《暗中换回孩子后,重生主母笑看夫家表演》 第1章 孩子,掉包 “啊!” 宋昭阳猛地惊醒,腹部一阵一阵剧痛传遍全身,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碾碎。 “夫人,快!用力!” 宋昭阳睁开眼,看到产婆放大的脸,身边还有一脸焦急的喜鹊在为她擦汗,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不是死了吗? 和薛云宁同归于尽,怎会见到被抄家时死去的人? 就在她震惊的时候,下腹传来剧痛,让她下意识抬起身子看下去。 高挺的肚子…… 难道她回到了生女儿的那一刻? 她咬了咬舌尖,是疼的! 老天爷没和她开玩笑,给了她重生报仇的机会! 上一世,她的好弟妹——小温氏生产时,原本怀有身孕的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她的好婆婆温氏生怕自己的亲侄女出事,派人过来,说小温氏难产,让她过去商量对策。 身为当家主母的她只能挺着大肚子来到二房,可刚踏进院子,脚底就打了滑,导致孩子早产。 上一世的她拼尽全力生下女儿,却不想被二房调包。 她的亲生女儿,被小温氏取名“败柳”,还没及笄,就被送给大内太监对食,最后被活活折磨成人彘。 而她娇宠长大,被培养成京城第一贵女,以为是亲闺女的侄女——薛云宁,在及笄之后,联手二房以及瑞王,将她相公和两个儿子害死。 她被薛云宁囚禁,在牢中受尽折磨。 在薛云宁逼问薛家宝藏的时候,她使计,和薛云宁同归于尽。 想到这,她手狠狠地攥紧身下的被子,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让小温氏得逞! 就在宋昭阳发力的时候,温氏身边的余嬷嬷端来一碗参汤,对着宋昭阳说道:“大夫人,老夫人让老奴进来看看!” “趁着现在您有力气,喝下这碗参汤,尽快生下小主子!” 宋昭阳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嬷嬷,随后在她的服侍下,将参汤一饮而尽。 孩子的命最重要。 一切,等她生完孩子,再秋后算账! 宋昭阳咬着干净的丝帕,双脚被架着双腿,忍着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疼痛,听从产婆的指挥,用尽全身的力气。 “对,夫人,用力,呼气,呼气,先不要用力,对!” 宋昭阳大汗淋漓,全身湿透,苍白的脸上因为用力而通红。 只觉得下面滑出一个东西,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孩子出来了! 余嬷嬷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 “老奴把小主子抱出去给老夫人看。” 说完,她作势就要把孩子抱走。 “站住!”宋昭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厉声命令道,“喜鹊,抱着孩子!” 喜鹊一听,立刻抢过孩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余嬷嬷一听,她身子一僵,随即劝说道:“大夫人,您还得清理身子,老夫人在外面还等着看小子。” 疲惫不堪,还未收拾身子的宋昭阳再也没有一丝耐性。 “闭嘴,聒噪,滚出去!” 余嬷嬷看着宋昭阳刀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离开了屋子。 待收拾妥当之后,宋昭阳虚弱地躺在床上,此时的她昏昏欲睡,但仍强忍着不适,说道:“喜鹊,抱过来!” 喜鹊抱着小丫头,走到宋昭阳的身边,笑着说道:“大夫人,您看,这小姐看起来就不像是早产出生的,小眼睛还滴溜溜地看着奴婢,哎呦,她冲着您笑了!” 宋昭阳看着女儿的笑容,她眼里的戾气散去。 手轻轻地摸着女儿脸上软软的胎毛,眼圈微红。她的宝贝女儿,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地护着她,将上一世没有给够的爱,双倍地给她。 宋昭阳示意喜鹊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喜鹊一惊,但没有多言,立刻抱着小丫头到一旁检查。 不到一会儿,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她便是侯府的老夫人温氏,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老大家的,辛苦了,老二家刚生了个女儿,我已经下令全府上下犒赏半个月俸禄!” “现在天色已晚,你先在二房这里安顿一晚,待明日再回自己院子,你看如何?” 宋昭阳有气无力地说道:“全凭母亲做主。” 温氏逗弄着孩子,对着抱着孩子的喜鹊说道:“把孩子交给乳母抱出去喂奶吧,别影响了大夫人休息。” 喜鹊犹豫地看向宋昭阳,见她微微点头示意之后,才将孩子交给乳母。 乳母将孩子抱了出去。 “老大家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温氏带着人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宋昭阳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攥紧身下的绸被,闭着眼睛掩饰住她的杀意。 好一个人面兽心的婆母啊! 换女的事,绝对有这位好婆母的参与。 刚才事情没得逞,她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果然,乳母抱着两个孩子去隔壁,刚放下孩子,余嬷嬷就出现了。 “太医来了,老夫人让你抱着小主子出去!” 乳母将孩子抱起,喜鹊想跟着,却被余嬷嬷拦住。 “你去伺候大夫人,小姐这边有我呢!别跟着添乱。” 喜鹊淡定地说道:“夫人让奴婢跟着小姐。” 余嬷嬷一听,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我会吃了小姐?” 喜鹊刚想反驳,一个小丫鬟叫住了喜鹊。 “喜鹊姐姐,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说完,她转头对着余嬷嬷。 “嬷嬷,夫人让您赶紧带着小姐给太医检查。” 余嬷嬷点头,眼刀子剐了喜鹊一眼,随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喜鹊皱着眉头来到宋昭阳身边,不解地问道:“夫人,您就这样任由她们抱走小姐?奴婢担心她们会对小姐不利。” 宋昭阳眼里划过一道寒光,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鹿死谁手,现在还不一定! 心情郁闷的小温氏躺在软榻上,她正在和温氏抱怨。 “自己生的孩子不能养在膝下,我就难受。” 温氏恨铁不成钢:“目光短浅!” “若你生的是男娃,自然不会交换。” “女娃就不一样了,大房一定将她捧作掌上明珠。不仅能高嫁,还能帮衬你们。” “至于她那个女儿,随便养养就行。” 小温氏闻言,咧嘴一笑,说道:“母亲英明。” 余嬷嬷这边,她将乳母支走之后,迅速将两个女娃的襁褓交换。 第2章 换回来 孩子被送回来,喜鹊得知太医检查时乳母被屏退屋外,她脸色一变。 单独检查孩子之后,她慌忙将女娃抱到宋昭阳跟前,声音有些无措。 “夫人,这孩子……” 宋昭阳一直闭着眼睛,听到喜鹊的声音,她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你们都出去!” 听到宋昭阳的命令,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这不是我的孩子。” 宋昭阳伸手摸向孩子的右耳。 上一世,她将薛云宁视为掌中宝,对薛云宁的身体了如指掌。 薛云宁的右耳耳后有一颗黑痣,从出生就有的。 喜鹊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随后恨恨地说道:“夫人,小姐被掉包了,奴婢这就去问余嬷嬷。” “站住,别打草惊蛇!”宋昭阳呵斥道,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她眼里迸出杀意。 一个活脱脱的白眼狼! 想着上一世他们大房的悲惨,她恨不得掐死他们。 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是温氏的孩子,今晚你趁机把孩子还回来!别对外声张!” 喜鹊看着宋昭阳一脸冷意,点了点头。 深夜,万籁俱寂。 喜鹊抱着襁褓,小心翼翼地朝着二房安置孩子的暖阁走去。 她怕惊动外人,走路时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切顺利,等她到暖阁的时候,二房准备的乳母正打着瞌睡。 喜鹊小心地点燃了迷香,毫无防备的乳母身体一软,直接趴在床边睡着了。 喜鹊快速地将两个孩子交换,随后熄灭迷香,便返回宋昭阳屋子里。 宋昭阳虽然身体疲倦,但脑子一直清醒。 她紧张地等待着喜鹊。直到当听到门口动静,她看着喜鹊怀里的襁褓,坐起身来,眼圈红了起来。 “给我。” 喜鹊将孩子递给宋昭阳,安抚地说道:“夫人别担心,一切顺利。奴婢刚才确定,果然她们将两个孩子交换,这才是我们的小姐。” 宋昭阳在生下小女娃后,让喜鹊确认孩子身上有没有胎记。 喜鹊在孩子的右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红色的胎记,不过颜色浅,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宋昭阳抽了抽鼻子,如珍宝般将孩子抱入怀里。 她的脸贴着孩子温热的小脸,确定孩子平安回到身边。 “夫人别哭,如今坐月子,可不能伤了眼。” 宋昭阳鼻音浓重的“嗯”一声,说道:“一切,等过后再好好算账!照顾好小姐,如今我们在二房屋檐下,绝对不能让她们再得逞!” “今晚,还得千万小心!” 喜鹊听到宋昭阳的叮嘱,认真点了点头。 宋昭阳将孩子放在身旁,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醒之后,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身边没有了女儿的身影。 “喜鹊!” 外面的喜鹊听到宋昭阳的声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夫人,您醒了,小姐饿了,在隔壁喝奶。” 宋昭阳听到喜鹊的话,松了一口气。 “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 “软轿都在外面了,夫人,您先用膳。” 宋昭阳点头,她全副武装,将自己和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温氏出门送行。 “嫂子。” 她话虽然是对着宋昭阳,但目光却柔和的落在女娃的身上。 宋昭阳将小温氏的举动看在眼里,她淡淡地说道:“弟妹还坐着月子,不在屋子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小温氏感觉到宋昭阳的冷意,表情不自然地说道:“嫂子您因我而早产,我过意不去,得知嫂子您要走,特地过来送行。” 可没人知道,她实际上是专门过来看她闺女的,想着一个月之后才能见到闺女,她的心就难受。 但为了闺女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只能强忍着分离的痛苦。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虚伪的关心,她心里暗自冷笑,面无表情地说道:“行了,你回去好好坐月子,别整出这一着。母亲知道了,又得心疼了。” 小温氏一听,干笑着点头。 “还有件事!”宋昭阳话题一转,犀利的眼刀子看着小温氏,道:“弟妹,你连自己的院子都管理不善,如何管家服众?” “之前母亲说等你生了孩子,分一些管家权让你练练手,我看这件事就此作罢!” 小温氏一听,脸色一变,拔高声音不满地叫道:“嫂子,您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过分?”宋昭阳唇角一勾,在喜鹊的搀扶下,走近小温氏。 小温氏被宋昭阳气场十足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嫂子,你别靠近我!” “弟妹,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宋昭阳眼里划过一道冷色,随后她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会早产,希望弟妹给我一个交代!” “可不要找个阿猫阿狗来应付我……” 说完这句话,她懒得理会一脸苍白的小温氏,转身上了软轿。 小温氏双目含恨,身子气得颤抖,看着宋昭阳离去的软轿。 宋昭阳竟敢威胁她! 她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就算大哥薛楚承问责,也可以推脱是扫地的婢女不尽责。 可没想到她还没把这理由说出来,宋昭阳竟然已经料定她会让一个不关紧要的婢女顶罪。 “夫人,大夫人她太嚣张了,老奴这就去老夫人那里为您讨个公道!” 小温氏闻言,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嬷嬷的脸上,怒叱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快给本夫人去解决!” 被小温氏打脸的嬷嬷战战兢兢地应道:“是。” 小温氏气得返回屋里,却听到隔壁传来小孩啼哭的声音。 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 小温氏身边的婢女去了解情况,很快去而复返,说道:“夫人,小姐她哭得厉害,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停。” 小温氏闻言冷笑,嘲讽道:“还真是母女连心,把那丫头抱过来!” 奶娘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来到小温氏面前。 当孩子来到小温氏面前,瞬间止住了哭泣。 奶娘讨好道:“夫人,小姐很爱您,看见您,就不哭了。” 小温氏盯着孩子,眼底浮现出几分阴冷如毒蛇的光芒。 第3章 小名 小温氏伸出手,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地用力掐着孩子娇嫩的脸蛋。 皮破血流。 “哇!” 孩子吃痛,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哭,哭什么哭!再哭就捏死你!”小温氏恶狠狠地威胁道。 奶娘脸上露出不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直到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小温氏才收手。 “把孩子抱下去!” 奶娘闻言,战战兢兢地将孩子带离了屋子。 …… 宋昭阳回到自己院子,她舒了一口浊气。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喜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快她收起笑脸,认真地问道:“夫人,要去宋府报喜吗?” 宋家,百年清贵世家。 宋昭阳的祖父宋承弼曾经是辅佐三帝的帝师,如今在江南颐养天年;父亲宋逸彬是翰林院掌院学士。 当年宋昭阳差点被先帝赐婚当今圣上为太子妃,但宋家女不为妃,因此宋家早早就给宋昭阳和薛楚承定下亲事。 宋昭阳点了点头,说道:“是该去报喜。霄哥儿和琛哥儿知道他们有了妹妹,一定很高兴。” 她想到如今在娘家小住的两个儿子,笑意又温柔了几分。 …… 下午,宋昭阳的母亲,宋家主母罗氏亲自带着礼品上门探望女儿。 “娘亲,娘亲,妹妹呢?” 为首冲进来的便是老二薛明琛,紧跟其后的是薛明霄。 宋昭阳看着这两个儿子,她的眼圈一红。 上一世,大儿子在薛楚承被诬陷叛国后,被乱箭射死。 二儿子被人从酒楼二楼推下,遭乱马践踏,死不瞑目。 可泪水还没流出来,见到冲进来的两个孩子狼狈的模样,她瞪圆了眼睛。 薛明琛一身泥巴,脏兮兮的如同外面的乞丐。 连一向爱干净的薛明霄,鞋子也沾满了泥巴。 “你……你们这是去挖泥了?” “琛哥儿,你不许扑上来!” 宋昭阳眼看着二儿子要扑上床,厉声阻止道。 薛明琛脚步一顿,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垮,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撅着嘴,撒娇道:“娘亲……” 宋昭阳没好气地瞪一眼,问道:“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薛明琛干笑了几声,朝着薛明霄挤眉弄眼。 薛明霄双手背在后头,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此刻却是一派老成的模样。 罗氏进门就见到女儿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她笑道:“今天府上清理莲花池,琛哥儿和闵哥儿兴致勃勃地跑去看,说要采莲。” “霄哥儿去阻止他们,也被两个人拉下莲花池。” “好在池里没水,不然这三个孩子就出事了。” “刚准备给他们三个收拾,却不想得到你早产生女的消息,这两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要回来看你。我阻止都阻止不了。” 宋昭阳看着自己母亲一脸好气又好笑的模样,再看着这两个孩子,特别是见到二儿子露出一口白牙傻笑,无奈扶额,真是没脸看了。 她让人将两个孩子带下去梳洗干净。 罗氏坐在床边,温柔地摸着女儿的脑袋,关切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昭阳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罗氏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当年我就说了,那个温氏面慈心狠,让你嫁过来千万小心,你还不相信!” “我看连女婿都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她又想把手伸到你这里,找死!” 温氏是她相公薛楚承的继母,亲姨…… 在薛楚承生母去世之后,薛楚承的生父以照顾薛楚承为由,让他续弦娶了温氏。一年后,温氏生下薛楚承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二房薛楚瑞。 上一世宋昭阳嫁给薛楚承之前,罗氏就提醒她小心温氏。 宋昭阳嫁入薛家后,被温氏表面迷惑,轻信了温氏,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相公和儿女。 宋昭阳扼腕,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真蠢。 她懊悔地说道:“娘亲,我后悔了。” 罗氏伸出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眼里迸出锋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接下来,你怎么办?” 宋昭阳唇畔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语气拖长,似从炼狱中爬出的修罗一般。 “当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话一说完,罗氏满意地点头。 她觉得女儿经此大难,成长了不少。 也算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罗氏还想叮嘱她小心,可话没说完,薛明霄和薛明琛已经收拾妥当,两个孩子来到屋子里。 “娘亲,妹妹呢?”薛明琛急切地想要看香香软软的妹妹。 宋昭阳看着两个已经干干净净的软糯儿子,朝喜鹊使了个眼色。 奶娘很快将孩子抱过来。 薛明霄和薛明琛立刻围了上去。 薛明琛难以置信地瞪眼。 “妹妹脸皱巴巴的,像只猴子……” 话才说完,薛明霄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胡说八道,妹妹那么可爱,你刚生出来,比妹妹还像猴子!” 薛明琛反驳,“胡说,我现在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可能是猴子?” 宋昭阳听到小儿子这话,嘴角顿时一抽。 这孩子还真是自恋。 罗氏轻笑,将妹妹抱起来,慈爱地说道:“琛哥儿,妹妹刚出生,等过上一个月,就长得漂亮了。” 说着,她仔细地端详着孩子,眼里的笑意更加浓,看向宋昭阳。 “和你出生时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薛明琛还是满脸狐疑,妹妹生得如此像猴子,将来会漂亮? 他心里泛着嘀咕。 薛明霄满眼宠溺地看着妹妹,手指勾了勾妹妹的小手,被妹妹反手握住。 这举动让薛明霄兴奋无比,他问道:“娘亲,妹妹叫什么名字?” 宋昭阳看着激动的大儿子,笑着说道:“等我写书信给你们爹爹,让他取大名,不过小名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取。” “叫美美!”薛明琛喊道,“我希望妹妹变得漂漂亮亮的。” 宋昭阳嘴角一抽。 薛明霄眉头一皱,“好俗,要不叫琯琯?” 宋昭阳脸色一沉,上一世,薛云宁的小名就叫琯琯,这一世,她绝不让女儿的小名叫这个。 “换一个,这个不好听。” 薛明霄感觉到自己娘亲的不喜,继续思索。 “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娘亲,你觉得如何?” “这个好!”薛明琛拍了拍胖乎乎的小手。 宋昭阳的眉头舒展,满意一笑,说道:“好听。” 罗氏宠爱地看着怀里的外孙女,“那以后外祖母就叫你夭夭,小夭夭。” 怀里的小丫头似乎听懂了一般,露出无齿之笑。 就在屋子里其乐融融的时候,喜鹊走了进来。 “夫人,余嬷嬷来了。” 第4章 有毒参汤 罗氏表情一冷,她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说道:“让她进来!” 余嬷嬷带着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婢女手中端着汤水,含笑的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大夫人,呀,宋夫人您也在呢!两位少爷也回府了?” 余嬷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宋昭阳看着余嬷嬷故作震惊的虚伪样,眼里划过一道讥讽。 温氏这是故意派人过来打探消息呢! “余嬷嬷有何事?” 余嬷嬷收起脸上的吃惊,立刻回道:“老夫人派老奴送来老参熬的鸡汤,让您补补身子。” 宋昭阳目光落在余嬷嬷手中的汤水上,眸底温和之意瞬间凝冰,漫开寒气。 上一世,她生产之后,温氏派人送来老参鸡汤,当时她没有防备,喝完之后大出血。 虽然后来血止住了,但身子也亏损严重。 当时她也没想到是这碗毒鸡汤造成的。 她淡淡地说道:“母亲有心了。” 余嬷嬷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大夫人,现在温度刚合适,老奴给你盛一碗。” 说完作势就要盛一碗鸡汤给宋昭阳。 宋昭阳和罗氏对视了一眼。 罗氏很快说道:“余嬷嬷,不必了,刚才昭阳刚吃过东西,等会儿再喝。” 余嬷嬷身子顿时一僵,“这样啊!那……” “余嬷嬷,母亲可给二弟妹送了鸡汤?”宋昭阳打断了余嬷嬷的话。 余嬷嬷回道:“还未,这是老夫人专门熬给您的补汤。” 宋昭阳唇角一勾,说道:“母亲还真是好心肠,不过这可不公平。” “二弟妹不仅是母亲的儿媳妇,还是她的亲侄女,若是知道母亲偏心,她一定不高兴。” “喜鹊,你亲自送汤水给二弟妹,就说是老夫人的好意。” 喜鹊听到宋昭阳的吩咐,应了一声。 余嬷嬷顿时一慌。 她亲自熬的鸡汤,可是知道里面放了活血的药。 她赶忙阻止道:“不行!” 罗氏看着余嬷嬷如此激动,又看了看这鸡汤,眼睛一眯。 难不成这碗鸡汤有问题? 她淡淡地质问道:“余嬷嬷为何如此激动?” 余嬷嬷干笑道:“没,就是大夫人分给二夫人的话,就辜负了老夫人的好意了。” 宋昭阳轻笑,道:“确实不能辜负母亲的好意。喜鹊,盛一碗出来,剩下的,分给弟妹,好东西自然要和弟妹一起分享。” 喜鹊闻言,迅速盛好一碗汤。 “夫人,奴婢这就带去给二夫人。” 说完,她端着剩下的鸡汤转身就要走。 余嬷嬷想要追上喜鹊,却被罗氏叫住。 “余嬷嬷,留步,我有事和你说。” 余嬷嬷闻言,脚步一顿,“宋夫人,老夫人那边还等着老奴回去。” 罗氏冷笑,将手中的小夭夭递给奶娘,说道:“正好,我也过去和你们家老夫人唠叨一下,想问清楚,你们家大夫人早产是怎么回事!” 余嬷嬷脸色一变,赶忙说道:“宋老夫人恕罪,老夫人已经调查,到时候绝对会给大夫人一个交代。” 罗氏冷哼了一声。 她作为宋家的主母,见多了深宅里腌臜的手段。 温氏作践她女儿,还想要敷衍她,做梦! 她冷冷道:“我家大人还等着我回禀这件事,带路吧。” 余嬷嬷忐忑不安。 宋昭阳看着余嬷嬷眼里难掩焦虑,她淡淡地说道:“余嬷嬷,我相信老夫人会秉公办事,不会让我这个大儿媳妇受委屈的,但我娘家人确实很关心我,你就带我母亲去见老夫人吧。” 余嬷嬷不敢顶撞,只能躬身说道:“是,老奴这就带宋老夫人去见老夫人。” 喜鹊走到二房院子之后,将手中端的汤水递给老夫人院子的婢女。 “你送进去。” 这婢女犹豫了一会,问道:“喜鹊姐姐,奴婢害怕。” 喜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害怕什么,难不成怕这汤水有毒?” 婢女脸色一白,手中的汤水差点洒出来。 喜鹊见状,连忙扶稳。 “看你的胆子比老鼠还小。” “小心托着,汤水洒了,唯你是问!” “走!我和你一起进去!”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余嬷嬷如此反对把这碗汤送给二夫人,这汤绝对有问题! 她得亲自盯着二夫人喝下这碗汤! 小温氏听说喜鹊过来,以为是宋昭阳来找茬,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见!” 婢女闻言,准备转身出去。 “等等!”小温氏叫住她,“把人叫进来。” 她倒要看看,宋昭阳想要干什么。 喜鹊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她给小温氏请了安。 “二夫人,我家夫人特地让奴婢过来催促您,事情查得如何了?” 小温氏冷哼了一声,说道:“查到作恶之人,会派人和大婶说的。现在本夫人在坐月子,如果大嫂觉得我办事不力,那就去老夫人面前告我啊!” 喜鹊看着小温氏嚣张的模样,暗暗咬牙。 她酸溜溜地说道:“二夫人有老夫人护着真好。我家夫人早产,拚死生下孩子,都得不到老夫人的一碗汤。” “我看二夫人生龙活虎的,老夫人赏赐的汤就给我家夫人吧。” 说完,她从一旁的婢女手中夺过参汤。 小温氏这才注意到站在喜鹊身边的婢女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 她怒声说道:“拦住她!” 小温氏的人立刻从喜鹊手中抢走汤水。 小温氏冷笑:“我的东西,大嫂也配抢!” “端一碗汤给我,既然是母亲赏赐的,我得趁热喝了!” 婢女赶紧盛了一碗汤给小温氏。 小温氏一饮而尽,还炫耀无比道:“多鲜美的汤,可惜大嫂是喝不了的,要不我让母亲再派人熬一碗给大嫂?” 喜鹊气红了眼睛,愤愤不平:“二夫人,你欺人太甚!” 说完,她气哭得离开。 待离开了这里,喜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朝二夫人的院子“呸”了一下。 “就这脑子还敢和我家夫人斗!” —— 余嬷嬷内心焦急不安。 她带着罗氏来到温氏的院子,刚踏进院子,就着急地说道:“宋夫人,老奴去禀报老夫人!” 罗氏看着着急要走的余嬷嬷。 “站住!这就是你们薛府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本夫人见识到了!” “既然不欢迎我,行!那我就带着坐月子的女儿回宋家,等着你们薛家的和离书!” 第5章 血流不止 余嬷嬷吓得脸色煞白。 她只是着急想要把参汤送去给二夫人的事告诉老夫人,并不是故意怠慢宋夫人的。 她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是老奴的错!” “老奴着急想要和老夫人说您来访的事,不是故意怠慢宋夫人您的。” 一旁的婢女见到余嬷嬷自扇耳光,赶紧进去向温氏汇报这件事。 温氏早就知道罗氏到访薛府的事,她就是故意不想见客,没想到罗氏竟来到了她这里。 打狗还要看主人! 罗氏竟然在她的院子里教训她的人! 温氏气得咬牙,冷着脸走了出去。 “宋夫人,这个奴才是做错什么事了?让您如此生气。” 罗氏看着姗姗来迟的温氏,淡淡地说道:“我当然生气!我的女儿好好地给你们薛家生儿育女,可你们薛家呢?怎么待我女儿的?” “竟然让她被人陷害早产,现在三天了,连人都没抓到!这就是你们薛家的办事能力?” “是真抓不到人还是故意纵容坏人行凶?我要进宫,让太后评评理!” 太后是罗氏的亲姨母,也是她的靠山。 温氏听到罗氏将太后搬出来,眼眸猛地一缩。 要是这件事传到宫里,她绝对没好果子吃。 温氏一改刚才的冷脸,腆着老脸说道:“亲家母,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薛家治家不力。” “但现在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在坐月子,大动干戈会让她们心情不好,所以我本打算等她们坐完月子,再把元凶交出来的。” “哦?”罗氏似笑非笑,“薛夫人这是查到元凶是谁了?” 温氏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是的,是二房一个受宠的姨娘。” “她曾被老二家的惩戒,怀恨在心,收买了老二家院子里打扫的婢女,撒了蜡油,意图谋害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哪知道却是老大家的中了她的阴招,害得老大家的早产。” “我已经把这个姨娘关在柴房。” 罗氏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她觉得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薛家二房妻妾的争斗会连累到她的宝贝女儿,这个解释有些牵强。 但她却找不到证据证明温氏在撒谎。 就在罗氏沉默的时候,小温氏的大丫鬟冲了进来。 神色慌张。 “老夫人,救救我家夫人,她说腹痛,现在血流不止。” 温氏肉眼可见的惊慌,她拔高声音说道:“还不赶紧去叫府医!” 说着,她转头对着罗氏。 “宋夫人,老二家的现在出了事,我现在过去看看,那个犯错的妾你看……” 罗氏淡淡地说道:“我不是你们薛府的人,既然是薛府的姨娘,那就交给薛府能主事的人吧。” 温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回道:“行,那我派人将这姨娘扭送到老大家,你看……” “可别。”罗氏拒绝,她嗤笑道:“犯错的姨娘是二房的人,自然由二房的夫人来处置,要是我的女儿处理二房的姨娘,传了出去,说大嫂插手小叔子的妻妾之争,那可不好,有损名声。” 温氏干笑了几声,“你说得对,那就让二房自己处置吧。我现在去二房那边,宋夫人你自便。” “等等!”罗氏叫住温氏。 “我家女儿好歹受了牵连,外孙女也早产,母女俩身体弱得很,薛家二房可得好好赔偿,否则这件事传到我家女婿这边,那……” 罗氏欲言又止,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氏。 此时温氏内心着急亲侄女的身体,听到罗氏要让二房赔偿,她一口血涌上喉咙,咬牙切齿。 “好,我一定让二房好好赔偿大房!” 罗氏看着温氏气得脸色难看,心里顿时觉得畅快。 “薛夫人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温氏转身离去,脸上的伪善差点维持不住。 罗氏眯着眼睛,看着疾步离去的背影。 薛家二房夫人大出血,莫非是那鸡汤的问题? 她想到女儿那里还有一碗鸡汤,便着急地往宋昭阳的院子走去。 “昭阳,刚才你婆母派人送的那碗鸡汤,你没喝吧?” 罗氏一进门,便着急地问道。 宋昭阳正宠溺地看着女儿,听到问话,回道:“娘亲放心,我把鸡汤倒了。” “那就好。”罗氏松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刚才薛家那位二夫人大出血了,我觉得是鸡汤的问题。幸亏你没喝。” “温碧莲这个老妖妇,想要用有毒鸡汤来毒害你,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了自己的亲侄女,活该!” “若是那个老妖妇过来说你,你可别傻傻地把责任往身上揽。” 宋昭阳点头,“娘亲放心,我没那么傻。” 罗氏戳了戳宋昭阳的脑袋,说道:“还说自己不傻,我当年就说温碧莲虚伪,若不是皇上赐婚,我都不想让你嫁到薛府。” “我一直叮嘱你小心这老妖妇,如果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今天就不会受苦早产了。” 宋昭阳被自己的娘亲训斥,低头惭愧不已。 上一世她确实没把自己娘亲的话听进去,没把温氏往坏处想,结果害得他们大房家破人亡。 罗氏感觉到女儿的沮丧,想着女儿如今还在坐月子,不宜情绪波动太大。 她说道:“行了,娘亲不说你了,以后长点心。” “对了!刚才温碧莲说害得早产的是二房的一个受宠姨娘,我没把这个犯错的姨娘带回来给你发落,而是让二房给你赔偿。” 宋昭阳回过神,赞同娘亲的做法。 “娘亲,你做得很对!您放心,我这一次不会亏待自己,绝对要让二房赔偿我和夭夭受到的伤害!” 罗氏点头,这女儿总算长心了,但代价有点高。 “你好好坐月子,别东想西想的。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要是委屈,就派人回去告诉我们。” “我们宋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昭阳嘴角一勾,抱着罗氏道:“娘亲,我知道了。” 罗氏走后,宋昭阳脸上轻松的表情一扫而空。 “喜鹊!” 喜鹊走进来。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去二房那里问候一下,看看二夫人怎么样了。你告诉老夫人,说我身体也不适。” 第6章 把人拿下 温氏刚来到小温氏这里,看着从屋子里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她身子一个晃动。 温氏死死地抓紧余嬷嬷的手臂,厉声说:“怎么回事?之前太医不是说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吗?” 余嬷嬷强忍着温氏被抓的痛楚,她忐忑不安道:“老夫人,大夫人把您送给她的那碗参汤转送给了二夫人,老奴想要阻止,但被宋老夫人牵制……” 温氏眼眸猛地一缩,愤怒地质问道:“方才为何不告诉我?” 余嬷嬷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温氏的怒颜,“老奴没机会和您说。” “啪!” 话音未落,温氏一记耳光甩在余嬷嬷脸上。 余嬷嬷错愕,她已经很久没被打,但看到温氏铁青的脸,她吓得跪在地上。 温氏走进屋里,看着侄女面色如金纸,她心乱如麻。 那参汤原本是她用来对付宋氏的,却没想到入了侄女的嘴,此时她气得恨不得杀人。 “二夫人情况如何?” 温氏压下心慌,对着府医问道。 府医一脸凝重,道:“老朽医术不精,二夫人如今血流不止,还是尽快请太医过来给二夫人看看。” 温氏点头,立刻吩咐下人拿着她的牌子去请太医。 太医还没到,喜鹊就匆匆赶到这里。 她福身行礼:“老夫人,我们家夫人腹痛难忍,急需府医。” 她说着,眼睛的余光透过屏风看向里屋。 虽看不清,但能清清楚楚地闻到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 温氏目光如芒刺般盯着喜鹊,语气冰冷:“你家夫人为何身体不适?” 喜鹊感觉到头顶的威压,身子一僵,她故作恭敬道:“奴婢也不晓得,所以才急请府医给大夫人看看,没想到府医在二夫人这里。老夫人,二夫人是怎么了?” 温氏眸色变暗,视线掠过里屋床上,胸腔中的怒意生生忍了下去。 “既然老大家的不舒服,余嬷嬷,你带府医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余嬷嬷应了一声,带着府医跟随喜鹊去看宋昭阳。 宋昭阳早就料到温氏会派人过来试探她,于是在喜鹊归来之前,让人在她的脸上伪装一番。 当余嬷嬷到来时,宋昭阳一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余嬷嬷眉头微拧,语气中带着不满,质问道:“大夫人,之前您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病倒了?” 宋昭阳听到余嬷嬷这口气,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余嬷嬷砸过去。 “我生病还得和你一个奴才交代?” 冰冷的语气加上砸在身上的痛感猛地让余嬷嬷回过神,她垂下头,掩饰住眼里的不满。 “老奴不敢,老奴就是担心大夫人的身体,所以才口不择言。” “王大夫,您快给大夫人看看。” 府医王大夫隔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搭在宋昭阳的脉搏上,过了一会,他说道:“大夫人,您刚生产,身体虚弱,还是得好好休养。” 宋昭阳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我喝了余嬷嬷送来的参汤,肚痛难忍,呕吐了不少。” “参汤?”王大夫眼皮顿时一跳。 二夫人也是喝了参汤后大出血,难不成这个参汤有问题? 余嬷嬷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夫人刚才呕吐了?” 喜鹊见状,上前道:“夫人,二夫人好像也叫大夫了,难不成她也喝了参汤出问题了?” “是吗?王大夫,弟妹那边出了什么事?”宋昭阳看向王大夫,目光锐利。 王大夫倍感压力,他见多了深宅里肮脏的手段,且刚才他听到这参汤还是余嬷嬷送过来的,一时间,令他不得不多想。 他斟酌道:“二夫人刚才大出血。” 宋昭阳脸色一沉,对着喜鹊吩咐道:“把刚才我喝剩下的参汤给王大夫看看。” 喜鹊愣了一下,刚才的参汤不是倒掉了吗?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应了声“是”之后,立刻转身去准备。 余嬷嬷脸色一变。 很快,喜鹊衔着半碗汤水过来。 “王大夫,您看看!” 喜鹊刚走到王大夫面前,突然身子被撞,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汤水也洒在地上。 喜鹊愤怒万分,瞪着余嬷嬷,质问道:“余嬷嬷,你推我做什么?” 余嬷嬷满脸无辜,“我刚才脚滑,不小心撞到你。” “脚滑?”宋昭阳撑着手臂坐起来,面色冰冷,声音沉怒,“余嬷嬷,你当我是傻子?来人!把人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从外面涌入两个嬷嬷,将余嬷嬷扣在地上。 “你们放肆!”余嬷嬷激烈挣扎,她警告地看向宋昭阳,“大夫人,老奴是老夫人的人!你不能这样对老奴!” 宋昭阳冷声道:“那我可得问问母亲,她给我和弟妹送这碗有毒的参汤,到底有何用意!” 说着,对着喜鹊道:“派人去请老夫人!” —— 张太医匆匆来到薛府,给小温氏诊过之后,他脸色凝重。 “薛老夫人,下官先给二夫人下副药,止住她的出血。” 温氏点头道:“麻烦张太医了。” 张太医写下一副药单,温氏赶紧让人去抓药煎药。 温氏随后问道:“张太医,她身体如何?” 张太医回道:“二夫人刚生产完,身体极其虚弱,不宜大补,可她却服了大补的药,造成气血混乱,子宫收缩异常。这次大出血,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子嗣。” 温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补汤就是她给宋氏准备的,她当然知道后果,可亲耳听到,她心里还是难受。 她心情沉重,问道:“她以后会子嗣困难?” 张太医说:“以后再慢慢调理,还是可以怀上的。” 话音落下,床上传来小温氏哭泣的声音。 她醒来,听到她以后难有子嗣,悲伤涌上心头,痛哭起来。 温氏正想安抚侄女,一个婢女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人,大夫人让人抓了余嬷嬷!” 温氏震怒。 “宋氏,好大的胆子!” 她转头看向小温氏,安抚道:“你好好养身子,别想那么多,我去看看宋氏到底要做什么!” 第7章 杖毙 温氏匆匆来到宋昭阳的院子。 此时余嬷嬷正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在院中跪着。 余嬷嬷想着自从她随着主子嫁到薛府,还没遭受过这种罪,她气上心头,口不遮拦。 宋昭阳也不惯着她,直接命人掌嘴二十。 温氏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余嬷嬷被掌掴,气得脸色铁青。 “住手!” 余嬷嬷猛然转头,“老夫人,救老奴。” “啪!” 毫不手软的一记耳光抽到余嬷嬷脸上,把她的求饶声打了回去。 温氏暴怒,朝着喜鹊怒喝:“我都说住手了!你这个贱婢竟然动手!” 喜鹊朝着温氏福身,道:“老夫人恕罪,余嬷嬷口不遮拦,夫人下令掌嘴,奴婢不得不从。” “你!”温氏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宋昭阳裹得严严实实地被人搀扶出来,哀怨无比地看着温氏。 “母亲,我自从嫁入薛府之后,为薛府生儿育女,操持庶务,侍奉您,丝毫不敢马虎,可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毒害我!” “若您不满我,大可和我说,我自请下堂,您何必害我!” 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质问,眼皮顿时一跳,随后她狡辩道:“胡说八道,我何时害你?” 宋昭阳看着被打得脸颊红肿的余嬷嬷,目光冰冷。 “余嬷嬷奉你命,送参汤给我,我好心分一半给弟妹,如今,我腹痛呕吐,弟妹也不适。” “刚才我让人把剩下的参汤给王大夫看,可余嬷嬷却故意把汤洒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如今她还口无遮拦地怒骂我,在母亲的眼里,我这个儿媳就这样不堪吗?” 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质问,气得直咬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老大家的,我并没有让余嬷嬷送参汤给你!” 余嬷嬷眼睛猛地瞪大,她不敢置通道:“老夫人,明明是您吩咐……” “混账!”温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嬷嬷,怒指着她,“亏我如此信任你,你竟如此恶毒!” “上回你在我耳边提说让你家小女去伺候老大,被我拒绝,没想到你怀恨在心,竟下毒谋害老大家的,你,真是歹毒!” “看在你伺候我三十年的份上,我不会波及你一家,留你全尸,你自己选吧!” 泪水从余嬷嬷绝望的眼中流出。 她一辈子忠于主子,却没想到最后要替主子背锅。 她不敢反抗,一家人的命都捏在主子的手中。 她悲痛地说道:“老奴认罪!是老奴怀恨在心,想要谋害大夫人的,老奴任由老夫人处置。” 温氏听到余嬷嬷承认,袖中的手攥紧,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 “余嬷嬷以下犯上,杖毙!” “老大家的,既然她下毒害你,那就让你的人来动手。” 宋昭阳淡淡地道:“母亲,余嬷嬷好歹是您的人,还是您亲自动手吧,这样也好让整个府看到您公平公正,您说是吗?” 温氏身子顿时一僵,她亲手杖毙自己的人! 好! 好得很! 她冷声道:“来人,将余嬷嬷拖出去,杖毙!” 话一落下,有人上前,将余嬷嬷带到院子外。 很快外头传来余嬷嬷痛苦的哀嚎声,声音由大到小,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老夫人,人没了。”一个婢女脸色苍白地来到温氏身边。 温氏心里有些难受,她眸色似裹着寒霜,看向宋昭阳问道:“老大家的,你可满意?” 宋昭阳神色淡漠如水,“母亲,我满不满意不重要,听说弟妹伤得比我重,您该去问她。” 温氏心一堵,“行了,你好好坐月子。” 说完,她转身离去。 宋昭阳目送温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喜鹊低声说:“夫人,老夫人竟然下令杖毙了余嬷嬷,她还真舍得啊!” 宋昭阳转身回到屋里,淡淡的说道:“断臂自救,她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交代下去,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别给老夫人的人抓到把柄。” 余嬷嬷是温氏的左膀右臂,如今她逼温氏自断一臂,温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温氏比她想象中的狠心。 喜鹊点头,“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叮嘱。您还坐月子呢,别太费心神。” —— 小温氏得知余嬷嬷被温氏杖毙后,她愣了一下,随后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竟然哭了。 小温氏身边伺候的嬷嬷见状,赶忙安抚道:“二夫人,您还坐着月子,可别哭了,会伤身体的。” 说着,她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温氏的泪水。 小温氏一把推开她,眼里迸出疯狂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凭什么母亲收拾宋昭阳,最后的苦果却是我来咽,我恨!” 小温氏不蠢,她猜到了她那好姑母兼好婆婆的打算,是想要用那碗毒参汤毁了宋昭阳的身子。可宋昭阳却转手让人把参汤送给她,谎称是婆婆送她的,而她竟然中计,蠢得喝下了。 余嬷嬷成了替罪羔羊。 嬷嬷看着小温氏扭曲的脸,安抚地说道:“夫人,太医说您要是好好调理身子,还能有子嗣的,您千万要冷静,您还有大小姐。” 小温氏听到嬷嬷提及女儿,瞬间清醒了不少。 可是一股恶气还堵在心里头,难受得很。 她被害成这样,都是宋昭阳的错! 她愤恨咬牙:“把隔壁臭丫头的乳母撤了,母债女还,她想活,那就听天由命吧!” 宋昭阳很快就得知小温氏将亲生女儿的乳母赶出府的消息。 喜鹊幸灾乐祸地说道:“据说以后二夫人想要子嗣比登天还难,如今她如此虐待二小姐,就不怕把二小姐的命给弄没了?”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她怕什么?在她眼里,我的女儿才是她的亲女儿。” 喜鹊“啧啧”了两声,但想到掉包的事,还有些后怕。 她心有余悸道:“幸亏夫人您早做打算,否则受苦的便是咱们小姐了。” 话音刚落,一个嬷嬷疾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喜鹊看到这个嬷嬷,吓得瞪大了眼,随后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 第8章 霉米施粥 来人正是从小照顾宋昭阳长大的夏嬷嬷。 也是当年宋昭阳出生后,太后亲自送到宋家给宋昭阳当教养嬷嬷的。 宋家明白太后的意思,是想让宋昭阳及笄后嫁入皇宫,但宋家无意卷入夺嫡之争。虽收下嬷嬷,却始终保持着保皇党的立场。 夏嬷嬷看着宋昭阳长大,早就把宋昭阳当做自家的小主子。宋昭阳出嫁之后,她也随着来到薛府。 这段时间,夏嬷嬷的老母亲去世,回家奔丧,却没想到宋昭阳早产! “嬷嬷。”宋昭阳看着夏嬷嬷,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上一世,夏嬷嬷是第一个发现温氏和二房阴谋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女儿被掉包的人,可没想到却被温氏灭口了。 她想起在破旧的屋子里,看到夏嬷嬷被铁链锁着脚踝,全身溃烂,死不瞑目。她攥紧拳头,愤怒得全身颤抖,泪水从眼眶里涌出。 夏嬷嬷看着宋昭阳涨红脸哭泣的模样,赶紧将她拥入怀里。 “小姐不哭,嬷嬷回来了!” 宋昭阳平复情绪,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嬷嬷,我没事了。” 夏嬷嬷小心擦拭宋昭阳脸上的泪水,安抚道:“您现在坐月子,不能流泪,一切有老奴。” 说着,她转头看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喜鹊,沉着脸。 “喜鹊,你就是这样伺候夫人的?” 喜鹊吓得身子一颤,道:“嬷嬷,奴婢的错。” 宋昭阳看着喜鹊在夏嬷嬷面前像老鼠见到猫一般,笑了。 她抓着夏嬷嬷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凛冽。 “嬷嬷,这不怪喜鹊,谁知道她们会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说着,她将温氏和小温氏联合让她早产,并想让她产后大出血的事道出来。 唯独隐瞒了她们掉包孩子的事。 喜鹊疑惑,为什么主子没把这件事说出来,但她不敢插嘴。 夏嬷嬷闻言,气得身子上下起伏,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您放心,老奴回来了,绝对不会再让她们俩伸手,您好好坐月子,等出了月子,再算账!” 宋昭阳点头。 —— 温氏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砸了屋子。 她气得满脸狰狞,看着屋子里凌乱的一片,她咬牙切齿,眼里迸出愤怒的目光。 “宋氏,自以为有宋家撑腰就敢骑在我的头上!不知死活!” “我就不信,宋家真能给她撑腰一辈子!” “后天是不是初一?” 温氏身边的婢女恭敬地应道:“是的。” 温氏眼中划过一道寒光。 “去让米粮店的乔管事过来!” 乔管事看着脸色铁青的温氏,战战兢兢。 温氏冷冷地说道:“我记得我们店铺里还有陈年旧米要处理?” 乔管事说:“是的。上回大夫人说,这些陈年旧米拿到庄子,让庄子的人处理,喂鸡都行。” 温氏冷冷地道:“宋氏还真当我们薛家的钱是风刮来的!人都吃不饱了,还拿来喂鸡!” “宋氏不是喜欢初一十五去城外施粥吗?你就把这些陈年旧米送去,让人煮成粥!” 乔管事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老夫人,那些米有些发霉。” 温氏眼里闪过寒光,“放心,死不了人!只要这件事不暴露出去,谁都不知道!” “对了!宋氏现在坐月子,你别去打扰她,这件事我来做主就行了!” 乔管事见状,只得答应下来。 温氏看到乔管事走后,她道:“去叫余嬷嬷的儿子孔山过来!” 宋昭阳自与温氏撕破脸后,就派人盯着温氏院子的一举一动。 当她得知温氏见了乔管家和孔山之后,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夏嬷嬷看到宋昭阳的举动,吓得赶紧说道:“小姐,您慢点,您身子骨还弱着,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 宋昭阳紧紧抓住夏嬷嬷的手臂,咬牙切齿道:“她又想害我!” 宋昭阳受母亲罗氏的影响,在初一、十五在城外施粥,积累功德善缘,以保佑全家安康。 上一世在一次施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子冒出来,说上次他的母亲吃了施的粥,上吐下泻,差点要了人命。 他强闯施粥的棚里,不顾阻拦,用刀划破装米的袋子,竟露出发霉的陈米。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沸腾了! 闹事的人大喊草菅人命,愤怒的百姓砸了施粥的棚,甚至打了在场的薛家仆人。 这件事也惊动了朝廷,在朝堂上御史直接参了薛家。说薛家坑害百姓,不仁不义。而温氏的亲儿子薛楚忠站出来,说如今薛家是宋昭阳掌中馈,一切都是宋昭阳的主意,薛家其他人不知晓。 龙颜震怒。 宋家父子为保全宋昭阳,捐粮十万石,但这件事也深深影响了宋家百年清贵声誉。 皇上对宋家有了芥蒂,为以后宋家被牵连进夺嫡的漩涡,造成全家发配宁古塔埋下了隐患。 宋昭阳想到上一世宋家也被她牵连,心里又恨又气。 夏嬷嬷看着宋昭阳一脸狰狞的表情,心一紧,沉声问道:“夫人,老夫人又要作妖?” 夏嬷嬷的声音拉回宋昭阳的理智,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冷笑道:“她想害我,做梦!” “我要让她尝一尝什么叫自食恶果!,嬷嬷,您回宋府,这样……” 宋昭阳示意夏嬷嬷附耳,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夏嬷嬷会意,恭敬地说道:“老奴这就去。” 傍晚,夏嬷嬷回府带来一男一女。 “紫莺。” “飞扬。” “参见主子。” 宋昭阳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她淡淡地说:“紫莺,以后你和喜鹊一样是我身边伺候的婢女。飞扬,你负责外面的事务,现在我有一件事交代你去做!” 飞扬恭敬地说:“请主子吩咐。” 宋昭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去一趟风花雪月楼,听说薛楚忠最近很迷恋那里的一个叫“步摇”的花魁。” “让步摇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后日去城外以他的名义施粥积福。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飞扬点头,“是!小的立刻去办!” 飞扬来到风花雪月楼,刚和步摇达成交易,薛楚忠便来到风花雪月楼。 第9章 鱼儿上钩 步摇躺在薛楚忠的怀里,娇滴滴地“奴家听风花雪月楼的客人说,您的兄长全靠您大嫂的功德,说薛家大夫人每月初一十五都在城外施粥,积累的福气,所以才能让您兄长官运亨通,连您嫂子也有两子一女……” 步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薛楚忠的脸色,接着说道:“大人,要是您亲自施粥,会不会福气都跑到您身上呢?” 这句话说进了薛楚忠的心里,他若有所思。 薛楚忠离开风花雪月楼,他立刻吩咐身边下人。 “打听一下,大嫂是不是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外施粥?” 他身边的人闻言,他回道:”老爷,这不用打听,大夫人确实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外施粥。“ —— “主子,已经挑起了薛楚忠的兴趣,只是薛楚忠还有些顾虑。” 宋昭阳听到飞扬的汇报,她轻轻一笑,说:“那就再加一把火。” 薛楚忠回到府上,刚准备去看小温氏,花园里有两个小婢女在假山后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外面传言大夫人宅心仁厚,乃菩萨转世,所以才能连生两子一女。” “确实大夫人心肠很好,她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外施粥,你看哪家夫人能做到?就算是二夫人,也不能做到这份上。” “对!我听说是大夫人自掏腰包买米的,根本就没动用府里的银子。” “这你就不懂了,老天爷是开眼的。大夫人要是动用府里的银子,那功劳就是整个薛家的,大夫人有那么傻吗?” 在一旁听着这番话的薛楚忠脸色阴沉。 “老爷,奴才就去把这两个嚼舌根的婢女给揪出来。” 薛楚忠瞪了他一眼,甩手离去。 小温氏虚弱地躺在床上,见到薛楚忠进来,她扭过脸不理人。 自从她生了女儿之后,薛楚忠万分嫌弃,压根就没踏进她院子一步。 小温氏想着自己被宋昭阳陷害,这辈子恐难再有孩子,泪水便涌了出来。 薛楚忠原本想要训斥的话戛然而止。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小温氏委屈地说道:“从我生孩子到现在多久了?你有过来看我吗?” 薛楚忠心虚无比,狡辩道:“谁让你生女儿呢,要是生儿子……” 话在嘴边还没说出来,就被小温氏怒指着外面。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薛楚忠气得脸色铁青,甩手道:“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他气呼呼地离开了。等出了小温氏院子,他对着身边的下人道:“走,去大嫂那。” 宋昭阳听到薛楚忠过来,嘴角一勾,鱼儿上钩了。 她看向夏嬷嬷,说道:“嬷嬷,你出去见他。” 夏嬷嬷点头。 “二老爷,抱歉,我家夫人还在坐月子,不便见客,您有事和老奴说,老奴状告我家夫人。” 薛楚忠点头,直接道:“听说大嫂后日去城外施粥,我想接过这个活,给刚出生的孩子积福。” 夏嬷嬷一听,笑着说道:“我家夫人如今坐月子,不方便出去,那麻烦二老爷了,只是给二小姐积福的话,那得走私账,不能从公中出。平时我们家夫人也是如此,让府上的米粮铺子送米,然后她给银子。” 薛楚忠将钱袋递给夏嬷嬷,道:“这些够了吗?” 夏嬷嬷笑着点头,“够了,行!那明日二老爷记得到场,否则百姓们不知道是您施粥。” 薛楚忠点头道:“那是当然,明日正好我沐休,我一定亲自到场!” 翌日,施粥棚子在天没亮时就搭了起来。 乔管事生怕百姓知道这米是陈年旧米,于是早早就亲自把米送到粥棚里。 乔管事离开之前,千叮万嘱,对着看守米粮的两个小厮说道:“记住,除了你们俩,谁都不能靠近这米粮!” 两个小厮重重地点了点头。 乔管事见状,满意地离去。 太阳当空,薛楚忠身着他最满意的袍子,骑着马昂首挺胸地来到城外。 此时施粥铺前已经排满了百姓。 “老爷,您来了!” 这次负责施粥的是薛楚忠最信任的管事,他看到薛楚忠过来,赶紧上前打招呼。 薛楚忠“嗯”了一声,道:“米够吗?” 管事:“够够够!您放心,乔管事一大早就送米过来了!” 薛楚忠点头,朝管事使了一个眼色。 管事会意,随即将薛楚忠引到棚里,示意施粥停下来。 “大家别急,先容我说几句话。这位是薛府的二老爷,国子监司业,今天的米粥就是由薛大人出的银子,他可是大善人。” 管事的话一落下,混在人群中的飞扬出声道:“平时不是薛大夫人施粥的吗?” 管事道:“薛大夫人有事,以后不能过来施粥,因此将由薛大人来行善事。” 飞扬故意夸赞道:“薛大人还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大家说对不对?”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 薛楚忠听着恭维的话,嘴角的笑意都要咧到耳根。 他抬起手,一脸谦逊地说道:“圣上爱民如子,本官响应朝廷号召,行善事,积善缘。大家放心,以后初一和十五,本官会命人在此施粥,有需要的百姓可以过来。” 话音才落,一个男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怒吼道:“大家别听这个狗官胡说八道,什么行善事!我呸!他们在粥里下毒!” 男人的话如惊雷一般,让在场的百姓难以置信。 管事看着捣乱的男子,气得直跳脚,怒指着他。 “哪来的刁民,敢败坏我家大人名声!来人,把他抓了!” 两个家丁朝着男人冲上去。 男人身手敏捷,避过朝他扑来的家丁,径直朝着米粮所在之处冲去。 看守米粮的两个小厮见状,神色一变,立刻拿起刀,朝着男子挥过去。 男子不退反进,猛地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往前一带,同时屈腿顶向对方的膝盖,那小厮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男子快速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准备挥向另一个小厮的时候,哪知道这个小厮却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见对方会武,吓得弃械而逃。 薛楚忠怒不可遏,吼道:“废物!还不给我抓住这个刁民!” 男子站在米粮堆上,冷笑一声,与飞扬对视一眼后,挥起手中的刀,划破袋子。 第10章 闹事 一瞬间,袋中发霉的陈米洒了出来。 男子用刀指着陈米,怒声质问道:“说我败坏这狗官名声!大家看!这些米发青还有一股霉味,显然就是烂米,而他们竟然用这些人都不敢吃的米来给我们吃!当我们是什么?” “之前薛大夫人施粥的时候,可是当众倒米煮粥,可你们呢?煮粥都偷偷摸摸,煮好了才端上来!” “若不是我家人吃了粥,上吐下泻,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施恩的朝廷命官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狼!” 男子愤愤不平的话一出,瞬间激起了众怒。 在场的百姓冲进棚里,开始打砸。 薛府的家丁上前制止暴动,但寡不敌众,他们被暴怒的百姓按在地上狂揍。 薛楚忠被管事们护着逃离这里,他浑身狼狈,气得发抖。 “快!快报官!” “让顺天府把这些刁民抓起来!” —— 温氏坐在院子里品茗,想到今天宋昭阳施粥的铺子会出事,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就在这时,孔山满脸焦急地冲进来,还没进门就被门槛绊倒摔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到地上,发出声响。 现场立刻响起婢女们窃笑的声音。 温氏嘴角一抽,说道:“孔山,事情是不是办得很顺利?” 孔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忙来到温氏面前。 “老夫人,出大事了!” “今日二老爷突然来到施粥棚,说以后就是他负责行善事。当时奴才看到二老爷,都吓傻了,不敢上前挑事。” “可没想到一个刁民冒出来,说粥里下毒,他还冲到棚里,把米粮袋划破,在场的百姓看到里面发霉的陈米了。” “现在百姓暴怒,打砸施粥棚,还伤了人。奴才吓得赶紧回来禀报,您快去救救二老爷。” 温氏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怒。 “忠儿怎么会在那里?” 孔山欲哭无泪,“奴才也不知道。现在这件事闹大了,老夫人,我们如何收场?” 温氏的目光落在孔山身上,冷冷地道:“和你娘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石嬷嬷!” 话音落下,一个与成年男子等高的嬷嬷从屋外走进来。 她脚步轻盈,走路悄无声息。 “主子。” 温氏狠狠地瞪了孔山一眼,眼中杀意十足。 “把人带下去,解决掉!” 孔山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 “老夫人饶命!” 温氏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石嬷嬷见状,伸出手,放在孔山的脖子后。 “咔嚓”一声。 孔山瞪大了眼睛。 死不瞑目。 屋子里的婢女们看着孔山就这样在她们面前毙命,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温氏不悦地瞪了石嬷嬷一眼,“怎么在这里把人解决了?” 石嬷嬷恭敬道:“他方才吵闹,惹主子不高兴。” 温氏一噎,摆摆手说:“把人带走。对了,还有乔管事,你去解决了。” 石嬷嬷:“是,主子!” 石嬷嬷走后,温氏的火气还是没消。 想着自己设下的局竟然被破了,自己爱子还惹了一身腥。 她气得咬牙切齿。 “去叫管家派人去救二老爷,等二老爷回府了,立刻让他来见我!” 薛楚忠狼狈地回到薛府,还来不及去找宋昭阳质问今日之事,就被叫到了温氏院中。 “啪!” 温氏一见到爱子,便将手中的茶盏砸了过去。 “说!今天你为何出现在施粥棚?” 薛楚忠看着脸色铁青的温氏,他委屈抱怨 “我现在膝下就一个嫡女,妾也没少纳,可却没给我生儿子,哪像大哥?他虽远在边关,却有两个嫡子和一个嫡女,就算没纳一个妾,在子嗣上也比我强了不少。” “我听说是大嫂平时初一十五在外施粥积福报,才有这样好运气,所以我才想仿效一下,哪知道这粥米竟然发霉,大嫂这是坑死我啊!” 说着,他满脸怒气。 温氏听到薛楚忠的抱怨,怒气消了大半。 说到底,粥棚里的米还是她叫人换的。 谁想倒霉的不是宋昭阳,却是她的亲儿子。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去施粥,为何不和我商量?” 薛楚忠抱怨道:“娘,这事是我临时决定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打扰您呢!” 温氏冷哼了一声,眼神泛冷,脸上难掩凉薄。 “这件事不闹大倒好,要是闹大,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薛楚忠表情一慌:“娘,您是让我……” 温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慌什么,又不是让你承担!不是还有宋氏吗?” “对!大嫂!本该施粥的人是大嫂!”薛楚忠恍然大悟。 温氏冷笑,“对!一切都推到宋昭阳身上!她派人送了霉米到棚里,而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霉米煮成粥,施给了百姓,记住了吗?” 薛楚忠离开后,石嬷嬷从暗处走了出来。 “主子,老奴去了米粮铺,本想解决掉乔管事,不料突然闯入一个黑衣人,把人给救走了。” 温氏闻言,猛地站起来。 她满脸震惊,“被人救了?什么人?” 石嬷嬷眉头一皱,道:“不知道,人逃了,那人的身手在老奴之上。” 温氏神色凝重。 石嬷嬷是她年轻时救的江湖人士。 石嬷嬷感念温氏,这些年来一直在温氏身边效力。 薛府上下以为余嬷嬷是温氏最信任的奴仆,其实不然,石嬷嬷才是温氏的心腹,背地里帮温氏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但石嬷嬷很少在温氏面前伺候,若不是这次余嬷嬷被杖毙,温氏也不会把石嬷嬷调到身边伺候。 石嬷嬷看着温氏沉思,她插嘴道:“主子,会不会那个黑衣人是宋氏派过去的?” “绝对不可能!”温氏听到石嬷嬷的话,毫不犹豫地否认,“若宋氏真有这样的能耐,之前也不会在我面前吃亏。” 石嬷嬷叹道:“可现在吃亏的是您,余嬷嬷就是因为小瞧了宋氏被杖毙的。” 温氏闻言,气得瞪了一眼石嬷嬷,却见她一脸平静,这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怀疑她,那就让她过来一趟!” 第11章 问责 宋昭阳躺在软榻上,听着飞扬汇报,她满意地点头。 “你把乔管事送去宋府,把事情的始末和我爹说,他自然会有打算。” 他拱手作揖,无声离去。 夏嬷嬷脸色凝重,上前低声道:“没想到石嬷嬷竟然会武,平时她在温氏院子里,只是不起眼的粗使嬷嬷,藏得够深的。” 宋昭阳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是藏得够深的,这也说明温氏的心机颇深。若我们不小心谨慎,什么时候被她反咬一口都不知道。” 夏嬷嬷点头道:“没错!这次若不是夫人您小心谨慎,这盆脏水就要泼到您的身上了。不过,老奴猜想,温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二老爷吃了那么大的亏,她绝对把账算到您的头上!绝对让您来背锅!” “呵!”宋昭阳冷笑,“她想让我背锅,也得看看她的本事!” 话音才落,喜鹊和紫莺走了进来。 “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她那里。”喜鹊一脸愤愤,“老夫人难道不知道,您还坐着月子,竟让您劳碌奔波!太可恶了!” 宋昭阳看着喜鹊愤愤不平的模样,笑了,但仔细一看,笑意未达眼底。 她转头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会意,“老奴这就去回绝她。要是老奴不小心和她起冲突,那……” 宋昭阳一声嗤笑,“之前都撕破脸了,我也不介意再撕一次。不过,注意分寸,别把人气死了,我可不想被安上不孝之名。” 夏嬷嬷了然一笑,恭敬地说道:“是,老奴会有分寸的。” 宋昭阳转头看向紫莺,“紫莺,你陪夏嬷嬷去,小心提防。” 紫莺应了一声,跟着夏嬷嬷往温氏的院子去了。 夏嬷嬷刚离开宋昭阳的院子,突然想到什么,她脚步一转,朝着厨房而去。 等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紫莺手中端着汤盅。 “老奴拜见老夫人。” 夏嬷嬷一见到温氏,立刻行了一个大礼。 温氏知道夏嬷嬷是宫里出身,不敢怠慢,让夏嬷嬷起身之后,皮笑肉不笑道:“夏嬷嬷什么时候回府的?” 夏嬷嬷道:“老奴得知大夫人早产,心急如焚,昨日便赶回来了。” “老夫人,大夫人虽在坐月子,但心系老夫人身体,特地让老奴煲了补汤给您补补身子。” 温氏的目光落在汤盅上,顿觉刺眼。 宋氏是在故意嘲讽她吗? 夏嬷嬷看到温氏目光不善地看着汤盅,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恭敬地说道:“老夫人放心,以前老奴在宫里的时候,宫中的贵人都经常喝这大补汤。” “要是您不放心,可以请太医过来看看。” 温氏见状,自然不敢叫太医,免得闹了笑话。 她说道:“多谢老大家的好意了,先放着,我暂时还不想吃。” 夏嬷嬷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老夫人,我家夫人还在坐月子,不方便过来,您有事就和老奴说,老奴转告大夫人就行。” 温氏沉下脸来,问道:“是有件事……” “今天初一,按照往常,今日老大家的不是应该去施粥,可为何偏偏是咱家二老爷去呢?” “哦,您问这事。”夏嬷嬷道,“昨日二老爷突然来找我家夫人,说有事商量。老夫人知道,大夫人坐月子,这时候不方便见人,于是老奴招待了二老爷。” “二老爷说想要代大夫人今日施粥,说是想为刚出生的二小姐积福。” “我家夫人原本今日是不打算施粥的,但二老爷这样说,老奴就代我家夫人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二老爷。” 温氏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厉声质问:“全权交给他,那为何今日施粥的米却是霉米?” 夏嬷嬷错愕道:“霉米?怎么可能?哪次大夫人施粥的米不是好米,且还是当着百姓的面倒出来的!怎么这次施粥的米怎么会是霉米?” 温氏不善的目光盯着她,反问道:“难道不是你家夫人吩咐的吗?” “冤枉!”夏嬷嬷大叫一声,道,“老奴说了,这件事全权交给二老爷,且米也是二老爷出钱,米粮皆来自府里的米粮店铺。老奴记得乔管事就是负责这家店铺的,把人叫来,一问便知谁做了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温氏道:“我已派人去找乔管事,可人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 “失踪?”夏嬷嬷脸色难看起来,随即道:“老夫人,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薛家,想要败坏我们薛家的名声,报官!立刻去报官!把这幕后的小人给揪出来。” 温氏一听,勃然大怒。 “胡闹!你想把这件事闹得全城皆知?” 夏嬷嬷不赞同地看着温氏。 “老夫人,如今有人往薛家泼脏水,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背后小人。” “我们家大夫人和二老爷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查。” “你……你!”温氏气得胸口起伏,她的目的是让宋氏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可没想到这个刁奴张口就报官,到时候查到她身上,那她如何收尾? 她冷声道:“你这是想把薛家的脸往地上踩呢!去把你家夫人叫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夏嬷嬷眉头一皱。 “老夫人,大夫人还在坐月子,您……” 温氏拿起手边的茶盏,朝夏嬷嬷掷去。 眼看着茶盏就要砸到夏嬷嬷身上,紫莺长臂一拉,夏嬷嬷及时避过。 “哐啷”一声,茶盏落地。 夏嬷嬷心有余悸地抬起头,却看到温氏愤怒的样子。 温氏道:“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叫人缝了你的嘴!” “马上让宋氏过来!坐月子比我们薛府的名声还要重要吗?” 夏嬷嬷脸色难看,她压下心里的不满,道:“是,老奴这就回去和我家夫人说。”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紫莺放下手中的汤,紧随夏嬷嬷身后离开。 两人走后,温氏的大丫鬟赶紧上前安抚她,“老夫人,您别生气。” 温氏咬牙切齿,“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等宋氏过来,我定要治她一个不孝之罪!” 大丫鬟闻言,默然不语。 待温氏气消了之后,她目光落在刚才夏嬷嬷送来的汤水上,问道:“老夫人,奴婢把她送来的汤水扔了。” 温氏问道:“是什么汤?” 大丫鬟走过去,打开一看,眼眸猛地一缩。 “是……是……” 温氏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端过来。” 大丫鬟战战兢兢地将汤端到温氏面前。 温氏看到汤水,气得掀翻了汤盅。 一只翻了肚皮的王八躺在地上…… 第12章 告御状 “哈哈哈!”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给温氏送了王八汤,笑得合不拢嘴。 她打趣地说道:“夏嬷嬷,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 夏嬷嬷含笑道:“自己想的,王八汤可是大补,夫人要不要喝?” “别,”宋昭阳抬手拒绝,“还是送给老夫人吧,不过我估计,她老人家看到这汤气得够呛。” 夏嬷嬷点头,赞同道:“以她的秉性,现在估计正发火呢,所以您可千万别去触霉头。” 宋昭阳白了夏嬷嬷一眼,道:“我有那么傻吗?她想见我,那就自己过来。去叫管家过来,去顺天府,报官!” 宋昭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愿意把事情捅到官府里,我偏偏不如她所愿!等报官了,再派人去告知老夫人。” 说着,她想到什么,对着夏嬷嬷道:“您就不去了,叫管家去就行,免得她把怒火发泄到您身上。” 夏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立刻去办。 当温氏得知宋昭阳擅自派人报官之后,气得对面前的管家命令道:“去把案子撤了,快!” 管家摇摇头,道:“老夫人,撤不了。” 温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口疼了起来。 “宋昭阳,好!你偏要和我作对是吗?” “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 朝堂上,薛楚忠垂头站在队伍的末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在总管太监的一声令下,御史大人站了出来,直接弹劾昨日薛楚忠霉米施粥一事。 薛楚忠吓得瑟瑟发抖,谨记昨日温氏的嘱咐,站出来,将这一切全推到宋昭阳的身上。 可他没料到,他话才说完。 顺天府府尹罗大人上前,俯身恭敬地说道:“启禀皇上,昨日上军大将军薛楚承嫡妻宋氏派人报官。说薛家米铺管事乔高俊故意用霉米以次充好,陷薛家于不仁不义。宋氏派人问责乔高俊,可人却是下落不明。” “下官发布全城通缉令,下令逮捕乔高俊。可就在今早,乔高俊来顺天府自首,指认薛家老夫人温氏下令让他用陈年霉米施粥。事情暴露之后,还想要杀人灭口,幸亏他及时逃脱。” 话一落下,当今皇帝齐煜盷震怒,下令顺天府传唤薛家老夫人温氏查明此事,同时将薛楚忠打入天牢,待事情查清楚之后,再作定论。 —— 薛府,温氏自昨日被宋昭阳气着后,便卧床不起。 宋昭阳和小温氏都在坐月子,所以没人过去侍疾。 温氏见状,直接将火气发泄到院子的小丫鬟们身上,搞得她院中人心惶惶,丫鬟们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老夫人,不好了!二老爷被打入天牢了!” 曹管家神色惊慌地跑过来。 刚起身的温氏吓得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曹管家急促的声音道:“顺天府尹罗大人上门,说今日御史大人在早朝告了二老爷一状,说二老爷霉米施粥,皇上震怒,将二老爷打入天牢。” 他顿了顿,“另外,乔管事如今在顺天府,他告发了您,说是您授意他送的霉米,所以顺天府府尹罗大人奉旨来府传唤您。” 温氏脸色一变。 乔管事怎么会跑到顺天府了! 还把她给捅出来! 就在温氏惶恐不安的时候,石嬷嬷站了出来。 “曹管家,您先去招待罗大人,老夫人换好衣裳就出去。” 乔管事“是”了一声,先行离去。 乔管事走后,石嬷嬷对着在场伺候的丫鬟厉声命令:“你们都出去!” 丫鬟们听了她的话,赶紧离开屋子。 待屋里只剩温氏和石嬷嬷时,石嬷嬷看着脸色难看的温氏。 “老夫人,别慌,我们还有希望。” 温氏眼眸一缩,看向她,“你可有主意?” 石嬷嬷突然跪了下来 “老夫人,当年若不是你搭救,如今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我能活那么多年,都是您给我。” “您就把一切责任推到我头上,说一切都是我做的。” 说完,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脸上露出凛冽的表情。 “老夫人,委屈您了!” 说完,她手中的匕首快速地捅到温氏的身体里。 温氏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睛,整个身体倒下去。 —— 宋昭阳得知顺天府府尹来府,她随即让夏嬷嬷给自己更衣。 夏嬷嬷一脸不满。 “您还在坐月子,怎么那么多烦心事。”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没事,我捂好自己就行。嬷嬷,您在这里陪着夭夭,喜鹊和紫莺陪我去见客。” 此时她万分庆幸两个儿子被她母亲带回宋家,让她斗温氏的时候,不用分心太多。 夏嬷嬷领命。 宋昭阳来到前厅,给罗大人行了一个礼。 罗大人赶紧侧身避开。 “薛夫人,下官奉命带老夫人前去调查。” 宋昭阳脸上难掩愁容,道:“罗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难道和案子有牵连?” 罗大人把事情道了出来。 宋昭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母亲绝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我的夫君虽和二弟同父异母,但这些年来,母亲薛家的老夫人,她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不仁不义的事?” 罗大人听到宋昭阳这样一说,猛地想起如今薛家两兄弟不是同母异父。 温氏用霉米败坏薛家大房的名声,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还真是心狠,竟然也利用了亲子。 就在罗大人心里琢磨的时候,曹管家跌跌撞撞地跨进大厅,惊恐不安。 “大夫人,老夫人被石嬷嬷捅伤了!” 宋昭阳脸色顿时一变。 石嬷嬷捅伤了温氏? 怎么可能?! 石嬷嬷不是温氏的心腹之一吗?她怎么可能下手! 罗大人也意识到情况严重,对着宋昭阳说道:“薛夫人,麻烦您让人带路,下官过去看看!” 宋昭阳点了点头,“曹管家,您先带罗大人过去。” “罗大人,您先过去,我走得慢,晚点到!” 罗大人理解点头,在曹管家的带领下去后院。 宋昭阳在罗大人走了之后,转头对紫莺说道:“传我命令,府里只许进不许出!务必给我抓到石嬷嬷!” “尽量抓活的,要是不行,弄死她也绝对不要让她逃离。”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叮嘱,她点了点头,疾步往外走去。 喜鹊见宋昭阳交代完,立刻搀扶着她上外面的软轿。 第13章 戏子的潜质 等宋昭阳来到温氏院子的时候,温氏已经被躺在床上。 地上还残留着温氏的血迹。 温氏苍白的脸上带着自责,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我错信了她……” 罗大人见状,他说道:“薛老夫人先别说话,让大夫给看看。” 府医让医女给温氏看了伤口,随后给温氏把脉。 府医说:“幸亏刀子没落到五脏六腑,外伤比较严重,但没伤及性命。” 宋昭阳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她眸色冷了几分。 她说道:“石嬷嬷对母亲还有几分主仆之情的,没有伤及母亲的要害。” 话一落下,罗大人深深地看了温氏一眼。 温氏心咯噔一跳,心里恼宋昭阳多嘴,但她面上却愤怒无比。 “谁说的,刚才她要杀我,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躲过了她致命一刀,如今我都是具尸体了。” 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冷汗冒出。 罗大人犀利的目光落在温氏身上,问道:“老夫人,她为何杀你?” 温氏缓了一下情绪,虚弱道:“罗大人登门拜访,说老身授意乔管事用霉米施粥,老身很是纳闷。” “因为老身根本就没见过乔管事,当老身觉得奇怪的时候,石嬷嬷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婢女,然后想要杀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石嬷嬷假装了我,想要毁掉整个薛府,我后悔啊!我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 说着,她脸上十分生气。 宋昭阳脸上疑惑,适时插话道:“母亲,您和石嬷嬷长得又不像,石嬷嬷又人高马大的,她如何假扮你骗过乔管事的?” 温氏抬眼看了宋昭阳,“因为她会易容术?” “易容术?”罗大人脸上露出震惊。 温氏垂眸,仿佛陷入回忆。 “石嬷嬷出身江湖,老身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去寺庙上香,遇到被追杀的她。当年她浑身是血,而我心生怜悯,救了她一命。” “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此就在我身边伺候,当了一个粗实的嬷嬷。” “若不是余嬷嬷被杖毙,我身边无人可用,我也不会把她调到我身边。却没想到,她狼子野心。” 话刚落下,只见外面传来一道男声。 “大人!” 罗大人听到声音,走到外面。 很快他走了进来,对着温氏和宋昭阳说道:“下官派人搜了石嬷嬷的厢房,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易容用的人皮面具。戴上这张人皮面具,就能和薛老夫人有七八分相似。” 温氏撑着身子起身,咬牙,愤愤不平道:“简直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当年老身当年救了她,她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因为愤怒,她的脸色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 “老夫人,您躺好,伤口的血又渗出来了。”医女赶紧制止温氏的动作。 宋昭阳看着温氏做作的表演,她眼底尽是讥讽。 未曾想,她这个好婆母也有当戏子的潜质。 她转头看向罗大人。 “罗大人,母亲是否还需要去开封府接受调查?” 这番问话让愤怒的温氏身子一僵,紧张万分。 罗大人脸上也有些为难。 按理说温氏确实应该回开封府调查,但如今她受着伤。 且也查出有人伪装温氏的证据。 但没抓到真正犯人之前,温氏还是嫌疑人。 他斟酌了一下,随后开口。 “这件事下官得进宫回禀陛下,老夫人暂且先在府上养伤,等陛下做出决断,下官再过来。” 罗大人离开之后,宋昭阳站在床边,用嘲讽的目光看向温氏。 “母亲,您放心,儿媳已经吩咐府里只进不出。抓到罪魁祸首石嬷嬷,一定会将她扭送去顺天府。” “按照律法,她冒充您,以霉米滥竽充数,残害百姓,污蔑薛府名声,嫁祸朝廷命官,还试图杀您灭口,五马分尸都不为过,您说是不是?” 躺在床上的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被子里的手紧紧攥住,身子气得颤抖。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宋昭阳,恨恨地说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宋昭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淡地说:“儿媳告辞,您好好养伤。” 说完,她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屋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她嘲讽地勾起嘴角。 宋昭阳回到自己的院子,正巧小夭夭在哇哇大哭。 夏嬷嬷抱着孩子哄个不停。 当宋昭阳踏进屋子,见到哭得满脸通红的女儿,心都碎了。 “夭夭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饿了?” 乳母战战兢兢回道:“回夫人,奴婢方才喂小姐,可她不喝。” “嬷嬷,给我,我抱抱。”宋昭阳伸出手。 夏嬷嬷将小夭夭交到宋昭阳手上。 当小夭夭被放在宋昭阳手中的那一刻,她瞬间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看着宋昭阳。 这一刻宋昭阳的心软成了一片,她的脸贴着女儿柔嫩的小脸蛋,宠溺地说道:“娘亲的小夭夭,乖乖的哦,” 夏嬷嬷看着,脸上露出笑容,道:“小小姐这是想夫人了。” 宋昭阳抱着女儿坐下来,看着女儿这可爱的小脸,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女儿面前。 就在宋昭阳沉浸在和女儿温馨时光的时候,喜鹊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 “夫人,二夫人抱着二小姐来了,想见您!” 宋昭阳听到喜鹊的话,脸色一沉,她淡淡地说道:“不见!” 宋昭阳不用想,小温氏绝对是过来为薛楚忠求情的。 喜鹊愤愤不平地说道:“奴婢说您不方便见人,可二夫人说了,如果您不见她,她就抱着二小姐跪在这里,直到您见她为止。” 夏嬷嬷皱着眉头,不悦道:“二夫人还真是狠心的母亲,这天寒地冻的,她正坐月子,前两天还大出血,她也不怕毁了自己身子,还连累到二小姐生病。” 宋昭阳脸上难掩讥讽,“她怕什么?她巴不得这个女儿生病!” 宋昭阳想到上一世小温氏对她亲生女儿的虐待,恨意涌上心头,巴不得小温氏现在就跪死在外面,为上一世赎罪。 但…… 她看向怀里的女儿。 小温氏确实可恨,但如果真死在她这里,到时候温氏又得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届时还得惹来一身腥。 “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说着,她将怀里的女儿递给乳母,道:“把小姐带下去。” 乳母恭敬地抱着孩子退下。 第14章 惩戒 不久后,小温氏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苍白的脸上难掩焦虑。 “嫂子,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小温氏扑向宋昭阳。 一旁的喜鹊和夏嬷嬷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住小温氏。 小温氏被搀扶着,求救般地看向宋昭阳。 “嫂子,我家老爷被打入天牢,这件事你可知道?” 宋昭阳点头道:“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和母亲有关。” 宋昭阳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 小温氏听着,脸上难掩愤恨。 竟然是姑姑身边的石嬷嬷冒充姑姑犯下的事。 姑姑识人不清,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脸上不断变化的脸色,如同染缸里的水。 她随即劝说道:“弟妹,刚才顺天府尹罗大人刚离开,他会把事情秉公汇报给陛下,陛下自有裁断,我们只能静待结果。” 小温氏不满地说道:“嫂子,陛下不是你的表哥吗?你进宫求太后,让太后先放了我家老爷。” 宋昭阳脸色一沉,“胡闹!妇人怎可插手朝堂之事?你这是想要我们薛家被御史弹劾吗?” 这番训斥让小温氏表情一僵,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 孩子似乎不舒服,哭了起来。 小温氏听到哭声,低下头,恶狠狠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突然将孩子放在地上。 “大嫂,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求你救救我家老爷!” 宋昭阳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孩子。 这大冷天的,这孩子身上的襁褓竟然如此单薄,不仅如此,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和她的小夭夭比起来,这孩子似乎瘦小了些。 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她看着孩子,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孩子上一世她当掌中宝宠着,这一世竟活成这样。 她将目光收回来,看着小温氏说道:“弟妹,我再说一遍,我一个妇道人家是不能插手朝堂之事的。你把孩子抱回去,好好坐月子。” 小温氏听到宋昭阳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火气也上来了。 她粗暴地将孩子抱起来,脸色狰狞却又尽显疯狂之色:“好,你等着!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愤然离去。 —— 御书房内,罗大人将薛府的调查结果如实禀报。 内阁大臣和宋逸彬站在御书房内。 齐煜盷听完之后,眉梢微挑,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上军大将军薛楚承班师回朝,何时到京?” 杜阁老上前,对着齐煜盷说:“回皇上,应该五日能回到京城。” 齐煜盷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顺天府发布通缉令,逮捕犯人石氏。” “薛老夫人识人不清,犯失察之罪,念其嫡子薛楚忠立下战功,免其三品诰命夫人封号。” “薛楚忠虽被陷害,但施粥时未能妥善处理闹事,引发民愤,故罢黜官位,同时责令薛家施粥十日,以儆效尤。” 很快,总管太监亲自来到薛府宣旨。 宋昭阳听到这个结果,感到万分可惜。 原本以为能把温氏按死的,没想到竟被石嬷嬷给破坏了。 不过好在,温氏被剥夺了诰命夫人的称号,薛楚忠也被罢黜。 想到这,宋昭阳下意识地看向身边跪着的温氏。 温氏整个人呆滞当场。 她逃过了被抓的劫难,却被剥夺了诰命夫人的身份。 不仅如此,就连儿子的官职都没了。 一时间,气血上涌。 “噗!”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人也晕厥了。 “母亲!”小温氏看到温氏吐血晕倒,吓得喊出声。 宋昭阳没想到温氏竟会吐血,看来是刺激过大了。 顾忌现在宫里的公公还在此,她不敢表现出幸灾乐祸,脸上难掩担忧。 “臣妇领旨!” 宋昭阳在喜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让王公公见笑了,婆母情绪太过激动。” 王公公笑眯眯地点头,“杂家理解,薛夫人还是先让人把老夫人抬下去吧。” 宋昭阳点头,立刻让人送温氏回后院,小温氏紧随其后离开 夏嬷嬷将满满一袋子金叶子递给王公公。 王公公笑着收进了袖子里,“多谢薛夫人。出宫之前,陛下让杂家转告您,有什么委屈别憋着,可以进宫找皇后和太后。” 宋昭阳听到这番话,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多谢陛下关心。” “还有,”王公公继续说,“薛将军凯旋,估计五日之后回到京城。” 宋昭阳眼中迸出喜悦之色,感激地说道:“多谢王公公告知。” 王公公也不再多留,告辞回宫。 夏嬷嬷搀扶着宋昭阳,“太好了,将军快回来了!这下夫人您有依靠了。” 宋昭阳闻言,想到上一世惨死的相公,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夏嬷嬷看到宋昭阳哭泣,慌忙说道:“夫人,您怎么哭了?” 宋昭阳哽咽道:“就是突然想哭。” 夏嬷嬷闻言,心疼不已。 宋昭阳十月怀胎,薛楚承都不在身边,还被婆家设计早产,坐月子也不得安心。 夏嬷嬷想到这里,抱怨道:“这次竟然让老夫人逃过一劫,等老爷回来,老奴一定要把这段时间老夫人做的事告诉他,让老爷评评理。” 宋昭阳接过夏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泪水,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次虽然没有拿下她,但她失去了诰命,还让老二罢黜,也算让她大出血。” 说到这里,她眉头一皱。 石嬷嬷依旧没抓到,这可是个大隐患! 她身边可用之人还是太少。 —— 小温氏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到自己如此命苦,泪水就没停下。 正伤心时,她听到耳边传来孩子哭泣的声音。 小温氏气得吼道:“把那个臭丫头给我扔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见到她!灾星!她就是个灾星!” 此时的小温氏将怒气发泄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觉得自从调换了孩子之后,就没遇到过好事。 先是大出血,导致她日后子嗣困难,现在相公又被罢免官职。 她越想越是气愤,难不成大嫂生的就是一个灾星,而她偏偏把灾星给带回来了。 一旁的嬷嬷看到小温氏恼怒的模样,立刻屏退了屋里伺候的人。 “夫人,您冷静一些。” 小温氏狠狠地说道:“冷静?我冷静什么?我都被这个臭丫头给害惨了!” 话刚落下,一个婢女战战兢兢地在门口叫道:“夫……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第15章 凯旋而归 嬷嬷走了出去,随后表情凝重的进来。 “夫人,那个丫头发热了,” 小温氏冷笑,“死了最好!和我说做什么?” 嬷嬷劝说道:“夫人,若是这丫头死了,我们手里就没有拿捏大房的工具了。” “再说了,如今老爷官位没了,他也没了俸禄,我们一房得靠府上的例钱,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例钱。” 小温氏渐渐冷静下来,她皱着眉头道:“你说得对!让府医过来给她看看,以后就扔到偏院养着,能活就行。” 嬷嬷领命,立刻吩咐下去。 薛楚忠被释放,因为被罢黜,他怨恨自己的母亲。 一回府,他先去温氏的院子,一股脑的将不满发泄出来,温氏怒极攻心,再次吐血。 无官职的薛楚忠开始留恋青楼,时常不归家,二房后院怨声一片,小温氏也将不满发泄在亲生女儿身上。 温氏亲生女儿薛知念得知薛家出事,随丈夫外放的她赶紧赶回京城,劝慰母亲。 “嫂子。”薛知念带着礼品来探望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一脸愁容,问道:“在陆府可好?” 宋昭阳嫁入薛家之后,和薛知念关系挺好,上一世他们大房出事,薛知念得知真相之后,她还曾来到牢里和她请罪。 薛知念点头道:“还好,就是母亲……” 说着,她欲言又止。 她并不蠢,自从嫁人之后,也见识过深宅腌臜的手段。她知道霉米施粥绝对有母亲的手笔,但如今一切证据指向石嬷嬷,她也不好明说。面对从小就关心她的嫂子,一时间她惭愧不已。 宋昭阳拉着薛知念的手,轻拍她的手背道:“别想太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大哥快回来了,到时候母亲会想通的。” “大哥回来了!”薛知念惊喜万分。 宋昭阳点头道:“嗯,听说就在这几日凯旋而归。” 薛知念激动万分。 虽然母亲和二哥犯了错被惩戒,让她在夫家丢了脸。 但大哥凯旋而归,接下来必定升官加爵,绝对给她在夫家涨脸。或许因为大哥的功劳,圣上会撤销对母亲和二哥的惩戒。 想到这里,薛知念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她叮嘱道:“嫂子,您好好坐月子,要是母亲做错了什么,您只管告诉我,我来劝她。” 宋昭阳听到薛知念的话,笑着答应,只是她心里清楚,就算告诉了薛知念又如何?她绝对劝不动温氏,还不如自己来收拾。 —— 三日后,京城主街道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征战胡虏的军队凯旋。 身为主帅的薛楚承骑着黑马,铠甲上带着战场的痕迹,率先策马而行。 城门外,礼部尚书捧着圣旨,等候着他。 薛楚承翻身下马,单脚跪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军大将军薛楚承,率王师讨逆,大破胡虏,扬我国威,特加封为正二品忠义侯,赐千金,帛千匹。钦此。” 与此同时,薛府。 太监正拿着一道圣旨向宋昭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侯薛楚承嫡妻宋氏,德容兼备,内助克彰。特封二品诰命夫人。” 宋昭阳震惊万分,忠义侯? 相公薛楚承升官晋爵了? 在太监的提醒下,宋昭阳回过神,立刻接过圣旨、翟冠和鸾诰。 太监笑着说道:“薛夫人,皇上、皇后念您还在坐月子,因此让您出了月子之后再进宫谢恩。” 宋昭阳含笑点头,说:“皇恩浩荡,臣妇谢陛下和皇后娘娘体贴。” 说着,夏嬷嬷递上金叶子。 太监含笑收下,随后离去。 宋昭阳目送太监离开后,含笑的对着夏嬷嬷道:“从我的私库出,全府上下犒赏一个月俸禄。” 在场伺候的下人听到宋昭阳这句话,激动地福身道:“谢大夫人赏赐!” 天色渐暗,薛楚承依旧未归府。 宋昭阳时不时望向外面,心里有些着急。 夏嬷嬷见状,打趣地说道:“夫人,以前将军在外征战的时候,没见您如此魂不守舍,现在将军回来,您看起来倒像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宋昭阳白了打趣的夏嬷嬷一眼,正想说话,门外传来喜鹊惊喜的声音。 “夫人,将军回来了!” 话才落下,一个满脸胡须,身披玄甲的男人走了进来。 宋昭阳看到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潦草的男人是她的相公? 还没等宋昭阳回过神来,薛楚承喜悦的声音就响起了。 “夫人,我回来了!” “夭夭呢?快把夭夭抱过来给我看看。” 夏嬷嬷听到薛楚承的话,立刻让人把孩子抱来。 宋昭阳听到熟悉的声音,确定这个男人真的是薛楚承的时候,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回来也不梳洗一下。” 话刚说完,乳母就抱着小夭夭过来。 “等会儿再梳洗。” 薛楚承看着香香软软的女儿,眼前一亮,伸出手就要抱女儿。 却没想到原本开心的小夭夭见到面前的大胡子,脸上的笑容一僵。 “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响起。 薛楚承傻眼了,手悬在半空中,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求助的目光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笑了起来,抱起小夭夭。 小夭夭在宋昭阳的怀里,委屈地抽泣着。 薛楚承见状,哀怨地问道:“夭夭是不喜欢爹爹吗?” 宋昭阳听到这口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相公,你还是先去收拾一下自己,你这模样,连我看到都觉得……” 话到嘴边,她别过脸笑了。 薛楚承好气又好笑,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行,为夫先去收拾。” 一炷香后,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冷峻男人走了进来。 一张脸轮廓分明又不失俊朗,剑眉星目,眸光锐利慑人,鼻梁高挺。 宋昭阳看着收拾妥当的薛楚承,噙着一抹笑意,可当看到右脸颊上一道疤痕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疤痕,眼圈泛红。 薛楚承看着一脸心疼的夫人,咧嘴一笑道:“为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别担心,早就不疼了。” 宋昭阳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但看着薛楚承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她气笑了。 “衣裳脱了,我看看身上还有哪里有伤口。” 薛楚承笑容一僵,无奈地说:“夫人,这里还有外人呢!” 说着,他转换了话题。 “来,爹爹的宝贝夭夭,给爹爹抱抱!” 乳母见状,将孩子交给薛楚承。 这一次小夭夭没有哭,反而睁大了一双天真的眼眸好奇地看着薛楚承。 薛楚承哈哈大笑起来,刚刮过胡子的脸蹭着小夭夭细腻的小脸蛋,逗得夭夭咯咯笑了起来。 第16章 为她出头 “二夫人!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温氏的大丫鬟看着气势汹汹的小温氏,立刻挡在主子面前。 “滚开!我要见母亲!”小温氏厉声道。 大丫鬟面不改色,劝说道:“二夫人,您还在坐月子,还是回去好好休养。” “啪!” 话才落下,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大丫鬟脸上。 “给我闭嘴!一个贱婢也敢以下犯上,信不信我叫母亲发卖了你!” 婢女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屋门被打开,一个婢女恭敬地说道:“二夫人,老夫人请您进去。” 小温氏冷哼一声,疾步走进了屋子里。 “母亲,大哥回府了,还被皇上册封为忠义侯,连宋氏都被封了二品诰命夫人,您可得为我们二房做主啊!” 小温氏一改在门口嚣张跋扈的模样,哭哭啼啼地对着温氏喊道。 温氏的不满不比小温氏少,她冰冷的声音说道:“够了!滚回你院子,好好给我坐月子,若是毁了自己的身体,那是你自找罪受!” 她说着,侧头对大丫鬟说:“去让大老爷过来我这!” 薛楚承和宋昭阳准备就寝,门外传来喜鹊的叫声。 “侯爷,夫人,老夫人有请。” 薛楚承眉头一皱,说道:“老夫人还没睡?” 原本薛楚承回府要给温氏请安,但时辰已晚,所以打算明个一早再过去请安。 却没想到那么晚温氏竟然会派人来请他。 宋昭阳坐了起来,她暗暗冷笑。 她以为温氏这次摔了那么大一跤,能安分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几天,她就出来作妖了! 她看着薛楚承,认真地说道:“相公,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宋昭阳将她被二房和温氏害得早产,温氏给她送药,以及前几天霉米的事说了出来。 她没有把孩子掉包的事说出来。 要是说了,这场戏就不好玩了。 薛楚承听着,表情越发难看,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咯咯响。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相公若不信,可以派人调查。” 薛楚承握住宋昭阳的手,满脸歉意地说道:“为夫相信你,夫人,委屈你了!你放心,一会我去母亲那里,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宋昭阳闻言,眼圈湿润了。 她想到重生开始,她就一个人撑着,现在薛楚承回来了,她有人依靠,紧绷的神经有了微微放松。 薛楚承抱了抱宋昭阳,说道:“你先睡,别等我。” 说完,他起身穿衣,冷着脸往温氏院子而去。 “哟,我们的忠义侯回府了,回来都不向长辈请安的,传了出去,不知道外头会不会说忠义侯打了胜仗,不忠不孝!” 温氏一见到薛楚承,开口便是嘲讽。 薛楚承闻言,对温氏的话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母亲这话说得严重了,本来确实有件事想回来和您说。既然母亲急着见我,索性我就不等明日了。” “陛下加封我为忠义侯,并赏赐了一座府邸,待黄道吉日,我们一房便搬入新府邸,这座宅子就留给您和二弟。” 温氏脸色顿时一变,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愤怒地指责道:“薛楚承,你要分家?我还没死呢!你就不怕世人说你不忠不孝吗?” 因为情绪激动,她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薛楚承见状,眉头一皱,对着屋子里伺候的丫鬟道:“去叫府医!” “叫什么叫!”温氏呵斥道,“我最好死了,就能如你所愿,分家了!” 薛楚承面无表情,他淡淡地说道:“母亲,这是陛下的赏赐。至于陛下为什么要赏赐新的府邸,恐怕得从霉米这件事说起。” 薛楚承话一落下,温氏脸上的怒气一滞,眼里有些心虚。 但很快,温氏反驳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薛楚承嗤笑,眼神冰冷无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母亲,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我领兵在外,可不是由着你们欺负我妻女的!” “若母亲不愿意分家,那我只能请族老过来处理这件事了。” 温氏气得胸口起伏,怒指着外面。 “滚!你给我滚!” 离开之前,薛楚承留下一句话。 “母亲,我才是嫡长子,若分家之后,二弟住在这里,需经我同意。” 话落下,温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薛楚承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用眼刀子戳穿一个血洞。 当薛楚承回到宋昭阳身边,见她仍睁着一双眼看着帐顶。 “还没睡?” 宋昭阳打量着薛楚承,见他脸色无异常,松了一口气。 “怕你被打。” 薛楚承一听,眉头一皱,待身子暖和之后,躺在宋昭阳身边。 他说:“夫人,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宋昭阳抱着薛楚承的胳膊,慵懒地说道:“你知道我受委屈了,那以后可得站在我身边。” “当然。”薛楚承安抚地拍着宋昭阳的手心,温柔地说道,“刚才我和母亲说要分家?” “分家?”宋昭阳腾地坐起来。 “慢点!”薛楚承不赞同地看着宋昭阳,“你还坐月子呢,别动作那么快。” 宋昭阳白了薛楚承一眼,道:“你和夏嬷嬷一样啰嗦,快说!你刚才去母亲那里说了什么。” 薛楚承让宋昭阳躺下,继续说道:“皇上今天除了封我爵位,还赏赐了我一座府邸。当时我正疑惑,皇上怎么突然赏赐府邸,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后来回来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到母亲刁难,我才明白皇上的意思。” 说着,他幽怨地看着宋昭阳。 “皇上还真是为你着想。” 宋昭阳听到他酸溜溜的语气,好气又好笑。 一个栗子打在他的脑袋上。 “胡说什么呢!我和皇上是表兄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薛楚承还是有些吃醋,道:“当初要是你嫁给皇上,现在就是皇后了。” 宋昭阳哭笑不得,捏了捏薛楚承的脸,道:“可惜我现在嫁给你了,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没有!我绝对没后悔娶你!”薛楚承一脸认真,深情地看着宋昭阳。 “那就得了,都陈年老醋了,还翻出来,也不怕人笑话!我和皇上清清白白的,我们在私底下说这话,出了这门,你嘴巴给我看紧点。”宋昭阳提醒道。 薛楚承点了点头,道:“夫人,我知道,绝对不会乱说。” 说着,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母亲大发雷霆,但我说了,若是她不同意,我就请族老给我们主持公道。” 宋昭阳笑了,温氏没想到一向孝顺的薛楚承会顶撞。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温氏把手伸进了他们大房,薛楚承绝对不会轻饶她。 薛楚承将宽大的手放在宋昭阳的眼睛上,说:“好了,睡吧,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再搬去新府邸。” 宋昭阳闻言,想了想,若是搬去新府邸,岂不是便宜了温氏和二房? 凭什么要他们离开这,而不是二房离开? 宋昭阳想到上一世薛云宁说的薛家宝藏,她侧头看向薛楚承,不知道这男人知不知道宝藏这件事。 可还没等她问,看到薛楚承已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只能打住这个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宋昭阳明天就出月子了。 第17章 败柳,贬低到尘埃的名字 自从薛楚承在温氏面前提及分家,温氏就安分了不少,就连小温氏也没再跑到她面前蹦跶。 “夫人,明日小小姐的满月宴请帖已经送出去了。”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的话,点了点头,说:“明天的宴会绝对不能出差错。” “您放心,老奴盯着,绝对不会有一丝差错。”夏嬷嬷回道。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兴奋地跑了进来。 “娘亲!” “娘亲!” 宋昭阳看着冲进来的两个儿子,脸上严肃的表情消散了,嘴角扬了起来。 “慢点!” 薛楚承回来的第二天就去拜访了岳家,顺便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这段时间父子三人关系融洽,有时候宋昭阳都不知道薛楚承把两个孩子带去哪儿了。 她看着两个儿子满头大汗,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拿出帕子,给两个孩子擦了擦汗。 “瞧你们两个满头大汗的,都去哪了?” “娘亲,爹爹带我们去骑大马,爹爹可威风了!”薛明霄双眼发亮地说道。 薛明琛点了点头,道:“娘亲,爹爹还送了我们一人一匹小马,说我们可以每天骑马。” 正跨门槛的薛楚承听到小儿子的这句话,嘴角顿时一抽。 “琛哥儿,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前提条件?” 他来到宋昭阳身边,挑眉看向薛明琛。 薛明琛故作糊涂:“爹爹,有吗?” 一旁的薛明霄叹口气,说道:“弟弟,爹爹说了,只要我们俩功课能完成好,夫子不批评,就天天让我们骑马。” 薛明琛气得鼓起腮帮子,“哥哥,你就不能装傻吗?那么老实做什么。” 薛明霄:“……” 薛楚承气笑了。 “臭小子,还敢在我面前装傻,你玩的招数,你爹小时候都玩腻了。” “去书房,罚抄论语十遍!写不好,就把你的小马没收。” 薛明琛一听,顿时蔫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小儿子这模样,笑了起来。 “喜鹊,带大少爷、二少爷先去换衣裳。” 喜鹊闻言,带着两只小家伙离去。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护着两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抱着小夭夭,逗她玩。 就在这时,夏嬷嬷走了进来。 “夫人,二夫人派人来问您件事。” 宋昭阳抬起头,淡淡道:“嬷嬷,你去处理,我不想见。” 夏嬷嬷领命离去,但她很快去而复返。 “二夫人问那天小小姐的满月宴她能否参加?” 宋昭阳挑眉,看向一旁的薛楚承,说:“弟妹什么意思?那天也是她孩儿的满月宴,难不成她不陪着她孩儿?” 她不禁想到了上一世,她因为大出血,出了月子之后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孩子的满月宴也不办了。小温氏后来还在薛云宁面前念叨说她不爱孩子,导致薛云宁会说话的时候,牙牙学语说她坏。 她冷笑,这一世她身体无恙,给女儿举行满月宴,小温氏想要掺一脚,做梦! 她淡淡地回绝道:“你去告诉弟妹说不适合她参加。” 夏嬷嬷立刻去回绝,不料小温氏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宋昭阳的院子。 宋昭阳看着摇摇欲坠的小温氏,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嘴角抽了抽。 她记得上一次见到小温氏是宫里过来宣旨的时候,那时候小温氏脸色苍白如纸,大半月过去,她竟然还瞎折腾,也不怕把自己的命给玩完了。 小温氏哀戚地看着宋昭阳,质问道:“嫂子,您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孩子的满月宴?” 宋昭阳收敛住脸上的冷意,眉头一皱,故作关切地说:“弟妹,你是不是忘记了那天也是你女儿的满月宴?你不给你的孩子举行满月宴,偏偏跑来我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小温氏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露出厌恶的表情。 “败柳这臭丫头不配!” “败柳?”宋昭阳眼眸猛地一缩,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给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她说着,手下意识地攥紧。 她记得上一世,小温氏也让她的女儿叫败柳,一个贬低人到尘埃里的名字。 想着上一世她的女儿被小温氏天天叫着这个低贱的名字,此时的她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小温氏没注意到宋昭阳的恨意,她撇撇嘴,说道:“嫂子,你别管了,这贱名好养活!这是老人说的。” 宋昭阳深深地看着小温氏,语气转淡,道:“希望你别后悔。” 小温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一改刚才的哀怨,得意地反驳:“嫂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对了,我能不能参加小侄女的满月宴?败柳这丫头就不用什么满月宴了,她身子弱,没福气,小侄女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福气满满,你看不仅大哥升官进爵,连你都成诰命夫人,哪像我们二房……” 说到这里,小温氏后悔万分。 她当初就不该听信姑母的话,换了孩子。 败柳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灾星,自从她来了二房,二房就没好事。 而她的亲生女儿却是携福气降生,给大房带来了那么多荣耀。 想到这,她懊悔万分,脸都扭曲了。 宋昭阳欣赏着小温氏表情不断的变化,想到什么,轻笑道:“既然弟妹想要参加,那就参加吧,只是可不能空手而来,免得闹了笑话。” 小温氏闻言笑了起来,道:“嫂子放心,我一定拿出我压箱底的东西送给小侄女。” …… 小夭夭满月当天,薛府张灯结彩,青玉案上摆满八宝糕、长寿面,圆滚滚的红蛋堆成小山。 宋家女眷早早就来到了薛府,此时她们都聚在宋氏的院子,笑着看小夭夭。 “夫人,前厅已经准备好了,侯爷让您带着小小姐出去。”夏嬷嬷上前打断众人对小夭夭的夸赞。 宋昭阳含笑点头,让人先领着宋家女眷去前院,而她再简单整理一下仪容。 喜鹊上前,“夫人,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说她身体不适,不参加小小姐的满月宴了。” 宋昭阳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道:“随她,婆母要是参加,她老人家也不高兴,还是不要扫了大家的兴。” 待整理好之后,她带着粉雕玉琢的夭夭往前厅走去。 前厅,薛楚承和大舅子聊得正开心,见到宋昭阳抱着女儿过来,便停下话,大步朝母女俩走去。 “我来抱。” 说着,他伸出手。 宋昭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将女儿递给他。 薛楚承抱着女儿咧嘴笑起来,看起来有些憨。 “侯爷,夫人,吉时到了!”管家上前提醒。 薛楚承点头,将女儿递给宋昭阳,准备举行满月剃胎毛仪式。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来。 “侯爷,皇上、皇后娘娘亲临了!” 第18章 拒赐婚 薛楚承脸色顿时一变,正准备亲自去迎接,就看到齐煜盷一袭玄色龙纹常服,身侧皇后苏玉颜雍容华贵,二人带着几个宫人缓缓的走来。 “臣,恭迎陛下、娘娘圣安!”薛楚承上前俯首,声音沉稳。 在场的众人也是惊到了,纷纷行礼。 齐煜盷轻笑一声,虚扶道:“薛爱卿平身,今日是爱卿小女的满月宴,不必拘礼。” 薛楚承恭敬地站起来,说:“陛下和娘娘亲临,薛府蓬荜生辉,也是薛家的荣幸。陛下、娘娘,请上座!” 齐煜盷点头,和苏玉颜坐在主位上。 苏玉颜微笑地看着宋昭阳,道:“昭阳,仪式还没开始呢,正巧皇上和本宫来得巧了。” 宋昭阳和苏玉颜是闺中密友,听到苏玉颜的话,她恭敬地说道:“小女能得到皇上和娘娘的祝福,是她的荣幸。” 齐煜盷身子微微前倾,对上小夭夭乌溜溜的眼睛,笑了。 “瞧瞧这眉眼,随了表妹的好模样,以后准是个美人胚子。” 苏玉颜赞同地点头,说:“臣妾也觉得。” 她抬起头,看向宋昭阳,问道:“本宫抱抱?” 宋昭阳恭敬地将并蒂莲的襁褓放在苏玉颜的怀里。 苏玉颜抱着小夭夭,指尖轻轻抚过她肉嘟嘟的小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本宫真羡慕昭阳,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说着,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大宫女。 宫女会意,打开捧在手中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别致的长命锁。 苏玉颜亲自将长命锁系在襁褓上,温声道:“这孩子将来必是有福之人。” 齐煜盷赐下一柄镶玉如意,意味深长地看了薛楚承一眼:“爱卿为国尽忠,朕心甚慰。朕膝下无一女,太子如今五岁,不如将这孩子赐婚太子,成为朕的儿媳。” 齐煜盷的话一落下,在场的人都惊愕万分。 苏玉颜的指尖微顿,抬眸与宋昭阳的目光相撞。 这件事,皇上出宫并未告诉她。 她不禁认真端详起怀中的人儿,眉眼一亮,这小丫头成为她未来的儿媳妇,也不错。 宋昭阳将苏玉颜惊喜的目光看在眼里,她眸子一沉,皇上当众给一个刚满月嗷嗷待哺的小丫头赐婚太子,这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吗? 何况十几年后,皇子们成年,他们将太子视为眼中钉。太子替皇上巡游江南时,被江湖杀手刺杀,中了毒箭,英年早逝。 若是女儿被赐婚给太子,那他们薛家就被拉入太子阵营,将来太子早逝,女儿的后半生岂不是守寡? 这不禁让她想到自己,当年太后想要让她嫁给当初的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可是宋家上下却不愿意她踏入这个火坑。 纵使皇后是她的好闺蜜,但她也得为女儿的后半生着想……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薛楚承,眉头微皱。 薛楚承见状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叩首道:“微臣惶恐,小女何德何能嫁给太子,请陛下收回成命!” 宋昭阳也是朝着薛楚承和苏玉颜福了一礼,道:“表哥,表嫂,这小丫头还是个无齿之儿,谁知道她将来长得如何,要是长成一个混世大魔女,这不是祸害太子殿下吗?” “这婚事还是算了,等这小丫头长大了,表哥、表嫂再看看,也不急于这一时。” 薛楚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宋昭阳如此亲近的语气,他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她的话,哭笑不得,指着她笑道:“有你这样埋没女儿的吗?亏你还是她亲娘呢!” 宋昭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臣妇就担心这丫头被表哥表嫂宠得无法无天。到时候她把京城掀翻了,臣妇就头大了。这婚事算了,免得今晚臣妇都睡不着了。” 齐煜盷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昭阳,见她一脸无奈,他点头,“行,这赐婚的事等孩子长大再说。这孩子取名了吗?” 宋昭阳听到齐煜盷将赐婚压下,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笑着回答:“没有,就取了小名,叫夭夭,大名还没取。” 说到这,她无奈地看向薛楚承,道:“大名想留给侯爷取的,没想到他翻遍了四书五经,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还说这些名字都不好听。” 薛楚承被宋昭阳当众打趣,脸红了起来,只是脸比较黑,看不出来。 齐煜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既然薛爱卿那么久都没想到好名字,那朕就给这孩子赐名,叫薛令容——容华耀朝阳,谁不希令颜!” 薛楚承和宋昭阳听到这个名字,对视一眼。 薛楚承眼里满是懊恼,早知道他早些确定女儿的大名了,现在连取名的权利都没有。 宋昭阳也是无奈又好笑,不过这名字没和上一世薛楚承的取名重合,她暗暗的松一口气。 容华耀朝阳,这个寓意好,她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未来有一天耀眼京都…… “谢主隆恩!” 苏玉颜将孩子还给宋昭阳,小夭夭由外祖母罗氏亲自剃胎毛。 剃胎毛的时候,小家伙委屈地哭起来,倒是引来在场人善意的笑声。 唯独小温氏,她的脸拉得和驴一样。 刚才皇上要赐婚的时候,小温氏激动无比。她的宝贝女儿要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了! 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薛楚承和宋昭阳的拒婚如同一盆冷水泼到她的头上,让她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薛楚承和宋昭阳为何要拒婚? 他们傻了吗? 小温氏气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要不是死死攥紧拳头,极力控制怒火,她都要失去理智了。 多好的机会! 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小温氏气得呼吸急促起来,怒火攻心,整个人晕了过去…… “二夫人!” 小温氏身后的嬷嬷看到主子晕厥,吓得赶紧扶稳。 宋昭阳得知小温氏晕厥,眉头一皱。 晦气! 早知道就不让她参加满月宴了。 她淡淡道:“送二夫人回她院子,别惊动了贵人。” 紫莺领命离去。 齐煜盷和苏玉颜并未在薛府久留,在小夭夭剃胎毛仪式结束后,帝后二人便起驾回宫。 结束了满月宴的宋昭阳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沐浴更衣,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第19章 兴师问罪 “怎么回事?”宋昭阳脸上露出不悦。 喜鹊随即出去看,很快回来,说:“夫人,二夫人来了,在我们院子大发脾气呢。” 宋昭阳表情顿时一沉,随后朝外面走去,喜鹊见状,赶紧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这就是嫂子的待客之道?连茶水都不送上,是不会调教下人,还是不懂礼数?” 宋昭阳还没进屋子就听到小温氏嘲讽的口气,她面无表情地跨进门槛,语气冷漠。 “大晚上不请自来,还在我院子里大发雷霆,还跟我探讨待客之道,弟妹,你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小温氏听到宋昭阳的嘲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声音拔高地说道:“嫂子,夭夭本可以成为未来的太子妃,你和大哥竟然拒绝,你们这对当父母的好狠的心,竟然要毁夭夭的前程!” 小温氏苏醒过来之后,越想越不甘心,二话不说,直接过来兴师问罪。 宋昭阳气笑了,她冷冷地问道:“弟妹,夭夭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你搞清楚这一点!” “夭夭本来就是……”小温氏下意识地反驳,可当她意识到自己要说错话,声音戛然而止。 宋昭阳挑眉,小温氏是不是想说,夭夭是她的女儿? 可惜,这辈子她们的阴谋诡计是不能得逞了! 她嘲笑道:“弟妹,你不会想说夭夭是你的女儿吧?” 小温氏的舌头像打结了一样,吞吞吐吐道:“不……当然不是。”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道:“算你有自知之明!夭夭只是你的侄女,你作为她的二婶,想要插手她的婚事,你当侯爷和我是死的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今日皇上、娘娘驾临薛府,这是看在侯爷功勋的份上,而我是皇上嫡亲的表妹,所以皇上才有意赐婚,若是……” 她勾起嘴角,嗤笑道:“要是这孩子托生到弟妹的肚子里,恐怕都没这个好机缘,你说是不是?” 小温氏身子顿时一僵,随后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嫂子,你说得对!” 宋昭阳突然向前倾身,这一举动吓得小温氏后退,却没想到脚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她的婢女赶紧扶起她。 小温氏恼怒地瞪着宋昭阳,质问道:“嫂子,你做什么?” 宋昭阳万分无辜,“弟妹,你误会了,我看你脸色不好,只是想关心你,没想到你竟然吓了一大跳。” 小温氏气得磨牙。 宋昭阳无视小温氏凶狠的模样,继续补刀:“弟妹,你脸色太苍白了,是不是月子没做好,那可不行,二房还缺个嫡子呢!” “听说二弟自从被罢官之后就很少回府,难不成在外养了人?到时候弄出个外室子来,这不是挑衅你这个二房夫人的地位吗?” 这番话说完,小温氏失控了。 “宋昭阳,你闭嘴!我月子血崩都是你害的,你现在还往我伤口上撒盐,你什么意思?” 宋昭阳冷笑,“弟妹,你确定你月子血崩是我害的吗?明明就是母亲送的参汤!要不现在我和你去母亲那里,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 宋昭阳的话音刚落,薛楚承大步走了进来。 “说清楚什么?” 小温氏听到薛楚承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 “大……大哥……” 宋昭阳看到薛楚承进来,表情缓和了不少,柔声问道:“前院散了?” “嗯,散了。”薛楚承走到宋昭阳身边,看着缩着肩膀不敢直视他的小温氏,口气变淡,“刚才你们聊什么?” 宋昭阳目光扫向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小温氏,随即道:“二弟妹过来质问我们为什么没答应皇上的赐婚。” 薛楚承目光锐利地射向小温氏。 从沙场走出来的薛楚承身上散发的戾气不是深宅中的妇人能承受的。 小温氏被吓得双脚发软,跪在地上。 “大……哥,我只是想关心小侄女……” 薛楚承冷哼一声,淡淡地说:“弟妹,注意你的身份!” 小温氏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她咬牙道:“我知道了……” 宋昭阳轻轻拍了拍薛楚承,打趣地说:“看你把弟妹吓的。” 薛楚承闻言,刻意温和了些,问道:“弟妹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小温氏战战兢兢地回道。 薛楚承冷哼道:“那还不赶快回你院子!” 小温氏身子一颤,脚底像抹了油一般,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看你把人吓的。”宋昭阳娇嗔地白了薛楚承一眼。 薛楚承搂着宋昭阳的腰,说道:“等侯府那边修缮好了,我们就搬过去。” 宋昭阳脚步一顿,看向薛楚承,问道:“夫君,我不太想搬去侯府。” 薛楚承疑惑道:“为什么?” 如果搬去了侯府,那她如何收拾温氏和小温氏! 她故意隐瞒两人掉包女儿的事,就是看着两个人在她面前如跳梁小丑般蹦跶,如果搬去侯府,那就没好戏看了。 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宝藏。 她认真地说道:“夫君,因为我气不过!” “你本是嫡长子,这薛府本就是你继承,如果我们搬出去,那就是把这宅子拱手让给二房!” “我被她们害得早产,就这样放过她们,我不甘心!” 薛楚承闻言,心疼无比地看着宋昭阳,安抚道:“夫人,我回来了,我来为你讨回公道!” 宋昭阳认真地看着薛楚承的眼睛,问道:“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信?” 薛楚承疑惑,问道:“什么消息?” 宋昭阳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说是薛家有宝藏。” “宝藏?”薛楚承错愕,“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震惊的模样,想到上一世被薛云宁逼问,她点了点头,说:“我怀疑母亲对我们大房动手,就是因为这件事。夫君,我觉得你最好派人查一查!” 薛楚承表情凝重起来,他安抚地拍了拍宋昭阳的手背,道:“这件事我会派人查清楚的。” “那搬离宅子的事……”宋昭阳犹豫地问道。 第20章 掌家权,交还! 薛楚承无奈地看着她,问道:“真不愿意搬宅子?”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时不时去侯府住些日子也行,但我习惯在这里。” 薛楚承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道:“行,那就如你所愿。” 宋昭阳高兴地抱着薛楚承的手臂。 薛楚承看着激动的宋昭阳,嘴角一勾,拦腰将她横抱起来。 “夫人,为夫还未沐浴,不知可有荣幸让夫人伺候?” 宋昭阳的脸红了起来,她似乎被薛楚承身上的酒味熏得醉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去沐浴。 交颈鸳鸯沐浴池,潋滟香波情意长。 —— 小温氏败兴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到刚才在宋昭阳院子的一幕幕,她的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地戳伤。 凭什么薛楚承和宋昭阳的感情那么好,而她和相公却水火不容! “啪!” 愤怒的她拎起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 面色铁青。 “夫人,您消消气。”小温氏的嬷嬷安抚道。 小温氏一双猩红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嬷嬷,不甘地说:“如果当年我嫁的人是薛楚承,今天宋昭阳的一切都是我的!宋昭阳也不会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她不禁想到当年,温氏想让她嫁给薛楚承。 她欣喜若狂,比起中看不中用的薛楚忠,薛楚承才是最有本事的,而且又是嫡长子! 哪知道薛楚承竟然会拒绝,说对她没男女之情。 当时她心碎了,如果那时候她坚持让姑母以嫡母的身份让薛楚承娶她,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嬷嬷吓得将屋子里伺候的婢女屏退,小声劝慰道:“夫人,您这些话就不要说了,要是传了出去,对您不好。” 小温氏狠狠地拍桌子,愤怒地吼道:“我有说错话吗?原本该嫁给薛楚承的人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嬷嬷捂住了嘴。 “夫人慎言!您别忘了您还有大小姐!有大小姐在,大房一切荣耀都是您的!” “虽然大小姐今天没能赐婚太子,但将来可不一定!到时候您才是最后胜利的人。” 嬷嬷的话将小温氏的理智拉回,她渐渐冷静下来,得意地勾起嘴角,嚣张地说:“宋昭阳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一切都是我女儿的!至于她的那个贱种……” 她冷哼一声。 “把败柳抱过来!” 嬷嬷领命离去,很快抱过来一个哭得像小猫一样的孩子。 夭夭满月时整个人白白嫩嫩,而败柳却像只小猴子,整个小脸枯黄,眼睛突出,一点肉都没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满月的孩子。 小温氏嘲讽地看着败柳,伸出尖锐的指甲,在她脸上划了划。 小孩子的皮肤很娇嫩,很快就被划出了一条血痕。 吃痛的败柳嘤嘤地哭了起来。 小温氏听着败柳的哭声,她心里顿时觉得一阵畅快,刚才在宋昭阳院子积的郁气顿时消散。 她决定了! 以后她要是受了宋昭阳的气,回头就把气撒在败柳身上。 这叫“母债女还!” —— 翌日宋昭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薛楚承的身影。 喜鹊和紫莺看到宋昭阳起身,两个人立刻上前伺候。 “侯爷上朝了?”宋昭阳慵懒地问道。 昨晚她被薛楚承折腾了一夜,整个人都散架了。 这男人如同饿了许久的狼,差点将她拆骨入腹。 喜鹊听到宋昭阳的话,恭敬地道:“是的,侯爷早早就起身了,并嘱咐不能吵您。” 宋昭阳的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早些时候老夫人派人来请您去她那里一趟。” 宋昭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原以为温氏会沉寂一段时间再来找她麻烦,没想到她想得太美好了! 用了早膳,逗弄了一下女儿,宋昭阳才慢悠悠地朝温氏的院子走去。 自从上次被石嬷嬷所伤,加上一连串的刺激,温氏大病了一场,病愈之后,头发白了一半,往日圆润的脸颊塌下去,露出清晰的下晗骨,人看起来刻薄了不少。 “母亲今日状态看起来挺不错的。” 宋昭阳站在温氏面前,看似关心的问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温氏倚在锦枕上,一双阴翳的目光落在宋昭阳的笑脸上,她表情一沉。 “听说昨日皇上皇后驾临?为何这件事不告诉我?” 宋昭阳故作惊讶,问道:“母亲,这件事需要告诉您吗?” “混账!”温氏猛地起身,手重重地拍着案上,厉声道:“我身为薛府主母,这件事不应该告诉我吗?” 宋昭阳看着愤怒的温氏,淡淡一笑:“母亲,如今薛家的主母不是我吗?” “宋氏!”温氏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我还没死呢!你想当这个家的主母,等我死了再说!” 宋昭阳收敛住脸上的笑,平静的目光与温氏愤怒的目光相撞,一时间屋子里变得诡异的安静。 在场伺候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主子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宋昭阳沉默片刻,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既然母亲说您还是薛家的主母,那一会我把账本送还给您。” “什么?!”温氏愣了一下。 宋昭阳轻轻拍着袖子,淡淡道:“之前儿媳嫁进来的时候,母亲迫不及待地将管家权交给我,我既然不是薛家主母,那就不应该掌中馈,母亲您说是不是?” “侯爷说了,等孩子满月之后,我们大房一家就要搬去皇上赐的侯府,我还掌中馈,确实不合适,您说是不是?” 温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宋昭阳竟然要把掌家权还给她! 宋昭阳看着温氏难堪的表情,她冷笑。 当年温氏之所以将中馈之权给她,是因为薛府早已是一个窟窿! 薛家能用的钱早就被温氏挪用了,温氏迫不及待地将管家权交给她,就是想让她用嫁妆弥补这一切。 以前的她是傻子,顾忌薛楚承在外领兵,不愿让他分心,傻傻地用自己的嫁妆贴补这些窟窿,最后得益的却是温氏和二房的人。 第21章 威胁 温氏看着宋昭阳的表情不似作假,她心顿时一慌。 她赶紧说道:“我都好几年没掌中馈了,你这样突然扔给我,是想让我们薛家大乱吗?” 宋昭阳淡然一笑道:“母亲,您太小看自己的能力了!” “儿媳还没嫁给侯爷之前,也是母亲您掌中馈,都管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忘记了。再说了,还有弟妹呢!有她当您的帮手,您也不会太操心。” 温氏手攥紧,宋氏是真傻还是装傻! 自己之所以将中馈权交给宋氏,那是想要掏空宋氏的嫁妆,让她用嫁妆补贴家用! 而宋氏这几年做得不错,让她也少操心钱财的事。 现在宋氏撒手不管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行!我现在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宋昭阳眼睛眯了起来,随后说道:“那我就把中馈权给弟妹了?相信她会很高兴能掌中馈。” 温氏身子一僵,要是真把中馈权给了她侄女,这侄女怕是要天天过来烦死她! 她不悦道:“老大家的,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再辛苦一点?” 就等你这句话! 宋昭阳嘴角一勾,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在搬走之前调教一下弟妹,但有一个条件。” 温氏脸色一沉,“说。” 宋昭阳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直截了当道:“母亲,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温氏不解看向她。 宋昭阳似笑非笑道:“我被害难产,您可是在我娘面前亲口保证让二房好好补偿我们一房的,现在我都出月子了,这补偿是不是应该到位了?” 温氏眉头皱起,她以为这件事宋昭阳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她沉声说道:“现在老二被罢官,他没了俸禄,你让二房补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宋昭阳收起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冷漠道:“二弟虽然没有俸禄,可这些年相信母亲赏赐给他们二房的可不少!如今二弟在外可是潇洒得很,昨日弟妹来我面前抱怨,说孩子满月宴,二弟流连于花丛中,连家都不回。” “若是二弟没这个资本,怎么能有这个底气在外逍遥?” “三天之内,若是没有看到二房的补偿,我会派人将账本送来给母亲。” 说完这句话,她告辞离去。 温氏看着宋昭阳离去的背影,气得身子颤抖。 威胁! 这个胆大包天的宋氏竟敢威胁她! 不孝! “来人!” 婢女听到温氏含着怒火的声音,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一会薛楚承回府,立马让他滚来我院子!” 薛楚承刚回到府中,就得知温氏被宋昭阳惹怒的事。 他面无表情地来到温氏的院子,得知宋昭阳将中馈权交回温氏手中,顺便还索要难产的赔偿时,他眼里划过一道笑意,快得让温氏捕捉不到。 “母亲,您有何不满的?” 温氏听到他的反问,怒不可遏地吼道:“我有什么不满,难道你不知道吗?” 薛楚承淡淡道:“我当然不知道。我们一房都要搬离这里了,让我夫人再掌中馈,那确实说不过去!说出去,还以为我们薛家没主母,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而且害我夫人早产的补偿,你不是在我岳母面前承诺过的?你若反悔,以岳母的性子,恐怕会上门和你讨要说法,也说不定会进宫见太后,让太后主持公道。” 温氏听到“太后”二字,身子颤抖起来。 既是气愤,也是害怕。 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众所周知。 她压抑着怒气道:“薛楚承,薛楚忠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能拉他一把?” 薛楚承深深地看着温氏,反问道:“母亲,当年父亲过世时,我还未归京,他又在您面前说过什么话吗?” 薛楚承突然转移话题让温氏愣了一下,但听到他提及当年父亲离世前的叮嘱,她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后敷衍地说:“当年你父亲临终前已经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能叮嘱什么。当年我不是说过了吗?” 薛楚承将温氏的心虚看在眼里,眸色冷了几分。 “这些年来母亲补偿二弟的东西可不少呢。既然如此,为了我们两兄弟和睦,母亲可以自掏腰包,给我们大房补偿。家和万事兴,母亲也不会在乎这一点点钱财,您说是吗?” 温氏傻眼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 “哈哈哈!相公,你真坏,竟然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她没被你气晕了?”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诉说他在温氏面前说的话,笑得花枝乱颤。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笑得开心,无奈地摇头,将她抱坐在膝盖上。 等到宋昭阳笑停之后,他说:“没气晕,倒是快了!” 说到这,他眼里难掩寒气。 “当年父亲临终前,应该是说了什么话,可惜,她没告诉我。” 宋昭阳闻言,收敛住脸上的笑容,认真道:“相公是怀疑父亲说了宝藏的事?” “不清楚,”薛楚承摇头,“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族地打听。” 宋昭阳眉头微皱,想到上一世瑞王觊觎薛家宝藏,应该已经派人去薛家族地调查了。若真能调查出来,也不会让薛云宁在牢里逼问她。 她对薛楚承道:“相公,薛家宝藏这隐秘的事,想必族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您若在他们面前打听这件事,被有心之人知道,恐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薛楚承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宋昭阳的鼻尖。 “放心,你相公没那么蠢,我不会直白地问这件事的,只会侧面打探消息而已。” 宋昭阳点点头,舒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说,母亲会不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替二房赔偿?” 薛楚承似笑非笑道:“你想要母亲大出血,恐怕比割她的肉还要痛苦,但也不是不可能,必须将她逼进绝境才行。” 宋昭阳沉思片刻,随后她嘴角一勾,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相公,你看这样可行不?” 她凑近薛楚承的耳边,轻声说了一番…… 第22章 离府 薛楚承听完宋昭阳的话,他挑眉问道:“夫人,我觉得你越来越有军师的风范了。要不哪天我们在京城混不下去,你随军当我的军师?” 宋昭阳气笑了,轻轻拍了一下薛楚承的肩膀,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是当军师,岂不……”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道:“衬得你们这些男儿无能。” “啊!别挠我,哈哈哈!” 她的话音刚落,薛楚承立刻伸出手,挠起她的腋窝。 宋昭阳的笑声传出书房外,在外等候的喜鹊和紫莺听到笑声,会心一笑。 第二天,温氏没有派人过来请宋昭阳。 宋昭阳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她对着夏嬷嬷道:“嬷嬷,派人收拾一下行囊,后日我们离府。” 夏嬷嬷闻言,惊愕地问道:“夫人,我们要搬去侯府了吗?” 前天不是说不搬了吗?怎么今天改变主意了? 宋昭阳摇头道:“不是,我打算带几个孩子去别庄休养一段时间。” 夏嬷嬷一愣,随后想到什么,沉声问道:“夫人,是老夫人又刁难您了?” 她轻轻一笑,道:“夏嬷嬷,您放心,**难倒不至于,现在我正和她对台,看谁斗得赢?” 夏嬷嬷不解。 宋昭阳将事情说了出来。 夏嬷嬷闻言,欣慰地看着宋昭阳,道:“夫人,您早该如此!” 当年宋昭阳要拿自己嫁妆补贴薛府,夏嬷嬷一再反对,但宋昭阳固执己见,还让夏嬷嬷保密,不许告诉宋府,这让夏嬷嬷无奈又生气。 夏嬷嬷担心哪天宋昭阳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填了薛府的窟窿,且还不把这件事告诉薛楚承,到时候钱财两空,她在薛府还有什么底气。 好在现在宋昭阳及时止损。 夏嬷嬷说道:“夫人,老奴这就去收拾您和小主子们的行囊。” 说完,她快步离去。 宋昭阳看着夏嬷嬷迫不及待的模样,好笑地摇头之后叹口气。 夏嬷嬷上辈子为她操碎了心,这辈子,她绝不会让关心她的人操心,包括她的娘家人。 三天期限已到,温氏依旧没有将赔偿送达。 宋昭阳也不惯着温氏,一早就叫人准备好马车准备离府。 “娘亲,我们真可以在别庄住一段时间?”薛明琛兴奋地问道。 宋昭阳点头,看着高兴的二儿子,问道:“对!到时候你可以在别庄里尽情地玩。” “太好了!”薛明琛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薛明霄无奈地看着兴奋的弟弟,对着宋昭阳提醒道:“娘亲,有了您这道尚方宝剑,弟弟要在别庄混成山大王了。”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出来,捏了捏薛明琛的婴儿肥,警告地说:“若是混成山大王,我就让你爹变成如来佛,将你压在他的五指山下,看你还敢嚣张!” 薛明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不好玩! “大夫人,马车都准备好了。”管家前来禀告。 宋昭阳看着睡得正香的女儿,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东西,嘴巴吧唧地动着。 她的表情一瞬间柔和了下来,随即道:“走吧,我们出发。” 她转头对着夏嬷嬷,“嬷嬷,我们在大门口等你!” 夏嬷嬷恭敬道:“您放心,老奴速战速决!” 说完,朝紫莺使了一个眼色。 紫莺端起一摞高高的账本,随着夏嬷嬷朝着温氏的院子走去。 温氏这三天寝食不安,想到宋昭阳和薛楚承威胁她的话,她就不信,自己不帮着亲儿子这房赔偿,两人能把她怎么样。 如果她被大房气着,她直接跑去顺天府,告薛楚承不孝! 温氏自我安慰,想着大房过来服软,可是却等来夏嬷嬷将薛府的账本送来。 “老夫人,这是薛府的账本,我家夫人让老奴送还给您。” 温氏脸色一变,问道:“宋氏人呢?立刻让她过来!” 夏嬷嬷道:“我家夫人说,皇上已经赐了府邸给我家侯爷,为了薛家兄弟和睦,在府邸还没修葺好之前,她带着三位小主子先在城外别院住着,准备休养身体。” “以后薛府中馈权就交给老夫人您了!老奴告退!” 说完这句话,不等温氏反应,她便带着紫莺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好!宋氏,好得很!” 温氏被气得脸色铁青,她等着宋氏过来和她服软,却没想到宋氏直接撂手不干,转身就走。 她气得直接吼道:“有本事她这辈子别踏进薛府大门!” —— “什么?宋昭阳走了!她去哪了?”小温氏错愕地问道。 嬷嬷道:“据说大夫人带着她的孩子搬去了别院,到时候回来直接住进侯府,不回来了。” 小温氏脸色变了,慌忙说道:“她连小姐都带走了?” 嬷嬷点头。 小温氏心乱如麻,如果宋昭阳把她的孩子带走,那以后她怎么见孩子?怎么和孩子培养感情? “走!去母亲那!” 小温氏来到温氏的院子。 正好看到府里的管事向温氏汇报,一个个管家诉苦账上没钱,把温氏气得胸口起伏。 小温氏惊愕,宋氏这一走,竟把府上的银子都带走了? 好一个釜底抽薪,真狠! —— 宋昭阳听着两个儿子兴奋的声音,看着外面青山绿水,她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娘亲,我们要在别院住多久?我和夫子说,我们三年都不回来,让他另寻他处教人。”薛明琛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脸调皮地说道。 宋昭阳听到儿子的话,嘴角一抽,和一旁的薛明霄对视一眼。像个小大人的薛明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二儿子的腮帮子,道:“你信不信,你要是把夫子气走,你爹找十个严厉的夫子监督你,让你连上茅厕都难!” 薛明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开心的表情渐渐变成了苦瓜脸。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里的宋昭阳一行人差点撞在一起。 喜鹊稳住身子之后,厉声对着马夫问道:“怎么回事?” 马夫抱怨道:“夫人,一群人突然闯出来,马车差点撞了他们。” 第23章 救人 马夫的话才说完,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臭婊子,让你跑!找死!” 说着,一个耳光的声音响起。 宋昭阳眉头一皱,微微掀开车帘,就看到一个年轻妇人正被两个男人抓着,其中一个男人正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妇人脸颊红肿。 当她看到这个小妇人的时候,眼睛猛地一缩。 怎么是燕雅章?! 上一世,名动京都的女夫子燕雅章! 她三顾茅庐,才请到燕雅章来府里传授薛云宁。因为燕雅章的精心教导,薛云宁成为名动京都的才女。 现在是怎么回事?燕雅章为什么会被这两个男人抓住,看起来特别凄惨。 眼看着燕雅章要被带走,宋昭阳厉声道:“站住!” 两个男人正拉扯着燕雅章要走,听到宋昭阳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转回头。 宋昭阳从马车上下来。 喜鹊和紫莺赶紧下来伺候宋昭阳。 “冲撞了我们的马车,就想走?来人,将他们送去顺天府!” 话音落下,薛府的侍卫立刻将三个人围住。 两个男子见状,瞬间局促起来,其中一个讨好道:“这位夫人,小的不是故意冲撞贵府马车的,都怪这个女人乱跑!” 说着,他狠狠地瞪着燕雅章,举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过去。 宋昭阳厉声呵斥道:“住手!当着本夫人的面打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把他们给本夫人绑了!” 侍卫立刻将两个男人控制。 燕雅章重获自由,整个身子软软瘫在地上。 宋昭阳上前将其搀扶起来,温声说道:“你还好吗?” 喜鹊和紫莺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燕雅章没想到自己会被路人相救,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她泪水流下,朝着宋昭阳福了一礼,嘶哑着声音道:“多谢夫人搭救。” 宋昭阳将她扶起来,犀利的目光射向两个男人,冷冷道:“把这两个送去顺天府!”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两个男人脸色骤变,纷纷求饶。侍卫怕惊扰了主子,捂住他们的嘴巴,将他们拖走送去顺天府。 燕雅章虽然故作镇定,但她眼里却难掩害怕。 宋昭阳声音放缓,安抚地说道:“你别怕,他们不会再伤害你的。” 说着,她对喜鹊道:“喜鹊,带这位夫人去上药。” 喜鹊会意,立刻扶着燕雅章上了另一辆马车。 燕雅章走后,宋昭阳脸上的温和一扫而空。 “飞扬!” 飞扬听到宋昭阳的声音,走了出来。 “去查一查她的情况!” 飞扬领命离去。 宋昭阳回到马车里。 薛明琛贴着宋昭阳,仰着头,好奇地问道:“娘亲,这叫不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宋昭阳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腮帮子道:“对啊,看来你也不笨啊!” 薛明琛哼哼了两声,道:“这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娘亲您要经常带我们出去走走。” 宋昭阳听到儿子这番话,不禁哭笑不得。 很快到了庄子,燕雅章下了马车。 脸上的伤被喜鹊涂了药,消肿了不少。 此时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朝着宋昭阳福了一个礼。 “薛夫人,多谢您救命之恩,民妇无以为报,只能将您的恩情记在心里,待日后有能力,再报答您。” 宋昭阳将她搀扶起来,含笑道:“我只是举手之劳,你的家人在哪?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燕雅章听到宋昭阳提及家人,泪水流了下来,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不!我绝对不会回那个吃人的地方!” 宋昭阳见状,眉头一皱,道:“你别激动,既然你不想回,那先暂时安顿在我庄子上。” 燕雅章愣了一下,冷静下来,她朝着宋昭阳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您,薛夫人。对了,还未自我介绍,我叫燕雅章,是淮安人。” 宋昭阳点了点头,见她双眼通红,让喜鹊先带她去休息。 宋昭阳安顿好孩子,斜靠在锦枕上发着呆。 “夫人。” 夏嬷嬷上前。 “这个名叫燕雅章的女人有问题?”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不是,我只是好奇她的身份。” 夏嬷嬷点头道:“看她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人,老奴也好奇她的遭遇。” 宋昭阳点了点头。 燕雅章名动京都时,曾有谣言说燕雅章被夫家休弃,但她被齐太妃庇护,很快谣言就被压下。 那时候的她也没有深究过燕雅章的来历,只想着她有能力教导好薛云宁,管她是什么来历,现在想想,自己确实有些草率。 飞扬很快就回来了。 “夫人,燕雅章的夫君欠了赌债,拿她抵债,那两个男人是赌场的人,打算卖了燕雅章抵债。” 夏嬷嬷气愤地说道:“太无耻了!这世间怎么有这种无耻的男人!” 宋昭阳眉头紧蹙。 没想到燕雅章的遭遇如此凄惨。 她问:“她的相公是什么样的人?” 飞扬回答道:“是个落榜的进士。” 进士? 宋昭阳诧异,没想到燕雅章的相公是个读书人。 她问道:“我记得我朝律法明文规定,考取秀才之后就不许参与赌博,何况他还是进士,那更严重。” 飞扬点头道:“是的。” 宋昭阳沉思。 夏嬷嬷问道:“夫人,您是想要帮她。” 宋昭阳淡淡道:“她都没主动要求帮忙,贸然相助,适得其反。” 夏嬷嬷点头赞同。 用晚膳的时候,燕雅章突然求见宋昭阳。 她一见到宋昭阳,就跪倒在地。 宋昭阳见状,赶紧道:“燕夫人,快请起。” 说着,她朝喜鹊使了一个眼色。 喜鹊上前,要搀扶燕雅章。 但燕雅章却执意跪在地上,一脸恳求道:“薛夫人,民妇走投无路,只能求您帮忙。” 宋昭阳见状,无奈道:“你先起来说话。如果不违背仁义和律法,我尽量帮你。” 燕雅章目光闪烁,随后她坚定道:“夫人,民妇想和离!” 说着,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今日所受侮辱全是他给的,民妇也恨他,民妇只求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第24章 施恩 宋昭阳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都说劝和不劝离,你相公这是做了什么事,才惹得今日的祸事?” 燕雅章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哽咽地说:“他欠了赌坊的钱,竟把我这个结发妻子拿去还债!” “什么?这男人竟然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宋昭阳虽然早就查到了这些,但脸上依然露出震惊之色。 燕雅章哭得更伤心了。 “我和他从小指腹为婚,他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十二岁中举,十四岁中进士。我和他成亲之后,他进京赴考,可未曾想落榜了,连续九年,三次落榜,他变了,整天留恋赌场,竟成了彻彻底底的赌徒。” “他将整个家败了,甚至还拿了我的嫁妆去赌。现在债主找上门,他竟然不念夫妻之情,拿我来抵债……” 说着,燕雅章掩面而泣。 宋昭阳重重地拍着桌子,一脸怒气,“可恶!实在太可恶了!” “燕夫人,你放心!夏嬷嬷,你带人和燕夫人回去,拿到和离书!” 夏嬷嬷“是”的一声,将跪在地上的燕雅章扶起。 可燕雅章却坚持跪在地上,她朝着宋昭阳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多谢薛夫人相助,等民妇和离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宋昭阳淡然一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燕夫人客气了。” —— 燕雅章带着夏嬷嬷以及薛家的侍卫,来到他们在京都城外租了多年的小宅。 才进门,宅子里乱成一团,崔启明倒在地上,整个手掌尽是鲜血,手指有两根被人砍断。 燕雅章见到这一幕,神情冷漠。 夏嬷嬷眉头一皱,对着身边的侍卫道:“把人弄醒。” 崔启明被泼醒,见到燕雅章的时候,情绪激动无比。 “贱人!要是你老实被带走,我也不至于被他们砍断两指,我被你害惨了!” 燕雅章上前,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崔启明的脸上,冰冷的声音道:“崔启明,我们和离!” 崔启明一脸狰狞,他凶狠道:“做梦!你嫁给我崔启明,死都是我崔家的鬼!” “你……”燕雅章的情绪随即激动起来,还没等她说话,夏嬷嬷拦住了她。 夏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启明,淡淡道:“要和离还是坐牢,你自己选择。崔进士,相信你应该知道,考取秀才之后就不许参与赌博,否则剥夺功名,何况你还是进士呢!相信顺天府大牢很欢迎你。” 话一落下,崔启明的脸色变得苍白。 —— 宋昭阳看着归来的燕雅章如释重负的模样,问道:“拿到和离书了?” 燕雅章点头,随后跪在地上,“多谢薛夫人相助,您以后就是小的的主子。” 宋昭阳没想到燕雅章会卖身于她,惊讶之后,她摇摇头,道:“我之所以相助于你,并不需要你卖身。” 燕雅章惊讶地看着宋昭阳。 这位京城的官家妇人无缘无故帮她,总让她心不安。 毕竟她们对彼此毫无了解,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宋昭阳将燕雅章困惑的目光看在眼里,也不多解释,淡淡一笑,道:“你如今身边无亲人,可要我派人送你回淮安,让你和家人相聚?”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燕雅章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不!我不能回去!” 宋昭阳看着燕雅章眼里的惧意,疑惑道:“为什么?” 燕雅章的眼圈红了起来,声音嘶哑道:“我的生父是华庭书院的院长,他极其重视礼数,要是知道我和崔启明和离,绝对不会饶恕我,甚至会家法伺候。” 宋昭阳吃惊,华庭书院,当今最出名的书院之一。 没想到燕雅章竟出生于书香门第,怪不得她后面能成为惊动京都的女夫子。 夏嬷嬷也为燕雅章的门楣震惊,她说道:“以前老奴听说过华庭书院的燕院长学识渊博,他门下弟子在朝为官的也不少,应该不会那么严苛吧?” 燕雅章苦笑道:“崔启明落榜三次,不敢回淮安,不仅是怕丢面子,也怕父亲训斥。” “在父亲眼里,面子比里子重要。他曾经放话,要是崔启明不能高中,他就当没有他这个女婿。要是知道我和崔启明和离,他为了面子,绝对会将我逐出家门。” 宋昭阳眉头一皱,没想到世间会有如此奇葩的父亲。 像宋家,她的爷爷和父亲绝对不会把嫁出去的女儿当泼出去的水。如果知道她嫁得不好,受了委屈,绝对会想办法让她和离。 上一世,是她连累了宋家,这一世,她不仅要保护自己的小家庭,也要护宋家周全。 宋昭阳幽深的目光落在面前伤心的燕雅章身上。 如今燕雅章还未名动整个京都,若能为她所用,或许能成为一大助力。 她随即问道:“燕夫人,不!现在应该叫你燕姑娘了,你从小读书?” 燕雅章点头,“是的,父亲从小就教导我,琴棋书画,我都略懂一些。” 宋昭阳觉得燕雅章说得太谦虚了,哪里是略懂,分明就是精通。 她说:“既然燕姑娘不想回淮安,那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地方。” “我娘家侄女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缺一位女夫子,不知燕姑娘可否愿意去教导我小侄女。” 燕雅章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没当过女夫子,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你的父亲是书院院长,你又是在书院长大的,应该知道怎么教书育人。” 燕雅章想了想,道:“那我试试。” 宋昭阳见燕雅章答应,含笑道:“行!那我明天让人送你去宋府。” 晚上,薛楚承来到别庄,他打趣问道:“听说夫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戏谑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怎么?本夫人难得充当侠女,你不愿意?” “不敢不敢。”薛楚承拱手认错,他笑着道:“夫人侠义。” 宋昭阳也笑了。 “夫君放心,我不是白救她的,她是华庭书院院长的女儿,精通琴棋书画,我想让她去宋家教我侄女,如若她教得好,等夭夭长大了,就由她来教导。” 薛楚承诧异,随即打趣地说:“没想到夫人想得如此长远,但此人是否可靠?” 第25章 线索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担忧的话,轻笑出声。 上一世,燕雅章精心教导薛云宁,将她培养成京城第一才女。 这一世,有救命之恩的加持,她相信燕雅章定会精心教导。 宋昭阳回道:“所以我让她先去宋家试试,也让我母亲把把关。” 薛楚承点头道:“夫人有分寸就行。” 宋昭阳转了个话题,问道:“我们离府,母亲没有为难你吧?”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他笑了。 “放心吧,我能应付。” 宋昭阳听这话,明白温氏一定为难了薛楚承,但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便不再多问。 “对了。”薛楚承收起脸上的笑容,“宝藏那事有点线索了。” 宋昭阳腾地一下坐直,道:“什么线索?” “当年太祖父曾买下一座山,说这座山是薛家的命脉。父亲在世时经常去那座山,家族里的长辈也说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就独自上山,只带一个亲卫。” 宋昭阳说:“你怀疑那座山藏了东西?” “嗯!”薛楚承点头说,“我已经和陛下告假半个月,说要拜祭祖先,想亲自去那座山看看。” 宋昭阳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薛楚承摇摇头,道:“不用,我先去探路,到时候要是真找到了,再带你去。” 宋昭阳想了想,道:“做戏要做全套,既然说要拜祭祖先,你回族地,应该要带霄儿和琛儿一起去。” 薛楚承恍然大悟,“夫人考虑得周全,那你……” 宋昭阳摇头,“我就不去了,要是我去,夭夭也去,那太兴师动众了。夭夭现在太小,等她长大再说。至于我……”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我的身体还没恢复,不宜长途跋涉,我就好好待在别院,调养身体,顺便静待府上好消息。” 薛楚承无奈一笑,纵容道:“行,随你!” 宋昭阳让夏嬷嬷收拾好两个孩子的行囊。翌日,两个孩子又激动又不舍地和宋昭阳道别,跟着薛楚承前往薛家族地。 燕雅章被安排去宋府教导宋家千金。 宋昭阳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每天逗逗女儿,在别院修身养性。 相对于宋昭阳的轻松,温氏和小温氏的日子可谓水深火热。 温氏好几年没有掌家,突然接管,有心而力不足,主要的原因还是账本上没钱。 她冲着管事发了火,说管事们私吞了账上的钱。 态度最耿直的一个老管事直言,原本大夫人嫁进来之前,薛府的账上就没钱,这些年都是大夫人拿嫁妆补贴的。如今大夫人不再管事,嫁妆也不补贴了,之前薛府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老管事硬气地和温氏说完这番话后,直接被怒火中烧的温氏拉下去杖责。其他管事见此,一个个撂担子不干,第二天纷纷告假。 小温氏饿着肚子,满腹怨气地来找温氏。 “母亲,宋氏什么时候回府?” 温氏脸色阴沉,直接冲着小温氏发起火来。 “宋氏不在,难不成你活不下去了?” 小温氏被温氏训斥,一点也不害怕,直接顶撞道:“是活不下去了!今日晚膳到现在都没送,下人去厨房问了,说今日未采购食材,管事生病了。” “母亲,这样下去,这不是活活把人饿死吗?宋氏在的时候,还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温氏的手狠狠地拍在桌上。 “你闭嘴!” 小温氏撇撇嘴。 她早就料到宋昭阳这一走,薛府会大乱,只是没想到,这才不到十天,连吃都成问题。 小温氏想着自己过得如此苦,可薛楚忠却在外吃香喝辣,她的怨气越来越重。 她一脸怨念道:“二爷现在在外面可是逍遥自在,三天两头不着急,连我们在府上过的什么苦日子,他都不晓得。” “哪天真把我逼急了,我就带人把他腿上那二两肉给砍了,送去宫里当太监,这样也能补贴家里。” “胡闹!”温氏脸色顿时铁青,“口无遮拦,有你这样毒害自己相公的吗?信不信,我替忠儿休了你!” 小温氏嗤笑一声,来到温氏面前,口气轻柔,可仔细一听却带着丝丝凉意。 “我的好姑母,您要休了我?我是您的好侄女,您若休了我,那不是打发我回温家,到时候温家可是要找上门的。” “我变成如今这样,还不是拜您所赐!” “看看我这张脸,血气亏空,以后子嗣都困难!还不是您赏给宋昭阳的那碗参汤所致!” 说着,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母亲,我好恨!” 温氏看着小温氏痛苦的表情,心软了几分。 “好了,等忠儿回来,我好好说他,让他敬重你。你好好调理身体,将来还是有希望怀上子嗣的。” “呵呵!”小温氏冷笑,“母亲,按照府里的情况,天天饿肚子,能调理好身体?” 温氏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 小温氏道:“让宋昭阳回来!” 温氏脸一沉:“你难道不知道宋氏回来的条件?” 小温氏冷笑,“不就是想要补偿吗?那就给她!” 温氏冷哼道:“你能拿得出?” 小温氏淡淡地看着温氏,道:“母亲,我拿不出,那不是还有您吗?这些年来,您想必攒下不少私房钱,到时候您拿出一部分,补偿给宋昭阳就好了。” “你……你……”温氏气得颤抖着指向她。 小温氏继续道:“您别生气,您想想养在宋昭阳膝下的夭夭,她可是您的亲孙女。” “亲孙女”三个字,小温氏重重的咬字。 “宋昭阳如此宠爱这孩子,您给的一切也会花在这孩子身上,这样想,我们不亏。” “如今大哥官拜侯位,宋昭阳还是二品诰命夫人,整个薛府的荣耀全都在大房身上,我们现在也只能依附于大房,等将来再慢慢谋划,您说对不对?” “和大房闹僵,对您,对我们二房有弊无利。” “母亲,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这个道理您不懂吗?” 第26章 装病 “你!” 温氏语塞,脸青脖子粗地瞪着小温氏。 小温氏一点都不怕,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母亲,难道我有说错话吗?我们现在没这个能力,只能妥协!” “宋昭阳如今有大哥袒护,她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您服软,与其和她关系闹得越来越僵,还不如早点和她缓和关系,算账的事等以后再说!” 温氏沉默了,过了一会,她摆摆手道:“我好好想想,你走吧。” 小温氏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温氏一脸疲倦的模样,只能妥协,告辞离去。 别院中,宋昭阳接到罗氏的家书。 信里,罗氏表示燕雅章很会教导,比家里之前请的女夫子教得更好。 宋昭阳嘴角微勾。 燕雅章虽然不如上一世教书育人老道,但有本事在,她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站在窗边沉思起来。 奶娘带着小夭夭过来,小夭夭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宋昭阳回过神。 她转头,含笑地看着宝贝女儿,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夭夭昨晚睡得如何?” 奶娘恭敬地说:“回夫人,小小姐昨夜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宋昭阳闻言,笑着轻轻点着她胖乎乎的腮帮子,道:“你这孩子倒是会体贴人。” 夭夭似乎知道娘亲在夸奖自己,开心地咧开嘴,笑得心满意足。 宋昭阳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她骄傲地勾起嘴角。 果然还是自己的小宝贝! 回想上一世,薛云宁可是把奶娘折磨得不成样子,出了月子之后一直闹着,换了好几个奶娘都不行。 且哭声又大。 每当她一哭,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刺耳的哭声,扰得自己睡得不安稳。 不知道这一世,这孩子在二房那里情况如何。 她正想着,突然夏嬷嬷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夫人,陆管家来了!” 宋昭阳挑眉:“他怎么来了?” 夏嬷嬷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道:“是老夫人身体不适,想请您回府的,可老奴看来,是老夫人管不下去了,想请您回去坐镇。” “呵!”宋昭阳冷笑一声,“她想得倒是美!” 夏嬷嬷赞同地点头,提醒道:“夫人,您可别中了她的诡计,一旦回去,就接手烂摊子了。” 宋昭阳摆摆手,淡淡道:“我没那么傻,你让管家过来见我!” 夏嬷嬷会意,立刻请管家过来。 才几天不见,管家看起来瘦了不少。 宋昭阳见状,打趣道:“陆管家最近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管家闻言,苦笑了一番,哪是生病了,是被折磨得不成样了。 他躬身对着宋昭阳道:“谢大夫人关心,奴才没生病,只是最近老夫人和二夫人身体不适,二老爷又不在家,府上能做主的主子没有,因此老夫人派奴才过来,请您回府。” 宋昭阳听到这句话,挑眉道:“我都把中馈权交给母亲了,就算母亲生病,管事们也能做事。” 管家脸色难看,他叹口气,道:“管事们大多都生病告假了。” “那么严重?!”宋昭阳故作诧异。 她心里却乐着,温氏可以嘛,竟然连管事们都装病不想做事,看来这段时间她没少折磨人。 管家重重地点头,期盼地看着宋昭阳,道:“所以,大夫人,您赶紧收拾一下吧。” 宋昭阳收敛住脸上的惊讶,面无表情,淡淡道:“陆管家,我不是大夫,回去也无济于事。这样,你拿着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让太医给老夫人看看。” 管家欲哭无泪。 老夫人之所以让他过来别院,是想让大夫人回去掌中馈,却不想大夫人直接让他去请太医,这不是戳穿了老夫人的谎言。 一时间,管家为难起来。 两个主子斗气,受苦的就是这些下人。 宋昭阳对管家为难的表情视而不见,她拿起茶盏,示意管家可以走了。 管家求救的目光投向夏嬷嬷。 夏嬷嬷出声道:“陆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去请太医。你看着我们家夫人,她又不是神医,也没办法让老夫人立马就好。还是早些请太医来府里,这样比什么都管用。” 陆管家无奈地告退。 夏嬷嬷送陆管家出去,在大门口,她叹气道:“陆管家,也不是老奴不想帮你,你可知道我家夫人为何不愿回府?” 陆管家虽然知道是婆媳俩起了间隙,但身为下人,也不好插手主子的事,此时听到夏嬷嬷问起,他装糊涂问道:“不知。” 夏嬷嬷道:“那还不是因为小小姐早产的事!大夫人心里有怨,可老夫人不重视。” 说着,她表情带着埋怨。 “想当初我们夫人刚嫁进薛府,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把中馈之权交给我家夫人,我家夫人还以为老夫人重视她,却不想接了一个烂摊子!”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管家一眼。 陆管家身子一僵,冷汗淋漓。 夏嬷嬷似笑非笑道:“陆管家,这些年都是我家夫人拿着嫁妆补贴府里,到底谁才值得你忠心,好好想清楚。时间不早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递给陆管家,道:“赶紧拿着牌子去请太医,老夫人的情况可拖不得。” 陆管事犹豫了一下,接过夏嬷嬷递来的牌子,告辞离去。 温氏正悠然地喝茶。 小温氏看着温氏淡定自若的模样,犹豫问道:“母亲,您说宋昭阳会回来吗?” 温氏淡淡地说:“我都说我病了,难不成她还赖在别院不回来?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将她不孝的罪名宣扬出去!就算闹到宫里,她也不占理!” 小温氏赞同地点头。 就在这时,陆管家带着太医走了过来。 “老夫人,奴才把太医请来了!” 温氏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不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请太医的?” 陆管家恭敬地道:“奴才去别院将您身体不适之事禀报大夫人,大夫人说她不是大夫,便给了奴才一个腰牌,让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您看看。您看要不要让太医把脉?” 第27章 重金收买 小温氏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后转头看向温氏。 温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宋昭阳好大的胆子! 太医上前,对着温氏道:“薛老夫人,本官给您看看。” 温氏听到太医这般口气,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她怒喝道:“滚!” 太医被温氏这一呵斥,脸色一沉,他不悦地说:“薛老夫人中气十足,看来身体好得很!既然如此,那本官回去禀告院首。” 说完,他甩手离去。 陆管家看着温氏连装都不装,把太医都给得罪了,无奈地送走了太医。 小温氏看着脸色铁青的温氏,她无奈道:“母亲,宋昭阳连您生病都不回,看来这次是铁了心待在别院不回了,我们要请她归府,得下功夫才行。” 温氏咬牙切齿,随即转头看向小温氏,“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 小温氏脸色一变,她的好婆母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要是她真的把银子拿出来,到时候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她无奈地说道:“母亲,我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说着,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委屈道:“都被二爷拿走了。” 温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小温氏一跳。 “滚!” 小温氏不敢多呆,起身快步离去。 温氏咬牙,“一个个都把钱看得那么重,好!很好!” —— 宋昭阳得知太医被温氏赶走,冷笑一声。 夏嬷嬷幸灾乐祸地说:“老夫人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装病的事想必传遍整个太医院了,她敢用这件事拿捏您不孝,有太医为您作证,让她有苦说不出!” 宋昭阳点头,想起一件事,道:“去叫飞扬过来。” 飞扬来到之后,宋昭阳直接了当问道:“抓到石嬷嬷了吗?” 飞扬摇头,道:“小的一直派人找寻她,顺天府也张贴悬赏公告抓捕她,但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宋昭阳的表情沉了下来。 石嬷嬷为了温氏,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身上,如此忠于温氏的人,一定会再寻温氏。 说不定她就藏在某个角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她想到这里,对着飞扬说道:“飞扬,派人监视温氏。” 飞扬点头,但脸上有些犹豫。 “怎么了?”宋昭阳问道。 飞扬说道:“可能得求助宋家。” 宋昭阳叹了口气,自己手里可用的人还是不足。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点头,道:“你觉得有需要就去找宋家,我父亲若是问起,你就如实回答。” “是,主子!”飞扬得到宋昭阳的允许之后恭敬应了一声。 飞扬离去后,宋昭阳满脸愁容。 “夫人,怎么了?”夏嬷嬷紧张地问道。 宋昭阳叹气道:“老依靠宋家也不是办法。”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就算兄弟没意见,那将来侄子呢? 她得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行。 夏嬷嬷提议道:“要不要和侯爷商量一下?” 宋昭阳抿嘴,她不想! 上一世,薛楚承自始至终都护着她,这一世,由她护着这个男人。 她嘴角一勾,道:“不!我觉得我能解决!” 实在培养不了,那就用钱收买! 江湖那么大,她就不信用钱买不到一个能帮她办事的人! “去叫紫莺过来!” 夏嬷嬷领命离去。 紫莺过来之后,宋昭阳直接问道:“紫莺,你了解江湖人士吗?” 紫莺浑身一震,不解得看着宋昭阳问道:“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宋昭阳嘴角一勾,道:“据说江湖人士重情重义,比如说之前老夫人身边的那个石嬷嬷,为了恩情,把一切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在想,她就那么厉害,竟然躲过朝廷抓捕。” 紫莺陷入了回忆,她幽幽地道:“确实很重情重义,他们都是性情中人,江湖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哦?”宋昭阳挑眉,“那重金能收买他们吗?” 紫莺嘴角一抽,“夫人,您不会打算……” 她欲言又止。 宋昭阳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认识他们吗?” 紫莺说:“奴婢的父母就是江湖人士,后来被仇人追杀,被宋老大人搭救。后来宋老大人将奴婢送去昆仑派学艺,但……”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奴婢返回宋家之后,师傅就下令以后奴婢在外绝对不能提及师门,免得祸及宋家和师门。这些年奴婢一直谨记师傅的教诲。” 宋昭阳没想到紫莺竟有这样的经历。 她问道:“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收买江湖人士,让他们为我所用,你能做到吗?” 紫莺瞪直了眼睛,“收买?” 宋昭阳点头,“没错,用重金悬赏。” 紫莺犹豫了一下,道:“那奴婢试试。” 宋昭阳叮嘱道:“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紫莺走后,宋昭阳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子。 宋家一直培养自己的死士,而作为京城后起之秀的薛家却没有。 宋昭阳不禁想,如果上一世他们也有死士的话,会不会就没有那么惨了。 她叹气,这件事得尽快落实才行。 翌日,温氏身边的大丫鬟明瑶带着赔礼来到别院。 “奴婢拜见大夫人。” 宋昭阳淡淡问道:“明瑶,你不好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跑来这里做什么?” 明瑶一脸恭敬道:“大夫人,奴婢奉老夫人之命,将二夫人的赔礼送过来。老夫人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二夫人的过错,尽快回薛府。” 宋昭阳暗暗嗤笑。 她还以为温氏能坚持多久呢! 她目光扫过明瑶带过来的箱子,淡淡道:“哦?二夫人的赔礼?是什么?” 明瑶将箱子打开。 当宋昭阳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撇了撇嘴。 就这些! 箱子里摆着的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看似贵重,但却不能卖出去。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宫里赏赐给温氏的,上面都有御印。 温氏想用这些东西来打发她,当她傻呢! 宋昭阳拿起手边的茶盏,淡淡道:“明瑶,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我可收不起!” 第28章 登门 明瑶脸色骤变。 她福身道:“奴婢不敢!这是老夫人让奴婢带过来给您的,要是奴婢又把它们带回去,老夫人一定不会饶了奴婢,请大夫人收下!” 宋昭阳重重地放下茶盏。 发出声音让明瑶的心一突。 宋昭阳淡淡地说:“明瑶,你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久了?” 明瑶恭敬道:“奴婢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三年了。” “三年……”宋昭阳挑眉,“那也不短了,这些东西都是宫里赏赐给老夫人的,我可不敢动,你把我的话回禀母亲。” 明瑶心一紧,看着宋昭阳起身离开。她吐了一口浊气,起身离开。 温氏看着被退回来的东西,听着明瑶一字不差地复述宋昭阳说的话,她气得咬牙切齿。 陆管家过来汇报,他看着屋子里的低气压,战战兢兢地道:“老夫人,厨房廖嬷嬷说今天采购的食材未送到厨房,小的问了一下负责采购的曾管事,他说银子不够。” 温氏闻言,气得将手中的茶盏砸向陆管事。 她怒不可遏道:“银子不够,那就先垫着!这些年来我赏赐给你们也不少,还会占你们一分一毫吗?” “要是不想干了!我直接把你们发卖!” 温氏的话顿时让陆管事脚底升起一股寒气,遍体生寒。 他脸色苍白,道:“小的立刻去督促曾管事,让他尽快采购食材回府。” 温氏冷哼了一声,“滚!” 陆管事离开后,温氏烦躁地起身走向库房。 虽然她不愿意把自己的银子送给宋昭阳,但这样下去,她真要成为京城的笑话了。 “备马!” 她要亲自去别院。 小温氏得知温氏亲自去别院接宋昭阳,命人将败柳抱了过来。 “母亲,我随您一起去见宋昭阳。” 温氏脸色一沉,道:“你凑什么热闹!” 小温氏委委屈屈地说:“母亲,我想去见那孩子,很久没见到她了,毕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温氏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看到被丫鬟抱在后面的败柳,她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瘦小?你是怎么养的?” 小温氏不以为然地说:“能养活就成,用得着那么讲究吗?” 温氏淡淡道:“话虽如此,但你得注意分寸,毕竟她现在是你的女儿,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你,为了你的名声好,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小温氏恍然大悟,“就如同当年您一样?” 话音落下,温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温氏。 小温氏不以为然,不是吗? 外人传言温氏作为继母,对薛楚承这个继子一视同仁,可小温氏却在暗地里嗤笑。 这怎么可能一样? 不是从肚子里出来的种,怎么可能用心对待? 就如同败柳。 小温氏目光阴冷地盯着脸色蜡黄的孩子,想着怎么才能从这个孩子身上获取最大利益。 温氏见小温氏不善的目光盯着败柳,她提醒道:“注意分寸,你这模样哪像对待亲生的样,要是被宋氏察觉,派人调查得知真相,对我们不利。” 小温氏收敛住算计的表情,道:“知道了,母亲,那我们一块过去。” 温氏道:“你去可以,但这个孩子……” 小温氏嘴角一勾,“她要去,让宋昭阳看看这个孩子。要是将来某一天,她得知这个孩子的事,那她会不会对现在做的事懊悔万分?您说这一幕会不会很解气?” 温氏想到这个画面,心里顿时觉得畅快,也不反对,直接道:“行!你带她和我一同前去。” …… 别院中,宋昭阳从管事处了解到今年别院周围的庄稼收成不错,她满意地笑了。 “不错!都赏!所有人加一个月例银!” 管事笑着道谢。 “夫人,老夫人和二夫人来了,二夫人还把二小姐也带了过来。”喜鹊匆匆走进来。 宋昭阳挑眉,没想到温氏会亲自前来。 管事立刻告退。 宋昭阳对着喜鹊道:“让她们在大厅等着,我随后再过去。” 大厅里,温氏和小温氏足足等了一炷香,宋昭阳依旧没来。 小温氏等得不耐烦,对着一旁伺候的喜鹊不悦道:“嫂子到底在做什么?让母亲等那么久,故意的吗?” 喜鹊恭敬地回道:“奴婢去看看,您和老夫人稍等!” 说完,她告退离去,独留温氏和小温氏在大厅。 一旁的败柳饿得哭了起来。 这哭声犹如魔音绕耳,让小温氏烦躁不已。 “哭哭哭!再哭,我就缝了你的嘴巴!” 小温氏朝着败柳怒吼。 败柳听到小温氏的怒骂声,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温氏脸色一沉,对着抱着败柳的婢女道:“把小姐抱出去。” 婢女躬身将败柳抱走。 温氏看着烦躁的小温氏,冷笑道:“人家在给我们下马威呢!要是我们被她气走了,更是中了她的下怀!” 小温氏不耐烦地坐下,道:“母亲,那我们就这样等着?” 温氏冷笑:“那你还有别的办法?” 小温氏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道:“要不我带着败柳去找宋昭阳,顺便去看看夭夭?” 小温氏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去看她所认为的亲生女儿。 温氏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就给我老实待着!到时候你闯进去,惹了宋昭阳不高兴,她不愿意回府,你就天天吃白粥咸菜!” 这句话顿时让小温氏语塞,只能不甘地待在大厅。 婆媳俩等了很久,宋昭阳才姗姗来迟。 “母亲,弟妹,抱歉,我来晚了。” 宋昭阳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正好有点事,我必须处理。” 温氏冷眼看着满脸淡笑的宋昭阳,淡淡问道:“老大家的,你这在别院比在府里还忙。” 宋昭阳眨了眨眼,无辜道:“没办法,我得好好打理自己的嫁妆,否则单靠侯爷这点俸禄,我们大房一家那么多人,怎么够呢?” 温氏不耐道:“行了,你回府也能打理,收拾东西,随我回去!” 宋昭阳收起脸上的笑,不解道:“母亲,您是想要请我回府?这不对啊!等我回京的那一刻,我们就搬到皇上赐的府邸,这是早就和您说好的。” “难不成,您想让皇上赐的府邸空置?这不是有负皇恩,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大逆不道!” 第29章 补偿 温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整张脸绷得紧紧的,怒瞪着宋昭阳,道:“你们想搬去皇上赐的府邸,我不阻止,但别忘了楚承是薛家嫡长子,薛府才是他的归宿!” 宋昭阳靠在椅子上,淡定地点头。 “母亲,您说得对,继承薛府是我们大房的事。等您百年之后,我们和二弟分家,按照规矩,他们一房要搬出去的。” 此话一出,温氏和小温氏表情一滞。 小温氏着急起来。 她们本是来劝宋昭阳归府的,怎么话锋一转,竟提到分家,还让他们二房搬出薛府。 这不是要了他们二房的命吗? 小温不停地朝着温氏使眼色。 温氏眉头紧锁,不悦道:“你就盼着我死?” 宋昭阳无辜地说:“母亲,我可没这样说。” 温氏瞪眼,“那你还提分家的事。” 宋昭阳叹气道:“那不是您先提起的吗?您说这薛府是我们侯爷的,按照规矩将来的某一天分家的时候,二弟不是被分出府?” 温氏顿时语塞,她发现宋氏越发和她作对。 难不成早产的事让宋氏对她产生了芥蒂,不再像以前那样顺从。 这可不行! 若是她不能再拿捏宋昭阳,吃亏的就是她和儿子。 温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笑得温和起来。 “老大家的,你说得对。” 小温氏听到温氏肯定的回答,脸色顿时一变,着急地喊道:“母亲,您……” “闭嘴!”温氏呵斥了一声小温氏,板着脸,“你嫂子难道说错什么了?你们早晚有一天得搬出去。” 说着,她转头看向宋昭阳,无奈道:“老大家的,我知道你被之前的事伤了心,之前我之所以护着老二一家,是因为不想让你们两房不和。” “要知道家和万事兴,如今老二被罢官,闲置在家,老大却步步高升,这让老二心里不平衡。” “要是再赔偿什么,那他们一房就捉襟见肘了。” “但现在我想想,错就是错了,我不应该偏袒二房,委屈你,因为我今天带雅蓉过来和你道歉,顺便赔礼。” “雅蓉”正是小温氏的闺名。 温氏说完,瞪着小温氏道:“还不过来和你嫂子道歉!” 小温氏见状,心头顿时一堵。 凭什么让她道歉! 她只是来看女儿的! 现在母亲却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小温氏心有不甘,可还没等她抗议,就被温氏警告的目光唬住。 温氏提醒道:“不道歉,难不成想分家?” 小温氏委屈地看着宋昭阳,道:“对不起,嫂子,是我没管好下人,让您早产,我已经狠狠地惩戒了花姨娘,将她发卖了。” 宋昭阳挑眉道:“弟妹,如何处置你房里的人那是你的事,我可插手不了。” 小温氏心头一堵,她都委曲求全了,宋昭阳还不解气? 她郁闷地看向温氏。 温氏看了明瑶一眼。 明瑶会意,躬身离去,很快捧着一个匣子进来。 温氏示意明瑶打开匣子,里面放着金灿灿的金元宝。 小温氏眼眸一缩,手下意识地攥紧帕子。 她不甘的看着金元宝,没想到母亲竟然有这么多私房钱! 宋昭阳淡定地看着匣子,心中冷笑。 温氏舍得割肉了? 但这个小小的木匣子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年温氏恐怕藏了不少私银。 想让温氏一下子把她私吞的东西吐出来,恐怕很难,只能循序渐进。 温氏将两个儿媳的表情尽收眼底,越发觉得自家的侄女小家子气,看来得多调教一下,以后才能对付宋昭阳。 她对着宋昭阳说:“老大家的,上回我让明瑶送来的东西,你不喜,那我就折换成钱财,作为你的补偿。” 宋昭阳听到温氏的话,嘴角微微扬起,起身向温氏福礼:“那儿媳多谢母亲了!” 说完,看向喜鹊。 喜鹊会意,立刻从明瑶手中拿过匣子。 小温氏眼睁睁地看着匣子被宋昭阳拿走,她手中的帕子差点把她扯烂。 这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就这样被宋昭阳占为己有。 她不甘心! 温氏见宋昭阳收下金元宝,虽然也有些心疼,但和以后的利益相比,这点金元宝算什么。 她温和地问道:“既然赔礼收了,你什么时候回府呢?” “母亲,我说过回府了吗?”宋昭阳故作疑惑。 温氏表情一僵。 小温氏气急败坏道:“宋昭阳,你别得寸进尺了!” 宋昭阳听着小温氏怒吼的话,她表情一冷。 “弟妹,若你觉得我过分,那这赔礼,我不要也罢!” 说完,大手一挥,喜鹊手中的木匣子被打翻在地,金元宝散落一地。 小温氏被宋昭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温氏愣了一下,随后嘴巴紧抿,转头看着被吓呆的小温氏,心里暗骂:不成器的东西! 她怒喝道:“滚出去!” 小温氏猛地回过神,脸色微白地离开了大厅。 温氏看着冷脸的宋昭阳,安抚道:“老大家的,雅蓉一向口无遮拦,你别计较了。” 说着,她突然咳嗽起来,变得虚弱。 宋昭阳看着温氏的表演,嘴角一抽。 但她故意装作看不到温氏的虚伪,上前搀扶温氏。 “母亲,您还好吗?” 温氏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自从上次被石嬷嬷伤了之后,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哪天就走了。” 宋昭阳眼里冷漠,但语气却关心道:“母亲不要说如此丧气的话,您会好的。” 温氏轻轻拍着宋昭阳的手背,道:“我现在管不了府上的事了,真是有心无力,你还是回来,把管家权拿回去。” 宋昭阳劝道:“母亲,您可以让弟妹帮你。” “她?”温氏摇头,生气道,“冲动,说话都不经脑子,要是把管家权交给她,整个府都乱套了!老大家的,母亲知道你是好的,之前误解了你,你就回府,行吗?” 宋昭阳看着温氏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这模样活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故意叹口气,道:“母亲,我回府重新管家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30章 抢抱孩子 “什么条件?”温氏追问。 宋昭阳说:“我要是回去,以后我做每一件事都不许干涉,否则我真的撒手不管了!” 温氏眉头一皱。 要是真答应了宋昭阳这个条件,那她回府不就无法无天了? 宋昭阳看出了温氏的犹豫,她淡淡一笑,道:“既然母亲不愿意,那就请回吧,等过段时间我休养好身体,回京之后我们就搬去侯府。” 威胁的话落下,温氏身子一僵,暗恨道:“行!我答应你!回府之后,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宋昭阳微笑点头,“谢母亲信任。” 温氏咬牙道:“现在你就收拾行囊,随我回京!” “恐怕不行。”宋昭阳拒绝道,“三天之后再回府。” 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氏,“母亲,您别告诉我,您的身体连管家三天都管不了,要是真如此,我真怀疑府里现在乱套了,到时候我回去,那不是接了烂摊子?” 温氏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不想再看到宋昭阳这张笑脸,说道:“行!那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你必须回府!” 宋昭阳点头,“没问题。” 她话音才落,一个婢女匆匆走进来。 “夫人,二夫人和夏嬷嬷起了争执。” —— 小温氏被赶出大厅后,心烦意乱地走在宋昭阳的别院里。 宋昭阳的别院环境雅致,布置精巧,比起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小温氏打心里羡慕无比。 就在这时,奶娘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小夭夭,和夏嬷嬷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小温氏眼眸猛地一缩,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的宝贝女儿!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小夭夭走过去。 夏嬷嬷正侧头逗着开心的小夭夭,突然一道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夏嬷嬷正想呵斥,却发现挡住她们的人是小温氏。 她眉头一皱,随即朝着小温氏行了一个礼。 “老奴拜见二夫人。” 小温氏目不转睛地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夭夭,她伸出手,道:“给我抱抱孩子。” 奶娘见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夏嬷嬷。 夏嬷嬷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小温氏的视线,道:“二夫人,我们家大小姐累了,得回去喝奶。” 小温氏目光瞬间凶狠起来,她收回手,怒道:“我这个当母......婶子的,难道连孩子都抱不了?” 夏嬷嬷躬身道:“二夫人误会了,我家大小姐认生,怕一会您抱了,她哭闹不止,坏了您的好心情。” 小温氏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在乎!给我抱一下!” 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见见女儿,现在机会在眼前,她要是不亲近一下,以后女儿不认她,认贼作母怎么办? 可小温氏却不知,就算再怎么强势,夏嬷嬷也绝不会让小温氏碰小夭夭一根手指头。 当温氏和宋昭阳赶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小温氏和夏嬷嬷对峙。 小温氏被气得脸色铁青,奶娘抱着哭泣的小夭夭战战兢兢地躲在夏嬷嬷身后。 宋昭阳的表情一冷,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冷冷道:“弟妹好大的威风,来这里和我摆谱来了!” 小温氏转头看向宋昭阳,她似乎没看到宋昭阳的怒气,立刻抱怨道:“嫂子,你这刁奴好过分,竟然敢以下犯上!这种冲撞主子的奴才还留着干什么,直接把人发卖了!” 宋昭阳冷哼一声,对着奶娘道:“把夭夭抱回去。” 奶娘听到宋昭阳的指令,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赶紧将夭夭带离这里。 小温氏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她眼皮底下被抱走,她连抱都没能抱一下,气得心梗,正开口要抗议,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宋昭阳出声。 “弟妹,夏嬷嬷是太后在我出生时赏给我的嬷嬷。既然你觉得她不懂规矩,在发卖之前,我得把这件事和太后老人家说一声。” 话一落下,小温氏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刚才她只顾着和夏嬷嬷发脾气,差点忘记了夏嬷嬷的来历。 温氏见侄女一开口就落了下风,心里暗恼。 侄女在她面前口齿伶俐的模样去哪了?怎么在宋昭阳面前一点都不开窍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出声为侄女解围道:“老大家的,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性子冲动点,本性不坏。” “冲动?”宋昭阳挑眉,看向夏嬷嬷,问道,“夏嬷嬷,你怎么惹二夫人生气了?” 夏嬷嬷恭敬地回道:“回夫人,二夫人一见到大小姐,就伸手要抱,老奴看大小姐困得不行,于是让奶娘将大小姐抱回去,却不想二夫人大发雷霆,执意要抱二小姐。” 宋昭阳闻言,冷冷一笑,看向小温氏道:“弟妹,不是嫂子说你,你也是当母亲的,应该知道孩子这时候困了就要睡。你想抱孩子,直接抱自己的就行了,何必要强行抱我的女儿?” 她说着,对着身边的喜鹊道:“去看看二小姐在哪了?把二小姐抱过来。” 喜鹊听令离去。 小温氏心里憋屈得很,夭夭是她的女儿,不是宋昭阳的! 她想抱抱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有错吗? 她向温氏投去求救的目光。 温氏反而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她一路上就叮嘱侄女要克制,不要暴露这件事,可侄女见到孩子却像是失去了理智,还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哭个不停的败柳被抱过来。 宋昭阳转头一看,当看到面黄肌瘦的败柳时,她目光一沉。 这孩子竟被小温氏养得如此消瘦,想想上一世,她的亲生女儿也是这般被小温氏对待,她的怒火渐渐升腾。 “弟妹,看这侄女哭的,你还不抱她!” 小温氏一脸嫌弃,没好气地说道:“哪个孩子不哭的?没事,她哭一下就停了!” 宋昭阳冷笑道:“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抱,还想抱我的女儿?真是没皮没脸了!来人,送客!” 温氏赶紧劝说:“老大家的,你别生气了,给我一个面子。雅蓉身体不适,因此才会胡言乱语,你别见怪。” 宋昭阳冷冷道:“她身体不适是因为我吗?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要是再有下次,胆敢再碰我孩子,别怪我不念妯娌之情!” 小温氏气得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可看到温氏警告的眼神,她只能憋屈地咽下。 第31章 回府 温氏和小温氏离开之后,夏嬷嬷不解道:“夫人,这二夫人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对我们家小小姐似乎很热情,对二小姐却很冷淡,仿佛她对二小姐不像对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这二小姐真是她亲生的吗?” 宋昭阳轻笑,但仔细一看,她的笑意未达眼底。 “那孩子自然是她亲生的!” 夏嬷嬷摇头。 “怪了怪了。” “那二小姐养成这样,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长大。” “且二夫人子嗣艰难,连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都不重视,将来有得她后悔的。” 一旁的喜鹊幸灾乐祸道:“二夫人将自己的女儿取名败柳,这名字还真是奇葩,奴婢觉得二夫人巴不得二小姐现在就死了。” 宋昭阳淡淡道:“等我们回府,你们仔细些,别让她接触夭夭,免得带坏了孩子。” “夫人,我们要回府了?”夏嬷嬷吃惊道。 宋昭阳嘴角一勾,冷笑:“她既然敢放权给我,不收回点利息,那不是亏了吗?” 温氏认为,就这小小木匣里的金元宝,能弥补她上一世遭受的罪? 做梦! 这一世,她誓要将上一世的仇双倍讨回! —— 马车上,温氏正训斥小温氏。 “都和你说过,让你注意分寸,你竟然还抢孩子。你忘记了,我们把孩子养在宋氏膝下,就是为了大房的一切,你倒好,都控制不住自己,还想抢抱孩子,我该说你什么好。” 小温氏委委屈屈道:“母亲,我那么久不见孩子,想得紧,抱一下又怎么?” “你还敢顶嘴!”温氏瞪眼,“再这样下去,你干脆去坦白,说孩子被换了。” 这句话顿时让小温氏噎住。 她不甘心地扯着手中帕子,发泄着心里的怒气。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败柳的哭声,“嘤嘤嘤”无力的抽泣声听得她心烦意乱。 抱着败柳的婢女正想说败柳肚子饿了,可话还没说完,小温氏猛地一个巴掌扇在败柳娇嫩的小脸上。 她神色癫狂,面目狰狞。 “哭哭哭!哭什么哭!再哭,我打死你这个野种!” “叫你娘欺负我,一个个都该死!” 她一边骂,一边狠狠地在败柳身上掐了几下。 败柳原本饿得快要没力气哭了,可没想到小温氏会突然打她一个巴掌。 原本婴儿就脆弱,败柳给打得小脸一瞬间红肿出血,哭得撕心裂肺。 温氏看着侄女发泄,原本想让她发泄完,可当她看到败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她立刻阻止。 “好了!你给我收敛点!再打下去,把人打死了,将来我们如何用她来拿捏宋昭阳!” 小温氏气呼呼地停下手,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宋昭阳付出代价!” 温氏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长点脑子,别老是做出愚蠢的事,总有一天大房他们终会匍匐跪在我们脚下!” 三日时光稍纵即逝,宋昭阳略有遗憾地看着别院,在这里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每天就逗逗孩子,欣赏田园风光,多逍遥自在。 夏嬷嬷将宋昭阳的表情尽收眼底,关切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宋昭阳轻笑摇头,“没事,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看我这几天都胖了。” 夏嬷嬷笑道:“不仅是您,连老奴也胖了,要不再多留几日?” 宋昭阳眼里难掩着嘲讽,“算了,她们如此盼着我回京,我再逗留下去,恐怕她们要跳脚了!” “那就让她们跳!”夏嬷嬷不以为然,“您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起来,她道:“算了,账还没算完就这样走了,难免有人觉得我们怕了她们,得把事情彻底清算完了,才能和她们划清界限。” 再说了,她还有重要事情要处理。这件事比起对付温氏婆媳俩还要重要得多。 夏嬷嬷点头道:“那以后有时间再过来小住。” 温氏得知宋昭阳回京,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把钱送出去,人却没回来。 宋昭阳刚进府,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当,温氏就迫不及待地将账本和库房的钥匙交给了他。 夏嬷嬷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老夫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当甩手掌柜呢!” 宋昭阳淡然一笑,道:“她巴不得我出钱。” 夏嬷嬷眉头一皱,叮嘱道:“您可千万别和以前犯傻了。” 宋昭阳白了夏嬷嬷一眼,道:“我有那么傻吗?” 夏嬷嬷咧嘴笑了。 宋昭阳舒服地靠在软榻上,看着面前的账本,也不翻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嬷嬷,府里的下人是不是多了些?” 夏嬷嬷顿时会意,道:“您的意思是要发卖些下人?” 宋昭阳点头,手撑着下巴,慵懒地说道:“府里如今入不敷出,还养那么多闲人做什么?直接把一些下人发卖了,以身作则,从我院子开始吧。” 夏嬷嬷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她恭敬道:“是,夫人,老奴立刻去做。” 到时候顺便把院子里的钉子都给拔了。 温氏正悠哉地躺在软榻上,一个丫鬟给她捶背,另一个给她捶脚。 她闭着眼睛,对着一旁的明瑶说道:“明儿让唱戏的来府里,我已经很久没听戏了。” 话刚说完,一个婆子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 明瑶脸色难看,上前呵斥。 “冒冒失失的,惊扰老夫人,想死呢!” 厨房的郭婆子跪在地上,欲哭无泪道:“老夫人恕罪,大夫人刚回府,就要发卖府里的下人。老奴一家都是家生子,大夫人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老奴的女儿在大夫人的院子伺候,说要将她发卖,请老夫人给老奴一家做主啊!” 温氏腾地坐起,原本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散。 她勃然大怒:“去!立刻把她叫过来!” 宋昭阳正处理手头上的事,得知温氏发怒要见她,她头也不抬,淡淡道:“晚点再过去。” 等到她姗姗来迟的时候,小温氏正在这里控诉她的“暴行”。 第32章 苛刻? 小温氏看到宋昭阳,气得说道:“嫂子,母亲让你回来管家,不是让你回来发卖下人的!你竟然敢伸手到我的院子,你太过分了!” 她因为气愤,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些红了起来。 宋昭阳朝着满脸不悦的温氏行了一礼之后,淡淡一笑,道:“母亲,回来之前,您答应我的,我做的每一件事,您都不许干涉,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行,那我就搬去侯府了?” 温氏阴沉着脸,不悦道:“就算我答应你,你也不能把下人发卖?他们犯了什么错,你一回来就发卖他们?这件事传了出去,这不是显得我们薛家不仁义?且有些奴才还是家生奴,祖祖辈辈都在我们薛家做事,这不是将薛家的根基都挖了吗?” 宋昭阳嘴角一抽。 发卖家奴就是挖薛家的根基? 这话要是传到下面的薛家老祖宗耳朵里,怕是要被气得死而复生了。 宋昭阳转头从喜鹊手中拿过一本账本,递给温氏,淡淡道:“母亲,这是当年我嫁入薛府的第二天,您给我的账本,需要我让您回忆一下吗?” 温氏看到宋昭阳拿出这本陈旧的账本,目光闪烁,问道:“老大家的,你什么意思?” 宋昭阳看着温氏装傻,眼里闪过一丝讥笑,继续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母亲,当年你把管家权交给我的时候,府里早就入不敷出,这些年来,我都是拿嫁妆补贴家用。” “想必母亲管的这几天应该从管事那里知道了,毕竟府上没银子,还是经您手的。” 温氏目光一冷。 小温氏没想到宋昭阳一回来就把这件事捅出来,她不满地说:“大嫂,您说这句话多伤母亲的心,母亲将偌大的家业交给你打理,是对你的信任,可你怎么仗着母亲的信任如此苛待母亲,这传了出去,那就是不忠不孝!” 宋昭阳听小温氏这样一说,她挑眉,道:“弟妹的意思是我应该拿我的嫁妆出来孝敬母亲,补贴家用?” “那不是!反正大嫂当年十里红妆嫁入薛家,拿那么点嫁妆出来,对你没有坏处。” 喜鹊看着小温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忍不住插嘴道:“二夫人,那你怎么不拿你的嫁妆出来补贴家用呢?” 小温氏怒眼瞪向喜鹊,道:“嫂子,看你身边这婢女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看要发卖也是发卖她!” “二夫人,你……” 还没等喜鹊说完话,夏嬷嬷呵斥道:“喜鹊,闭嘴,和二夫人道歉,出去候着!” 喜鹊不甘地闭上嘴巴,朝着小温氏福身道歉之后离开了这里。 宋昭阳淡淡道:“弟妹别生气,我倒觉得我这婢女说得在理。你觉得我拿嫁妆出来补贴家用合理,那你拿出你的,孝顺母亲,对你也没坏处呢!我们作为薛家的媳妇,总得公平一些不是?” 说着,她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会意,从账本中抽出一本,恭敬地递给小温氏。 “二夫人,这是我们家夫人这些年补贴家里的银子。您一向讲究公平,您也拿出这些银子来,那就不用发卖府里的下人了。” 小温氏疑惑地接过夏嬷嬷递来的账本,当看到上面记录的银子数量,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她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快速地将账本扔给夏嬷嬷,急促地说道:“我娘家温家可是清流之家,嫁妆都没那么多。” 夏嬷嬷恍然大悟,她抖了抖手中的账本,看向坐在上首的温氏,道:“老夫人和二夫人皆来自清流之家温家,按理说规矩更加严谨,做不出挪用儿媳妇嫁妆的事。” “这些年大夫人动用嫁妆补贴家用,老夫人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温氏被夏嬷嬷质问,老脸臊得通红,嘴硬道:“那是老大家孝敬我的,她有这股孝心,难道我要阻止?” 夏嬷嬷点头,“老夫人知道我家夫人是孝敬您,但也仅仅是孝敬您一个人,可不是把整个薛府都照顾进去。” “老奴以前在太后面前伺候,太后就常说养家糊口是男子的责任,怎么按照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话,这责任却落到了我家侯爷和我家夫人头上了呢?这不合理呢!” “虽说我家夫人掌中馈,但薛府有多少钱,就花多少,没道理还要我家夫人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呢!传了出去,还以为薛家苛待儿媳妇呢!” 温氏被夏嬷嬷这一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很想让人掌嘴夏嬷嬷,可夏嬷嬷的底气在于太后,要是真打了夏嬷嬷,传进宫里,到时候她也没好果子吃。 她把怒气撒在宋昭阳身上。 她冷冷道:“老大家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母亲息怒,儿媳现在不是在解决问题吗?” “儿媳知道,现在二弟闲置在家,确实身上没银子,光凭我们家侯爷的俸禄养活那么大的一家人,是不可能的,我们还得养侯府那边的呢!” “所以只能节流开支了,首先从发卖府上不必要用的下人着手,我会让夏嬷嬷把府上偷懒不干活的下人发卖,这样就节省了一大笔钱。” “儿媳以身作则,所以院子里已经发卖了大半的下人发卖出去。当然,母亲用惯了自己院子的下人,您院子里的下人就暂且留下。”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看向小温氏。 “弟妹觉得我太苛刻的话,那以后二房这边的开支都由二弟和弟妹负责,包括二房上下例银发放,你觉得如何?” 小温氏身子僵住,半响,她不甘道:“大嫂,我们二房哪还有钱,平时都是公中出的。” 宋昭阳收敛笑容,淡淡道:“那你就别多管闲事!” 小温氏恨恨咬牙。 最终以宋昭阳的胜利而告终。 宋昭阳离开后,小温氏愤愤不平道:“母亲,就这样纵容宋昭阳?太过分了!” 温氏冷笑,“想在我头上动土,嫩了点!你先回去,我自有办法!” 夏嬷嬷很快整理出要发卖的名单,正准备向宋昭阳汇报,喜鹊匆匆走进来,表情严肃。 “夫人,厨房的郭婆子在顺天府撞头自尽了!” 第33章 鸣冤叫屈 “胡闹!” 夏嬷嬷脸色难看了几分。 厨房的郭婆子是温氏的人,作为厨房的管事之一,她经常贪墨采购的银子。 所以郭婆子及其家人都是要发卖的。 只是夏嬷嬷没想到还没将人发卖出去,郭婆子竟然跑出府,来到顺天府衙门前自尽。 这不是当着整个京城的面将她的脸往地上踩吗? 她着急地看着宋昭阳,说:“夫人,怎么办?” 宋昭阳冷笑,她的眼里一片戾气。 “你们觉得郭婆子有这般胆量敢在顺天府大门自尽?” 夏嬷嬷和喜鹊摇了摇头。 夏嬷嬷道:“您说这是老夫人授意的?” 宋昭阳看向温氏院子的方向,她站起来,冷冷道:“老夫人想要借此败坏我的名声,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拿着账本,走,去顺天府一趟。” —— 温氏得知宋昭阳急匆匆地离府,得意地勾起嘴角。 “宋氏想要拿捏我?还嫩了点!” “让郭婆子的家人去顺天府喊冤,把事情越闹越大!” 明瑶听到温氏的话,领命离去。 —— 宋昭阳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了什么。 “马车停一下!” 马夫听到宋昭阳的吩咐,立刻勒住马车。 宋昭阳对着夏嬷嬷道:“夏嬷嬷你进宫,去见太后,让太后派户部的一名官员来顺天府,尽快!” 宋昭阳下了车,带着喜鹊和家丁往顺天府走去。 夏嬷嬷坐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进宫。 此时郭婆子的家人得到温氏的指令,也赶往顺天府鸣冤。 顺天府罗大人头疼的看着自尽的郭婆子,他没想到薛府的一个仆人竟然跑到顺天府叫冤,还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 这薛府最近是犯了太岁吗? 怎么接二连三地闹出事。 罗大人看着外面看热闹的百姓,感觉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的了,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说不定明天朝堂上,御史又该弹劾薛家。 他正头疼怎么处理,他的属下就走了过来。 “大人,薛夫人到了!” 罗大人疑惑道:“薛夫人?薛府的哪位夫人?” 属下明道:“就是忠义侯夫人。” 罗大人醒悟,急忙道:“快请!” 宋昭阳刚走进衙门,就看到罗大人迎上来。 “下官拜见薛夫人。” 宋昭阳虚扶了一下,道:“罗大人快起!” 罗大人起身之后,宋昭阳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本夫人没想到薛府的家事会闹到顺天府,原本是打算发卖几个不听话的下人,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来到顺天府门前撞头自尽!” 罗大人看到宋昭阳满脸怒气,随即道:“夫人,这撞死的婆子是贵府的下人?” 宋昭阳点头,“是的,这是她的卖身契。” 罗大人看了一眼,随即将卖身契递给宋昭阳。 “薛夫人,下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说出来,恐怕会让您生气。” 宋昭阳见状,随即道:“罗大人,您有话尽管说,我不会生气的。” 罗大人点头道:“按理说,下官不该多嘴,但如今这婆子在顺天府自尽,临死前还说您不仁不义,好多百姓都围观在外面。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件事,对您、对忠义侯的名声都不好。” 至于薛府的名声,不提也罢。 早在薛楚忠霉米施粥的时候,薛府在全城百姓心中的评价,好坏参半。 好名声都是薛楚承带来的。 但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薛家又将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宋昭阳听出罗大人的好意,她点头道:“我明白,所以我亲自过来处理这件事。” 话刚落下,一个衙役快步走进来。 “大人,有几个自称是自尽婆子的家人在门口跪地喊冤,请大人出去为他们主持公道。” 宋昭阳闻言,面色一寒。 罗大人嘴角一抽。 这薛家的下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卖身契在主子手里,还要败坏主子的名声,就不怕被主子要了小命? 他犹豫地看向宋昭阳,问道:“薛夫人,您看……” 宋昭阳冷冷道:“既然如此,那麻烦罗大人和我出去一趟,见见这些人!” —— 郭家人一个个跪在地上哭喊,嘴里喊着“青天大老爷为他们做主”的话。 顺天府周围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都在看热闹。 当宋昭阳和罗大人走出来的时候,郭家人看到宋昭阳,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郭家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是郭婆子的女儿春草上前向宋昭阳行礼。 “夫人,您要是看不上奴婢,将奴婢发卖出去,奴婢认了,可罪不及家人,您逼死奴婢的母亲,奴婢肝肠寸断,恨不得下去陪她老人家。” 说着,她哭了起来。 宋昭阳冰冷的声音道:“我逼死她?我记得你们一家都是薛家的家生奴,竟然敢在外诋毁主子,这种行为早就应该乱棍打死!” 春草哭泣的动作一顿,随后她愤愤不平地控诉道:“大夫人,是,奴婢是奴才,但奴才也是人,也是有尊严的!您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奴婢,羞辱奴婢一家,奴婢死也不瞑目!” 宋昭阳冷哼道:“要是你们一家真忠于薛家,不贪墨一分钱,我会把你们全家发卖吗?” 春草一慌,但想到温氏的许诺,她强压不安道:“大夫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婢一家身正不怕影子歪!” 宋昭阳几乎被气笑了。 她冷冷地说:“郭婆子作为厨房的采购,这几年来贪墨的银子可不少呢!春草,你是我院子里的三等丫鬟,看你的穿着打扮,比我身边的一等丫鬟还要光鲜!” “你别告诉我你是拿你的例银买的首饰,你一年的例银都买不了你手腕上的玉镯子!” 春草慌忙用袖子盖住玉镯。 这番心虚的举动被周围人尽收眼底。 但她还强词夺理道:“这是奴婢母亲送给奴婢的!” “哦?郭婆子竟有如此大的能耐买得这般精致的玉镯?”宋昭阳挑眉。 春草下意识说:“这是老夫人赐给母亲的,并不是母亲买的。” 宋昭阳恍然大悟,“原来郭婆子是母亲的心腹啊!” 春草得意洋洋地炫耀。 “那是!我母亲可是忠于老夫人的,一向得老夫人赏识。” 宋昭阳挑眉,似笑非笑道:“既然郭婆子得到母亲的赏识,她怎么不去找母亲申诉,而是跑到顺天府来喊冤,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母亲授意的?” 春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第34章 事情搞砸 还没等她狡辩,宋昭阳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账本,淡淡道:“这是厨房近一年的账本,我发现了不少问题,正好拿过来给罗大人看看。” 话音刚落,夏嬷嬷就带着户部尚书王大人过来了。 宋昭阳心里诧异,没想到夏嬷嬷动作如此之快,还把户部主事王大人带了过来。 “王大人。” 宋昭阳向王大人福了一个平礼。 王大人拱手。 夏嬷嬷说道:“夫人,老奴进宫,恰好在御书房碰到皇上,皇上立刻让刚进宫的王大人随老奴过来。” 宋昭阳点头,客气地对王大人道:“原来想请户部的一位大人帮忙理账,没想到请来了王大人,妾身真是惭愧。” “理账?”王大人不解。 宋昭阳无奈道:“妾身自从嫁入薛府之后,婆母就把管家之权交给妾身。这些年来,都是侯爷俸禄支撑整个府邸的开销,但远远不够。为了不让远在边关的侯爷操心,妾身一直用嫁妆补贴薛府。” “如今皇上为奖励侯爷,赐了府邸,我们这一房打算搬入新府。原本我将管家之权交还婆母,却不料婆母不许。在婆母再三要求之下,搬迁府邸之事暂时搁浅。” “这些年来,我的嫁妆已经被补贴得快没了。不得已,只能查账并发卖部分作奸犯科的下人,但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却认为妾身污蔑他们,还闹到了顺天府。” “户部管着天下的账,妾身就把账本送去户部,让户部的大人断一断,看谁对谁错。” 宋昭阳的话音落下,郭婆子一家脸色苍白如雪。 完蛋了! 他们把事情搞砸了! 周围的百姓也对此议论纷纷,原本他们谴责宋昭阳这个当主母做得不地道,却没想到薛府这些年竟然用的都是人家儿媳的嫁妆。 这太不地道了! 王大人和罗大人吃惊万分,没想到薛府竟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 王大人问道:“忠义侯可知此事?” 宋昭阳苦笑道:“侯爷如今带着两个孩子回族地拜祭,妾身本打算等他们回来再告知此事,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侯爷用血换来了战功,妾身不能让薛家的坏风气影响到他的名声,只能拜托户部的大人为妾身作证!” 王大人见状,他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官一定按事实说话!” 罗大人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郭婆子一家,说道:“薛夫人,这些人既然是薛府的下人,那就由您来处置,还有自尽的那个婆子,你也让人领回去。” “好!”宋昭阳转头看向飞扬。 飞扬立刻带来几个家丁,将郭婆子一家捆绑带走。 至于自尽的郭婆子,不用宋昭阳交代,直接一张草席一卷,扔进乱坟岗。 宋昭阳带着王大人回到薛府。 回府的路上,夏嬷嬷不解道:“夫人,您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老夫人挪用您嫁妆的事捅出来,还让户部来查账,这件事恐怕对薛府在京都的名声不好,这不是家丑外扬吗?” 宋昭阳冷笑道:“从薛楚忠霉米施粥开始,薛府还有什么好名声?老夫人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温氏想要败坏她的名声,她要是妥协咽下这个苦果,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宋昭阳看着夏嬷嬷一脸担心的模样,安抚道:“嬷嬷放心,自此之后,薛府名声再坏,世人也不会想到我们这房,只会想到老夫人和二房的人。” “算是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以后的安定,所以我害怕什么呢?” 夏嬷嬷听到这番解释,恍然大悟起来。 —— 温氏正幸灾乐祸地在花园里赏鱼。 她投下饵料,池中的鱼儿争相抢食,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冷笑,“敢和我斗?可笑!只要我略施小计,就让你名声毁于一旦!” 她正洋洋得意的时候,陆管家匆匆走过来。 “老夫人,大夫人带着户部尚书王大人回府,也将郭婆子一家人押回来,让小的请您去大厅。” 温氏脸上的得意收敛,眉头一皱。 “户部尚书怎么和她一起回来了?” 陆管家垂下眼睑,“小的不知。” 就算他知道,也不想说,免得迁怒于他。 温氏拍了拍手,淡淡道:“那去看看。” 温氏刚踏进大厅,表情严肃,还没等宋昭阳出声,她直接开口训斥道:“老大家的,你是怎么管家的?我听说郭婆子跑到顺天府自尽,这不是让我们薛家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宋昭阳见温氏开口就甩锅,她冷漠道:“母亲,郭婆子的女儿春草说这一切都是您授意的,是您让郭婆子去顺天府叫冤,是吗?”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诋毁薛家的事!”温氏矢口否认,可在心里却咒骂春草竟然把她给捅出来,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宋昭阳面无表情道:“现在整个京城百姓都认为我不会管家。我直接在顺天府说了,薛家这些年都是拿我嫁妆补贴,而郭婆子在厨房做事的这些年也贪墨了不少。”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请户部尚书来府里查账!” 宋昭阳的这番话如惊雷在温氏耳边炸响。 她又惊又气,颤抖着身子,指着宋昭阳。 “你……你竟然把这件事捅出去,你这个毒妇,这不是让我们薛家在京城颜面无存!” 宋昭阳冷笑,讥讽地看着温氏,毫不客气地说:“郭婆子一个家生奴,竟然敢跑到外面诋毁主子的名声,我不信她背后没有人指使。” 她只盯着温氏那双心虚的眼睛。 “既然有人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再不反击,那人还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呢!” 说完,她对着一旁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的王大人道:“王大人,麻烦您了!” 王大人点头道:“薛夫人把府里的账本都拿出来,本官立刻派人过来帮你清点。” 温氏赶紧阻止。 “王大人,这是我们薛府的家事,您虽是户部尚书,但插手调查,这不合适吧?” 王大人义正词严道:“薛老夫人,本官是奉旨过来办事,请你不要阻拦,否则将治您抗旨之罪!” 温氏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瞪着宋昭阳。 宋昭阳竟然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太卑鄙了! 宋昭阳无视温氏的不满,让夏嬷嬷搬来这些年的账本。 温氏眼看着王大人派人来翻账本,她捂着脑袋。 “哎呦,我头疼。” 第35章 母子同责 宋昭阳看到温氏装病,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对着喜鹊道:“去叫府医过来!” 说完,她对着搀扶着温氏的明瑶命令道:“还不赶紧把老夫人扶到一旁坐着。” 明瑶愣着说:“大夫人,不该将老夫人搀扶回去吗?在这里……不太合适。” 宋昭阳板着脸道:“现在户部查账,老夫人作为之前的管家之人,当然不能离开!” 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装病的她气炸了,却不能发作,只得恨恨地抓着明瑶的手,用力掐着她的肉发泄火气。 明瑶吃痛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强忍着痛意,表情都疼得有些扭曲起来。 宋昭阳将这对主仆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眼底尽是冷笑。 很快府医到来,他一把脉就察觉出温氏装病。 但他也不好揭主子的短。 一时间府医无奈,这老夫人三天两头装病,让他这个大夫压力很大呢! 府医斟酌了一番,道:“老夫人这段时间休息不好,需要静养。” 明瑶顺着府医的话,道:“大夫人,老夫人需要静养,奴婢这就带老夫人回福寿院。” 她的话刚落下,立刻招来宋昭阳的一记充满威压的眼刀子。 冰冷的声音砸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明瑶身子顿时僵住了。 宋昭阳对着府医道:“我记得王大夫一手针灸出神入化,你在老夫人身上扎几针,让老夫人脑袋清醒清醒,别老是犯病。” 宋昭阳的口气充满嘲讽。 “啊,在这里扎针?”王大夫嘴角一抽,表情为难。 宋昭阳转头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会意,立刻让人搬来软榻和屏风。 温氏眼睛开了一条缝,看着宋昭阳竟然不肯放过她,气得嘴都歪了。 眼看自己要被扎针了,温氏再也不装了,直接出声道:“行了,别为难王大夫了,既然老大家的让我在一旁看着,我就算不舒服,也得待在这里。” 宋昭阳看着温氏又当着外人的面败坏她的名声,她随即道:“母亲,儿媳没让您强忍着不适,您不舒服,我让王大夫给您诊治,您别强撑。” “讳疾忌医可是不好的。” 说着,她朝王大夫命令道:“王大夫,动手吧!” “啊!” 一声惨叫让屏风外拿着茶盏的王大人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摔在地上。 不一会儿,一脸漠然的温氏走出屏风。 她看着堆积的账本,冷冷道:“不用查了!这些年薛家确实是用宋氏的嫁妆维持的!” “薛家亏欠于她,等以后薛家会把宋氏的嫁妆还回去。目前薛家的账面上确实没多少银子。” “宋氏想要发卖府上的下人,随她吧,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温氏说着,她无奈地叹口气。 王大人眉头一皱,薛府太不地道了! 这件事传出去,恐怕没有哪户人家敢把女儿嫁进薛府。 宋昭阳见温氏老实承认这件事,眼睛一眯。 她以为温氏会百般狡辩,没想到温氏竟爽快地承认了。 她可不认为温氏会对她服软,难不成温氏想要耍什么花招? 正如宋昭阳所想,温氏确实想要抵赖动用儿媳嫁妆的事,可一旦户部查账,她再怎么抵赖也抵赖不了。 且这件事已传到皇上耳边,若她否认,便是欺君。 不过就算她承认了,宋昭阳又能拿她怎么样? 再说了,她现在连一个亲孙子都没有,薛府名声毁了,该着急的人是宋昭阳,宋昭阳可是有两个孙子呢! 就在宋昭阳猜测温氏的算计时,王大人说道:“薛夫人,既然老夫人承认了,那这账还需要查吗?” “如果不查的话,那本官就进宫向皇上禀告了。” 宋昭阳听到王大人的询问,她回过神,“查!” 话音一落,温氏脸色变了。 她立刻阻止。 “老大家的,我都承认了,还查什么查?” 宋昭阳冷清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淡淡道:“母亲是承认了,也说以后会还回来,但具体还多少,还得请王大人做个见证。” “免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母亲,您说是不是?” 温氏的表情难看起来。 王大人见状,随即点头,立刻让户部的人过来开始查账。 经过查证,这些年来薛府一共动用宋昭阳嫁妆十万两银子。 温氏听到这个数目,声音陡然拔高道:“怎么可能那么多?!” 王大人淡淡道:“要不薛老夫人不信的话,可以查查看,这五年十万两银子,本官看来只少不多。” 温氏紧握拳头,道:“行!既然王大人说十万就十万吧,老身认了。” 王大人点头道:“既然如此,那……” 还没等王大人说完话,宋昭阳插嘴道:“母亲认的话,那就写下欠条吧。” “什么?欠条!”温氏错愕。 宋昭阳点头,“母亲方才不是说要还吗?口说无凭,写下欠条比较好。对了,欠债的人除了您,还有二弟,毕竟这五年来,这笔钱二房也花了。” “当然,我们大房也有份,所以儿媳不要多,就六万!您看怎样?” 温氏脸色一沉,“老大家的,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让我这个老婆子写欠条呢?” 宋昭阳淡然一笑,“亲兄弟还明算账,难道母亲刚才的话是敷衍我的?既然如此,那王大人可以进宫和皇上禀报了!” “你!”温氏气得银牙几乎咬碎。 她还小瞧了宋昭阳,竟然让她写欠条! 哪有儿媳妇逼婆母写欠条的? 离经叛道! 她心里憋屈,但如果闹到皇上面前,皇上绝对会包庇宋昭阳。 她咬牙,“好!我写!” 宋昭阳命人准备笔墨纸砚。 温氏握着笔的手指尖发白,待她写完让她屈辱的欠条时,宋昭阳淡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母亲,记得签字画押。” “哦,对了,还有二弟!” 她吩咐陆管家立刻把薛楚忠请回府。 还在温香软玉中的薛楚忠被逼回府,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可当他看到户部王大人的时候,骂声在嘴边戛然而止…… 第36章 加个时限 “下官拜……拜见王尚书。” 薛楚忠恭敬地向王大人行礼。 王大人懒懒地掀起眼睑,淡淡道:“薛二老爷说错话了,如今你可是平民,别自称下官了。” 薛楚忠身子一僵,尴尬无比。 宋昭阳看着薛楚忠难堪的表情,补刀道:“二弟既然回来了,那就在欠条上签字画押吧。” “欠条?什么欠条?”薛楚忠满脸疑惑。 宋昭阳看向陆管家。 陆管家苦笑道:“二老爷都没给小的说话的机会。” 宋昭阳脸色一沉,道:“那你把事情和二弟说吧。” 陆管家长话短说,把事情道出来。 薛楚忠得知他也要偿还银子,并在欠条上签名画押时,他跳脚不干了。 “我不签!我一个大男人不管家,这是后宅女人的事,既然母亲签字画押,那就行了,别赖上我!” 宋昭阳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二弟不承认自己花了府里的钱?” 薛楚忠梗着脖子道:“我是花了钱,但我怎么知道这些年花的是嫂子你的钱?况且还是你自愿拿出来的,又不是我们逼你的,凭什么让我签字画押赔你的钱。” 温氏听到儿子顶撞宋昭阳,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若不是王大人在这里,她都想附和了。 难得这孩子脑子灵活。 宋昭阳淡淡地看向薛楚忠,道:“二弟是不打算赔了?” 薛楚忠抬着下巴,一脸傲气道:“是的,不赔,我现在白身,还靠着家里养活,我拿什么赔?” “哪像大哥,被皇上封为忠义侯,加官进爵,不好好照顾我这个弟弟,还让我赔偿,哪有这样做兄长的?” 说着,他的口气变得酸溜溜的。 从小到大,薛楚忠就嫉妒薛楚承。 凭什么他是嫡长子,娶了贤妻还得皇上赏识,加官进爵。 宋昭阳转头看向王大人,她说:“王大人,既然妾身的小叔子不愿意赔偿妾身的嫁妆,那就麻烦您进宫回禀皇上。” “妾身现在就一个态度,等侯爷回来之后,就分家。” “分家”二字一出口,不仅是温氏,就连薛楚忠都吓着了。 薛楚忠没想到这事还捅到了皇上面前,吓得他脚下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他一改刚才的理直气壮,赔着笑脸讨好道:“嫂子,这分家不太好吧?母亲还在,怎么能说分家就分家呢?” 宋昭阳轻描淡写道:“不分家,难道等着你们把我的嫁妆全都占为己有吗?” “话不是这样说……”薛楚忠的话还没说完,温氏一个巴掌拍在他脑瓜子上。 “叫你签字画押,你啰嗦什么呢!” “这是我们薛家欠你嫂子的,赶紧签了!别让王大人笑话!” 温氏厉声对儿子呵斥道,她虽然表现得通情达理,但心却疼得不得了。 六万两银子啊! 她的私房钱连这个的一半都没有! 但如果他们母子俩不签字画押,那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现在宋氏有皇上护着,皇上要是问责起来,他们母子俩一个也跑不掉。 既然如此,那就把损失降到最低。 薛楚忠憋屈万分,只能听从温氏的命令,拿起笔准备签字画押。 他刚下笔,宋昭阳的声音响起来。 “等等!” 薛楚忠面露喜色,以为宋昭阳改变主意,不让他画押了。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薛楚忠的表情一滞。 宋昭阳淡淡道:“王大人,我觉得得加个时限,免得等到妾身死了,都没收到赔偿。” 王大人点头道:“薛夫人说得有理。” 宋昭阳看向表情僵住的温氏和薛楚忠,她嘴角微微一勾。 “既然是五年来花了妾身那么多银子,那就让他们五年之内还清这笔钱。” “什么?五年!嫂子这条件太过分了吧!”薛楚忠抗议道。 温氏也不悦道:“老大家的,又不是不还你,至于吗?” 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抗议的母子俩,道:“如果母亲和二弟觉得过分,也可以把这张欠条撕了,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还是让皇上来做主,看看皇上怎么说?” —— “什么?母亲和二爷竟然写欠条给宋昭阳,还要在五年内还清六万两银子?”小温氏声音拔高,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站在小温氏前面的婢女点了点头,苦着一张脸道:“是的,夫人。整个府邸都传遍了。” “说大夫人嫁入薛家之后,都是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的,现在大夫人要把自己补贴的嫁妆钱收回来。” 婢女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脸色难看的小温氏。 其实府里上下都传遍了大夫人和老夫人闹掰的事,加上大夫人如今要发卖下人,府里的下人纷纷站队,生怕牵连到自己。 小温氏气得呼吸急促。 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宋昭阳说发卖府里的下人要缓解账上危机,怎么转眼间又说要拿回这些年她的嫁妆? “走!去母亲那里!” 小温氏准备找温氏问清楚,不想她刚走出院子就碰到了喜鹊。 “奴婢给二夫人请安!” 小温氏见到喜鹊,脸拉得老长。 她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宋昭阳派你来和我讨债的?我现在身上可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喜鹊笑了,“二夫人误会了,我家夫人派奴婢过来是想要宽慰二夫人的。” “我家夫人说了,这欠银的事不关二夫人的事,如今欠钱的是老夫人和二老爷,我家夫人只会找他们两位讨要。” “二夫人尽管放心,好好养好身子就行。” “我家夫人还说了,她之所以追回嫁妆,那也是为了小小姐将来着想。” 说到这里,喜鹊叹了口气。 “您不知道,这几年来我家夫人为整个薛家,她陪嫁的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现在夫人嫁妆账本上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 “她的嫁妆都是留给小小姐将来陪嫁用的,要是讨不回来这笔银子,那将来小小姐如何体面地嫁出去呢?” “二夫人,您说,我们家夫人要不要拿回来?” 第37章 进宫 小温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宋昭阳的嫁妆是留给小妖妖的? 那就是给她女儿的! “拿,干嘛不拿!嫂子一定要把花出去的嫁妆拿回来!” 喜鹊看着小温氏满脸赞同的模样,眼里划过一道笑意,很快又叹了口气。 “二夫人,您不知道,我家夫人现在就担心老夫人和二老爷不还钱。虽说给了他们五年的时间,但要是五年内他们没钱呢?” “府里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小温氏闻言,目光闪烁了几下。 她知道她姑母的私房钱绝对不少,否则当初怎么会拿出一小匣金元宝给宋昭阳呢? 她沉声道:“我会劝说母亲和夫君的。” 喜鹊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说,躬身道:“那多谢二夫人了,奴婢告退。” 小温氏在喜鹊走后,立刻前往温氏的院子。 此时薛楚忠正冲着温氏抱怨,当看到小温氏过来,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她的身上。 “没事跑过来做什么?滚回你的院子。” 小温氏怨恨地看着薛楚忠,嘲讽道:“二爷还知道这里是您的家啊!妾身还以为你被外面那个狐狸精勾得魂都没了。” “闭嘴!有你这样说你夫君的吗?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薛楚忠怒瞪着她。 温氏看着两人在她面前吵起来,不耐烦道:“行了,都闭嘴!” 她看向小温氏,挥手道:“现在没闲情和你说话。” 小温氏着急道:“母亲,儿媳过来是劝您早点还了宋昭阳的钱的,毕竟夭夭她……” “闭嘴!”薛楚忠还没等小温氏说完话,便呵斥一声,“你胳膊肘往外拐呢!没良心的东西。” “够了!忠儿,你给我出去!我来说她!”温氏打断了儿子的话,脸色阴沉。 薛楚忠甩手离开后,小温氏委屈巴巴地说:“母亲,我这样说还不是为了我们好。” “虽说把钱给宋昭阳,但最后这笔钱还不是落到夭夭身上。夭夭可是您的嫡亲孙女,等将来让夭夭亲近我们,钱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温氏嘴角猛地一抽,她怎么发现这个侄女如此愚蠢。 她真以为把银子赔给了宋氏,这笔银子就全都落在夭夭手里? 宋昭阳可是有三个孩子,她绝对会考虑到其他两个儿子。 温氏没好气道:“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安心养好身子,等养好了,给我生个嫡孙,比什么都重要。” 小温氏努努嘴,想要再劝说几句,明瑶却疾步走进来。 她福身道:“老夫人,大夫人现在勒令除了我们院子之外的其他下人都去前院集合,已经叫来牙婆子。” 小温氏跳脚。 “什么?连我院子的下人都叫去了?” 明瑶点头。 温氏阴沉着脸看着侄女,冷笑道:“刚才你还帮她说话,现在打脸了!” 小温氏噎住,刚才她没帮宋昭阳说话,帮的是她的女儿。 温氏见小温氏不出声,冷哼一声。 “随她吧,把府上的下人都卖完了,我看她还如何维持她的体面!” 但这并今的温氏学乖了,要是正面和宋昭阳冲突,倒霉的人绝对是她。 但不意味着她就此放弃。 温氏冷笑,目光随后落在明瑶身上。 “明瑶,我记得你年前及笄了,对吗?” 明瑶恭敬地说:“是的,老夫人。” 温氏表情温和下来,问道:“明瑶,许人家了吗?” 明瑶脸微微红了起来,答道:“老夫人,奴婢打算一辈子伺候您,不打算嫁人。“ 温氏轻笑,“那可不行,我一个老婆子怎么能耽误你终身呢?” “你好歹在我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作为主子,我不会亏待你,一定会给你许个好人家。” 明瑶身子一僵,惊愕地看着温氏。 一旁的小温氏眼睛一眯,看向明瑶的目光中充满杀气。 母亲不会又想把明瑶这个小蹄子赐给薛楚忠? —— “夫人,府上一共有二百一十三名下人,除了老夫人院子伺候的下人没动,各院子的下人都仔细筛查了一遍。” “已将浑水摸鱼,作奸犯科的一百零七人发卖了出去。”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的汇报,淡淡“嗯”了一声,道:“这段时间就麻烦嬷嬷继续整顿一下府里的情况。” “对了!去宫里递牌子,明日我进宫和太后请安。” 她今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宫里的贵人。她虽然不想进宫,但今天这事恐怕无法交代。 宋昭阳眸色阴沉晦暗。 她想到了上一世。 她一家出事之前,太后驾崩。 皇后苏玉颜被诬陷谋害皇嗣,被软禁在长春宫。 皇上大病昏迷,其实早就被瑞王下了慢性毒药。 如果这一世她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这一家会不会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宋昭阳有了更多想法。 翌日,宋昭阳原本想独自进宫,可没想到宫里递上消息,让她带着小夭夭进宫。 宋昭阳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不敢违命皇命。 她让夏嬷嬷抱着收拾妥当的小夭夭,踏上了进宫的马车。 小温氏得知夭夭随宋昭阳一起进宫,原本因薛楚忠留宿在姨娘房里而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洋洋得意地对着伺候的嬷嬷炫耀道:“夭夭就是厉害,有哪家小娃那么小就能进宫的,等她进宫,讨得宫中贵人们喜欢,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嬷嬷附和道:“夫人说得是,我们家夭夭小姐聪明伶俐,将来必定是皇子妃。” “什么皇子妃?”小温氏白了嬷嬷一眼,道,“夭夭是太子妃,她以后是皇后,别搞错了!” 话刚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 “败柳这贱丫头呢?” 嬷嬷恭敬回答:“小姐在偏院呢,您不是说不让她惊扰您。” 小温氏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说:“什么小姐,她不过是个贱丫头,吩咐下去,以后谁在我面前叫她小姐,就给我赏耳光!” 嬷嬷脸色一变,道:“是!老奴立刻吩咐下去。” “等等!”小温氏叫住嬷嬷,“先去把那个贱丫头抱过来!” 第38章 太后 败柳被抱到小温氏面前。 小温氏看到败柳还没消肿的脸颊,嫌弃道:“真丑!” 败柳看到小温氏,眼里露出惊恐,整个身子开始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哭什么哭!”小温氏一脸嫌弃,“真难看,还不如我的宝贝女儿,哼!把这个贱丫头的嘴给我封起来,她的哭声真难听!” 抱着败柳的婢女为难地用手捂住败柳的小嘴巴,可哭声还是从指缝中发出来。 小温氏冷哼了一声,不悦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婢女吓得抱着败柳直接跪在地上。 小温氏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准确地说,是看着哭个不停的败柳,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容。 “败柳,夭夭今天进宫了,你想不想进宫?” “可惜,你这副丑样子,进了宫就惊扰到宫里的贵人,到时候脑袋分家都不知道。” “对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既能送你进宫,又不会惊扰到贵人,让你看着央央坐享荣华富贵。” “那就是以后我送你进宫,当奴才如何?” 哭个不停的败柳似乎感觉到亲生母亲浓浓的恶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温氏见状,恶趣味一笑,摆摆手,道:“行了,把她抱下去吧。” 抱着败柳的婢女闻言,迅速地将败柳抱走。 小温氏满脸嫌弃:“啧!没用的废物,还不如夭夭可爱,果然我的女儿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可惜,她不在我身边,可恶的宋昭阳!” 马车上的宋昭阳打了个喷嚏。 夏嬷嬷见状,提起心来,关切问道:“夫人,身体不适?” 宋昭阳用帕子揉了揉鼻子,摇摇头,道:“没事,就是鼻子有些痒,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 夏嬷嬷听到这个猜测,哭笑不得。 “或许是太后在宫里念叨您呢。” 宋昭阳轻笑了,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夭夭的鼻尖,“那只能怪这个小可爱了。” 出门的时候,夭夭恰好拉了粑粑,没办法,只能给她换了衣裳才出门。 夭夭被母亲点了点小鼻子,以为在逗她玩,卖萌地吐出小舌头。 宋昭阳看到女儿这可爱的表情,笑了起来。 很快到了皇宫。 宋昭阳刚下马车,太后宫里的花公公便上前给她请安。 “老奴拜见薛夫人!” 宋昭阳虚扶了一下花公公,含笑说道:“花公公,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花公公听到宋昭阳的关心,咧嘴笑了起来,道:“多谢薛夫人关心,老奴身体很好。” 宋昭阳压低了声音道:“花公公,我特地带了桃花酿给你,你少喝点,可别贪杯。” 好酒的花公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即道:“好好好,多谢薛夫人,我们快去见太后吧!” 说着,挥挥手,一顶软轿抬到宋昭阳面前。 宋昭阳抿嘴一笑,从夏嬷嬷手中接过夭夭,带着夭夭坐上了软轿前往福安宫。 福安宫内,太后着急地对着身边的嬷嬷道:“昭阳怎么这么久还没到的。” 嬷嬷出声,“娘娘稍安勿躁,老奴这就去看看。” 嬷嬷还没走出屋子,就看到宋昭阳抱着夭夭含笑的走过来。 嬷嬷眼前一亮,回头对着太后道:“娘娘,薛夫人来了!” 太后一听,激动地站起来,可想到什么,表情一变,脸上的笑容收敛,板着脸,坐在主位上。 嬷嬷:“……” 这主子变脸和变戏法一样快。 宋昭阳踏进殿里,看到太后面无表情的模样,心咯噔一跳。 姨母不会是生气了吧? 想到这,她忐忑不安地朝着太后行礼。 “昭阳拜见太后。” 太后冷哼一声,没有叫宋昭阳起身,而是冷冷地说:“知道错了吗?” 这句话一落下,宋昭阳鼻子顿时一酸,泪水涌入眼眶,“啪嗒”一下,泪水滴在地上。 “姨母……”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太后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又气又无奈,“哭什么?你还有脸哭,被人欺负了五年,竟然憋着不告诉哀家,以前是怎么教你的?竟然一个字都不漏出来!” “姨母又不是护不了你,怕什么?大不了和离,姨母再帮你找个男人!” 宋昭阳抽了抽鼻子,委屈地说:“可是我舍不得他。” 话语中的他自然是薛楚承。 太后见到宋昭阳护着薛楚承,脸色顿时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他有什么用?这五年来你受委屈他护着你吗?” “早知道如此,当年还不如把你嫁给皇上。选了这个家伙,还以为能护得了你,结果呢?一点用都没有!” 当年太后在宋昭阳出生时,就想要宋昭阳当她的儿媳妇。 可惜宋家无意,宋昭阳也表示对齐煜盷只有兄妹之情。 宋家为了避嫌,早早就给宋昭阳订了亲,并让太后赐婚。 宋昭阳看着太后一脸不满,她委屈道:“他不知道我拿嫁妆补贴的事,这些年他一直镇守边关,我不想因为内宅的事让他分心,所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后的怒颜。 一旁的嬷嬷见状,赶紧解围道:“太后,薛夫人还抱着小小姐跪着呢!” 太后见状,赶忙道:“还不赶紧搀扶她起来。” 嬷嬷赶紧上前扶起宋昭阳。 宋昭阳被搀扶起来,太后看着她怀里的小夭夭,叹了一口气。 “抱上来给哀家看看。” 宋昭阳将小夭夭抱到太后面前。 小夭夭睁着眼睛,吐着泡泡看着太后,并没有害怕,反而在太后凑近脸的时候,她露出一抹无齿的笑容。 太后见状,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孩子有你当年的模样。” “薛楚承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宋昭阳听到这句表扬,嘴角一抽,可还没等她接话,太后却板着脸。 “但是,哀家听说你生这个孩子早产了?怎么回事?是不是薛家后宅的女人动的手?” 太后是经历过宫斗的,并且还是宫斗的胜利者,宫斗可比宅斗激烈多了。 宋昭阳早产,绝非意外! 宋昭阳抿嘴道:“姨母,是的,动手正是我那位便宜的好婆母!” 第39章 闺蜜皇后 宋昭阳一直觉得有靠山不靠,那是傻子! 既然太后护着她,她何必多费心思对付温氏?最好太后能一举把温氏拿下! 太后脸色凛然,问道:“可有证据?” 宋昭阳犹豫了一下,说:“臣妇的那个弟媳应该知晓,但臣妇不确定她会不会把温氏供出来。” 毕竟现在小温氏认为夭夭是她的亲生女儿,为了前途,她绝对会包庇温氏。 “还有温氏身边伺候的嬷嬷,一个被杖毙了,一个现在畏罪潜逃,所以臣妇不确定温氏身边还有没有人知晓这件事。” 太后脸色一沉,这样说来,外甥女手里还是没有证据。 她虽贵为太后,可以下旨捉拿温氏,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恐怕会影响外甥女的名声。 她深深地看着宋昭阳,道:“昭阳,你也算是在哀家身边长大的孩子,对付温氏一个妇人,不用哀家教你吧?” 最后太后还是决定,用温氏给宋昭阳练手。 宋昭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后竟让她来对付温氏。 “姨母,您不帮我做主?” 说着,她感到委屈。 太后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朝她招招手。 宋昭阳疑惑地走上前,不料太后伸出手,戳了戳她脑门。 满脸严肃。 “当时受委屈的时候怎么不进宫告状,现在晚了!” “没有人证、物证,你让哀家收拾温氏,哀家可以下旨,但你想到后果没有?” “怎么说温氏也算是薛楚承的嫡母,若是全天下传出你们不孝于她,对你们的名声可是会有影响的。” 宋昭阳垂下眼睑,掩饰住眼里的失望。 “姨母考虑得周全。” 太后揉了揉宋昭阳的脑袋,笑了。 “哀家倒觉得昨日你反击她的行为做得好,可见你能对付她!” “她和她的嫡子不是还欠着你嫁妆的钱吗?哀家下旨抓了她,到时候谁还钱给你,吃亏的不是你?” “放心吧,就算上次你受的罪,哀家不能给你做主。但她既然敢伸手进你的嫁妆,哀家剁不了她的手,也绝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宋昭阳嘴角一勾,“臣妇谢太后!” 太后听到宋昭阳如此郑重其事的口气,无奈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和哀家那么客气做什么?在哀家面前无需这样称呼,像以前一样就好。” 宋昭阳闻言,笑道:“好,昭阳明白了!” 姨甥俩正聊得开心,皇后苏玉颜就笑着走进来。 “臣妾就知道昭阳一过来,母后绝对开心。” 宋昭阳听到苏玉颜的声音,赶紧向她行一个礼。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玉颜虚扶宋昭阳,含笑道:“昭阳快起!” 说着,她向太后行礼。 太后慈爱道:“皇后快起,哀家不是说今日不用请安。” 苏玉颜俏皮地说道:“母后,臣妾是专门过来和昭阳叙旧的。” 太后哭笑不得,指着苏玉颜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和哀家抢人啊!” 苏玉颜掩嘴而笑。 太后无奈道:“行了,哀家知道你们俩是好闺蜜,哀家逗逗孩子,你们俩想干嘛就干嘛吧!” 苏玉颜闻言,谢过太后之后便拉着宋昭阳的手。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带着宋昭阳离开。 宋昭阳朝着太后眨了眨眼,“那姨母,我和娘娘去说话了,夭夭就拜托您了!” 太后挥挥手。 宋昭阳和苏玉颜漫步在御花园中。 苏玉颜感慨道:“本宫没想到你们会拒婚。” 宋昭阳愣了一下,知道苏玉颜说的是夭夭满月酒拒婚的事,她笑着说:“娘娘,你是知道的,臣妇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夭夭是臣妇冒死生下的宝贝女儿,所以臣妇希望她将来能快乐。” 苏玉颜止住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宋昭阳的笑脸,严肃问道:“你是觉得嫁进皇家不快乐?” 宋昭阳笑容一僵,随后无奈叹口气,道:“娘娘,臣妇一人之言不代表整个天下。” 苏玉颜抓住宋昭阳话语的漏洞,反击道:“所以,你的一言不代表你的女儿?” 宋昭阳:“……” 苏玉颜看到宋昭阳语塞,她笑着说道:“所以,如果将来令容喜欢太子,执意要嫁给太子,你也不许反对。” 宋昭阳嘴角一抽,只能反驳道:“娘娘,这是将来的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她怕苏玉颜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移了话题。 “娘娘,您还记得您的心愿吗?” 苏玉颜脚步一顿,眉头一蹙,“什么心愿?” 宋昭阳挑眉道:“当年我们进宫伴读的时候,有一天赏月,您说将来有一天要当个女夫子,改变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思想,您还记得吗?” 苏玉颜闻言一怔。 她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 那一天她们随伴读的公主出宫,正巧来到京城文人才子经常斗诗的茶馆。 当时才华横溢的苏玉颜也出口成章,打败了一个书生,却被这个书生侮辱,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说苏玉颜不守妇道。 当时气得苏玉颜回宫后直言以后要当女夫子,让天下男儿知道女子不输男儿。 只是没想到苏玉颜会嫁给太子,最终成了皇后。 这个愿望最终未能实现。 苏玉颜想起当年的年少轻狂,轻轻一笑:“你还记得这件事。” “当然记得!”宋昭阳认真点头,“当年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 苏玉颜有些感动,但多年在后宫的生活已经让她喜怒不形于色。 她说:“可惜,本宫想当女夫子这个愿望是达不成了。” “那可不一定!”宋昭阳表情认真,“前段时间臣妇救了一个女子,她是华庭书院院长的女儿。” “这女子才华横溢,从小耳濡目染,是个当女夫子的料。” “臣妇看到她,不禁想起当年的事。如今臣妇也有了女儿。” “臣妇不求她成为闻名天下的才女,但也不愿她成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之流。” “娘娘,您是一朝国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要不要办一家书院,成为天下女子的夫子呢?” 第40章 太后的惩罚 “办书院?” 苏玉颜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是当了皇后之后她第一次破功。 宋昭阳含笑点头,道:“是的,书院,属于女子的书院,让天下的男人都知道,女子也不属于他们。” 苏玉颜沉默了,她叹息道:“想法虽好,但本宫身为皇后,也不可能时时出宫。” 宋昭阳眨了眨眼睛,道:“这不是还有臣妇吗?臣妇负责书院管辖,您负责撑腰。” 话一落下,苏玉颜恍然大悟,调侃地说道:“是你想要开书院,却想拉着本宫和你一起办?” 宋昭阳故作羞涩道:“娘娘,您就别把真相说出来,臣妇会不好意思的。” 苏玉颜气笑了,但很快她看着宋昭阳的目光温和了几分。 若这个书院能办好,对她而言有利无弊,甚至还能给她这个皇后增加一些威望,对将来也好处不少。 她握住宋昭阳的手,心存感激。 “昭阳,谢谢你。” 她明白宋昭阳其实可以一个人办好书院,甚至也可以找太后当靠山。可宋昭阳却找上她做这件事,是想将一切荣誉给她。 宋昭阳嘴角微微一勾,“娘娘,臣妇对您的心意一如既往,不管您处于什么位置,在臣妇心里,您都是最重要的人。” 苏玉颜鼻子一酸,眼圈微微红了。 但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礼仪。 她调整了情绪之后,松开宋昭阳的手,沉声问道:“那个女夫子可靠吗?光凭她一人能撑起整个女子书院?” 宋昭阳一一回答。 “这个女夫子被我送去宋家教导臣妇的几个侄女,得到了臣妇母亲的赞赏,说她教得不错。” “当然,光凭她一个人是无法撑起整个书院的,皇后娘娘可有女夫子人选?” 苏玉颜思索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她说:“本宫倒有几个人选,但觉得还是不够。” 宋昭阳说:“这事不急,等臣妇出宫之后问问家父,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苏玉颜点头赞同。 “这件事本宫禀告皇上,也算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的。” 宋昭阳笑道:“还是娘娘考虑周全。” 出宫时,宋昭阳带走了一堆太后和皇后赏赐给夭夭的东西,看得她眼红不已。 马车里,宋昭阳轻轻握着夭夭藕节般的小腿,羡慕地说:“夭夭,看看太后和皇后给你那么多东西,娘亲好羡慕啊!” 一旁的夏嬷嬷打趣道:“夫人,您还和小小姐争宠呢!” 宋昭阳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和这个小人儿争宠呢,反正这小人儿是我生的,我巴不得更多人宠她。” 说着,她脸蛋贴着小夭夭的小脸蛋,逗得孩子咯咯笑了起来。 宋昭阳以为太后的赏赐就是这些,却不想她回府,花公公就带着太后的懿旨紧随其后。 花公公含笑地对着宋昭阳说:“夫人,太后的懿旨是给贵府的老夫人的,请老夫人过来领旨。” 宋昭阳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让管家去把温氏“请”过来。 温氏知道今日宋昭阳进宫的事,她一整天都憋着火气,认为宋昭阳是进宫告状了,正打算等宋昭阳回来之后,再叫她过来问话,却不想还没找宋昭阳麻烦,却等来太后的懿旨。 温氏惶恐不安地来到前院。 “忠义侯嫡母温氏领旨!” 温氏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 花公公面无表情地宣读。 “太后口谕:闻忠义侯嫡母温氏,私自动用儿媳宋氏嫁妆,此等行径,悖逆伦常,实属可恶!” “哀家念其年事已高,本不欲施以重刑,然不严加惩戒,难正风气。” “着即罚其闭门思过半年,期间不得参与家族内外一切事务;且按照欠条,在五年内将儿媳嫁妆奉还。” “如有违抗,定斩不饶!” 温氏脸色苍白,身子颤抖,不仅是气,也是害怕。 她恭敬地朝着花公公行礼。 “老……老妇谨遵太后懿旨。” 说着这话,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迸出的。 花公公带人走后,温氏眼里迸出吃人的目光。 “宋氏,好,很好!” “你把这件事捅进宫里,让我的名声尽毁,还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你以为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昭阳淡淡地说:“母亲,您弄错了一件事,我没有把这件事捅到宫里,而是您把这件事捅进去的!” “若不是您让郭婆子去顺天府叫冤自尽,这件事也不会闹得众人皆知。” 温氏的手紧紧地抓着拐杖,指尖发白。 她冷笑。 “宋氏,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夏嬷嬷看着温氏离去的背影,提醒道:“夫人,这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她不累吗?” 宋昭阳嗤笑,“婆媳关系本来就是千古难题,何况夫君不是她的亲子,却占着长子,占着嫡子的身份,她原本就看着我们这房不顺眼。” “这次姨母只是口头训斥她,但温氏绝对不可能妥协,等这事过了,她肯定憋着大招。” 夏嬷嬷眉头一皱,道:“如此,下次得掌握证据,到时候交给太后,好让太后教训她。” 宋昭阳“嗯”了一声,道:“明日去一趟宋府。” 如今重要的事不是在对付温氏,而是要把女子书院尽快建立起来。 翌日,宋昭阳带着小夭夭去了宋府,恰好宋逸彬休沐在家。 回到宋府,宋昭阳先被母亲和嫂子们说教了一顿,说她不该拿嫁妆补贴公中。 宋昭阳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地挨训。 最后是宋昭阳的嫂子张氏看不下去,替小姑子说了话。 可宋昭阳还没松口气,管家就过来了。” “夫人,老爷让小姐过去他书房。” 罗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傻眼的宋昭阳,说:“阳儿,娘这关你是过了,但你爹那边,你还得好好和他解释。” 宋昭阳苦着一张脸,无奈看着罗氏,却看到自家娘亲拿起茶盏,避过她求救的目光。 宋昭阳无奈,突然看向嫂子怀里笑得开心的女儿,眼睛一亮。 当宋逸彬看到女儿抱着外孙女踏进他的书房,原本严肃的脸破防了…… 第41章 亲情 “把孩子抱过来做什么?” 宋逸彬想要放声质问,但生怕吓到外孙女,话一出口,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宋昭阳见到父亲的举动,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她上前道:“爹爹,你要不要抱抱小夭夭?” 宋逸彬闻言,立刻拒绝道:“不用,一会摔了孩子怎么办?” 宋昭阳见状,笑道:“怕什么,您都抱过孙子,还担心不会抱外孙女吗?给!” 宋逸彬看着粉雕玉琢的外孙女,脸上难掩慈爱,下意识地伸出手,抱过孩子。 娴熟的动作让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逸彬听到女儿的笑声,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笑什么?” 宋昭阳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爹爹,小夭夭很喜欢你这个外祖父哦,别人抱还哭,你抱一点都不哭!” 这番恭维的话让宋逸彬看向小夭夭的目光更喜爱了几分。 但很快他想起什么,瞪了宋昭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拿孩子来打岔,别以为爹不知道你的算计。” “呵呵。”宋昭阳原以为拿女儿当挡箭牌就能让父亲训斥她,没想到他还能记住这一茬,顿时干笑了几声。 宋逸彬抱着小夭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但语气却平淡。 “阳儿,你也是爹的掌上明珠,当年把你嫁给薛楚承,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可是这五年来,你干了什么傻事?” 宋昭阳低下头,自责地说:“爹爹,是我的错,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宋逸彬淡淡道:“兔子急了才会咬人,你能拿出这种魄力,说明他们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容忍的事,对吗?” 宋昭阳嘴巴一抿,犹豫了一下,道:“爹,这次早产不是意外,是我那婆母和二弟妹故意设计。我这些年用自己的嫁妆养着她们,却养出了白眼狼,所以我不再容忍。” 宋逸彬点头道:“需要家里帮忙的说一声。” 说着,他低头看到睁着一双明亮眼睛的夭夭可爱的模样,勾起嘴角。 “夭夭年纪小,就怕这些人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在她身边安排一个伺候的人,等你离府之后,把人带回去。” 宋昭阳心里一惊。 没想到父亲安排得如此周到。 但很快她酸溜溜地说道:“爹爹,当初我出嫁的时候你怎么不安排人给我?” 宋逸彬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宋昭阳,道:“我是安排了,你要了吗?那时候还嫌弃呢!” 宋昭阳:“……” 有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 或许时间太久了,隔了一世,她竟然不记得。 宋逸彬冷哼一声,道:“现在飞扬和紫莺在你身边伺候,如果觉得人不够,尽管说。” 这番话顿时将宋昭阳的思绪拉回来,她咧嘴一笑,道:“谢谢爹爹,目前我缺的是女夫子,爹爹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一下。” 她不是不想要像飞扬和紫莺这样的手下,但与其从宋家索取,不如自己培养。 宋逸彬疑惑道:“你要女夫子做什么?家里这位燕夫子不错,不是你送来府中的吗?” 宋昭阳将她要和皇后苏玉颜办女子书院的事说了出来。 宋逸彬惊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从小文静的女儿竟然会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他惊讶过后,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办女子书院是利国利己的事情,作为父亲,他当然支持。 他说:“女婿虽是皇上的近臣,但难保有一天,皇上疑心病起,毕竟历史上这类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你和皇后办女子书院,获得赞誉,若是有一天皇上想动女婿,还得掂量掂量。” 宋昭阳陷入沉思,没想到父亲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上一世她有父亲的高瞻远瞩,或许他们一家上一世不会那么悲惨。 还有宋家。 宋昭阳想起即将开始的科考。 她表情凝重。 上一世这一期的科考有考生舞弊,当时被爆出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如今贡院负责出题的官员之一邹翰文,因此父亲受牵连,被撤职打入牢里。 母亲连夜进宫求救太后,却被皇上派来的人阻拦。 后面虽然证明了父亲的清白,但皇上也迁怒于父亲,最后父亲渐渐失去皇上的信任,被打发到了闲职当差。 她想到这里,对着宋逸彬问道:“爹爹,女儿记得要准备科考了,这一次邹师兄是不是要出题?” “嗯?对!怎么了?” 宋逸彬对女儿突然提及这件事有些疑惑。 宋昭阳严肃道:“父亲,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了。当初救温夫子的时候,曾到书生聚集的茶馆找过他夫君,无意中听说过一件事。这次科考的题目被倒卖,邹师兄可能参与其中。” 宋逸彬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声音拔高道:“你可确认?” 宋逸彬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小夭夭一跳,被吓得她嘤嘤哭了起来。 宋逸彬也顾不得舞弊的事,赶紧哄孩子。 宋昭阳难得看到父亲无措的模样,掩嘴笑起来。 这一笑却招来宋逸彬的眼刀子,他没好气地说:“还不赶紧哄孩子!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宋昭阳立刻把小夭夭抱过来。 小夭夭闻到熟悉的味道,止住了哭泣。 宋逸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你不要泄露出去!” 宋昭阳郑重其事地点头,“好的,父亲,我明白了。” 等宋昭阳带着小夭夭离开宋府时,不仅收获了一些爱的礼品,还带走了宋家精心培养的一名女暗卫。 这个女暗卫以后将是小夭夭身边的人。 宋昭阳回到薛府,刚进门,陆管家就上来打招呼。 “大夫人,侯爷和两位少爷回府了!” 宋昭阳惊讶之后,脸上露出笑容,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刚进院门,就听到一声无奈的稚嫩声音。 “弟弟,你这样做会让娘亲不高兴的。” 话一落下,一道反驳的声音响起,“怎么会,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礼物。” 第42章 吓人的礼物 “什么礼物?” 宋昭阳疑惑地走进来。 “娘亲!”薛明霄看到母亲,立刻喊道。 比他还热情的就是薛明琛,笑嘻嘻地从袖兜里拿出一个东西。 “娘亲,看!这是我送给夭夭的礼物。” 宋昭阳定睛一看,随即吓得魂飞魄散。 “啊!” 她尖叫出声。 不仅是她,就连身边伺候的婢女也吓得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二儿子拿出来的礼物竟然是一条红彤彤的蛇! 一旁的薛明霄无奈扶额,他提醒过弟弟,可弟弟不听。 瞧,吓到娘亲了。 在屋里的薛楚承听到宋昭阳惊恐的声音,快步走出来。 当他看到儿子手里拿着一条蛇的时候,他脸都黑了。 “啊!” “娘亲!救命!” “爹,别打了!” “好疼!” 薛明琛的声音差点掀翻了屋顶。 宋昭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待平复情绪之后,他看着薛明霄,问道:“琛儿怎么拿蛇回家?” 薛明霄无奈道:“是志诚堂叔养的,说可以当做护身符,弟弟哀求了志诚堂叔送他一条蛇,说是当做妹妹的礼物,他还专门选了一条小红蛇。” 宋昭阳嘴角抽了抽,送蛇当礼,也只有她这个儿子能想得到。 “娘亲,您放心,这蛇不会攻击人,除非主人遇到危险,它才会攻击人。” 宋昭阳没好气道:“那也不能送蛇啊!也不怕吓着人。” 话刚落下,薛明琛眼角挂着泪水,双手捂着屁股,委委屈屈地跟在薛楚承身后进来。 薛楚承坐在宋昭阳身边,厉声对着薛明琛说道:“把蛇扔掉!” “不要!”薛明琛反对道,“这是我给妹妹的礼物!” 薛楚承虎眼一瞪,厉声道:“什么礼物?这是毒蛇,要是咬了夭夭怎么办?” 薛明琛反驳:“不会的!小乖不会乱咬人,这是志诚堂叔说的。只要小乖把妹妹认主,小乖会无时无刻保护妹妹。” 宋昭阳听到小儿子这句话,压下害怕,认真问道:“真能保护夭夭?” 薛明琛的小脑袋猛地点了点。 “是的!” 宋昭阳听到这里,心动了。 虽然夭夭身边有暗卫保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多一个护身的玩意,有利无弊。 她问道:“怎么能让这条小蛇护主?” 薛明琛回答:“只要夭夭的血给小乖吃,小乖就认夭夭做主子了。” 宋昭阳眼睛一亮,“试试?” 这下轮到薛楚承无语了,他看着宋昭阳,问道:“夫人,您不会是想要这条蛇跟着夭夭?” 宋昭阳点头道:“多一个人保护夭夭也好。” 薛楚承嘴角一抽,无奈地说道:“可那是一条蛇,要是伤到夭夭,那……” 宋昭阳打断了薛楚承的话,问道:“刚才琛儿不是说不会吗?” 薛楚承:“……” 宋昭阳对着薛明琛说道:“你说要夭夭的血?” 薛明琛点头 薛楚承眉头紧蹙,但还是妥协,站起来。 “我来!” 薛楚承抱着小夭夭,夭夭看到好久不见的爹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薛楚承心都化了,犹豫地看着宋昭阳,问道:“夫人,真要放血,夭夭疼了怎么办?” 薛明琛暗暗翻了一记白眼,当初他从马上摔下来,流血了,爹爹还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落到妹妹这里,爹爹就心疼了。 宋昭阳啼笑皆非,想起了上一世。 薛楚承也是极其疼爱薛云宁的,但似乎两人八字不合,薛云宁每次见到他,都哭得撕心裂肺。 薛楚承心里虽然疼爱薛云宁,却不敢亲近。 现在想想,两人并非亲生父女,怪不得薛云宁如此排斥薛楚承。 这一世的薛楚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放在手心上捧着,生怕磕了碰了。 她无奈又好笑,对着薛楚承说道:“相公要是下不了手,妾身来。” 说完,对着一旁的喜鹊道:“去拿根绣花针过来。” 喜鹊点头。 宋昭阳拿起绣花针,快速地在夭夭的手指上扎了一针,随后挤出一滴血。 后知后觉感到疼痛的夭夭哭了起来,哭得小脸通红,可把薛楚承弄得心都揪了。 “夫人,快点!”他催促道。 宋昭阳无奈地白了薛楚承一眼,对着薛明琛问道:“琛儿,然后呢?” 薛明琛把小红蛇拿过来。 宋昭阳近距离接触这条小红蛇,她还是有些害怕,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小乖,张嘴!” 小红蛇听到薛明琛的命令,通人性的它张大嘴巴。 “娘亲,把夭夭的血滴入小乖的嘴里。” 宋昭阳闻言,赶紧将女儿的血送入小红蛇口中。 在小红蛇咽下小夭夭的血后,它卷成了一团。 “它这是怎么了?”宋昭阳好奇地看着小红蛇的举动。 薛明琛摇摇头:“不知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小红蛇。 过了一会儿,小红蛇抬起头,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夭夭。 抱着夭夭的乳母吓得瑟瑟发抖。 “夫人,这蛇不会伤害小姐吧?” 她下意识地后退。 可就在她刚做出动作时,小红蛇突然一跃而起,朝着小夭夭而去。 乳母吓得尖叫出声,幸好本能没有把小夭夭给扔出去。 薛楚承紧张的青筋暴起,准备抓小红蛇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小红蛇跳到小夭夭的襁褓上,朝着小夭夭吐舌尖。 小夭夭被小红蛇的举动逗得咯咯大笑。 小红蛇似乎在逗小夭夭,整个蛇身不停地扭动,像是在跳舞讨好她。 宋昭阳被小红蛇“妖娆”的动作逗得噗嗤一笑。 薛明琛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说:“看来是小乖认主成功了。” 话音未落,立刻招来薛明霄的一记爆栗子。 薛明霄小脸难得露出怒色,警告地对着薛明琛说:“下次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我一定好好教训你!” 薛明琛看到一向和气的哥哥露出怒容,心虚不敢多说。 小乖和小夭夭互动了好一会儿,小夭夭疲惫地打了个哈欠,随后眼皮沉沉地合上。 小乖趴在小夭夭的襁褓上,和襁褓的花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只小红蛇。 宋昭阳见状,对着仍有些害怕的乳母道:“放心吧,这条蛇不会伤害夭夭的。你也不要害怕,把夭夭抱下去,让她好好睡吧。” 乳母闻言,战战兢兢地将夭夭抱回里屋。 宋昭阳随后转头对着两个孩子道:“好了,你们下去休息,我和你们爹爹有话说。” 两个孩子离开后,夫妻二人回到房间。 “相公,可有宝藏的线索?” 第43章 嫌银子多? 薛楚承看着妻子如此迫不及待地问这件事,他无奈一笑。 “是的,查到了!” 宋昭阳眼睛一亮,示意薛楚承继续说下去。 薛楚承说道:“祖宗们确实把宝藏藏在那座山上,若不是这次我带着两个孩子祭拜祖宗,霄儿无意中触碰到机关,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发现的。” 宋昭阳轻笑,说:“怪不得你们回来那么早。” 薛楚承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他不禁怀疑父亲想要把这宝藏越过他,交到薛楚忠的手上。 只是从目前看来,薛楚忠并不知道宝藏的事,否则以他的性子,估计都作得不成样了! 宋昭阳察觉到枕边人的不悦,她看着薛楚承阴沉的脸,问道:“怎么了?” 薛楚承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道:“我一直以为娘亲排在爹心里的第一,却没想到爹对她的心越过了娘亲。” “我真怀疑他们俩早就在娘亲没死之前就私相授受,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娘亲去世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娶进门。” 宋昭阳闻言,沉默不语。 她嫁入薛家时,这位公爹早已去世。 但看到薛楚承难看的脸色,她随即握住了他的手。 “相公,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们,我们才是一家人。” 宋昭阳的这句话,让薛楚承身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夫人,对不起,嫁给我你受委屈了。” 宋昭阳失笑,随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知道啊!” 薛楚承叹口气,将宋昭阳拥入怀里,道:“我知道了,这些年都是你用嫁妆维持整个府里的开支,对不起,对我做不好。” 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快马飞奔回京城。 当年他在岳父面前立下誓言,要好好对待宋昭阳,却没想到她嫁过来,就受了那么多委屈。 要是岳父骂他一顿,那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他继续说道:“这批宝藏我会想办法运出来,到时候你就拿着。” “啊?!” 宋昭阳听到这句话,不敢置信地看着薛楚承,傻傻地说:“这不是薛家历代的宝藏,你说拿给我?” 薛楚承好久没见到宋昭阳这副模样,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说:“对!给你的,添补你的嫁妆。” 宋昭阳哭笑不得,她拒绝道:“你不用给我,我已经让温氏和薛楚忠写了欠条,他们会还给我的,要是不还,到时候绝对让他们没好果子吃!” 薛楚承摇头道:“他们是他们的,我是我的,我们夫妻一体,你还嫌弃银子多?” 她倒是不嫌弃,谁还能嫌弃银子多呢? 但她觉得,这银子该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随即道出想要培养暗卫和皇后办女子书院的事。 薛楚承面上难掩震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夫人目光卓远,竟能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培养薛家的暗卫,这确实有利于妻女的安全。 在边关他确实培养了很多能人,但这些人不适合当暗卫。 他说:“夫人,这两件事我一定支持你,但暗卫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起来的。”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我知道,所以需要夫君和我的努力。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几十年培养出的暗士,我相信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培养起来。” 薛楚承点了点头,道:“好!那一切都听夫人的,书院的事,你不要太劳累,一切以身体为重。” 宋昭阳点头。 夫妻俩把重要的事说完后,薛楚承将宋昭阳横抱起来。 “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宋昭阳气笑了,没好气地说:“现在还没天黑呢,你这是白日……” 还没等她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宋昭阳瞪大眼睛。 两个孩子过来找宋昭阳用晚膳,却被夏嬷嬷劝走了。 “侯爷这些天太累了,先歇下了,明日夫人和侯爷再与少爷们一同用膳。” 薛明琛嘀咕道:“爹爹太懒了,不用膳就休息,也不怕半夜肚子饿,那不是半夜起来当老鼠?” 薛明霄听到弟弟口无遮拦的话,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他无奈地说道:“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 薛明琛“呜呜”了几声,说得含糊不清,然后被薛明霄强拉了出去。 —— “薛楚承回府了?”温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婢女。 婢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温氏冷笑道:“回来好!去把薛楚承叫过来!” 婢女按温氏的吩咐去请薛楚承,却被打发回来。 温氏气得咬牙切齿。 “薛楚承还真是翅膀硬了!上次也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要是老爷在的话,他敢这样不尊重我嘛!” “简直无法无天了!” 明瑶安抚地轻拍温氏的后背。 “老夫人,您消消气,不要为了这件事伤了身体。” 温氏转头看向明瑶,眼里带着算计。 “明瑶,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给你找个人家吗?” 明瑶脸羞红起来。 她跪在温氏的面前,“奴婢全凭您做主。” 温氏一脸满意的看着明瑶,道:“不管你去哪,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你的荣华富贵都是我给的!希望你不要背叛啊!否则……” 她眯着眼睛。 明瑶感受到温氏的威压,身子一颤,在地上磕头。 “奴婢谨记老夫人教诲,绝不会背叛您!” 温氏挥挥手,道:“今天你不用伺候我了,好好休息,明天打扮得隆重一些,别丢了我的脸。” 明瑶领命离去。 —— 宋昭阳是在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薛楚承正抱着女儿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薛楚承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笑着说道:“夭夭,娘亲醒了?” 宋昭阳撑着身子坐起来,白了他一眼,道:“怎么把夭夭抱来了?” 薛楚承轻笑,道:“她说想念娘亲了。” 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在睁眼说瞎话呢! 夭夭现在还不会说话。 宋昭阳让人过来服侍她。 喜鹊一进来,神情凝重。 宋昭阳疑惑。 “怎么了?” 第44章 赐妾 喜鹊气愤地说:“老夫人太过分了!” “昨晚派人来请老爷,奴婢把人给赶了,今早天还没亮,接二连三地派人过来请老爷!” 宋昭阳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她随后冷笑。 “看来她还是不死心啊!” 喜鹊见薛楚承不在场,压低了声音,道:“夫人,奴婢还没把这件事和老爷说呢,要不要瞒着他?” 宋昭阳白了喜鹊一眼,“你傻呢!这种事需要瞒吗?老实和他说。” 经过昨天一事,宋昭阳相信薛楚承会站在她这边。 但任由温氏怒骂薛楚承也不行,毕竟薛楚承是她的男人。 用早膳的时候,宋昭阳将温氏上门请人的事告诉了薛楚承。 薛楚承脸色一沉。 他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一会儿我去见她。” “不!”宋昭阳微微一笑,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眼里尽是冷光。 “我们夫妻一体,哪有让夫君一个人去受罪的?我陪你一块去。” 说完,她狡黠一笑,眼里的冷光散去。 “经过这段时间和母亲的相处,她想要和我们斗气,还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薛楚承闻言,笑了起来。 夫妻二人用完早膳后,相携来到温氏的院子。 温氏见到宋昭阳跟着一起到来,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道:“就算我被太后禁足,但身为长辈,作为晚辈没有过来和我请安,老大,你不想明天一早被御史弹劾吧?” 薛楚承正想说话,却被宋昭阳抓住手臂制止了。 宋昭阳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氏,语气却是冰冷无比。 “母亲,您想要御史弹劾侯爷,前提是,您得见得到御史才行。” “您现在被禁足了!” 话一落下,温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时温氏的目光足以致命。 但很快,温氏冷静下来。 她平静地看着宋昭阳,冷哼一声,“伶牙俐齿!我虽然禁足,但只有半年,老大家的,你确定激怒我,对你们有好处?” “母亲。”宋昭阳毫无畏惧地和温氏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厮杀,“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您会理解我们一房的,对吗?您若是看着我们这一房不顺眼,那我和侯爷就即刻搬出薛府!” 温氏的眼眸猛地一缩。 好一个釜底抽薪! 如今整个薛府都被宋昭阳掌控,连她都被迫签了不平等欠条。要是薛楚承他们搬出薛府,对她、对她儿子绝对没有好处! 此时温氏后悔了。 早知道宋昭阳回来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她绝不会把人请回来。 简直就是花钱受气! 温氏暗暗咬牙,将涌上的怒火压下去。 “好!我身为嫡母,自然会体谅你们。” 说到这里,她看向薛楚承,语气变得温和。 “老大,你如今贵为侯爷,膝下只有两儿一女,子嗣还是单薄。” “如今你后院仅有宋氏一个夫人,连一个妾都没有,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宋昭阳听到这里,脸色顿时一沉。 好啊! 温氏把薛楚承叫过来,就是想让他纳妾的! 哼! 上一世也是如此,不过温氏没有和薛楚承说,而是和她说,并说教了一番。 当时她太傻,听从温氏的安排,将温氏送的人带回去。 后来薛楚承知道后,和她冷战了好些天。 但好在薛楚承没有碰这些女人。 而这一世,温氏和她关系转差,没有在她面前提及纳妾的事,反而在薛楚承面前提起。 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的薛楚承,打趣道:“侯爷,原来母亲叫你过来,是想要让你纳妾的,你觉得呢?” 薛楚承看向宋昭阳,她虽然在笑,眼里却带着警告。 薛楚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夫人吃醋了。 他正色回答:“我这辈子有夫人一个女人即可,别的女人都不要。” “胡闹!”温氏听到薛楚承的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她不满地看向宋昭阳,说:“宋氏,女戒学到哪里去了?宋家竟是如此教导你的?传了出去,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宋昭阳听到温氏竟敢贬低她娘家,冷笑一声。 “母亲,我宋家是如何教导我的,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你你!”温氏怒指着。 “母亲!”薛楚承上前一步,挡住温氏的怒目,“我膝下两子一女,二弟才仅仅一女,比起他来,母亲应该更加重视他才对!” 温氏噎住,随后她没好气道:“你别拿你二弟出来挡箭牌,现在说的是你!我知道,你喜欢宋氏,但妾也不能不纳,明瑶!” 温氏话音一落,盛装打扮的明瑶走了出来。 宋昭阳眼睛一眯。 上一世明瑶是薛楚忠的妾,没想到这一世,温氏竟然把人赐给薛楚承当妾。 呵! 她在心里冷笑。 明瑶脸上浮现娇羞之色,她没想到温氏竟然会把她赐给薛楚承。 她心里可是一百个愿意。 只要进了大房的门,以后荣华富贵不用愁。 “奴婢拜见侯爷,大夫人。” 明瑶一改平时说话的口气,变得矫揉造作起来。 温氏满意的看着明瑶,对着薛楚承说道:“明瑶在我身边伺候了多年,她规矩还是不错的,现在我将她赐给你,以后她就是你的妾。” 薛楚承面无表情地看着脸红娇羞的明瑶,毫不客气地拒绝:“不要!” 明瑶听到拒绝,娇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温氏咬牙,没想到薛楚承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她说:“我既然赐下了,那她就是你的人!你要是不要,那她就去死!” 明瑶身子一晃。 她可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心狠手辣,如果薛楚承真的不要她,那她估计真的会被处死。 想到这,她跪倒在地。 “侯爷,求您可怜可怜奴婢,收了奴婢吧,您的大恩大德,奴婢谨记在心。” 薛楚承不为所动,冷冷道:“滚!” 明瑶见苦苦哀求薛楚承却得不到他的一丝怜悯,目光一转,落在宋昭阳身上。 “大夫人,求您!” 宋昭阳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清秀美人,弯下腰,笑着说:“真想成为我们家侯爷的女人?” 第45章 那你去死吧 明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宋昭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你就去死吧。” 话一出口,明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昭阳,似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宋昭阳眸光冰冷的落在明瑶身上,毫无波澜地说道:“你死后,我会把你以侯爷妾的身份安葬,多烧点金元宝,让你死后在地下尽享荣华富贵,你看如何?” 明瑶身子一颤,她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一瞬间,全身遍寒。 大夫人,好狠的心! 温氏也被宋昭阳这番话震撼到了。 她怒指着宋昭阳,冷声道:“妒妇!我们薛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妒妇,竟然不许夫君纳妾,还要杀了姨娘!” 宋昭阳转头看着怒不可遏的温氏,故作不解道:“母亲,这不是您说的吗?侯爷都拒绝纳明瑶为妾了,可是您却让她去死?” 温氏语塞,她气得咬牙切齿。 “强词夺理!” 薛楚承看着一脸不悦的温氏,眼中嘲讽之光一闪而过。 他打断温氏对自己夫人的训斥,淡淡地说:“母亲,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这次我带着两个孩子回族地祭拜,二堂叔公和我说了一件事,事关父亲和我的生母。” 温氏闻言,眉头一皱,“什么事?” 薛楚承继续说:“最近族里发现了块风水宝地,打算把老祖宗的墓都迁到那块风水宝地上,这件事涉及父亲和我的母亲。” “二堂叔公说了,到时候会根据时辰分别迁墓,届时我们一家将回族地,包括你——母亲。” 温氏脸色一变。 让她回族地,这不是要让她丢面子吗? 温氏嫁给薛老爷子这么多年来,仅仅跟着薛老爷子回过族地一次。 那一次给了温氏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她不仅要跪在薛楚承生母墓前,给她磕头敬茶,还要面对族里长舌妇的编排,说她虽是继妻,但在本质上和妾差不多。 那时候的她差点破功。 所以后来她再也没有去过薛家的族地。 在京城当了十几年的主母,让她再回去憋屈地跪在她那位嫡姐的坟墓前,那是屈辱。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 宋昭阳和薛楚承将温氏的表情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一眼。 薛楚承淡淡道:“母亲,届时准备一下。” 薛楚承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温氏泼醒了。 她随即拒绝道:“我现在被太后禁足,到时候迁墓我就不去了。” 此时温氏无比庆幸太后将她禁足。 可薛楚承却打破了她的美梦。 “母亲放心,我会写信给二叔公,将您禁足的事告知他,到时候会把父亲和我母亲的迁墓时间安排到您解禁之后。” 说着,他又添了一把火。 “母亲,你不会是故意不想回族地吧?是怕见到父亲还是我的生母呢?” 温氏浑身一震,她看向薛楚承,他的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手下意识地攥紧椅子,控制住她的不安,强装镇定地狡辩道:“我怕什么怕?届时我会和你们一起回族地的!” 薛楚承看穿她的掩饰,嘴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 “好,时辰不早了,儿子告退!” 说完,朝温氏行了一个礼,拉着宋昭阳的手快速离开了这里。 跪在地上的明瑶眼睁睁地看着薛楚承就这样走了,她恐惧遍布全身。 大老爷和大夫人真嫌弃她了! 她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温氏,想要求饶,却被温氏满是戾气的目光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就算她装沉默,温氏还是注意到了她,直接将手边的茶盏朝她砸了过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茶盏直接砸在明瑶身上,泼洒的茶水让她显得狼狈不堪。 明瑶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委屈。 温氏听着明瑶的哭声,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眼里更是充斥着淬了毒的冷意。 “自己想办法,如果老大不能把你纳为妾,那你就自我了结!” “我这里不需要没用的东西!” —— 离开的薛楚承和宋昭阳并不知道,温氏还没打算放弃将明瑶塞给薛楚承。 宋昭阳看着一脸平静的薛楚承,随即问道:“相公,妾身如此善妒,你会不会嫌弃妾身?” 薛楚承无奈地看着宋昭阳,说:“夫人,你又胡说八道了,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你?” 宋昭阳娇嗔道:“那你就不怕外人说你惧内?” 薛楚承失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谁想带我花天酒地,我就拿夫人你来当借口。” 自从薛楚承回京之后,不少有心之人都想塞女人给他,但都被薛楚承拒绝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为宋昭阳守身如玉。 他始终谨记哪个女人都不能越过自家夫人,与其像别的男人一样纳妾给妻子添堵,还不如将这一切扼杀在萌芽当中。 妾算什么,有自己的嫡妻香吗? 再说了,他都有两个嫡子和一个嫡女,够了! 要那么多子女做什么? 麻烦!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这句话,好气又好笑,眼刀子剐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 “迁墓的事,你怎么没和妾身说?是你临时起意的?” 薛楚承摇头道:“并不是。这次回族地,家里长辈确实说起这件事。后来我考虑到那些东西在那座山上,所以迁墓有助于我们行动?” 宋昭阳点头,想到刚才温氏的反应,她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母亲似乎不想回族地呢?她就那么怕拜祭父亲和娘亲吗?” 薛楚承冷哼了一声,淡淡道:“她是怕在娘亲面前低头,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宋昭阳笑着表示赞同。 宋昭阳以为温氏就此放弃让薛楚承纳明瑶的想法,却不料第二天,喜鹊一脸愤怒地走进来。 “夫人,明瑶太无耻了,她故意算好老爷回来的时间,又打扮了一番,选了老爷途经的一棵树,上演了一出上吊大戏,现在她被救下来了。” 第46章 另找靠山 当宋昭阳来到前院时,正好看到薛楚承走出来。 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夫君,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妾身听说你救人了?”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调侃,脸都黑了,说:“谁救人了?胡说八道!” 宋昭阳转头看向喜鹊。 喜鹊神色不自然地说:“奴婢是听陆管家说的。” 薛楚承语气冰冷。 “去把陆管家叫来!” 陆管家被薛楚承训斥了一番,还被罚了一个月例银,他心里憋屈万分。 这人虽然不是侯爷亲手救的,那也是侯爷吩咐才把人救下来的,本质不是一样吗? 宋昭阳看着陆管家表情的变化,随后敛去眼里的笑意,严肃道:“身为管家,连府上的下人都管束不了,任由她在花园里上吊自杀,要是家里来了客人,或者这件事传了出去,薛家的脸都丢尽了!” “所以你觉得你没有错?” 陆管家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他跪在地上,自责道:“小的错了,甘愿领罚。” 宋昭阳挥挥手:“下去吧。” 陆管家走后,宋昭阳问:“人在哪?” 薛楚承看向身旁的侍从。 侍从恭敬道:“小的把人关进柴房了。” 宋昭阳起身道:“妾身去处理一下。” 薛楚承点了点头。 宋昭阳来到柴房,看到狼狈不堪的明瑶。 她正坐在稻草堆上,脑袋埋在双膝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是宋昭阳的时候,脸色一变。 怎么会是大夫人? 明瑶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在脸上。 宋昭阳嘲讽一笑,道:“看到不是侯爷,你很失望?” 明瑶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夫人,您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宋昭阳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连死都不怕,还想让我给你生路,你搞笑吧?” “还是说你闹出这一出苦肉计,就是想要侯爷心软,把你纳为妾?” 明瑶被宋昭阳戳破心思,身子瑟瑟发抖。 “我……我……” 她想要解释,可是此时脑子一团糟,话却说不出来。 “喜鹊,把明瑶送回老夫人那,告诉老夫人,别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使出来,丢人现眼!” 喜鹊领命,走上前,淡淡道:“明瑶,起来吧。” 明瑶匍匐爬到宋昭阳的脚边,哀求道:“大夫人,奴婢错了!您不要把奴婢送回去,奴婢会被老夫人杖毙的。” 明瑶此时想到了余嬷嬷。 余嬷嬷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却被老夫人杖毙了。那她呢? 一想到这,她泪水模糊了脸上的妆容。 宋昭阳面无表情的看着绝望的明瑶,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想找一个靠山,不仅仅只有侯爷,府上的主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明瑶愣住了,看着宋昭阳,瞬间茅塞顿开。 大夫人的意思是…… “您说,让奴婢找二老爷?” 宋昭阳挑眉,“我有这样说吗?既然你不想让喜鹊送你回去,那你就好自为之。” “同样的手段,别再用在侯爷身上,否则……” 她眼睛一眯,凛冽的气息散发出来。 “你会知道什么叫活得比死还要痛苦。” 明瑶吓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抓着宋昭阳裙角的手缩了回去。 宋昭阳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明瑶瘫软在地上,脑海中回荡着宋昭阳刚才说的话,眼里露出一道坚定的目光。 翌日,宋昭阳正和小夭夭咿咿呀呀地聊天,突然—— “嫂子,薛楚忠太过分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哭声宛如唱戏一般,宛转悠扬,声音洪亮。 人未到,声先至。 宋昭阳嘴角一抽,将怀里的小夭夭递给乳母。 “把孩子抱下去。” 乳母闻言,想到之前在别庄的事,迅速抱着小夭离开。 等到小温氏过来时,她只看到乳母离去的背影。 “嫂子,我活不下去了!” 小温氏哭着扑向宋昭阳。 喜鹊见状,赶紧挡在宋昭阳面前,将扑过来的小温氏接住。 “二夫人,您别着急,先坐下来喘口气再说。” 说着,她强势地将小温氏扶到一旁坐着,朝着一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会意,立刻奉上茶水。 “弟妹,先喝口茶,别哭了。” 坐在主位的宋昭阳闻声劝说。 小温氏不顾礼仪,一口将茶水喝下。 喜鹊刚想阻止。 “噗!” 茶水从小温氏的嘴里吐出来。 喜鹊嘴角一抽,无奈道:“二夫人,这茶还烫着,您慢点。” “你不早说!”小温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喜鹊。 宋昭阳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掩饰住笑意。 她问:“弟妹,出了什么事?让你火急火燎的?” 小温氏听到宋昭阳问话,顾不得冲喜鹊发火,她咬牙切齿道:“明瑶这个贱婢,竟然和薛楚忠在书房厮混!现在薛楚忠要纳明瑶为妾!” 说着,她心里埋怨起温氏。 之前当着她面问明瑶许配人家了没有,那时候她就猜想姑母会不会将明瑶赐给薛楚忠当妾,果然如她所猜测的! 但姑母却太不地道了,竟然越过她这个二房夫人,让明瑶和薛楚忠在书房私相授受! 刚才她得知这件事,在书房和薛楚忠吵起来,甚至想要划破明瑶的脸,可是这个贱婢却被薛楚忠护着,真是让她气炸了,于是才过来找宋昭阳告状。 宋昭阳没想到明瑶动作那么快,竟攀上了薛楚忠。 她眼里笑意一划而过。 她看着愤怒的小温氏,故作惊讶道:“明瑶?她不是母亲身边的婢女?” “对!就是她!”小温氏气呼呼道。 宋昭阳疑惑道:“母亲一向看重明瑶,怎么会让她成为二弟的妾,而且还不经过你同意,难道……”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小温氏见宋昭阳这举动,着急道:“大嫂,你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啊!” 宋昭阳干笑了几声,道:“弟妹,我说的,你可别不高兴。” “我想母亲越过你,将明瑶赐给二弟为妾,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生不出孩子,所以想借明瑶的肚子,生下二房的长子呢?” 第47章 窝里斗 小温氏脸色瞬间涨红。 她猛地站起来,愤怒地说:“我去问姑母!” 这连母亲都不叫了。 “等一下!”宋昭阳叫住小温氏,“弟妹,你先听我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小温氏脸上露出不耐。 宋昭阳走到小温氏面前,无奈地看着她,说道:“看你这冲动,要是你过去质问母亲,她会把不孝、善妒的罪名压在你头上,你何必和母亲置气呢?到时候还和母亲生了间隙。” “你是二房的夫人,就算明瑶当妾,那也得老实孝敬你,你叫她往东,她也绝对不会往西。” “你还不如大方地收下她,表现出正室的大度,同时在母亲面前诉诉委屈,说不定母亲愧疚于你,还给你不少补偿呢!” 小温氏脸上的怒气瞬间散去,她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眼里充满算计。 “嫂子,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母亲那里诉委屈。”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离去,随后对喜鹊说:“把明瑶自杀的消息封锁好了吗?” 喜鹊恭敬道:“您放心,夏嬷嬷已经敲打过府里的下人,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到二夫人耳朵里。” 宋昭阳满意地点头,要是让小温氏得知明瑶曾经为了当薛楚承的妾而闹自杀的事,那就不好玩了。 她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窝里斗去。 —— 小温氏来到温氏的面前。 她脸上难掩委屈。 “又怎么了?”温氏心情糟糕,看到侄女这样,她更是不耐烦。 小温氏抽泣着说:“姑母,你想把明瑶赐给薛楚忠当妾,您尽管说,何必偷偷摸摸呢?” “现在明瑶和薛楚忠都滚在一起了,我这个夫人不认也得捏着鼻子认。我一会回去就让明瑶给我敬茶,认了她这个妾。” 温氏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明瑶和薛楚忠滚在一起了?” 小温氏看着温氏一脸震惊的模样,眼里难掩冷笑。 她这个姑母还真是好手段,明明是自己做的事,还一脸故作吃惊。 这一招曾经在宋昭阳面前使了太多次,她可不是宋昭阳,不会那么容易被姑母欺骗。 她委屈地说:“对!姑母,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以后让府里上下怎么看我这个二房的夫人?” 温氏辩驳道:“这不是我做的,我原本想把明瑶赐给薛楚承,可他不要。” 小温氏酸溜溜地说:“原来是大哥不要的女人,所以把她扔给我们房。” “你!”温氏气得噎住。 小温氏挺直了腰杆,道:“姑母,我说得不对吗?您是我的姑母,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 说着,她用手帕捂着眼睛,哭泣道:“我命好苦,干脆休了我,把我打发回温家算了。” 温氏被小温氏这一闹,再大的脾气也发不起来了,她没好气地说:“行了,别哭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但你确实受了委屈,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小温氏忸怩道:“母亲,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看……” 温氏一口气憋在心口,随后起身去拿了银子给她。 “行了,这是补偿给你的!” 小温氏掂量了一下钱袋,比起上次姑母给宋昭阳的金元宝,这些钱就像在打发叫花子。 “母亲,这也……” “你闭嘴!滚!再闹,一个铜钱给不给你!”温氏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 小温氏撇撇嘴,不甘地离去。 温氏在小温氏离开后,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 “好!明瑶,敢这样算计我,去!把明瑶这个贱婢给我绑回来!” —— “夫人,您不知道,温氏派人去抓明瑶,却被二老爷给赶了,还说现在明瑶是他的妾,老夫人不再是她的主子。” 喜鹊将二房的事当作笑话讲给宋昭阳听。 宋昭阳听完,挑眉道:“老夫人没气疯?” 喜鹊笑道:“估计快了,不过二老爷是她儿子,就算二老爷做得再荒谬,她也得兜着。” 宋昭阳:“确实。” 话才落下,一个管事一脸为难地过来见宋昭阳。 “大夫人,老夫人屋里的瓷器都砸碎了,老夫人院子的人过来要补瓷器,可库房里没有,需要采购吗?” 宋昭阳失笑摇头。 这温氏竟然气成这样,拿屋子里的瓷器来发泄,真当现在薛府有钱呢! 她收住笑,对着面前的管事道:“如今府里吃紧,若是买便宜的瓷器,老夫人能看得顺眼?” 管事:“这……老夫人以前屋子里都是用上好的瓷器。” 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不买了,说府里没钱,要是老夫人想添置,那只能自个出钱。” 管事嘴角一抽,大夫人还真是铁石心肠! 他按照宋昭阳的吩咐回禀温氏院子的下人。 下人把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温氏,温氏气得当场病倒了。 宋昭阳得知温氏气病之后,让府医去给温氏开药,但她和温氏已经撕破脸,就不去侍疾了。 至于小温氏,她得知温氏气病之后,直接叫来了明瑶。 “瑶姨娘,虽说一仆不侍二主,但母亲却因你和老爷气着,我现在身体不适,你就代我去老夫人那里侍疾吧。” 明瑶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她要是去侍疾的话,那不是自寻死路? “二夫人,妾恐怕不能去侍疾了。”说着,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小温氏听到她的咳嗽声,嫌弃无比。 “滚!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明瑶边咳边站起来,“妾告退。” 站在一旁的嬷嬷看着明瑶迅速离去,她疑惑道:“夫人,这瑶姨娘是不是故意装病不想去老夫人那侍疾呢?” 小温氏猛地醒悟过来。 “好个贱婢,竟然敢欺骗我!去!把人扭送去母亲那侍疾!” 嬷嬷一听,亲自带人将明瑶扭送到温氏的院子。 温氏见到明瑶,立刻下令杖毙她。 明瑶死了! 等宋昭阳得到这个消息,她脸上并无一丝同情,这一切都是明瑶自找的! 荣华富贵,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二弟失去了爱妾,没闹?” 夏嬷嬷道:“据说二老爷不敢去问罪老夫人,而是和二夫人吵了一架,随后气着离府了。” 宋昭阳“呵”了一声,“还真是精彩啊!” 第48章 胡虏使臣 这场纳妾的风波以温氏病倒而暂时告终。 随后的日子,宋昭阳开始忙于女子书院的建设,有时候早出晚归,比薛楚承还要忙。 有时候薛楚承忍不住抱怨,可看到宋昭阳脸上的疲倦,他再多的抱怨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宋昭阳之所以想早点把女子书院建起来,也是为了他们小家好。 三个月后,女子书院正式成立。 皇后苏玉颜给书院取了一个名字,叫“花洲书院”。 齐煜盷亲笔题写书院的牌匾。 可谓皇恩浩荡。 书院开办当天,苏玉颜特地凤驾亲临。 这一系列举动,让花洲书院彻底响彻整个京城。 宋家为支持花洲书院的开办,将宋家小姐全都送到书院读书,不仅是宋家,连皇后的娘家苏家也将家中适龄的小姐送到书院。 京城的名门望族见状,纷纷仿效。 宋昭阳入宫拜见太后。 太后就此事调侃了宋昭阳。 “哀家真是小瞧了你们俩,皇后和你办的书院,如今在京城可是出尽了风头。” 宋昭阳脸上露出谦逊的表情,恭敬地说:“姨母,当初我想要和皇后一起办书院,一是想要实现皇后在闺中时的愿望,二是想要给小夭夭将来启蒙找个好夫子。” 太后失笑起来,轻轻点着宋昭阳的额头,道:“你啊你!做这么多,是想给小妖妖找个夫子?还真是挺败家的。” 太后知道宋昭阳为了这家书院投入了很多钱。 为此,私下她还是心疼无比。 有时候她想着,当年她强势一点,让宋昭阳嫁给皇儿当皇后,或许比做个侯爷夫人强多了。 但是也只是想想,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不,这不算败家。建女子书院是利国利民的事。姨母,您不知道,在宫外的平民女子有些过得多艰辛。” “有些男子以女子无才便是德来约束女子,这对女子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以后的夭夭成为束缚在闺阁的女子,书院也是一个小圈子,增加她的眼界。” 太后点头道:“好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和姨母说。” 宋昭阳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谢谢姨母。” 苏玉颜得知宋昭阳进宫探望太后,忙完手中的事便来见她。 太后看着脸上难掩疲倦的苏玉颜,道:“皇后,最近后宫事很多?” 苏玉颜摇头道:“母后,臣妾最近不是忙后宫的事,而是忙胡虏国使者来京和谈的事。据说这次带队的使者是胡虏国的太子和公主。” 太后一听,眉头一皱。 “太子?公主?” 苏玉颜点头,说:“皇上说恐怕会和亲,让臣妾看看有没有适龄的公主,可如今后宫的公主最大的就是德妃生的大公主,才虚岁六岁,也不可能和亲。” 太后闻言,沉吟了一番,道:“可以从皇族里面挑选一个适龄的女子出来,到时候把人封为公主就可以了。” 苏玉颜道:“皇上也是这样认为,这几天臣妾在选了,到时候再和您商量。” 太后拒绝道:“不必,到时候皇上和你做主就行,哀家就不插手这件事了。” 苏玉颜轻笑,继续说道:“至于那位公主,到时候皇上就收入后宫,封为妃子就行了。” 一旁的宋昭阳听到苏玉颜轻描淡写的说将敌国公主收入后宫,她心里无比庆幸当初没有嫁进这个吃人的皇宫。 以她的性子,做不出苏玉颜这般大度。 苏玉颜和太后说完胡虏国来京和谈的事之后,转头看向发呆的宋昭阳。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玉颜的笑声让宋昭阳回过神,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太后无奈,起身道:“行,你们俩聊吧,哀家出去走走。” 宋昭阳和苏玉颜见状,立刻恭送太后。 待太后走之后,苏玉颜含笑问道:“本宫还以为你忘记本宫了,那么久才进宫。” 宋昭阳哀怨地看着她,也不客气,道:“是谁当甩手掌柜的,这段时间,臣妇忙得不着地,连家里的小女都忽略了,连相公都说我把书院当作家了。” 苏玉颜掩嘴轻笑,打趣道:“当初是谁说要负责管理书院的?现在倒和本宫抱怨了?” 宋昭阳叹口气,无奈道:“谁知道管理一个书院比管后宅还累,早知道当初就不揽这个活了。” 苏玉颜拍了拍宋昭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了,能者多劳,本宫是不能出宫太久的,你就辛苦些。”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娘娘得弥补臣妇。” “行!一定!”苏玉颜笑着答应。 出宫的宋昭阳又带走不少太后和苏玉颜赏赐的好礼,看着这些可以变卖的东西,她心里美滋滋的。 —— 十天后,胡虏国使臣抵达京都。 薛楚承负责保护胡虏国使者的安全,免得他们在京城发生意外,让北萧国有理说不清。 只是让薛楚承头疼的是,胡虏国的公主乌仁图娅对他纠缠不清。 这一天朝会上,胡虏国太子阿木古朗带着乌仁图娅以及胡虏国使臣进殿拜见齐煜盷。 胡虏国太子阿木古朗并未屈膝,只是单膝点地,掌心放在心口,喉咙间滚出一句生硬的汉话:“大单于问北萧皇帝陛下安。” 齐煜盷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木古朗,含笑道:“胡虏国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阿木古朗抬起头,看向齐煜盷,道:“北萧皇帝陛下客气,为两国和平,大单于愿与北萧约为兄弟,两国和亲,永结同好。” 御座上的齐煜盷早就料到和亲之事,他淡淡道:“和亲?如何和亲?” 阿木古朗恭敬地说:“单于愿将我朝唯一的公主,也就是我的同胞之妹乌仁图娅嫁给您。” 他话才说完,只见乌仁图娅站了出来。 “不!哥哥,你说错了!我不嫁北萧皇帝,我嫁他——薛楚承!” 乌仁图娅的话如同惊雷,让在场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薛楚承脸色阴沉,乌仁图娅要嫁给他? 开玩笑嘛! 第49章 当众示爱 齐煜盷的目光落在薛楚承身上。 当看到薛楚承难看的脸色,齐煜盷挑眉。 这位公主竟然要嫁给薛楚承,真是意外。 乌仁图娅似乎没注意到周围众人诧异的目光,她走到薛楚承面前,大胆地示爱道:“薛楚承,你可愿意娶我?” 薛楚承嘴角一抽,站了出来,朝着座上的齐煜盷,恭敬地说:“陛下,微臣已有嫡妻!” “什么?你有嫡妻了?”乌仁图娅听到薛楚承这句话,声音拔高起来。 她还没等齐煜盷说话,就愤怒无比地说道:“把人休了!” 话刚落下,薛楚承的手紧紧地握拳,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不可能!” 乌仁图娅一向任性,在沙场上见到薛楚承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他觉得这个男人比他们胡虏国的勇士还要厉害。 比起嫁给北萧国的皇帝当妃子,她宁愿嫁给自己看上的北萧将军。 阿木古朗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当着北萧国皇帝和臣子的面说出这番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乌仁图娅,你给我闭嘴!” 他歉意地看着齐煜盷,说:“北萧皇帝陛下,胞妹口无遮拦,请您不要见怪。” 齐煜盷淡淡地说道:“公主既然看不上朕,那朕就不勉强她了。不过薛爱卿是不可能休掉他的夫人的,除非公主屈尊成为妾,公主觉得如何?” 齐煜盷觉得这位胡虏国的公主太没规矩了。 这个女人进了后宫也是麻烦。 那就去当大臣的妾。 可乌仁图娅也是有脑子的人,她猛地摇头,道:“我堂堂胡虏国公主,怎可当妾?北萧皇帝陛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齐煜盷皮笑肉不笑道:“公主误会了,朕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只是你想要嫁给萧爱卿,恐怕难。他说了,不娶你,也不休妻。” “朕也不可能逼臣子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只要你能让他主动休妻,朕自然会下赐婚的圣旨。” 薛楚承听到齐煜盷的这番话,哀怨的看着齐煜盷。 皇上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他呢! 齐煜盷感觉到薛楚承的怨念,回应的眨了眨眼。 不要怪他坑人,这个麻烦想必是薛楚承自己找来的,那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乌仁图娅听到齐煜盷的这个保证,她看向薛楚承,紧紧握拳道:“好!我会努力的!到时候一定让您给我们赐婚!” “好!朕拭目以待!”齐煜盷突然笑道。 阿木古朗看到齐煜盷的笑脸,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示意乌仁图娅退下。 他随后朝着齐煜盷行了一个礼,道:“多谢北萧皇帝陛下宽恕胞妹失礼,那就由我来做和亲。愿以漠北三千里牧场为聘礼,此后边关再无马蹄声,迎娶北萧公主为太子妃,永结同好。” 齐煜盷挑眉,淡淡道:“太子和公主一路奔波,着实辛苦,和亲的事我们再议,今夜将在皇宫为太子和公主接风洗尘。” 散朝之后,齐煜盷把薛楚承叫到御书房。 薛楚承一进门,就向齐煜盷行了大礼。 “微臣与这位胡虏国公主绝无私情,也绝不会娶她为妻,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齐煜盷轻笑出声,戏谑地看着薛楚承,问道:“薛爱卿,你是怎么和这位公主扯上关系的?和朕说说。” 薛楚承无奈道:“在边关的时候,这位公主曾伪装成小兵,想要袭击我们,但被我识破,然后……”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然后呢?”齐煜盷追问。 薛楚承轻咳了一声,道:“我的剑划破了她的衣服,暴露了她女儿身。” 齐煜盷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一时间御书房里尽是齐煜盷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笑够了之后,对着脸黑的薛楚承说:“薛爱卿,这麻烦是你自己找的,你自己解决,朕可没办法。” “对了!回去之后和表妹说说,免得她吃醋。” 说完,他摆摆手,“行了,你出宫吧,今晚记得带表妹参加宫宴。” 薛楚承深呼一口气,恭敬道:“微臣告退!” 薛楚承回到薛府,此时的宋昭阳正在为今晚的宫宴做准备。 小温氏得知今晚宋昭阳要参加宫宴,随即跑来寻她。 “大嫂。” 宋昭阳原本忙得脚不沾地,听到她的声音,不耐烦地说:“二弟妹有话就说,我没空招待你。” 小温氏干笑了几声,随即道:“大嫂,今晚你要参加宫宴?” 宋昭阳点头道:“是的!” 其实她也不想参加这种宫宴,但没办法,她如今身上有诰命,必须参加。 小温氏眼里难掩算计,问道:“大嫂,你要带夭夭进宫吗?” “胡闹!夭夭那么小,怎么能进宫?”宋昭阳训斥出声。 “怎么不行?”小温氏反驳,“夭夭虽然小,但也是见过皇上皇后的,她也算是见过世面。要是大嫂带她进宫,以后夭夭绝对能万众瞩目!” “什么万众瞩目?” 薛楚承走了进来。 小温氏见到薛楚承,立刻怂了。 她老实地向薛楚承行礼。 “拜见大哥。” 薛楚承点头问道:“二弟妹过来有何事?” “啊,那个……”小温氏有点害怕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直接道:“弟妹过来,是想让我带夭夭进宫参加宫宴。” “什么?胡闹!这次宫宴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何况夭夭还那么小。弟妹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去找二弟,别有事没事就来麻烦你嫂子!” “来人,送客!” 喜鹊立刻把小温氏请出去。 小温氏虽然不甘,却不敢顶撞薛楚承,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宋昭阳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递给薛楚承。 “夫君,别和这种脑子有病的人一般见识,快喝口茶消消气。” 她看出薛楚承此时心情不佳。 薛楚承接过宋昭阳递来的茶水,但茶水到嘴边,却没心情喝。 他将茶盏放下,沉声对着宋昭阳说:“夫人,为夫和你说件事。” “今日胡虏国公主在朝堂上,拒绝嫁给陛下,直言想要嫁给我。” 第50章 宫宴找茬 宋昭阳错愕,随后脸色渐渐的苍白起来。 她声音颤抖。 “你说那位胡虏国公主要嫁你,那皇上……”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被吓成这样,赶紧搂着她,说:“夫人,你别怕。我是绝对不会娶这个公主的。” “皇上原本想把胡虏国公主纳入后宫,却没想到她在朝堂上当众拒绝嫁给皇上,皇上乐得把这个麻烦交给我处理。” “什么?”宋昭阳脸色一变,“皇上要你娶她?” 薛楚承哭笑不得,无奈道:“夫人,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皇上并没有逼我娶她,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我已经在朝堂上明确表示,我绝对不会娶她的。” 宋昭阳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上一世根本没有胡虏国使者来朝,这一世竟然改变了这么多? 难道是她重生产生的连锁反应?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凝重的模样,以为是她担心胡虏国公主的事,于是下保证道:“夫人你放心,我绝对和这位胡虏国公主保持距离。见到她,我就拔腿跑。” “更加不可能娶她,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夫人。”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这番保证。她回过神,冷哼了一声,说:“记住你说的话!你出去,我得收拾一下,时间快来不及了。” 宋昭阳有预感,今晚进宫那位公主绝对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 她原本想要简单打扮一下进宫,但现在有人窥伺自己的男人,她绝对不给这个女人机会。 管她是什么国的公主呢! 宋昭阳唤来夏嬷嬷。 “今晚给我盛装打扮!” 夏嬷嬷闻言,一惊。 她问道:“夫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嬷嬷可是知道自己的主子,向来能怎么低调就怎么低调,怎么会突然想要高调了呢?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 “我再不打扮,有人还想要我成为下堂妇呢!” 夏嬷嬷心一沉。 夫人话语中的这个人是谁? 侯爷? 侯爷和夫人的感情很深,要是侯爷嫌弃夫人的话,夫人绝对不会是现在斗志昂昂的模样。 那就是另有他人。 宋昭阳继续说:“嬷嬷,今晚你就知道了。” 夏嬷嬷点头,开始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为宋昭阳打扮起来。 薛楚承在大门等候宋昭阳,一会两人一起进宫。 当宋昭阳走近时,他瞪大眼睛。 只见宋昭阳穿着一身烟霞色绣着金丝牡丹褙子,领口滚着一圈豆大的珍珠。高髻中簪了支赤金凤钗,钗头垂下的红宝流苏随步轻晃,映得鬓边嵌珠花钿亮闪闪的。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 “夫人,你好美!” 薛楚承眼里难掩惊艳,忍不住夸赞。 宋昭阳娇嗔地打趣道:“难道平时我不美?” “美!都美!你在为夫的心里,无时无刻都是美的,今晚的你就像是盛开的牡丹,为夫都舍不得你进宫了。 宋昭阳掩嘴一笑。 “油腔滑调,赶紧的,一会迟了。” 薛楚承笑了,亲自扶宋昭阳上了马车。 宫宴是男女分席而坐,因此两人踏进大殿就分开了。 宋昭阳望向女眷的席位上,一眼望去就看到自己的母亲。 罗氏见到女儿,朝她招招手。 宫女将宋昭阳引至她的席位,恰好就在自己母亲的身边。 “娘亲!” 罗氏表情凝重地看着女儿,问道:“阳儿,女婿和你说胡虏国公主的事了吗?” 宋逸彬一回宋府就去见罗氏,把胡虏国公主在朝堂上当众想要下嫁薛楚承的事说了出来。 罗氏气得怒不可遏,说胡虏国欺人太甚。 可她更担心女儿知道这件事后会想不开。 宋昭阳看着母亲一脸严肃的模样,点头说:“娘亲,夫君回来之后已经把这件事和我说了。” “你怎么想?”罗氏焦急地问道。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她说:“我怎么想不重要,而是夫君怎么想。他说了,绝对不会娶胡虏国公主,既然如此,那我担心什么呢?” 罗氏闻言,立刻冷静下来。 也对! 只要女婿坚持不娶胡虏国公主,胡虏国公主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位胡虏国公主会在宫宴上找宋昭阳的茬。 随着齐煜盷、苏玉颜和太后的驾临,宫宴正式开始。 当宫廷乐师演奏完一首动听的曲子之后,乌仁图娅站了起来。 “北萧皇帝陛下,本公主代表胡虏国表演一个节目。” 阿木古朗听到胞妹的话,脸色顿时一沉,低声用胡虏语呵斥道:“乌仁图娅,别闹!” 乌仁图娅不顾兄长的阻止,走到大殿中央。 齐煜盷轻笑一声,道:“公主要展示才艺,朕自然欢迎。” 乌仁图娅目光落在齐煜盷身边的带刀侍卫上,指着他,说:“借你的剑一用,本公主要表演剑舞。” 带刀侍卫眉头一皱,在场的北萧官员也放下手中的酒杯,表情各异地看着乌仁图娅。 在宫宴上表演剑舞,这位公主有没有脑子? 她难道不知道,一旦失手,会被当作刺客? 带刀侍卫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齐煜盷。 “把剑给公主!” 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大殿里的寂静。 带刀侍卫将剑双手奉上。 乌仁图娅接过剑,接着说:“这剑是有了,但还需要配乐。” 说着,她转头看向薛楚承。 “听闻薛将军的夫人曾是才女,想必对音律很是精通,能否请薛夫人为本公主伴乐呢?” 被薛楚承拒婚的乌仁图娅回到驿馆后,立刻派人调查宋昭阳。 当得知宋昭阳是太后的外甥女时,她嘲笑起来。 想必是靠着太后的关系才嫁给了薛楚承。据她所知,北萧这种贵族女子都是束缚于深闺的女人,只懂得讨好男人,三寸金莲连走几步都喘气,哪像她们胡虏女人有活力。 她要向薛楚承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薛楚承听到乌仁图娅的要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公主,微臣的夫人可不是乐师!” 乌仁图娅抬起下巴,高傲地说:“我就是想要她给我伴奏,薛将军,是你的夫人不在场?还是她担不起才女的身份?” “你……”薛楚承脸色冷冽,还未等他说话,宋昭阳便站了起来。 第51章 回击 “公主恕罪,臣妇被裙角绊住脚,一时间晚了一步,让公主误会了。” 乌仁图娅顺着声音看向宋昭阳,当看到宋昭阳如花似玉的模样,她眼眸猛地一缩。 薛楚承的夫人竟如此之美! 但那又如何? 北萧的女人长得再美,也是草包! 空有美丽却毫无用处。 太后和苏玉颜惊讶于宋昭阳的打扮,婆媳俩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浓浓的笑意。 她们对宋昭阳可是了解得很。 她今日难得盛装打扮,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果然,还没等乌仁图娅说话,宋昭阳继续说道:“据臣妇所知,这次边关之战,是北萧击退了胡虏国来犯,也就是说这次胡虏国是以战败国的身份来北萧求和。” “身为战败之国,公主姿态是不是应该放低一点?这口气如此嚣张,竟想让臣妇这二品诰命夫人为你伴奏,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北萧了?” 乌仁图娅脸色一变,愤怒地说道:“你一派胡言!” 齐煜盷眼里闪过一道笑意。 表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伶牙俐齿。 看来当年不让她进宫是对的。 宋昭阳唇角噙着得体的笑,继续道:“公主,臣妇有说错什么吗?” 乌仁图娅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本公主没有看不起北萧。” “哦,臣妇看在公主道歉的份上,皇上您就不计较胡虏公主的口无遮拦了。”宋昭阳朝着上首的齐煜盷说道。 齐煜盷点头,顺着宋昭阳的话,道:“既然表妹这样说,那朕就不计较了。” 乌仁图娅脸色一变,没想到北萧皇帝竟然会为这个女人说话。 她气得咬牙,正想下台,宋昭阳却不会轻易放过她。 “公主,你不是想看臣妇演奏吗?既然如此,那就请公主为臣妇伴剑舞了。” 话一落下,乌仁图娅跳了起来。 “你什么身份,竟然配本公主给你伴舞……” “乌仁图娅,闭嘴!” “住嘴!” 阿木古朗和薛楚承异口同声叫起来。 齐煜盷笑了,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冰冷无比,他充满威压的声音道:“公主是看不起朕的表妹?” 乌仁图娅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自家的兄长。 当看到兄长那双警告的眼神,她立刻朝着齐煜盷俯身行礼道:“北萧皇帝陛下,乌仁图娅并没有看不起薛夫人。” 齐煜盷淡淡道:“公主既然想要表现,那当个伴舞,也无妨,对吗?” 乌仁图娅冷汗淋漓,她咬牙切齿道:“好!那乌仁图娅给薛夫人伴舞,希望薛夫人的曲能配得起我的剑舞。” 宋昭阳嘴角一勾,说:“臣妇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说完,她吩咐身后的宫女去找一把琵琶。 宫女将琵琶递给宋昭阳,宋昭阳抱着琵琶款款走向大殿中央。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陷入沉思。 他第一次遇到宋昭阳时,就在一片桃花林下。 年仅十二岁的宋昭阳坐在桃花下弹着琵琶,宛如桃花仙子。 薛楚承是被琴声吸引而来,最终却沉沦于宋昭阳的才华中。 嫁给他的这些年来,宋昭阳从未碰过琵琶,但薛楚承相信,她的琴艺绝对不会退步。 大殿上,齐煜盷特地吩咐人放了椅子。 宋昭阳朝上行了一礼,随后坐在椅子上。 她微笑地看着一脸不羁的乌仁图娅,问道:“公主,准备好了吗?” 乌仁图娅冷哼一声,心里暗恨。 就算伴舞又如何? 一会儿她会向这个女人证明,她才是主角。 宋昭阳端坐在大殿上,随后玉指轻轻的拨了一下琴弦,一声清脆的声音仿若一支利剑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大殿。 与此同时,乌仁图娅长剑出鞘,她的足尖划过地面,正准备来一段优美的剑舞,突然琵琶声越来越急促,她愣了一下,随后也跟随着乐曲挥舞起来。 但很快,曲调一转,音色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声声悲切。 乌仁图娅动作差点转不过来,她恨恨地瞪向宋昭阳,心里埋怨。 这女人故意的吧? 要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甩手不干了。 但却不能! 只能憋屈地将动作放慢,就在她以为要以这样的节奏结束时,转瞬之间,激昂的旋律再度响起。 宋昭阳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移动,弦音急促得如同疾风骤雨。 乌仁图娅听到曲调的改变,动作一顿,随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又来! 她迅速变换舞剑的动作,随着节奏的加快,她挥舞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她以为这就是宋昭阳的极限,却没想到这弦音气势磅礴,让人听了仿佛身临战场,千军万马交织在一起,杀声震天,令人心潮澎湃。 “啊!” 随着乌仁图娅一声惨叫,她倒在了地上。 因为节奏太过急促,乐曲声影响了她的心境,手中的动作却赶不上节奏,一不小心,脚扭到了,整个人摔在地上。 阿木古朗吃惊站起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胞妹,他想要上前抱她下来。 碍于此时场合,他只能压下冲动。 宋昭阳似乎没注意到乌仁图娅的情况,她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随着一声尖锐的高音,乐曲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宋昭阳舒了一口气,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臣妇献丑了!” 齐煜盷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 “赏!” 宋昭阳嘴角一勾,“多谢陛下!” 宋昭阳侧头看着一脸怨恨的乌仁图:“公主、献丑了。” 乌仁图娅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说:“今晚是我不小心,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说完,她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 宴会结束,宋昭阳抱着齐煜赏赐的一堆东西离开了皇宫。 一出皇宫,薛楚承就挤进了马车,和宋昭阳同乘一车回府。 马车里的夏嬷嬷见状,笑着下车,改乘另一辆马车。 宋昭阳看到薛楚承,收敛住脸上的笑容,白了薛楚承一眼。 薛楚承见宋昭阳对他不满,赶紧讨好一笑。 “夫人,今晚你这一手琵琶弹得真好。”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招惹的烂桃花,我今晚也不会献丑。” 薛楚承立刻认错道:“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回去要打要骂,随你。” 宋昭阳嘴角一抽。 打他? 骂他? 这男人皮糙肉厚,她要是动手,疼的是她。 “从今晚开始,你一个月不能踏进我的屋子。” 第52章 众人反应 薛楚承脸色一变。 一个月不能进她屋子,这不是一个月不能亲近夫人吗? 这怎么行? “夫人,一个月不让我进屋子,这不是让我难受吗?” 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楚承,说:“夫君,你要是再反对,那就三个月,不!半年!” 话一落下,薛楚承嘴角猛地一抽,再也不敢多言,苦着一张脸,哀怨无比地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一个硬汉子露出这副表情,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板着脸不说话。 —— 驿馆。 御医走后,乌仁图娅随即大发雷霆。 阿木古朗见她这个脾气,没好气地呵斥道:“乌仁图娅,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来北萧的目的了?你再这样闹下去,就回胡虏。” 乌仁图娅不服气地说:“哥哥,难道我嫁给薛楚承不好吗?” “他有勇有谋,又是北萧的将军,要是我能嫁给他,比嫁给北萧皇帝好多了!” “你想想,薛楚承知道边境布防,要是北萧不要他,他就是我们胡虏国的驸马,对我们有利无弊。” 阿木古朗闻言,陷入沉思。 他说:“你说得没错,但前提是他能娶你,为我们所用。” 乌仁图娅一脸自通道:“哥哥,你放心,我就这样缠着他,我就不信他对我不动心。” 她想起今天在宫宴上被宋昭阳羞辱,咬牙切齿,狠狠地说道:“至于他的那个夫人,哼!不过就是一个会点才艺的女人,在我们胡虏国,这种女人就是一个舞姬,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我会让薛楚承知道,我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阿木古朗看着她一脸自信的模样,想要打击她,但还是将话咽下,提醒道:“总之,你做事要有分寸,别把事情闹大。” “毕竟那女人是北萧皇帝的表妹,到时候惹怒了北萧皇帝,对我们可不利。” 乌仁图娅点头道:“放心吧,哥哥,我自有分寸!” —— 经过这场宫宴,胡虏国公主挑衅宋昭阳,想要下嫁薛楚承的事一传百,百传千。一下子,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温氏虽被禁足,却从婢女口中得知了此事。 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嘴里恶狠狠地说:“宋氏活该!她真以为她能守着薛楚承一辈子,现在被胡虏国公主看上,她就注定成为下堂妇!” 小温氏也得知了这件事。 她不像温氏那样期盼着宋昭阳下堂,而是担心公主真的嫁进薛府,到时候她的“宝贝女儿”就成了继女,要在公主手底下讨生活,那得多痛苦。 她越想越着急,立刻去找温氏。 温氏见到侄女,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小温氏听到温氏的抱怨,干笑了几声,道:“姑母,这不是您被禁足了吗?要是我经常来找您,被宋昭阳知道,抓住这个把柄又算计我,到时候就没有人监视她了。” 说着,她又无奈道:“母亲,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喝不少药调理身体,想着早点再给您生个孙子。” 原本气愤的温氏听到她的第二句话,表情缓和了一些,随后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小温氏赶紧道:“母亲,您听说了吗?胡虏国公主看上大哥,想要嫁给他,到时候宋昭阳怎么办?” 温氏冷笑:“能怎么办?一国公主下嫁薛楚承,宋氏自然让位给她。” “那可不行!”小温氏声音拔高,“宋昭阳不能走!” 温氏眼睛一眯,语气又凉了几分。 “怎么?你在乎宋氏?” 小温氏摇头:“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宋昭阳,但你想想,要是公主嫁进来,你还能摆长辈的谱吗?还要屈尊给请安,你甘心吗?” “再说了……”她声音放低,“要是宋昭阳下堂了,那夭夭怎么办?难道从嫡女变成庶女?这不是亏大了吗?” 温氏听到侄女这样分析,顿时觉得那个胡虏国公主嫁进来未必是好事。 但她也不希望宋昭阳好过。 她酸溜溜地说:“薛楚承怎么那么好运?” 有了一个靠谱的岳家,现在连公主都看上他。 怎么没人看上她的忠儿呢?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望向小温氏。 当初要是不让儿子娶侄女,而是娶个高门贵女,儿子的仕途会不会就不会断送? 小温氏注意到温氏隐晦的目光,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目光不太舒服。 她起身道:“母亲,一会大哥回来你敲打一下他,可别娶什么公主进门。” 温氏闻言,收回自己遗憾的目光,淡淡道:“我敲打薛楚承?你别想了,现在人家翅膀硬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小温离开后,温氏阴冷的目光看着外面。 公主嫁进来确实不好,但留着宋昭阳在薛家也不行。 最好就是让两个女人斗起来,她坐收渔翁之利。 她想到这里,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飞扬一直派人监视着温氏的院子。 当得知今日温氏见了一个管事,然后这个管事又匆匆离开薛府,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昭阳。 “是哪个管事?”宋昭阳淡淡问道。 她心里冷笑。 温氏既已禁足,还如此不安分! 飞扬说道:“是府上采购花草的小管事。” 宋昭阳闻言,转头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立刻知道这人是谁,说道:“是方成,之前老奴调查过他,发现他办事还行,也不是温氏的人,所以把人留下了,没想到老奴看走了眼。” 夏嬷嬷说着,暗恼。 没想到温氏还有这一手,之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宋昭阳点头,上一世温氏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还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她淡淡道:“把人抓了吗?” 飞扬恭敬道:“抓了,现在关在府外。” 宋昭阳起身,“走吧,去见见他,看看我这位婆母又要做什么妖了!” 一间民宅里,方成被五花大绑。当他试图将绳子解开的时候,柴房门打开。 他抬起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宋昭阳,脸色变了。 第53章 当街闹事 “大……大夫人……” 方成没想到抓他的人竟是宋昭阳。 他吓得瑟瑟发抖。 宋昭阳坐在飞扬搬来的椅子上,淡淡道:“长话短说,老夫人叫你去做什么?” “没……没什么。”方成声音颤抖。 他的话才落下,飞扬便上前,抓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随后响起方成的惨叫。 方成的肩膀脱臼了。 飞扬冷冷地道:“主子问话,那就老实回答,别耍花招,否则吃苦的就是你!” 方成苦笑着说道:“老夫人让小的在外散播,说您看不起胡虏国公主的谣言。” 宋昭阳表情一冷。 温氏这是想让她和胡虏国公主矛盾加深? 不得不说,这手段高明了一些,她还能置身事外。 她站起来,对着飞扬说:“你来解决。”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方成看到宋昭阳就这样走了,再看着一旁凶神恶煞的飞扬,他恐惧的喊道:“大夫人,小的错了,您饶小的一命!” 宋昭阳对背后的求救声听而不闻,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宅子。 马车上,夏嬷嬷眉头一皱,道:“老夫人都禁足了,还敢兴风作浪,要不把这件事和太后说。” 宋昭阳淡淡说:“光凭方成一张嘴,证据还是不够。她一定反咬一口,说是我污蔑她。闹到太后那里,影响她老人家的心情。” 宋昭阳觉得温氏就像蟑螂。 打又不能一巴掌打死,看着就恶心。 夏嬷嬷闻言,有些不甘道:“就这样放过她?” 宋昭阳冷冷道:“总有一天能抓住她的把柄。这件事不要闹太大,牵扯到胡虏国,对我们北萧也不好。” 夏嬷嬷点头。 宋昭阳不急于回府,先去书院看看。 只是没想到被堵在了半路。 她看到外面人山人海,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眉头顿时一皱。 准备下令换道的时候,突然一道蛮横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大胆!你这个北萧的刁民,敢刁难本公主,我要进宫告发你!” 宋昭阳怔了一下。 这不是胡虏国公主的吗? 她昨晚在宫宴上不是扭伤脚了? 才一天的时间,脚伤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对外面的飞扬说道:“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飞扬领命离去。 很快他回来,对着宋昭阳说:“主子,胡虏国的公主和魏家的魏云祁在街上骑马,两个人谁都不让谁,吵了起来。” 宋昭阳嘴角一抽。 她知道魏云祁,魏家最小的嫡子。 魏家是先帝的舅家,魏云祁是魏老太君的老来子,备受宠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 乌仁图娅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冲着她昨晚在宫宴上的反应,可见她也是刁蛮任性的主。 这两个人撞在一起,那就是水火不容。 “主子,他们俩打起来了!” 飞扬惊呼出声。 宋昭阳掀开车门一看,乌仁图娅骑在马上,手中拿着鞭子朝魏云祁甩去。 魏云祁虽是纨绔,但从小就练武,还真没吃过亏。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乌仁图娅甩过来的鞭子,脸上露出坏笑。 “来啊!来打我啊!” 魏云祁脸上贱兮兮的表情更是激怒了乌仁图娅,她咬牙切齿,扯了扯自己的鞭子,却无法从乌仁图娅的手心中扯过来。 “放手!”乌仁图娅怒骂,“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魏云祁看着乌仁图娅被气得脸红,乐得呵呵大笑起来,学着她的口气,“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模仿逗笑了周围的百姓。 乌仁图娅气得眼圈发红。 她对着自己的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这些北萧人敢如此侮辱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们胡虏,给我往死里打!” 胡虏侍卫听到她的话,立刻提着大刀砍上去。 宋昭阳看着眼前局势越来越混乱,她嘴角一抽。 “飞扬,去顺天府,让顺天府的人来处理。” 飞扬点头,疾步的朝着顺天府去。 很快,顺天府府尹罗大人亲自带人过来。 他看着胡虏国的人和魏家的侍卫打成一团,额头的青筋凸起,厉声喝道:“还不赶紧将他们两拨人分开!” 最后胡虏国的人和魏家人都被押往顺天府,闹市又恢复了平静。 宋昭阳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只是没想到晚上薛楚承回府时,满脸冷冽。 宋昭阳挑眉,“谁又招惹你了?” 薛楚承咬牙切齿道:“还不是胡虏国那个刁蛮公主,还有魏家那个小子。” “嗯?是因为今天他们当街斗殴?”宋昭阳问道。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今天是你去顺天府报官的?” “对,你怎么知道?”宋昭阳诧异道。 薛楚承无奈道:“是顺天府的府尹说的。” 胡虏国的人和魏家人被带到顺天府之后,罗大人看着在衙门里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无奈不已。 胡虏国公主是祖宗,魏家这小子也是祖宗,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 罗大人只能把这件事禀报齐煜盷。 乌仁图娅和魏云祁被带进皇宫,两人见到齐煜盷时,不敢争吵,老实得像鹌鹑一样。 齐煜盷把阿木古朗召入皇宫。 阿木古朗听到胞妹又惹麻烦,气得脸色铁青。 最后碍于乌仁图娅的身份,齐煜盷让乌仁图娅罚了钱,乌仁图娅被阿木古朗带走。 至于魏云祁,被打了二十大板,同时被扔到薛楚承的军营里训练。 薛楚承不想接手魏云祁这个烫手山芋,但这是圣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 在乌仁图娅离开的时候,她不甘地问罗大人是谁告的状。 罗大人想都没想,直接说出了宋昭阳。 乌仁图娅一听是宋昭阳告发的她,气得咬牙切齿。 她对着薛楚承说:“薛将军,你的夫人还真是让本公主刮目相看啊!这件事,本公主记住了!我们没完!” 说完,她气呼呼地被自己的兄长带走了。 宋昭阳听薛楚承说完皇宫发生的事,她嘴角顿时一抽。 早知道自己就不当这个好人了! 薛楚承似乎猜到宋昭阳心中所想,随即说道:“下次见到那位胡虏国公主最好远远的避着,她就是个煞神。” 宋昭阳点头赞同,道:“知道了,相公。” 只是宋昭阳没想到,第二天,乌仁图娅一瘸一拐地来到了他们薛家。 第54章 擅闯 “公主,您先用茶,小的去禀告我家大夫人。” 陆管家联想到乌仁图娅想要嫁给他们家侯爷,再看着她一脸不善的模样,就知道乌仁图娅是上门找茬的。 乌仁图娅直接将婢女送上来的茶盏打翻,她气势汹汹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北萧的待客之道?竟然让我这个贵客在这里等人!” “哼!我现在就要见到薛楚承的女人,马上!” 陆管家没想到乌仁图娅竟然那么凶,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强忍着不快,对着乌仁图娅说道:“公主,您要马上见我们家大夫人,那也得小的去汇报才行呢!” 乌仁图娅不耐烦地说:“汇报什么汇报,耽误本公主的时间,现在你立刻带我去见她。” “这不合规矩。”陆管家反对道。 他的话音才落,乌仁图娅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个眼色。 侍卫立刻拔出刀,架在陆管家颈上。 陆管家脸色一白。 乌仁图娅冷笑地看着他,道:“你要是不带路,那我今天就要了你的脑袋!” 陆管家只能屈服于乌仁图娅的威胁,带着她往薛府的后院而去。 此时,宋昭阳正在后院杖责一名管事。 经过方成的事,夏嬷嬷连夜又查出一个贪污公银的小管事。 这个小管事也是温氏埋在府里的一颗棋子,如果不是夏嬷嬷仔细梳理账本,还真没发现这颗老鼠屎。 而今日,宋昭阳当着府中所有管事的面杖责这个贪墨的小管事。 一是警告在场的管事,别对她动心眼。 二是无形中打了温氏的面子,并无声地告诉温氏,她的算计落空了! 飞扬亲自杖打这个贪墨的小管事,一棍子下去,小管事屁股开花,疼得鬼哭狼嚎。 当乌仁图娅看到这一幕时,她惊得瞪大眼睛,随后怒喝一声。 “好啊!你这个女人草菅人命,本公主要告诉薛楚承,让他看看你丑恶的嘴脸!” 宋昭阳听到乌仁图娅的声音,不耐烦地转头一看,当看到是乌仁图娅时,她眉头顿时一皱。 “公主,你怎么在这?” 说完,她看向陆管家。 只见一把刀架在陆管家的脖子上。 陆管家求救地喊道:“大夫人,胡虏公主执意要见您,小的说要先和您禀报,可她却等不及,威胁小的带她进来找您。” 宋昭阳的表情顿时一冷。 “飞扬!” 飞扬听到宋昭阳的话,手中的棍子朝着胁迫陆管家的胡虏侍卫打去。 胡虏侍卫下意识地用刀抵挡打来的棍子,陆管家趁机逃离。 两人缠斗在一起,胡虏侍卫落于下风,被打趴在地上。 “飞扬,回来!” 飞扬收回攻势,回到宋昭阳身边。 乌仁图娅没想到宋昭阳身边竟然会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的侍卫,不满的说:“没用的东西!” 胡虏侍卫脸色难看地从地上站起来。 宋昭阳冷冷地说道:“公主,这里是北萧,可不是你们胡虏!” “擅闯私宅,这是违反北萧律法的事,难道你还想再进衙门?” 乌仁图娅听到宋昭阳的话,气得直跳脚。 但她才跺脚,受伤的腿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个女人好卑鄙,竟然背地里告发本公主!” “本公主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 宋昭阳嘴角微微一抽。 没想到乌仁图娅竟然如此感情用事。 胡虏国派这种公主和亲,不怕坏了大事? 她冷冷道:“公主,你说我告发你?告发你什么了?” “你别和我装蒜!昨天我在街上被抓,难道不是你做的?” 宋昭阳嗤笑出声,嘲讽地看着气急败坏的乌仁图娅,问道:“公主,难不成你觉得昨日当街聚众斗殴是对的?” “这里是北萧,可不是胡虏!” “你若不是胡虏国公主,恐怕早就被打入大牢,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大放厥词!” “你你你!”乌仁图娅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气得指向她。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被打得屁股都是血迹的小管事身上,眼珠子一转道:“你这女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现在呢?草菅人命,看你把这个人打成这个模样,你就是个毒妇。” “我要告诉薛楚承,一定要休了你!” 小管事听到乌仁图娅的这番话,原本以为今天要死了,现在内心却燃起了希望。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乌仁图娅喊道:“公主,求您救救小的,大夫人要杀了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小的被打死,那一家上下怎么活?” “公主,您是转世的活菩萨,求您救救小的。” 乌仁图娅听到小管事的这番话,下巴抬了起来,傲慢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这种恶毒的女人,一定要让薛楚承休了她!” 宋昭阳无语了。 这位胡虏国公主无时无刻不想要嫁薛楚承。 一旁的夏嬷嬷见状,看不下去了。 胡虏国公主来薛家挑衅她们的主子,还真够狂妄的! 她上前道:“公主,你连是非都没明白,就说我们家夫人的错,是不是太武断了。” 乌仁图娅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本公主面前说话。” 说着,她转头对着宋昭阳说:“你这奴才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宋昭阳冷冷道:“公主,你擅闯内宅,这就是你们胡虏国的礼数?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你!”乌仁图娅瞪眼。 宋昭阳没等她说完,继续道:“夏嬷嬷,告诉公主,我为什么要杖打他!” 夏嬷嬷拿出账本,道:“公主,你想做主的奴才,贪墨公中两千两银子,这就是证据!” 乌仁图娅错愕地看向刚才向她求救的管事。 “你贪钱?” 管事目光躲闪。 乌仁图娅没想到自己被骗了,还没等她冲着这个管事发火,宋昭阳就出声了。 “公主,你想救这个贪墨的下人,也不是不行。” “两千五百两银子,将他贪墨的银子补全,顺便把他卖身的钱也给我,我就命人将他的卖身契给你!” 乌仁图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恼羞成怒道:“本公主没钱!” “呵!”宋昭阳见她反悔,冷笑道,“公主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刚才谁说要为他做主?” 第55章 恕不招待 乌仁图娅尴尬无比,她狠狠地瞪着受罚的男人,气愤无比地说:“是他误导我的!” 宋昭阳嗤笑,看着狡辩的乌仁图娅,嘲讽道:“公主,这里是薛府,可不是胡虏,你一个外人插手薛府的事,传了出去,人家还说你们胡虏人不懂礼数。” “你!”乌仁图娅气得涨红脸。 宋昭阳懒得理会乌仁图娅的不满,此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让飞扬继续责打犯错的小管事。 最后这个小管事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被下人拖走了。 在场的管事和下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难掩惧意。 宋昭阳将众人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她淡淡地说:“都给我把皮紧一些,你们对我上次的敲打不满意,那现在我直接来见血的,再有人吃里扒外,自己看着办!” “管事的,过来给夫人汇报这周府里的情况,其他的,该忙什么都去忙去!”夏嬷嬷见宋昭阳转身离开,立刻对在场的管事命令道。 听到夏嬷嬷的话,在场的下人立刻散去,管事跟随在夏嬷嬷身后去宋昭阳的院子汇报。 乌仁图娅看着宋昭阳理都不理她就走了,她瞪圆了眼睛。 “哎!你怎么走了?我呢?” 乌仁图娅冲着宋昭阳的背影喊道。 可是宋昭阳头也不回。 乌仁图娅气成河豚样,赶紧追上宋昭阳。 乌仁图娅的侍卫见状,立刻追上去,却被飞扬拦住。 “这是薛府后宅,除非主人允许,外男不得踏入。” 侍卫一听,正准备动手。 还没等他拔刀,乌仁图娅就冲着他道:“你在外面等我!” 侍卫闻言,提醒道:“公主,千万小心。” 乌仁图娅没有回答,而是拔腿追上宋昭阳。 宋昭阳听到身边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转头一看,见到是乌仁图娅,嘴角一抽。 “你怎么不理我?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乌仁图娅质问道。 宋昭阳面无表情的看着乌仁图娅,“公主,你不请自来,我现在正忙,若要我招待你,等我忙完再说!” 乌仁图娅气坏了,她堂堂一国公主,去哪里不是被人热情招待,没想到现在竟然被这个女人给冷落了! 她越想越气愤,直接抱着手臂,没好气地说道:“行,那你忙!我倒要看看你忙什么。”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赌气坐在一旁,她也不管乌仁图娅,开始忙碌起来。 管事见状,一个个挤眉弄眼,但碍于刚才宋昭阳的威压,谁都不敢质疑宋昭阳的行为。 管事们一个个上前汇报,宋昭阳拿着账本一一检查。 这些管事汇报完,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开始的时候乌仁图娅还在兴致勃勃地听着,听到后面,她打起了哈欠。 直到管事们都走完了,乌仁图娅已经靠在椅子上,仰头睡着了。 要是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乌仁图娅打呼噜的声音。 夏嬷嬷见状,嘴角一抽,小声地对着宋昭阳说道:“这胡虏公主好歹是一国公主,坐没坐姿,站没站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瞌睡,这种礼仪要是进了后宫,绝对被人说没教养!” 宋昭阳忍俊不禁起来,夏嬷嬷从宫里来,最看重的就是礼仪。 但人家是来看和亲的,就算她不懂礼仪,看在她是一国公主的份上,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对着喜鹊说道:“把人叫醒吧。” 喜鹊闻言,上前轻声呼唤。 “公主,醒醒,公主?” 乌仁图娅正在做着美梦,梦到自己嫁给薛楚承,准备洞房花烛。她正咧嘴笑,准备亲薛楚承的时候,突然被人叫醒。 她气得挥手打了过去。 喜鹊没想到会招来乌仁图娅的一记耳光,捂着脸委屈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气笑了。 “公主,在我这还敢打我的婢女!” 宋昭阳冰冷的声音顿时让乌仁图娅清醒过来,当她看到自己挥起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随即尴尬地说:“我还以为是有人破坏了我和薛楚承的洞房花烛夜。” 话一落下,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宋昭阳眼里含着刀子射向乌仁图娅,嘲讽地说道:“公主和我相公的洞房花烛夜?” 乌仁图娅身子顿时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尴尬无比。 她撇撇嘴,说:“我就想嫁给薛楚承,难道不行吗?” 宋昭阳冷哼一声,“为什么?” 乌仁图娅道:“他比起我们胡虏的勇士还要厉害,我就想找这样的驸马。” 宋昭阳此时在心里咒骂了薛楚承一万遍,看这个男人招惹的烂桃花。 她脸上表情不变,冷冷道:“你想薛楚承娶你,除非我们和离!” 乌仁图娅脸色顿时垮下来,道:“他不愿意和离。” 宋昭阳反问道:“所以呢?今日你登门拜访是想要逼我和他和离的?” 乌仁图娅默认。 宋昭阳冷哼一声,道:“我凭什么要和离?我的男人爱我,我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凭什么要把他让给别的女人,我傻了吗?” “你……”乌仁图娅语塞。 宋昭阳站起来,淡淡道:“公主,我累了。来人,送公主!” 宋昭阳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喜鹊上前,伸手示意道:“公主,请!” 乌仁图娅想要叫住离去的宋昭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她侧头,看着脸颊上有个巴掌印的喜鹊,抿了一下嘴巴,随后道:“本公主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从发间拔出一根金簪,丢给喜鹊。 “赏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喜鹊反应,快步离开了这里。 送走乌仁图娅后,喜鹊将这件事告诉了宋昭阳。 宋昭阳把玩着这根金簪,玩味一笑。 “这公主也不算太坏。” 夏嬷嬷点头道:“就是太冲动了点。老奴倒是觉得她适合进后宫,冲着她胡虏国公主的身份,只要胡虏国不再犯,皇上会把她当吉祥物供着,下半辈子无忧。” “可惜,她把这条路给断了,想要嫁给侯爷,做白日梦吧!” 宋昭阳失笑,把金簪递给喜鹊。 “既然她给你补偿,你就收着。” 喜鹊欢快地说:“谢谢夫人!” 话音落下,薛楚承大步走了进来。 “听说胡虏公主来了?” 第56章 败柳,是不是你亲生的 宋昭阳看到薛楚承走进来,随即挥了挥手。 屋子里的夏嬷嬷和喜鹊向薛楚承行礼之后,两个人告退离去。 待屋子里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宋昭阳似笑非笑地说:“夫君,今日胡虏国公主来访,她说梦见你和她洞房花烛夜了。” 话一落下,薛楚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只和你一个人洞房花烛夜!” “不行!我得进宫,让皇上管管这种口无遮拦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气急败坏地离开,哭笑不得,拦住他,说:“行了,你给我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薛楚承一脸煞气,要是此时乌仁图娅站在他面前,他真想掐死她。 宋昭阳伸出爪子,在薛楚承腰间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甚至还三百六十度将肉一拧。 薛楚承痛得叫出声来。 “夫人!” 宋昭阳冷哼道:“清醒了没?” 薛楚承委屈地看着宋昭阳,道:“夫人,你怎么拦住我?” 宋昭阳白了这个男人一眼,道:“你觉得你进宫,皇上会为你做主吗?” “你别忘了,之前你说了,皇上让你自己解决这个麻烦,现在你却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皇上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 以宋昭阳对这个皇帝表哥的了解,他估计早知道乌仁图娅来薛家登门拜访的事,就想着她来收拾这位狂妄自大的公主。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这个分析,他眉头一皱,不满地说:“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大不了发配边关,继续守着,到时候我们一家远离京城,在外面逍遥自在。”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这番赌气的话,无奈扶额。 薛楚承天真的认为皇上此时会放他离开吗? 做梦! 虽然薛楚承现在是皇上信任的臣子,但身为皇帝,难免会有猜忌之心。 皇上封薛楚承为忠义侯,正逐步收回他手中的兵权。 且如今胡虏国太子和公主都在京城,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是绝对不会让薛楚承离开京城的。 宋昭阳叹气道:“夫君,你冷静一点,难道你觉得这位公主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吗?” “不可能!”薛楚承坚定地说道。 宋昭阳嘴角一扬。 “既然如此,你担心什么呢?” 这句话顿时让薛楚承清醒过来。 但他还是担心道:“我看这个胡虏国公主脑子不好,她老是过来找茬也不好。”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怕什么,不过今日一事,妾身觉得这公主本性不坏。夫君,你就别管了,妾身来处理就行。” 薛楚承听宋昭阳这样一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留在宋昭阳的院子,和宋昭阳用了晚膳,又逗弄了小女儿,检查了两个儿子的功课。 等到夜深,宋昭阳看着薛楚承依旧待在这里不走,她将手中的书放下,不满道:“夫君,时辰不早了。” 薛楚承恍然大悟,“哦!对,时辰不早了,那我去沐浴,一会就要就寝了。”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装傻的模样,没好气地说:“怎么?才两天时间你就给我失聪了?说好的,一个月不许进我屋,要是反悔,明天连我院子都甭想踏进来!” 薛楚承闻言,苦着一张脸,哀怨十足的看着宋昭阳。 他想要求情,可是看到宋昭阳板着俏脸的模样,只能三步一回头地离开这里。 可还没走出院子,照顾败柳的婢女抱着败柳跪在院外求救。 “大夫人,求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夏嬷嬷听到声音,当看到婢女怀里的败柳脸色青白,气息微弱的模样,她心一沉。 “去把府医叫过来。” “喜鹊,去通报夫人!” “你带着孩子跟我来!” 薛楚承听说这小侄女情况不好,他眉头一皱,道:“孩子不好,这婢女不去找二弟妹,跑来找你做什么?” 宋昭阳淡淡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弟妹不待见这个女儿。” 薛楚承脸色一沉,“胡闹!就算不待见,那也是她亲生的女儿。” 宋昭阳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在小温氏心里,败柳可不是她亲生的。 她看着不悦的薛楚承,道:“夫君,你快回前院吧,这件事妾身来处理就行。” 薛楚承点头,知道他也不好插手后宅的事。 宋昭阳来到暖阁,看着比夭夭小了不止一半的败柳,眼里毫无波澜。 这一世,这孩子所受的罪都是她亲生母亲所致。 她看着抱着襁褓一脸紧张的婢女,淡淡道:“你们家小姐怎么那么瘦小的?她的奶娘吗?” 婢女苦着脸道:“大夫人,奶娘早就被我们家夫人赶走了。” “什么?!”夏嬷嬷错愕,“二小姐那么小,连奶娘都没有,那她吃什么?” 婢女抹了抹泪水,道:“米汤。” 夏嬷嬷脸色一沉,“胡闹!二小姐那么小,怎么可以吃米汤?” 府医给败柳检查之后,眉头紧锁,站了起来。 “大夫人,二小姐太虚弱了,这样喂养下去,恐怕会夭折。” “现在她咳嗽不止,先治病。”宋昭阳淡淡道,“去把二夫人叫来。” 小温氏睡得正香,被人叫醒,得知照顾败柳的婢女抱着孩子去找宋昭阳求医,她的起床气瞬间爆发到了极点。 她气呼呼地来到宋昭阳的院子,刚踏进来,就怒骂道:“这野种死了就算了,大嫂你不用管!”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这番口无遮拦的话,直接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再说一遍?!” 小温氏被打耳光,疼得耳朵嗡嗡响,正想破口大骂,看到宋昭阳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清醒过来。 “嫂子,我……我没说错。” 宋昭阳冷哼道:“她是你女儿,你竟然说她是野种?我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竟然把她虐待得那么惨。” “我立刻让人把二弟请回来,到时候当着二弟的面,给你和她做滴血认亲,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们薛家的血脉!” 第57章 心慈手软 小温氏脸色顿时一变。 要是滴血认亲的话,交换孩子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小温氏赶紧反对道:“嫂子!不要!这孩子不用什么滴血认亲,自然是我亲生的,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着急的模样,心中冷笑。 她板着脸说:“既然她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虐待她?” 小温氏身子一僵,随后故作伤心地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说:“我看到她就难受,要不是她,我现在身子也不会差到这个地步,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困难。” 宋昭阳冷笑道:“要是以后你不能生孩子,这孩子就是你唯一的骨肉,你把人虐待死了,你就痛快了?” 小温氏暗暗撇嘴,她唯一的骨肉是夭夭,这个贱丫头才不是她的孩子! 宋昭阳似乎猜到了小温氏心里所想,淡淡道:“败柳是我们薛家的嫡小姐,半年之后,我们一家人就要回族地给父亲,娘亲迁坟,届时一家人都要回族地。” “你想让族地里的族老看到你虐待女儿,到时候用族规惩戒你吗?” 小温氏脸色一变。 “迁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昭阳淡淡道:“母亲知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小温氏一脸排斥,让她善待败柳,凭什么? 她又不是败柳的母亲。 她撇嘴,对着宋昭阳说:“嫂子,到时候我可以不回族地。” “呵!”宋昭阳冷笑,“可以,只要不想被族地的老人们用不忠不孝的帽子扣在头上,然后逼你下位,你不再是薛家的二夫人,你可以不去!” 一句话顿时让小温氏蔫了。 府医给败柳开了药,随后照顾败柳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喂下去。 府医走出来,对着宋昭阳说道:“二小姐要喝奶,不能再喝米汤了。” 宋昭阳看着一脸不甘的小温氏,“弟妹,你觉得呢?” 小温氏咬牙道:“好!我明个就给这个贱丫头安排乳母!” 宋昭阳对着夏嬷嬷道:“嬷嬷,送她们回去,顺便看看败柳住的地方。” 小温氏表情不自然起来,要是夏嬷嬷送她们回去,那岂不是显得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地道? 她赶紧拒绝道:“大嫂,不用了,我们自个回去就行。” 宋昭阳淡淡道:“弟妹,现在是我管家,你要是有意见,那行!以后就不用领取例银。” 小温氏见状,立刻闭上嘴巴。 喜鹊在小温氏和夏嬷嬷走后,疑惑地看向一脸冷色的宋昭阳。 “夫人,您为什么要帮二小姐?她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怪她有二夫人这样不仁义的母亲。” 宋昭阳淡淡地说:“你就当我心慈手软吧。” 其实也不是心慈手软,她想看看败柳长大之后,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自私自利。 败柳就这样死了,不划算,还不如让她长大了,到时候等她有能力和温氏、小温氏狗咬狗。 她也想看看事情揭穿之后,小温氏会怎么样。 喜鹊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道:“夫人您真心善。” 等到夏嬷嬷回来的时候,宋昭阳看到她脸色阴沉,便示意喜鹊给夏嬷嬷端茶。 夏嬷嬷喝了一口茶,消了些火气,对着宋昭阳说:“夫人,您不知道二小姐住的屋子,简直连下人都不如,又阴冷又潮湿。老奴真怀疑二小姐不是二夫人的女儿,她怎么能这样虐待二小姐呢?” “老奴还听说,二夫人不许她院子里的下人叫二小姐作小姐,要不是照顾她的那个婢女机灵,恐怕二小姐早就夭折了。” “夫人,二夫人怎么那么狠啊!” 宋昭阳紧紧地攥紧拳头。 眼里难掩着恨意。 上一世她的女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夏嬷嬷看着宋昭阳一脸怒容,继续说道:“夫人,您看要不要把二小姐接过来我们院子,照顾一段时间?” 宋昭阳闻言,目光犀利地看向夏嬷嬷。 眼里的冷意让夏嬷嬷打了个寒战。 主子生气了? 她赶紧解释道:“夫人,老奴是有些于心不忍,她才出生多久啊!稚子无罪。”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这句话,嗤笑一声。 夏嬷嬷现在越老,同情心越泛滥了。 虽说稚子无罪,可将来呢? 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淡淡地说:“败柳是二房唯一的嫡女,要是把她接来我们大房,整个薛府的人怎么想?老夫人怎么想?你觉得老夫人会同意吗?” 夏嬷嬷表情一僵,随后道:“夫人,老奴错了。” 宋昭阳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说道:“嬷嬷,知道你好心肠,但却有人会利用你的好心肠来犯事,这一点你想过了没有?” 一句话顿时让夏嬷嬷脸上露出愧疚。 她真是老了,连这点错都犯。 宋昭阳看着夏嬷嬷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模样,摆摆手说道:“嬷嬷,你下去休息吧。” 夏嬷嬷愧疚离去。 宋昭阳不再关注败柳的事,没想到小温氏第二天却派了她身边伺候的嬷嬷过来。 这嬷嬷讨好地对着宋昭阳说:“大夫人,我们家夫人已经请了一个乳母给小姐,已经把小姐安排在暖阁,她保证一定把小姐照顾好,绝对不会犯之前的错误。” 宋昭阳淡淡的说道:“弟妹知错就改就行,怎么说败柳这孩子是她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要是她再这样下去,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嬷嬷表情一僵,干笑了几声。 这位嬷嬷离去后,喜鹊问道:“二夫人变得如此好心肠了?” 好心肠? 宋昭阳挑眉,恐怕小温氏是害怕滴血认亲。 她摇头失笑道:“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你看吧,过不了多久,她吃了那么大的亏,等迁墓结束之后,她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败柳。” 喜鹊闻言,拍了拍胸口,后怕地说:“夫人,幸亏不是小姐养在她膝下。” 宋昭阳收敛住脸上的笑。是啊!幸亏她重生了,回到了错误的那一刻。 就在宋昭阳庆幸老天爷让她重生的时候,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薛楚承女人,我来找你了!” 第58章 公主的见面礼 宋昭阳听到这道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乌仁图娅又来了,还不让人通传,径直闯进了后院。 还真当薛府是她家了! 陆管家冒着冷汗跟在乌仁图娅的身后,当见到宋昭阳一脸严肃的模样,他赶紧认错道:“夫人,小的拦不住公主。” 宋昭阳冰冷的目光射向陆管家,吓得陆管家双脚一软,跪在地上。 她冷冷地说:“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待在薛家了!” 事不过三。 陆管家苦笑,恭敬道:“是。” 宋昭阳看向一脸兴致高昂的乌仁图娅,说道:“公主,昨日我和你说的话,看来你没记在心里。” 乌仁图娅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说:“我无聊死了,北萧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我不找你,我找死?” “呵!”宋昭阳冷笑,“那还是我的荣幸,能认识公主了?” “那是!”乌仁图娅抬起下巴,“在胡虏,别人想要认识本公主,本公主还不给她这个机会呢!” 宋昭阳嘴角一抽,这公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吗? 奶娘抱着刚吃完奶的夭夭过来,一脚刚踏进门槛,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 她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夭夭抱回去。 宋昭阳见状,说:“抱夭夭过来!” 奶娘见状,松了一口气,抱着夭夭来到宋昭阳面前。 宋昭阳看到宝贝女儿,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温柔地将女儿抱起来,询问昨晚夭夭睡得如何。 她担心女儿昨晚被吵闹声打扰,得知女儿昨晚睡得不错,她满意地笑了。 乌仁图娅踮起脚尖,看着小夭夭,夸赞道:“这小家伙长得真不错,她是你和薛楚承的女儿吗?” 宋昭阳“嗯”了一声。 乌仁图娅摸了摸身上,最后解下一条绚丽的珠子项链,递给宋昭阳,说:“这是我给小家伙的见面礼?” 宋昭阳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眉头一皱。 乌仁图娅看着宋昭阳没反应,她嘟着嘴道:“怎么?嫌弃?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是天山里得到的珠子串联起来的,在我们胡虏,这可是难得的吉祥物。” “我可是从小带到大的,要不是我喜欢这个小家伙,我才不拿它当做见面礼呢!”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不满的模样,他回过神,淡淡一笑,道:“既然是珍宝,公主还是收回去。” 乌仁图娅将项链塞到夭夭的襁褓里,赌气地说:“给你就收着,矫情什么!” 宋昭阳噎住了,无奈地点头,“行,多谢公主了。” 她将夭夭递给奶娘,道:“先把小姐抱下去。” “哎!我还没看够呢!”乌仁图娅抗议道。 宋昭阳淡淡道:“公主,我要忙了。” 乌仁图娅冷哼一声,“你忙你的,我看你的女儿,有冲突吗?” 宋昭阳嘴角一抽,她发现这个胡虏公主除了身份高贵,似乎一点脑子都没有。 要是进了吃人的后宫,分分钟被人暗害。 她说:“公主,我很忙。来人,送客!” 喜鹊上前。 乌仁图娅抗议起来,“我不走!我今天就待在这里了!你要是赶我走,我就进皇宫,和北萧皇帝告状,说你……说你怠慢使者!” 宋昭阳无语望天。 她发现这个公主就是个无赖! 对待无赖的办法就是忽视她! 想到这里,宋昭阳说道:“行,那公主你就好好坐着。” 说完,她叫夏嬷嬷把管事叫来,开始了每日例行的管家询问。 乌仁图娅坐在一旁,听着宋昭阳训斥管事,然后安排府里的工作,她无聊地打着哈欠。 “薛楚承的女人,你要问到什么时候?” 宋昭阳正在交代事情,被乌仁图娅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特别是听到乌仁图娅这样称呼她的时候,她的额头冒出一排排黑线。 “公主,请叫我薛夫人!” 乌仁图娅撇嘴道:“我叫你薛楚承的女人?有错吗?我们胡虏人都是这样称呼的。” 宋昭阳揉了揉眉心,她被这个无知的公主弄得头疼。 她说:“这里是北萧,要是公主执意这样称呼,那我只能送客了!因为我不开心。” 乌仁图娅看着宋昭阳一脸冷色的模样,妥协地说:“好吧,薛夫人,你什么时候忙完?” 宋昭阳对着面前的管事说道:“下去吧。” 管事恭敬地离去。 乌仁图娅看着人走之后,开心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脚伤,疼得龇牙咧嘴。 宋昭阳嘴角一抽。 这位胡虏公主还真是精力旺盛,脚伤没好就到处折腾。 乌仁图娅缓解了疼痛之后,笑着对宋昭阳说:“薛夫人,带我去外面逛逛吧!” 宋昭阳拒绝道:“抱歉,公主,我很忙!” “忙?忙什么?”乌仁图娅不满地抗议道,“刚才你都忙了那么久了!你事还真多!” 宋昭阳气笑了。 她说:“公主,你以为我像你,可以天天出去玩的吗?身为薛家管家的夫人,每日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麻烦!”乌仁图娅眉头一皱,“你嫁给的是薛楚承,又不是嫁给薛家,为什么要处理那么多事,真搞不懂你们北萧人!”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一脸茫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认真地说:“公主,你不会是觉得嫁给一个男人,就只要操心这个男人的事,其他什么事都不要管了?” “那不是吗?”乌仁图娅不解道。 宋昭阳无奈一笑,说道:“公主,拿我做例子,我是嫁给了薛楚承,但身为薛家的主母,在相夫教子之外,还必须让府里运作起来,包括供膳诸事、酒食等等。” 乌仁图娅瞪大了眼睛,“这么麻烦!嫁给薛楚承竟然那么麻烦?” 宋昭阳淡淡道:“不是嫁给薛楚承麻烦。如果你嫁的是大家族,女人都必须掌握这些东西,这是从小就要学的。” “对了!如果你的夫君有妾的话,妾也归你管,你必须讲究公平,让妾多生孩子,然后让这个家族多子多孙。” 乌仁图娅听着表情痛苦,她猛地摇摇头,说:“在我们胡虏,没有这些要求的,你骗我!你是不是诓骗我,想让我知难而退,让我不嫁薛楚承?” 第59章 用情至深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瞪着眼睛看她,无奈又好笑。 “这有什么好欺负你的?事实就是事实,你如果不信,尽管去打听。” 乌仁图娅听到宋昭阳的话,腾地站了起来。 夏嬷嬷见状,警惕地看着她。 可没想到她瞪了宋昭阳一眼,转身气呼呼地离去。 “夫人,她走了?” 宋昭阳点头道:“走了。” 夏嬷嬷倒吸了一口气,道:“老奴觉得这公主挺单纯的。” 宋昭阳忍不住笑了,赞同地点头,“确实挺单纯的,希望不是蠢到头,否则她来到北萧,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乌仁图娅离开薛府后,回到驿馆,把这件事告诉了阿木古朗。 阿木古朗听完,他说:“薛楚承的女人说得不错,我听说北萧有权有势的家族里管家的女人都做很多事。” 乌仁图娅撇嘴道:“我不想管家。” 阿木古朗下意识道:“那就不当管家女人就行了,比如说不嫁给薛楚承,嫁给别的男人。” 话音落下,乌仁图娅重重地拍着桌子。 “不行!我要嫁薛楚承,我就不信我不能学管家!” 说完,她气呼呼地离开。 阿木古朗无奈地扶额。 接下来的时间,乌仁图娅每天都去薛府,看着宋昭阳如何管家。 有时候她听着脑袋嗡嗡响,虽然她会说北萧语,但有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一脸迷茫的模样,觉得好笑,便给她解惑。 乌仁图娅见状,不解地问道:“你不怕教会我了,然后我抢你的位置吗?” 宋昭阳听到这句话,挑眉道:“行啊,那就凭你的真本事来抢吧。” 乌仁图娅见宋昭阳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朝宋昭阳挑衅道:“你等着!” “好!”宋昭阳点了点头,眼里尽是浓浓的笑意。 —— “那个公主每天都来薛府?” 温氏对着面前的婢女问道。 婢女点头道:“是的,老夫人。” 温氏冷笑道:“看来公主对薛楚承还真是用情至深呢!” 她脸上写满不甘,她的儿子薛楚忠也不差,她甚至觉得她儿子长得比每天板着冷脸的薛楚承还要好,凭什么好处都落在薛楚承的碗里。 突然,她生起了一个想法。 她坐直了身体,问道:“叫忠儿过来!” 婢女道:“老夫人,二老爷好些天都不在府上了。” 温氏气得拍桌,“马上让二夫人过来我这!” 小温氏冷着脸来见温氏。 温氏见到小温氏这模样,没好气道:“怎么?叫你过来还跟我摆脸色呢!” 小温氏抱怨道:“母亲,我这些天倒霉透了!宋昭阳说虐待败柳,让我好生照顾她,否则就滴血认亲,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温氏闻言,冷笑道:“你活该!上回我都警告你,就算败柳不是……” 她话语一顿,意识到屋子里还有人,立刻示意伺候的婢女退下去。 待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之后,温氏瞪着小温氏,压低声音说道:“败柳就算不是你女儿,但现在她是你名义上的女儿,你就算想毁她,也不能在明面上做这事。否则,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小温氏一听,沉默了。 她说:“母亲,我知道了,我已经安排乳母过来喂养她,绝不会让她夭折的。这贱丫头用处大得很,以后将是拿捏宋昭阳的有力工具!” 说着,她眼里难掩算计。 温氏点头,满意道:“你现在明白就好。” 小温氏话题一转。 “母亲,宋昭阳说半年之后要回族地给父亲和大姑姑迁坟,是真的?” 温氏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知道?” 小温氏听着温氏这句话,意识到这件事是真的,她不满地叫道:“母亲,这件事您怎么不和我说?也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温氏冷哼了一声,道:“我禁足,你也不来给我请安,让我怎么说?” 小温氏语塞,心虚起来。 温氏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里有些受伤。 她把这个既是亲侄女又是亲儿媳妇的孩子当女儿一样宠,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不孝。 既然如此,那就不怪她了! 她说道:“忠儿怎么又跑出府了?” 小温氏一听到这里,怨气又冒起来,愤愤不平道:“母亲,我就说他一定在外面养女人了!您不信!” 温氏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也是你没本事,要是你能生个儿子出来,他会跑外面。” 话一落下,小温氏气得脸色涨红,她尖锐地喊道:“母亲,我生不出儿子,那是我的错吗?要不是你给的那碗汤水,我也不会大出血!” “你还顶嘴!”温氏拍桌,但看着侄女眼圈泛红,她放软口气,道,“那你要怪也怪宋氏,是她令人把汤水送给你的,是你笨。” “我……””小温氏语塞。 温氏反问:“难道不是吗?要是当时你留个心眼,也不会被宋氏陷害!雅蓉啊!你真正的仇人是宋氏,而不是我!” “现在你的女儿养在宋氏膝下,可如今宋氏掌管家务,处处为难我们,我们婆媳俩在薛家讨不了便宜。你想等夭夭长大了之后,再算计宋氏,那还得十几年,这时间你等得了?” 小温氏沉默。 温氏继续诱惑道:“只要宋氏下堂,她就不再是薛家人。” “夭夭是薛家人,她一定不会跟着宋氏离开,到时候宋氏的嫁妆全都是她的。到时候夭夭养在我膝下,你也不至于现在想见这孩子都见不到。” “人和财我们都会得到!到时候我让你掌中馈,成为薛家真正的主母。” 小温氏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她心动了。 温氏看到她表情的变化,嘴角扬了起来。 “现在你要做的是两件事。” “一,想办法和那位公主交好,最后能成为手帕交。” “二,让忠儿回府。只要忠儿回府,我保证让他和你好好相处。只要你们俩努力,一定会生儿子。” “你看如何?” 小温氏激动地攥紧拳头,她对温氏说道:“母亲,一言为定!” 第60章 二小姐是傻子 “主子,今日二夫人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两个人在屋里交谈。” 飞扬将得到的情报告诉了宋昭阳。 宋昭阳挑眉,这两人又打什么坏主意。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飞扬摇头道:“没有,她们将屋子里的下人屏退,又是白日,所以小的不敢闹太大动静。” 宋昭阳微微点头:“没事,继续盯着。” 飞扬领命离去。 飞扬走后,宋昭阳继续逗弄软榻上的小夭夭。 才不到三个月,这孩子已经会翻身,正昂着小脑袋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孩子嘴角流下的口水。 “你这个小淘气,口水真多。” “啊!啊!”小夭夭似乎听懂了宋昭阳的话,立刻回应起来。 这举动逗得一旁的夏嬷嬷笑了起来。 “夫人,小小姐会回应了!哎呦,我们家的小小姐真聪明!” 宋昭阳看着夏嬷嬷比她这个亲娘还要高兴,不禁失笑。 夏嬷嬷拿着拨浪鼓逗小夭夭。 “小小姐,来!看这边!” “哎哟,小小姐真聪明!” “夫人,您不知道,二小姐都没有我们家的小小姐聪明,老奴都怀疑她脑子烧坏了,是不是傻子。” “哦?傻子?”宋昭阳挑眉,“真的假的?给府医看了没有?” 这段时间都是夏嬷嬷去处理二房的事,宋昭阳也不想打听。 夏嬷嬷回道:“老奴让府医看了,府医说二小姐不傻,只是长得不好,等后期吃好了,她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可老奴觉得悬!您看,二小姐瘦瘦小小的,虽然和小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个子看起来只有小小姐的一半,翻身也不行,抬头也不行。” “前几日老奴去探望二小姐,拿起拨浪鼓逗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呆滞,老奴真怕她是傻子。” 宋昭阳闻言,回想起上一世。 薛云宁不算聪明,就算她请来燕雅章对她精心教导,她也得付出比别人十倍的汗水才能收获。 上一世薛云宁曾在她面前哭诉她这个当娘的心狠,说她逼薛云宁学才艺,可薛云宁却不想想,如果没有她逼迫,这白眼狼能获得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吗? 呵!做梦去吧! 这一世,没有她的逼迫,倒是好奇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她淡淡地对夏嬷嬷说:“这都是她生母造的。” 夏嬷嬷赞同地点头,道:“是的,不过二夫人被您敲打,这段时间是不敢再虐待二小姐了,希望二小姐能挺过这关,平安长大。” 宋昭阳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她看着小夭夭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即将女儿抱起来,递给奶娘。 “小姐抱下去休息。” 奶娘小心翼翼接过夭夭,告退离去。 当天晚上,紫莺风尘仆仆地回来。 宋昭阳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看着紫莺满脸疲倦,但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盛,她含笑地说道:“紫莺黑了不少,这段时间辛苦了。” 紫莺朝着宋昭阳抱拳道:“奴婢不辱使命!” 保持这个姿势,突然身子一僵。 她把江湖上的打招呼方式用到内宅了。 宋昭阳看到紫莺尴尬的表情,她忍俊不禁起来,“行了,看来得回来几日才能适应,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紫莺尴尬地点头,随即道:“主子,奴婢带了三个人回来,他们本事不小,您要见见他们吗?” 宋昭阳问道:“你把他们安置在哪?” 紫莺道:“在飞扬名下的那个宅子。” 宋昭阳会意,就是上次飞扬关方成的那个宅子。 她说:“现在太晚,不太方便见面,明天再安排。” 紫莺“是”的一声。 宋昭阳让紫莺先去休息,目光落在不停跳动的烛火上,沉思起来。 她派紫莺去收买江湖人士这件事没有告诉薛楚承,不是担心他生气,而是如今不少目光盯着他。若是被人看到他和江湖人士有牵扯,他绝对会被人弹劾。 宋昭阳手指轻轻地敲打桌面。等这件事解决了,她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薛楚承说。 翌日,宋昭阳迅速处理好府里的事,随后就带着紫莺出门了。 当乌仁图娅过来找她时,得知宋昭阳出门了,气得鼓起腮帮子。 “这女人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要出门的事?” 夏嬷嬷嘴角一抽。 她家主子去哪还要向这位公主报备呢? 她心里虽然吐槽,但脸上恭敬道:“我家夫人也不知道您今日要拜访,书院那边有事要处理,所以夫人就早早出门了。” 乌仁图娅冷哼了一声,道:“我这段时间天天到访你们薛家,她怎么不知道我今日不来?她一定是躲着我,我要去找她,她去哪个书院了?” 夏嬷嬷头疼起来。 她没想到乌仁图娅如此难缠,要是真让这位任性的公主跑去书院,那不是砸了书院的招牌? 她赶紧说道:“公主,您别闹了,这书院是皇后娘娘和我们家夫人开的,里面都是名门大小姐,您要是想见我们家夫人,那明日再来!” “老奴还有事,来人,送客!” 乌仁图娅见夏嬷嬷拒绝回答,气得说道:“你等着,我会查出来的!” 说完,她气呼呼地离开。 刚经过薛府的花园,她就遇见了小温氏。 小温氏一眼就认出乌仁图娅的身份,主要是乌仁图娅身上的异族服装太明显了。 她想到温氏的叮嘱,含笑上前,对着乌仁图娅行了一个礼。 “妾身拜见公主。” 乌仁图娅脚步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在小温氏身上,冷淡地问道:“你是谁?” 小温氏温声道:“妾身是薛家二房夫人,也就是侯爷的弟妹。” “哦。”乌仁图娅点头,问道:“你知道薛楚承的女人去哪了吗?” 此话一出,小温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公主您是问大嫂的去向?” 乌仁图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废话!你是蠢吗?本公主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反问我!薛楚承的女人比你聪明多了!” 第61章 江湖人士 小温氏听到乌仁图娅的这番嘲讽,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的手攥紧帕子,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公主若想找大嫂,妾身帮您问问。” 乌仁图娅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去!真是的!这种事还需要本公主催促,一点眼力都没有,真还不如薛楚承的女人。” 小温氏气得快要吐血了! 这公主不是想要嫁给薛楚承,让宋昭阳被休吗? 怎么话语中都是维护宋昭阳,难不成宋昭阳使了什么计谋? 她想到这里,问道:“公主,您还想嫁给大哥吗?” 乌仁图娅挑眉看着小温氏,高傲地说:“我嫁不嫁给薛楚承,关你什么事?” 小温氏压下火气,勉强笑道:“要是您嫁给大哥,那就是我的嫂子了,也是薛家的一员。” 乌仁图娅挑眉说道:“你说得没错,你是支持我嫁给薛楚承了?” 小温氏口是心非道:“薛家能尚公主,那是薛家的荣幸。” 乌仁图娅嗤笑,这种女人在胡虏她见多了,不过能得到薛家中人的支持,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她说:“行,那你去打听一下,薛楚承的女人去哪了。” 小温氏点头,对着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声。 身边的婢女领命而去。 小温氏对着乌仁图娅说:“公主,您要不要去我院子坐坐?” 乌仁图娅抬了抬下巴,道:“带路。” 两个人来到乌仁图娅的院子,刚进门就遇到薛楚忠从里面走出来。 昨日薛楚忠被叫回府,被温氏说教了一番,所以昨夜在小温氏屋里留宿。 薛楚忠看到乌仁图娅,愣了一下。 小温氏看着薛楚忠直勾勾地盯着乌仁图娅,心里有些不快。 她说:“夫君,这位是胡虏公主,你还不赶紧行礼。” 薛楚忠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原来是公主,拜见公主。” —— 夏嬷嬷正在整理账本,一个婢女快步走过来,见到她,顾不得行礼,道:“嬷嬷,奴婢送公主出门,可是在花园里碰到了二夫人,二夫人邀公主去了她院子,奴婢想要跟上去,却被二夫人的婢女拦住。” 夏嬷嬷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账本,说:“走,去看看!” 以小温氏的胆子,她可不敢对公主动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公主在薛家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整个薛府都承受不起。 当夏嬷嬷踏进小温氏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公主的笑声,她愣了一下。当走进大厅,见到薛楚忠正逗着乌仁图娅发笑,这画面让见多识广的夏嬷嬷看得有些诧异。 再看看小温氏,此时她的脸阴沉得难看。 当小温氏见到夏嬷嬷,立刻说道:“夏嬷嬷,你来了!” 夏嬷嬷向三个人行礼。 她对着乌仁图娅问道:“公主,您还没走?” 乌仁图娅收回笑,站起来,冷哼一声。 “你不是不告诉本公主薛楚承的女人去哪家书院了吗?现在有人告诉我了!” 说完,她洋洋得意地离开了这里,也不再搭理逗她开心的薛楚忠和闷闷不乐的小温氏。 夏嬷嬷眉头一皱,她深深地看了薛楚忠和小温氏一眼,转身送走乌仁图娅。 —— 宋昭阳离开书院,去了宅子。 宅子里,三个男人正坐在大厅里等待着宋昭阳。 “华子,你说莺子的主子一个内宅女人,真值得我们为她效忠吗?”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对着其他两个男子问道。 一个正喝茶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嗤笑出声,道:“胡八,我们是拿钱办事,只要她给的钱到位,我们自然做得好,要是给钱不爽快,那就走。” 胡八眼睛一亮,点头,看向正擦着剑不说话的男人,他说:“卜鸿,别擦了,你这把剑都擦得亮得发光了!” 话一说完,擦剑的男子目光如刀般射向他,吓得胡八一个寒战,他干笑了几声,道:“行,我不说,你继续,继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朝大厅走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外面望去。 宋昭阳在紫莺和飞扬的陪同下走进大厅。 三道锋芒落在她身上,她脸上维持着淡定的笑容,坐在首位。 “三位壮士一路辛苦,请坐!” 她伸手示意。 可这三个人没有动作,而是将目光落在紫莺身上。 紫莺朝他们点头,他们才坐在椅子上。 宋昭阳将四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暗暗挑眉。 看来这三个人和紫莺很熟悉嘛。 “紫莺,介绍一下。” 紫莺恭敬道:“是,主子,这位是华子,擅长收集情报,曾是江湖天机门的一分子。这位是胡八,擅长射箭,是江湖傲月派的弟子。这位是卜鸿,是杀手。” 宋昭阳心里激动。 三个人各有所长,再好不过了! 她朝着三个人含笑道:“我长话短说,既然你们来到京城,就是同意合作。我希望在这段时间,我们真诚相待。我银子到位,你们办事周到,可有问题?” 华子脸上露出般的笑容,道:“薛夫人,当然可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任务是什么?” 宋昭阳收起笑容,认真道:“帮我培养暗卫!” 话音落下,三个人表情惊愕。 他们齐齐看向紫莺,目光中带着谴责。 紫莺摸了摸鼻子,尴尬不已。 之前夫人只是说身边缺人,但没说招揽人回来是为了培养暗卫。 她把人请过来,以为夫人需要他们来杀人放火,没想到竟是要让他们教人本领,这比杀人放火可是难太多了,还没有自由。 但那又如何? 人都请回来了,哪有让煮熟的鸭子飞走的道理? 她轻咳几声,说道:“我家夫人有钱,价随便开!” 三个人闻言,齐齐转头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点头道:“没错,我有钱,你们开个价,只要能帮我培养出人。” 三人沉默了,思考要不要做这门买卖。 最先开口的人竟然是卜鸿,他冷声道:“十万两……” “好!”宋昭阳点头,才十万两银子,小意思。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听到卜鸿补充道:“黄金!” 第62章 破防 宋昭阳差点破防了。 十万两黄金! 这件事就是抢劫!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自己冷静。 这点黄金比起培养出优秀的暗卫,那可不能拿金钱价值衡量。 她心疼地答应道:“可以!” 胡八和华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开出和卜鸿一样的价。 也就是说,三个人三十万两黄金。 紫莺眉头一皱,这个数目也太大了,正想为宋昭阳说话,可宋昭阳却爽快地答应了。 “好!希望与三位壮士合作愉快!” 紫莺听到宋昭阳出声,立刻将想说的话咽下。 华子笑着说道:“薛夫人,那我们在哪培养?” 宋昭阳深深地看着他说:“三位壮士一路辛苦,等明日我会安排好的,其他的,你们都不用担心。” 三个人见状,点了点头。 回去的马车上,紫莺自责道:“夫人,奴婢没想到他们会开价如此之高。” 宋昭阳看着内疚的紫莺,轻笑道:“紫莺,你不用自责。之前我和你说过,不惜重金收买他们。我们要培养人,自然要付出代价,这点代价,我还能承受得起。” 紫莺说:“夫人您放心,他们三个都是有本事的人,要不是曾经和奴婢认识一场,还欠奴婢人情,他们也不会随奴婢来京城做事。” 宋昭阳戏谑一笑,打趣道:“看来紫莺你的面子很大,回去之后我一定重重有赏!” 紫莺脸一红,“这是奴婢该做的。” 宋昭阳伸手捏了捏紫莺的脸,笑道:“行了,我又不是苛刻的主子,该给你的,我不会小气。” 紫莺轻轻点了点头。 宋昭阳想到什么,她眉头一皱,“只是,要找什么人给他们培养呢?” 紫莺毫不犹豫地说道:“最好是孩子,从小培养起来,就像奴婢和飞扬。” 宋昭阳茅塞顿开,随即说:“紫莺,一会我回府就叫牙婆子,带些孩子上门,你看看哪些合适的。” 紫莺点头。 宋昭阳回到薛府,还没吩咐夏嬷嬷叫牙婆子上门,夏嬷嬷就把今日乌仁图娅被小温氏拦住,并去了二房的事道出来。 宋昭阳挑眉,“二弟妹是想和公主交好?” 夏嬷嬷点头,“老奴看是的,甚至二老爷还想讨好公主,夫人,二老爷和二夫人不会想要通过公主让二老爷重获官职吧?”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的这个猜测,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夏嬷嬷道:“夏嬷嬷,她是胡虏公主,可不是我们北萧的公主,你觉得单凭她一个胡虏公主能让薛楚忠官复原职?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吗?” “就算当朝公主,后宫也不插手政事啊!” 夏嬷嬷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她拍了一下额头,道:“是老奴想岔了,那他们讨好公主是想要做什么?” 宋昭阳也想不到,他说:“不知道,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夏嬷嬷点头。 宋昭阳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去叫牙婆子带些娃娃上门,不论男女,书院那边缺些伺候的人,我打算买些人送过去。” 夏嬷嬷领命离去。 牙婆知道有好生意,立刻挑选不少适合大户人家的男童女童来到薛府。 宋昭阳让紫莺和飞扬挑选,看看这里有没有好的苗子。 夏嬷嬷虽然疑惑为什么让这两个人挑,但主子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紫莺和飞扬从这些孩子当中选了十个孩子。 宋昭阳让飞扬把这些孩子送去城外的庄园,也是她秘密买下的别院,打算先在那里训练这些孩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和薛楚承说起这件事。 薛楚承听完,满脸受伤。 “夫人,你怎么瞒着为夫这件事?” 宋昭阳挑眉,淡淡道:“夫君,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在军营里?你不回来我找谁说去?” 说完,还白了薛楚承一眼。 薛楚承顿时噎住。 他不是不想回来,只是回来又不能和自己的夫人同住,可怜兮兮地睡一张床,多凄凉。 其次,魏云祁在军营里简直就是刺头,三番五次挑事,军营里的人碍于他的身份,敢怒不敢言,也只有他能镇压。 他看着宋昭阳不理会自己,觉得理亏,随后说:“那以后千万不能瞒着我。” “知道了,相公。”宋昭阳乖巧地说道。 薛楚承伸出手,将宋昭阳抱在腿上。 宋昭阳挣扎着想要从薛楚承的身上下来。 “别闹,一会儿孩子们看到了不好。” 薛楚承冷哼了一声,道:“这两个兔崽子,我不在这段时间无法无天,现在他们正在马场上练习,等着我一会去考察他们,他们不会过来的。” 宋昭阳忍不住笑了。就在这时,喜鹊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侯爷,夫人,公主又来了。” 话一出口,薛楚承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看向宋昭阳,问道:“这段时间她天天登门?” 宋昭阳憋着笑点了点头。 薛楚承气得咬牙切齿,站起来说:“我去和她讲清楚!”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外面走去。 —— 乌仁图娅坐在大厅里等着宋昭阳。 她来了好几天,却不见宋昭阳,说是有事去忙了,今天终于能见到宋昭阳。 开心! 可还没等她见到宋昭阳,却看到薛楚承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乌仁图娅瞪大了眼睛,笑着叫道:“薛将军。” 薛楚承冷着一张脸看着乌仁图娅,说:“公主,末将明确和你说过,我不会娶你,不想和你有一丝牵扯,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家夫人!” 乌仁图娅听到这番话,脸色苍白,眼圈渐渐泛红。 宋昭阳踏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乌仁图娅望着薛楚承,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察觉到乌仁图娅其实对薛楚承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强烈的爱意,对薛楚承只是欣赏,觉得他比胡虏的男人厉害。嫁给他,更有面子而已。 她轻声对着薛楚承说:“夫君,来者是客,不要对客人无礼。” 说完,她对着乌仁图娅说:“公主,这家伙不会说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宋昭阳的话一落下,乌仁图娅就抱住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63章 倍受打击的公主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哭得如此伤心,无奈地瞪了一眼薛楚承。 薛楚承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乌仁图娅哭了,还哭得如此厉害。 之前她在宫里被自己落了面子都不见得这样。 薛楚承尴尬地看着宋昭阳,说道:“那个……我先回前院。” 宋昭阳见薛楚承逃避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对着他说道:“你在外面候着!” 薛楚承点了点头,离开了大厅。 乌仁图娅哭得眼睛通红才停下来,看着一脸关切的宋昭阳,她尴尬无比。 “我没哭。” 说着这话时,她还打了嗝。 宋昭阳口是心非地点头说:“是是是,我没哭。” 说着,看着乌仁图娅哭得满脸妆容都花了,便叫来喜鹊。 “带公主下去洗脸。” 喜鹊奉命带着乌仁图娅去梳洗。 待收拾好自己,乌仁图娅想到刚才做的事,她觉得丢脸极了。 她看着还站在院中的薛楚承,冷哼了一声,说道:“薛楚承,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薛楚承冷漠地看着她,道:“公主,对你,末将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喜欢。至于讨厌……” “当初是胡虏先进犯北萧,在我们眼里,你们胡虏人就是侵略者,是敌人。对待敌人,你觉得应该喜欢吗?” 乌仁图娅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薛楚承对她敌意如此之深。 一时间她竟说不出话。 宋昭阳站在不远处,看着乌仁图娅备受打击的模样,过了一会,她才出声。 “公主,和我们用膳吧,等用膳之后,您再回去。” 乌仁图娅听到宋昭阳的声音,转头看向她,正想要拒绝,可看到宋昭阳一脸真诚的模样,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便点头答应了。 用膳时,薛楚承看到宋昭阳喜欢的鱼,便一直帮她挑鱼刺,将鱼肉放在她的碗里。 乌仁图娅看到薛楚承的动作,顿时食不知味。 在胡虏,都是女人伺候男人,很少有男人伺候女人的。 除非这个男人真的把这个女人当做心底疼爱。 她目光黯淡,如果是这样,她有什么机会嫁给薛楚承呢? 感觉到自己根本就插不进两个人的感情。 这段时间和宋昭阳的相处,她觉得宋昭阳也挺不错的,她不想伤害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呆呆地望着桌子却不动筷,关心地问道:“公主,这菜不合你胃口吗?要不我让厨房重新做你喜欢吃的?” 乌仁图娅听到宋昭阳的话,放下筷子,冷冷地说:“不必了,我不吃了,告辞!” 说完,不等宋昭阳反应过来,她便快速地冲出屋子。 宋昭阳一惊,看着乌仁图娅离开的背影,朝喜鹊使个眼色。 喜鹊会意,追上乌仁图娅。 她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薛楚承,见这个男人依旧淡定地给她挑刺,不禁好笑。 “你不担心她出事?” 薛楚承手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担心什么?你以为胡虏太子会放心她一个人过来这里?暗地里一定有人保护她的。” “再说了,当初她能带人偷袭我们,说明她也有自保能力。” 说到这里,他看向宋昭阳,说:“夫人,该小心的人是你。比起她,你才是手无缚鸡之力。”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话,被气笑了。 乌仁图娅闷闷不乐地离开薛府,还没走到大门,就碰到了薛楚忠。 薛楚忠看着乌仁图娅红着眼睛,故作吃惊,关切地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和我说,我一定把欺负您的人给收拾一顿!” 乌仁图娅见到薛楚忠,冷下脸。她冷冷地说道:“是你大哥欺负本公主,那你现在去找他,给我打他一顿!” 薛楚忠表情顿时一僵,随后苦笑道:“公主,他是我大哥,一身蛮力,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要不这样,您进宫向皇上告状,皇上一定为您主持公道!” 一旁的喜鹊着急起来,没想到二老爷竟然怂恿公主告御状。 她赶紧出声,“公主,您别听二老爷乱说,我们家侯爷心直口快,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薛楚忠一眼就认出了喜鹊,他板着脸,厉声道:“哪来不懂规矩的婢女?来人,把这个婢女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 此时薛楚忠一心记恨宋昭阳逼他写下欠条。 他拿捏不了宋昭阳,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小的婢女吗? 薛楚忠身后的侍从立刻上前想要抓喜鹊。 “谁敢动她!”乌仁图娅呵斥道。 薛楚忠赶紧说:“公主,我这是为您出气?” 话音一落,乌仁图娅举起手,一个耳光甩在薛楚忠的脸上。 “不懂规矩的人是你!敢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我,你算什么东西!” 薛楚忠的脸被乌仁图娅打得生疼,加上她这番话,更是让薛楚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薛楚忠气得抓狂,却生生地憋住。 这段时间他按照母亲的话,极力讨好乌仁图娅,就是想把这个公主娶进门。 这样的话,他就能成为胡虏的驸马,说不定也会恢复官位。 前几天乌仁图娅还对他和颜悦色的,现在竟然就甩脸给他了,一定是薛楚承的错! 薛楚忠想到这,脸色缓和了一些,随即自我安慰地对着乌仁图娅说:“公主,草民错了,草民原本想要和您交朋友的,既然您不愿意,那就罢了。” “草民知道大哥伤了您的心,草民不忍见您不高兴。” “公主,既然您现在看不上草民,那草民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脸色阴沉。 乌仁图娅见薛楚忠走了,转头对着喜鹊道:“你没事吧?” 喜鹊摇摇头,向乌仁图娅行了一个礼。 “多谢公主刚才搭救。” 乌仁图娅傲娇地冷哼一声,对着喜鹊嫌弃道:“你太没用了!多少学点防身术,你们北萧的女人就是柔软,还不如我们胡虏女人!” 喜鹊听到乌仁图娅的话,干笑了几声,客气道:“公主,您说得对!” 乌仁图娅看到喜鹊认同她的话,傲娇的冷哼一声,继续朝大门走去。 这里发生的事很快就被薛楚承和宋昭阳知道了。 宋昭阳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夫君,你说二弟是不是看上了这位胡虏公主?” 第64章 不知天高地厚 宋昭阳的话一落,薛楚承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重重地把筷子放下,用冰冷的声音说:“倒是学会了这种歪门邪道!” 他越想越生气,随即道:“夫人,我去收拾他,你好好用膳。” 宋昭阳点了点头。 —— 被乌仁图娅扇了耳光的薛楚忠并没有回他的院子,而是来到了温氏这里。 一见到温氏,他就抱怨个不停。 “娘,那个胡虏公主就是母老虎,您看她打的。” 温氏看到薛楚忠脸颊上的红印,她脸色一沉。 “忠儿,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打你?” 薛楚忠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我看到她一脸不高兴,就关心她。她说薛楚承欺负了她,于是我建议她进宫告御状,谁想她竟然打我!” “我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呢!要不是她是公主,我才不让着她!” “母亲,她一个胡虏女人,粗鲁、没教养,您还让我娶她为妻,这不是让我天天被她打吗?” 温氏看着一脸不情愿,随即安抚道:“忠儿,娘知道你委屈,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将来,就算受点苦又如何?” “五年之后,如果我们还不了银子,届时薛楚承和宋氏一定将我们扫地出门!” “他们敢!”薛楚忠脸色涨红,气愤道,“我怎么都是薛家的嫡子,他们想侵吞家产,做梦!” 温氏冷笑,“宋氏有太后撑腰,她怎么不敢!” 说着,她语重心长地看着薛楚忠。 “胡虏公主虽然粗鲁,但好歹是一国公主。” “只要你让她甘心下嫁于你,到时候薛楚承和宋氏一定不敢拿捏你!” “到时候胡虏公主嫁给你,你先让她生下一儿半女,再拿捏她,就凭我儿的本事,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女人。” 薛楚忠的火气瞬间散去,他自大地说:“娘您说得对,就一个小小的公主,孩儿一定拿捏她。” 话音未落,门被人猛地推开。 “好一个拿捏公主,我怎么不知道二弟本事如此厉害?” 温氏和薛楚忠猛地看向门口,当看到是薛楚承时,母子二人脸色一变。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薛楚承背着手,慢慢踱步走进来,冰冷的视线在温氏和薛楚忠之间徘徊。 “我不来,怎么知道母亲和乌仁图娅正谋划着娶公主呢?” 薛楚承原本想要去找薛楚忠的,得知他去了温氏的院子,于是改道来到这里。 他禁止下人通报,独自一人进来,却没想到听到温氏和薛楚忠密谋娶公主。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母子俩! 他父亲当年到底什么眼光,竟然看上这样心机深重的庶女! 温氏没想到薛楚承会闯进来,气得直咬牙。 她院子里的人是死的吗? 竟然连一个通报都没有! 她冷冷地说道:“薛楚承,这就是你的教养吗?擅闯嫡母的屋子,要是你父亲知道你这种不孝的举动,一定不会饶恕你!” 薛楚承回怼道:“母亲,您错了,要是父亲泉下有知,知道您和二弟竟想密谋迎娶敌国公主,他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你们!” “你!”温氏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薛楚忠对薛楚承又惧又恨,此时听到薛楚承的这番嘲讽,他忍不住喊道:“薛楚承,你怎么说话的?什么敌国公主,她如今是来求和的!” “哟,你是把自己当做胡虏驸马了?要不这样,我现在立马进宫,和陛下说把胡虏公主赐婚给你,如何?”薛楚承似笑非笑的说道。 薛楚忠眼睛一亮,“真的?” 薛楚承点头道:“真的!” 薛楚忠正想说好,却被温氏抢先一步插嘴。 “忠儿,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公主现在还看不上你!” 温氏这句话瞬间如一盆冷水,浇得薛楚忠的热情都没了。 他不满叫起来,“娘,薛楚承好不容易帮我让皇上赐婚,您怎么就反对,您明明怂恿我去追求公主的。” 温氏见儿子当着薛楚承的面把她出的主意说出来,尴尬无比。 但她很快说道:“娘亲之所以想让你追求公主,是想让公主对你有好感,愿意嫁给你,那样皇上赐婚就没问题了。” “可现在你还有夫人,公主对你没有好感,你让薛楚承去求赐婚,这不是找死吗?” 薛楚忠:“……” 薛楚承冷笑,温氏看来也懂,但脑子只聪明了一点点。 从她做出想让薛楚忠尚胡虏公主的决定起,那就愚蠢到了极点! 温氏看着讥讽他们的薛楚承,恼羞成怒起来。 “薛楚承,你怎么能坑你弟弟呢?” 薛楚承冷哼一声,“我坑他?母亲,怎么不是你坑他呢?” “你!”温氏噎了一下,随即道:“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薛府,也为你们兄弟俩好?” “你不想娶公主,但公主又对你紧追不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弟娶她,那不是皆大欢喜?” “好一个皆大欢喜!”薛楚承气笑了,“母亲,你是想要我们薛府满门抄斩吗?” “你……你胡说八道!”温氏怒指他。 薛楚承深呼吸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冷冷地说:“这些年来胡虏侵犯北萧,杀了不少无辜百姓。虽然如今胡虏求和,但改变不了他们这些年的罪恶。” “你们觉得胡虏就这样甘心屈服于北萧,错了!如今他们求和,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总有一天,胡虏还会再犯北萧!” “如果二弟真的尚公主,到时候我们薛府就是叛国贼,面临满门抄斩!” “呵!” 薛楚承冷笑。 “整个朝野都对胡虏人避之不及,不敢和他们沾上边,你们倒好,把脸凑到人家跟前去讨好,真是不知死活!” 薛楚承的话让温氏和薛楚忠不寒而栗。 温氏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保住自己和儿子在薛家的地位,却没想到会牵扯到国家大事。 还没等她说话,薛楚承继续说:“薛楚忠,如果你真的想要尚公主,行!那你就不再是薛家的子孙,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驱逐出薛家!” 第65章 报应 温氏和薛楚忠脸色阴沉。 薛楚忠气得紧握拳头,一脸狰狞道:“薛楚承,你凭什么要除名我,赶我出家门!” 温氏怒斥道:“薛楚承,我还没死呢!现在我还是薛家的主母。要分家,得经过我同意!” 薛楚承淡定地看着母子俩跳脚,淡淡地说:“若是薛楚忠真的尚了胡虏公主,相信族老会为了整个家族的名声着想,驱逐薛楚忠!” 说到这里,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温氏身上。 “母亲,您是薛家的主母,却不是薛氏家族的主母,记住这个!” “你……你!”温氏气得胸口起伏,怒瞪着薛楚承。 她后悔,当初嫁进薛家的时候,应该早点把薛楚承这个小兔崽子给弄死。 现在他翅膀长硬了,敢威胁起他们来了! 薛楚承看着温氏气得脸色涨红,冷冷地扫了一眼。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 当他跨出门槛,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薛楚承不为所动,大步离去。 薛楚忠看着怒气冲冲的温氏,抱怨道:“娘,看看薛楚承,太嚣张了!” 温氏咬牙切齿道:“他以为自己立了战功,就能无法无天了!哼!就算他官位再大,我都是他的嫡母!敢在我面前嚣张,我倒要看看,天下人知道他不忠不孝,他还有脸穿上官服!” “明天你把薛楚承不忠嫡母的事告诉御史,让御史在朝堂上弹劾薛楚承!” 薛楚忠嘴角一抽,他无奈地扶额。 “娘,你别出这样的馊主意,你让我去见御史,我以什么身份去见御史?” “我现在不过是个平民百姓,连他府邸都进不去!” 温氏狠狠地瞪了一眼薛楚忠,说:“没用的东西!你不知道在街上拦截御史的马车吗?” 薛楚忠头疼,无奈道:“娘,别闹了。我们现在依靠薛楚承养活,就算他丢了官职,他嫡长子的身份也压我一头!” “到时候我们母子俩都讨不到便宜!你想把薛楚承得罪到赶出家门,那你就去做吧。” “我可不敢!” 说完这句话,他拍拍屁股就溜了。 温氏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薛楚忠离去的背影。 她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孬种出来! 她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他,而这个臭小子连反抗薛楚承都不敢! 她又气又失望。 她抱着脑袋坐下来。 她不甘! 当天她把嫡姐气死,嫁入薛府。 如今却被薛楚承这个孽障压了一头,难道这就是报应? 不! 她不相信什么报应! 她还有底牌,等她禁足结束,一定会翻盘。 “来人!去叫二夫人过来!” 小温氏来到温氏这里,原本想要告薛楚忠一状,说薛楚忠故意讨好公主。 可话还没说出口,温氏直接说:“以后我来抚养败柳,你别管了!” 小温氏愣了一下,随即道:“母亲,你怎么要抚养这个贱丫头?” 温氏冷冷道:“我要是不养,以你的手段,把人弄死怎么办?” “败柳是大房的唯一嫡女,也是以后我们拿捏大房的工具,她绝对不能死!” 小温氏闻言,她不甘地说:“母亲,宋氏现在盯着我,让我好好照顾败柳,我之前在她面前保证过不会虐待败柳。” “转头我就把人送到你这里,那不是做贼心虚?” 温氏一听,她没好气地说道:“当初我都警告你,你……” “母亲,您就别老话重说了,我知道错了!”小温氏不想再听温氏的念叨。 温氏冷哼一声,说:“行,给你几个月时间,先安抚好宋氏,过后再把人送到我这。” “还有,这段时间你别闲着,务必想办法找出宋昭阳的错,到时候我自由之后再好收拾她!” 小温氏点头,“知道了。对了,母亲,我不想和那个公主交好了,您不知道,连薛楚忠都故意亲近公主,我看不下去了。” 温氏听到侄女提起这事,她脸色一沉,“随你!” 小温氏开心起来。 —— 离开薛府的乌仁图娅在街上又遇到了魏云祁。 魏云祁这段时间在军营里可把这辈子受过的苦都尝遍了。好不容易家里刚满月的小侄子要办满月酒,薛楚承大方放他回府参加喜事。他刚想出门透透气,却冤家路窄地遇到了乌仁图娅。 “哟,瞧瞧,这不是胡虏公主吗?这双眼通红的,谁欺负你了?” 乌仁图娅听到魏云祁阴阳怪气的声音,冰冷的目光射向他,“滚!否则本公主的鞭子就不客气了!” “哼!”魏云祁翻了一记白眼,“胡虏公主,你现在站的地方可是我们北萧的土地。要滚,那也是你滚吧?” “你!”乌仁图娅气得咬牙,握着鞭子的手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魏云祁身边的侍从小声提醒道:“三爷,您别闹事,出门前老夫人说了,要是再闹事,就把您关在军营里一年都不让回来!” 魏云祁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今天落得如此凄惨,还不是因为这个公主! 要他放过她,哼!除非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对着乌仁图娅说:“公主,上次我们交手,还未分出胜负,要不我们来切磋一场?” 乌仁图娅冷声道:“好!你说怎么切磋?” 魏云祁眼珠子滴落一转,道:“我们去马场赛一场,分个胜负!” “好!”乌仁图娅爽快地答应下来,她也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魏云祁的侍从见状,他无奈地说:“三爷,老夫人让您早去早回,今晚小少爷满月酒,您要是缺席,老太爷可不会放过您。” 魏云祁一个巴掌拍在侍从的脑门上,没好气道:“行了,知道了!” 说着,对着乌仁图娅说:“公主,我今个没空,我们约明日,你看如何?” “可以!”乌仁图娅点头。 第二天,宋昭阳刚用完早膳,陆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有一个胡虏男人要拜见您,说他家公主让他来见您,请您为他家公主主持公道。” 宋昭阳愣了一下,主持公道? 这出了什么事? 第66章 赛马,无赖之举 宋昭阳快步走到前院。 胡虏侍卫见到宋昭阳,立刻向她行了一个礼。 “薛夫人,我家公主要和人在马场赛马,为了公平,恳请您过去观赛,顺便做个裁判。” 宋昭阳错愕,乌仁图娅要和人赛马?和谁? 她问了出来。 胡虏侍卫将魏云祁在街上邀请乌仁图娅斗马的事说了出来。 宋昭阳嘴角一抽。 前段时间她以为这两个人在街上闹事,被皇上惩戒之后,事情已经结束,却没想到两人还能凑在一起。 她真不想凑这个热闹,便拒绝道:“公主可以进宫邀请皇上去观看。” 胡虏侍卫见状,赶紧道:“薛夫人,公主赛马的事都没和太子说,小的也没本事能进宫邀请北萧皇帝。” “公主说了,来北萧之后,和您最熟,也最信任您,要是您不去,她会很伤心的!” “薛夫人,公主把您当做朋友,恳请您过去为她做主!” 说完,胡虏侍卫跪在地上,一脸哀求地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 乌仁图娅信任她?把她当作朋友? 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 她叹了一口气,想着这段时间和乌仁图娅的相处,妥协道:“行,你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 胡虏侍卫听到宋昭阳的应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西山马场。 魏云祁不耐烦地看着乌仁图娅,说:“还等多久?小爷我一会儿还要去玩呢!” 乌仁图娅淡淡地说:“要是你等不了,那就算了,就当认输。” 魏云祁气炸了,让他和乌仁图娅认输,绝不可能! “等!我倒是要看看,你等的是谁?” 直到宋昭阳来到马场,魏云祁看清楚是她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 乌仁图娅请的竟然是宋昭阳? 他嘴角顿时一抽。 乌仁图娅不是想嫁给薛楚承吗? 按理说她应该和宋昭阳是仇敌才对,怎么会请宋昭阳过来做裁判? 魏云祁有些疑惑。 乌仁图娅看到宋昭阳到了,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她骑马来到宋昭阳面前。 “你来了!” 宋昭阳看着身穿胡虏骑装的乌仁图娅,和平时的她多了一些英气。 她微笑道:“开始了吗?” “没有,等你过来呢!”乌仁图娅笑着说道。 这时魏云祁也来到宋昭阳身边,他向宋昭阳行了一个礼。 “拜见薛夫人。” 宋昭阳客气地对着魏云祁道:“魏公子太客气了,公主邀请我来观看你们斗马,你不会介意吧?” 魏云祁干笑了几声,道:“当然不介意。” 就算他介意,那也赶不走啊! 宋昭阳的身份不是他能得罪的。 宋昭阳朝看台走去,乌仁图娅和魏云祁也来到赛马的起点。 乌仁图娅朝宋昭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扬起鞭子,朝马狠狠地甩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认为马会向前奔跑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乌仁图娅的白马刚想冲出起跑线,魏云祁的黑马却后退了几步,一口咬住白马的马尾巴。 白马被咬疼,痛苦地扬起前蹄嘶鸣起来。 乌仁图娅注意到异常,转头一看,当看到黑马的举动,气得她目瞪口呆,随后破口大骂道:“你无赖!混蛋!快让你的马松口!” 魏云祁脸上露出坏笑,无赖地说道:“没办法,我家闪电口味比较重,没尝过塞外的特产,难得有东西对上它的口味。” “你才是东西!”乌仁图娅气得破口大骂。 魏云祁咧嘴一笑,戏谑道:“哦,我是东西,那公主你不是东西?” “你!”乌仁图娅气得脸色铁青。 坐在看台上的宋昭阳看着两个人在下面争执,无奈扶额。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 谁能想到这马竟然会咬别人的尾巴? 这无赖的模样真和它主子一模一样。 宋昭阳看着下面被气得面红耳赤的乌仁图娅,再看看一脸得意的魏云祁,明显看得出魏云祁在戏耍乌仁图娅。 她无奈地喊道:“你们俩还比不比?” “魏公子,作为东道主,你得尽到地主之谊,让一让客人。” 魏云祁听到宋昭阳的提醒,笑着说:“是,薛夫人,我的错。闪电,别咬了,回去给你吃好吃的。” 黑马闪电听到主人的话,吐出尾巴。 白毛从鼻孔喷出气,朝着黑马呲牙,这生气的模样和主人一个样。 乌仁图娅冷哼了一声,靴跟轻叩马腹。 白马被刚才黑马的动作激起了性子,随着主人的命令,四蹄翻飞,向前宾士。 魏云祁见状,也不甘示弱,大声喊道:“闪电,上!追上它,今天给你加餐!” 闪电扬起四蹄,朝着白马飞奔而去。 乌仁图娅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下意识地回头。 当看到原本落后于她的魏云祁要追上自己,她顿时着急了。 她抽了一下鞭子,示意马儿加快速度。 可就在这时,魏云祁突然站在马背上。 宋昭阳看到魏云祁这个动作,眉头一皱。 这家伙又想动什么歪脑筋,他可别伤到胡虏公主,否则胡虏人闹起来,皇上也得给胡虏面子,到时候吃苦的可是他。 就在宋昭阳担心的时候,两匹马儿渐渐靠近,就在这一刻,魏云祁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往乌仁图娅的马上跳了过去。 乌仁图娅只感觉到一沉,一只手拦住她的腰肢。她回头一看,当看到魏云祁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后恼羞成怒起来。 “你混账!” 她举起手,手中的鞭子就要甩向魏云祁。 可没想到魏云祁却抓住她的鞭子,嬉皮笑脸地说:“公主,别!要是我们打起来,你可讨不到便宜。” 乌仁图娅气愤地说:“下去!” “不要!”魏云祁一脸无赖,“要是我下去了,到时候我受伤了怎么办?” 乌仁图娅冷冷道:“你受伤了关我什么事?那是你活该!” 魏云祁叹了一口气,说:“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说完,他忽然俯下身。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乌仁图娅一跳,她下意识地避开魏云祁,险些失去平衡,差点摔下马。 “小心!” 魏云祁见状,手立刻抓紧乌仁图娅的腰肢,往上一带。 乌仁图娅的耳朵擦过他的肩膀,就在这时,白马突然一个趔趄,两人在马背上晃了晃,撞在一起,魏云祁的鼻尖扫过乌仁图娅的发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第67章 胜之不武 乌仁图娅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 她的脸瞬间烧红起来,下意识想要挣脱开。 “别动,抓稳了!” 魏云祁很快调整好气息,看到前面的路,提醒道:“前面可是碎石坡。” 话刚说完,果然开始颠簸起来。 乌仁图娅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胸膛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传来魏云祁的笑声。 “公主,我赢了!” 魏云祁的闪电率先冲过终点。 乌仁图娅猛地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她气得小脸都扭曲了。 “魏云祁,你混蛋。” 说着,她挣脱开魏云祁,一脚将他踹下马。 早有防备的魏云祁避开乌仁图娅的一脚,平稳地落在地上。 他朝着乌仁图娅抱拳,笑嘻嘻地说:“公主,承让了!” 乌仁图娅气得小脸通红,居高临下地看着笑得灿烂的魏云祁,咬牙切齿。 “你耍赖,胜之不武!” 魏云祁挑眉,道:“我们在比赛之前,可没规定说不能耍赖。” “你!”乌仁图娅被魏云祁这无赖的话气哭了。 魏云祁愣了一下,没想到乌仁图娅会哭。 他正想说要不再比一场,却不想乌仁图娅扬起马鞭,骑马朝宋昭阳而去。 魏云祁挑眉,吹了一声哨子,闪电听到主子的召唤,立刻来到他的身边。 魏云祁回到起点,看到乌仁图娅正抱着宋昭阳哭着抱怨。 宋昭阳被乌仁图娅紧紧地抱着,哭笑不得。 刚才她也看到魏云祁耍心机,说起来确实有些胜之不武。 她看着伤心哭泣的乌仁图娅,瞪着走过来的魏云祁,说:“魏公子,平时你斗马的时候,也是这样耍无赖吗?” 魏云祁干笑了几声道:“那当然没有。” 宋昭阳挑眉:“那这次为什么耍心机?” 魏云祁叹了口气,说:“要是我真的输给她,那不是丢脸死了吗?再说了,她还是胡虏的公主,传了出去,我面子都没了。” 乌仁图娅听到魏云祁的这句话,气得一鞭子甩向他。 “你混蛋!” 魏云祁敏捷地避开鞭子,心里嘀咕,这个公主没学好北萧话,来来回回就是这句话。 真是的!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在场的人停下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是薛楚承及其侍卫。 魏云祁看到薛楚承,脸色都变了。 薛楚承怎么来这儿了? 难道是抓他回军营的? “相公。” 宋昭阳看到走近的薛楚承,嘴角一勾,打了一声招呼。 薛楚承点头,上前牵着她的手,问道:“事情结束了吗?” 宋昭阳摇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两人。 薛楚承看到乌仁图娅哭得红肿的眼睛,眉头一皱,随后犀利的目光落在魏云祁身上。 魏云祁被薛楚承这一看,吓了一大跳,随即解释道:“薛将军,你可别抓我回去,你可是给我三天的休息时间的!” 薛楚承看到魏云祁一副害怕的模样,气笑了。 他说:“你干了什么?” 魏云祁下意识道:“我没干什么。” 乌仁图娅听到魏云祁的否认,随即尖声说:“他刚才耍赖,他胜之不武!” 薛楚承疑惑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简单的把事情道了出来。 薛楚承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魏云祁竟然把自己的小聪明用在乌仁图娅身上。 他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人再比一场。” “好吧……” “不要!” 一个勉强答应,一个坚决不同意。 薛楚承挑眉道:“既然如此,你们俩自己商量。夫人,我们回去。” 说完,不顾乌仁图娅难看的脸色,带走了宋昭阳。 “薛楚承,你混蛋!”乌仁图娅看着薛楚承竟然不管她,就这样把宋昭阳给带走了,气得她破口大骂。 可无论怎么骂,薛楚承依旧没有回头,拉着宋昭阳上了马车。 当看到马车载着宋昭阳离开,乌仁图娅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 魏云祁看到乌仁图娅落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哎!你别哭!” 说完,他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乌仁图娅,说:“大不了刚才是我耍赖,我们重新比一场。” 乌仁图娅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嘶哑的声音说:“谁才不和你再比一场呢!” 说完,她别过脸。 魏云祁见状,想了想说:“你不会是因为薛楚承丢下你,不管你才伤心吧?” 乌仁图娅抿着嘴不说话。 魏云祁见乌仁图娅不出声,当她是默认,随后叹一口气。 他说:“胡虏公主,薛楚承有什么好的?人家有妻有儿女,你一个胡虏公主为了和亲远嫁来北萧,不嫁皇上,非得嫁给薛楚承,这不是傻吗?” “我要是你,就算不成皇上的妃子,那也嫁没娶妻的男人。谁像你?啧,那么蠢。” 乌仁图娅怒目圆睁,瞪着魏云祁,厉声问道:“你说谁蠢?” “谁生气,我就是说谁。”魏云祁火上浇油。 乌仁图娅气得直跺脚,转身就要离开。 “哎!你等等!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魏云祁抓住乌仁图娅的手。 乌仁图娅狠狠地甩开魏云祁的手,愤怒道:“别碰我!” “行行行!我不碰你!”魏云祁摇头,“我真劝你别肖想薛楚承了,刚才你也看到了,薛楚承眼里只有他夫人,根本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你何必自讨苦吃。” 话音未落,乌仁图娅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魏云祁看到乌仁图娅又哭了,他慌乱地说道:“你别哭了。哎呀!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男人有什么好的,吃喝玩乐才是人生大事。” 乌仁图娅哭得通红的眼睛瞪向魏云祁,说:“带路!” “什么?”魏云祁愣了一下。 乌仁图娅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吗?带路!” —— 马车上,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担忧地问道:“我们就把胡虏公主扔下不管了,她不会有事吧?” 薛楚承握着宋昭阳纤细的手指,好笑地说:“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魏云祁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他会有分寸的。” “再说了,胡虏公主身边有她的人保护着,皇上其实也暗中派人看着她,她不会有事的。” 宋昭阳见状,点了点头。 可是接下来几天,乌仁图娅却没像之前一样天天登门。 一时间宋昭阳竟然觉得奇怪,想着会不会是那天他们夫妻俩的行为引来了乌仁图娅的不满。 她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小温氏气愤的喊声。 第68章 下毒谋害 “宋昭阳,你给我出来!” 宋昭阳听到这个声音,疑惑地看向喜鹊。 喜鹊立刻道:“夫人,奴婢出去看看!” 宋昭阳将手中的夭夭递给奶娘,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刚出去,就看到伺候小温氏的婢女将喜鹊狠狠推倒在地上。 这婢女还不解气,还向往摔在地上的喜鹊再踩上一脚。 可脚还没踩上去,就被迅速走过来的紫莺捏住了肩膀。 “疼,放手!”婢女冷汗直冒,伸出的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整个人失去平衡,就在紫莺放手的那一刹那,她摔在了地上。 小温氏见状,上前朝着紫莺甩了一巴掌。 紫莺眼疾手快地抓住小温氏的手腕。 小温氏脸色铁青,厉声道:“大胆刁奴!竟然敢以下犯上!” 宋昭阳走出来,正好看到小温氏怒瞪紫莺的模样,她冰冷的声音道:“弟妹好气派,竟跑到我院子里来教训我的人!” 紫莺见宋昭阳到来,松开小温氏的手,将地上的喜鹊搀起来。 两人走到宋昭阳身旁。 宋昭阳上下打量着喜鹊,问道:“受伤了吗?” 喜鹊恭敬地说:“还好,就是手臂有些擦伤。” 宋昭阳点头,目光落在愤怒的小温氏身上。 犀利的目光看得小温氏心一颤,但想到她这次来的目的,随即面红耳赤地朝宋昭阳吼道:“宋昭阳,你想我死,你早说!何必下毒害我!” 宋昭阳眉头一皱,不解道:“我什么时候下毒害你?” 话一落下,跟在小温氏身后的嬷嬷立刻将一只死狗扔到地上。 小温氏怒指着这只狗,说:“今天要不是多多吃了我今日的膳食,替我挡灾,那死的人就是我了!” 宋昭阳表情凝重。 她对着夏嬷嬷说道:“去让厨房的管事过来!” 厨房的管事走过来,得知事情后,矢口否认。 “大夫人,冤枉!老奴绝不可能在二夫人的膳食里下毒。” 宋昭阳看向一脸不善的小温氏,问道:“你说的下毒的菜呢?” “扔了!”小温氏没好气地说:“不扔,难道给你吃?” 宋昭阳冷冷道:“你说我下毒害你,可下毒的菜你却扔了,单凭一只死狗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就算你告到官府,也得讲求物证!” “你!”小温氏语塞。 小温氏的嬷嬷立刻上前,说:“大夫人,下毒的菜没扔,老奴收起来了。” 说着,她向一旁的婢女示意。 婢女立刻跑出去,很快将下毒的骨头汤水带过来。 小温氏见状,底气又升起来,说:“看看,这就是物证!” 薛楚承正好回府,刚来到后院,就看到这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小温氏听到薛楚承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 薛楚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宋昭阳见到薛楚承,把事情说了一遍。 薛楚承表情冷沉,对小温氏道:“你大嫂绝对不可能下毒害你。” 小温氏见薛楚承袒护宋昭阳,激动地说:“不是她,那是谁?” 薛楚承冷冷道:“我也想知道是谁。去叫府医!” 在等府医过来的时候,宋昭阳冷冷的看着小温氏,毫无感情地说道:“我要是想弄死你,有一千一万种方法,下毒是最低级的办法,我还不屑做!” “你!”小温氏冲着宋昭阳龇牙裂嘴。 宋昭阳不理会她的不满,淡淡地说:“你还是考虑一下到底是谁下毒害你,免得下次没有狗救你的命!” 小温氏一听,身子顿时一僵。 如果不是宋昭阳害她,那又是谁下毒害她呢? 府医过来,拿着银针试探了一下汤水,当银针拿起来时,银针接触汤水的部分都黑了。 小温氏见状,她跳脚说:“我说了,这汤水有毒!” 薛楚承看着情绪激动的小温氏,转向府医问道:“能查得出下的是什么毒吗?” 府医说:“小的对毒了解得不是很深。” 薛楚承见状,叫来侍卫去请帮手。 很快,太医府里精通毒术的太医被叫了过来。 太医闻了一下汤水之后,说道:“下的是砒霜。” “砒霜”两个字落下,小温氏脸色顿时一变。 想到差点中招的人是她,她就心有余悸。 宋昭阳也把厨房里的人分别审问了一番,都没查出有人往小温氏的汤里下毒。 宋昭阳看向小温氏,问道:“你院子里的人审问了吗?特别是去厨房拿餐的人?” 小温氏梗着脖子问道:“怎么?你怀疑下毒的人是我的人?” 宋昭阳淡淡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温氏转头看向自己的嬷嬷。 嬷嬷道:“老奴问了去拿晚膳的红秀,她说她去大厨房拿到晚膳之后就回来了。” 宋昭阳问道:“有谁跟着她一起去拿的?” 嬷嬷回答:“是孟玉。” 宋昭阳继续问:“这婢女也审问了吗?” 嬷嬷摇头,“老奴只问了红秀,没问孟玉。” 宋昭阳淡淡道:“去把人叫来。” 嬷嬷立刻去叫人,可惜只叫来了孟玉,却没找到红秀。 孟玉表示,在拿餐回来的途中,她突然肚子疼,去解手了。 小温氏听到这句话,气得立刻命人将孟玉拉去杖责,同时也派人去找寻红秀。 就在这时,陆管家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侯爷、大夫人、二夫人,找到红秀了,她投井自尽了!” 薛楚承和宋昭阳的表情冷了下来。 小温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陆管家将一封信递上,道:“在红秀跳井的地方找到的。” 薛楚承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眼刀子直射在小温氏身上。 宋昭阳凑近看了看信上内容,眉头一皱。 小温氏被薛楚承不悦的目光盯得浑身打颤,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薛楚承将手中的信扔向她,冷冷道:“你自己看!” 小温氏接过薛楚承扔过来的信,看到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了。 “不!这不是真的,她污蔑我!”小温氏尖声狡辩道,“一定是有人指使她做的!” 第69章 狗咬狗 小温氏说着,瞪向宋昭阳。 宋昭阳见状,又好气又好笑。 她有那么无聊吗?竟然会做这种不地道的事。 她要是真想杀了小温氏,直接让紫莺给她一了百了,何必兜圈子。 她冷冷地说道:“弟妹,红秀在信里说她姐——也就是花姨娘是被陷害的,她根本不是害我早产的人,那谁才是真正害我早产的人?是你吗?” 小温氏脸色骤变,她没想到宋昭阳会旧事重提,立刻否认道:“不是我!” 宋昭阳冷笑:“若不是你,为什么红秀要下毒谋害你?” 小温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明明她是过来找宋昭阳算账的,怎么变成宋昭阳找她算账了? 她辩解道:“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红秀是花姨娘的妹妹,谁知道这封信到底是真还是假?” “二弟呢?”小温氏说完之后,薛楚承冰冷的声音质问道。 小温氏愣了一下,随后委屈道:“他在前院,我都被人下毒了,他都不来关心我。” 薛楚承对着陆管家道:“去叫二老爷过来。” 薛楚忠姗姗来迟,他一过来就不耐烦道:“她都没事,叫我过来做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戳中小温氏的心窝。 小温氏气愤地扑向薛楚忠,说:“你就巴不得我死吗?” 薛楚忠被小温氏尖锐的指甲划伤了脸,气得狠狠推开她。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够了!”薛楚承看着两个人在他面前打起来,额头的青筋暴起。 两个人听到薛楚承的呵斥,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脸。 薛楚承看向薛楚忠,问道:“二弟,我问你。之前花姨娘是不是有个妹妹?” 薛楚忠听到薛楚承提及他曾经受宠的姨娘,愣了一会之后,他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个妹妹,叫什么红秀,说是在我夫人的院子里当差。花姨娘在世的时候,还想让我网开一面,把她的妹妹调到她身边。” 薛楚忠肯定的回答让小温氏脸色一白。 这件事真的是红秀为了报复她才做的。 薛楚承将小温氏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冷声继续问道:“之前弟妹说你的姨娘为了报复她,陷害我夫人早产,是这样吗?” 薛楚忠嗤笑一声,嘲讽地看着小温氏。 “花姨娘如此单纯,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何况以她的能力,还不足以陷害嫂子早产。这本来就是有人嫁祸给她的。” 在薛楚忠眼里,他宠爱的姨娘单纯善良。 小温氏听到薛楚忠如此袒护这个早已死去的姨娘,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薛楚忠,你的意思是我嫁祸给她了?” “呵!难道不是吗?明明就是……” 薛楚忠的话还没说完,小温氏就一个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她惊人的举动顿时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没想到小温氏会出手打自己的男人。 薛楚忠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还击了小温氏一记耳光。 力气之大,直接把小温氏扇倒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 宋昭阳和薛楚承看着这两个人当着他们和下人的面打起来,对视一眼,嘴角一抽。 “够了!” 薛楚承厉声呵斥。 薛楚忠听到薛楚承阻止,怒指着小温氏说:“我要休了这个女人!” 薛楚承淡淡地说:“那是你们俩的事,现在马上滚!” 薛楚忠和小温氏看出薛楚承平淡的声音中暗含着杀意,两个人再也不敢在薛楚承面前闹起来,于是推推嚷嚷地离开了这里。 待这里恢复平静,宋昭阳对着一旁的喜鹊说:“喜鹊,你先去疗伤。” 喜鹊恭敬地离去。 薛楚承牵着宋昭阳的手回到屋里,表情沉重。 宋昭阳看到薛楚承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生气了?” 薛楚承心疼地看着宋昭阳,说道:“夫人,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说着,他更加生气起来。 宋昭阳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男人心疼的目光,她安抚地说:“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了。” 薛楚承深深地看着宋昭阳,随即道:“夫人,我们搬出去!” “嗯?”宋昭阳诧异地看着他。 薛楚承冷冷道:“我们别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了!我们搬去皇上赐的侯府。反正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就不再伺候他们了!” 他想着之前继母求着他夫人回府继续管家,可一回来,就接二连三地刁难他夫人。 幸亏夫人早有准备,否则就吃大亏了。 而现在二房中毒,竟然怀疑到夫人头上,还跑来闹。 简直就是把他们当软柿子!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话,点了点头,说:“好!我们搬!明天就搬!” 反正薛家的宝藏都到手了,她就不伺候这些人了! 上一世的账,等她搬家了,再慢慢算! —— 薛楚忠和小温氏正在温氏面前吵着要和离。 当温氏得知事情的始末,怒声道:“我还没死呢!想和离,等我死了再说!” 薛楚忠闻言,立刻抱怨道:“母亲,您想让我和恶毒的女人过一辈子,这不是折磨我吗?” “我恶毒?”小温氏气得目光狰狞,愤然吼道,“宋昭阳早产,还不是母亲怂恿我做的!下手的也是她!” 话一落下,薛楚忠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氏。 温氏没想到侄女会把这件事捅出来,看着儿子一脸吃惊的模样,她毫无悔过之心,冷冷地看着薛楚忠,说道:“我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你!你也是薛家的嫡子,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屈尊于薛楚承之下!” 说着,她犀利的目光投向小温氏。 “和离之后,你以为你回温家会好?就凭你这破败的身子,想要再嫁人,比登天还难!” “你给我老实点,原本今天可以好好教训宋昭阳,却没想到你没把握好机会!” 小温氏身子一晃,倍受打击地看着温氏,质问道:“母亲,难道今天是您让人下毒害我的?” 第70章 搬离 温氏闻言,不禁气笑了。 “以为你蠢,没想到竟然蠢到这种地步!” “我下毒害你?” “我下毒害你做什么?” 小温氏被训斥,尴尬。 温氏见她不说话,没好气地说:“我说你蠢,是说你应该趁真相没查出来之前教训她,而不是等着薛楚承回来之后,把大好的机会给浪费了!” 说着,她瞪向薛楚忠:“就算你再怎么对雅蓉不满,但她是你的嫡妻!你要在外人面前护着她,而不是落她面子!到时候传了出去,丢脸的人是你!” 薛楚忠被温氏训斥,脸色更加难看。 温氏直接派人去叫薛楚承和宋昭阳来见她。 “我去见母亲。”薛楚承起身要走。 宋昭阳抓住薛楚承的手,淡淡一笑:“夫君、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呢?我和你一起去,正好和她说我们搬府邸的事。” “好!”薛楚承反手握住宋昭阳的手,两人相携来到温氏的院子。 温氏看到两个人过来,脸色变得铁青。 她直接对着宋昭阳训斥道:“今天的事我知道了!虽然这事不是你做的,但你管中馈,也负连带责任!” “今天幸好雅蓉没事,要是她被害死,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薛家?” 薛楚承正想反驳温氏,却被宋昭阳拦住。 她平静地看向温氏,淡淡地说:“母亲,现在薛家在京城的名声还用得着我败坏吗?要不是侯爷撑着,薛家早就因为母亲和二弟被京城百姓的唾沫给淹没了。” “你!”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这句话,气得瞪眼,她怒声道,“这还不是因为你造成的!宋昭阳,你身为薛家主母,难道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母亲既然认为儿媳错,那就错吧。,儿媳自认为能力不足,我和侯爷决定搬出薛府,住进皇上赏赐的府邸。” “鉴于如今母亲您被太后禁足,因此我将管家权交给弟妹。” 宋昭阳的这番话如同惊雷震晕了温氏和小温氏。 小温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昭阳。以前她心心念念获得中馈权,可如今整个薛府的钱都掌控在宋昭阳的手里,她就算拿到中馈权,没钱怎么管家? 如今这个中馈权就是个烫手山芋! 温氏也没想到宋昭阳会故技重施,撒手不管。 她冷冷地道:“宋氏,之前你答应过的,会好好管这个家。” 宋昭阳无视温氏的愤怒,直视她道:“是的,自从我回来,母亲就拿捏我,甚至还派人去顺天府告发我,真是给了我一个甜枣,又打我一个巴掌,您真当我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玩偶了吗?” “既然如此,那儿媳不伺候了!原本皇上赐给侯爷府邸,我们就该立即搬到那里,免得辜负了皇恩!” 温氏被宋昭阳的这番话气得肝疼,她看向薛楚承,厉声问道:“薛楚承,你就这样纵容她?” 薛楚承平静地说:“母亲,自古忠孝难两全,这是皇恩,对我们薛家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您该高兴才是。” “好!很好!都滚!都给我滚!”温氏气得怒吼,她看向宋昭阳,道,“人可以走,但是之前我给你的金元宝,你必须留下!” 宋昭阳讥讽的目光在眼中闪过,都送上门的钱还想拿回去,做梦! “母亲,您和二弟还欠着我银子呢!这笔钱就当作债里面的一部分吧。到时候会清算的。” “你……你!”温氏怒指着宋昭阳,她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越想越气愤,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娘!” 薛楚忠和小温氏看到温氏倒下,神色一变。 薛楚忠气愤地冲着薛楚承吼道:“薛楚承,你干的好事!” 薛楚承淡淡地说:“二弟,你现在冲着我发火,母亲就能醒过来吗?你现在应该叫的人是府医。” 薛楚忠被薛楚承这句话噎住,随后对着一旁伺候的下人骂道:“都不长眼睛的吗?赶紧去叫府医!” 府医匆匆而来,给温氏把脉之后,诊断她情绪激动,肝气郁结导致了晕厥。 宋昭阳见状,淡淡地说道:“既然以后薛府有二弟和弟妹管,那你们就在母亲这待疾吧。” “我还得收拾东西,等侯府那边收拾好了,再让你们过来暖屋。” 说完这句话,她朝着薛楚承看了看。 薛楚承会意,牵着宋昭阳的手离开这里。 薛楚忠看着两人就这样走了,气得瞪眼看向小温氏。 “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小温氏翻了个白眼,道:“你都拦不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拦住他们?” 说着,她后悔不已。 早知道今天就不跟宋昭阳闹了。现在倒好,宋昭阳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以后看女儿还得去侯府。 想到这里,小温氏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宋昭阳和薛楚承离开温氏的院子后,两人就分开了。 薛楚承回前院收拾东西,宋昭阳则回自己的院子吩咐夏嬷嬷她们打包行李。 夏嬷嬷得知他们一房要搬到侯府,激动不已。 “夫人,早该搬了!” 宋昭阳含笑说道:“先把重要的东西搬走,剩下的慢慢搬,尽量今晚收拾妥当,明日我们搬走!” 夏嬷嬷闻言点了点头。 经过一夜的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已经率先搬到了侯府。 昨夜未眠,疲惫的宋昭阳看着这住了多年的院子,心情有些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走!” 说完这句话,她带着两个儿子,身边跟着抱着夭夭的奶娘,大步离开了这里。 等到他们走出院子的时候,喜鹊上前将院门落了锁。 虽然他们一家搬离了薛府,但薛楚承始终是薛家的嫡长子,这里总归属于他,这一个院子,谁都不能侵占。 “二夫人,这是大夫人让小的交给您的,一会儿管事们也将过来和您汇报。”陆管家将薛家的账本交给小温氏。 小温氏闻言,气急败坏地问道:“宋昭阳人呢?” 陆管家无视小温氏的愤怒,恭敬道:“大夫人已经收拾妥当,估计现在已经在大门,准备前往侯府。” 小温氏猛地站起来,对着身边的婢女命令道:“去把败柳给我抱过来!快!” 第71章 新府邸 宋昭阳正准备上马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温氏的声音。 “宋昭阳,你别走!” 宋昭阳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望去。 当看到小温氏急匆匆地朝着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败柳的婢女。 她疑惑地收回脚步,对着她说:“弟妹,你是过来送行的吗?” 小温氏闻言,眷恋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她的宝贝女儿,又白又漂亮的女儿,自出生只抱过一次的女儿。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的眼睛都要黏在夭夭身上,她冷笑。 她再次问道:“弟妹,如果没别的事,那我们要启程了,侯府那边还等着收拾。” 小温氏听到宋昭阳的声音,猛地回过神,她收回目光,对着宋昭阳说:“宋昭阳,你把烂摊子留给我,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的良心呢!”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的指责,冷笑一声。 “弟妹,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这烂摊子是母亲留下来的,这些年若不是我用嫁妆贴补,恐怕薛家早就毁了!” “哦,对了,当年二弟给你的聘礼,也是我用嫁妆的钱买来的。不过这笔账二弟也会还。” 小温氏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语气放软,说:“宋昭阳,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如此见外。” 宋昭阳淡淡地反驳:“弟妹,昨日你冲进我的院子,打骂我的婢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做一家人呢!” 小温氏尴尬了,赶忙解释。 “都是误会!宋昭阳,哦,不!嫂子,我和你道歉。” 宋昭阳挑眉,看来小温氏不是傻子,不想接手管家权。 可她也不是傻子。 她似笑非笑地说:“弟妹,你若是不想管家,直接和二弟和离便是,昨日你们俩不是闹和离了吗?” 小温氏噎住。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不出声,她继续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告辞了,等侯府那边收拾妥当,再叫弟妹来侯府说说话。” 说完,她准备上车。 “等等!”小温氏着急起来,“嫂子,你若是走了,那败柳怎么办?” “之前你可是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她的,你要是走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 宋昭阳转头看向败柳。 经过这几天的调理,败柳已经不再咳嗽,脸色不再苍白,但依旧消瘦,脸色有些泛青。 小温氏以为把这个孩子放在她面前,她就会心软留下。 宋昭阳失笑摇头。 “弟妹,你搞错一件事了。” “败柳是你的女儿,可不是我的女儿。”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责任应该是你这个母亲,而不是我这个伯母。” “我之前说了,虎毒不食子,你若真的想要放弃这个女儿,不怕外人的闲言蜚语,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件事传出去,或者传到族地,别人听到会怎么想,可不管我的事了!” 说完,她不想再和小温氏废话,上了马车。 小温氏看着宋昭阳就这样走了,气得直跺脚。 她以为把败柳抱过来,宋昭阳会看在败柳的份上留下来。 毕竟败柳是宋昭阳的“亲生女儿”,可没想到宋昭阳如此铁石心肠。 可她又不敢把换孩子的事情捅出来,毕竟如今她的女儿夭夭正享受着大房的好处呢! 她恨恨地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随后恶狠狠地瞪着败柳。 她鄙夷地说:“真是没用的东西!” 败柳似乎听到自己母亲的嫌弃,“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温氏听到败柳的哭声,顿时不耐烦起来,对着抱着败柳的婢女说:“把这丫头送到老夫人那里!” 之前婆母不是说以后她要带败柳吗? 现在宋昭阳走了,她也不顾忌了,赶紧送走这个贱丫头。 温氏正喝着药,听到薛楚承和宋昭阳已经把重要的东西都搬到了侯府,同时府上的下人也带走了一半,气得她将手中的药碗砸了。 刚砸了药碗,就看到婢女抱着败柳进来,气得她咬牙切齿。 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真恨不得她去死呢! —— 宋昭阳来到侯府,看着比薛府还大了一倍的府邸,她满意不已。 一旁的夏嬷嬷说道:“这府邸看起来不错,早该搬来这里。” 宋昭阳轻笑出声:“现在也不迟。” 话刚说完,薛明琛和薛明霄激动地跑了过来。 “慢点。” 宋昭阳看着两个儿子跑得那么急,额头上都是汗,她赶紧拿出帕子给他们俩擦拭。 “娘亲,我喜欢这里!” 一向早熟的薛明琛难得露出开心的模样。 他的话刚说完,薛明霄随即问道:“娘亲,我和哥哥可以有个单独的院子吗?” 在薛府,薛明琛和薛明霄住在一起。 宋昭阳听到薛明霄的问话,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不想和你哥住一个院子了?” “没有没有!”薛明霄猛地摇头,“我怎么可能嫌弃哥哥呢?我喜欢哥哥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哥哥说了,我们俩总归要长大,让我不要来蹭他的床。” 薛明琛翻了个不雅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别赖在我头上,明明就是你嫌弃我。” “我没有!”薛明霄狡辩,“哥哥,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薛明琛嘴角一抽,拒绝道:“别,我可不想和你睡!” 这个弟弟的睡姿太可怕了,他都被这家伙踢下床好几次了。 他每次说不让这家伙和他睡,可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爬上他床的。 薛明霄听到薛明琛的拒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道:“看吧,是哥哥你嫌弃我。” 宋昭阳好笑地看着这对兄弟俩争执,她生怕大儿子被气坏了,赶紧道:“行了,等你们爹爹回来了,你们再让再让他院子。娘亲先收拾东西,你们去玩吧。” 薛明琛和薛明霄听到宋昭阳的话,也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去探索新宅子。 宋昭阳还在忙,乌仁图娅就登门了。 “你怎么搬了宅子都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去薛府,那个管家说你们搬走了,我差点都找不到你了!” 第72章 求赐婚 宋昭阳淡淡一笑说:“那现在你不是找到我了吗?这些天公主都没登门拜访,还以为那天的事惹你不高兴了。” 乌仁图娅被宋昭阳这样一说,脸顿时红了。 她尴尬地说:“我今天有事,所以没找你。” 说着,她故意转移话题,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说道:“这里看起来比薛府大气多了,你们早就应该搬到这里,免得整天有人在耳边啰嗦。” “嗯?谁整天在我耳边啰嗦?”宋昭阳疑惑道。 乌仁图娅没好气地说:“还不是那些管事。哦,还有你那二弟和弟妹。” 说着,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和薛楚承看起来不错,怎么薛楚承的弟弟和弟妹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呵!薛楚承的弟弟还想讨好我,想让我去北萧皇帝那里告发薛楚承。幸亏我识大体,否则早就听信那个家伙的谗言了。” 宋昭阳嘴角一抽。 她觉得乌仁图娅的北萧话需要加强才行。 如果她识大体的话,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宋昭阳没有笑话乌仁图娅,而是说:“公主,今日刚搬到这里,我还有不少东西得收拾,改天再招待你。” 乌仁图娅点头,她知道宋昭阳忙,但过来是专门有事找她的。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问你件事,你觉得魏云祁这人怎么样?” 宋昭阳一愣,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打听起魏云祁来了?” 乌仁图娅干笑了几声,道:“没什么,就是你们北萧不是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我被他欺负,所以我得找回场子才行!” 宋昭阳挑眉,感觉乌仁图娅话语有隐瞒。 看到乌仁图娅闪躲的目光,她也不想追问太多。 她说:“魏云祁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因为他从小就备受宠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至于其他的,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乌仁图娅追问:“那他娶妻纳妾了吗?” 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向乌仁图娅,问道:“公主,您对他有没有女人就那么好奇?” 乌仁图娅被宋昭阳反问,脸瞬间涨红起来。 宋昭阳眼里闪过一道光,有猫腻! 乌仁图娅被宋昭阳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立刻叫起来,说道:“你就告诉他到底有没有女人就行了。” 宋昭阳轻声一笑,说:“魏云祁没有娶妻。一般北萧男人,只有娶妻才能纳妾。至于他有没有通房丫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得问问他才行。”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事,改天我再来找你!” 乌仁图娅不等宋昭阳回应,立刻转身离去,生怕宋昭阳追问她。 夏嬷嬷看着乌仁图娅急匆匆的背影,笑着说:“夫人,老奴怎么觉得胡虏公主对魏公子似乎有点意思呢!要不去查一查?” 宋昭阳摇摇头,道:“不需要费心思去查,如果她真的对魏云祁有想法,过不了多久我们自然会知道。” 夏嬷嬷闻言点了点头。 只是宋昭阳没想到,当她再次听到乌仁图娅和魏云祁的消息时,是在进宫见太后的时候。 太后先关切地询问了宋昭阳在新府邸的情况。 宋昭阳说新府邸比薛府好多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走进来。 “太后娘娘,今日胡虏太子和公主进宫,胡虏公主当着皇上的面想要下嫁给魏家的魏云祁,皇上让您召见魏老夫人,看看魏家是什么想法。” 太后和宋昭阳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乌仁图娅竟然改变主意不嫁薛楚承,想改嫁魏云祁! 太后看向一脸吃惊的宋昭阳,问道:“昭阳,前段时间那位胡虏公主不是经常去薛府找你吗?” “对!”宋昭阳点头,“就在我们搬去侯府的时候,胡虏公主也来侯府向臣妇打听魏云祁有没有娶妻纳妾。” 太后笑了起来。 “那是好事,胡虏公主不想嫁薛楚承,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 宋昭阳点头。 太后因要召见,也不便与宋昭阳叙家常,便派人送宋昭阳出宫。 宋昭阳回府的路上,八卦之心强烈。她立刻派飞扬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等到薛楚承回府之后,飞扬才把打探来的消息当着两位主子的面说出来。 原来自从上次乌仁图娅和魏云祁赛马之后,魏云祁就三天两头带着乌仁图娅在京城玩乐,乌仁图娅不知不觉竟然喜欢上了魏云祁,于是就有了今天进宫求婚的这一幕。 宋昭阳戏谑地看向薛楚承,打趣道:“夫君,看来魏云祁比你有魅力,竟然能让公主改口嫁给他。”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满脸的调侃,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没办法,要是她真的嫁给我,到时候我只能辞官了。” 宋昭阳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胡虏公主到底看上魏云祁什么了?” 她有些不解。 之前乌仁图娅说之所以看上薛楚承,是因为他武功高强,比胡虏男人更有勇有谋。 但魏云祁呢? 小花招不少,还和乌仁图娅当街对打。 薛楚承含笑说道:“或许是看上魏云祁能带她吃喝玩乐吧。” 宋昭阳嘴角一抽。 好吧,这算不算狐狸看上了狗? —— 齐煜盷给乌仁图娅和魏云祁赐婚,并封魏云祁爵位。 这原本是件好事,却没想到赐婚的第二天,乌仁图娅气呼呼地来找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气鼓鼓的脸,调侃道:“你这个准新娘不好好待嫁,怎么跑来我这了?” 乌仁图娅气愤地说:“魏云祁这个混蛋!” 宋昭阳挑眉。 “闹脾气了?” 乌仁图娅冷哼一声,喝了一杯茶之后,她才说道:“这个家伙嫌我先和北萧皇帝说赐婚,落了他男人的面子,让我请你们北萧的皇帝把赐婚的圣旨先收回去,由他来进宫求赐婚!” 宋昭阳哭笑不得。 原来是魏云祁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她说:“那你认为呢?” 乌仁图娅没好气道:“要不是他拖拖拉拉的,像个女人一样,我能求北萧皇帝赐婚吗?” 宋昭阳失笑了。 她好奇地问道:“公主,你怎么看上魏云祁了?” 第73章 宴请 乌仁图娅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说:“他这个人挺好玩的。” 宋昭阳嘴角一抽。 单凭“好玩”两个字就能让乌仁图娅改变主意嫁给魏云祁。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乌仁图娅见宋昭阳一脸怀疑的模样,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说:“好吧,我承认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好玩,更是看重他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我是胡虏的公主,自打胡虏战败开始,我就知道我将来的婚嫁由不得我。”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父王决定让我去北萧和亲,我不愿意嫁给你们的皇帝,成为困在皇宫里永远没有自由的鸟。” “起初我确实是看上了薛楚承,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想让他成为我的驸马。得知我要和亲之后,我当众提出要嫁薛楚承,除了看重他,还有就是他的身份。” “他是北萧的将军,若能嫁给他,对我们胡虏有利无弊。” “但让我改变主意的人是你。” 宋昭阳挑眉。 “是我在宫宴上落了你的面子,让你改变主意了?” 乌仁图娅嗤笑出声,摇摇头,道:“不是。当时在宫宴上你落了我的面子,我真是气得不得了,还发誓一定要让薛楚承把你休了,我做正妻。” 宋昭阳笑了。 “可现在你的誓言没有实现。” 乌仁图娅撇撇嘴,道:“还不是你害的。” “这段时间我看到你管家,我都怕了。我不是北萧人,更不像你们这种从小就学管家的,要是嫁给薛楚承之后,还得管一大家人,那不是要我的命。” “魏云祁就不一样了,他的嫡妻不需要管家,他还能带我吃喝玩乐,多好!” 宋昭阳嘴角一抽,原来乌仁图娅就是这样看上魏云祁的。 不得不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那现在魏云祁因为你先求赐婚的事生气,你怎么解决?” 乌仁图娅冷哼一声,“反正赐婚的圣旨都下了,管他呢!有本事他自己进宫求北萧皇帝收回成命!” 宋昭阳失笑。 宋昭阳亲自送乌仁图娅出门,并说好大婚当天一定亲自到场。 —— “什么?胡虏公主被赐婚给了魏云祁?”温氏得知此事,大为震惊。 既然这位胡虏公主没看上薛楚忠,那就让她想办法搅乱薛楚承和宋昭阳的夫妻生活,最好宋昭阳被休弃,胡虏公主上位,到时候她再拿捏这位外邦公主。 怎么才过了没多久,胡虏公主就被赐婚给了别人。 一时间温氏心有不甘,老天爷怎么就偏帮着薛楚承呢? 小温氏一脸羡慕地说道:“宋昭阳的命真好。” 温氏气得把手中盛药的碗砸在小温氏身上。 “好什么?!再让我听到你说这句话,我撕烂你的嘴!” 小温氏惊恐地看着身上的衣裳被弄脏,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心里暗恼,却不敢对温氏发火,只能闷闷不乐地拿帕子擦身上的药汁。 温氏阴沉着脸,道:“听说后日薛楚承邀请众人去他宅子做客?” 小温氏不耐烦地说:“是的!” 温氏冷笑:“我连出门都不能,他倒好,竟然还宴请,真是不孝!” 说到这里,她眼里流露出恨意。 她看向小温氏,心里不免有了一丝盘算。 “我记得你有个庶妹,叫佳姿,她应该及笄吧?” 小温氏听到温氏提及这个庶妹,警惕地看向她,问道:“母亲,您想做什么?” 温氏冷笑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我是想让佳姿伺候忠儿?让你们两女共侍一夫?” 小温氏脸色难看。 温氏瞪了小温氏一眼,“蠢!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姑母,会做这样的事?” 小温氏听到她的否认,暗松一口气。 “母亲,那您提她做什么?” 温氏道:“那天你把佳姿带去薛楚承的府邸,让她成为薛楚承的妾!” 小温氏猛地瞪大眼睛。 “这是大事,我得回温府和娘亲商量一下。” 温氏“嗯”了一声,道:“一会你就回温府,要是佳姿能顺利成为薛楚承的妾,到时候不仅侯府我们有了眼线,还能隔阂宋氏。哦,对了!还能让佳姿照顾夭夭。你说这是多好的事。” 小温氏眼前一亮,说道:“母亲,我立刻回温府。” 小温氏回了娘家,把这件事和自己的生母说了一遍。 小温氏的生母表示小姑子的主意不错。 薛楚承虽然是温家的外孙,但自从大姑子走后,薛楚承和温家的感情愈发疏远,加上以前的某件事,更是让薛楚承再也不踏进温家大门。 要是能有个人让薛楚承和温家关系缓和,那也是不错的事。 于是小温氏回薛府时也把庶妹温佳姿带了过来。 三日后,小温氏带着温佳姿以及败柳来到忠义侯府。 败柳之所以被小温氏抱过来,是温氏要求的。 小温氏看着睡得正香的败柳,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随后看向温佳姿。 “一会儿到了侯府,见机行事,想要把握荣华富贵,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失败了,娘亲把你嫁给老男人,那也是你活该!” 温佳姿长着一张小白花的脸,听到小温氏的提醒,眼里划过一道冷光,随后柔柔弱弱地说:“姐姐,您放心吧,我会好好把握住机会的。” 小温氏冷哼一声,随即下了马车。 她一下车,看着眼前气派的侯府大门,眼里划过嫉妒的目光。 若当年嫁给薛楚承的人是她,今日住进侯府的人就是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 侯府管家上前客气地说:“二夫人,您来了!里面请!” 管家叫人将小温氏带去了后院的宴请花园。 她刚踏进花园,便看到宋昭阳被一群夫人簇拥在其中。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朝着宋昭阳走过去。 “嫂子。”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的声音,转头一看,含笑说道:“弟妹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败柳和温佳姿身上,眼里划过一道疑惑。 小温氏怎么带着败柳上门? 她不是嫌弃败柳吗? 她身边的这个姑娘是谁? 第74章 亲近孩子 “嫂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宋昭阳含笑点头回应,她看向败柳,问道:“孩子身体好多了吗?” “好多了。”小温氏道,“今日带她过来,就是想让她和你道谢的。” 宋昭阳嘴角一抽。 败柳才多大,连话都不会说,想让她道谢? 小温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哦,说错了。是我特地过来和你道谢。”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不必了,只要你这个做母亲的重视孩子就行,弟妹快入座吧。” 小温氏笑着说:“不急,夭夭呢?” 说着她四处找寻夭夭的身影。 宋昭阳解释道:“夭夭还太小,还不适合入座,等她长大再说吧。” 小温氏一听,眼里闪过一道光,随后笑着说道:“败柳也是,她太小了,要不就让败柳去和夭夭玩。” “这两姐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嫂子你搬出薛府,以后她们姐妹见面的时间就少了,那就让她们多亲近亲近,免得感情生疏了。” 宋昭阳挑眉,上一世小温氏可是禁止这两姐妹相处的,这一世倒是改变了不少。 她看向败柳。 这孩子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 她对着喜鹊道:“喜鹊,带二小姐下去,等宴会结束了,再抱二小姐过来。” 喜鹊应了一声。 喜鹊示意抱着败柳的奶娘跟她走,却不想小温氏跟了过去。 喜鹊见状,随即劝道:“二夫人,您留在宴席上就行了,奴婢带二小姐过去。” 小温氏讪讪一笑,道:“我有些不放心,还是亲眼看到败柳安顿好,才安心。” 喜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知道小温氏的真正目的是想见夭夭。 她点头,随即对小温氏道:“那弟妹快去快回,宴席就要开始了。” 宋昭阳不怕小温氏会对夭夭做什么,因为小温氏以为夭夭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只会疼爱夭夭。 但不意味着她会允许小温氏亲近夭夭。 现在她的亲娘正抱着夭夭,以她亲娘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小温氏靠近夭夭半分的。 温佳姿见这个嫡姐竟然撇下她就这样走了,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宋昭阳看到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温佳姿,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 温佳姿听到宋昭阳的询问,随即向她行了一礼。 “佳姿拜见大表嫂。” “佳姿?”宋昭阳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温佳姿随即解释道:“我是温家大房排行第四的姑娘。” 宋昭阳顿时恍然大悟。 眼前这姑娘是温府的小姐。 这次的宴请,宋昭阳原本想请温家的,可是薛楚承却反对。 宋昭阳有些疑惑,薛楚承这才把原因道了出来。 原来当年薛楚承曾在温家被暗算过,差点毁了名声。 温家现任的家主,也是薛楚承的嫡亲舅舅为了不影响温家的名声,让薛楚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因为这个,薛楚承很少再去温家,与温家的感情一落千丈。 此时宋昭阳看到温佳姿,目光暗沉。 若是温家想要修复和薛楚承的关系,应该是温家能做主的人过来,怎么会派一个姑娘,而且还是庶女过来,到底有何用意? 想到这里,她含笑说道:“原来是佳姿表妹,今日怎么和弟妹一块过来了?” 温佳姿听到宋昭阳直截了当的问她到访的目的,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原本这个回答应该是她的嫡姐来回答的,可没想到嫡姐竟然抛下她走了。 一时间竟然让温佳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不让宋昭阳怀疑,只能故作谦虚地说:“大姐是带我来见见世面的。” 宋昭阳点头,笑着说道:“那一会儿你和弟妹一块坐。” “是!”温佳姿朝宋昭阳福了一个身。 宋昭阳转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对着夏嬷嬷使个眼色。 夏嬷嬷会意,随即派了一个婢女去伺候温佳姿,还叮嘱一定要盯着她。 —— 小温氏跟着喜鹊来到后院。 一路上她看着奢华气派的宅子,她心好像被无数只蚂蚁撕咬,又嫉妒又难受。 前面带路的喜鹊并没有看到小温氏扭曲的脸,她带着小温氏她们来到后院,见到了抱着夭夭的罗氏。 “老夫人,夫人让奴婢带败柳小姐过来,二夫人不放心,所以也跟着过来看看。” 小温氏见到罗氏,心顿时一颤。 这位宋家的主母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宴席上? 罗氏见到小温氏,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薛家的二夫人?” 小温氏回过神,谦卑地向罗氏行礼。 “晚辈拜见宋老夫人。” 罗氏淡淡道:“起来吧,把孩子放下,这里会有人照顾她的。” 小温氏脸上带着犹豫,她期盼的目光看向罗氏怀里白白胖胖的夭夭,眼珠子像黏在夭夭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罗氏看到小温氏异常的动作,眉头一皱,道:“怎么?怕我伤害这孩子?” 小温氏猛地回过神,干笑道:“没有。” 罗氏冷哼了一声,“我可不像某些人,手段如此肮脏,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罗氏想到眼前这女人害得女儿早产,对小温氏可没有一丝和善。 小温氏暗暗咬牙,没想到罗氏会内涵她,不由得恼了起来。 但想起此行的目的,她强忍下来,对着罗氏道:“宋老夫人,我是带着诚心过来的,并不是过来找茬。” 说着,小温氏从怀里拿出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说:“这是我特地拿来送给夭夭的礼物。” 罗氏扫了一眼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 “行了,放下玉佩,你去参加宴席吧。” 小温氏将玉佩递给喜鹊。 喜鹊接过来,朝着小温氏行了个礼。 “奴婢替小小姐谢二夫人。” 小温氏落落大方,随后看向罗氏,问道:“宋老夫人,我可以抱抱夭夭吗?” 罗氏心生警惕。 这女人大方地送外孙女玉佩,现在还想要抱夭夭,不会是想要对夭夭暗下黑手吧? 她刚想拒绝,突然一个蹴鞠从外面飞了进来…… 第75章 晕了 蹴鞠重重地踢到了小温氏的头上。 小温氏只感到脑瓜子一阵疼痛,随后身子失去平衡,直接倒在地上。 罗氏惊住了。 这个蹴鞠不是今日孙子带来侯府的,说是送给两个小表弟的礼物吗? 就在这时,几个小家伙跑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薛明琛。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小温氏,嘴巴张大,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随即哭丧起脸来。 “完蛋了!我踢到人了。外祖母,怎么办?” 罗氏听到小外孙的这句话,哭笑不得。 她看着冲进来的几个小家伙,最后无奈地看向自家的孙子。 “闵哥儿,不是叮嘱你和表弟们玩蹴鞠的时候要小心吗?赶紧把蹴鞠捡起来,带着表弟们出去!” 宋泽闵听到祖母的话,立刻会意,快速地将蹴鞠捡起来,随后拉着两个小家伙迅速离开。 罗氏看着晕倒在地的小温氏,眼里难掩笑意。 活该! 罗氏暗自幸灾乐祸,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喜鹊道:“喜鹊,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喜鹊立刻上前,查看了一下之后,对着罗氏道:“老夫人,二夫人晕了。” “啊!晕了,这些孩子真是的。”罗氏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叹口气,道:“赶紧让人把她扶去厢房,然后叫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喜鹊立刻叫来婢女,将小温氏抬去了客居。 罗氏看着还抱着败柳的奶娘,淡淡道:“你也跟着去吧。” 奶娘会意,跟着去了客居。 —— 喜鹊回到宴会上,在宋昭阳耳边低语了一番。 宋昭阳嘴角一抽。 没想到小儿子竟然把蹴鞠踢到了小温氏的头上。 她好气又好笑,淡淡道:“派人伺候二夫人,等她醒了和我说一声。” 喜鹊道:“您放心,老夫人已经叮嘱了,让人务必照顾好二夫人。” 宋昭阳点头。 喜鹊道:“夫人,二夫人晕倒之前,想要抱小小姐,还送了小小姐一个玉佩,老夫人让奴婢替小小姐收下。” 宋昭阳挑眉,既然她的母亲让收下,看来这玉佩不错。 小温氏为了见夭夭,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收了就收吧,放入库房里。” 喜鹊点头。 “薛夫人,你为何不邀请本公主?这是不把本公主当朋友!”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宋昭阳的交代。 宋昭阳抬头一看,见乌仁图娅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走过来,嘴角顿时一抽。 乌仁图娅为何来了? 她并没有给乌仁图娅请帖,因为她和魏云祁的大婚安排在十天后。 按照北萧的风俗,乌仁图娅应当在驿馆待嫁,不宜外出。 宋昭阳无奈起身,“公主,你不好好待在驿馆待嫁,怎么随便乱跑?” 乌仁图娅冷哼一声,道:“谁说待嫁就不能乱出门的?” 宋昭阳说:“北萧的规矩,待嫁的新娘不能外出,要缝制新衣。” 乌仁图娅翻了个白眼,怼道:“那是你们北萧的规矩,我可是胡虏人。” 宋昭阳语塞。 乌仁图娅挥挥手,跟在她身后的胡虏侍从捧着几个礼盒上前。 “为了祝贺你们乔迁之喜,这是我送给你们的。” 打开礼盒,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在场的夫人和闺秀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之前她们都听说乌仁图娅在金銮殿上想嫁给薛楚承,甚至还在宫宴上挑衅宋昭阳。 按理说,乌仁图娅和宋昭阳之间应该不和才对,怎么看起来两个人关系那么好? 对了! 乌仁图娅现在不嫁给薛楚承了,改嫁魏家的纨绔子弟魏云祁。 想到这,众人将目光落在魏大夫人身上。 魏云祁是魏大夫人的小叔子。 魏大夫人黄氏感受到众人目光的注视,脸上虽然挂着淡定的笑,但内心却暗恼。 这个未来的弟妹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果然胡虏人是蛮人! 但她偏偏又是公主,以后和小叔子一样是个刺头! 宋昭阳下意识地看向黄氏。 黄氏看来不喜欢乌仁图娅。 想到这里,她看向一脸得意的乌仁图娅。 她无声地叹口气,看在金银珠宝的份上,她得提醒这个天真的女人。 宋昭阳说:“多谢公主的贺礼,那我就不客气了。” 乌仁图娅听说宋昭阳收下礼品,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宋昭阳接着说:“乌仁图娅突然到访,臣妇一时无法安排您的座位。这样,你和魏大夫人坐一起,以后你们俩也是妯娌。” “魏大夫人,你不介意吧?” 她转头看向黄氏。 黄氏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让她和这个不懂规矩的公主同坐? 她口是心非地说:“当然不介意。” 乌仁图娅看向黄氏,知道这位是未来的嫂子,便笑着朝黄氏走去。 喜鹊立刻让人把座位摆在黄氏身边。 很快,黄氏和乌仁图娅就相谈甚欢了,宋昭阳也不再关注两人,继续和别的夫人交流起来。 今日邀请的夫人大多是宋昭阳的同龄人,曾经在闺中也是朋友。 相对于乌仁图娅的自在,温佳姿显得焦急不安。 她的嫡姐怎么这么久没回来?都开席了。 难道她就这样干坐着?那她以后如何接近薛楚承? 一旦今日任务失败,等待她的将是嫡母的惩罚。 想到这里,她对着身边伺候的婢女问道:“你去帮我问问,薛二夫人怎么没来?” 婢女听到温佳姿的话,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注意到这里的举动,示意喜鹊前去询问。 喜鹊走到温佳姿的身边。 “温四小姐,您有事吗?” 温佳姿赶紧问道:“这位姐姐,我想问问我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喜鹊回答:“二夫人身体有些不适,现在在客居,待二夫人缓过来,她就过来了。” 温佳姿愣了一下。 她的嫡姐身体不适? 怎么会? 刚才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说:“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毕竟我和姐姐是一块来的,她要是出事,我回府之后一定会被母亲责备。” 喜鹊见状,立刻将事情告诉了夏嬷嬷。 夏嬷嬷让喜鹊带温佳姿去客居。 就在她们走到半路的时候,竟然看到薛楚承带着一群同僚朝着她们走来。 温佳姿看到为首的薛楚承,眼睛顿时一亮。 第76章 火药味十足 温佳姿顾不了什么,直接越过带路的喜鹊,来到薛楚承面前。 她娇羞地朝着薛楚承行了一礼。 “温佳姿拜见大表哥。” 薛楚承被突如其来的女人惊得刹住了脚步。 他脸色难看地看向喜鹊,冷冷地说:“喜鹊!” 喜鹊也没想到温佳姿会冲撞薛楚承,脸色瞬间难看,不用想就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 好啊! 原来这位表小姐来参加夫人宴会的目的竟是侯爷! 她听到薛楚承不悦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将请安的温佳姿拉起来。 她对着薛楚承说道:“侯爷,这位女宾身体不适,夫人安排她去客居休息,奴婢这就把她带走。” 她说完,不顾温佳姿的挣扎,强行将她带走。 “放开我!”温佳姿气得想要从喜鹊手中挣脱。 可养在深闺中的她哪里是喜鹊的对手,直接被喜鹊强势拉远,直到看不见薛楚承一行人的身影,喜鹊才放下温佳姿。 温佳姿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暗含恨意。 “你等着,等我见到姐姐,我要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喜鹊听到温佳姿的话,忍不住嘲笑出声。 “刚才的事,奴婢也会如实告诉我家夫人。” 话一落下,温佳姿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喜鹊将温佳姿送到客院,让人看好小温氏和温佳姿后,立刻回到宋昭阳身边汇报此事。 宋昭阳得知刚才温佳姿差点冲撞了薛楚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上回温氏塞给薛楚承妾不成,现在小温氏又把人带来侯府,还想故技重施! 她低声对着喜鹊道:“把人看紧了。” 喜鹊恭敬道:“夫人放心,奴婢会叫人守着。” 宋昭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宴席还没结束,等结束了再算账! —— 送走宾客之后,宋昭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她转身,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她先去见了薛楚承,将温佳姿的事说了出来。 薛楚承听到刚才冲撞他的女人是温家的庶女,不免想到以前发生的事。 他冷声说道:“夫人,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宋昭阳点了点头,看着薛楚承一脸冷色的模样,转身离开了书房,去找温家姐妹。 小温氏苏醒之后,得知自己被蹴鞠踢到脑袋晕了,气得抓狂。 她差点就能抱上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小温氏气还没消,又得知温佳姿没攀上薛楚承,并且被宋昭阳知道了她们的谋划,气得一个巴掌甩到温佳姿脸上。 “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温佳姿被小温氏打了一巴掌,委屈道:“姐姐,这事也不怪我,谁让你不在场。” 小温氏眼睛一眯,见温佳姿将错甩到她身上,气笑了。 “果然是妾生的贱种!” 温佳姿听到小温氏的侮辱,气得发狂。 她也撕下自己的伪装,扭曲着一张脸,冷笑地盯着小温氏道:“姐姐,我是妾生的贱种,那你呢?不能下蛋的母鸡!” “听说姐姐以后再也生不出嫡子,若是这样,那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是不是应该将妾生的贱种过继在自己的名下?” “这算什么呢?那贱种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姐姐,你将来的生计都要依仗贱种。比起我,你也不过如此。” “你!”小温氏听到温佳姿的这句话,气得举起手,想要再甩温佳姿一记耳光。 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温佳姿握住了手腕。 她抬起下巴,一脸鄙夷道:“我的话戳中姐姐的心窝,让你疼了?我说的是事实!” 小温氏用力想要抽出手腕,厉声呵斥道:“贱人,放手!” 温佳姿挑衅道:“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温氏咬牙道:“你等着,等回了温府,我让娘亲狠狠地收拾你!” 温佳姿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宋昭阳带着喜鹊和紫莺走进来。 当她看到温家姐妹俩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她眉头一挑。 “弟妹醒了?” 温佳姿见到宋昭阳进来,下意识松开手。 毫无准备的小温氏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佳姿突如其来的松手摔在地上。 她狼狈不已,起身怒指着温佳姿,尖锐的声音说道:“嫂子,把这个贱人给绑了,她勾引大哥!” 温佳姿听到小温氏把错全都推到她身上,气笑了。 她一改之前在宋昭阳面前柔弱的模样,转身对着宋昭阳福了一礼。 “大表嫂,我之所以被带到贵府,是因为小姑姑和姐姐想要我勾引大表哥,成为他的妾。” “我刚才冲撞大表哥的行为都是她们授意的,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和我的姨娘将受到嫡母的惩戒。” 小温氏见温佳姿将事情捅出来,气得脸色铁青。 “一派胡言!嫂子,你别听她胡说!她故意嫁祸给我的!” 宋昭阳坐在紫莺搬来的椅子上,冷沉的目光落在温佳姿身上,并没有叫她起身。 温佳姿感觉自己的双脚快要承受不住了,开始打颤,额头上也冒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宋昭阳洞悉人心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心咯噔一跳。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宋昭阳面前班门弄斧。 她脸色渐渐苍白,随后再也支撑不住,摔在地上。 “呵!” 宋昭阳见状,冷冷的笑了。 “温家真是好算计!” 说着,她冷刀子般的目光落在小温氏身上。 小温氏头皮一阵发麻,“嫂子,我……” 她刚想辩解,却被宋昭阳淡淡的声音打断。 “弟妹,看来你头不疼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送你回薛府。” “回去之后,你和母亲说,让她安心在院子里静养。若是她不能静心悔过,我不介意进宫请太后赐个嬷嬷陪陪母亲。” 小温氏脸色一变,她看着宋昭阳的眼里不禁流露出忌惮。 宋昭阳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不敢起身的温佳姿,继续道:“至于佳姿表妹,一会我派人送她回温府,就不用弟妹操心了!” 小温氏攥紧拳头,看了一眼温佳姿,随后迈步离开了屋子。 温佳姿的生死,已经与她无关了! 第77章 好一句身不由己 温佳姿看到小温氏竟然落下她就走了,她紧咬嘴唇,恐惧布满全身。 刚才在小温氏面前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此时瑟瑟发抖的她如同一只无助的小猫。 宋昭阳挑眉。 若不是刚才在屋外听到温佳姿挑衅小温氏的话,冲着此时她这个模样,还以为她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呢! 她也不啰嗦,淡淡道:“刚才我说的话,我不会再重复。一会我就派人送你回温府。” 温佳姿起身,朝着宋昭阳重重地磕头,哀求道:“大表嫂,我知道我不该听从嫡母和小姑姑的命令,来到侯府勾引大表哥,但我身不由己。求您不要送我回温府,一旦回去,嫡母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宋昭阳冷声道:“好一句身不由己,你不想回温府,难不成想要留下来当妾?” 宋昭阳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温佳姿再愚蠢也该明白宋昭阳的不悦。 如果她真的说留下来,那就是把宋昭阳得罪到底了。 她说道:“我不敢!只是想求大表嫂给我指一条活路,我将感激不尽!” 宋昭阳起身,走到温佳姿的面前,蹲下来,手轻轻地挑起她的下颚。 “佳姿表妹,从你踏进侯府这里,你就注定成为温家的棋子。” “你想我帮你,想清楚了吗?” “如果你救了你,那你的姨娘呢?她可是离不开温家的,你的姨娘注定成为你的软肋。” 温佳姿流下了泪水。 宋昭阳的话似乎激起了温佳姿的消极情绪,使她情绪失控。 “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庶女,就要被你们拿捏?我也想过出人头地的日子!” “你以为我愿意成为他们的棋子,想要当妾吗?” “嫡母用姨娘的命来要挟我,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姨娘就会被送去家庙!” “我恨!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凭什么我的生死要由你们来主宰,我不能做主!” 说着,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 “大表嫂,我羡慕你!” “你出身大家嫡女,又被大表哥尊重,又有儿女傍身,是永远体会不了我的痛苦的。” 说着,她站了起来。 “大表嫂,你别送我回温家了,我回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还会牵连到姨娘,不如死了!” 说完,她朝着一旁的墙壁撞去。 宋昭阳看穿温佳姿想死的心,立即阻止。 “拦住她!” 紫莺身子一动,在温佳姿即将撞到墙壁的前一秒将她拦住。 温佳姿的脑袋狠狠地撞疼了紫莺的胸口,紫莺表情微动。 可见此时温佳姿抱了必死之心要撞墙。 “我连死都不行吗?” 温佳姿哭了起来。 宋昭阳看着温佳姿哭得撕心裂肺,眉头一皱,说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温府的那些人吗?难道他们比阎王都可怕?” 温佳姿红肿的眼睛看着宋昭阳,带着哭腔的声音道:“生不如死的感觉,天之骄女的你是体会不到的。” 宋昭阳在心里冷笑。 上一世,这种感觉她早就体会过了。 她嘲讽地看着温佳姿,道:“你想死,可以回温府去死,但绝不能脏了我们侯府的地!” 温佳姿用怨恨的目光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不在乎温佳姿如此看待她,接着说:“不过你不想忍辱地活着,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温佳姿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温佳姿,道:“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嫁给一个商人当正妻,你可否愿意?” 温佳姿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 宋昭阳见温佳姿沉默,便说:“既然你不愿,那也罢。来人,送她回温府。” “不!”温佳姿猛地回过神,她抓住宋昭阳的手臂,急切地说,“我愿意嫁!就算嫁给猪,我也愿意。” “噗嗤!”在场的喜鹊和紫莺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 宋昭阳嘴角一抽,无奈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温佳姿手心里抽出来,淡淡地说:“放心吧,不会让你嫁猪的。” 说完,她淡淡道:“你先留在客居,等明日再安排你回府。” 说完,不等温佳姿反应过来,她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院子,罗氏仍未离开。 她听说了小温氏和温佳姿的算计,见到宋昭阳,问道:“把人处理好了吗?” 宋昭阳笑着说:“娘亲,放心,我打算给温佳姿嫁人,这件事还得托祖父帮个忙。” 宋昭阳的祖父祖母如今在江南休养。 罗氏惊愕。 女儿竟然还要劳烦老爷子说媒? 她不解道:“阳儿,温佳姿不过是温家的庶女,你何必帮着她呢?” 宋昭阳淡淡一笑。 “她挺可怜的。” 罗氏嘴角一抽,手指戳了戳额头,道:“你又同情心泛滥了,之前吃的亏还没记住教训呢!” 宋昭阳笑着抓住罗氏的手臂,安抚地说:“娘亲,您别生气,我并不是同情心泛滥,我之所以让她嫁人,是有另有打算,具体的原因,我不方便告诉您,这是秘密。” 说完,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罗氏听了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 罗氏不免想到来之前她相公对她说的话,说女儿长大了。 这次的科举,若不是女儿提前告知邹翰文倒卖题目,整个宋家都会被牵连。 罗氏想到这里,无奈地说:“行,那娘不追问你,但你绝对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宋昭阳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娘亲,我会有分寸的!” 罗氏离开后,宋昭阳让紫莺准备笔墨纸砚,她打算亲笔写信给祖父。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封信,陷入沉思。 上一世,江南富商江归远捐赠粮草,可粮草却被发现掺杂米糠故弄玄虚。 边关战士拚死杀敌,却无法填饱肚子,战斗力急剧下降,最后一败涂地。身为主帅的薛楚承被陷害通敌叛国。 她被关在牢里的时候,薛云宁无意中道出江归远归顺瑞王,米糠冒充粮草也是瑞王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将薛家兵置于死地。 为了一己之私和权欲竟然不顾士兵的生死,这种人就算当上了皇上,也是暴君! 她如今改变不了后世皇子夺嫡的残酷,但可以做些准备。 据调查,江归远是赴京赶考的学子。 江家是江南商贾之家,却因为江归远这个举人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 江归远却在这次科举落榜了。 因为试卷被盗,今年的科举延迟到下个月才举行。所以,现在是制造温佳姿和江归远见面的好时机。 她想利用温佳姿,成为江归远的枕边人! 但她却有个顾虑。 第78章 掌控 温佳姿一旦有了孩子,为了孩子,恐怕会脱离掌控。 她皱着眉头,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 紫莺见状,问道:“夫人,您是为了温佳姿烦恼吗?” 宋昭阳点头说道:“紫莺,虽然温佳姿为了自保,会听从我的指挥,但难保有一天她会背叛我。我想如何能让她忠心呢?” 紫莺轻笑出声,道:“夫人,奴婢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 宋昭阳惊讶地看向紫莺,问道:“你有主意?” 紫莺道:“只是奴婢这个法子比较阴险,就怕夫人不敢用。” 宋昭阳说:“说说。” 紫莺道:“江湖中人对这方面手段可多呢,就比如说让温佳姿服用一些听话的药,为了自保,让她听从您的安排。”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给她下毒?” 紫莺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宋昭阳心里有些抵触这个做法。 紫莺似乎看出宋昭阳的犹豫,说道:“夫人,您放心。只要温佳姿听从您的命令,就不会要及她的性命。要是她完成了您的使命,那就给她解药。” “或者您把这个选择权给她,看她愿不愿意。” 宋昭阳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慈手软了。但还有一点,若是她为了别人,连性命都不要了呢?” 就像今日一样,温佳姿为了她的姨娘,竟然要自尽。 紫莺轻笑,道:“夫人,奴婢看得出,温佳姿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不甘自己是庶女的身份,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嫡女差。要是您给她画的大饼能让她心动,让她明白背叛您,她什么也得不到,这就够驱使她效忠于您。” 紫莺的这席话让宋昭阳醍醐灌顶,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道:“紫莺,你还真是聪明。” 紫莺恭敬地说:“奴婢能为夫人解惑,是奴婢的荣幸。” —— 小温氏离开侯府,不敢回温府,而是急切地去找了温氏。 温氏见她回来,急切地问道:“成功了吗?” 小温氏沮丧着脸,道:“母亲,完了,被宋昭阳识破了,都怪温佳姿这个蠢货,连点事都办不成!” 温氏一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失败了?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不管用什么办法,绝对要让薛楚承纳了温佳姿为妾,就算赌上名声也在所不惜!” 小温氏愤怒道:“我们看走眼了,温佳姿表面装得乖巧,却是个黑了心眼的,她把一切事情都推到我们头上,说一切都是受我们指使做的。” 温氏眼里露出怒气,“把今天在那边发生的事详细和我说说!” 小温氏把一切道了出来,说到自己晕了,没有参加宴席的时候,温氏的脸色沉得如同墨汁一般。 待她说完,温氏气得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抱孩子!” “要是当时你在宴会上,温佳姿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忍着,不要老是想着那孩子,免得暴露出来,可你呢?听我的话了吗?” 小温氏被温氏打趴在地上,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母亲,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就想看她一眼,就一眼就行,谁知道我会被薛明琛这个兔崽子踢到脑袋,晕了过去,而温佳姿也没用,竟然连点事都办不了。” “对了,宋昭阳还说了,如果您不能安心静养悔过的话,她就进宫请太后赐下嬷嬷看管您。您看,她多嚣张!” 温氏气得咬牙。 宋昭阳,还真敢和她硬刚! 还有侄女! 温氏看着小温氏,一脸嫌弃。 之前侄女嫁进来的时候,没那么蠢的。 难道一孕蠢三年? 可宋昭阳却变得越来越精明,这到底是谁的错? 她还想着扶持侄女起来,和宋昭阳斗智斗勇,呵!简直不是宋昭阳的对手! 看来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侄女身上,还是由她来亲自对付宋昭阳! 温氏眼里浮现出恶毒的神色。 她们还没输,她们手里还有败柳这张底牌! “败柳呢?” 温氏冷声问道。 小温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知道。” 温氏冷哼了一声,吩咐人将败柳带过来。 奶娘抱着襁褓中的败柳走了进来。 温氏伸出手,掐住败柳的下巴。 败柳吃痛,哭了起来。 “哭,再哭!我就毒哑了你!” 败柳似乎感觉到温氏的恶意,眼里露出惊恐的目光,哭声也变得压抑。 温氏冷笑:“你倒是识相,可你亲娘却不知道!” “谁让你的亲娘不识抬举,你亲娘的错只能你来弥补了!” 抱着败柳的奶娘手顿时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被打耳光的小温氏。 小温氏呆滞的看着温氏变得狰狞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敢出声。 温氏看向奶娘,冷冷道:“败柳还有两个半月就满岁了?” 奶娘闻言,战战兢兢地说:“是,是的。” 温氏松开败柳,似乎嫌脏地用手帕擦拭自己刚才碰触败柳的手指。 她说:“等半岁之后,就不必给她喂奶了!只要活着就行!别把人给弄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奶娘惊得瞪大眼睛,二小姐才喝奶半个月,又断了她的口粮,这还把她当人看待吗? 奶娘心里害怕,但不敢多言,只能恭敬地答应下来。 宋昭阳也收到温氏虐待败柳的消息。 她冷冷一笑。 将来真相揭露的那一天,希望她们不要后悔! 翌日,宋昭阳将温佳姿叫到面前。 她看着温佳姿眼角下的青印,可见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温佳姿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昭阳,询问道:“大表嫂,现在要送我回温府了吗?” 宋昭阳淡淡道:“不急。” 说完,她挥挥手。 紫莺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个酒杯。 酒杯里盛满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她疑惑问道。 宋昭阳嘴角一勾,说:“毒药。” 话一落下,温佳姿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她颤抖着声音道:“你要杀了我?”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 “你昨日连死都不怕,还怕服下毒药?” “放心,这毒药不会让你死的。你若是将来听我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死。” “给你两个选择。 “一,服下这杯水,表示永远忠心于我;二,就当我们的交易不存在,我会派人送你回温府。” 第79章 拜访温府 温佳姿的心顿时一颤。 她脸上难掩怒气,看向宋昭阳,质问道:“你不信任我?” 宋昭阳挑眉,“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我们熟吗?” 一句话如同无形的巴掌打在温佳姿的脸上。是啊!她们不熟! 换作是她,她也会质疑昨日宋昭阳的善举。 紫莺看到温佳姿抿嘴不语,出声道:“温小姐放心,这杯水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要你听从我家主子的话,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将来某一天,解药也会送到你的手上。” “当然,如果你不信任主子,你大可不用喝下这杯水。但你一旦服下,背叛的下场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 紫莺说完,将托盘放在一旁,回到宋昭阳身边,看着温佳姿做出选择。 宋昭阳也不出声,她拿起一旁放置的茶盏,掀起茶盖,轻轻拂去上面的茶叶。 一时间,大厅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温佳姿沉重的呼吸声。 宋昭阳喝了半盏茶,温佳姿依旧没有做出决定,她眼里略显失望。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本以为能委温佳姿以重任,可没想到温佳姿的胆子却如此小。 “来人,送……” 宋昭阳的话刚出口,温佳姿猛地回过神来,她急切说道:“我喝!” 说完,她生怕被宋昭阳放弃,快速拿起托盘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她回味着,随后疑惑地看向宋昭阳,问道:“我没死?” 宋昭阳嘴角一抽。 一旁的紫莺掩嘴笑了起来,随后说道:“温小姐,这虽然有毒,但毒性不至于致命,每月初一、十五会送药给你压制体内毒性,只要你忠于主子,这辈子会安然无恙。” 温佳姿听到紫莺的这番话,认真地说道:“放心,既然我说过忠于表嫂,我不会出尔反尔的。” 宋昭阳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温府。” 温佳姿眼睛顿时一亮,若是宋昭阳亲自送她回温府,那她的嫡母绝对不会刁难她了。 想到这里,她激动地点了点头。 温府。 温家主母袁氏未等到温佳姿归府,也没接到女儿的书信,辗转难眠了一晚,不知道温佳姿成功了没有。 直到第二天,她正打算派人去薛府询问女儿昨日的情况,还没等到人回来,宋昭阳却带着温佳姿登门拜访了。 袁氏浑身一震,立刻对着禀报的下人问道:“薛家的大夫人态度如何?还有姿姐儿可有异常?” 下人摇摇头,道:“小的看到薛大夫人一脸平静,而四小姐似乎也没什么异常的。” 袁氏眉头一皱,难不成温佳姿行动失败了? 但为什么是宋昭阳把人送上门? 一时间袁氏心里疑惑,但此时已不是她乱猜测的时候,既然人都上门了,她得亲自招待。 “去把她们请过来。” 宋昭阳被带到了袁氏的院子。 当她见到袁氏的时候,微笑着朝袁氏行了一个礼。 “舅母安好!” 袁氏亲自将宋昭阳扶起来,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昭阳好久不见,上回见你还是你怀着身孕的时候,才半年不见,现在你恢复得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女儿。 女儿在月子期间大出血,导致以后的生育都成问题。 宋昭阳听到袁氏的话,淡淡一笑,道:“是啊!上回见面的时候,还是舅母过来探望弟妹的时候。对了,舅母弟妹坐月子的时候,您若探望弟妹,弟妹也不会遭人算计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 袁氏一听,脸上勉强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紧抓着宋昭阳的手臂,质问道:“你说什么?她遭人算计?!” 宋昭阳点了点头,道:“是的,弟妹没和您说吗?母亲派人煲了参鸡汤给我,我秉着有福同享的想法,分了一半给弟妹喝,哪知道我腹中难忍,幸亏当时没喝几口,而弟妹却喝完了,造成大出血。” “后来太医诊断,鸡汤里下了某些东西,才引起我们俩异常的反应。” 袁氏听到这里,脸色黑如墨汁。 她那个愚蠢的女儿,为什么这样的大事没和她说。 只是说她坐月子的时候大出血,并没说算计的事。 袁氏厉声对着身边的婢女道:“派人去薛府,让大小姐过来!” 婢女立刻出去。 袁氏心情堵得难受,看着宋昭阳及她身边的温佳姿,表情再也维持不了温和。 “昭阳此番来温府有何事吗?” 宋昭阳听到袁氏冷硬的问话,说道:“是这样的,我对佳姿表妹一见如故,打算请她来侯府小住一番,不知舅母意下如何?” “小住?不是纳她为妾?”袁氏错愕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眉头一皱,不悦道:“舅母,纳为妾?我为何要纳佳姿表妹为妾?您这话是何意?” 袁氏心中一惊,难不成昨日温佳姿和薛楚承没成好事? 那昨日温佳姿为何留在侯府未归? 她想到这里,目光犀利地落在温佳姿身上。 “姿姐儿,过来。” 温佳姿听到袁氏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宋昭阳。 袁氏见状,眯起了眼睛。 温佳姿什么时候和宋昭阳关系这么好了? 宋昭阳看到袁氏一脸怀疑的模样,轻轻一笑。 “看来舅母很担心佳姿表妹,怕我吃了她呢!” “佳姿表妹快过去给舅母看看,免得舅母担心!” 温佳姿闻言,向袁氏走去。 袁氏观察温佳姿走路的姿势,发现毫无异常。 “母亲。”温佳姿走近袁氏,轻声呼唤。 袁氏回过神,她深深地看着温佳姿,问道:“姿姐儿,你可愿意随你表嫂去侯府小住?” 温佳姿恭敬地说道:“全凭母亲做主。” 袁氏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道:“行吧,那你去收拾东西,一会随你表嫂去侯府小住。” 温佳姿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 在她走后,袁氏和宋昭阳继续唠家常。 过了半个时辰,去薛家的下人归来,她急切地走进大厅。 “夫人,不好了!” 第80章 颠覆认知 袁氏见是她派去薛府的人,她腾的一声站起来。 她问道:“怎么了?” 婢女急切地说:“夫人,大小姐被姑爷打了,您快去救救大小姐吧!” 袁氏见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宋昭阳,说:“昭阳,你跟着我去薛府一趟!” 宋昭阳摆手道:“舅母,我还是不回去了。我们一房好不容易搬出来,我要是再回去,掺和二房的事,恐怕母亲不会放过我的。” 袁氏见状,气得瞪向她。 “好好好!算舅母看错你了!” 说完,她担心女儿的安危,懒得再和宋昭阳说一句话,快步朝外面走去。 宋昭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着屋子里还剩下的温家下人。 她叹了一口气,对着屋子里的下人道:“你去问问你们家四小姐收拾好了吗?要是收拾好了,就随我回去吧。” 温家下人闻言,恭敬地说:“薛夫人稍等,奴婢去问问。” 很快,温佳姿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带着从小伺候自己的婢女跟着宋昭阳离开了温府。 宋昭阳带着温佳姿,并不急于回侯府,而是带她来到一家琴棋社。 温佳姿看到宋昭阳带她来到这里,疑惑地问道:“表嫂,您怎么来这里了?” 宋昭阳微笑地看着温佳姿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戴上纱帽。 紫莺随手递给温佳姿一顶纱帽。 温佳姿见状,将帽子戴在头上,跟着宋昭阳下了马车。 宋昭阳带着温佳姿走进琴棋社,此时里面聚集了不少文人才子。 温佳姿很少见到那么多外男。一时间,她竟然紧张了。 “别紧张,放松。” 紫莺向琴棋社的掌柜要了一间二楼能俯视一楼的雅间。 站在雅间的宋昭阳指着一楼正和人斗棋的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人,说:“看清楚这个男人。” 温佳姿点头,打量着宋昭阳所指的年轻男人,疑惑地问道:“他是谁?” 宋昭阳嘴角一勾,道:“你未来的夫君。” 话一落下,温佳姿的脸瞬间涨红起来。 宋昭阳看着温佳姿一脸害羞的模样,说:“我记得你棋艺挺不错的。” 温佳姿的姨母曾是勾栏院的女子,虽不是花魁,但琴棋书画也算精通。 作为她女儿的温佳姿棋艺也算不错。 温佳姿听到宋昭阳这样一说,顿时明白她的意图,问道:“表嫂,您的意思是让我和他斗棋?” 宋昭阳说:“你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最好能让他对你一见钟情,能否做到?” “要是能做到,想必将来你和他婚后琴瑟和鸣。” 温佳姿被宋昭阳这一说,红晕都蔓延到脖子了。 宋昭阳看到温佳姿这个反应,好笑道:“你先冷静一下,等明日再过来和他接触,否则你这个模样去见人,保准让他怀疑。” 温佳姿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以为是宋昭阳直接做媒让她嫁人,没想到是让她直接去勾搭人家。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宋昭阳似乎看穿了温佳姿心中所想,淡淡地说:“幸福是自己争取的,等你嫁人之后,你的夫君或许妻妾成群,但至少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般的。” 温佳姿闻言,陷入沉思。 —— 袁氏来到薛家,不让陆管家通报,直接闯入小温氏的院子。 昨日小温氏被温氏掌掴,虽然过了一天,但她脸上的红印仍未消退。 当她看到袁氏到来,惊愕道:“娘亲,您怎么来了?” 之前温府来人请她回去,她明明说有事不回,怎么娘亲亲自来了? 想到脸上的伤,她立刻捂住脸。 袁氏见状,立刻扯开她的手。 “女婿打的?” “不是。”小温氏别过脸,眼圈微红。 袁氏见状,气得咬牙,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啊! 她竟然被人伤害成这样! “走!去找你小姑姑评评理!” 小温氏赶紧阻拦自己的娘亲,说:“您不要去找她!” 袁氏气得恨铁不成钢道:“不找她找谁?女婿打你,自然得找她评评理!当年要不是她承诺你嫁入袁家之后把你当亲生一般,你以为我会让你嫁进来吗?” 小温氏流下泪水,嘶哑地说道:“娘亲,就是她打的我,你去找她,有用吗?” 女儿的话让袁氏震惊,随后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是她打的!好,很好!走!现在立刻去见她,她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小温氏见自己的娘亲执意要去见温氏,只能带她去温氏的院子。 袁氏一见到温氏,直截了当地说:“温宛秋,当年是你承诺我的?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女儿,就不怕我把当年你做的丑事给暴露出来吗?” 温氏听到袁氏一进门就直呼自己的名字,气得脸色铁青,犀利的目光射向小温氏。 她冷冷地道:“雅蓉,你给我出去!” 小温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袁氏。 袁氏抓住女儿的手臂,冷冷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 温氏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要在她面前说当年的事。” 袁氏噎住,随后对着小温氏道:“你先出去。” 小温氏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离开了屋子。 温氏和袁氏在屋子里说了半个时辰,最后袁氏脸色难看地走出来。 她对着小温氏说:“蓉儿,我已经和她谈妥了,她不会再为难你。若是将来你无法生下嫡子,将会从妾室那里借腹生子,总有一天你是名正言顺的薛家主母!” “至于宋昭阳那边……” 她咬牙切齿,没想到今日会被这个丫头摆一道,连温佳姿那个臭丫头都胳膊肘往外拐! 她冷冷地说:“以后你就不要去和她正面冲突,会有人收拾她的!” 小温氏心里万分不甘。 “母亲,那我之前受的委屈都白受了。” 袁氏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叹气道:“蓉儿,等以后坐稳了位置,再报仇!” 小温氏委屈地点头。 袁氏离开薛府后,脸色一沉,冷声下令道:“派人去忠义侯府,接姿姐儿回府!” 第81章 温家舅舅 离开琴棋社的温佳姿心里忐忑不安。 她眉头紧蹙,对着身旁的宋昭阳说:“表嫂,母亲去了薛府,到时候嫡姐把昨天的事告诉她,母亲一定不会再让我住在侯府的。” 宋昭阳看着温佳姿一脸担忧的模样,轻笑出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舅母去薛府吗?” 温佳姿惊愕地看着宋昭阳。 “表嫂,您是故意让舅母去薛府的?” 宋昭阳嘴角一勾:“否则,怎么会顺利把你带出来?” 温佳姿不解的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明知母亲去了薛府会得知真相,为何还要让她去薛府。 一旦母亲去了薛府,发现被骗,恐怕会让人将她叫回府。 她有些不明白宋昭阳。 宋昭阳看着温佳姿困惑的模样,淡淡一笑:“走吧,我们再去见一个人。” 宋昭阳对紫莺低声交待了一番,紫莺点头,随后朝着马夫说了一声。 马夫嘴角一抽,点了点头。 温佳姿心里猜测宋昭阳要带她去见谁,想要问出口,却见宋昭阳闭目养神,她只能将话咽下去。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被撞了。 毫无防备的温佳姿身子不稳,头撞在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就在这时,宋昭阳睁开眼睛,关切地问道:“表妹没事吧?” “没……”温佳姿捂着有些疼的额头,正想说话,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驾车不长眼吗?知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 温佳姿眼睛猛地瞪大,这不是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侍从温海的声音吗? 她看向宋昭阳,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温佳姿眸子一缩,莫非是表嫂让人故意撞父亲的马车? 她正怀疑着,马夫对着怒瞪他的温海说道:“抱歉,刚才马失控了,贵府是哪位?小的是忠义侯府的马夫。” “什么?忠义侯府?”温海脸色一变。 坐在马车里的温成平淡淡道:“让他们先过!” 温海不悦,对着温成平道:“老爷,凭什么?明明就是他们先撞到我们的,且您还是忠义侯的亲舅舅,冲撞长辈,该让的人应该是他们!” “闭嘴!让你让就让!”温成平不耐烦地呵斥道。 宋昭阳听到这里,心中疑惑。 薛楚承对温家存在很深的芥蒂。上一世,她也没听薛楚承提及过温家的事。 按理说温成平对薛楚承应该有强烈的不满,可现在听起来,温成平似乎有愧于薛楚承。 她想到这里,按照之前的计划,掀开车帘布,下车。 “敢问车里坐着的是温大人吗?” 温成平听到宋昭阳的声音,掀开车帘。 当他看到宋昭阳时,愣了一下,“你是?” 宋昭阳向温成平行了一礼,“妾身夫君是薛楚承,见过大舅舅!” 温成平脸色一变,“你是承儿的夫人?” 宋昭阳微笑点头,随后自责道:“府上下人冲撞了您的马车,是我们的过错,应该是我们向您赔罪。” 温成平不在意地摆摆手,说:“算了,刚才我这仆人说话没轻没重。”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海的目光冷了几分。 刚才温海言语粗俗,他都没想过马车里会不会坐着大人物。 在京城,官员多如牛毛。 一个牌匾砸下来,都能砸到几个官。 何况他只是一个四品官。 宋昭阳见温成平不在意,便对着自己的马车叫道:“佳姿表妹,下来!” 温佳姿忐忑地下了马车。 “见过爹爹。” “姿姐儿,你怎么在这里?”温成平满脸惊讶。 温佳姿将昨日随小温氏参加侯府宴会的事说了出来。 温成平闻言,表情有些复杂。 宋昭阳含笑道:“舅舅,我挺喜欢佳姿表妹的,今日特地去了温府,见了大舅母,说邀请佳姿表妹在侯府小住几日,您不会反对吧?” 温成平和蔼一笑,道:“当然不介意。” 宋昭阳说:“大舅舅,难得在路上碰见您。按理说,侯爷回京之后,应该拜访温家,可是他却被诸多的事绊了脚。要不这样,您随妾身回侯府,让侯爷亲自和您请罪?” 温成平愣了一下,原本想要拒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见见这个亲外甥。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好!” 宋昭阳没想到温成平会答应,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温成平踏进侯府,看着气派的府邸,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如果妹妹泉下有知,一定对承儿能有今日的成就很是欣慰。” 宋昭阳听到温成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看向温成平,问道:“大舅舅,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怕说了,您生气。” “什么话?你尽管说。”他说道。 宋昭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舅舅,我们到前厅说话。” 温成平点头。 宋昭阳让人送上茶水后,看着温成平拿起茶盏,随即开口。 “舅舅,这段时间京城流传着薛府的传言,你可有所耳闻?” 温成平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将茶盏放下,说道:“你说的是楚忠用霉米施粥之事?” “不!”宋昭阳摇摇头,看着温成平装糊涂,她直接说,“是我那婆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继婆婆贪墨我嫁妆的事,您不知道吗?” 温成平身子顿时一僵,随即敷衍道:“哦,你说这事,这事算是薛家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宋昭阳冷笑道:“舅舅,是吗?那我请问,我相公的生母,也就是我的婆婆。按理说,她身为温家嫡女,当年应该是风风光光地嫁入薛家,她死后,嫁妆应该是属于我的相公。可为何我嫁入薛府,却得知我的婆婆嫁妆全无呢?” 话音落下,温成平腾地站起来。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娘的嫁妆,都被她吞了!” 就在这时,薛楚承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温成平看着走进来的高大身影,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颤抖的声音响起。 “承儿,你回来了……” 第82章 惊天大事 薛楚承回到府中,得知宋昭阳带着温佳姿去了温府,还在半路遇到温成平,并将他邀请来府中。 一时间,他的表情一沉。 夫人明知道他不喜温家人,怎么还把温成平请到府里。 她到底有何用意? 薛楚承压下不悦,朝前厅走去。 还没踏进前厅,就听到宋昭阳质问温成平的声音。他听到温成平的反驳,下意识地回怼。 薛楚承跨步走进大厅,看到一脸苍白的温成平,冷冷道:“舅舅,我活着从边关回来了,您失望吗?” 温成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道:“承儿,你还在怪舅舅当年的事?” 宋昭阳来到薛楚承身边,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意,她眉头一皱。 她对着大厅里伺候的下人道:“都下去!” 她担心接下来舅甥俩的对话传出去,对薛楚承不好。 待下人离开之后,薛楚承冷冷道:“不怪你吗?你纵容你的夫人对我下毒,要不是我克制自己,现在的我早就被你们拿捏了!” “而你呢?事后竟然让我忍气吞声,还说家和万事兴!” “若是我娘亲泉下有知,早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宋昭阳脸色一变。 她紧张地看向薛楚承,问道:“夫君,那个毒对你的身体有害吗?”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关心的话,冷峻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没事。” 宋昭阳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脸惭愧的温成平。 “温大人,原来妾身还愧疚夫君为何不踏进温家一步,现在我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竟然把你请进侯府,简直就是撕开夫君的伤疤。” “恕招待不周,来人!送客!” 温成平顿时慌了。 “承儿,当年我也是受她蒙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才肯原谅舅舅?” 薛楚承冷笑,他看向温成平,问道:“行啊!那你去帮我拿回我娘亲的嫁妆再说。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那继母吞了我娘亲的嫁妆,还想要我夫人的嫁妆来弥补她的过失。” 温成平摇头说:“我真的不晓得!你放心,改天我会亲自去薛府,问清楚这件事。” “别说改天!你要是做不到,就别在我面前保证!”薛楚承不耐烦地说。 温成平一噎,随后说道:“好!我明日去薛府问清楚!” 温成平的话才说完,紫莺匆匆走进来。 薛楚承见到紫莺,眼神如刀般射在她身上。 紫莺身子一僵,随后对薛楚承和宋昭阳说:“侯爷,夫人,温府来人了,说温夫人让温小姐回府。” 宋昭阳不悦道:“温夫人明明答应让佳姿在侯府小住,怎么?她这是打算对佳姿兴师问罪了?” 说着,她看向温成平,道:“温大人,您真是娶了个贤妻啊!” “您的嫡女,也就是我那二弟妹,昨日在侯府宴请宾客时,她带着佳姿上门,意图让佳姿成为我夫君的妾室!” “好在佳姿是个识大体的人,亲自来向我请罪,说她完成不了嫡母交代的事,回去后她和姨娘都会受到嫡母的惩罚,于是打算以死谢罪。” “要不是我及时将撞墙自尽的她救下,此时她就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 “温大人,我原本想把这件事隐瞒下来,顾忌到你的家庭和睦,于是今日去贵府,和温夫人说想请佳姿小住几日。” “她当时答应了,可没想到现在却出尔反尔!” “好!既然你们不把佳姿当作女儿看待,我们这些外人也不会插手了,一会儿你就把人带回去吧,是生是死,你看着办!” 温成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嫡妻会接二连三地犯这种错误。 她明知道自己想办法缓和与薛楚承的关系,现在却把人得罪尽了。 他说:“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舅母这样做。” “姿姐儿就劳烦你们开解一番,我这就回去问问她!” 说完,生怕薛楚承拒绝,他快速的离开了大厅。 宋昭阳和薛楚承看着温成平急匆匆地离开,等到不见温成平身影的时候,薛楚承无奈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嘴角勾起一抹笑,说:“夫君,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薛楚承叹气道:“夫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可否透露给为夫?” 宋昭阳握着薛楚承的手,道:“夫君,我就是觉得温佳姿是个好棋子,想用用她,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的。” 关于江归远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说的话,薛楚承也不知道是否相信。 她打算等将来某一天,如果上一世的事情重演,她再说出来。 薛楚承以为宋昭阳是想利用温佳姿挑起温成平和袁氏之间的矛盾,拿回他娘亲的嫁妆,他的心里感动不已。 “夫人,你做这些千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别做危及自己性命的事。” 宋昭阳点了点头,“放心吧,夫君,我知道的。” 宋昭阳安抚了薛楚承一番,在薛楚承去书房处理公务时,飞扬求见宋昭阳。 “主子,薛府那边有消息。” “说!”宋昭阳的声音冰冷地砸下。 飞扬道:“袁氏去了薛府,和温氏在屋子里单独商讨了一番,袁氏以当年温氏和侯爷父亲私通的事威胁温氏,让其善待小温氏,温氏答应了,并打算借腹生子给小温氏留下个嫡子。” 宋昭阳冷笑。 “原来他们真的在母亲过世之前就已经私相授受了。” 当时她和薛楚承就猜测过这个可能,可惜没有证据。 谁知道袁氏竟是帮凶。 宋昭阳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疼薛楚承。 薛楚承的生母是袁氏嫡亲的小姑子。 一旁的紫莺见状,说:“夫人,这件事要和侯爷说吗?” 宋昭阳沉默了。 她担心薛楚承知道这件事后会恨不得撕了袁氏,但若他亲自动手,对他会有影响。 飞扬接着说道:“夫人,袁氏还说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第83章 找你索命 宋昭阳抬头看向飞扬。 飞扬继续说道:“温氏在婚前曾和侯爷的父亲有过一个孩子。” 宋昭阳腾地一下坐直,瞪大了眼睛问道:“那孩子在哪?” 飞扬回道:“死了,温氏把这件事和袁氏说,袁氏派人买了落胎药。” 宋昭阳表情难看了起来。 她看向紫莺,说:“紫莺,去请侯爷过来。” 紫莺闻言,恭敬的应了一声。 薛楚承过来之后,宋昭阳将事情和他道了出来。 薛楚承听完,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因为愤怒,下颌紧绷。 宋昭阳见状,轻声道:“夫君,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如今很多双眼睛盯着你,就希望你犯错,你可别冲动做出冲动的事情,到时候得不偿失。” 薛楚承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暴戾的情绪,对着她说:“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我就不陪你用晚膳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宋昭阳点头,看着薛楚承离开之后,她对着飞扬道:“飞扬,你跟着侯爷。” 飞扬犹豫道:“主子,要是侯爷发现小的怎么办?” 宋昭阳叹口气,道:“发现就发现了,他不会拿你怎么办。一旦你发现侯爷冲动行事,赶紧阻止他,就说是我要你做的。” 飞扬点头,随即快速地跟上薛楚承。 薛楚承离开宋昭阳的院子之后,直接出门去薛府。 温氏虽说禁足,但自从薛楚承和宋昭阳搬出薛府之后,她就在府里开始自由活动。 当薛楚承来到薛府的时候,刚走到花园,就遇到了温氏。 温氏见到薛楚承过来,表情顿时一沉。 “哟,这是谁呢!这不是忠义侯,怎么?你大驾光临薛府有何贵干?” 温氏阴阳怪气的口气嘲讽着薛楚承, 薛楚承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氏,冷漠道:“母亲,你想要在这里谈话也行,就怕我说出来的话会有损你的形象。” 温氏一听,眼睛眯了起来。 难道薛楚承是为了温佳姿的事过来和她兴师问罪的? 她想到这里,随即冷声说道:“薛楚承,你看看整个朝野,哪个官员不是妻妾成群,就算皇上也是三宫六院。就你一个人,守着宋氏一个人,成了朝野上下的笑话!” 薛楚承冷笑,看着指责他的温氏,说:“总比某人在婚前和人私相授受,还腹中怀着孽障强吧?” 这话砸下,温氏的脸色变了。 她颤抖的声音质问道:“谁告诉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作为。”薛楚承的声音冷得让人害怕。 闻言,温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了! 只有袁氏以及她身边伺候的人知道这件事,是袁氏告诉薛楚承的? 很快温氏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今日袁氏刚登门和她谈判,为了侄女,她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泄露。 薛楚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瞬息之间,温氏指尖刺入掌心,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装糊涂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呵!” 薛楚承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声音阴冷刺骨。 他看向温氏的目光,眼底翻滚着滔天杀意。 “到现在你还敢狡辩。” “可惜,父亲死了,否则我也会叫他过来,问问他当年她和你暗通款曲,我的娘亲真不知道这件事!” “你吃着我娘亲的人血馒头,踏着我娘亲的尸骨嫁入薛家,你这十几年来,难道不怕我娘亲化成厉鬼,找你索命吗?” 薛楚承的这番话让温氏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看着此时薛楚承脸上的笑容,在她眼里,此时的薛楚承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她双腿一软,吓得踉跄后退。 慌忙中,她的鞋子绑到石阶上,整个人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一旁伺候的下人见状,想要搀扶起她,却被惊恐的温氏挥走。 薛楚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娘亲的嫁妆给我收拾好了!明日我会派人过来拿,要是少了一样,你给我用银子补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温氏气得怒视着薛楚承,愤怒道:“薛楚承,你敢对我不孝!我要去衙门告发你!” 薛楚承一脸无惧,冷冷道:“行!那你就去告,到时候把你和父亲私相授受的事昭告天下,让天下人审判你!” “啊!!!” 温氏气得尖叫出声,她嘶声大喊:“疯子!你就是疯子!” 薛楚承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扣住温氏的喉咙,收住力度。 “疯?母亲,你想看看我疯了的样子是什么吗?” 他声音轻如鬼魅,却冷得刺骨。 温氏感觉到呼吸不畅,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不……不……” 在暗处的飞扬看到薛楚承要杀了温氏,赶紧现身。 “侯爷,夫人让您别失去理智。” 薛楚承听到飞扬的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松开手。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温氏大口大口的喘气,看着薛楚承的眼里带着恐惧。 “只给你十二个时辰,明日你若不将我娘亲的嫁妆归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颜面无存!”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温氏看着薛楚承离去的背影,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薛楚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放过!” 温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疯地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砸完之后,她气喘吁吁。 “谁在哭?” 温氏耳边听到嘤嘤的哭声,这哭声让她更是火大。 婢女小心翼翼地回道:“是二小姐的……” “那个贱丫头?”温氏咬牙,“把她抱过来!” 败柳被抱到温氏的面前。 温氏盯着败柳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想到刚才薛楚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的侮辱,她拿起手边的拐杖,准备要砸向败柳。 “老夫人不要!” 抱着败柳的奶娘看到温氏要杀了败柳,吓得阻止。 温氏被奶娘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她恢复理智。 “对,现在还不能杀你,但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薛楚承敢这样对我,要我忍下这口恶气,我可那么大度!” 说完,她抓起败柳的一只脚,拐杖狠狠地敲在上面。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败柳的嘴里发出。 第84章 去温府,算账! 薛楚承离开薛府,看着飞扬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脸色一沉。 “回去!” 飞扬恭敬道:“侯爷,夫人担心您冲动,让小的跟着您。” 薛楚承冷声道:“我不会冲动的。” 飞扬固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薛楚承气笑了。 夫人怎么会有如此死脑子的暗卫。 他无奈道:“行了,随你!我去温府!” 这事还没解决呢! —— 温府,温成平回府之后,直接去了袁氏那里,先训斥了她一番。 温成平刚教训完袁氏,就听到薛楚承来到温府。 他激动万分,以为是薛楚承原谅了他,也顾不得脸色难看的袁氏,急匆匆地走去前厅。 可他没想到薛楚承不是来和他缓和关系的,而是将当年温氏和薛老爷子在他生母未过世之前私相授受的事,以及温氏在嫁入薛府之前怀有孽障,而袁氏是帮凶的事道了出来。 温成平先是震惊,而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紧握拳头,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立刻派人叫来袁氏。 “不是让我禁足,叫我来……”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甩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 “啊!” 袁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偏头。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正想质问温成平,却见他阴沉着脸。 “老爷……” 温成平一脸怒气,愤怒道:“说!当年你是不是知道温宛秋和妹夫私相授受,还帮忙处理了她肚子里的孽种!” 袁氏脸色顿时一白,颤抖问道:“老爷,您怎么知道……” 说着,她身子瑟瑟发抖。 温成平听到袁氏的回答,惭愧和愤怒让他差点崩溃。 他的夫人竟然助纣为虐,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帮着这两个毒妇,疏远了亲外甥,要是妹妹泉下有知,绝对不会原谅他! 百年之后,他无颜面对妹妹。 他猩红的眸子看着袁氏,咬牙切齿道:“我要休了你!” 一旁的薛楚承见状,他面无表情道:“舅舅,明日我要去拿回我娘亲的嫁妆,麻烦你把之前娘亲嫁妆的单子给我。” 温成平看向薛楚承,他嘶哑的声音说:“我需要找一下,明日我随你一起去薛府。” 薛楚承点头,道:“好,明日这个时候在薛府见面!” 说完,他不再多说,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刚离开大厅,就听到背后传来袁氏失控的尖叫声。 “温成平,你敢休了我!我必把当年的事曝光出来!” “到时候你温成平也别想置身事外!” 薛楚承听到这些话,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当他回到侯府,在垂花门看到一直等候他归府的宋昭阳。 他上前握住宋昭阳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一片冰冷。 “夫人,您怎么站在这里?” 宋昭阳朝着薛楚承扬起温柔的笑容,道:“夫君,我等你啊!” 这话一落下,薛楚承的冰冷的心瞬间暖了起来。 他紧紧地拥抱着宋昭阳,恨不得将她揉进心里。 “夫君,我饿了。” 薛楚承一听,松开宋昭阳,紧张地问道:“夫人,你没吃晚膳?” 宋昭阳摇摇头,说道:“我担心你,吃不下。夫君,你也没用膳,我们一起吃吧。” 薛楚承和宋昭阳吃完晚膳之后,薛楚承把去薛府和温府发生的事道给宋昭阳听。 说完之后,他哀怨的看着宋昭阳。 “夫人,你那暗卫可真厉害,连我的话都不听。”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抱怨,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夫君,你放心。等会儿我把他叫过来,让他以后听你的吩咐。” 薛楚承无奈一笑,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道:“算了,就这样吧,他能忠心于你是好事。” 宋昭阳见薛楚承不生气,她问道:“明日你要亲自拿回娘亲的嫁妆?” “嗯。”薛楚承点头。 宋昭阳说道:“要不要我去?” “不用。”薛楚承不想让宋昭阳惹上一身腥,他说,“夫人,我来就行,到时候舅舅也会到场,若是她不肯拿出来……” 他话语一顿,冷声道:“到时候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宋昭阳眉头一皱, 这世间讲究一个“孝”。 温氏就算错得再多,她毕竟也是薛老爷子明媒正娶进门了。 薛楚承对温氏动粗,到时候毁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 她说:“夫君,她若不归还嫁妆,你也不要冲动,一切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进宫请太后帮忙,不能因为她,脏了你的手。”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微笑地点了点头。 翌日,薛楚承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薛府。 此时温成平已经在薛府等候薛楚承到来。 “承儿。” 温成平见到薛楚承的时候,他的老脸上尽是惭愧。 薛楚承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娘的嫁妆清单带了吗?” “带了!”温成平点头,“那个,我和你说件事,就是关于袁氏的,她……” 薛楚承打断了温成平的话,道:“温大人,那是你的家事,还是不要告诉我!” 温成平听到薛楚承疏离地叫他“温大人”,苦笑,但他还是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我,但我还是得说。” “袁氏她当年做错了事,我本想休她,但她威胁说一旦把她休了,就把当年两家的丑事暴露出去。” “如今薛家在京城的名声不比以前,要是丑事暴露,虽然你也算是受害者,但将来你是要继承薛家的,对你也不好。” “我没休了她,但让人禁足了她,她不会再出现在外人面前。” “她说了,生是温家的人,死也是温家的鬼,我成全她!”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划过一道杀意。 薛楚承听到温成平的话,淡淡地说:“温大人,这些事,你不必告诉我,走吧,去见她!” 温氏看到温成平随着薛楚承一起过来,震惊之后,她的表情变得狰狞。 “大哥,你竟然为虎作伥,由着这个孽障不孝!” “闭嘴!”温成平厉声呵斥,“温宛秋,袁氏已经把当年的事和我说了,你现在竟然还不知道错!我真是看错你了!” 第85章 推卸责任 温氏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慌,她没想到袁氏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大哥,你别听嫂子胡说八道,她是因为雅蓉不能生育,所以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她一边狡辩,一边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 她委屈地指着薛楚承,道:“当年姐姐过世,我受你的嘱托嫁入薛家照顾薛楚承,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可他现在竟然加官进爵,只听枕边风,连家风家训都不要,这种不忠不孝之徒,还敢污蔑我!” 薛楚承听到温氏矢口否认,眼中嘲讽不断。 他突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温成平。 “温大人,要不现在请温夫人过来,和她对质,免得有人说我污蔑她!” 温成平听到这句话,冷冷道:“不必!温宛秋,袁氏是我亲自审问的,我也审问了她贴身伺候的人,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你现在就不要再狡辩了!” 温氏不甘地抿了一下嘴巴,随后她咬牙切齿道:“对!就算是我和老爷在婚前就在一起,哪又 如何?” “我们才是真爱,姐姐和老爷是媒妁之言,他们根本就没有感情!” “闭嘴!”温成平反手狠狠地甩了她一记耳光,厉声打断了她的辩解,“温宛秋,你还真是不知悔改!” 温成平捂着脸,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温成平,你竟然敢打我!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我是薛家人,你竟然敢打我的脸!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站着的是什么地方?” 温成平气得胸口一堵。 倒是薛楚承,听到她这句话,冷笑。 “温大人做不了主,那我来做主!” “父亲在八年前因病去世,我身为薛家嫡长子,理应继承薛家一切!” “这是薛府,身为薛家家主,我可以处置这里的一切,你说对不对?” “你!”温氏脸色变了。 这些年她一直以薛楚承镇守边关,不在京城为由来阻止他成为薛家家主。 她想着总有一天,她儿能继承薛家一切。 如今薛楚承又搬离薛府,她以为这个宅子就归她和她儿子一家所有,没想到当年的事爆出来,竟然让薛楚承对她赶尽杀绝。 她气得身子颤抖。 她厉声道:“好!很好!薛楚承,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母子?” 以退为进,总有一天,她会让羞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薛楚承冷声说:“昨日我不是说过了吗?把我娘亲的嫁妆归还给我!” 温成平紧接着说道:“没错!你马上把兮儿的嫁妆给薛楚承,这都是应该属于他的!我今日也把当年兮儿嫁妆的清单拿过来了,你别想侵吞她的嫁妆!” 温氏嘴角一抽,随后冷漠地说:“温宛兮的嫁妆不在我手里!你想要,应该和死去的老爷子要!温宛兮的嫁妆全被他挪用了!” 薛楚承的表情顿时一沉。 温成平怒骂道:“温宛秋,你竟然把这一切都推卸到妹夫身上!” 温氏冷笑道:“我并没推卸,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薛楚承,道:“薛楚承,当年我嫁进来之后,本打算以帮忙代理温宛兮嫁妆为借口,想要侵吞掉她的一切嫁妆。可没想到被老爷拒绝了。” “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让我别打这些嫁妆的主意。” “可我不明白,直到他死了,在他库房里我依旧看不到温宛兮嫁妆的一分一毫。” “我想着他早就变卖掉这些嫁妆,呵!还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否则我怎么可能会打宋氏嫁妆的主意?” 薛楚承脸色骤变,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温成平说道:“我娘亲嫁妆的清单给我看看。” 温成平将嫁妆清单递给薛楚承。 薛楚承一目十行,眸子一缩,心里顿时了然。 他合上本子,对着一脸狰狞的温氏说道:“父亲临终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温氏撇嘴道:“他能说什么?说将他安葬在族地,还说让你回京之后回族地拜祭他,并叮嘱你一个人上山。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年来都是我和忠儿陪伴在他左右,却没想到他临死之前,想的却是你!” 说着,她眼里满是不甘。 薛楚承手捏着本子,淡淡道:“你挪用我夫人的嫁妆,应该承认吧?白纸黑字,你和薛承忠抵赖不了!” “明日我将写信给叔公,派人将你遣送回族地。” “你敢!”温氏眼神凶狠,“薛楚承,太后还禁足我呢!你敢违背太后的命令。” “那就等禁足完之后,再遣送你回族地!”薛楚承落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去。 温氏气得抓狂,她看向温成平,哀求道:“哥哥,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你就这样任由薛楚承这样对待我?” 温成平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地说:“这是你罪有应得的,你该庆幸,薛楚承还有良知。” 温氏面如死灰,嘴角哆嗦,最终没再说一句话。 她知道,就算她说得再多,铁石心肠的薛楚承也不会改变主意。 现在连温成平都站在薛楚承这边。 两个人离开之后,温氏挥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人,一个人孤独地坐着。 她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她的床单被掀开了,一个身影从床下面跳出来…… —— 薛楚承回到侯府,先去找了沈意安。 此时,沈意安正逗弄着夭夭。 半岁的夭夭此时已经会坐。 此时的她正坐在草地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草,努力地拔起来。 “夭夭,加油!” 沈意安微笑地看着女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胖脸蛋都涨红了,使劲地扯着,最后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个后仰,整个人仰面倒下。 “噗嗤!” 沈意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没想到她的笑声竟然让小夭夭恼羞成怒,两只脚猛地踢打草地,仿佛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沈意安见状,又笑了起来。 她宠溺地说道:“那么小,脾气这么大。”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将生气的小夭夭抱了起来。 第86章 中毒 夭夭看到抱着的人是薛楚承时,嘟着嘴巴、别过脸,不看宋昭阳。 她的小脑袋靠在薛楚承的肩膀上,胖胖的小脸挤成一团。 宋昭阳忍俊不禁起来。 “我就笑了一声,这小丫头记仇呢!” 薛楚承温柔地抱着夭夭,又好气又好笑道:“人家虽然人小,但也是有脾气的。” 说着,他宠溺地揉了揉夭夭的小脑袋。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心情似乎好转了一些,随即问道:“薛府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嗯,一会和你说。”薛楚承说道。 两个人陪着夭夭玩了一会儿,看到孩子有些饿了,于是将她交给奶娘。 两个人回到屋里,薛楚承屏退了伺候的下人。 “夫人,娘亲的嫁妆不在她的手里,而是被父亲拿走了。” 宋昭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薛楚承的父亲竟然侵吞嫡妻的嫁妆,这也太无赖了吧! 薛楚承见她一脸嫌弃的模样,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随即说道:“娘亲的嫁妆被他放在宝藏里面,这件事他没告诉那个女人,只是隐晦地告诉那女人以后让我独自一人去山里拜祭。” 宋昭阳惊奇道:“那父亲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否则他早就把东西给他们了。” 薛楚承淡淡道:“但他和那女人的行为还是伤害到了娘亲,当年娘亲是不是知道他们私相授受而受了刺激。” 说着,他的表情难看了几分。 宋昭阳拥抱着薛楚承,安抚道:“夫君,我们会为娘亲讨回公道的,你别难受。” 薛楚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对着宋昭阳说:“夫人,等太后禁足结束,我把她送去族地,以后她将在族地为她过去做错的事忏悔度过余生。”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声。 “侯爷,夫人!” 声音是紫莺的。 宋昭阳听到叫声,立刻对着外面喊道:“进来!” 紫莺推门进来,对着两人说道:“刚接到消息,老夫人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宋昭阳和薛楚承对视一眼。 薛楚承说道:“刚才我离开薛府的时候,她一点事都没有,难道又是装的?”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楚承点了点头。 两人急忙赶去薛府。 当他们来到温氏院子的时候,小温氏和薛楚忠已经在屋子里。 府医眉头紧蹙。 “情况如何?”宋昭阳抢先问道。 她的话刚落下,薛楚忠愤怒地冲到薛楚承面前,一把抓住薛楚承的衣襟,怒吼道:“薛楚承,你今天到底对娘做了什么?她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你干的?” 薛楚承冷笑一声,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薛楚忠吃痛地松开,脸色涨红道:“你放手!” 薛楚承一把将薛楚忠甩到一旁,薛楚忠的后背撞在桌上,疼得他额头冒出汗水。 小温氏见状,立刻挡在薛楚忠面前,不满地说:“大哥,你怎么能动手呢?” 薛楚承看着小温氏的目光暗含杀气,吓得小温氏脸色苍白。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被吓成这样,冷冷地说:“弟妹,先动手的是二弟。” 小温氏咽了咽口水,随后硬着头皮说:“相公也是担心母亲,我们听说大哥见了母亲之后,母亲才变成这样的。”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道:“弟妹,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爹,是你爹和侯爷一起见的母亲,在他们走之前,母亲还是平安无事的!” “院子里的下人可以作证!” 薛楚忠捂着疼痛的腰站起来,反驳道:“谁知道是不是娘亲被气了,在他们走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薛楚承冷眼看着薛楚忠,要是温氏真的那么容易被气到的话,早就气死了! 他看向府医,问道:“情况如何?” 府医恭敬道:“侯爷,老夫人像是中毒,老朽医术不精,还是请太医过来给老夫人看看。” 薛楚承闻言,立刻派人去请太医。 太医给温氏把脉之后,起身道:“侯爷,老夫人是中毒了。” 薛楚忠梗着脖子,冲着薛楚承吼道:“薛楚承,你对娘亲下毒?你不孝!” 薛楚承凛冽的目光射向薛楚忠,心中冷笑。 愚蠢! 他真怀疑薛楚忠是不是他们薛家的子孙! 他冷冷地说道:“二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是我下毒,证据呢?” “如果没有证据,我叫族老过来,治你一个污蔑家主之罪!” “家主?”薛楚忠错愕道。 薛楚承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看着薛楚忠,讥讽道:“二弟,我不是家主,难道是你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薛楚忠竟说不出话。 薛楚承见薛楚忠沉默,转头对着太医道:“陆太医,老夫人可否解毒?” 陆太医道:“下官开个解毒的方子,然后试试能不能解毒。若不信,只能让院首过来看看。” 薛楚承点头,道:“麻烦陆太医了。”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侍从带陆太医去写方子,然后抓药熬药。 待陆太医走之后,薛楚忠不甘心地看着薛楚承。 如果薛楚承成为薛家的家主,那他以后就要依仗薛楚承过日子,那还有什么意识。 他随即道:“薛楚承,你现在是忠义侯,还住在皇上赏赐的侯府,你还跟我争这个薛家宅子,你这是要将我们这一房赶尽杀绝!” 薛楚承嗤笑,“薛楚忠,我是嫡长子,也是父亲认定的薛家继承人,你想要薛宅,凭什么?” “就凭你无所事事,身上没有功名,你觉得族人会同意让你继承薛家吗?” “你……你!”薛楚忠被薛楚承这番话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就如同染缸一般。 他恨恨地瞪着薛楚承,最后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带着决断。 “就算你是薛家家主,这个薛家也有我的份!在娘亲还没恢复之前,我绝不会承认你是家主的!” “有本事,你把我们一房连同母亲赶出家门,让整个京城的人看看你薛楚承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第87章 谁下的毒? 薛楚承听到薛楚忠威胁的话,嗤笑出声,看着把眼睛瞪得铜铃大的薛楚忠,说:“当初你要是拿出这种魄力来当官,恐怕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局面。” “薛楚忠,你被父亲和继母宠了二十多年,如今父亲过世,继母中毒昏迷不醒,你再不立起来,这世间谁还能纵容你胡作非为。” “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他牵着宋昭阳的手离开了。 薛楚承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薛楚忠脸色煞白。 小温氏看着薛楚忠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沉默不语。 宋昭阳离开时看着严肃的薛楚承,眉头紧蹙。 “夫君,这件事你怎么看?你觉得是温氏自己给自己下毒的吗?” 薛楚承摇头道:“如果温氏真的想要陷害我,当时就自己服药自尽了,而不是等我们走了再说。” “而且,她要是死了,她放心得下薛楚忠?” 宋昭阳点头,随即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是怎么回事?谁对她下毒?” 两个人来的路上,薛楚承说道:“回去再说!” 宋昭阳点头。 两个人同乘一辆马车,宋昭阳想起他们离开薛府前薛楚承对薛楚忠的警告。 她说:“我发现你对薛楚忠的恶意没温氏那么深。” 薛楚承叹口气,道:“做错事的人是温氏,不是薛楚忠。至今为止,薛楚忠对我并没有下手。毕竟是兄弟,让我赶尽杀绝,我还没那么丧尽天良。” 宋昭阳无奈道:“夫君,你还是太心软。” 上一世,薛楚忠在温氏和小温氏的蛊惑下,对权势和利益的追求越发强烈,因此暗地里也对薛楚承和他们大房下黑手。 她沉声说:“夫君,人家恐怕不会领你的情,恨不得毁了你的名声,你可别心慈手软。”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严肃的模样,轻声说:“放心吧,夫人。我没那么傻,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 两个人回到侯府,叫来飞扬到书房。 飞扬说:“侯爷,夫人!据监视温氏的人汇报,当时温氏一个人回了屋里,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人。监视的人说,当时温氏屋子里确实没有别人。” 宋昭阳转头看向薛楚承,说:“看来是温氏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薛楚承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等温氏醒了,再问问。” 宋昭阳点头。 可谁也没想到陆太医的解毒药竟然无效,最后请来了太医院院首。 庄太医给温氏检查之后,眉头紧蹙。 他起身对着薛楚承说:“侯爷,这毒很像是江湖中人下的,下官对这毒不是太了解,只能开服药缓解老夫人体内的毒性。” “江湖中人下的毒?”薛楚承一惊,随后神情凝重。 庄太医点了点头,道:“是的,下官年轻的时候曾游历江湖,也曾见过类似的毒,但这毒似乎没有危及人的性命,说明下毒之人并不想要马上让人死。” 薛楚承看着温氏,陷入沉思。 一旁的薛楚忠着急问道:“庄太医,您都束手无策,那真没办法救我娘亲了吗?” 庄太医犹豫道:“或许你们可以请民间的大夫看看,他们会有办法。” 其实庄太医是想让薛家人请江湖郎中,但朝廷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要是薛家人真请来了江湖郎中,传出去对薛楚承会有影响。 薛楚承听出了庄太医话语的含义,点了点头,说道:“劳烦庄太医先写药方,我们兄弟俩商量一下。” 庄太医点头。 待庄太医离开之后,薛楚承对着紧张的薛楚忠问道:“你平日在外玩耍,可认识什么江湖中人?” 薛楚忠摇头道:“我哪有这个能耐。” 薛楚承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用庄太医的药,明日让京城里的大夫过来给母亲看看,说不定有人能出手相救!” 薛楚忠闻言点了点头。 宋昭阳一直沉默,直到离开温氏的院子,她对着薛楚承问道:“夫君,我想到一个人。” “谁?”薛楚承问道。 宋昭阳表情凝重,冷冷道:“石嬷嬷,就是之前她最信任的人,也是江湖中人。上次石嬷嬷为了救她,捅了她一刀,将一切罪责包揽在身上,让她逃过一劫。” “至今为止,不管是我们,还是官府的人,都抓不到石嬷嬷。当时我让飞扬派人在府外守着,可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都不见踪影。” “所以,你怀疑这人还在薛府?”薛楚承沉声问道。 宋昭阳说:“如果是以前,我不会这样想,但现在她突然中毒,且毒还是来自江湖,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人还在薛府。” 她一说到这里,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若石嬷嬷真的还在薛府里藏着,这就像一只毒蛇在暗地里窥视他们。 幸亏如今他们一家都搬到了侯府,要是还住在这里,难保有一天被人下黑手。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惊恐的模样,安抚地拍着她的手背,道:“夫人,别怕!有我在,一定会抓到这个家伙。” 宋昭阳在薛楚承的轻拍之下,渐渐压下惧意,说道:“夫君,要不要请江湖郎中过来看看她?” 薛楚承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道:“既然她敢给自己下毒,何必大费周章再找人给她解毒呢?” 宋昭阳点头,不过他眉头一皱,“这样看来,是无法送她回族地了?” 薛楚承冷哼一声,“多养些日子也无妨,她和薛楚忠还欠着夫人您的钱,到时候送回族地,老命一条,不值钱!” 宋昭阳冷笑点头,“夫君您说得对!” 薛楚忠按照薛楚承所说,第二天将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来看温氏,可得出的结论却只是能缓解温氏体内的毒性。 薛楚忠无奈,只能让温氏服用庄太医开的药。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温氏总算苏醒了,可体内的毒却无法祛除,她整个人虚弱无比。 很快到了乌仁图娅下嫁魏云祁的日子。就在成亲前一天,乌仁图娅到访侯府。 她愤怒地说道:“我不想嫁给魏云祁了!” 第88章 三年 宋昭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无奈道:“他怎么又招惹你了?” 乌仁图娅气愤地坐下来,拍着桌子道:“不是他惹我了,是他那个大嫂!” 宋昭阳挑眉,是黄氏? 她问道:“之前在宴会上,你们俩不是相处得挺不错的吗?” 乌仁图娅撇撇嘴,说:“谁知道她竟然是这种性子?你不知道她来到驿馆见我,说要指导我如何成为薛家媳妇,呵!说什么晨昏定省,我听着就头疼。” “这还不是我最生气的,她说什么让我嫁人的时候带一个陪嫁的丫鬟,以后要是到每月不舒服的时候,就让丫鬟去伺候我的男人,你说气不气人。” “我还没嫁给魏云祁呢,他们家竟然让我准备妾!” 说着,她咬牙切齿。 宋昭阳无奈一笑,果然是黄氏会做出的事。 乌仁图娅看到宋昭阳的笑容,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宋昭阳忍俊不禁道:“黄氏从小熟读女戒女德女训,是黄家精心培养的宗妇标准,她有这个想法,正常。” 乌仁图娅一听,气得腾地站起来。 她气愤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听从她的话,我才能嫁给魏云祁了?” 宋昭阳看着乌仁图娅怒瞪她的模样,无奈道:“你先冷静一下,我又没让你听她的话。” “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何让你和她坐在一起?” 乌仁图娅疑惑地问道:“为何?”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就是让你提前了解她的性子,免得将来你嫁给魏云祁,妯娌关系处理不好,影响到你和魏云祁的感情,得不偿失。” 乌仁图娅沉默了。 宋昭阳继续问道:“这件事你和魏云祁说过了吗?” 乌仁图娅摇头。 “我现在该怎么处理?” 宋昭阳笑了,道:“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俩的婚事是皇上赐婚的,你直接进宫把这件事和皇上说,让皇上来解决。” 魏云祁眼睛一亮,说:“你说得对!” 乌仁图娅立即返回驿馆,拉着她的兄长进宫,将这件事哭诉给齐煜盷。 齐煜盷无奈万分,但这件事若是不处理好,会影响北萧和胡虏之间的和谈,于是把这件事交给皇后处理。 皇后立刻派身边的嬷嬷到魏家训斥了黄氏。 小惩大诫,将黄氏的中馈之权收回,交给魏老夫人,并责令魏家办好魏云祁和胡虏公主的亲事。 被训斥的黄氏那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乌仁图娅心情愉悦地来到薛府。 宋昭阳好笑地提醒道:“这下你和你未来嫂子的梁子是结下了。虽然如今她的中馈之权暂时被夺,但身为魏家大房的夫人,早晚有一天,中馈之权还会回到她手里。到时候你可得小心了。” 乌仁图娅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紧张道:“那怎么办?” 宋昭阳轻点了她的额头,说道:“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到时候你虽是魏家媳,但也是胡虏公主。除非两国关系恶化,若黄氏真的为难你,你可以仗着你的身份进宫,让皇后给你做主。” 乌仁图娅点了点头,道:“我要认你作义姐,这样我也算在这里有亲人了。” 宋昭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我们俩还是别攀上关系了,我可不想多要个妹妹。” 乌仁图娅气笑了,没好气道:“真是没眼光,人家还巴不得认本公主当义妹呢,你还嫌弃!” 说完,她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五天后,乌仁图娅和魏云祁的大婚如期举行,薛楚承和宋昭阳来到魏家参加两人大婚仪式。 胡虏太子阿木古朗迎娶文宣王的庶女,后被册封为嘉仪公主,立为胡虏太子妃。 两国签署了停战协议,边疆恢复了暂时的和平。 薛楚承也留在京城,一家人难得多了不少团聚的时间。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小姐,小姐!你别跑!” 喜鹊看着在前面跑得飞快的小夭夭,急得直冒汗。 小夭夭边跑,边朝着喜鹊做鬼脸。 “喜鹊姐姐,你快来追我啊!” 话音未落,突然她面前出现了一堵人墙。 “哎哟”一声,她撞到人墙,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哇!”夭夭娇嫩的掌心擦过地面,被小石子磕到,疼得她小脸皱了起来。 “夭夭,别哭!哥哥不是故意的。”薛明琛看到夭夭哭了,顿时一慌,赶紧抱起夭夭,手忙脚乱地安抚道。 喜鹊也赶到了这里,她连忙从薛明琛的怀里接过夭夭,“小姐,不哭不哭,奴婢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说完,她看着一脸自责的薛明琛,安抚道:“二少爷别担心,小姐没事。” 薛明琛闷闷道:“都怪我,本想和夭夭玩的,不想却害得夭夭受伤。” 夭夭感觉到自家哥哥浓浓的愧疚感,她停下了哭泣,用小胖爪拍了拍薛明琛的脑袋。 “锅锅,夭夭不动,不哭!” 薛明琛听到夭夭的安慰,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昭阳刚处理好事情,见到喜鹊抱着夭夭进来,她们的身后跟着耷拉着脑袋的薛明琛。 “这是怎么了?”宋昭阳看着女儿睫毛下还挂着泪水,疑惑地朝女儿伸出手。 夭夭张开手,被宋昭阳抱在怀里。 “动动!”夭夭撅着小嘴巴,胖胖的爪子张开。 宋昭阳看到夭夭手掌上被小石子压出的痕迹,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问道:“又跑快摔跤了?” 夭夭摇着小脑袋,就像拨浪鼓一般,委屈道:“是锅锅撞,动动。” 宋昭阳看向薛明琛,挑眉。 薛明琛自责道:“娘亲,我看到夭夭跑得快,所以想要拦下她,本来想和她开玩笑,谁知道她撞到我,就摔了。” 宋昭阳听到薛明琛的解释,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夭夭。 “夭夭,娘亲是不是和你说过,走路、跑步要看路?” 夭夭吓得用胖爪子捂住小脸蛋,闷闷的声音从手指缝里发出来。 “窝知道错啦!” 宋昭阳忍俊不禁,将夭夭交给喜鹊。 “抱小姐下去换衣服。” 喜鹊带着夭夭离开。 宋昭阳看着内疚的二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下次注意就行。” 话音未落,一个婢女走进来。 “夫人,二夫人带着败柳小姐过来了。” 第89章 刻薄 “她怎么来了?” 宋昭阳眉头一皱,还带着败柳过来。 平时都是他们去薛府,很少见小温氏上门,而且还是带着败柳上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上门真让她觉得有阴谋。 她对着婢女道:“带她们去外面大厅等着。” 婢女离开之后,薛明琛皱着眉头说道:“娘亲,孩儿觉得婶婶过来,恐怕是为了祖母的事。” 三年前,温氏中毒,虽然如今能起身行走,但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后来温氏提出去城外的别庄养身子,原本薛楚承不同意,打算遣送温氏回族地,却不想温氏抢先一步让W叫来家族的叔公来到京城,做了薛楚承的思想工作,让他妥协安排温氏去城外别庄修养。 曾经宋昭阳和薛楚承怀疑是石嬷嬷下毒谋害温氏,所以这三年来一直派人紧盯她,可却没抓到石嬷嬷。倒是温氏来到别庄之后,身边多了一个和石嬷嬷身形相似,但长相却不一样的女人。 宋昭阳和薛楚承怀疑这个女人就是石嬷嬷。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女人并没有被抓起来,但一切都在他们俩的掌控之中。 宋昭阳看着小儿子的猜测,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 “琛儿,不错,看来你在几位师傅身边进步挺大的。” 这三年来,薛楚承和宋昭阳也把培养暗卫的事告诉了两个儿子。 两个人觉得华子、胡八、卜鸿的本事出众,于是让两个孩子跟着他们学习。 薛明琛咧嘴一笑,揉了揉脑袋,道:“比起大哥,我还差得远呢!” 宋昭阳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鼓励道:“你不要和你大哥比,你有你的优点,你大哥也有他的优点,你要看到自己的闪光点,别拿你的劣势和他的优势比。” 薛明琛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宋昭阳继续说道:“霄儿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这两兄弟平时都是形影不离的。 薛明琛干笑了几声,道:“华师傅本想让我们俩抄书的,但我看到字就头大,于是就先行回府了,大哥留在那里帮忙。” 宋昭阳无奈一笑,这小儿子真是会偷懒。 她说:“行了,我去见见你二婶。” 薛明琛点了点头。 —— 宋昭阳来到大厅。 此时小温氏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伺候的下人呵斥道:“还不赶紧叫你家夫人快点来,这茶都冷了,人都没来!” 三年来,小温氏长相愈发刻薄,脾气愈发渐长。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趾高气扬的模样,冰冷的声音说道:“弟妹要是想教训人,回你那教训去,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小温氏身子顿时僵了一下,随后干笑了几声,道:“嫂子来了。” 虽然笑着,但宋昭阳的眼里却毫无一丝温度。 三年前,小温氏的娘亲袁氏虽未与温成平和离成功,但半年之后,袁氏突发恶疾。当小温氏得到消息赶回温府的时候,袁氏已经昏迷不醒,整个人吊着一口气。 为了冲喜,温佳姿嫁给江南学子江归远。在江家上门送聘礼的时候,小温氏才知道江归远并非穷书生,而是江南有名的商贾家族。 江家送来的聘礼竟比当年薛家的聘礼多多了。 那一刻,一股嫉恨之情油然而生。 这辈子,小温氏忌恨宋昭阳,因为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宋昭阳都比她强太多了。 可温佳姿呢? 一个曾经被她打压过的庶女,凭什么嫁得比她好! 这不公平! 可小温氏再怎么不甘,这个亲事是用来冲喜的。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温佳姿回门之后,袁氏竟气绝身亡。 小温氏失去了最疼爱她的娘亲,又失去了温氏这个靠山,整个人几近崩溃。 她把恨都加诸温佳姿身上,想要散播温佳姿是克父克母克夫之人的谣言。 可谣言还没散播出去,竟然被温成平知道了。 温成平狠狠的甩了小温氏一巴掌,并且说,若是小温氏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算袁氏死了,他也会贬妻为妾! 这威胁的话让小温氏不敢再胡作非为。 但心里的郁结让她这三年来过得并不怎么好。 宋昭阳坐在主位上,淡淡地说:“弟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过来有什么事?” 小温氏转眼看向败柳,狠狠地瞪着她。 自从温氏中毒之后,败柳就回到了小温氏身边。 小温氏对败柳并不好,这三年来一直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败柳身上,导致败柳身上伤痕累累。 虽然才三岁,但败柳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此时被小温氏一瞪,她身子一抖,蜡黄的小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缩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宋昭阳面前。 “败柳拜见大伯母。” 宋昭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败柳。 上一世,她把薛云宁养得不错,可这一世,她变成了败柳。 才三岁的她瘦得皮包骨,整个小脸的轮廓和小温氏一模一样。 小温氏这是瞎了眼,连亲生女儿在眼前却认不出。 她眼里划过一道冷笑,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微笑着伸出手,扶起败柳。 “快起来。” 败柳一起身,瘸的那只脚一疼,一个踉跄,跌进宋昭阳的怀里。 宋昭阳身子顿时一僵,眉头微微一皱,差点推开败柳。 眼疾手快的薛明琛见状,赶紧搀扶起败柳。 “败柳小姐,没事吧?” 败柳羞愧的红着脸,鼻息间尽是宋昭阳身上舒适的香味,这是她娘亲身上没有的。 她声音如蚊道:“我没事,刚才脚疼了一下。” 宋昭阳用余光看向败柳的脚。 这只脚是被温氏打瘸的。 温氏还真下得了手! 一旁的小温氏看着宋昭阳温柔搀扶着败柳的一幕,她眼里难掩着怒气。冲上前,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败柳身上。 “啊!” 虽然三岁,但看起来只有两岁的败柳被小温氏这一记巴掌甩中,整个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二婶婶,你住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夭夭稚嫩的声音,随后一个胖胖的小身子像把箭一样冲进大厅。 第90章 善良的夭夭 小温氏惊喜地转过头,却不想夭夭像一头小蛮牛一样撞了上来。 小温氏被撞倒在地上,脑袋还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裂嘴的。 夭夭将躺在地上的败柳扶起来,“美美,你没事吧?” 败柳听到夭夭关切的问话,泪水流了出来。 夭夭看到败柳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气愤不已。 她冲着小温氏叉腰,愤怒地说:“婶婶,你怎么能打美美呢?” 小温氏没想到会被夭夭撞倒,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她不满的质问。 小温氏生怕给女儿留下不好的印象,赶忙解释道:“是败柳做错了事,所以我才打她的。她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夭夭跺了跺脚,“婶婶撒谎,你才是不听话的婶婶,败柳那么乖,你老是打她。” 小温氏快要气哭了,她转头看向宋昭阳,想要宋昭阳帮忙说话。 “大嫂,你快帮我说话啊!” 宋昭阳淡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孩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们欺骗不了她们。” 小温氏气得咬牙,怒指着宋昭阳说:“宋昭阳,我生的女儿都向着你,你……” 话说到这里,她止住了,生怕把天大的秘密给曝光了。 宋昭阳挑眉看向小温氏,似笑非笑道:“弟妹,你生的女儿向着我,说明我比你更亲近孩子,你说是不是?” 小温氏气得直跳脚! 什么叫她比自己更亲近孩子? 要不是她的女儿一直在宋昭阳的膝下长大,宋昭阳又不让她探望孩子,她绝对比宋昭阳亲近孩子!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随即问道:“弟妹,你带着败柳过来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那就请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小温氏也顾不得生气,随即说道:“是这样的,母亲来信,说最近身体好转了,想要回府。这两个孩子不是准备三岁生辰宴了吗?她老人家想要参加。” 宋昭阳喝茶的动作一顿,她看向小温氏,道:“弟妹去看望母亲了吗?” 小温氏道:“我哪有时间去看她。”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她身体好转了呢?”宋昭阳反问。 小温氏噎住了,很快她说道:“是相公说的,他前段时间去探望母亲,说她好转了,加上今天我也收到母亲的书信,所以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宋昭阳将茶盏放下,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回来吧。” 小温氏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那夭夭生辰宴的事……” 宋昭阳嗤笑一声,“弟妹,夭夭生辰宴的事可不关你的事,你该操心的是败柳,她才是你的女儿。” “她配吗?”小温氏下意识地说,看着败柳满脸嫌弃。 宋昭阳淡淡道:“事情说完了吗?来人,送客!” 说完,她端起茶盏。 小温氏慌了起来,“嫂子,话还没说完呢!” 话刚落下,只见夭夭抱着败柳。 “娘亲,不要让坏婶婶带走美美,美美留下来,和窝一起住。” 瘦瘦的败柳被胖乎乎的夭夭紧紧地抱着,差点呼吸不畅。 小温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夭夭怎么能和败柳这个贱丫头一起住,这不是教坏夭夭吗? 小温氏正准备反对,突然想到什么,随即说道:“如果嫂子不反对,那就把败柳留下吧。” 要是败柳留下来,她还能随时过来看夭夭。 夭夭见小温氏不反对,便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昭阳。 “娘亲~” 宋昭阳不想女儿和败柳接触太多,可看到女儿哀求的模样,她心软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道:“你想让她留下来就留吧。” 败柳见宋昭阳没有反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温氏离开的时候,还警告的看着败柳。 “你不要麻烦夭夭,一定要好好照顾夭夭,伺候好她,要是让我知道夭夭因为你受到伤害,别怪我不客气!” 败柳目光黯淡,心里不明白自己的娘亲为什么对夭夭那么好。 小温氏走之后,夭夭看着难过的败柳,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妹妹伤。” 宋昭阳看向难过的败柳,对着喜鹊道:“喜鹊,带败柳去处理伤口。” 喜鹊闻言,恭敬地应下。 夭夭看到喜鹊要带败柳离开,正想跟上去,却被宋昭阳叫住。 “夭夭,娘亲有话和你说。” 夭夭只好打消了念头,来到宋昭阳的身边。 “娘亲。” 宋昭阳将夭夭抱在膝上。 “夭夭喜欢败柳妹妹?” 夭夭不明白宋昭阳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歪着脑袋道:“美美,痛痛。” 宋昭阳笑了,她的女儿就是善良的小仙女。 但很多时候,善良还是会被利用。 虽然如今败柳还小,但她一直生活在小温氏的打骂中,心态也会有所影响。 她能看得出,败柳虽然看起来比夭夭小,但心智却比夭夭成熟。 她揉着夭夭的小脑袋,说:“夭夭,娘亲让喜鹊姐姐去给她上药了,你别担心。这段时间你陪着她玩耍,千万小心,别老是跑得太快,不然败柳妹妹摔倒了,那就很疼了。” 夭夭皱着包子脸思索宋昭阳说的话,随后点了点头。 “知道啦,娘亲。” 叮嘱好女儿之后,宋昭阳让夭夭去玩。 她对着紫莺交代道:“这段时间让人注意败柳,不能让小姐因为她受伤。” 紫莺点头,随后不解道:“夫人,刚才您为何要留下她呢?” 宋昭阳叹口气,道:“我不想让夭夭难过,我也不可能守着她一辈子,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你发现没有,败柳对弟妹其实有怨恨的,才三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的心理,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紫莺疑惑道:“夫人,您是想让小姐感化败柳小姐,然后感受爱?” 宋昭阳笑着摇头,道:“我可没这么圣母,哪有那么伟大?毕竟是堂姐妹,未来她们俩肯定会被人比较。我现在给败柳一些善意,也希望将来她不会伤害到夭夭。但如果……”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她敢伤害到夭夭,和小温氏一样,那就别怪我狠心!” 话刚落下,喜鹊表情凝重地走进来。 第91章 怜悯 “夫人,败柳小姐身上全是伤痕,体无完肤。” “奴婢问败柳小姐是谁伤她的,她沉默不语。” “奴婢猜测这些伤都是二夫人弄的。” “二夫人太可恶了!败柳小姐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这样做?” 喜鹊一脸愤愤不平。 宋昭阳对着身边的紫莺说道:“你先安排人去伺候败柳。” 紫莺点头,“是,夫人。” 紫莺离开之后,宋昭阳对着喜鹊道:“跟我来!” 喜鹊跟着宋昭阳来到里屋。 宋昭阳对着喜鹊问道:“现在谁照顾柳败?” 喜鹊回答:“奴婢让春眠给败柳小姐上药。” 宋昭阳点头,随后淡淡道:“喜鹊,你同情败柳了?” “如果当初夭夭没有回到我身边,那今天遭遇这些的就是夭夭,你说呢?” 喜鹊脸色煞白,她低下头,自责道:“夫人,是奴婢同情心泛滥了。” 宋昭阳走到喜鹊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冷冷道:“你想把真相说出来?” 喜鹊猛地摇头。 “奴婢不敢。” 宋昭阳见喜鹊否认,便叹口气道:“喜鹊,我知道你是好意,真相总有一天会说出来,但不是现在。” “败柳是悲惨的,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的野心造成的!”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让我失望。” 喜鹊闻言,恭敬道:“知道了,主子。奴婢不会再有这样怜悯之心,会一切按计划行事。” 宋昭阳收回手,淡淡道:“你知道就好,去忙吧。” 喜鹊恭敬离开。 宋昭阳看着喜鹊离开的背影,目光冰冷。 她对败柳没有一丝怜悯之心,想到上一世薛云宁的背叛,她怕有一天会被败柳反咬一口。 薛楚承回府,得知败柳在府里,疑惑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说出了今天的事。 薛楚承眉头一皱,问道:“她要回京?又想要兴风作浪了?” 宋昭阳嗤笑,道:“在别庄待了三年,以为她安分了,可还是想要算计我们。” 薛楚承冷哼一声,道:“既然她身体好转了,那可以送回族地了。” “别急。”宋昭阳笑着说,“她欠的钱还没还呢!” 薛楚承无奈地看着宋昭阳,说道:“也罢,等还钱再说。” 宋昭阳继续说:“夫君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危险人物。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石嬷嬷,正好她回京了,到时候我们就把人抓了,慢慢审问。” 薛楚承点了点头,想起如今败柳在宝贝女儿身边。 不管如何,败柳是二房的嫡女,加上二房也不太重视这个女儿。 他思索了片刻,对着宋昭阳说:“夫人,要不把败柳送去族地,想必族地的人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 宋昭阳笑着摇头,道:“夫君,恐怕弟妹不会愿意的,你别想了,就算我们想为败柳好,但毕竟不是她的父母。” “她父母健在,我们这当伯父伯母的,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免得遭人讨厌。” 薛楚承一脸嫌弃,“他们有父母的样吗?简直不把这孩子当骨肉看待。” 宋昭阳摇着薛楚承的手,道:“好了别说她了。对了,夭夭三岁了,她的生辰宴打算怎么办?” 薛楚承挑眉,问道:“夫人想怎么办?” 宋昭阳笑着说:“我可不打算大办,就家里人坐在一起就行。不过我看弟妹可没这样想,今天她来,意思是老夫人回京了,想要过来参加夭夭的生辰宴,算是给她接风洗尘。” 薛楚承表情一沉,冷哼一声,“别理会她们,我们就简单办就行,弟妹若是想要给老夫人接风洗尘,她自己在薛府办就行!” “对了!夫人,皇上今天召见我,说让霄儿和琛儿进宫,成为太子伴读。” 宋昭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伴读?” “对!皇子和公主们开始挑选伴读了,皇上选了霄儿和琛儿成为太子的伴读,意味着以后我们一家恐怕要成为太子党了。” 说到这里,薛楚承叹了口气。 虽然如今皇子还小,但以后其他皇子会如何,谁都不知道。 但生在皇家,皇子都会有野心。 薛楚承曾经也是皇上的伴读,经历过嫡斗的。 如今他真不想一家人牵连到将来的嫡斗当中,但看现在的局势,恐怕是不行的。 宋昭阳眉头一皱,她记得皇上给皇子们挑选伴读是在一年后,怎么时间提前了这么多。 “公主这边也挑选伴读吗?” 薛楚承摇头道:“没有,皇上的意思是公主这边暂时不需要,到时候让公主到花洲书院读书就可以了。” 宋昭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皇上让公主出宫,在花洲书院读书,这……是不是有点出格?” 薛楚承轻笑道:“夫人,您不知道您和皇后娘娘办的花洲书院在北萧名气有多大,现在女子都以能进花洲书院读书为荣。” “加上里面的女夫子学识不比国子监的那些人差,皇上觉得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公主到花洲书院读书便可。” 宋昭阳闻言,顿时头疼起来。 “头疼。”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扶额的模样,紧张起来。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昭阳重重地叹口气,道:“我真不愿意让公主们到花洲书院读书,到时候在花洲书院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愁眉苦脸的模样,安抚道:“夫人别担心,要是真的下旨了,你把担心的事和皇后说,她会安排好的。” 宋昭阳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看我,都糊涂了,我怎么忘记了,这书院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皇后呢!” 宋昭阳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娘娘再不出手,我真怀疑她想当甩手掌柜了!” 薛楚承忍不住笑起来,可不是甩手掌柜吗? 这三年来,他家夫人用在花洲书院上的心血比用在孩子身上的心血多多了。 “夫人,这段时间多陪陪霄儿和琛儿,一旦他们进宫成为伴读,回府的日子就少了。”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提醒,点了点头,一脸难受道:“夫君,你说得对,我真不想他们进宫。” 薛楚承揽着宋昭阳的肩膀,道:“我也不想,但有时候身不由己。” —— 夭夭在败柳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带着她来到花园。 败柳走到池塘边,目光死死盯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第92章 误会 这池塘里的鱼好不好吃呢?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在一旁伺候的婢女见到败柳这个动作,随即上前提醒道:“败柳小姐,您小心。一会掉到池塘里面就不好了。” 薛明霄和薛明琛得知败柳在家借住后,便向夫子告假在家,陪着两个妹妹。 此时夭夭正在两个哥哥的陪伴下蹦蹦跳跳,当看到败柳站在池塘边,她小跑过去。 “美美,你在这里做什么?” 薛明霄和薛明琛赶紧跟了过去。 薛明霄对着败柳说:“败柳妹妹,别靠近池塘。” 败柳转头对着他们道:“哥哥,姐姐,这鱼好吃吗?” 薛明霄和薛明琛对视了一眼。 夭夭问道:“美美,你没吃过鱼扁扁?” 败柳目光黯淡地摇头,道:“没吃过,母亲不给吃……” 薛明霄和薛明琛听到败柳的话,脸上露出怜惜的表情。 夭夭看向薛明霄和薛明琛,说:“哥哥,让厨房煮鱼。” 薛明霄听到妹妹的话,点了点头,说:“嗯!今日晚膳吃鱼。” “不要不要!”夭夭猛地摇头,拒绝道,“要是等到晚膳太晚了,现在马上让厨房煮鱼!给美美吃!” 薛明霄哭笑不得,这一刻都等不了? 薛明琛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肘捅了捅薛明霄,说道:“哥哥,就答应妹妹吧,就一碟鱼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何必等到晚膳时候,就让败柳妹妹尝个鲜。要是败柳妹妹喜欢,晚膳的时候再煮鱼给她。” 薛明霄听到弟弟的话,点了点头。 此时,小温氏又来到了侯府。 小温氏见到侯府的管家,直接道:“你不用禀告嫂子,我是过来找败柳的,送她的衣裳过来给她。” 管家听到小温氏的话,心里暗自嘀咕。 昨日薛二夫人带着败柳小姐登门,败柳小姐身上的衣裳连府里的丫鬟都不如。 今日夫人已经吩咐让人准备些新衣裳给败柳小姐,谁稀罕这些旧衣裳。 但管家可不敢这样说,对着小温氏道:“二夫人,小的还得先通报夫人才行,这是规矩。” 小温氏不耐烦道:“那行,你带我去见嫂子,顺便通报一声,免得耽误本夫人的时间。” 管家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经过花园时,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管家脸色一变,“是小姐。” 小温氏脸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她顺着哭声来到池塘边的一座凉亭。 凉亭里,夭夭正抹着眼泪,薛明霄和薛明琛不停地安慰着她,而坐在她对面的败柳手足无措。 小温氏见状,气得面目狰狞,她脚步飞快地往凉亭冲过去。 “败柳!” 无措的败柳听到小温氏的声音,转头一看,当看到一脸怒气的小温氏,她颤抖着身体。 “母亲……”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在败柳脸上。 昨天的伤势还没痊愈,今日又被小温氏打了。一时间,败柳的泪水猛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在场的三个孩子都被小温氏的举动吓着了。 夭夭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冲向小温氏,将她一把推开。 “坏蛋婶婶,欺负美美!” 小温氏被夭夭一推,身子不稳,差点摔跤,幸亏身边的婢女扶住了她。 小温氏看着一脸怒气的夭夭,慌忙解释道:“夭夭,败柳欺负你,婶婶这是帮你讨回公道!” 夭夭气得叉腰,道:“谁说败柳欺负我了?” 小温氏错愕,问道:“她没欺负你,你为什么哭?” 夭夭嘟着嘴巴,不说话,主要是太丢脸了。 薛明霄解释道:“婶婶,你误会了,败柳妹妹没欺负妹妹,妹妹是抓鱼,被鱼刺给刺痛了,才哭的。” “什么?”小温氏眉头一皱,她看向一脸尴尬的夭夭。 她的女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那么冒失呢? 她板着脸,道:“霄哥儿,你作为大哥,为了帮败柳说话,竟然撒谎,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你怎么不爱护妹妹,任由她被败柳欺负吗?” 薛明琛看到小温氏一脸不信,赶紧说:“婶婶,我哥没撒谎。败柳妹妹想吃鱼,我们让厨房煮了鱼端过来。” “败柳妹妹见到鱼,激动万分,于是就上手就抓来吃。” “夭夭见到败柳妹妹的动作,也是好奇万分,于是学着败柳妹妹拿手抓鱼,碰到鱼刺才哭的。” “根本不是败柳妹妹欺负了夭夭。” 小温氏听了薛明琛的解释,对夭夭更是一脸嫌弃。 她伸出手,用力地掐着败柳手臂的肉,不满地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是短了还是缺了你的,竟然像个乞丐一样,立刻跟我回府!” 败柳疼得浑身颤抖起来。 她想到这一天在侯府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候,一旦和母亲回了家,她一定会被母亲关进黑黑的屋子里。 她不要关黑黑的屋子! 于是她开始反抗。 她低头,朝着小温氏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吃痛的小温氏一甩手,直接将败柳甩到一旁。 “贱种!竟敢咬我!” 小温氏看着手背上的牙印,气得脸都扭曲了,眼里迸出要杀人的目光。 薛明霄和薛明琛看着小温氏怒不可遏的模样,两个人下意识地挡在败柳的面前。 “婶婶,败柳妹妹是无意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她毕竟是您的女儿!”薛明霄对着小温氏劝说道。 小温氏听到薛明霄的这番话,气笑了。 难道血脉关系真的如此玄乎吗? 败柳仅仅在这里不到十二个时辰,薛明霄和薛明琛竟然就如此袒护起这个贱种了! 薛明琛将摔在地上的败柳搀扶起来,可当他看到败柳袖子掩盖下的手臂皮肤时,他眼眸猛地一缩。 他拉起败柳的袖子,怒声问道:“败柳妹妹,是谁伤了你?” 败柳慌忙将袖子拉下来,心虚地看向小温氏,害怕地说:“没……没有,是我不小心伤的。” 薛明琛注意到败柳的小动作,脸色顿时一沉。 当他是三岁小孩呢,这明显就是被外人掐的淤青。 能伤害到她的人,只有…… 她的母亲! 第93章 带走 薛明琛气得攥紧了小拳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宋昭阳的身影。 原来是管家看到小温氏一脸狰狞的模样,生怕几个小主子会被小温氏伤害,赶紧派人去请宋昭阳。 当宋昭阳走进凉亭,薛明琛立刻告状。 “娘亲,二婶伤了败柳妹妹!” 小温氏听到薛明琛袒护败柳,气得瞪着她,随后对宋昭阳说:“大嫂,你教的好儿子!” “自己的妹妹不维护,竟然维护别人,这心都偏向外人了。” 宋昭阳看着败柳脸上的巴掌印,她淡淡道:“弟妹,你话语中的别人可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骨肉,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见外了?” “我……”小温氏噎住。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不出声,淡淡道:“弟妹,我怎么教孩子是我的事,你跑来我府上逞威风,还在小辈面前动粗,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形象了?” 小温氏暗暗咬牙,她说不过宋昭阳。 她恶狠狠地瞪着败柳,愤怒的命令道:“败柳,给我过来!” 败柳身子一抖,却不敢违抗她,只能朝着小温氏走去。 却被薛明琛拦住。 “娘亲,败柳妹妹身上都是旧伤。” 宋昭阳昨日得知败柳身上都是伤,她看向小温氏,提醒道:“弟妹,败柳是你的女儿,你这样伤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温氏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傲慢地说:“对!她是我女儿,我怎么教训她,那是我的事!” 夭夭听到小温氏的话,用稚嫩的声音说出不满的话:“婶婶,坏!” 小温氏听到夭夭对她不满,脸上的傲慢瞬间消散,她放低了姿态,对夭夭解释道:“夭夭,你听我说,败柳不是好孩子,她经常撒谎,所以婶婶才教训她的!” “夭夭,三岁看老,要是不好好教育败柳,以后她总是撒谎骗人,那没有人会喜欢她的,你说对不对?”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如此忽悠夭夭,嘴角微微一抽。 夭夭听着小温氏的话,她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随后她大喊一声,“婶婶骗人!美美才不会撒谎呢!撒谎的人是你!” 小温氏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她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被夭夭识破,顿时恼羞成怒。 她对着败柳怒吼道:“给我过来!” 败柳怯怯地说:“母亲,我想留在这里,和夭夭姐姐玩。” 这是败柳第二次反抗。 小温氏气炸了,直接走到败柳身边,用力拧她的耳朵。 “好啊!才一天时间,你就敢顶撞我,走!回去!” “二婶!” “婶婶!”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 宋昭阳淡淡地对小温氏说:“弟妹,这孩子没做错什么,你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小温氏闻言,突然转头看向宋昭阳,皮笑肉不笑道:“嫂子,你是教我做事吗?这是我的女儿,我有权管教她。” 宋昭阳叹了口气,道:“既然弟妹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败柳见宋昭阳不拦下她的母亲,目光黯淡了几分。 夭夭看着小温氏带走败柳,急得哭起来。 “娘亲,要美美!她不要走!” 宋昭阳将哭泣的女儿抱起来,道:“乖,夭夭,别哭了!等改天再邀请妹妹来家里做客。” 薛明霄和薛明琛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担忧。 最后败柳还是被小温氏带走了,夭夭在宋昭阳的怀里哭累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宋昭阳将夭夭交给喜鹊,让她抱夭夭回去休息。 薛明琛不解地看着宋昭阳,问道:“娘亲,您知道败柳妹妹被二婶虐待,怎么不帮她呢?” 宋昭阳看着两个儿子不理解她的做法,无奈一笑,道:“霄儿,琛儿!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毕竟她是你们二婶的亲生女儿,若是我出手帮助,你们觉得你们二婶不会怀恨在心?” “她或许会表面答应善待败柳,可以后呢?说不定过后却变本加厉地伤害她。” “从败柳的名字就能看出,你们二婶对她并不上心,甚至有些厌恶。” “我们就不要再火上浇油,免得到时候你们二婶对她的惩戒会更深!” 薛明霄和薛明琛听到宋昭阳的解释,两人沉默了。 可宋昭阳没想到的是,夭夭还是放心不下败柳,她让喜鹊抱她去了前院。 “爹爹!” 薛楚承刚回府,小女儿就朝他扑上来。 薛楚承看到夭夭,忙碌了一天的疲倦顿时一扫而空。 他抱起夭夭,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眉头一皱。 “怎么哭了?是娘亲责骂你了?” 夭夭摇摇头,道:“不是娘亲。爹爹,婶婶坏,她打美美,还带走了美美。我不想她带走美美,美美身上都是伤。爹爹,我们去找美美好不好?” 薛楚承听到夭夭的话,疑惑地看向喜鹊。 喜鹊赶紧把今天的事告诉薛楚承。 薛楚承听到小温氏当众教训败柳,脸色顿时一沉。 但他看向夭夭的时候,表情缓和地问道:“夭夭,娘亲让你去找妹妹吗?” 夭夭噘着嘴巴,摇摇头,委屈道:“夭夭不敢和娘亲说,怕娘亲不答应。” “爹爹,我们偷偷去看美美好不好?” 她的话才说完,薛明霄和薛明琛也走了过来。 他们俩刚回到前院,正好看到喜鹊抱着夭夭等薛楚承,兄弟俩默契地在一旁守着。 看到薛楚承回府,他们俩也走过来。 “爹爹,今天败柳妹妹被二婶打脸了,她昨日的脸伤还没好,今天又被二婶打,我们能不能去薛府,给妹妹送药呢?” 薛楚承看着三个儿女期盼的表情,无奈一笑,点头同意。 他转头对着喜鹊说:“喜鹊,你去和夫人说一声。” 夭夭吓得抓住薛楚承的手臂,小脑袋摇了摇,道:“不要不要!爹爹,娘亲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给的。” 薛楚承哭笑不得,他安抚地揉着夭夭的脑袋,道:“夭夭,放心吧,你娘亲不会那么小气的。” 宋昭阳得知三个儿女不放心败柳,她轻轻地叹口气,道:“行吧,让他们去吧,希望他们不要败兴而归。” 说到这里,她不禁想到前世…… 第94章 鞭打 上一世,女儿被调包。 败柳这个名字被小温氏取给女儿。 女儿在小温氏那里受尽了折磨。 两个儿子心地还是善良的,见到女儿被小温氏虐待,挺身而出想要帮女儿。 但薛云宁冷眼旁观。 现在想想,血脉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两个儿子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善良的人,女儿也是如此。 不知道这一世的败柳会不会上一世的她,是个白眼狼。 —— 薛楚承带着三个孩子去薛府。 陆管家见到他们,惊讶不已。 自从薛楚承和温氏闹掰之后,他们就很少踏进薛府大门。 陆管家赶紧请安。 薛楚承淡淡地说道:“孩子们过来送东西给败柳,你带孩子去后院找二夫人。我就在前院等着他们就行了。” 陆管家闻言,恭敬道:“侯爷,二爷也在府里,要不让他过来?” “不必!”薛楚承背着手朝他们的院子走去。 虽然他们已经搬离了薛府,但他们的院子依旧保留。 —— 小温氏手执鞭子,冷笑地看着跪在院中瑟瑟发抖的败柳。 “贱种,还顶撞我,还敢咬我!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说着,她将鞭子狠狠地甩向败柳。 “啊!疼,母亲,我知道错了!” 鞭子打在败柳的脸上,直接打出一条深深的红色痕迹。 小温氏看着败柳小小的身子跪在地上求饶,顿时觉得一阵畅快。 她眸子猩红,狰狞着脸,拿着鞭子不断地抽打败柳。 三兄妹刚走到小温氏的院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败柳的哭喊声。 薛明霄和薛明琛对视一眼,薛明琛率先跑进院子里,当看到败柳被鞭打的时候,他惊得大喊道:“二婶住手!” 小温氏听到薛明琛的声音,动作一顿,见是他,表情一冷。 “琛哥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薛明琛上前挡住败柳,对着小温氏说:“二婶,败柳妹妹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她?这也太过分了!败柳妹妹那么小,你这样打她,不怕把她打死吗?” 小温氏冷笑道:“她以下犯上,不忠不孝,我打她,那是给她教训!要是把她打死了,那是她活该!” 一旁的薛明霄和夭夭听到小温氏的这番话,兄妹俩都震惊了。 夭夭跑到败柳身边,看着虚弱的败柳,她冲小温氏哭喊道:“婶婶坏,打美美,你是坏人!” 小温氏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她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她的女儿吗? 可夭夭竟然说她是坏人! 备受打击的小温氏更是把错都加诸败柳的身上。认为要不是败柳,她们“母女”俩的矛盾也不会那么深。 她眼里暗含杀意,看向被薛明琛搀扶起来的败柳。 “琛哥儿,你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都打!” 薛明琛挺直胸膛道:“我不让!” 小温氏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们大房的教养?一个小辈也敢顶撞我,那我就代你的父母教训你!” 说完,她手中的鞭子朝薛明琛甩过去。 “不许打我锅锅!” 夭夭见到小温氏要打人,立刻迈着小短腿冲到薛明琛面前。 小温氏看到夭夭要护着薛明琛,脸色顿时一变,想要收回鞭子,可是鞭子已经甩了出去,想要收回去,谈何容易。 眼看着鞭子就要甩到夭夭身上,薛明霄和薛明琛快速的上前挡在夭夭的面前。 鞭子用力地甩在两人身上,疼得他们皱起眉头。 陆管家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生怕这三个小祖宗出了事,一边派人去请薛楚承,一边上前阻止。 薛楚承刚来到自己的书房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薛楚承得知这件事后,表情凛然,立刻派人去叫薛楚忠到温氏的院子。 当薛楚承赶到的时候,他的三个孩子正护着败柳和小温氏对峙。 小温氏脸色铁青,怒视着这三个孩子。 “真是没教养!” 当薛楚承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面无表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弟妹是觉得我和我家夫人不会教孩子?” 话一落,所有人猛地看向他。 小温氏手中的鞭子落在地上。 “大……大哥……” 夭夭见到薛楚承过来,哭着扑向他。 薛楚承蹲下来,用大手接住夭夭。 夭夭哭喊着告状起来。 “爹爹,坏婶婶打了妹妹,又打了哥哥,坏坏!” 话刚落下,薛楚忠匆匆走了过来,他听到夭夭的话,心里咯噔一跳,随后对着薛楚承说:“哥,这女人疯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说完,他狠狠地瞪着小温氏,没好气道:“还不滚进去!丢人现眼!” 薛楚承充满威压的目光落在薛楚忠身上,淡淡道:“二弟,你可知你夫人做了什么?” 薛楚忠额头见汗,“我……我听说她教训败柳,是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薛楚承冷哼一声,“败柳说到底是你唯一的孩子,还是你们二房的嫡女,你就任由她对你的女儿非打即骂,遍体鳞伤?还是说……” 他的声音陡然转凌厉,如同惊雷炸响。 “这女儿不是你们亲生的?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着强烈的执意。 小温氏脸色刷的一下苍白,嘴唇哆嗦起来。 这个问题宋昭阳也问过,她当时就否认了。 可没想到过了三年,薛楚承竟然当着薛楚忠的面质疑败柳的身世。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她赶紧否认道:“大哥,败柳当然是我的女儿!” “可二婶却没有把败柳妹妹当做女儿看待,每天都苛待她,甚至还拿鞭子往死里打她,哪个亲生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虐待的行为?”薛明琛出声质疑道。 小温氏听到薛明琛竟然火上浇油,气得朝薛明琛吼道:“薛明琛,你闭嘴!” 薛明琛面无惧色地看着小温氏,“二婶,我说的是事实。” 说着,他看向薛楚忠,道:“二叔,你看看败柳妹妹的胳膊,都是伤,她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 第95章 事不过三 薛楚忠看到败柳手臂上数不清的伤,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他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手紧紧攥成拳头,额头青筋突起,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小温氏脸上。 “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 小温氏被薛楚忠打,错愕了一下,随后愤怒地怒吼道:“薛楚忠,你敢打我!我不会照顾孩子,那你呢?身为人父,见过孩子几面?你说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你闭嘴!”薛楚忠恼羞成怒。 他确实从孩子出生就没见过几次面,但此时小温氏当着大房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小温氏冷笑,“你不让我说,我偏说!” “你在外面有人了吧?成天在外面厮混,我怎么带孩子,那是我的事!就算我把人给弄死了,你在外面的小妖精也能给你生孩子。” “哦,对了!恐怕是生不出来,要是能生,现在外面小妖精早就生出来了!” 薛楚忠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小温氏气得浑身发抖,他唾沫横飞。 “妒妇,妒妇!你虐待亲女,还诅咒夫君,我要休了你!” 小温氏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嘲讽道:“你休啊!现在府里的开支都是从我嫁妆里支取的,意味着你都是靠我养活着,你休了我,我看你怎么活?” “你,你!”薛楚忠被小温氏怼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给我闭嘴!”薛楚承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吵了起来,厉声呵斥。 他看向薛楚忠,眼里闪烁着肃杀之气,冰冷的声音道:“你还认败柳这个女儿吗?” 薛楚忠被薛楚承这目光盯着,寒意刺骨,吓得他寒毛倒竖,赶紧说道:“当然认!” 薛楚承道:“那就给我好好养她,下次再看到她被你们虐待,别怪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客气!” “你若不想养她,那我就送她回族里,让族里养!” “不要!大哥,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善待这个女儿,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嫡女,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受温氏这个毒妇虐待。” 薛楚承毫无起伏的声音道:“那就给她换个名字!整天败柳、败柳地叫,传了出去,外人怎么看待我们薛家,怎么看待她?” “不可以改名字!”小温氏拔高声音立刻反对,她口是心非地说,“这名字是经过大师算的,说贱名好养活,她及笄之前,自然会有她的正式名字!” 薛明霄嘴角一抽,随后问道:“二婶,是哪位大师说的?让他亲自过来和爹爹说。” 小温氏睁眼说瞎话道:“这是我母亲找的,至于哪位大师,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在哪。但为了败柳能长大,就按照他说的,败柳及笄之前,都得叫这个名字!” “否则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得了这个责任?” 小温氏想着反正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要是薛楚承真追究起来,那就去阴曹地府找她母亲问话吧。 薛楚承听到小温氏的狡辩,冷哼一声,冰冷的声音道:“大师只说给败柳取贱名,可没让你虐待她吧?” “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女儿,直接说。我让二弟给她换个嫡母。” “虽然二弟确实没什么能力,但他要是想要娶妻也不是难事,大不了娶小门小户或者商贾之家,还是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 薛楚忠听到薛楚承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对! 就算他再怎么不济,也是豪门公子。 他不要门第太高的,也不要小门小户的,大不了娶个商贾出身的妻子,还能补贴家用。 小温氏脸色顿时白了,刚才在薛楚忠面前的底气顿时消散。 要是薛楚忠真的休了她另娶,那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她赶忙说道:“薛楚忠不可以休我!我虽然对败柳不好,但是这三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整个薛家,还用嫁妆补贴整个家用,他要是敢休我,母亲也绝对不会饶了他!” “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打败柳,一定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薛明霄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二婶,这句话您三年前在母亲面前说过了,现在是第二遍了,事不过三。” 小温氏的脸黑了下来,没想到薛明霄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薛楚承挑眉看向大儿子,这一年来,两个儿子成长了不少呢! 他没有责备薛明霄插嘴,对着小温氏道:“事不过三,再有下次,别怪我们薛家冷面无情!败柳就算是你亲生的,但她却是我们薛家的姑娘,容不得你糟蹋!” 小温氏不甘地低头,弱弱道:“我知道了……” 夭夭摇着薛楚承的手臂,焦急地说:“还有她打锅锅的事。” 小温氏咬牙,她真是白生了这个女儿了! 她做这么多事,还不是为了这个女儿。 她强压怒火,道:“我打两个侄儿,是我不小心,一会我会送上赔礼!” 薛楚承见状,看向两个儿子。 薛明霄和薛明琛点头,不再计较。 离开的时候,薛明琛将一盒药塞给败柳。 “败柳妹妹,记得擦药。” 败柳的泪水滴落在药膏上,她无声地点头。 薛楚承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之后,薛楚忠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温氏。 “要不是刚才薛楚承保你,我早休了你这个毒妇!你好自为之,要是我再看到你虐待我女儿,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小温氏面无表情地看着薛楚忠离去,随后看向无声哭泣的败柳。 她冷冷道:“把小姐送回屋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一步!” 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要请府医给小姐看看吗?” 小温氏冷笑,对着嬷嬷道:“看什么看?刚才没看到薛明琛给她药了吗?让她擦这个药就行了!” 嬷嬷不敢违背小温氏的命令,朝一旁的婢女使个眼色。 婢女见状,将败柳搀扶了出去。 败柳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 小温氏看着败柳走路不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她承诺不再虐待败柳又如何? 这个贱种早就因为这双腿毁了一生。 这一切不怪她,毁了败柳的腿的人是姑母。 也是姑母下令不许任何人给败柳正骨的。 宋昭阳得知薛府发生的事,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当薛楚承带着三个孩子进屋时,立刻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 第96章 教子 原本被薛楚承抱着的夭夭见到自家娘亲难看的脸色,立刻挣扎着从薛楚承的怀里下来。 她乖巧地站在薛楚承身边,软糯糯的声音道:“娘亲。” 薛明霄和薛明琛也是乖巧地站在薛楚承和夭夭的两侧,“娘亲。” 宋昭阳看着四个人站成一条线,这画面有些好笑,但她还是紧绷着脸,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然露馅了,一会儿不好教训他们。 “哟,侯爷和两位少爷和小姐回来了,看来你们是吃饱喝足了,一会就不用在我这用膳了。” 薛楚承很少看到宋昭阳这副模样,他干笑了几声,讨好道:“夫人,我们还没用膳呢!” 宋昭阳淡淡道:“不是去了侯府吗?二弟和弟妹没有款待你们?” 夭夭见宋昭阳一副冷淡的模样,一脸不畏惧地上前抱住宋昭阳的大腿,“娘亲,夭夭好饿,今天在婶婶那里哭得肚肚空了,有饭饭吃吗?” 宋昭阳低头看着抱大腿的人儿,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伸手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腮帮子,冷哼了一声,说:“不声不响的就去了薛府,我还以为你们去薛府找吃的!” 夭夭撒娇道:“娘亲,婶婶打妹妹,猪猪和婶婶又打又闹,后面爹爹骂他们,所以我们就回来了。没吃的,饿饿。” 宋昭阳听到女儿的解释,嘴角一抽。 她当然知道薛府发生的一切,但亲耳听女儿说起,又是一番滋味。 她对着喜鹊吩咐道:“带小姐去用膳。” 喜鹊闻言,抱起夭夭,离开了屋子。 宋昭阳随后看向薛楚承和两个儿子。 薛楚承摸了摸鼻子,道:“夫人,为夫也饿了。”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道:“饿死你算了!夭夭让你去薛府,你就听她的话去薛府啊!” 宋昭阳没好气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薛明霄出声。 “娘亲,是我的错,是我让爹爹带我们去薛府的。” 宋昭阳严厉地瞪向薛明霄和薛明琛,“闭嘴!一会儿再好好收拾你们!” 薛明霄顿时噎住。 “娘……”薛明琛想要出声,话刚出口,却被薛明霄拉扯一下袖子,朝着他摇头示意。 娘亲正在气头上呢!要是再说一句话,那就是火上浇油了。 宋昭阳看向薛楚承,说:“你带孩子们去薛府,也不派人和我说一声。” 薛楚承赶紧道歉,“夫人,为夫错了,下次为夫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宋昭阳看到薛楚认错那么快,本想朝他发火的,但火却一下子消了。 她随即将目光投向两个儿子,她板着脸,道:“知道错了吗?” 两个孩子齐声说:“知道了!” 宋昭阳反问道:“错了什么?” 薛明霄老实地说:“娘亲,我们不该不和您说一声就擅自去了薛府,我们错了!” 宋昭阳气笑了,道:“看来还没认识到错误!我听说你们在薛府那边和你二婶发生冲突了?” 还没等薛明霄说话,薛明琛着急地辩解道:“娘亲,二婶拿着鞭子抽打败柳妹妹,当时妹妹冲上去想要救败柳妹妹,我们俩才和二婶发生冲突了。” 说着,他将袖子卷上去,委屈道:“我和大哥还被二婶的鞭子打到了。” 宋昭阳看到小儿子手臂上的鞭痕,目光一冷。 随后她看向薛明霄和薛明琛,说道:“现在你们还不知道错在哪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脸上带着迷茫。 宋昭阳无奈地叹口气,道:“霄儿,琛儿,你们婶婶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你们的长辈。你们俩如此和她冲突,就不怕被扣上一个冒犯长辈的帽子吗?” 薛明琛狡辩道:“可明明就是婶婶的错!” 宋昭阳见小儿子还不服气,板着脸道:“对!是她的错!但你却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小辈,你和她顶撞,冲着这点,就是你的错!” “她要是做错了,你可以和你爹说,可以和娘说,就是不能和她正面起冲突。” “下个月,你们俩就要进宫成为太子的伴读了。虽然太子是中宫嫡子,但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少,他们不能把坏主意打在太子身上,但有可能会把主意打在你们俩身上。” “若是你们和宫里的贵人起冲突,不管是不是他们错在先,以你们的身份地位,错的人就是你们!” “明白娘亲的话吗?” 这也是宋昭阳不想让两个孩子进宫成为太子伴读的原因。 在别人眼里,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可对宋昭阳而言,宫里不比家里。 在家里,他们是主子。在宫里,他们是奴才。 宋昭阳和薛楚承曾经也是皇子公主的伴读,两个人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宋昭阳倒好,有个皇后的姨母,别人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薛楚承却暗地里遭了不少暗算。 薛明霄和薛明琛听到宋昭阳的教训,脸都白了。 两个人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低下了头。 “娘亲,我们知错了!” 宋昭阳见两个孩子认错,心疼不已,她将孩子拉到面前,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霄儿、琛儿,娘亲知道你们俩都是好孩子,见义勇为,但在宫里,给我把这四个字给捏碎了,一切都要见机行事。” “你们虽然是太子的伴读,但也是我们忠义侯的嫡子。若有人欺负你们,你们报复不了,和太子说,太子做不了主,就去找皇后,找太后!记住,你们可是有靠山的!” 薛明霄和薛明琛闻言,两个小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昭阳收回手,表情又恢复了严厉,说道:“你们俩给我去外面扎马步,一个时辰!” 薛明琛哀嚎起来,可怜巴巴地说:“娘亲,我饿。” 宋昭阳面无表情道:“一个时辰之后,再用膳。” 薛明霄不敢抱怨,老老实实地走到外面,扎马步。 两个孩子走后,宋昭阳将不善目光投向薛楚承。 薛楚承见状,顿时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干笑了几声,道:“夫人,我去陪两个孩子扎马步。” “等等!”宋昭阳叫住了薛楚承。 第97章 秋后算账 宋昭阳鄙夷地看着薛楚承,让这个家伙陪着孩子扎马步,这算什么惩戒。 她淡淡道:“半个月不能进我的屋子。” 薛楚承脸色骤变,上一次宋昭阳惩戒他一个月不准进屋,那就等于把他饿了一个月。现在还要惩戒他不准进屋,这可让他生不如死! 他讨好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为夫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擅自带孩子去薛府,一定征得你的同意。” 宋昭阳冷哼一声,淡淡道:“我生气的不是你带他们去了薛府,生气的是儿子受伤了,你这做爹的,竟然不为两个孩子讨回公道!” 薛楚承怔了一下,随后他自责道:“我错了,要不我回去,把薛楚忠揍一顿。” 宋昭阳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对他说:“打人的是温氏,你去打薛楚忠干吗?” “妻债夫还,她犯的错,薛楚忠也承担责任。”薛楚承理直气壮地回答。 宋昭阳闻言,觉得薛楚承说得有理。 “行,这件事你自己处理,不过……” 她的眼中闪过寒光。 “温氏敢打我儿。这笔账,可不能算了!” 薛楚承赞同地点头,道:“夫人,为夫来收拾薛楚忠,你来收拾温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宋昭阳嘴角一抽。 薛楚承随后笑嘻嘻地说:“夫人,那一个月的惩戒,就算了吧。” 宋昭阳白了薛楚承一眼,没好气道:“出去扎马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薛楚承抱拳拱手道:“是,夫人。” 薛明霄和薛明琛看到薛楚承走过来和他们一起扎马步,两个小家伙的眼珠子差点就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 薛楚承用余光看到两个儿子惊讶的模样,他冷哼了一声,道:“给我认真点,否则就不是一个时辰了!” 薛明霄和薛明琛立刻收回目光,老实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小家伙腿都软了。 薛楚承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行哦,看来还得多加训练才行,以后你们俩每天都给我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薛明琛一听,差点跌倒在地。 他一脸哀怨的看着薛楚承,抱怨道:“爹,你可是我亲爹,以后我和哥哥进宫陪读,要扎一个时辰马步,那还玩什么?” 薛楚承冷哼一声,道:“你爹像你们这个年龄,扎两个时辰马步都不叫累的。基础打不牢固,以后别想走长远。” 薛明霄听到薛楚承的训斥,拦住想要争辩的弟弟,恭敬道:“是,爹爹!我们听您的。” 薛明琛看着薛明霄妥协,憋屈地咽下泪水。 —— 宋昭阳这边叫来紫莺,淡淡道:“明日叫人给温雅蓉一个教训。” 紫莺恭敬道:“主子,这教训要到什么程度?” 宋昭阳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淡淡道:“你看着办,别把人弄死了,小惩大诫。” 紫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恭敬道:“是,夫人!奴婢晓得了。” 当天晚上小温氏莫名其妙地拉起了肚子,叫来府医开药,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腹泻了一整晚,整个人都虚脱了。 直到第三天,她才缓过来。 可没想到经过花园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一旁伺候的婢女伸出手想要搀扶她,却不知怎么回事,脚踝莫名的被什么东西打到,整个人也往小温氏身上扑倒。 接连受创的小温氏牙齿重重地磕在地上,磕掉了一颗…… 宋昭阳得知紫莺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 紫莺嘴角一勾,恭敬道:“谢夫人夸奖。” 很快到了温氏回京的日子。 宋昭阳得到消息,在温氏刚踏进城门时才到薛府。 忙得要炸毛的小温氏见到宋昭阳,哀怨无比地说道:“嫂子,这个点了才回来,你还真不把母亲回来当一回事。”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漏空的门牙,似笑非笑地说:“弟妹,你这牙是怎么回事?” 小温氏吓得立刻用帕子捂住嘴巴。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这动作,忍俊不禁。 小温氏恨恨地瞪向宋昭阳,道:“嫂子,你这是笑话我吗?” 宋昭阳压下笑声,但眼里却是浓浓笑意,道:“弟妹,你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你,你这是怎么受伤的?” 小温氏被问及那天的事,也不想开口,那是件丢脸的事,她不想告诉宋昭阳。 她敷衍道:“不小心。” 宋昭阳见小温氏一副掩饰的模样,挑眉道:“那下次可得小心了,免得到时候摔到脑袋变笨了就不好了。” “你!”小温氏被这话气得心口发堵。 还没等她发火,就见薛楚忠捂着脸从外面回来。 小温氏见到薛楚忠,一股火气就冲他发起来。 “你作死呢!这几天你不在府里,又去哪厮混了?” 薛楚忠没好气地怼道:“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小温氏听到薛楚忠顶撞,气得咬牙,见他一直捂着脸,眯起眼睛问道:“你捂着脸做什么?” 薛楚忠心虚地反驳:“没什么。” 这个模样顿时让小温氏和宋昭阳好奇不已。 小温氏也不啰嗦,直接上手,将薛楚忠的手掰开。 “啊!谁干的?” 当薛楚忠的脸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小温氏拔高的声音尖锐的喊道。 只见薛楚忠的脸被打得瘀青,眼睛都红肿起来。 宋昭阳惊讶之后,眼里划过一道浓浓的笑意。 之前薛楚承说要去打薛楚忠,她以为是开玩笑呢,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动手教训人了。 薛楚忠原本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心里憋着火,此时又被小温氏冒犯和质问,他气得怒火冲天。 他恼怒地吼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要是我知道,我一定挖了他祖宗十八代坟墓!” 宋昭阳:“……” 这大可不必要。 她轻咳一声,说:“二弟,你不会是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引起的?” 话音落下,小温氏的脸顿时涨红起来。 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扑到薛楚忠面前,用尖锐的指甲挠着他的脸。 “薛楚忠,你混蛋!” “哎呦!放手,你这个疯女人!” 薛楚忠被挠疼了,气得他不顾形象,在大门口和小温氏打起来。 第98章 毫无长进 薛府的下人看着两个主子在大门就上演了武斗,一个个目瞪口呆。 陆管家头疼万分,立刻求救地对着看戏的宋昭阳道:“大夫人,快叫二老爷和二夫人停下来吧,这样下去,都成京城百姓的笑话了。” 宋昭阳看着陆管家着急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还没欣赏完这场好戏呢。 不过当看到外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她立刻呵斥道:“够了!你们是想让薛家成为今天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吗?还不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宋昭阳的命令一落下,立刻有下人将两人拉开。 此时的薛楚忠的脸被小温氏的指甲挠破。小温氏的仪容也凌乱了。 分开的两人依旧不服气地瞪着对方,怒视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凌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 “老夫人回来了!” 随着陆管家这一声响起,众人才注意到一辆马车停在外头,周围的侍从正是这三年来去别庄伺候温氏的下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嬷嬷率先从马车上下来。 宋昭阳看到这个嬷嬷,眼睛顿时眯了一下。 这位面生的嬷嬷就是石嬷嬷? 她的易容术很出众,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出破绽。 这嬷嬷下车后,小心翼翼地将马车里的温氏搀扶下来。 三年未见,温氏头发花白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温氏走进薛府,宋昭阳上前微微行礼。 “母亲,三年未见,您身体看来恢复不少呢!” 温氏见到宋昭阳,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大家的,确实三年未见了,这些天来我一直期盼着你来庄子尽孝,可等了又等,足足三年未见了,你人影却不见一个。” 宋昭阳听到温氏话语中暗含指责她不孝,眼里闪过一丝嗤笑。 三年了,温氏还是和当初一样,毫无长进。 她抬起头,看向温氏,道:“那不是三年前,儿媳和母亲发生了过节,儿媳怕自己出现在母亲面前,您老人家看到儿媳,气都要被气死了。” “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儿媳还是少出现在您面前才对!” “对了,也不光是儿媳这三年不去看您,二弟和弟妹也没去看您。” “你!”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辩驳,心顿时一堵。 这女人嘴皮子像刀一样,往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扎,真是恨不得缝上她的嘴巴。 温氏气恼地将目光投向亲生儿子和儿媳,可看到他们此时的模样,她脸上的怒气一滞,错愕地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薛楚忠赶紧别过脸,心虚地说:“没......没什么。” 倒是小温氏,一点都不想放过薛楚忠。 她对着温氏哭喊道:“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薛楚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他被外面的小妖精打了,竟然还包庇她,为了这小妖精,竟然还打我!” 薛楚忠听到温氏颠倒是非,气得浑身发抖。 他恼怒地瞪着小温氏,“娘,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温氏气得脸色铁青,她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怒道:“你们俩都给我住口!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赶紧给我回去收拾收拾!” 小温氏和薛楚忠闻言,对视了一眼之后,别过脸,异口同声的冷哼一声,随后各自回院子收拾整理。 温氏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被亲儿子和亲儿媳气着,她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宋昭阳,暗暗咬牙。 这笔账,等过后再慢慢算! “老大家的,扶我回我院子。” 宋昭阳听到温氏的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母亲,还是让下人搀扶您吧,儿媳这没轻没重的,一会把您这一把老骨头给摔着,儿媳那可罪过了。” 温氏见宋昭阳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也不再和宋昭阳上演和睦的婆媳关系,脸色顿时一沉,冷冷道:“看来老大家的当了三年的侯爷夫人,是看不起我这个糟老婆子了。” 宋昭阳淡淡道:“母亲误会了,儿媳那是为您好。” 温氏冷冷道:“那就算了!” 宋昭阳本想看一眼温氏就走,却没想到温氏竟然叫她一起去她的院子。 宋昭阳看出温氏有话要说,便跟随在温氏身后。 温氏踏进许久未归的院子,看着里面凋零的树叶,脸上有些伤感。 “三年未归,还真是物是人非。” 宋昭阳听到温氏伤感的感慨,佯装没听到。 温氏看着宋昭阳在一旁装哑巴,暗暗咬牙,随后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这院子没人打扫吗?” 温氏看着这满是灰尘的桌椅,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看向宋昭阳。 “老大家的,难道你不知道今日我回府?” 宋昭阳见状,看似恭敬地回道:“母亲,儿媳是知道,但这三年来,薛府都是弟妹管家,所以这一切都是弟妹负责安排的。要是儿媳越俎代庖,弟妹还以为儿媳想要抢她的管家权呢!” 温氏冷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三年来都是侄女拿自己的嫁妆来填补薛府的开支。 侄女恨不得将手中的管家权交给宋昭阳。 她冷冷道:“就算如此,那你也不关心一下我吗?任由我这老婆子住这种满是灰尘的屋子,是巴不得我又生病是吗?” 宋昭阳叹口气,道:“母亲,这话您就说错了,当初您执意要别庄养病,侯爷想要关心您,想要送您回族地静养,您却不愿意,而且还放话,您在庄子是生是死,别让我们大房的管,现在您怪我不关心,这是不是要翻旧账呢?” “你!”温氏听到宋昭阳顶撞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昭阳突然一改之前的温顺,表情变得冷峻。 “母亲,说起账……五年之期还有两年了,您和二弟把欠条上的钱凑齐了吧?” 这话一落,温氏肉眼可见地慌了。 “这不是还有两年吗?急什么!到时候欠的钱会还的!” 宋昭阳点头。 “那行,时辰不早了,母亲一路奔波,也累了。儿媳也告辞回去。”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温氏身边站立不动的嬷嬷身上。 第99章 没规矩 “母亲,这个嬷嬷有些面生呢!” 石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身子顿时一僵,但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温氏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出:“这是在别庄的下人,她这三年一直伺候我,我用惯她了,所以也把她带回来了!”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母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要像三年前余嬷嬷和石嬷嬷那样,辜负您的信任。” 温氏表情一沉,身边的石嬷嬷虽然戴着人皮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宋昭阳看着石嬷嬷外露的一双冰冷眸子,眼里划过一道讥讽。 “母亲,虽然您信任她,但我们薛府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别把外面不好的习惯带进薛府,免得让人笑话。” “我觉得这件事还得让弟妹知道底细,让人教她规矩。” “什么事让我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重新梳妆打扮好的小温氏走了进来。 紧随她身后的是薛楚忠。 两个人看着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宋昭阳指着石嬷嬷道:“这是母亲从庄子带回来的下人,我担心她把外面的坏习惯带回府里,所以提议让你派人教她规矩。” 小温氏闻言,打量的目光落在石嬷嬷身上。 看到她一直站着不动,他的表情顿时一沉。 “没规矩的东西,见到我竟然不行礼!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石嬷嬷听到小温氏的呵斥,犹豫地看了一眼温氏。 温氏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气愤道:“到底是谁没规矩?三年都不来庄子看我,现在一来就冲着我的人发脾气,是恨不得将我这个老婆子赶出去是吗?” 小温氏脸色一变,随后恭敬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不懂规矩的下人不会伺候您。确实如大嫂说的,这下人得好好教教规矩才行。” 温氏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该教规矩的人是你们!再敢动我的人,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落下,小温氏瞬间不爽起来。 温氏见状,挥挥手道:“行了,我一路舟车劳顿,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宋昭阳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温氏在薛楚忠离开之前叫住他,小温氏不甘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嫂子,等等我!”小温氏冲着走在前面的宋昭阳喊道。 宋昭阳止住脚步,见小温氏匆匆地追上她。 “弟妹,还有什么事吗?” 小温氏忍不住抱怨道:“嫂子,上回我吓到夭夭了,这几天我一直过意不去。我能不能和你一块去侯府,亲自给夭夭送上一份薄礼表示歉意。”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这句话,挑了挑眉道:“弟妹,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这三个孩子顶撞长辈。你放心,我已经惩戒他们了,罚他们一个晚上不能吃饭,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什么?你罚夭夭不许吃饭!” 小温氏脸色顿时一变,随后冲着她咒骂道:“宋昭阳,有你这样当娘亲的吗?夭夭那么乖巧,你竟然罚她不许吃饭,你太恶毒了!”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的这番指责,觉得可笑。 “弟妹,据说你经常罚败柳不许吃饭,我都没说你恶毒,你竟然说我恶毒起来了?” 小温氏辩驳道:“败柳怎么能和夭夭比呢?” 宋昭阳似笑非笑反问道:“合着我生出来的女儿是宝,你生出来的女儿是草?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别想着生什么嫡子了,免得又嫌弃。” “你!”小温氏顿时噎住,脸色越发难看。 这辈子她恐怕无法生嫡子了,不仅是因为她身体的缘故,还有这三年来,薛楚忠根本就没进过她的屋子。 宋昭阳怼完她之后,不管她此时难看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温氏这边也正和薛楚忠说起嫡子的事。 她淡淡道:“我打算让你娶个平妻。” 薛楚忠一脸惊讶,随后万分嫌弃。 “什么?母亲,你让我娶平妻?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休了温雅蓉,我另娶她人不就成了吗?反正我现在和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像个母老虎一样,整天看着都烦。” 温氏闻言,怒不可遏道:“闭嘴!雅蓉再怎么不堪,也是你的嫡妻。这三年来又是她拿着嫁妆补贴家用,若是被休,温家绝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俩!” 袁氏虽死,但温氏还有把柄捏在温成平手上。 一旦侄女被休,温成平绝不会放过她。 薛楚忠见母亲如此袒护小温氏,心有不甘。 “娘,您就袒护她吧,您看我这张脸,都被她挠成什么样了!” 温氏看了看儿子,安抚道:“忠儿,你放心。等新妇进门,她有的是吃苦的时候,到时候再教训她也不迟。” 薛楚忠不甘地撇撇嘴,道:“好吧。娘,你给我娶的平妻是什么样的?” 温氏淡淡道:“常州富商的嫡女——常巧儿。” “什么?一个商贾之女?”薛楚忠瞪大了眼睛,满脸嫌弃,“娘亲,我娶她,这不是掉面子吗?” 温氏冷笑,训斥道:“若是你有这番本事,我何必叫你娶商贾之女?你别忘了,我们母子还欠着宋昭阳六万两银子,到时候要是没钱还债,我们俩可是要吃苦头的?” “你是想要吃苦头,还是娶妻填债?” 这句话顿时让薛楚忠噎住,只能妥协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石嬷嬷厉声呵斥道:“谁在外面?!” 随后,她疾步朝外面走去。 原本在外面偷听的小巧吓得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脖子就被石嬷嬷掐住了。 “奴……奴婢是过来给老夫人送茶水的。” 石嬷嬷阴沉的目光落在小巧的脸上,随后手收紧…… —— 宋昭阳刚把夭夭哄回她的屋子睡觉,突然紫莺脸色难看地走进来。 “夫人,出事了!” “我们安排在薛府的眼线小巧暴毙了!” 宋昭阳脸色一冷,小巧正是温氏院子的婢女。 她问道:“谁干的?” 紫莺沉声道:“应该是石嬷嬷。” 宋昭阳闻言,手下意识攥紧。 第100章 解决石嬷嬷 她还真是小看了石嬷嬷的残忍,竟一回府就毫不犹豫地杀了人。 她冷冷地说:“小巧怎么会被她发现的?” 紫莺说:“小巧想要探听他们母子俩单独说了什么话,却没想到暴露了自己。” 宋昭阳表情一沉,道:“这丫头太莽撞了!处理好她的后事,还有……” 她的眼里布满杀意,道:“让卜鸿去解决了石嬷嬷。这种事,就用他们江湖人的手法去处理!” 紫莺错愕。 她疑惑地问道:“主子,不将她抓回来拷问吗?” 宋昭阳冷笑道:“我只是疑惑她三年前怎么能让温氏中毒的,但现在不需要了,直接把人解决了!” 这一次彻底的把这个隐患。 紫莺点头,“是,夫人!” 此时石嬷嬷正服侍温氏准备就寝。 温氏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心里郁气难消。 她说:“你说,那个偷听的婢女背后的主子会是谁?” 石嬷嬷冷冷地说:“我看这人应该是宋氏。” 温氏一听,脸色一沉,冰冷地道:“刚才回府的时候,你应该把宋氏解决的。” 温氏想到刚才宋昭阳顶撞她,还提及那个欠条,她真是恨不得将人给解决了,以除后患。 石嬷嬷听到温氏的话,随即道:“老夫人,宋氏身边那个婢女会武,到时候要是对她下杀手,恐怕会惊扰到别人。” “且宋氏又是太后的侄女,一旦她在这里出了事,势必连累到您。” 温氏气得将枕头砸在地上,不甘地说:“就这样由着她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石嬷嬷道:“您放心,她嚣张不了多久。” “您按照我的吩咐,明日让薛楚承一家人回府吃顿饭,到时候我再好好收拾他们。” 温氏点了点头。 夜已深,温氏已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石嬷嬷陪床,在地上打着地铺。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原本紧闭双眼的石嬷嬷睁开眼睛,当她看到外面走动的身影,眼睛一眯,随后起身去查看。 石嬷嬷走到屋外,却发现刚才的人影不见了。 石嬷嬷脸色一冷。 她可没有老眼昏花,确实看到可疑之人在外面走动。 她抬头看天,月隐于云。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屋顶旋身而下,剑如毒蛇吐信,直取石嬷嬷后心。 石嬷嬷似乎有所察觉,侧身躲过,随后她厉眼看向蒙面的卜鸿,质问道:“你是何人?” 卜鸿冷冷道:“我是取你小命之人!” 说完,他脚尖点地,脚步轻如飘在水上,剑朝着石嬷嬷的眉心而去。 石嬷嬷冷哼一声,腕间用力,盘绕在她腰间的软剑被抽出,朝着卜鸿的剑砍去。 “叮!” 软剑竟一分为二。 石嬷嬷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这把软剑可是江湖第一铸剑师亲自为她打造的,跟随她几十年,历经无数次杀戮,而现在竟然断了。 就在石嬷嬷震惊之际,卜鸿的剑已经抵住她的喉咙。 石嬷嬷手中的软剑落地,声音发颤。 “你究竟是谁?” 卜鸿冰冷的目光落在一脸惊恐的石嬷嬷身上,他突然笑了。 “原来以为你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过如此!” “我的主子想要你的命,但我觉得撬开你的嘴,似乎更好。” 话刚落下,还没等石嬷嬷反抗,她鼻息间似乎闻到什么异香,整个人便浑身无力,最后晕了过去。 —— “侯爷,夫人。” 薛楚承听到叫唤声,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睡在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地起身。 薛楚承打开门,看见紫莺站在外面。 “何事?” 紫莺恭敬道:“侯爷,卜鸿把石嬷嬷活捉了,需要您和夫人亲自盘问吗?” 薛楚承诧异,随后点头道:“等会。” 说完,他关上门,进屋穿上衣裳。 这轻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宋昭阳。 她被薛楚承折腾到半夜,这还没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空无一人,疲倦地睁开眼睛,却看到薛楚承在穿衣服。 “出了什么事?” 她声音慵懒疲倦。 薛楚承动作一顿,看到宋昭阳撑起身子,随即快步走到床边。 “你睡吧,我去审问石嬷嬷。” 他的话让宋昭阳瞬间清醒过来。 石嬷嬷? 她睁大眼睛,说:“不是让卜鸿解决她了吗?这是活抓了?” “嗯。”薛楚承揉着宋昭阳柔软的发丝,“是的,我去看看。” “我也去!”宋昭阳立刻掀开被子。 薛楚承哭笑不得,看着一秒精神的宋昭阳,他无奈,宠溺道:“你不困?” 宋昭阳板着俏脸,“等审问结束,我再回来睡。” 薛楚承见宋昭阳一脸坚持,只得带他去。 —— 石嬷嬷被铁链牢牢地绑着。听到声音时,她抬起头,看到宋昭阳和薛楚承,便疯狂地笑起来。 “原来是你们,我早就料到!” 此时石嬷嬷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紫莺撕下。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石嬷嬷,早就想和你叙旧了。” 石嬷嬷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 “啪啪啪!”宋昭阳拍了拍手,夸赞道:“你还真是对老夫人忠心啊!” 薛楚承冷哼一声,道:“夫人,走吧!既然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也不必待在这里了。” 宋昭阳点头,满脸遗憾道:“可惜啊!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的,但既然一心求死,那也不必再说了。” 她看向卜鸿,没好气道:“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打着哈欠,和薛楚承离开了地牢。 卜鸿朝着石嬷嬷勾起嘴角,从怀里拿出个瓶子,似笑非笑道:“我虽然没审问过人,但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他快步走向石嬷嬷,迅速将一个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宋昭阳是在晌午才苏醒的。 刚醒过来,枕边趴着一个小家伙。 夭夭看到宋昭阳苏醒,笑得天真无邪。 “娘亲,懒懒,太阳都晒屁股了。” 宋昭阳听着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嘴角一勾,将夭夭抱起来。 “大灰狼吃小白兔了。” “咯咯!” 清脆的笑声从夭夭嘴里发出。 母女俩玩耍了一阵,婢女们才上前伺候宋昭阳梳妆。 待宋昭阳用膳时,紫莺才从外头进来。 “夫人,她招供了。” 第101章 忠心,掺了水分 宋昭阳挑眉,问道:“她不是誓死不说吗?” 紫莺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道:“卜鸿用了非常手段。” 宋昭阳轻笑,打趣道:“看来卜鸿审问的手段还真不小呢!” 紫莺挥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说:“石嬷嬷之前一直藏在薛老夫人的床下,薛老夫人床下有一个暗道,连通外面,如果不是她交代,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宋昭阳惊讶道:“这件事老夫人知道吗?” 紫莺摇头道:“在老夫人中毒之前,她是不知道的。” 宋昭阳接着问道:“这暗道是谁挖的?” 紫莺说:“石嬷嬷说不是她,是薛老爷子,因为在地室里发现了一封信,是给薛老夫人的。” 宋昭阳问:“信在哪?” 紫莺答道:“在这里。” 她从怀里把信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诧异道:“她竟然随身携带,没有交给老夫人?” 这太不正常了! 紫莺含笑道:“这封信非比寻常,您看就知道了。” 宋昭阳接过来,打开一看,随后表情变得凝重。 信是薛老爷子写给温氏的。 信里将薛家宝藏的事透露给温氏,并告诉温氏以后要和薛楚承打好关系,待时机成熟,薛楚承会将宝藏分一部分给他们母子俩。 怪不得她还奇怪。 上一世薛云宁知道宝藏的事,可现在温氏和薛楚忠却压根不知道,她还奇怪薛云宁是从何得知的。 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她重生这个变故,恐怕温氏在石嬷嬷的帮助下,不日就会知道宝藏的事。 她冷笑。 之前她以为老爷子对薛楚承这个嫡子很看重,现在看来,温氏在老爷子的心底还是有些分量的。 否则他不会在温氏的床榻下留下一条密道,还把宝藏的事告诉她。 她看向紫莺,问道:“石嬷嬷是贪恋宝藏,所以就没把信给老夫人。” 紫莺点头道:“夫人,您猜对了!可惜这三年来,她一直没找到薛家的宝藏,于是才怂恿薛老夫人回薛府,想要再找寻线索。” “呵!”宋昭阳冷笑道,“之前我还以为她对老夫人忠心耿耿呢。” 现在看来这忠心也是掺了水分的。 “对了!夫人,石嬷嬷还交代了,昨日薛老夫人叫二老爷,是为了让二老爷娶平妻。” “平妻的对象是常州富商的嫡女——常巧儿,想利用常家来偿还那笔欠债。” 宋昭阳眉头一皱。 娶平妻? 这是上一世根本就没发生的事。 她说:“查一查这个常巧儿。” 紫莺点头。 宋昭阳继续道:“人处理好了吗?” 紫莺恭敬道:“您放心,卜鸿把人处置好了。” 宋昭阳满意地点头,原本她以为石嬷嬷对温氏忠心耿耿。不知温氏知道她失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此时薛府这边正乱作一团。 温氏醒来之后,看到地上铺着被褥,却不见石嬷嬷的人影。 她唤来外头伺候的下人,却无人知晓石嬷嬷的下落。 温氏慌了。 石嬷嬷如今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她的保命符,要是石嬷嬷不在了,她又将面临三年前的绝境。 于是她下令全府上下寻找石嬷嬷。 小温氏见温氏为了一个下人要将整个薛府翻个底朝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满地找到温氏,抱怨道:“母亲,不过是个不知规矩的下人罢了,何必为她大费周章?儿媳安排人伺候您,定比这个不懂规矩的下人好多了。” 小温氏话音落下,温氏愤怒地将茶盏砸向她。 小温氏被泼了一身茶水,吓得尖叫。 “母亲!” “滚!”温氏厉声道,“要是没找到她,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她比你重要多了!” 小温氏气得胸口起伏,看着温氏竟把一个下人看得比她还要重,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好好好!母亲既然只要她,那您就等着她来伺候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 温氏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也是气得直喘气。 明明三年前这侄女都要仰她鼻息活着,如今竟然敢冲她顶撞了! 果然和大房那些人一样,都是白眼狼! 温氏冲着身边的婢女吼道:“去叫忠儿过来。” 婢女立刻去请薛楚忠,却得知薛楚忠在昨日离府,至今未归。 夜幕降临,温氏依旧没有见到石嬷嬷的身影。 不安渐渐笼罩她的整个身体。 她觉得石嬷嬷一定是出事了! 是谁在她眼皮子底下把石嬷嬷带走了呢? 温氏想到这里,立刻掀开被褥,找到床板下的机关,拿着蜡烛,小心翼翼地下了密道。 可密室里却空无一人。正当她顺着密道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密道里。 这黑衣人看到温氏的时候,他冷冷地看向她,随后持剑朝温氏走去。 温氏的脸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她尖叫一声,拔腿就往后跑。 可是因为跑得太急,竟然绊脚摔倒了。 她的头重重地撞在密道的墙壁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衣人走到温氏面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温氏,嘴角一抽,随后提着剑转身离去。 伺候温氏的下人见她待在屋子里久久没出来,在外呼唤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下人怕温氏出事,立刻推门而入,竟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而床板下有一条密道。 —— 宋昭阳一家人正在用晚膳。 管家匆匆走过来。 “侯爷,夫人!薛府二夫人派人过来,请你们赶紧去薛府,说老夫人出事了。” 宋昭阳和薛楚承对视了一眼。 两人猜测,难道是因为石嬷嬷的失踪刺激了温氏? 就在这时,紫莺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有要事向您禀报。” 宋昭阳起身,带着紫莺走进里屋。 紫莺见无外人之后,恭敬地说道:“夫人,今天奴婢派人去查看薛府密室的时候,和薛老夫人撞在一起,薛老夫人惊恐逃走,然后头撞到墙壁上,昏迷不醒。” 宋昭阳嘴角一抽。 这算不算温氏倒霉呢? 宋昭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说:“知道了。走吧,陪我去一探温府,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第102章 夫妻唱双簧 在去薛府的路上,宋昭阳把这件事和薛楚承说。 薛楚承听完,也是忍俊不禁。 他没想到温氏的胆子竟然比老鼠还小,被一个人吓得撞了墙。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她幸灾乐祸地打趣道:“夫君,这叫不叫报应?” 薛楚承轻轻的捏着她的脸颊,宠溺道:“一会到了薛府,你可别露出这表情。” 宋昭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有那么笨吗?” 薛楚承笑了起来。 两个人到了薛府,刚走进温氏的院子,就听见小温氏和薛楚忠在争执。 周围的下人战战兢兢,都不敢上前帮忙。 薛楚承脸色一沉,上前呵斥道:“吵什么吵?” 脸色铁青的薛楚忠见到薛楚承过来,立刻告状道:“大哥,我和这女人过不下去了,我要休了她!” 小温氏气得面红耳赤,她尖声道:“薛楚忠,我生是薛家的人,死是薛家的鬼,你敢休了我,我要拉你一同下地狱。” 薛楚忠气得颤抖着指向小温氏,说:“看看,这个毒妇,我和她过不下去了!” “够了!”薛楚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母亲出了什么事?” 薛楚忠压下愤怒,对着薛楚承说:“母亲昏迷了。” “昏迷?怎么回事?昨日不是好好的,难道被你们气着了?”薛楚承装糊涂问道。 “不是我们!”薛楚忠赶紧辩解,“在母亲的床下发现一条密道,母亲就是躺在这条密道里的。” “密道?”宋昭阳吃惊,“二弟,母亲屋子里怎么会有密道?” 薛楚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薛楚承沉思片刻,问道:“母亲情况如何了?” 薛楚忠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在昏迷当中。” 薛楚承点头,对着宋昭阳说:“夫人,你和弟妹先守着母亲,我和二弟下密道去看看。” 宋昭阳点头,对着薛楚承叮嘱道:“夫君你要小心。” 薛楚承“嗯”了一声。 薛楚承和薛楚忠两人下了密道之后,宋昭阳跟着小温氏来到另外一间屋子。 小温氏坐在温氏的床前,帕子不停擦拭着泪水,道:“嫂子,我兢兢业业地为了这个家,还把嫁妆填补家里的窟窿,可薛楚忠呢?整天在外沾花惹草。现在母亲昏迷了,竟然还把这过错推到我身上。我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昭阳听到小温氏的抱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重生之前,过的日子就和小温氏一样。 她把自己的嫁妆充入公中,却得不到温氏和小温氏的尊重,反而换来了算计。 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她淡淡地说:“弟妹,现在你可知道我当时的感受了。” 小温氏身子顿时僵住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不说话,继续说道:“弟妹,现在二弟对你意见那么大,他还说出休妻的话,你说他是不是想要另娶别人?” 宋昭阳没把平妻的事说出来,免得惹来一身骚。 小温氏脸色难看。 她也感觉到了薛楚忠对她的不喜,加上如今薛楚忠膝下无子,这已经是他的心头刺。 之前她娘亲在世的时候,还能牵制姑母,说让妾生下一子,养在她膝下。可这三年来,她不断给薛楚忠纳妾,却没一个女人能生下孩子。 小温氏将手中的帕子攥皱。 她为了薛府,为了薛楚忠,付出了那么多,薛楚忠想要休她再娶她人,做梦! 薛楚承和薛楚忠从密道出来,除了发现一个空空的密室和一个通往外界的密道,其他一无所获。 薛楚忠疑惑地问道:“这密道到底是谁修建的?” 薛楚承沉声道:“这个问题,等母亲苏醒之后就知道了。” 薛楚忠点头。 第二天,昏迷的温氏醒了过来。 当薛楚忠问起密道的事,温氏装作无辜,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无意中发现的。 薛楚承看着温氏撒谎,心中冷笑。 他对着温氏道:“母亲,这密道连着外界,要是有心之人利用这个密道,薛府就危险了。” 宋昭阳突然插嘴,“夫君,妾身想到一件事。” 薛楚承转头看向宋昭阳,语气温和了几分。 “夫人,何事?” 宋昭阳看向温氏,道:“三年前,母亲被石嬷嬷刺杀的事,二弟和弟妹应该知道吧?” “当时顺天府尹罗大人派人通缉石嬷嬷,但三年了,石嬷嬷一直下落不明。” “我怀疑石嬷嬷一直躲藏在薛府里。” 听到宋昭阳的这句话,在场的人除了薛楚承,其他人脸色一白。 小温氏惊恐地说:“嫂子,你说这条密道里躲的人是石嬷嬷?” 宋昭阳严肃地点头道:“是的。” 薛楚承眼里划过笑意,自家的夫人能把黑猫说成白猫。 厉害! 薛楚承接过宋昭阳的话,说:“既然夫人有这样的猜测,那就报官吧。” “不行!”薛楚承的话刚落下,温氏立刻阻止道。 宋昭阳转头看向温氏,眉头一皱。 “母亲,石嬷嬷是个危险人物,当初她不顾主仆之情刺杀你,你竟然还袒护她?” “二弟,三年前母亲被人下毒暗害,你一直怀疑是侯爷所为,但我怀疑,这件事是石嬷嬷做的!” “母亲床榻下的密道就是她的藏身之处!” 小温颤抖着声音道:“那天和母亲一起回来的那个嬷嬷失踪了,母亲说那天晚上那个嬷嬷陪夜的,可第二天却失踪不见了。不会是被石嬷嬷给害死了吧?” 宋昭阳点头:“很有可能!” “报官!立刻去报官!”薛楚忠的情绪激动起来,想着一把刀悬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就害怕得要命。 可温氏却万分不愿意。 要是被查出失踪的嬷嬷就是石嬷嬷的话,那她岂不是就被牵连了? 她趁着虚弱的身子,头晕眼花地起身,厉声呵斥道:“谁敢去报官,那还不如直接要我的命算了!” 薛楚忠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氏。 “母亲,你为何要阻止?” 第103章 气急攻心 温氏攥紧被子中的手,强忍着脑袋的不适,对着在场的人说:“丢脸!” “丢脸?丢什么脸?脸面比命还重要吗?”薛楚忠质问道。 温氏闭上眼睛,不想看在场人的脸色,淡淡道:“密道通向外面,若被有心之人知道,对薛府不利。” 薛楚承听到温氏的解释,冷笑道:“若是母亲担心这个的话,你放心,到时候我就叫人把密道封了即可。” 薛楚忠点头赞同道:“大哥说得对!母亲,现在还是保命要紧,您别再说了!” 说完,不等温氏再反对,立刻出去把管家叫来,立刻去报官。 温氏见自己落下狠话却阻止不了他们去报官,顿时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宋昭阳没想到温氏竟然吐血了。 之前她气了温氏那么多次,温氏依旧强忍着怒气,而这次竟然吐血,看来石嬷嬷在温氏心里的地位很高呢! 薛楚忠和小温氏看到温氏吐血,顿时慌了,立刻去请府医。 顺天府尹过来,派人查看了密道,原本想要询问温氏,可温氏一直昏迷不醒,只能暂时先离开,待温氏醒了之后,再派人过来问话。 宋昭阳和薛楚承得知温氏没有生命危险,便打算打道回府。 倒是薛楚忠万分不安。 他对薛楚承说:“大哥,现在密道未封,母亲又危险,到时候府里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薛楚承听到薛楚忠的话,淡淡道:“府里那么多下人,让人守着密道,还怕会出事?” “再说了,刚才罗大人已经派人在密道的另一头守着,明日我会派人去封了密道,你就辛苦一个晚上。” 说完,他对宋昭阳示意了一下,随后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楚忠见状,气得直跺脚。 这个晚上,薛楚忠和小温氏害怕得夜不能寐。 相对于两个人的担惊受怕,薛楚承和宋昭阳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宋昭阳醒来时,薛楚承已经不在身边,上早朝去了。 宋昭阳用早膳时,对着夏嬷嬷道:“一会我去薛府。” 夏嬷嬷闻言,眉头一皱,道:“夫人,现在薛府那里不安全,待那条密道被封了之后,您再过去,老奴担心那个石嬷嬷突然冒出来,那可危险。” 石嬷嬷被解决的事情,宋昭阳并没有告诉夏嬷嬷。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放心吧,有紫莺和飞扬在我身边,安全不成问题。” “虽然我们搬出了薛府,但我身为薛家大夫人,如今老夫人昏迷不醒,我必须过去看看。” “要是真处理不好,也会影响我们侯府在京城百姓中的形象。” 夏嬷嬷闻言,也不再阻止,但对着紫莺叮嘱道:“紫莺,一定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紫莺认真地点头,“嬷嬷放心,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夫人出事的。” “呸呸呸!”夏嬷嬷瞪了一眼紫莺,道:“都平平安安的,都不能出事。” 宋昭阳笑了。 她并没有和两个儿子说薛府的事,早膳之后,她带着紫莺前往薛府。 刚踏进薛府,陆管家一脸菜色地上前。 “大夫人,您总算来了。” 宋昭阳看着陆管家难看的脸色,淡淡问道:“府里一切平安吧?” “还好。”陆管家点了点头。 身为管家,陆管家昨日一夜不能安眠,早上差点瞌睡过去,却听到老夫人醒过来,还一个巴掌打在二夫人脸上。 婆媳俩当着下人的面互相揭短。 闻讯而来的薛楚忠打了小温氏一记耳光,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场闹剧让陆管家的瞌睡虫都跑了,他赶紧去阻止这对不省心的主子。 宋昭阳看着陆管家一言难尽的模样,他挑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管家苦笑,将早上的闹剧说了出来。 宋昭阳嘴角一抽。 到了这个时候,这对婆媳竟然还闹成这样。 她无奈摇头。 她慢慢地踱着步,走到温氏的院子。 温氏的院子静悄悄的,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她转头看向陆管家,问道:“二弟和弟妹呢?” 陆管家道:“二夫人被气得回自己的院子了,二老爷在前院。” 宋昭阳无奈地摇头。 温氏会不会心凉。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薛楚忠,可没想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薛楚忠竟然不陪在她身边。 宋昭阳来到温氏暂住的屋子。 她刚推开门,就听到温氏的怒吼声。 “滚!都给我滚!” 宋昭阳走到床前,看着一脸怒气的她,问道:“母亲,您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是无碍了。既然如此,我就让陆管家去顺天府,罗大人还等着问您话,找线索。” 温氏恶狠狠地盯着宋昭阳,咬牙切齿道:“你们是巴不得我死,对吗?” 宋昭阳叹口气,道:“母亲,您若是这样说,那儿媳也无话可说。” 她说完,朝陆管家使个眼色。 陆管家会意,快步离去。 温氏撑起身子,阴沉地看着宋昭阳,质问道:“我身边的嬷嬷是不是被你抓的?” 宋昭阳故作不解,道:“母亲,我抓了她?您这是白日做梦了吗?” “呵!”温氏冷笑,“我要是白日做梦的话,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宋氏,我好歹是你的婆母,要是我出了事,你也好不到哪去!” 说完,她转头。 “滚,我不想见你!” 宋昭阳见状,淡淡道:“既然如此,儿媳告辞!” 顺天府罗大人派师爷过来问话,温氏表示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密道,却在密道里看到黑衣人,最后晕倒,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师爷再追问下去,温氏就捂着脑袋,一副头疼的模样,便不敢再问下去。 这件事不了了之。 很快,薛楚承派人用巨石封住了密道通往外界的洞口。 —— “夫人,常巧儿是常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本打算招夫婿入赘的。一个月前,薛老夫人派人接触常家,想为二老爷娶她为平妻。” “常巧儿性格泼辣,薛老夫人想要拿捏她,恐怕困难。” 宋昭阳闻言,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淡淡道:“常家是如何打算的?” 第104章 愚蠢至极 紫莺恭敬地说道:“常巧儿有意想要嫁给二老爷,想利用薛家让常家的生意在京城立足。” 宋昭阳挑眉,“利用薛家?她难道不知道薛家在京城没什么好名声吗?” 紫莺笑了笑,道:“正确地说,应该是利用侯府。” 宋昭阳叹口气,道:“能利用自己的婚事让家族更上一层楼,不得不说,常巧儿有些手段。” 紫莺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夫人,需要破坏这门亲事吗?” 宋昭阳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扶手,随后问道:“你觉得老夫人和二老爷还有能力偿还欠条吗?” 紫莺摇摇头,道:“据奴婢猜测,他们恐怕没这个能力。” 宋昭阳嘴角勾起,道:“那就让她嫁过来吧!让我放弃这笔钱,我还真是舍不得呢!” 紫莺恭敬地点头。 宋昭阳将温氏有意让薛楚忠娶平妻的事说给薛楚承听。 薛楚承眉头一皱,道:“如今他和弟妹形同水火,要是弟妹知道他要娶平妻,那不得乱了套?” 宋昭阳坏笑着说:“那关我们什么事?反正我们现在又不在薛府住,他们闹得多大随便他们。”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话,笑了起来。 他也起了坏点子,问:“要不要提前和弟妹说,让这场戏提前?” 宋昭阳眼睛一亮,说:“这主意不错!” 宋昭阳命人将薛楚忠想要另娶他人的事暗暗透露给小温氏。 小温氏心一凉,立刻派人去调查。 很快她发现温氏打算让薛楚忠另娶妻子。 她气得脸色发白,没想到竟是她的亲人在背后捅刀子。 小温氏气势汹汹地找到温氏质问。 温氏错愕,这件事除了她、儿子还有石嬷嬷,根本没人知道,侄女是从何得知的? “是谁和你说的?” 小温氏看着温氏这表情,熟知她的小温氏苦笑,“看来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温氏拿起屋子里唯一的花瓶,朝地上砸去。 碎片四溅。 小温氏狰狞着一张脸,怒视着温氏,含恨道:“母亲,我有做过对不起你,对不起薛楚忠的事吗?” “我被你害得失去孩子,害得失去怀孕的能力,害得失去娘亲,我却无怨无悔地用自己的嫁妆填补整个薛家。” “可你们呢?却这样对我!”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温氏被小温氏的表情吓住了,她立刻说:“雅蓉,你冷静一点,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们这一房?” “为了我?”小温氏冷笑,“贬妻为妾,这就是为了我?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什么贬妻为妾?你乱想什么?你永远是忠儿的正妻,我没打算让忠儿休了你。”温氏赶紧解释道。 小温氏冷哼一声,“那娶妻的事怎么说?” 温氏道:“我只是想让忠儿娶平妻,而且那女人还是商贾之女,身份、地位都不如你。” “到时候她要是生下儿子,就抱养在你的膝下。” “我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宋昭阳造成的。她那张欠条还有两年到期,就算卖了我和忠儿,也凑不到那么多钱,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帮我们把这个窟窿给填补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忠儿娶一个有财力的女人,那商贾之女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三年来,你的辛苦我看在眼里,娶她也是为了补偿你这三年来花去的嫁妆。” “一箭三雕的好事,你觉得这还是坏事吗?” 这番话让小温氏冷静了。 ———— 宋昭阳玩味地看向汇报的紫莺,说:“我那个弟妹就这样相信老夫人的话了?” 紫莺点头答道:“是的!” 宋昭阳好笑地摇头,道:“还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小温氏正是那么蠢,温氏才好掌控。 很快,在温氏的推动下,常巧儿和薛楚忠交换了生辰八字,确定双方八字相合后,开始定下亲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本因为石嬷嬷失踪而精神颓废的温氏恢复了精神气。 她特地派人,去侯府请薛楚承一家回薛府吃个团圆饭,为了防止宋昭阳他们推脱不来,特地说了,若是不来,那就是不忠不孝。 宋昭阳正好也有事要和温氏说,便答应了这件事。 当他们一家人踏进大厅的时候,小温氏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哥大嫂还真是大架子,让我们一群人等着你们回来用膳。” 还没等宋昭阳说完,薛楚承淡淡地说:“如果你们饿了,可以不等我,我没意见。” 小温氏噎住。 一旁的温氏道:“够了!难得一家子团圆,别吵吵闹闹的。” 她话刚落下,宋昭阳嗤笑道:“母亲,还差一个人没来,算不上团圆。” “谁?”温氏疑惑道。 宋昭阳道:“败柳呢?” 温氏眼眸一缩,看向小温氏。 小温氏正想拒绝让败柳上桌吃饭,可又想到之前薛楚承的警告,她赶紧改口道:“败柳这孩子,磨磨蹭蹭的,我让人催一下。” 说完,她朝一旁的婢女使个眼色。 很快,败柳被带过来。 当败柳见到夭夭的时候,激动无比。 “姐姐!” 她迈着小碎步,一瘸一拐地朝着夭夭跑过来。 夭夭见到败柳,也是开心不已,两姐妹手牵着手。 小温氏见状,脸色一沉。 她厉声呵斥道:“败柳,放开夭夭!” 败柳听到小温氏的呵斥,吓得立刻抽出自己的手。 夭夭不满地撅起嘴,就在这时,温氏的声音响起来。 “这两姐妹感情挺好的。” 说着她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白白胖胖的夭夭的目光充满算计。 宋昭阳见状,上前一步,挡住了温氏不善的目光。 她皮笑肉不笑道:“母亲,这两姐妹感情确实不错,可惜啊!” 说完,她欲言又止。 温氏不耐烦道:“有什么话你就说,藏着掖着做什么?”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那我就说了,可惜败柳的腿,要是不瘸的话,就能和夭夭一起去放纸鸢了。说到这……母亲,败柳这腿是你打瘸的吧?” 第105章 她配吗?一个瘸子 宋昭阳的话一落下,大厅里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很快,响起了薛楚忠惊恐的声音。 “娘,是你伤了败柳的腿?” 此时在薛楚忠的心里,败柳就是他的亲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 可这个女儿却被他的生母毁了,这让薛楚忠难以相信。 温氏暗暗咬牙,宋昭阳竟当众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赶紧解释道:“忠儿,我怎么可能伤了我亲孙女的腿呢?是当年伺候的婢女不小心,才弄伤了她,那个婢女已经被处置了。” “可惜啊!当时败柳太小了,这脚伤无法医治,才导致现在她脚瘸的。为此,我还伤心得很。” 在场的人除了薛楚忠和其他几个孩子以及伺候的下人,其他人都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们看着温氏睁眼说瞎话,心中暗讽。 温氏不管此时宋昭阳什么脸色,朝着败柳招手。 “败柳,来祖母这里。” 败柳虽然小,但她却感觉到面前这位亲祖母对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喜欢。 此时她看到温氏朝她招手,吓得缩了缩脑袋。 小温氏见状,一个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没好气道:“你祖母叫你呢!耳朵聋了?真是不懂礼数,快去你祖母面前道歉!” 败柳畏惧小温氏,听到她的命令,只能缩着肩膀走到温氏面前。 “祖……祖母。” 她战战兢兢地打招呼。 温氏皮笑肉不笑的拉着败柳,道:“败柳放心,祖母会想办法医治你的腿的,就算医治不好,薛家养你一辈子。” 败柳惊讶地看向温氏,“真的?” 温氏点了点头:“真的。” 败柳还太小,没有深深体会到人心险恶。 她想到自己能有一天像夭夭一样奔跑,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看着温氏的眼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惧怕。 温氏看着自己一句话就收买了败柳,心里得意极了。 等将来的某一天,她要亲眼看到败柳拿着刀子捅自己的生父生母的心窝! 原本男女不同席,但温氏说今天好日子,不用讲究那么多规矩。 因此所有人都同桌坐下,温氏甚至贴心地让败柳坐在她身旁。 败柳看向夭夭,露出得意的表情,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比夭夭受宠。 夭夭早就饿得不得了,她并没有注意到败柳的表情,正埋头吃着碗里的肉。 宋昭阳自然看到了败柳的挑衅,在心里嗤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吃得正起劲的女儿,无奈地笑了。 这女儿越来越胖了,要变成又圆又白的小汤圆了。 算了,孩子还小。 她抬起头,看向温氏,道出今日过来的目的。 “母亲,今日过来,是想和你们说件事的。” “霄哥儿和琛哥儿被选为太子伴读,下个月就入宫了。” 话音未落,温氏的筷子便掉落在桌上。 她看向薛明霄和薛明琛的目光有些复杂。 “还真是好事呢!能成为太子的伴读,可是给家族增光的事。” 可惜了,那么好的两个孙子,怎么不是她的亲孙子呢! 小温氏倒是激动起来。 “嫂子,两个侄子能成为太子的伴读,那等夭夭长大了,是不是也能进宫当公主的伴读了?” 宋昭阳无语地看着小温氏。 她还想着真远。 还没等宋昭阳回答,一旁的薛楚承冷冷道:“弟妹觉得进宫当判读是好事吗?” “那当然!”小温氏点头道。 薛楚承看着小温氏肯定的模样,说:“那以后你让败柳进宫当伴读吗?” 话刚落下,小温氏立刻嫌弃地反驳道:“败柳进宫当伴读,她配吗?一个瘸子,进宫也不怕成了笑话!” 败柳没想到自己的亲娘会如此嫌弃她,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哭着对着小温氏道:“娘亲,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向温氏。 “祖母,求您为我做主。” 要是平时,败柳不敢如此大胆,可如今她觉得温氏能成为她的靠山,于是用渴望的目光看向温氏。 温氏见状,笑了。 为了让这个孙女能为她所用,她瞪向小温氏。 “在孩子面前怎么说话呢!下次再听到你这样说,我就要说你了!” 小温氏见温氏袒护败柳,嘴角一抽,但没有多说。 温氏抱起败柳放在膝上,安抚道:“别和你娘一般见识,等你腿好了,就能进宫成贵人了。” 败柳一听,咧嘴天真地笑起来。 宋昭阳和薛楚承看着温氏就这样忽悠败柳,夫妻俩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薛楚忠见所有人的关注都在孩子身上,他很不爽。 “哥,嫂子,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件喜事,我要成亲了!” 他的话刚落下,宋昭阳和薛楚承以及孩子的目光都落在小温氏身上。 夭夭也放下手里的肉,歪着小脑袋,不解地说:“猪猪,你要成亲了,婶婶呢?腻不要她了。” 薛楚忠看向小温氏。 小温氏却狠狠地瞪了一眼薛楚忠,随后说道:“我家二爷是娶平妻,不是休了我。” “平妻?那是神马?”夭夭迷茫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揉了揉夭夭的小脑袋,说:“就是夭夭多了一个婶婶。” “哦。”夭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继续吃碗里的肉。 薛楚承看着女儿继续吃肉,眼里闪过笑意。 “大哥,我娶平妻,你能表示、表示一下吗?” 薛楚忠搓了搓手,看向薛楚承。 薛楚承淡淡道:“我表示什么?是你娶平妻,又不是我!” “当年你娶妻时,还是我夫人拿出她的嫁妆补贴你,现在想让我们拿出钱补贴你,做梦!” “对了!你和母亲欠我夫人的钱还有两年到期,尽快归还。” 薛楚忠的脸色因为薛楚承的这番话难看起来,他气愤道:“小气鬼!” 说完,他闷闷不乐地喝酒。 温氏对着薛楚承说:“老大,虽说你们不能出钱,但也能出力,那天送聘礼的时候,你跟着忠儿去吧。” 薛楚承嗤笑着看向温氏。 “母亲,不过是个平妻而已,身份地位都不如二弟妹,用得着我一个侯爷跟着二弟去送聘礼?” “当年弟妹嫁进来的时候,我都没跟着二弟去送聘礼。” “如今二弟娶平妻,让我去,这不是打弟妹的脸吗?” “到时候二弟的平妻嫁进来,拿这件事拿捏弟妹,二房能做主的夫人是弟妹还是那位平妻呢?” 话音一落,小温氏的脸色变了。 她腾地站起来,阻止道:“大哥说得对!他绝对不能去送聘礼!” 温氏气极了,正想呵斥小温氏,陆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他顾不上行礼,立刻道:“老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第106章 肩挑两房 在场的薛家错愕。 陆管家口中的大姑奶奶就是温氏的嫡女薛知念。 “妹妹怎么回来了?快!叫大姑奶奶过来!” 宋昭阳又惊又喜。 上一世,最不曾伤害过她的人便是薛知念。 她和薛知念的姑嫂情是最深的。 很快,薛知念走进大厅,当看到薛家所有人都在,特别是坐在上首的温氏时,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娘亲!”薛知念扑到温氏怀里,放声大哭。 温氏眼圈也红了,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嫡女。 “我的念儿,娘亲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来,让娘亲好好看看。” 说完,她捧着薛知念的脸,仔细端详。 薛知念在闺阁时,曾经是阳光明媚的少女,嫁人四年,如今少女的气息褪去,却没有妇人的妩媚,反而略显憔悴。 温氏眉头一皱,问道:“姑爷呢?还有悦姐儿呢?他们没和你一起回来?” 薛知念在三年前生了一个女儿。 薛知念听到这里,泪水又落下,哽咽道:“娘亲,我要和陆承渊和离!” 薛知念的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人顿时震惊。 温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问道:“为什么要和离?难道是因为你没给他生个嫡子吗?” 薛知念摇头,哽咽道:“不是,陆启渊的大哥在边关出事,他被婆母下令肩挑两房,想让他和大嫂同房,我绝对不可能接受。” 宋昭阳眉头一皱,陆启渊的大哥陆启铮在上一世活得好好的,这一世怎么可能出事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引起了变化? 温氏气得重重拍在桌上,厉声道:“陆家,欺人太甚!姑爷是怎么想的?” 薛知念眼里迸出怨恨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他同意了!” 她没想到薛知念会同意。 愤怒的她持剑冲进陆承渊的书房,剑尖直指他的心口,表示若他要肩挑两房,便杀了他。 可万万没想到,陆承渊竟然握住剑,说他必须做。 薛知念看着剑上滴下的鲜血,就如同她的心在滴血一样,她无力地放下手中的剑,想要和离。 “你和离了,那悦姐儿怎么办?”温氏眉头一皱。 薛知念用嘶哑疲倦的声音说:“原本我想要带悦姐儿回京城的,可没想到我婆母知道了,反对我带她回来,说悦姐儿是陆家人,不许我带回京城。” 小温氏点头,插嘴道:“要是你真和姑爷和离了,带着孩子,谁还肯接受你二嫁呢!” 话音落下,温氏地瞪着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温氏撇嘴,她没说错话。 小姑子若是和离回薛府,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待她? 若是带着一个拖油瓶,到时候想要嫁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温氏训斥了小温氏后,目光落在薛楚承身上。 “老大,念儿是你的妹妹,陆家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这是把我们薛家的脸往地下踩!为了薛家,为了薛知念,这件事你必须出面处理!” 薛楚承沉声说道:“我知道了,先派人调查,看看陆启渊的大哥是否真的出事了。” “调查什么?陆家都这样说了,难不成会诅咒自家人?”薛楚忠反对道,“要是我,早就打上门去,教训陆启渊,敢这样对我妹妹,不知死活!” 薛楚承冷笑地对着薛楚忠说:“行,那你现在就带人去燕城,去陆府算账!” 薛楚忠脸上的怒气一滞,随即尴尬道:“现在城门都关了,我出不了城。” 薛楚承冷哼一声,道:“那就明早去燕城。” 薛楚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怕被陆家人赶出来,毕竟现在他无官职,就怕陆家人势利眼。 宋昭阳看着薛楚忠不敢出声,她转头对着薛知念说:“妹妹,你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你的院子一直留着,事情等明日再说!”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话,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这顿团圆饭因薛知念突然归来而失败告终。 回去的路上,宋昭阳心情沉重。 三个孩子看到宋昭阳兴致不高,都乖乖地坐在一旁,保持安静。 回到侯府后,宋昭阳对着管家道:“叫厨房煮些吃的。” 管家诧异,难道主子们去薛府没吃东西? 他也不敢多问,赶紧去厨房吩咐。 一家人简单吃了迟来的晚膳,宋昭阳看着圆滚滚肚子的女儿,好笑又无奈。 她对着喜鹊说:“带小姐去消消食。” 喜鹊笑着点头,牵着夭夭的手离开了屋子。 宋昭阳并没有叫走两个儿子,而是问道:“刚才在薛府,你们也听到了你们姑姑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薛明霄和薛明琛对视了一眼。 率先说话的是薛明琛,他紧握拳头说:“直接上门,把人给揍一顿!” 薛楚承听到小儿子的这句话,嘴角顿时一抽。 他没好气地道:“莽夫才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说着,他转头看向薛明霄,问道:“霄儿,你来说说!” 薛明霄绷着小脸,问道:“爹爹,娘亲,肩挑两房的事可有先例?” 薛楚承点头道:“有,平西王世子因病去世,他的嫡妻是有名廖家之女,后来平西王提出让次子肩挑两房,与世子妃圆房诞下一子,这一子如今是平西王世孙。” 薛明霄闻言,道:“有这个先例在,这件事闹大,世人只会说姑姑善妒,好的名声都给了陆家。所以孩儿觉得这件事只能私底下解决,不宜闹大。” 宋昭阳和薛楚承对视一眼,眼中带着欣慰。 薛楚承严肃地看着薛明琛说:“做事不要冲动,不要以为拳头会解决问题。” “你和你哥准备要进宫了,到时候也会遇到各种问题,我和你娘亲又不在你们身边,很多事都是你们兄弟俩商量解决的。” 薛明琛垮下小脸,点了点头,“知道了,爹爹。” 薛明霄好奇地问道:“爹爹,那姑姑的事怎么办?” 薛楚承叹口气,道:“我先派人调查吧,等调查清楚陆家长子是否出事,我们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薛明霄会意点头。 宋昭阳分别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说:“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俩回去休息吧。” 两人拱手,和薛楚承和宋昭阳道别。 宋昭阳看着两个孩子走后,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散去,布满寒霜。 “陆启渊还真是好样,我们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第107章 思想龌龊 当年为薛知念挑衅夫婿时,宋昭阳就费尽了心思。 她把薛知念当作亲妹妹看待,希望她嫁给好人家。 她甚至带薛知念参加各种宴会,没想到薛知念和陆启渊看对了眼。 宋昭阳派人调查了陆启渊,确定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儿,最终才确定了婚事。 如今,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什么洁身自好? 现在陆启渊的大哥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迎娶亲嫂子,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薛楚承看着自家夫人满脸怒气的模样,随即安抚道:“夫人,别气,为夫先调查,看看陆启铮是否出事了,我们再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宋昭阳点头道:“好!” 薛楚承回到书房,眉头一皱。 陆启铮是镇守的边关一名小将。按理说,如今两国和平,他不应该会出事才对。 况且如今他也未收到有边关将士阵亡的消息。 他立刻找来亲卫,“去查查,边关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特别是陆启铮的。” 亲卫闻言,立刻去调查。 翌日,薛楚承上完早朝之后,亲卫立刻将陆启铮的事道出来。 北萧和胡虏虽然签署了和平协议,但胡虏的一些流民却不甘心。 所以边关还有一些小的冲突。 陆启铮带兵巡逻时,发现一些胡虏人正在打劫。 他立刻下令抓捕这些胡作非为的胡虏人,却不想在抓捕的时候,一个胡虏人绑架了一名北萧商人。 陆启铮为救人失足坠落悬崖,找寻了半个月依旧下落不明,因此以死讯上报朝廷。 薛楚承脸色顿时一沉,问道:“这种大事,怎么没和我说?” “侯爷,消息也是昨日才传到京城,昨日您刚好休沐,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兵部那边上报了陛下,陛下就让他们按章办事,抚恤金也发给了陆家。” 薛楚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沉吟片刻后说道:“陆启铮尸首还未找到,不能定论为死亡。传我的令,继续让边关的人找寻陆启铮。”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薛楚承的亲信听到他的话,立刻传令边关。 薛楚承沉着脸来到宋昭阳的院子,将事情的始末讲给宋昭阳。 宋昭阳听完,眉头紧蹙。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一脸凝重的表情,随即出声道:“夫人,就算妹妹真的和陆启渊和离,她是我们薛家之女,我就不信,军中将士那么多,二婚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儿!” 宋昭阳一个巴掌拍在薛楚承的脸上,没好气的说道:“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呢,你这乌鸦嘴别乱说!” “我有预感,陆启铮应该还活着,加派人手,或许能找到。” 薛楚承揉着被打疼的脑袋,道:“知道了,夫人!下回你下手轻点。” 宋昭阳眼睛一眯,这男人是在嫌弃她? 薛楚承看到宋昭阳这个表情,顿时一个激灵,赶紧道:“打是亲,骂是爱!”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行了,我一会去薛府,你去忙你的吧。” 薛楚承点头。 —— 宋昭阳来到薛府,得知薛知念在温氏的院子。 她还没踏进大厅,就听到薛知念哽咽的声音。 “母亲,当初成亲之前,陆启渊和我承诺,这辈子只娶我,不纳妾。可现在呢?他违背誓言,您让我如何接受?” 宋昭阳脚步一顿。 温氏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虽然心疼,但还是板着脸道:“这些年来,你膝下只有一女,女婿也没违背诺言,没纳过一个妾。如今他肩挑两房,也不算纳妾,只是想要给他大哥留个后而已。” 薛知念顿时炸毛,愤怒地说:“娘亲,您竟然帮着陆启渊说话!到底他是您的儿子,还是我是您的女儿?!” 温氏不管此时薛知念的愤怒,直接道:“我说的是事实。念儿,你依旧是陆家二房的夫人,谁都越不过你!” 宋昭阳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冷着脸走了进来。 “母亲,怪不得你要二弟娶平妻,原来你的思想和陆家人一样龌蹉!亏你还是念儿的亲娘,你就没想过要是陆启渊真的和他嫂子生下儿子,她在陆家还有什么地位?” “大嫂!” 薛知念见宋昭阳为她说话,立刻扑向宋昭阳,在宋昭阳的怀里痛哭起来。 宋昭阳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沉声道:“放心,我和你大哥永远是你的后盾,绝不会让陆家欺负你!” 薛知念心里万分感动。 温氏看着女儿和宋昭阳亲密,老脸拉下来。 “老大家的,你的意思是支持念儿和离?” 宋昭阳让薛知念站直之后,正视温氏的眼睛,淡淡道:“母亲,念儿是我们薛家的嫡女,就算她和陆启渊和离,以我们家侯爷的地位,低嫁还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低嫁?”温氏的眼里迸出火光,她不满道,“你巴不得念儿过得不好吗?” 宋昭阳冷笑道:“母亲,我说的低嫁,是拿这些男人和侯爷比的。要是拿这些男人和二弟比,比二弟好不知千倍百倍!” “你!”温氏见宋昭阳贬低薛楚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薛知念这才察觉到宋昭阳的变化。 她未出嫁时,大嫂很孝顺母亲,可现在怎么感觉大嫂和母亲关系恶劣呢? 一时间,她感到迷茫。 出嫁之后,她很少回娘家。 她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三年前,她听说二哥被罢免官职,着急的她原本想要回京,可却怀了身孕。 这可是她出嫁之后,喝了不少药才怀上的孩子,因此只能打消计划。 现在她发现,家里的变化太大了。 她担忧的目光在宋昭阳和温氏之间来回打转。 宋昭阳看着温氏怒瞪自己的表情,淡淡道:“母亲,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如今有人肯嫁给二弟,那是二弟的福气!” 温氏气得老脸都扭曲起来。 她指着外面,怒道:“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宋昭阳牵着薛知念的手,道:“那儿媳告退!” 说完,她带着薛知念离开了这里。 走出温氏的院子之后,薛知念担忧地问道:“嫂子,您和娘亲怎么了?”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一脸关心的模样,她轻轻地叹口气,道:“念儿,我和母亲矛盾已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去打听吧,我也不想说了。” 薛知念皱着眉头,正准备继续追问,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过来。 “大夫人,姑奶奶。姑爷带着表小姐上门了!” 第108章 上门找虐 薛知念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愤怒地说:“他来做什么?把人赶走!” 宋昭阳也没想到薛知念前脚刚回薛家,陆启渊后脚就追来了。 看来他对薛知念还是念念不忘。 但肩挑两房这件事确实让薛知念难以接受。 她看着一脸愤怒的薛知念,安抚道:“念儿,你先别生气,姑爷把悦姐儿带过来了,若是让悦姐儿看到你这个模样,她会怎么想?” 宋昭阳的这句话让薛知念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红着眼圈说:“大嫂,我不想见他。” 宋昭阳安抚地抱着她,说:“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走吧,该见面还得见,我陪你去见他。” 薛知念点了点头。 薛楚忠得知陆启渊上门,正冷眼相待。 一见面,他不让人上茶水,直接说:“念儿是我们薛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嫁给你之后,不说过好日子,现在还要被你们这样侮辱!” “过不下就和离,我们薛家还是有能力再找一个好男人给她嫁了!你们陆家别恶心了人!” 原本一直忍受着薛楚忠刁难的陆启渊听到薛楚忠这番话,脸色铁青,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知念生是我陆启渊的人,死是我陆启渊的鬼!” “你就白日做梦吧!” 踏进大厅的薛知念听到这番话,怒叱道。 “娘亲!”陆景悦看到薛知念,哭着朝她扑过来。 薛知念看到女儿,立刻蹲下来,将她抱入怀里。 “悦儿。” 三岁的陆景悦呜呜地哭了起来。 “娘亲,你不要悦儿了吗?” “爹爹说你不要我们了。” 薛知念听到女儿的哭泣声,心碎成一团,她紧紧搂着女儿,哽咽道:“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宋昭阳走进来,听着陆景悦的话,脸色一沉,看向陆启渊。 “妹夫,这就是你处理矛盾的方式?竟然在孩子面前挑拨离间?当年真是看错你了!” 陆启渊被宋昭阳指责,脸色顿时煞白。 他赶紧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想让知念回家。” “嫂子。”薛楚忠见到宋昭阳,打了声招呼。 宋昭阳点头,继续对陆启渊怼道:“回来?回去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看着你进别的女人的屋子?这女人还是你的嫂子,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薛知念将女儿抱起来,恨恨地看着陆启渊,“要我回去?做梦!除非你不要肩挑两房!” 陆启渊看着薛知念一脸恨意,心痛了起来。 他苦笑着问道:“你非要如此?” “是!”薛知念盯着陆启渊痛苦的模样,冷冷道,“你自己毁掉当年给我的诺言,就该承担后果!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抱着女儿快步离开了大厅。 “薛知念!”陆启渊赶紧拦住她。 宋昭阳挡在了他的面前,淡淡道:“妹夫,百世修来同船渡,原本觉得你和念儿有缘分,没想到世事难料。” “悦姐儿先留在薛家,待和离书奉上,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陆启渊咬牙切齿。 “嫂子,我敬你,但你也不能破坏我和知念之间的感情。” “劝和不劝离,您这样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陆启渊的话音刚落,紫莺脸色一冷,一枚暗器打在他的膝盖上。 陆启渊突然感到膝盖一阵疼痛,随后发软跪在了地上。 宋昭阳被陆启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她并不知道这其中也有紫莺的杰作。 她脸色一沉,嘲讽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样朝着我下跪,看来你是认为自己错了。” “我没错!”陆启渊强站了起来,道,“我是不小心的!” 话才落下,又一枚暗器射在陆启渊的腿上。这一次,紫莺没有控制力度,陆启渊直接被打得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宋昭阳嗤笑,道:“这也太不小心了,看来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一句话,让陆启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管家,送客!” 宋昭阳不再看陆启渊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厅。 陆启渊猩红的目光盯着宋昭阳离去的背影,万分不甘。 还没等他说话,只见薛楚忠幸灾乐祸地说:“妹夫,不是我说你,你好歹是个小县令,这个模样传出去,别人恐怕笑话。” 陆启渊强忍着一肚子火气,站了起来。 “二哥,改天我再过来接她们。” 说完,他不等薛楚忠回应,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宋昭阳来到薛知念婚前住的院子,看着她抱着孩子哭泣。 她无奈叹口气。 “行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瞎了。” “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在孩子面前这样哭,也不怕吓着孩子。” 说完,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薛知念脸上的泪水。 薛知念不好意思地说:“大嫂,我这次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昭阳没好气地瞪了薛知念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薛家的姑奶奶,就算你嫁人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好奇地望着她的小姑娘。 她温柔地说道:“悦姐儿,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大舅妈。” 说完,她将手上戴着的玉镯摘下来。 “这是见面礼,拿着。” 陆景悦手足无措地看着薛知念。 薛知念赶紧推辞道:“大嫂,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薛知念知道宋昭阳手中这个玉镯是她的随身之物,已经戴在手上很多年了,说明也是她的心爱之物。 宋昭阳白了薛知念一眼,道:“这玉镯能有什么贵重的,最贵重的是悦姐儿,她可是我们薛家的表小姐。” “快收下!长者赐,不可赐。” 薛知念见状,只能妥协,无奈地对着女儿说:“悦儿,和大舅妈说谢谢。” 陆景悦娇声道:“谢谢大舅妈。” “这就对了!”宋昭阳将玉镯戴在陆景悦的手腕上。可惜太大了,她轻笑,看向薛知念。 “这玉镯还是你先替孩子收着。” 薛知念点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昨晚匆匆回来,看到侄子和侄女们,我都没给他们礼物。”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自责的模样,道:“来日方长,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薛知念心里感动。 两人刚说完没多久,温氏便派人请薛知念去找她。 宋昭阳不放心,跟着她们一起去见温氏。 却不想温氏见到薛知念时,张口就说:“既然姑爷来了,那你就收拾东西,和姑爷一起回去吧。” 第109章 收拾东西,和我走! 薛知念脸色一变。 她回娘家之前,以为最袒护她的人会是她的娘亲,却没想到娘亲会站在她的夫家这边,这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薛知念眼圈红了,嘶哑着声音问温氏:“娘亲,我是您亲生的吗?” 温氏听到女儿的质问,脸色一沉。 “我不是你的亲娘,你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薛知念的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哽咽地说道:“你要是我亲娘,会把我推入火坑吗?明知道我回陆家,等待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娘亲却这样逼我。” “混账!”温氏被亲生女儿这样说,她的脸色铁青,暴怒道,“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女婿仅仅是肩挑两房而已,你当陆家那位嫂子是他的妾即可,你担心什么。” 说着,她恼怒地看着宋昭阳:“都是被你教坏的,什么男人一心一意,搞得你的思想都被腐蚀。” 宋昭阳听到温氏将一切罪责都推卸到她的身上,气笑了。 她冷冷道:“母亲,按照您的意思,如今二弟膝下没有儿子,是不是将来二房的一切都由我们大房继承呢?” 温氏气得胸口一堵,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的和这件事有何关系?” 宋昭阳继续道:“关系大着呢!” “如今按照陆家的想法,是大房没有继承人,才让妹夫肩挑两房。” “若是妹夫真的和他大嫂生下儿子,那陆家的一切是不是将来就由这个儿子继承?” “将来妹妹生下嫡子,那这个孩子也仅仅是二房的嫡子,他无权继承陆家。” “您说我说得对吗?” 这番话让温氏顿时噎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温氏沉默起来。 薛知念看着自己的娘亲被怼得无还口之力,心里佩服起宋昭阳。 嫂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样的改变,也不是不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地对着温氏道:“母亲,既然你不欢迎我,行,那我走!” 说完,她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氏脸色一变,立刻冲着薛知念的背影喊道:“薛知念,你给我回来!” 可惜她喊得再大声,也叫不回女儿。 温氏手捂着胸口,气得身子不稳。 一旁的婢女赶紧搀扶温氏。 宋昭阳见状,吩咐婢女去请府医过来给她看,随后去追薛知念母女。 “念儿,你等等!” 薛知念听到身后传来宋昭阳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大嫂。” 薛知念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宋昭阳无奈地看着薛知念,说道:“性子还和在闺中时一样倔强,你现在打算去哪?” 薛知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道:“当初我出嫁的时候,不是有一个陪嫁的庄子在京郊吗?还是大嫂您送给我的,我打算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大嫂,当初娘亲说不让你买京郊的庄子给我,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否则我现在都没有退路了。” 宋昭阳轻轻拍着薛知念的肩膀,说:“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别去那个庄子了。” “现在陆启渊追来京城,你去那里也不安全。” “那我去哪?现在娘亲整天在我耳边念叨,嫌弃我。”薛知念委屈巴巴地说道。 宋昭阳失笑:“收拾东西,和我回侯府。” 薛知念惊讶地瞪大眼睛。 她没想到宋昭阳会让她去忠义侯府! 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昭阳见状,赶紧说道:“你别哭啊!再哭就不让你去了!” 薛知念擦着脸上的泪水,哽咽地说:“大嫂,晚了,我赖上你了!” 宋昭阳忍俊不禁。 她说:“陆启渊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到侯府造次,你和悦姐儿先在侯府住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宋昭阳蹲在陆景悦身边,温柔地说道:“悦姐儿,舅妈家里有一个小姐姐,你叫她表姐,表姐有很多好玩的,你想不想和表姐玩?” 陆景悦听到宋昭阳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脑袋点了点。 宋昭阳笑了,起身对着薛知念说:“去收拾东西吧,我在大门等你们。” 薛知念“嗯”了一声,牵着女儿回她的院子收拾行囊。 宋昭阳带着薛知念母女回到侯府。 薛知念见到薛明霄和薛明琛以及夭夭,立刻将见面礼送上。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送上的见面礼,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以为薛知念仓促回来,什么都没准备呢! 薛知念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她笑了。 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本想高兴地带着一家人回娘家探亲的,却没想到出现变故。 但见面礼一直都准备着,这次回来也带上了。 只是这两天她沉浸在伤感中,没能第一时间将见面礼送上。 她不好意思地对着宋昭阳说:“大嫂,谢谢你不嫌弃我。” 宋昭阳无奈一笑,道:“你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说着,目光看向玩在一起,笑得开心的两个小姑娘,笑着道:“看,孩子们玩得多开心,我们就别说这种伤感的话了。” 薛知念闻言,点了点头。 翌日,陆启渊再次登门,想要再和薛知念谈一谈,却得知她带着女儿去了忠义侯府。 陆启渊脸色难看起来,想到昨日宋昭阳怼他的场景,恐怕他去忠义侯府讨不到一丝便宜。 就当他犹豫的时候,陆管家来到陆启渊面前,道:“姑爷,老夫人有请!” 陆启渊见到温氏,恭敬道:“母亲!” 温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陆启渊,这次叫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想要继续和念儿过下去,还是和离?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 陆启渊赶紧表态道:“母亲,我当然是想要和知念继续过下去。” 温氏见陆启渊一脸着急的模样,道:“那肩挑两房的事,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做,不是打我们薛家的脸吗?是不是当我们薛家没人了!” 陆启渊苦笑,道:“母亲,我大哥出事,家母伤心欲绝,大哥膝下无子,这个决定也是逼不得已。” “我保证,只要嫂子有了孩子,我一定和大房划清界限!” 温氏冷笑,看着陆启渊,问道:“陆启渊,你对陆家的家产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陆启渊脸色骤变,问道:“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10章 子嗣困难?不可能 温氏看着陆启渊,冷哼一声。 以前她觉得这个女婿忠厚老实,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她直接道:“若是你大嫂有了孩子,这孩子若是女孩,你是不是要和你大嫂继续生,直到生出男孩为止?” 陆启渊噎住。 温氏看着陆启渊不说话,鄙夷万分,继续道:“若真的生下男孩,这个孩子只会叫你叔叔,而不是叫爹。” “以后陆家的继承者只是这个孩子,而不是你,你甘心将整个陆家的家业都送到这个孩子手上吗?” 陆启渊尴尬地说:“母亲,我只是希望大哥有后。” “哦?”温氏挑眉,“只是希望你大哥有后,陆家的家业还是由你继承?是这样吗?” 陆启渊硬着头皮道:“是这样没错,家父不可能将陆家的家业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温氏点头道:“既然你想给你大哥留个后,那何必肩挑两房,娶你大嫂,也不怕外人笑话。最直接方便的,那就是从你们陆家旁系找个孩子,直接记名在你大哥名下,不就好了。” 陆启渊脸色骤变,着急道:“不可!” 温氏眼睛一眯,问道:“为何不可?难不成你对你大嫂有想法?” 陆启渊有些慌了,他摇摇头,道:“母亲,您误会了,我怎么会对大嫂有非分之想,这可是天理不容的事!” “之所以肩挑两房,是因为家母说大哥的子嗣必须是和大哥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且大嫂出身名门,虽然大哥走了,但大嫂这些年来一直帮着打理家业,我们陆家也不能亏待她。” 温氏听着他的解释,冷哼一声,道:“想要你大哥有子嗣,那不是简单,到时候把你的孩子过继给你大哥就好了,何必兜那么大圈子。” 陆启渊后背冒汗。 他苦笑道:“母亲,您以为我没想过这个想法吗?只是知念子嗣艰难,当初她生下悦儿,就被大夫断定恐怕这辈子再无法生育。” “我曾经在她面前发誓,这辈子绝不纳妾,所以现在才左右为难。” “什么?念儿子嗣困难!为什么她没和我说?你是不是撒谎!” 温氏腾地站起来。 她知道子嗣困难对女子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她不相信女儿会子嗣困难! 她从小到大精心呵护自己的女儿,出嫁之前,她还让府医给女儿把脉,确定女儿身体没问题的。 陆启渊垂下眼睑,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难过道:“母亲,您若是不相信,可以让人给知念看看。” “如果知念真的那么容易生孩子,怀上悦姐儿之前,她也不会喝了那么多助孕的汤药。” “她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所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您。” 温氏表情凝重起来,沉声说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陆启渊拱手告辞。 温氏在陆启渊走后,叫来管家。 “你去侯府,把念儿给我叫回来!” 陆管家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问道:“老夫人,若是姑奶奶不愿意回来呢?” 温氏冷哼一声,道:“那就别认我这个母亲了!” 陆管家无奈点头,只能按照温氏的吩咐前往侯府。 陆启渊和温氏的谈话很快就传到了宋昭阳耳中。 宋昭阳听到温氏质问陆启渊的话,她淡淡一笑,道:“老夫人还是有些头脑的,竟然还知道怼陆启渊。所以我们还不能小瞧了她。” 连过继孩子的事,她都没有想到,温氏却想到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温氏在她手里接二连三地吃了不少亏,那也是因为她有了前世记忆这个作弊器。 上一世,他们一家就是被温氏算计到家破人亡的。 温氏虽然失去了石嬷嬷这个左膀右臂,但威胁仍在。 紫莺不解说道:“夫人,在奴婢看来,其实老夫人早就可以解决了,您一直留着她做什么?似乎有点心慈手软。” 宋昭阳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水上的茶叶,淡淡道:“留着她,看一场好戏!还有,对付敌人,生不如死比死更能让人痛苦。” 就这样让温氏一了百了,那就太便宜了! 她就是想让温氏看看,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正在她面前慢慢流失。 紫莺有些理解了宋昭阳的想法,她接着说:“对了,夫人!陆启渊道出大姑奶奶子嗣困难,您看……” 宋昭阳眉头一皱,“子嗣困难?不可能!” 在薛知念在闺中的时候,温氏可是很看重调理薛知念的身体的,且在出嫁之前,府医也曾给薛知念把脉,说她身体很好,不可能有这种事。 她想了想,道:“你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把余太医请来!” 紫莺领命离去。 陆管家亲自登门,想要请薛知念回薛府。 宋昭阳把陆管家叫到面前。 她淡淡道:“你和母亲说,妹妹心情很不好,这段时间会在侯府小住。若是她逼得太紧,妹妹寻了短见,到时候她就没有女儿了,看她怎么说。” 陆管家听到宋昭阳这番回绝的话,嘴角一抽。 但身为下人,也只能按照宋昭阳的吩咐,将话传给温氏。 温氏自然听得怒不可遏,但她也怕失去女儿,只能把陆启渊说的话派人转告给宋昭阳。 她相信宋昭阳如此在乎她的女儿,一定会为她女儿做主。 当薛知念过来给宋昭阳请安时,温氏派来的人正好离开。 薛知念见状,担忧地说:“大嫂,娘亲又找人为难你?要不我还是去别庄住吧。” 宋昭阳没好气地说:“别想那么多,母亲现在不敢找我麻烦,你在我手上呢!” 薛知念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娘亲现在才不在乎我呢!” 说着,她的表情黯淡了几分。 宋昭阳不想帮温氏说话,直接转移了话题。 “昨晚睡得如何?” 薛知念点头道:“很快,前所未有的好,我很久没睡那么安稳的觉了。” 宋昭阳眉头一皱。 很久没睡过安稳觉,是因为她在陆家过得不舒坦? 她说:“你随我来,我请太医给你看看。” “太医?”薛知念脸色一变,立刻拒绝道,“嫂子,我身体很好,不需要太医!” 第111章 避孕?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脸上难掩的惊慌,心顿时一沉。 难道薛知念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她强势道:“薛知念,不管有没有问题,先让太医把个平安脉,这样我和你大哥才放心。” “薛知念,如果你真的没事,你担心什么呢?” 薛知念心虚不已,道:“那好……” 余太医给薛知念把脉时,眉头紧蹙。 宋昭阳看到余太医表情的变化,她沉声问道:“余太医,是有什么问题吗?” 余太医看向薛知念,问道:“陆夫人在生育之前,是不是受过严重的风寒?” “严重风寒?”宋昭阳一惊。 薛知念在出嫁之前,身体很好,除非是在出嫁之后。 宋昭阳皱着眉头看向薛知念,等待她的回答。 薛知念被宋昭阳盯着,感到压力倍增,她本以为能瞒住的,现在却暴露了。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沉默不语,她沉声道:“念儿,你是我们薛家的嫡女,虽然薛家不算世家,但你出嫁之前,都是被娇宠长大的。你出嫁之后,受了委屈,可以和我们说,不用隐瞒。” “我和你大哥可以当你的靠山!” 薛知念的泪水流了出来,嘶哑着声音道:“嫂子,我嫁入陆家后不久,就被人推入水中,当时正好来了月事,又是寒冬腊月,大夫就说可能会对将来的子嗣有影响。” “后来我吃了不少汤药,就算再苦再难咽,我都吞下去,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好在老天眷顾我,让我有了悦姐儿。” 宋昭阳脸色难看,问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薛知念苦笑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啪!” 宋昭阳重重拍桌,脸色凛然。 “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那么重要的事竟然隐瞒?薛知念,你是榆木脑子吗?” 宋昭阳想到上一世,薛知念出嫁之后就很少回京城。后来有次她寄家书给薛知念,薛知念在信里说陆启渊见她怀孕太辛苦,打算这辈子他们只要一个孩子。但现在看来,上一世她一直在隐瞒事实。 薛知念眼圈泛红,低头沉默不语。 鉴于太医还在这里,宋昭阳没有再骂薛知念,等太医走了,再好好训斥她。 她转头看向余太医,问道:“可有办法调理?” 余太医表情凝重,道:“如果单单是身体虚寒的话,可以慢慢调理,但下官还发现,陆夫人长期服用避孕药物,这药物严重伤害了她的身体。” “不可能!”薛知念听到余太医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她辩驳道,“我那么期盼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服用避孕的药?” 余太医听到薛知念的话,板着脸,道:“如果陆夫人不信本官的医术,可以让侯夫人再请人看看!” 薛知念看到余太医一脸不满,一时为难了。 宋昭阳压抑着怒火,冷声道:“余太医是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大夫,若他的医术不行,那恐怕整个太医院就拿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余太医听到宋昭阳的夸赞,表情缓和了不少。 宋昭阳沉声问余太医:“余太医,我的小姑子能否调理回来?” 余太医淡淡地看向薛知念,道:“就看陆夫人配不配合了。” “我配合,一定配合!”薛知念立刻表态。 余太医立刻写下一个方子,待墨迹干后,递给宋昭阳,道:“先服用这个十天,十天后,下官再过来看看!” 宋昭阳扫了一眼药单,递给身边的婢女,说道:“去抓药。” “余太医,麻烦你了。” 说完,让外面等候的管家送余太医出去。 待外人走后,宋昭阳面无表情地看着薛知念,问道:“这几年来谁负责调理你的身体?” 薛知念脸上难掩不安,道:“是燕城最出名的大夫。” 宋昭阳继续问道:“除了他给你调理身体,你平日饮食有何不同?” 话一落下,薛知念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 宋昭阳注意到薛知念的表情,厉声问道:“说!别隐瞒!” 薛知念颤抖着声音说:“大……大嫂每日都派人送来一碗温补的羊胎羹给我,说是帮我滋养身体,也可以助孕。这些年来,我基本都服用这碗羊胎羹。难不成这羊胎羹有问题?” “可是我专门问过大夫,说羊胎羹对我身体是很滋补的。” 宋昭阳眉头一皱,随后转头对着紫莺说道:“去调查一下。” 紫莺应声离去。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继续问道:“是谁把你推下水的?” 薛知念抿嘴道:“是大房的女儿,也就是大嫂的亲生女儿。” 宋昭阳疑惑地问道:“这孩子多大了?她为什么推你下水?” 薛知念回答道:“孩子五岁,她说我抢走了她叔叔,讨厌我,所以才推我下水。” 这番话让宋昭阳瞬间脸黑了起来。 她不悦道:“陆家如何处理她?” 薛知念苦笑,道:“大嫂亲自带孩子过来和我道歉,婆母也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陆启渊也说了,这是孩子的无心之举。当时的我确实很怨恨,但这几年来,大嫂每日都派人端来羊胎羹,我也渐渐地放下对孩子的怨恨。” “若不是这次婆母让陆启渊肩挑两房,恐怕我对这大嫂不会有太多怨恨。” 宋昭阳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薛知念的这番话,心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刚送走余太医的管家走了进来。 “夫人,陆大人到访!” “陆大人?陆启渊?”宋昭阳被打断了思路,问道。 管家点头。 薛知念惊恐地站起来。 “嫂子,他竟然也追到这里来了!”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一改之前的愤怒,反而对陆启渊恐惧起来,她表情一沉,道:“慌什么?侯府可不是薛府,他敢造次,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完,她对着管家道:“把人请进来,先晾着!” 管家领命离去。 她看向薛知念,问道:“怎么怕起他来了?” 薛知念手指不停地搅动着,不安地说道:“刚才太医说了,我这些年之所以不孕,除了落水的缘故,还有服用了避孕的药。除了陆启渊,我想不出谁能接触到我的吃食。” “一想到这些年同床共枕的人是一条险恶用心的毒蛇,我害怕。” 说着,她的身子颤抖起来。 第112章 敢对天发誓?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一脸惊恐的模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温氏把这个女儿养得太天真了。 而她嫁进薛家,虽然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子,觉得小姑子单纯可爱,却没提醒她嫁人之后也得防备夫家人。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上一世她不就和薛知念一样,被算计了后半辈子。 这一世,她虽然娇养女儿,但也绝不会将她养得不懂人间险恶。 她问薛知念:“你嫁进陆家之后,你对陆家人有何看法?” 薛知念压下恐惧的心理,待平静之后,她说:“我公婆最重视的人是大伯哥,因此家里管事的人都是大嫂。大嫂闵氏是大伯哥和陆启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三个人感情很好。” “我嫁进来之后,婆母虽然嘴上说对我和闵氏一向公平,但其实心里都是偏向闵氏的。” “至于伯哥,这些年他都在外,很少回府,所以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而陆启渊……” 她自嘲一笑。 “我以为他心里最在乎的人是我这个嫡妻,在外也很给我面子,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愚孝,有时候看到我被他母亲刁难,还是站在他母亲那边。” “不仅如此,我发现我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不上闵氏,甚至有时候还让我不要和闵氏起冲突,多让她一些。” 宋昭阳听着,眉头紧锁。 她听着薛知念这番话,总觉得小姑子在陆家的地位并不如外人所认为的受夫家宠爱。 她反而觉得,小姑子在陆家处处受制于人。 她看向薛知念,道:“念儿,你真的确定要和陆启渊和离?” 薛知念一脸纠结,她双手紧紧地握在膝盖上,道:“如果陆启渊改变主意,不再肩挑两房,我可以原谅他。” 宋昭阳沉眸看着薛知念,见她躲闪的目光,她轻叹一声。 “也罢,若是他真许下承诺,我们便不再为难他。” 说完,她起身,道:“走吧,把人晾了那么久,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恼羞成怒,我们去看看。”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带着下人来到大厅,就看到薛承楚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 “大哥回来了?”薛知念吃惊道。 宋昭阳点头道:“走吧,我们进去,有你大哥在,他更不敢放肆!” 陆启渊原本就知道此刻来到忠义侯府会被刁难,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他真的和薛知念和离的话,不仅会落得妻离子散,恐怕还会得罪皇上面前的红人薛承楚,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 但此刻面对薛承楚,他感到压力倍增。 薛承楚一直坐在主位上,看着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的陆启渊,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不再说话,一时间大厅里气氛凝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宋昭阳和薛知念踏进大厅,陆启渊看到两人时,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知念!” “大嫂!” 薛知念甩开陆启渊想要触碰她的手,一脸抗拒。 陆启渊动作僵住了,随后苦笑,道:“知念,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解释?” 宋昭阳看着陆启渊一脸想要求和的模样,她眼里划过一道冷光,但想到之前薛知念和她说的话,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走到主位上,静观陆启渊的表演。 薛知念冷着一张俏脸,看着苦苦哀求她的陆启渊,最后她软下心,冷声道:“行,你说!” 陆启渊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对着薛知念解释。 “从小到大,大哥大嫂对我颇为照顾,如今大哥去世,母亲因为这件事备受打击,身体也是一落千丈。大嫂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给大哥生下嫡子,让他死后没有人给他摔盆。” “我看着她们俩憔悴的模样,心有不忍。在母亲提出让我肩挑两房的时候,我很快拒绝了,可是没想到……” 他苦笑。 “大嫂听到我拒绝,以死相逼,让我答应这件事。” “她说,若是我不同意,那她就下去陪大哥。当时情形之下,我只能暂时同意,事后再想办法,让大嫂和母亲改变主意。” “未曾想,母亲竟然迫不及待地告诉你这件事,当时的你气得拿剑对我。那时候我也是被你逼得气昏了脑袋,表示同意肩挑两房。” “知念,我们夫妻五年,我一直敬你,爱你!你相信我,我会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求你,和我回去好吗?” 薛知念听到陆启渊这番解释,泪流满面,哽咽道:“你确定和闵氏清清白白,你敢对天发誓?” 陆启渊一时犹豫了。 薛知念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你又骗我!” “我没有。”陆启渊否认。 还没等他解释,管家就走了进来。 “侯爷,夫人,外面一位自称是陆家大夫人的人来拜访。” 宋昭阳眉头一皱。 陆家大夫人,莫非是闵氏? 她刚才想对薛承楚说她去招待这位客人,却没想到薛知念拔高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陆启渊,你竟然和她一起上京,是来逼迫我的吗?” “你们太无耻了!” 陆启渊慌忙解释道:“知念,你听我说,大嫂不是来逼你的,她听说你离家出走的事,很是愧疚。所以她随我上京,想要劝慰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劝慰我?”薛知念冷笑,“是劝我同意你和她苟合?” 陆启渊眉头一皱,道:“知念,你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嫌弃我说话难听了?那就不要来求我了!立刻给我休书一份,我和你们陆家一刀两断!” 薛知念原本对陆启渊有一丝心软,可没想到听到他的这番话,心立刻硬了起来。 她继续道:“悦姐儿虽然是你我所生,但你要是和闵氏苟合的话,你们不缺儿女!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绝对不会让千辛万苦生的女儿被你们陆家糟蹋!” “所以,和离之后,我必须把悦姐儿带走!” “不行!”陆启渊情绪激动起来,“我绝对不可能和你和离,更不会让你带走悦姐儿,我们是一家人。” 薛知念看着脸色涨红的陆启渊,冷笑道:“陆启渊,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她转头看向薛承楚和宋昭阳。 “大哥,大嫂!麻烦把这位陆家大夫人请到这里来,我有话和她说!” 第113章 一刀两断 宋昭阳看着小姑子一脸坚决的模样,随即点头,示意管家把人请进来。 陆启渊的担心肉眼可见。 身穿孝衣,头戴白花的闵氏被她的婢女搀扶进来。 当她踏进大厅,看到薛知念的时候,眸光闪动,随后脸上露出哽咽的表情。 “弟妹,大嫂对不起你!” 说完,她上前想要拉住薛知念的手。 薛知念见状,脸色一沉,避开闵氏。 闵氏扑了个空,一个踉跄,摔了个跟头。 一旁的陆启渊赶紧搀扶起她。 他对着薛知念呵斥道:“知念,快和大嫂道歉!” 薛知念冷哼了一声,道:“道歉什么?是她自己摔倒的,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你……” 陆启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楚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陆启渊,好大的威风,你们陆家人是要当着我的面教训我妹妹吗?” 陆启渊和闵氏听到薛楚承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 闵氏第一次见薛楚承,被他身上散发的威压给吓住了。 她战战兢兢地朝着薛楚承行礼,道:“妾身拜见忠义侯,拜见侯夫人。” 薛楚承不出声,一旁的宋昭阳淡淡道:“陆夫人,起来吧。” 闵氏起身,她随即看向陆启渊,道:“刚才是我不小心,不关薛知念的事。” 说完,她对着薛楚承和宋昭阳说道:“侯爷,侯夫人,二弟和弟妹生了矛盾,弟妹气愤之下回了娘家,妾身过意不去,因此想亲自接弟妹回府。” 宋昭阳看着一旁冷着脸的薛知念,说:“念儿,人来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薛知念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闵氏,声音冰冷地问道:“我嫁入陆家之后,一直敬重你这个嫂子,但我现在发现你人面兽心!” “如今陆大哥过世不久,你竟然让陆启渊肩挑两房,和他生下孩子,还记在陆大哥名下。不知泉下有知的陆大哥会不会从地府爬起来,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算账!” 话一落下,闵氏脸色刷地一下苍白起来,仿佛倍受打击一样,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陆启铮?你以为我愿意吗?传了出去,我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说完,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启渊听着闵氏的哭声,于心不忍。 “知念,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别再往嫂子伤口上撒盐了!” 薛知念冰冷的目光看向陆启渊,继续道:“原本过来之前我还想给你机会,只要你打消肩挑两房的念头,我就和你回去,但现在我死心了!” “你刚才说辞是假的,只要这个女人哭几下,你就心软向着她,既然如此,我把位置腾出来给你!” “和离书,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薛楚承。 “大哥,麻烦让人准备笔墨纸砚,我现在就和他断绝关系!” 薛楚承点头,让管家去办。 很快管家让人将桌子抬到大厅中,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陆启渊见薛知念不似作假,他慌了。 “知念,我说了,不会和你和离的。” 薛知念转头看向闵氏,道:“闵氏,你不是想要和陆启渊生孩子吗?你马上让他写和离书!否则,我将你们陆家肩挑两房的事传出去,我都不怕了,就怕你们陆家还要不要这张脸!” 闵氏见状,也顾不上哭了,她赶紧劝说:“弟妹,你别冲动。” “我并不想你和二弟因我们大房的事和离,否则余生我将活在悔恨当中!” “弟妹,本来我是不想让二弟肩挑两房的,想着从你们二房过继个孩子,可是你的身体不允许。” “万不得已,母亲只能出此下策!” “我发誓,只要我怀上孩子,我就和二弟一刀两断,收拾东西离开陆府,去别庄生活。” “我只求有个孩子能记名在夫君名下,这样我才不愧对夫君。” 说完,她朝着薛知念下跪。 “弟妹,我求你了!” 陆启渊看到闵氏下跪,慌忙将她搀扶起来。 “大嫂,你别这样。” 闵氏哭得梨花带雨,道:“二弟,我知道自己是个狠心的女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和弟妹夫妻离间。我只求你们俩同意给我个孩子,求求你了!” 陆启渊于心不忍,哀求地看向薛知念。 “知念,你是个心善的人,求你了!你就答应大嫂吧。” 薛知念气极反笑,她从发髻里拔出一个发簪。 “陆启渊,你记得这只玉簪吗?” 陆启渊看着这只玉簪,愣住了。 薛知念看着陆启渊的反应,嗤笑道:“看来是忘记了,这是当年我们俩定亲的时候,你亲自送给我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戴着,可现在我发现,这枚玉簪就如人心一样,易碎。” 说完,她将玉簪地摔向地面。 玉簪断了。 “从此,我们俩就如这根玉簪,一刀两断!” 陆启渊呆滞地看着断了的玉簪,整个人脸色苍白,随后——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二弟!” 闵氏看到陆启渊吐血,惊恐的叫道。 薛知念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被陆启渊鲜血沾到的裙角,整个人如木头般一动不动。 宋昭阳没想到薛知念决裂的话会让陆启渊吐血晕厥,再看看薛知念被吓得失魂的模样,她赶紧吩咐道:“来人,请大夫!” 说完,她对着身边的婢女道:“把大姑奶奶扶回后院去!” 薛知念就这样被带下去,直到回到后院下榻的院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经过大夫诊断,陆启渊只是气急攻心,暂无大碍。 薛楚承知道陆启渊没性命危险之后,立刻把陆启渊和闵氏“请”出了侯府。 “真是晦气!” 薛楚承一脸嫌恶。 宋昭阳也对陆家的举动表示不满,她说:“可惜陆启渊没写下和离书。” 薛楚承冷哼一声,道:“这件事由不得他!真当我们薛家好欺负吗?若是他不肯和离,我就进宫,把这件事和皇上说,让皇上赐下和离的圣旨!” 宋昭阳哭笑不得,这种小事竟要进宫麻烦皇上。 她无奈道:“行了,暂时还用不着请皇上帮忙。” “我看念儿对陆启渊还是有些余情未了,我们先问她是否真的彻底对陆启渊死心了,然后再处理这件事。” 薛楚承点了点头。 —— 陆家的马车上,闵氏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启渊,表情阴沉…… 第114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闵氏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陆启渊的脸,冷声道:“陆启渊,是你先承诺我的!嫡子,我必须要!可我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陆启渊竟然对薛知念彻底动了心,因为薛知念的一刀两断而吐血。 她眼神阴鸷得吓人。 如今她成了寡妇,必须保住陆家大夫人的地位,生下嫡子是她唯一的选择。 谁都不能阻拦她! —— 接连几日,陆启渊不再登门。 宋昭阳以为薛知念彻底对陆启渊死了心,却不想从下人那里得知她这几日茶饭不思。 她无奈,来到薛知念住的院子,正好看到薛知念的婢女在劝慰她。 “夫人,您好歹吃一口,再这样下去,就要生病的。” 薛知念有气无力道:“映月,我没胃口,你先放着吧。” 映月无声叹口气,刚转身,就看到宋昭阳站在门口。 她脸色一变,立刻向宋昭阳行礼。 “拜见大夫人!” 薛知念听到动静,转头,当看到宋昭阳的时候,她尴尬起身。 “大嫂。” 宋昭阳看着桌上未动的菜肴,对薛知念问道:“是菜不合胃口吗?” 薛知念脸一红,摇头道:“不是,是我没胃口。” 宋昭阳叹了一口气,道:“你如今每日都要服药,连饭都吃不下,那还如何调理身体。” “为一个男人伤了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爱人先爱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你做这些做给谁看呢?” 这番话落下,薛知念万分羞愧。 “大嫂,我错了,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宋昭阳深深的看着薛知念,看得薛知念目光闪躲,满脸心虚。 她冷哼了一声,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糟蹋自己的身体,那你就回薛府吧,我的眼睛里可容不下一颗沙子!” 薛知念干笑了几声,表示自己不会再做糊涂事。 宋昭阳口气放软,道:“正好明天十五,我带你去庙里上香,出去走走。” 薛知念想要拒绝,但想着自己总是待在屋檐下胡思乱想总归不好,便点头答应了。 翌日,姑嫂二人早早就出发去了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庙——法源寺。 马车里,薛知念对着宋昭阳问道:“嫂子,您如今初一、十五还在城外施粥吗?” 宋昭阳点了点头,道:“嗯,行善事为家里积福,除了我生夭夭坐月子的那个月没去城外施粥,几乎都没断过。” 薛知念沉默了一会,她想到一件事,看着宋昭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宋昭阳挑眉问道。 薛知念犹豫了一会,说:“嫂子,我听说二哥是因为施粥的事情被问责,被罢黜官位,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您对娘亲还有二房产生了隔阂,对吗?” 薛知念这段时间也打听了不少三年来薛家发生的事。 宋昭阳表情淡了几分,随即道:“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有件事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我生夭夭之所以早产,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我差点在这次事故中一尸两命,而背后的主谋就是母亲和弟妹。你说,我怨不怨,恨不恨?” “我自认为对薛家够好了,还拿嫁妆补贴家用,可她们对我做了什么?” 宋昭阳自嘲一笑。 “所以说,人太善良也不是件好事,人善被人欺!” 薛知念脸色骤变。 “确定是娘亲干的?” 宋昭阳淡淡道:“嗯,我都调查清楚了。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会污蔑她。” “你可以当面问她。当然,她承不承认就不确定了。” 薛知念难以置信。 但她心里还是相信了宋昭阳的话。 一边是生她的母亲,一边是她敬重的嫂子。 一时间,薛知念的心里难受极了。 “嫂子,对不起!我替娘亲向你道歉。” 宋昭阳嗤笑道:“你和我道歉做什么?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冤有头债有主。念儿,你是薛家的姑娘,我嫁入薛家之后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待,因此我不会将这件事迁怒于你。” “但如果你要我放下这笔债和她们和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希望你作为旁观者,冷眼旁观,不要插手,否则我们姑嫂感情也会因此散尽。”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提醒,她的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最后她点了点头,说:“好!嫂子,我答应你!” 如果是以前,她会劝说宋昭阳与自己的母亲和解。 但是自从她这次回来,发现母亲变了很多。 母亲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从来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能做的就是不参与其中。 宋昭阳满意地点头,也不再多说。 一行人来到法源寺。 宋昭阳是法源寺最熟悉的香客,她刚到来,就被带去常去的禅房。 “薛夫人,方丈如今正忙,一时半会抽不出空过来。”小和尚恭敬地对着宋昭阳解释道。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今日我只是过来上香,若是方丈大师抽不出时间,那也无妨,改日再来听他的禅法。” 小和尚行了一个佛礼,说道:“谢谢薛夫人理解,那小僧告退。” 宋昭阳点头。 小和尚离开后,宋昭阳看向薛知念,道:“走吧,我们去上香求平安。” 薛知念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完香之后,薛知念求了签。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签竟是下下签。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薛知念看到这个签文,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婢女立刻扶住她。 宋昭阳见状,关切道:“念儿,别慌,有时候签是不准的。” 薛知念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嫂子,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 宋昭阳点头道:“行,你先回刚才那个禅房休息一下。等我回去再去叫你!” 薛知念点头,在婢女的搀扶下,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大殿。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离去的背影,无声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随便走走。”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走到法源寺的后山。突然,一道身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第115章 奸情 前面的人正是闵氏。 此时她正由婢女搀扶着,脸色看起来有些虚弱。 闵氏的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闵氏捂着胸口点了点头。 她说道:“拿水来。” 婢女立刻将别在腰间的水囊拿出来,递给闵氏。 闵氏喝下一口,却很快捂着嘴,别过脸,干呕起来。 “夫人!”婢女心慌起来,“这才一个月,您就这样,那接下来时间该怎么办?要不把这件事告诉二爷,我们尽快回府吧。” “闭嘴!”闵氏厉声呵斥道,“这件事给我瞒着!还不到时候!” 婢女听了闵氏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宋昭阳眯着眼睛,随后拉着紫莺躲到一旁,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待闵氏和她的婢女走远之后,宋昭阳沉声对着紫莺吩咐道:“去查一下,她是不是有身子了。” 紫莺吃惊:“夫人,您怎么知道?” 宋昭阳淡淡道:“我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还不知道?” 紫莺干笑了几声,随后表情变得严肃。 “那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陆启渊的吧?” 宋昭阳表情冷了下来,道:“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说!” 紫莺恭敬地道:“是,奴婢错了!” 但宋昭阳心里也和紫莺一样怀疑。 一般女子有孕吐,都是怀胎一个多月的时候。可陆启铮在一个月前出事,且已经半年不在京城了,这孩子除了陆启渊的,还能有谁的? “尽快查清楚,还有这件事不要和念儿说。” 宋昭阳的表情中难掩凝重之色。 紫莺点头道:“奴婢知道。” 宋昭阳压下沉重的心情,回到禅房。 此时的薛知念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 宋昭阳对着她说:“走吧,我们回府。” 薛知念惊讶道:“嫂子,不在这里用斋饭了吗?” 宋昭阳摇头道:“算了,下次吧。” 宋昭阳其实担心薛知念会撞见闵氏,到时候两人发生冲突就不太好收场。 薛知念见状,也点头,她也不想再待在寺里。 刚才她抽中下下签的不安还盘踞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她想着,难不成连佛祖都支持她和离了? 姑嫂俩离开之后,闵氏也被婢女搀扶着离开了法源寺,正巧看到侯府车队浩浩荡荡离开法源寺的场景。 闵氏直直地盯着车队,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闵氏身侧的婢女见状,轻声道:“不知又是哪家的贵人?” 闵氏听着,轻叹一声。 “都说京城贵人不少,一个牌匾下来能压死好几个京官,可惜啊!” 若是陆启铮无事,挣得一身军功,她会不会也成为京城的贵妇? 可惜啊! 她手轻轻地抚着小腹,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宋昭阳回府之后,并没有把这件事和薛楚承说。 他如今公务不少,不需要在这方面让他费心。 很快,宋昭阳派去调查陆家的事有了结果。 陆启渊确实与闵氏关系匪浅。 当年闵氏和陆家两兄弟一起长大,关系最好的当属陆启渊。 但闵氏和陆启铮是指腹为婚的,据查两人正式确定婚事之后,陆启渊曾在勾栏院喝得烂醉如泥。 “陆府的老人说陆启渊很尊敬闵氏这个嫂子,也和大房的嫡女感情不错,还说若不是当年闵氏和陆启铮指腹为婚,说不定两个人早就成夫妻了。” “还有,陆启渊在勾栏院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那里的人说了,他嘴里一直叫着闵氏的闺名。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不浅。” “闵氏院子外打扫的一个下人说,曾看到陆启渊一天早上从闵氏的院子走出来,所以奴婢怀疑闵氏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启渊的。” “至于大姑奶奶被人下了不孕药的事,我们派人抓了燕城经常给大姑奶奶调理的那位大夫,他说是闵氏身边的婢女重金收买了他,让他隐瞒大姑奶奶的身体异样,并叮嘱她每日按时服用羊胎羹。” “所以奴婢怀疑,那碗羊胎羹下了避孕药。但陆府的厨娘说了,羊胎羹一直都是闵氏身边的人负责熬制,所以已经派人抓了这个人,到时候再进行审问。” 宋昭阳听着陆启渊的汇报,表情越发阴沉。 她起身道:“走吧,和我去薛知念那里,你把刚才的话再和薛知念说。” 紫莺闻言,不解道:“夫人,之前您不是说要瞒着大姑奶奶?” 宋昭阳冷哼一声,道:“都调查出来了,再隐瞒也没必要了。” “割肉挖心虽然疼,但比起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解脱。”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这个形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昭阳见到薛知念,让她屏退下人之后,命紫莺把刚才的话道了一遍。 随着紫莺将调查出来的事说出来,薛知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直到紫莺说完之后,薛知念的呼吸急促了不少,她的手攥紧,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这个备受打击的模样,淡淡道:“你现在对陆启渊死心了吗?” 薛知念眼圈泛红,嘶哑着声音道:“大嫂,我要他承认他对闵氏的感情!” “何必呢?”宋昭阳眉头一皱,“你都打算和他和离了。” 薛知念用袖子一把抹掉她的泪水,道:“大嫂,我知道我犯贱,但是我不甘心!” “她在他们的欺骗下活了那么多年,就这样放过他,便宜了这段奸夫淫妇!” “我和离后,或许外界会有人同情我,但不排除有人会说我不为贤妻,不为夫家着想这样的闲言蜚语。我身为薛家女人,也得为我身后的娘家着想!” “这个骂名必须由陆家背负,而不是我们薛家!” 宋昭阳听到薛知念的这番话,她表情缓和不少。 她说:“既然如此,这件事有我和你大哥出手,你不用出面!” “不!”薛知念摇头,坚决道,“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亲自解决!”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眼里难掩恨意。若是不让她亲手断掉这份姻缘,恐怕会有心结。 “好!我来安排!你只要出面就行!” 宋昭阳答应了。 第116章 设宴 翌日,陆启渊收到翰林院崔思翰的邀请,来到崔府做客。 崔思翰和陆启渊曾同年参与科举,崔思翰夺魁,陆启渊为榜眼。 只是后来陆启渊因为家世不显,被分到户籍所在的燕州,成为燕州某一县的县令。 可以说薛知念嫁给陆启渊,可谓下嫁。 此时宋昭阳已带着薛知念在崔府候着。 “嫂子,这件事麻烦师兄和您了。” 崔思翰是宋昭阳父亲的弟子,加上崔思翰和陆启渊有些关系,因此宋昭阳打算在崔府设下鸿门宴。 崔思翰的夫人孟氏听到宋昭阳的话,笑着说道:“昭阳你太客气了,能帮上你,夫君和我都很高兴。” 孟氏平日和宋昭阳的关系虽一般,但如今宋昭阳和皇后办了书院,她希望和宋昭阳的关系能亲密些。 宋昭阳对孟氏刻意的讨好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傲慢,反而很热情地和她聊天,这让孟氏欣喜若狂,对宋昭阳更是热情了几分。 相对于宋昭阳的热情,薛知念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 宋昭阳见状,朝紫莺使了个眼色。 紫莺会意,将薛知念请了出去。 孟氏见状,疑惑道:“昭阳,你这小姑子和陆大人夫妻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 宋昭阳苦笑,无奈地说道:“是的,他们俩正闹和离呢!” “什么?!”孟氏惊愕,她还奇怪宋昭阳怎么让她夫君邀请陆启渊来府上做客,而宋昭阳却和薛知念先来崔府,没有和陆启渊一起来。 宋昭阳为了让薛知念和离之后名声不被陆家所污,便将陆家欲使陆启渊肩挑两房之事公之于众。 孟氏瞪大了眼睛,随后气愤道:“陆家这不是欺人太甚吗?陆大人也是,怎么能同意这种事?这让陆夫人的脸面往哪搁?” 宋昭阳叹气道:“原本侯爷和我都劝过他们了,可惜妹夫执意如此,小姑子对他也是心灰意冷。” “所以想今日借贵府的宝地,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夫妻俩关系缓和一些。” 孟氏点头,认真道:“昭阳放心,我们一定帮你。” 宋昭阳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 “陆兄,你有没有想法进京任职呢?” 书房里,崔思翰含笑的看着陆启渊问道。 陆启渊身子一僵,随后看着意气风发的崔思翰,自嘲一笑,道:“想?怎么不想?天子脚下,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目标。” 崔思翰点了点头,道:“据说你的夫人是忠义侯的妹妹,忠义侯可是皇上身边的名人,你让你夫人拜托忠义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把你调进京城。” “正巧翰林院最近空了一个位置出来,你可以和我同在一个部门做事。” 陆启渊闻言,目光一黯。 因为肩挑两房的事,如今他和薛家闹翻,薛承楚怎么可能帮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调进京城。 这件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正当陆启渊想着怎么回话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老爷,夫人已经花园里设好宴席。” 崔思翰闻言,随即道:“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陆启渊干笑着点头。 两人来到花园的凉亭里,崔思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起在翰林院里发生的趣事。 陆启渊听着心里难受极了。 他学问不输于崔思翰,偏偏家世落后于崔思翰。 崔思翰说得对,他有个好大舅子。 但偏偏现在薛知念闹着要和离,想到这里,陆启渊烦躁不已,拿起手边的酒杯,一口一口的灌起酒来。 崔思翰说得正起劲,看到陆启渊借酒浇愁。 他赶紧阻止。 “陆兄,这酒伤身,你还是少喝一些,免得醉。” 陆启渊此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红,他嗤笑地看着崔思翰,道:“崔兄,难不成你舍不得这酒?放心,我家世虽然不比你,但家里的好酒还是不少的,等改天我送几坛酒给你!” 说完,他亲自倒酒,却不想眼花把酒倒在身上,吓得他猛地起身,却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崔思翰嘴角一抽。 他都提醒少喝酒了,没想到这人还是不听劝。 但人好歹是他邀请来的,想到宋昭阳带着薛知念还在府上,他无奈对着身边的侍从说道:“你去夫人那里,和她说陆大人喝醉了,对了!把陆大人扶去厢房醒酒。” 侍从听到崔思翰的话,立刻派人搀扶陆启渊去厢房,又亲自去和孟氏说。 孟氏和宋昭阳听说陆启渊醉酒,孟氏惊呆了。 “这才多久就喝醉了?” 宋昭阳挑眉。原本她还计划着让陆启渊和薛知念在崔宅的花园中见面,让薛知念逼问陆启渊,现在看来,得改变计划了。 她对着紫莺耳语了几句。 紫莺会意,快步离开。 孟氏见状,好奇地看向紫莺。 宋昭阳见状,随即道:“我让小姑子去照顾妹夫。” 孟氏恍然大悟,随后点头赞同道:“让陆夫人去照顾陆大人,说不定能让他们感情回温。” 宋昭阳拿起茶杯,掩饰嘴角的讥笑。 恐怕要让孟氏失望了。 这个照顾恐怕会让两人视如仇敌。 —— 陆启渊躺在床上,感到全身燥热。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被推开,他侧头一看,下意识地命令道:“给我水。” 女人听到他的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躁动不安的陆启渊,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她打开瓶盖,将瓶子凑到陆启渊的鼻息下。 陆启渊很快目光呆滞。 女人将瓶子重新盖上,用淡淡的声音问道:“你看看我是谁?” 陆启渊闻声,目光转向她,随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芙儿,你怎么来了?” 女人的身子顿时一僵。 芙儿正是闵氏的闺名。 她俯下身子,用那熟悉的调调,在陆启渊耳边问道:“二郎,我不放心你,我来了,你高不高兴?” 陆启渊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女人的脸。 “芙儿,我高兴!” “这世间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像你这样关心我了。” 女人强忍着恶心,语调不变,问道:“那薛知念呢?” “她?”陆启渊嘲讽一笑,道,“若不是见她好掌控,我怎么可能娶她?如今还想和我和离,做梦!” “芙儿,当初若是你嫁给我,何必成寡妇,而我们俩早就比翼双飞了,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 “你放心,下半辈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他的话音未落,一记重重的巴掌甩在了陆启渊的脸上。 第117章 捅破 脸颊上剧烈的疼痛让陆启渊目光渐渐的清明起来。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谁时,震惊道:“知念,你怎么来了?” 薛知念冷笑地看着陆启渊,道:“怎么?你希望来的人不是我,而是闵氏?” “我愚蠢好掌控,所以才娶我。而闵氏,你的心头好……你可怜她成为寡妇,现在你庆幸能和她比翼双飞,是吗?” 薛知念的一番话落下,陆启渊冷汗淋漓,他目光闪躲,辩解道:“知念,我知道你生气我肩挑两房,但也不能污蔑我啊!” “呵!污蔑你!刚才你亲口所说,我都听到了,你还敢狡辩!” 薛知念的声音尖锐拔高。 陆启渊脸色骤变,猛地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再看看薛知念身上的打扮,厉声道:“你算计我!” 薛知念冷笑,无惧陆启渊眼里的怒火,冷冷道:“陆启渊,若不是你心里有鬼,我就算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到你头上!” “酒是你喝的,人也是你认错的,话也是从你口中所说。我还真没想到,你和闵氏竟然有私情,不知道你大哥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之前紫莺让薛知念换上闵氏平时穿的衣裳时,薛知念还有些不情愿。 但紫莺说,这样更能让陆启渊把心底话说出来。 果然如此。 她此时恨不得一刀捅向陆启渊的心窝。 她竟然和这种无耻的男人同床共枕四年! 陆启渊看着薛知念满脸的恨意,冷哼一声,道:“大哥死了,或许现在都投胎了!你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你的话,丢脸的人是你!” “薛知念,你就当刚才我说的话是耳边风,我们俩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我不会辜负你的。” 薛知念觉得陆启渊说的话是她今天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过去。 “听好了,陆启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真以为你说的话,除了我,没有人听到了吗?你想得太美了!” 说完,她站直了身子。 “陆启渊,你完蛋了!” 陆启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翳得吓人。 “薛知念,你什么意思?” 薛知念还没回答,突然门被推开。 崔思翰和他的夫人孟氏以及宋昭阳正站在门口。 宋昭阳冷冷地说道:“念儿的意思是刚才你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陆启渊,你真是把我们薛家人当猴子耍了!” 陆启渊脸色骤变,震惊从床上站起来。 “大嫂,崔兄,你们误会了!” 崔思翰一改刚才在陆启渊面前亲和的模样,冷冷地说道:“我耳朵没聋。陆启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龌龊的人!” 陆启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随后想到什么,厉声说道:“崔思翰,你和他们一样算计我!” “呵!算计你!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地方吗?” “师妹说你和你家夫人闹了矛盾,让我来开解你,劝你来京城,却不想你竟然从开始就算计你家夫人。你大哥还尸骨未寒,你就把主意打在他夫人身上。” “你这种人,不配为官!” 陆启渊别过脸,泪流满面,道:“谢谢崔大人替妾身说话,妾身现在和这种卑鄙的男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启渊,我们过不下去了!和离吧!” 陆启渊满脸阴沉得可以滴水,他冰冷地说道:“想要和离?做梦!你生是我陆家的人,死是我陆家的鬼!” 薛知念气得抬手,一个巴掌甩在陆启渊的脸上。 陆启渊满脸戾气,他抓住薛知念的手腕,愤怒地说:“薛知念,你这个泼妇!我给你脸了,你竟然敢打我!” 薛知念手腕被抓得生疼,忍着不适道:“陆启渊,你放手!” 宋昭阳见状,上前道:“陆启渊,放了薛知念,否则我就将闵氏有孕的事传出去!” 陆启渊脸上的怒容一僵,他看向宋昭阳,道:“你说什么?芙儿有身孕了?怎么可能?” 宋昭阳看着陆启渊一脸错愕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底。 闵氏还没把怀孕的事告诉陆启渊呢! 她看着陆启渊,道:“你们做过的事,难道不知道吗?” 陆启渊顿时心慌意乱。 他是想要和闵氏有孩子,但不是现在! 他极力否认道:“不可能!你们别随便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下人疾步走过来。 “老爷、夫人,忠义侯府的管家来了,说有急事找他家夫人。” 宋昭阳疑惑地看过去,急事? 崔思翰也生怕耽误了宋昭阳的事,赶忙说:“把人带过来。” 很快,侯府的管家被带过来,见到宋昭阳的时候,他赶紧道:“夫人,侯爷让您和顾奶奶回府,说陆家大爷在边关找到了,平安无事,如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一砸下,陆启渊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 他大哥活着! 薛知念看着陆启渊难看的脸色,冷冷一笑,道:“陆启渊,我等着你的休书!” 陆启渊紧紧攥紧拳头,脸色阴沉。 薛知念不等陆启渊回应,快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嫂子,我们回去吧。” 宋昭阳点头:“好!” 薛知念转头看向崔思翰和孟氏,万分歉意道:“崔大人,崔夫人!谢谢今日的款待,让你们见笑了。” 孟氏安抚地握着薛知念的手,道:“人生还长着,不要为这种人伤心。” 薛知念脸上露出苦笑,点了点头。 宋昭阳对着崔思翰道:“师兄,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和嫂夫人去侯府做客。” “好!”崔思翰也不啰嗦,派人送两人出去。 待宋昭阳和薛知念离开之后,崔思翰看着脸色难看的陆启渊,说:“陆大人,好自为之。来人,送客!” 陆启渊阴沉着脸,疾步离开了崔府。 —— 宋昭阳看着面无表情的薛知念,担忧道:“薛知念,想哭就哭,别忍着,憋久了难受。”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话,转回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道:“大嫂,我不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陆启渊和闵氏要倒大霉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 “嫂子,一会儿回去,我收拾东西,回薛府。” 第118章 打掉 宋昭阳听到薛知念要回薛府,眉头一皱。 “回去做什么?” 薛知念生怕宋昭阳误会,赶紧说道:“大嫂,您别生气,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这段时间娘亲每天都派人来侯府的事我都知道了,虽然你一直瞒着我,生怕我知道心情不好,但我还是听到下人议论了。” 宋昭阳眉头一皱,府里的下人看来得敲打一下了,主子的事也能让他们议论?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说:“你别担心,母亲不敢来侯府,她的人打发走就是了。” 薛知念淡淡一笑,道:“嫂子,我知道你和大哥都是为我好,但我不能懦弱地躲在你们背后。我已经不是身在闺阁中的少女,经过那么多事情,我必须站出来了。” “母亲不是一直想让我和陆启渊和解吗?那我就要去看看,她要是知道陆启渊早就和闵氏有一腿,她会怎么样!” 宋昭阳沉默了。 她也想看看温氏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陆启渊急匆匆地返回陆家在京城的宅子。 闵氏见到陆启渊一脸惊慌,关切地问道:“二弟,出了什么事?” 陆启渊一把抓住闵氏的手臂,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质问道:“你有身孕了?” 闵氏身子顿时一僵,她没想到陆启渊会知道这件事,她不悦的目光盯着身侧的婢女。 婢女随即无辜地摇头,表示自己并未泄露。 陆启渊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咬牙切齿道:“告诉我!” 闵氏脸上露出撒娇的表情,挽着陆启渊的胳膊道:“启渊,我原本不打算那么快告诉你的,毕竟陆启铮才出事没多久,要是我怀孕的事传出去,到时候别人怎么看待我和你。” “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得那么快?谁告诉你的。” 陆启渊听到闵氏承认,一把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厉声道:“把孩子打掉!” 闵氏脸色骤变,愤怒的叫道:“陆启渊,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让我把孩子打掉!” 陆启渊脸色阴沉,道:“是薛楚承的夫人告诉我你怀孕的事。要是薛家把这件事传出去,你我都别想好过了!” “更要紧的是,大哥找到了,他没死,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 闵氏这下终于知道怕了。 她情绪有些崩溃。 “陆启铮不是死了吗?他怎么还活着?那怎么办?” 陆启渊手紧紧攥着,道:“还能怎么办?立刻把孩子打掉!否则,到时候我们俩全完了!” 闵氏将手放在小腹上,万分不甘心。 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现在竟然要打掉。 陆启渊看出闵氏的犹豫,他说:“要是你想被赶出陆家,你可以不打。我倒不要紧,怎么说都是陆家人,你就不一样了!” 闵氏红着眼睛看着陆启渊,没想到这时候陆启渊竟然想要和她划清界限。 她真是看错了人! 闵氏难掩怨恨,随后对着身侧的婢女咬牙切齿地说:“去买药!” 婢女闻言,点了点头。 —— “夫人接到线报,闵氏要打掉腹中的孩子。”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面无表情,淡淡道:“想要就要,想打就打?真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他们的奸情?阻止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两个人偷情的证据。” 紫莺点头,立刻去办。 闵氏看着碗里的药,满脸痛苦。 婢女见状,安抚道:“夫人,要是您舍不得,可以另想办法,毕竟这小主子可是陆家唯一的孙子。要是老夫人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允许打掉孩子的。” “而且刚才大夫说了,您这一胎来之不易,若是把孩子打了,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 闵氏脸色一沉,问道:“哪个大夫说的?” 婢女道:“就是之前给您看诊的那个大夫,他不敢在您面前说这番话,得知您要打掉孩子,才和奴婢说的。” 闵氏表情凝重起来,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说实话,她也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 她做了一个决定。 “收拾东西,马上回燕城!” 当陆启渊得知闵氏离开的消息,他脸色瞬间难看。 “无知的女人,立刻派人追上她!” 身边的下人立刻犹豫道:“二爷,城门关了,要追上大夫人,恐怕得等明早城门开了才行。” 陆启渊气得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 薛知念回到薛府后就直接去找了温氏。 温氏见到女儿,表情不善地说道:“肯回来了?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我是后娘,宋昭阳才是你的亲娘呢!” 薛知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嘲讽她的母亲,问道:“娘,你还想逼我回陆家吗?” 温氏站了起来,绷着一张老脸,质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子嗣是不是有困难?” 薛知念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道:“如果我说是呢?” 温氏眼眸一缩,问道:“怎么可能?你出嫁之前,我都派人专门给你调理过身子,完全没有问题的。” 薛知念笑了,可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您知道为什么吗?我被闵氏的女儿在寒冬推入冰冷的湖里,又被闵氏下了三年的避孕药,如今我的身体想要怀上孩子,比登天还难!” 她并不想告诉温氏自己如今在调理身体了。 温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闵氏这个毒妇,她怎么敢?来人,去叫陆启渊,让他马上过来!” 薛知念冷笑道:“娘,你不用叫陆启渊了,闵氏的帮凶就是陆启渊,他们俩早有一腿,如今闵氏肚子里已经有了陆启渊的孩子!” 温氏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狰狞。 她精心养育的女儿,竟然被这对狗男女玩弄于股掌之中。 “来人,去叫薛楚承过来,立刻!马上!” 温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薛知念看着温氏愤怒,自己却骤然变得平静了。 “您不必叫大哥过来了!” “大哥和大嫂如今已经为我讨回公道,很快我就能和陆启渊和离了!” “我只想问问,娘,你现在还想让我回陆家这个狼窝吗?” 第119章 心凉 温氏听到女儿的话,愣了一下。 如果女儿和离的话,外孙女是留在陆家还是跟着女儿? 若跟着女儿,女儿以后再嫁怎么办? 她沉声问道:“要是你和陆启渊和离,悦姐儿怎么办?” 薛知念回道:“我生的女儿当然跟着我!” “不行!”温氏厉声道,“你要是要她,那以后你怎么出嫁?她就是个拖油瓶!” 这话砸下,薛知念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她哽咽道:“这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啊!她怎么可能是拖油瓶!母亲,所以在您的脑子里,我也是拖油瓶吗?” 温氏噎了一下,看着伤心的女儿,随即道:“行,要是你不想放弃孩子也可以,让陆家给你补偿!毕竟犯错的人是他们,且孩子还是他们陆家的血脉,若是他们想要名声好点,那就给相应的补偿!” “当然,还有就是必须把你的嫁妆拿回来!那样你和陆启渊和离后,还能再找一个男人嫁了。” “以我们薛家这种情况,你再嫁是拿不出嫁妆的了,你最好拿到陆家的补偿和你之前的嫁妆回来,这样还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薛知念冷笑道:“这辈子我就带着我的女儿过了,不会再嫁人!” “那怎么行?!”温氏反对,“你二哥即将娶平妻,你要是带着女儿回薛府,影响不好。” 薛知念听到温氏这番话,心彻底凉了。 在母亲的心里,女儿永远比不上儿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娘你放心,我和陆启渊和离了,也不会住回薛府的。” 温氏脸色瞬间一冷,道:“你不回来住?你住哪?住薛楚承那边?呵呵!老大一家如今和我关系闹得那么僵,你觉得他会帮你?别想了!到时候被他们卖了还不知道。” 薛知念淡淡地说:“娘亲,就算被大哥大嫂卖了,也比被您卖了好!” 温氏气极了,直接拎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薛知念砸过去。 薛知念并没有避开,茶盏直接砸到她的额头,鲜血流下。 “你怎么不躲?” 温氏被吓住了。 薛知念淡淡道:“我若躲开,您又要说我不孝了。您尽管朝我发泄火气,只要母亲您能消气。” “你!”温氏听到女儿的这句话,顿时噎住了,气也不是,赌气也不是,只能叫来府医给薛知念看看伤口。 小温氏和薛楚忠得知薛知念被温氏砸伤了额头,立刻赶到温氏这里。 当得知陆启渊的事,薛楚忠气得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陆启渊不是个好东西!妹妹,你别便宜了这个狗东西,不仅要和离,还要陆家赔钱!” 一旁的小温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起来。 “妹妹,到时候你拿到陆家的钱,可不可以补贴一下家用?你哥要纳妾了,家里缺银子,到时候……” 薛楚忠没好气地对小温氏道:“什么纳妾,我那是娶平妻。” 小温氏冷哼一声,“在我眼里,她就是妾。” 薛楚忠:“你……” 温氏看着两个人又吵起来,厉声呵斥道:“够了!别吵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女儿,道:“念儿,你嫂子说得对,家里现在缺银子,你看……” 温氏还没说完,薛知念就打断了她的话。 她冷冷道:“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就算和离了,那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您就别想要我补贴家用了!” “届时我也不会丢了你们的脸,我会用嫁妆的钱在外面买个小宅子,抚养悦儿长大成人。” 说完,她不等温氏发火,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三个人脸色极其难看。 —— 闵氏为了以防万一,离开京城后,马不停蹄地赶回燕州。 当她回到陆府,立刻快步朝着陆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陆老夫人得知大儿媳有孕,惊喜不已,这说明大儿子有后了! 只是当闵氏说陆启铮如今被找到,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时,陆老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原本是惊喜的事,现在却变成了惊吓。 大儿子回来了,大儿媳却怀着二儿子的孩子。 闵氏看到婆母一脸纠结的模样,慌忙哀求道:“母亲,儿媳让大夫把脉,说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男的。要是这孩子是男的,可是我们陆家第一个男丁。” “大夫说了,若儿媳打掉这个孩子,恐怕将来很难受孕。” “可二弟说了,不能让夫君知道这件事,决定让儿媳将这孩子打掉。” “母亲,儿媳实在不忍心,只能连夜回府和您商量。您看看这孩子到底是留还是不要,儿媳听您的!” 陆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她的嫡长孙,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 “你先去别院养胎,待解决之后你再回来。” 闵氏眼睛一亮,说:“是,母亲!” 陆启铮在回京的路上已经从薛楚承的人嘴里得知了陆家的所作所为。 得知自己的夫人和二弟有了私情,并且他的夫人怀了二弟的孩子。 他气得身子紧绷,脸色难看。 陆启铮回到陆府,陆老夫人激动地抱住他。 陆启铮轻轻推开她,面无表情道:“母亲,闵氏呢?” 陆老夫人激动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道:“闵氏她……” 说着,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启铮看到自己的母亲吞吞吐吐的模样,他直接点破道:“她是不是怀了二弟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陆老夫人诧异,随后看着陆启铮面无表情的模样,她赶紧解释。 “铮儿,你听娘说,这件事不怪闵氏。你膝下无子,所以我想要闵氏和你二弟生下一个嫡子,记在你名下。” 陆启铮冷笑,看着陆老夫人,道:“母亲,那你知不知道,二弟和闵氏早就有了私情,如今闵氏是我出事之前怀上肚子里的孩子的?” “什么?怎么可能!”陆老夫人满脸震惊。 —— 宋昭阳正在和夭夭玩耍。 紫莺疾步走过来,在宋昭阳的耳边道:“夫人,闵氏出事了!” 第120章 结束 宋昭阳挑眉,先让两个儿子带着夭夭去花园里玩,然后示意紫莺继续说下去。 陆老夫人从陆启铮口中得知闵氏和陆启渊的事后,满脸震惊。 可她也不可能单凭大儿子的一面之词就去处置大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于是派了身边亲近的人去调查闵氏私下和二儿子的相处。得知两个人真的趁大儿子不在有了首尾,气得陆老夫人直骂闵氏。 陆启铮前往别院,见了闵氏。 闵氏见到陆启铮的时候,都慌了。她直接说是陆启渊强迫她的,她不得不从。 陆启铮听到闵氏的辩解,更是气愤不已,在打了她一巴掌之后,接着让人给闵氏灌了落胎药。 闵氏大出血,命是保住了,却落得终身不孕。 宋昭阳听到这里,诧异道:“陆启铮没休了闵氏?” 紫莺摇头道:“没有,但把人软禁在了庄子里。据说闵氏失去孩子之后,得了失心疯,恐怕这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 宋昭阳点头,“那陆启渊呢?陆家的休书还没送来吗?” 话刚落下,外头传来下人的禀报,说大姑奶奶来了。 宋昭阳和紫莺对视一眼,宋昭阳随后起身去见薛知念。 “嫂子。”薛知念一脸疲惫,“陆启渊不肯给休书,说坚决不会和我和离。我没办法,只能求救于你了,我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 陆启渊自从知道闵氏的下场之后,就躲回了县衙门。 薛知念再三写信给陆启渊要求和离,可如今薛知念是陆启渊的救命稻草,他坚决不肯和离。 薛知念无奈,只能向宋昭阳求救。 宋昭阳以为是什么大事,她认真地说:“念儿,你不介意把陆家的丑事昭告天下吧?” 薛知念冷冷一笑, “大嫂,我介意什么?我还巴不得呢!最好把陆启渊的名声搞臭了,把他的官职也给撸下去!” 宋昭阳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立刻让紫莺去办这件事。 很快陆启渊和闵氏叔嫂通奸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陆启铮失踪后,陆家让陆启渊肩挑两房的事也被编成故事,在茶馆当做笑话说出来。 温氏听到这个传闻后,气得在府里破口大骂。 “这绝对是薛楚承和宋氏做的!他们就不怕薛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吗?” 她今日派人去陆府,想着能不能和陆家谈判。 她会将女儿扭送回陆家,阻止两人和离,然后从中拿到一些利益。可现在陆家的流言蜚语传遍整个京城,恐怕她是拿不到一点好处了! 想到这里,她更是在心里深深地记下一笔账。 早朝的时候,御史大人当着文武百官和齐煜盷的面怒斥陆启渊不齿行为,枉为朝廷命官。 齐煜盷当朝撤了陆启渊的官职。 而就在这时,薛楚承上前,请求皇上为他的嫡妹薛知念做主,让她和陆启渊和离,而薛知念所生的女儿也随母姓,随薛知念一起离开陆府。 齐煜盷当朝允诺,赐下两人和离的圣旨。 陆府接到消息后,陆老夫人备受刺激,当场晕了过去,随后大病了一场。 薛楚承派人去陆府取回薛知念的嫁妆,自此之后,薛知念和陆启渊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扯。 薛知念拿到和离的圣旨,自立女户,在京城买了一座小宅子,从此抚养女儿长大成人。 温氏得知女儿和陆启渊和离后,气得脸都扭曲了。 “真是白养了这个女儿!” 薛楚忠看着温氏气愤的模样,不在意的说道:“娘亲,妹妹和离了以后,再找个人嫁了就得了,反正世间男人那么多,总会有人看上她的。” 温氏冷哼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这个可能,但很快她转了话题问道:“你和常家的婚事准备如何了?” 薛楚忠不以为然道:“这不是温雅蓉准备吗?” “糊涂!”温氏呵斥道,“雅蓉虽然嘴上妥协,但心里却不愿意你娶常家之女!你真以为她会好好准备这门亲事?” “要是婚事出了差错,到时候你娶不到人,银子都捞不到!” 薛楚忠闻言,神情认真起来。 “母亲,那怎么办?” “现在钱财都被温雅蓉掌控,我根本说不上话。” 温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没好气地说:“看来还是我老婆子出马才行!” 经过温氏的盯梢,小温氏不敢在薛楚忠娶平妻的婚宴上动手脚,她现在只盼着薛楚忠把人娶进来之后,赔了宋昭阳的钱。 到时候这笔钱落到夭夭手上,这也算她的胜利。 —— “夫人,二老爷后日娶平妻,您要去薛府吗?”夏嬷嬷对着宋昭阳。 宋昭阳淡淡道:“老爷说了,他不会回去,而我也懒得去。” “与其看薛府的笑话,不如去书院走走,或者在家里陪陪孩子。” 夏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笑了笑。 “两位少爷五日之后就要进宫了。一晃眼,少爷们都长大了,老奴都感觉老了。” 宋昭阳好笑地白了夏嬷嬷一眼,说:“嬷嬷,你别说这样的话,我还得依靠你呢,你可得给我长命百岁了!” 夏嬷嬷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宋昭阳原本是不打算去薛府的,只是没想到温氏似乎算到了宋昭阳的打算,竟然派败柳上门请人。 “大伯母,夭夭呢?”败柳被婢女抱着进门。 婢女见到宋昭阳,恭敬地行了一礼。 反倒是败柳,竟然没有从婢女身上下来,直截了当地同宋昭阳这样说话。 宋昭阳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她看着败柳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性子,小小的脸上竟有了几分傲慢。 温氏才养下膝下没几天,这孩子竟然有了上一世的影子! 果然,就算这一世和上一世处境不一样,骨子里的教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她淡淡道:“夭夭现在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败柳不满地噘着嘴,道:“大伯母,夭夭有什么不方便见我的?她不方便见我,我直接去找她就行了!” 说着,她踢了一下抱着她的婢女,趾高气昂地命令道:“带我去找夭夭!” 第121章 重伤 婢女见状,畏惧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皱着眉头看着败柳,淡淡道:“败柳,我说了夭夭不方便见你!带二小姐回去!” 敏锐的夭夭感觉到宋昭阳不喜欢她,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大伯母,我只想见夭夭,让她参加我爹爹的大婚,您为什么骂我?” 宋昭阳面无表情的看着夭夭,道:“败柳,我没骂你。要是你真听不懂我说的话,那你回去找你娘,找你祖母。” 她不想再和败柳争辩,直接对身边的紫莺说道:“送二小姐出去!” 抱着败柳的婢女见状,只能带着败柳离开。 败柳在婢女的怀里猛地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在败柳被抱走之后,夭夭跑了过来。 “娘亲,我好像听到败柳妹妹的声音了。” 宋昭阳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夭夭,你听错了,败柳没过来。” 夭夭皱着小眉头,疑惑地看向跟着她的喜鹊。 “我听错了吗?” 喜鹊愣了一下,看向宋昭阳,见主子目光中带着警告,立刻点头。 “小姐,您听错了!” 宋昭阳摸着夭夭的小脑袋,问道:“夭夭,你是不是困了?到午觉时间了,该午休了。” 夭夭听完,打了个哈欠,乖巧地说:“那娘亲,我回去午休了。” 喜鹊将夭夭抱起来。 夭夭走后,宋昭阳的表情沉了下来。 她对着回来的紫莺说道:“交代下去,以后败柳再来侯府,直接打发走!” 宋昭阳可不想败柳影响自己女儿的心情。 紫莺听到她的命令,立刻照办。 ——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带人过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温氏得知败柳没有把夭夭带到薛府,气得将抱着她诉委屈的败柳推倒在地,一脸怒容。 败柳看着一脸狰狞的温氏,整个人呆滞了,泪水挂在脸颊上。 她原本以为这段时间祖母疼她,是真的关心她。 可没想到如今她没有完成祖母交代的事情,祖母竟然变得和母亲一样。 败柳毕竟小,只能用哭来表达自己的委屈。 一时间,她哭得撕心裂肺。 这哭声极其刺耳,温氏听得头疼。 “给我闭嘴!再哭,我撕烂你的嘴!” 败柳吓得脸色一白,哭声瞬间卡在喉咙,无声抽泣的模样,看起来害怕极了。 温氏越看败柳这副模样越来气。 原本她想要拿捏这个孙女好对付大房的人,但现在看来,宋昭阳对败柳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也不太利于她以后的计划。 温氏不耐烦道:“把她送回去!” 败柳听到温氏要赶她走,伤心地抱着温氏的大腿哭。 “祖母,我错了!您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少吃点!听您的话!” 温氏不为所动,一脚将败柳踢飞,对着一旁伺候的下人厉声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人抱走!” 婢女见状,立刻抱着哭喊的败柳,朝小温氏的院子走去。 小温氏见败柳被赶回来,忍不住嘲笑出声。 “就你这贱东西,还真以为老夫人是真宠你啊!养你就和养着阿猫阿狗一个样!” “高兴的时候,就逗逗你;不高兴的时候,就直接把你打发了!” 败柳气急了,看着一脸不屑的母亲,哭着说道:“你不是我娘!我娘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是坏女人!” 话刚落下,小温氏也不客气,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败柳脸上。 她冷冷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我不是你娘,敢这样说话,以下犯上!不懂规矩的贱种,信不信?我打死你!” 败柳年纪小,原本被温氏宠了几天,性子就刁蛮起来,听到小温氏的话,她顶嘴反驳道:“我爹要娶新娘了!到时候我认新娘当母亲,我才不要你这个坏女人!” 小温氏气笑了,她直接走到败柳面前,随后一脚狠狠的踢在败柳的胸口上。 “噗!” 一口血从败柳的嘴里喷出,随后她脸色宛如白纸,整个人晕倒在地。 小温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就算是我养的狗,想要背叛我,找死!” 一旁的嬷嬷看着小温氏满脸杀气,赶紧阻止道:“夫人,您冷静点,您忘记大老爷的提醒了。” “若是把这丫头杀了,到时候大老爷和老爷绝对不会放过您!” 小温氏听到嬷嬷的劝说,冷静了几分,眼中的杀意褪去。 “不知死活的贱东西!把人拖走,别碍着我的眼!” 嬷嬷闻言,朝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刻把败柳抱走。 薛府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宋昭阳的耳朵里。 她听到败柳的遭遇,表情漠然。 她说道:“以后少让败柳和夭夭接触,免得夭夭受影响!”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说:“夫人,据说二小姐如今被二夫人踢得重伤,若是医治不当,恐怕会早夭,您看要不要……” 宋昭阳摆手,淡淡的声音阻止道:“不需要,我对她动手会产生罪业,从而影响到我们一家的运势。恶人自有恶人磨。” 虽然上一世她和薛云宁有仇,但在她和薛云宁同归于尽的时候,她们俩的因果已经结束了。 老天爷怜悯她,让她重生一世,改变命运,因此她这一世积善积德,除了有仇之人,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如今的败柳不是上一世的薛云宁,她的命运也和上一世有着天壤之别。 只要败柳不作死,或许能活下去。 但若是她自讨苦吃,那也是活该! 她也极其期待将来有一天温氏和小温氏得知败柳的身世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紫莺见宋昭阳没起杀意,也将这个念头打消,但还是派人盯着败柳。她有预感,这个孩子恐怕将来会掀起风浪,她还是早些做准备为好。 薛楚忠和常巧儿的大婚之日到了。 正如宋昭阳所说,那一天薛家大房无人回薛府参加婚宴。 宋昭阳以为小温氏和常巧儿的争斗将在这一天展开。却不想,薛楚忠和常巧儿即将拜堂时,意外发生了…… 第122章 闹剧 一名女子冲进大厅,自称肚子里怀有薛楚忠的孩子。 “夫人,您不知道,当时薛二夫人和那位新娶的二夫人脸色都变了,特别是二夫人,看到那个女子的时候,都要疯了。她直接不顾场合,直接上前朝着女子的脸上啪啪啪地打巴掌。” “薛二老爷还护着那个女人,那场面乱成一团,要不是薛老夫人阻止,恐怕今天这场大婚都成了笑话。” 宋昭阳挑眉问道:“那二弟和新妇还继续拜堂吗?” 飞扬道:“继续拜堂,还是那位新的二夫人出面,说先把人带下去,等她和薛二老爷拜堂结束,再处理这件事。” 宋昭阳“啧啧”了两声,对着紫莺道:“看来这位新弟妹很能隐忍,是个手段厉害的人。” 紫莺恭敬地说道:“常巧儿是常家主事者,她明知道薛家的情况,还义无反顾地嫁进薛家,不仅有勇气,还有胆识,因此她绝对不会是那种普通的妇人。” 宋昭阳嘴角一勾,道:“这么说,我对她有点感兴趣了。” 紫莺见到宋昭阳这模样,随即笑着道:“夫人,相信您很快会见到她的。” 飞扬继续道:“夫人,今日在薛府大门外,卑职见到陆启渊了。” “陆启渊?”宋昭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都和念儿和离了,怎么跑来京城了?你确定没看错?” 飞扬摇头道:“卑职确定没看错。” 宋昭阳坐直了身体,表情警惕起来,随即道:“去查查,他来京城做什么,还有派人保护念儿,免得这家伙骚扰她们母女俩。” 飞扬点头。 —— “呜呜,老爷,妾身真的怀了您的孩子。您若是不信,可以让大夫过来给妾身看看。” 一个发髻凌乱的妇人脸上带着巴掌印,委委屈屈的对着薛楚忠说道。 薛楚忠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皱,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小温氏尖锐的声音响起。 “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薛楚忠见状,立刻阻止道:“谁敢?!” 小温氏气得怒不可遏,对着薛楚忠道:“怎么?你护着她?” 薛楚忠不悦地说道:“温雅蓉,你给我冷静一点!她确实是我养在外面的女人!” 小温氏攥紧拳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道:“薛楚忠,有本事在外面养女人,怎么没本事带她回来?” 薛楚忠嘀咕道:“我之所以不带她回来,还不是怕你这只母老虎吃了她……” 他的声音虽然小,却被温氏听到,气得她反手又是一记巴掌甩在妇人的脸上。 妇人痛得“哎呦”一声,随后摔在地上,捂着小腹。 “老爷,妾身肚子好疼啊!” 薛楚忠着急起来,立刻抱着他,道:“快!快去叫大夫!” 说完,他狠狠地瞪着小温氏,威胁道:“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小温氏一脸狰狞,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温氏沉声说道:“够了!忠儿,今天可是你大婚之日,怎么能随随便便乱跑!” 说完,她看向一直沉默看戏的常巧儿,温和地说道:“巧儿,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脸上挂着淡笑的常巧儿听到温氏的话,客气的说道:“母亲,夫君如今膝下只有一女,子嗣确实单薄。既然她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夫君的孩子,那就让她住进府里,待生下孩子,再纳为妾。” 温氏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个儿媳妇比侄女识大体多了。 可小温氏却出言反对。 她狠狠地瞪着常巧儿,道:“你充什么好人!你可知道薛楚忠为什么要把这个女人养在外面不敢带进府里?” 她冷笑,继续道:“薛楚忠心里有一个白月光,那才是他喜欢的女人,可是这贱婢却不懂规矩,犯了大忌,被杖责而亡。” “我原本以为他早就忘记这个女人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找了个替身。” 薛楚忠被小温氏看破了心思,尴尬无比。 温氏心下一惊,她看向儿子怀里的女人,猛地记起这号人。 如此说来,这女人留不得了,可她腹中还有孩子。 还没等温氏做出决定,常巧儿说:“姐姐,虽然这样,但她肚子里有了夫君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留下她吧。” 小温氏冷笑,嘲讽地对着常巧儿道:“你还真是大方!今天她冲撞了喜事,给你落下面子,让你成为笑话,你却没斤斤计较,你就这样放过她?” 常巧儿沉默,看向温氏,道:“母亲,您觉得呢?儿媳一切听您的。” 温氏见常巧儿让她拿主意,便道:“先把人留下吧。” 说着,他看向薛楚忠,道:“忠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寒了巧儿的心。” 薛楚忠感激地看向常巧儿,道:“母亲,儿子明白。” 小温氏看着薛楚忠和常巧儿“眉目传情”,脸色阴沉无比。 次日,成为人妇的常巧儿给温氏和小温氏敬茶。 温氏满意地接过茶盏,喝下茶水之后,给了常巧儿一个改口大礼。 倒是她给小温氏敬茶的时候,小温氏看着下跪的常巧儿,并没有接茶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看向坐在上首的温氏,道:“母亲,大嫂还没来呢!就算她给我们俩敬茶,那也不算是薛家人。” “闭嘴!”温氏听到这件事,脸色顿时一沉。 她今早明明派人去侯府交代,让薛楚承和宋昭阳过来薛府,却没想到这两人在大婚不来,连见新人也不来,这不是打她的脸。 此时这件事再被小温氏提及,温氏气恼不已。 她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想喝这杯茶,那就退位让贤,把二房正夫人的位置让给巧儿。” 跪在地上举杯的常巧儿听到温氏的话,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小温氏腾地站起来。 “凭什么?” 温氏冷冷地说:“就凭你一点分寸都没有!这时候还搞事,你当我们薛家还和当初一样?这杯茶,你喝还是不喝?!” 小温氏看着一脸铁青的温氏,知道温氏真生气了,不爽地拿起常巧儿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气愤地放下离开。 温氏看着赌气离开的小温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吓着的常巧儿说道:“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常巧儿无所谓道:“母亲,我不介意姐姐的无礼,但……” “大哥大嫂不过来,要不我亲自登门拜访他们?” 第123章 露出獠牙 温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冰冷地说道:“你亲自登门,怎么?你觉得他们的面子比我还要大?” 常巧儿看着温氏不悦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解释道:“母亲,儿媳不是这个意思,儿媳作为新妇,理应去拜见夫家人。” “大哥作为薛家的家主,又是忠义侯,大嫂就是薛家的主母,我去拜访他们才算懂礼,您说是不是?” “你!”温氏听到常巧儿直接说宋昭阳是薛家主母,顿时气噎了。 这个商贾之女是看不起她吗? 常巧儿无视温氏的不悦,道:“母亲,儿媳知道您和大哥大嫂之间有隔阂。当初您派人向常家提亲的时候,可是拿出大哥的名头作保证,说一定能让常家的生意做到京城。”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您若不能达成这个目标,恐怕将来我们婆媳之间会有些矛盾哦。” 温氏看着露出獠牙的常巧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昨日她还觉得常巧儿懂礼,现在看来,她就是个包藏祸心的女人! 不过既然进了薛家的大门,常巧儿还想算计她? 做梦! 她虽然没钱,但吃过的盐比这丫头多! 温氏对着常巧儿说:“既然你现在成了薛家的媳妇,我也不隐瞒你!薛楚承和宋氏之所以对我有隔阂,是因为前些年宋氏一直动用嫁妆补贴府上的开支,但因为薛楚承被封了侯爷,他们一房水涨船高,他们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和二房。” “宋氏又是太后的外甥女,她拿着当初嫁妆补贴公中这件事让我和忠儿签下欠条,在五年之内将这笔账还清了!” “你若是想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必须得拿出银子来赔偿他们!” 常巧儿的俏脸顿时一沉,冷漠说道:“所以,母亲之所以看中我,是想让我用嫁妆赔偿大嫂?” 温氏冷笑道:“话可不能这样说,想必当初你想嫁入薛府也是想要让你们常家生意在京城有一席之地,我们两家是各取所需。” 常巧儿嘲讽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温氏见常巧儿跟她顶嘴,老脸一拉,道:“那你想怎么着?现在你已经是我们薛家妇,难道不为自己的夫家着想?” 常巧儿算计的目光落在温氏身上,说道:“想让我帮你们赔钱,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温氏问道。 常巧儿直截了当道:“我必须成为二房的主母,也就是正妻的身份,而不是平妻。还有,若是我生下嫡子,必须是二房的继承人!” 温氏眉头一皱。 这个常巧儿胃口还真大,但如今也只能暂时妥协了。 她点头道:“行!给我考虑一下。” 常巧儿也不在此逗留,向温氏行了一个礼之后转身离开。 温氏冷冷地看着常巧儿的背影,心有不甘。 如果石嬷嬷还在她身边,她也不会处处受人牵制。 石嬷嬷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温氏整夜无眠,第二天叫来薛楚忠 “什么?让常巧儿成为正妻,温雅蓉成为平妻?”薛楚忠听到温氏的话,震惊无比。 温氏无奈地点头,道:“是的,这是常巧儿帮我们母子赔偿宋昭阳钱的条件。” 薛楚忠撇撇嘴,道:“母亲,何必如此麻烦,温雅蓉如今就是个泼妇,直接把她休了就行,哪让她成平妻。” 温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雅蓉好歹是你的媳妇,这三年来她还拿出嫁妆来维持这个家,就算她现在脾气不好,那也是被你逼的。” “娘!您怎么这样说孩儿,我看温雅蓉这个泼妇都是被您惯的。”薛楚忠辩驳道。 温氏气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呵斥道:“你闭嘴!我惯的?我看我惯的人是你,否则如今你怎么会一事无成,搞得我们母子俩受人牵制。” 薛楚忠噎住,过了一会儿,他道:“母亲,我看温雅蓉是不会屈尊于常巧儿之下的,她要是知道自己从正妻变成平妻,一定会发疯。” 温氏目光深深地看着儿子,道:“所以,这件事需要你保密!三日之后,你带常巧儿回门,顺便转道去族地,让族老改族谱。只要雅蓉不知道,她就不会发疯。” 温氏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常巧儿,说为了不刺激小温氏,她和薛楚忠秘密回到族地拜祭祖宗的时候上族谱时候,会让她成为正妻,但这件事需保密。 常巧儿心有不甘,但在没有成事之前,还是先妥协,表示同意。 “待儿媳和夫君回到京城之后,儿媳自会把这笔钱拿出来。” 宋昭阳得知这件事,轻轻一笑。 “原本老夫人以为找到一个可以拿捏的儿媳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紫莺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不知道二夫人知道自己从正妻变成平妻会怎么办?” 宋昭阳挑眉道:“会发疯。” 紫莺突然想出一个鬼主意,道:“您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二夫人?” 宋昭阳失笑地戳了戳紫莺的额头,这个丫头越来越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要是把事情透露给弟妹,到时候老夫人和二弟怎么还钱呢?” “再怎么说,也得先把这笔钱还给我们再说。” “不急,这场好戏留在后面才精彩。” 紫莺笑着点头道:“夫人,您说得对!” 话刚落下,飞扬便过来禀报。 “夫人,卑职得到消息,那日正是陆启渊怂恿薛二老爷的外室来大闹婚礼。” 宋昭阳吃惊,“你的意思,这件事是陆启渊报复薛家所为?” “是的。”飞扬道,“陆启渊和闵氏叔嫂偷情的事被御史官弹劾之后,陆启渊就被罢免了官。陆启铮和陆启渊兄弟俩反目成仇。陆老爷子无奈,分了家,陆启渊被赶出陆府。” “陆启渊将这一切记在薛府的头上,估计他也想报复侯爷,但找不到侯爷的把柄,于是把坏主意打在了薛二老爷的头上。” 宋昭阳表情一沉,没想到陆启渊还不收敛,竟然想报复他们。 紫莺眼里难掩杀意,对着宋昭阳道:“主子,这种人留着后患无穷,不如解决了他?” 宋昭阳瞪了一眼紫莺,道:“解决?把人杀了?你当天子脚下没王法了?” 紫莺瞬间收敛杀意,恭敬道:“主子,这个家伙就放任不管了?” 第124章 锅锅们嫁人? 宋昭阳冷笑:“当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飞扬,把这件事去和侯爷说,就说我不知道怎么办,让侯爷来处理。” 紫莺和飞扬对视一眼,两人疑惑不已。 这件事夫人可以解决,怎么会和侯爷说? 宋昭阳看着两人奇怪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夫妻一体,这件事虽然我知道,并且能自己解决,但若是全部包揽做了,侯爷会怎么想?” 虽然如今薛楚承信任她,但长此以往,她也担心会让薛楚承觉得自己不需要她。 女人啊! 有时候在男人面前示弱,也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飞扬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薛楚承听到飞扬的汇报,眉头一皱。 薛楚承手指有规律地敲了敲桌子,随后冷冷地说道:“把人打残了,扔出京城,自生自灭!” 飞扬听到薛楚承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执行。 当天陆启渊在勾栏院喝花酒时,和一位客人发生了冲突,这位客人直接让他的侍从当众殴打陆启渊。 陆启渊被赶出勾栏院,狼狈不已。 这还不够! 陆启渊在被搀扶回客栈时,被人套上麻袋,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打晕了。 等他再苏醒的时候,自己的手脚都被人打断了,连舌头都被毒哑了,人被扔在山旮旯,自生自灭。 当宋昭阳听到薛楚承对陆启渊的处置时,心里惊叹万分。 薛楚承不愧上过沙场,行事手段都比较狠辣。 宋昭阳不再关心陆启渊,如今她的注意力都被两个儿子转移了。 明日他们俩将进宫成为太子的伴读。 “这些是娘亲给你们准备的药丸,这是解暑的,这是治腹泻的,这是治身子痒的……” 宋昭阳将桌上的小瓶小罐和两个孩子一一细数。 介绍完之后,她说道:“虽说宫里也有太医,但自己有所准备总是好的。你们俩一人一份。” 薛明霄和薛明琛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宋昭阳抱着两个孩子,感慨道:“宫里有什么事就去找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做不了主,你们就去找太后。之前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别地被人欺负。” 说着,她感慨万千。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两个孩子只是进宫,她就如此操心了。 她不禁想到小时候,她进宫陪伴太后,成为公主伴读时,爹娘是不是也担心她呢? 薛明霄看着宋昭阳一脸惆怅的模样,对她说道:“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弟弟的。” 宋昭阳听了他的话,微笑点头。 薛楚承亲自送两个孩子入宫。 宋昭阳站在大门前,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一旁的紫莺道:“夫人若是想念两位少爷,可以进宫探望。” 宋昭阳听到这话,顿时拍了一下额头,道:“瞧我,都忘记这一茬了。” 紫莺笑着对宋昭阳说道:“夫人您是关心则乱。” 宋昭阳转身回到后院,她轻叹一声,道:“我感觉少了这两个孩子,宅子里安静了很多。” 紫莺笑了,“如果您觉得安静,让小姐天天在您耳边唠叨,保证您就不觉得了。” 宋昭阳嘴角一抽,摆摆手,“算了算了,明日我带这孩子回宋府吧,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也怕了。” 话刚落下,夭夭从远处跑过来,抱着宋昭阳的大腿,天真的脸上带着委屈。 “怎么了?” 宋昭阳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赶紧将女儿抱起来,随即问道:“夭夭,怎么了?” 夭夭小脑袋搭在宋昭阳的肩膀上,委屈地说:“娘亲,锅锅们嫁人了,是不是都不经常回来了。” “嫁人?”宋昭阳错愕,问道,“谁和你说嫁人的?” “小花呀!她说锅锅们今天不在家了,就和她姐姐一样,嫁人就很少回家了。所以,娘,锅锅们嫁到哪里去了,我能不能带着你和爹爹也嫁过去?” 宋昭阳哭笑不得,她看向跟来的喜鹊,道:“小花是谁?” 喜鹊无奈道:“是厨房张嬷嬷的孙女,这两天张嬷嬷的儿媳儿子有事,她只能带孩子来府里。这件事已经和管家报备过来。小姐和她玩得开心,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奴婢下次一定少让小姐和她接触。” 宋昭阳听到喜鹊的话,道:“不用,小孩子间童言童语,无伤大雅。” 她低头看向夭夭,道:“夭夭,你哥哥们不是嫁人,只是去读书了。” “读书?”夭夭歪着小脑袋,看着宋昭阳,道:“娘亲,夭夭可以去读书吗?” “你……”宋昭阳正想说夭夭太小,不能去读书,可突然想到能不能在书院里开设一个像夭夭这样年龄的启蒙女子班,这样夭夭也多些玩伴。 正想到这里,一个婢女疾步走过来。 “夫人,二夫人哭着来府里,说要见您。” 宋昭阳挑眉,薛府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了? 她疑惑地看向紫莺。 紫莺摇摇头道:“奴婢也不清楚。” 宋昭阳将夭夭递给喜鹊,温柔地摸着夭夭的脑袋,道:“夭夭,娘亲去忙,你和喜鹊去玩。” 夭夭乖巧地点了点头。 宋昭阳来到大厅。 小温氏见到她,立刻起身。 她朝着宋昭阳走来,哭着喊道:“大嫂,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着,却不料脚步不稳,直接摔了个跟头,大字扑倒在宋昭阳的脚下。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这个造型,嘴角猛地一抽,好笑道:“弟妹,你也不必和我行这样的大礼,先起来吧。” 小温氏摔得头昏眼花,听到宋昭阳含笑的声音,她恼羞成怒。 可想到来侯府的目的,她只能压下怒气,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 “嫂子,薛楚忠那个家伙想要把那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想要靠子上位,做梦!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宋昭阳听得半知半解,小温氏嘴里的那个人指的是常巧儿还是上门的那个女人? 她疑惑道:“弟妹,你能把话说清楚吗?谁的孩子记名在你的名下?” 第125章 各扫门前雪 小温氏愤愤不平地说道:“还不是薛楚忠养在外面的女人!她说自己肚子里有孩子了,还是男孩。” “薛楚忠说我膝下无子,且将来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想让我将那个女人的孩子记在我名下,他想得美!” “那个女人长得和当年那个贱人一模一样,我就算养别的孩子,也绝对不会养这孩子!” 宋昭阳听到这里,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说:“你不愿意养的话,就记名在二弟新娶的夫人名下不就可以了?” “我呸!”小温氏表情狰狞,“一个外室子也配上位!”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一脸排斥,道:“你既然不喜欢,那就直接和母亲说,何必跑来我这呢?” “母亲……”小温氏咬牙切齿,脸色极其难看,恨恨地说,“母亲巴不得多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反对。” 小温氏想到最近温氏对她的冷淡,她就感到心寒。 若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夭夭,她早就不管这帮人了! 宋昭阳见状,淡淡道:“弟妹,我帮不了你什么。若是你好好和二弟商量,他也不会逼你,毕竟你是他的发妻,你说对不对?” 小温氏苦笑道:“嫂子,我原以为你会帮我。可没想到你会置之不理。” 说着,她的脸扭曲起来。 她看向宋昭阳的目光带着嫉恨。 “大哥只有你一个女人,一个妾都没有,你独享大哥的宠爱,又有嫡子和嫡女傍身,自然不懂我的苦!” “薛楚忠不尊重我这个嫡妻,又在外面养女人,一事无成,还自以为是,你以为我容易吗?” 宋昭阳听着小温氏诉苦,淡淡道:“弟妹,若是你过来和我诉苦,那就不必了。” “莫管他家瓦上霜,各扫门前雪,这是你们教我的道路!” 小温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好!很好!宋昭阳,你还真是高尚!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说完,小温氏一脸狰狞地起身,想到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你现在最好讨好我,否则将来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宋昭阳挑眉,故作不解道:“讨好你?为什么?” “因为……”小温氏话刚说完,声音便卡在嘴边,随后冷笑道,“我不和你说!总之你要是不帮我,将来你会后悔的!” 宋昭阳嗤笑出声。 想必小温氏想说的是两个孩子掉包的事,到时候后悔的人是她! 她淡淡道:“弟妹,至今为止,我做得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和你们分开!至于将来会怎样,谁都说不准,我只想过好现在。” “好好好!”小温氏咬牙切齿,“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经过门槛的时候,她还差点绊倒。 她身边的婢女见状,连忙搀扶住她。 小温氏原本就不悦,见状更是一个巴掌甩过去。 “长不长眼睛?!” 她的婢女心里委屈不已,忍着痛搀扶着小温氏离开。 紫莺见状,嘴角一抽,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我看不长眼睛的是二夫人。” 宋昭阳忍不住笑了,他瞪了紫莺一眼,道:“小心被她听到了。” 紫莺笑了起来。 —— “咳咳咳!” 败柳剧烈咳嗽,她感觉胸口好疼。 一旁伺候的婢女上前,轻声说道:“小姐,我给你喝点水。” 败柳流下泪水,虚弱问道:“小夏姐姐,为什么母亲和祖母不喜欢我?” 婢女听到败柳的问话,不知如何回答。 她也觉得奇怪。 小姐作为夫人的唯一嫡女,老夫人的亲孙女,竟然都不能让她们疼惜,还受尽折磨。 她犹豫了一下,说:“奴婢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夫人身体的缘故,她因为生了您,这些年来身体不好。” 败柳想哭,可放声大哭的话,胸口更疼。 她只能低声抽泣。 她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她为什么不是夭夭。 夭夭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哥哥们。 想到这里,她做了一个决定。 “小夏姐姐,你可以带我去找大伯母吗?” 婢女听到她的话,为难道:“小姐,要是夫人知道你去侯府,绝对不会饶过你和奴婢的。” 败柳有气无力地哀求道:“小夏姐姐,我求你了!我要是再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死的,除了大伯母,没有人能救我。” 她想到什么,继续道:“我要是能得宠,你作为我的婢女,对你也有好处,对不对?” 婢女听到败柳的话,犹豫了。 最后经不住败柳的哀求,只能妥协,在夜幕降临时,偷偷背着瘦弱的败柳离开了薛府。 宋昭阳和薛楚承正准备就寝,外面传来紫莺的声音。 “夫人,薛府的一个婢女背着败柳小姐过来求见您,据门房说,败柳小姐似乎情况不太好。” 话刚落下,薛楚承坐起来,皱着眉头道:“他们又虐待败柳了?真是胡闹!” 宋昭阳对着薛楚承说:“据说弟妹踢了败柳一脚,造成败柳重伤,恐怕这次来,这孩子是想要和我们求救吧。” “胡闹!”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话,脸色顿时一沉,“这孩子才多大,她竟然下得了手!看来上次我警告她的话,她没有听进去,还敢对这孩子动手!” 宋昭阳无奈地叹口气,道:“夫君别气了,今日弟妹过来找我,说二弟想让她将外室生的孩子记在她名下当嫡子,她不愿意,想让我出面阻止。” “我不想插手二房的事,于是回绝了她。她很生气。” 薛楚承冷声道:“生气就能拿孩子撒气?真是不配当母亲!我去看看!” 宋昭阳拦住了他,道:“行了,我去处理就行了,毕竟这件事也得我出面。” 薛楚承想了想,道:“辛苦夫人了,早去早回。” 宋昭阳点头,叫来紫莺,穿上外出的衣裳去见败柳。 小夏见到宋昭阳,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夫人,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她又烧起来了!” 宋昭阳低头看着她怀里的败柳,只见她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眉头一皱:“去叫大夫!” 第126章 可怜? 大夫过来,了解了败柳的情况,眉头紧锁。 “李大夫,这孩子情况如何?” 大夫对着宋昭阳说:“夫人,她情况不好,原本底子就弱,现在又受了内伤,若不好好调理,恐怕会影响这孩子的寿命。” 宋昭阳听到大夫的话,点了点头,继续道:“先给这孩子开药,解决面前她的发热和内伤,其他的再说。” 李大夫点头,立刻开了一个方子,递给身旁的学徒。 “赶紧回去抓药!” 他的学徒点了点头,向宋昭阳行礼之后,疾步离去。 宋昭阳看着一旁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婢女,她淡淡道:“你把二小姐带来这里,和你家夫人说了吗?” 话音落下,婢女脸色一白,随后跪在地上。 “大夫人,奴婢不敢和夫人说,是小姐求奴婢带她过来见您的!” “小姐被老夫人赶出她的院子,又被夫人踢伤之后,府里就越发怠慢小姐,就连府医都不过来给她治疗。”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求奴婢带她来找您了,恐怕是小姐觉得她快不行了,想要求救于您。” “奴婢是趁夜将小姐背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小姐的情况越来越糟。奴婢死不足惜,只求您能救她一命。” 宋昭阳看着一脸忠心的婢女,淡淡地说道:“你先照顾你家小姐吧,现在天色已晚,等明日再说这件事。” 婢女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宋昭阳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薛楚承还没就寝,她疑惑地问道:“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那孩子怎么样了?”薛楚承问道。 宋昭阳叹了口气,道:“不太好,大夫说估计有损寿命。” 薛楚承脸色一沉,道:“我真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俩亲生的,怎么这样对待这孩子,这孩子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宋昭阳眉头一皱。 她淡淡道:“当年我和弟妹同时生下两个孩子,母亲也见证了孩子的出生,这孩子不是她的,难道是谁的?”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导致弟妹以后无法生育,才会迁怒于她。” “胡闹!”薛楚承不悦道,“当年她之所以无法生育也是母亲造成的,根本就不是这孩子的错,她怎么不去找罪魁祸首,反而牵连到孩子,真是没用的母亲!” “明日我让薛楚忠过来,把这孩子接过去,好好对待。若是他们夫妻俩不愿意,那就把孩子送回族地,总比在他们身边被他们折磨好。” 宋昭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夫君,你忘记薛楚忠和他那位新夫人回门了吗?” “据说回门之后,他们俩要回族地,到时候会把这位新夫人变成正妻,而温氏会成为平妻。” “什么?!变嫡妻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薛楚承错愕。 宋昭阳说:“是在薛府监视的暗卫说的,母亲让这位新娶的二弟妹还三年前她和二弟欠我的那笔钱,二弟妹的条件是成为正妻,而母亲答应了。” “为了不伤温氏的心,所以打算对温氏隐瞒这件事。” 薛楚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随后他嘲讽地道:“他们真是好打算!” 宋昭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薛楚承,道:“夫君,你想反对吗?” 话刚落下,一个栗子敲在宋昭阳的头上,他没好气道:“夫人,我反对什么?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已经分家了,和我们没关系!” “再说了,他们有钱还你,那是好事,管他是谁的钱呢,你说是不是?”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薛楚承揽着宋昭阳躺下,道:“行了,别说了,什么事明天再处理,先睡吧,现在都那么晚了。” 宋昭阳闻言,闭上眼睛,也不再想败柳的事,很快一夜无眠。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她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对着进来伺候的婢女问道:“夭夭没过来?” 紫莺随即回道:“夫人,小姐来过了,奴婢和她说昨日您处理公务很晚才睡,然后小姐就和喜鹊去玩了。” 宋昭阳点头道:“没和她说败柳的事吧?” 紫莺:“您放心,奴婢已经交代下去了,不让任何人将二小姐的事透露给小姐听,所以小姐不知道。” 宋昭阳点头,冲着上次败柳的德性,她不想让败柳和夭夭接触,免得夭夭受伤害。 但一直隐瞒也不太好。 虽然孩子小,但还是得学会分辨是非的能力的。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 紫莺见状,也不打扰。 过了一会,宋昭阳问道:“紫莺,你说该用什么办法,能让这两个孩子分开呢?” “有时候我觉得夭夭太单纯了,怕将来她被别人骗了,吃了大亏。” 紫莺见宋昭阳一脸烦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夫人,如今小姐才三岁多,正是天真无邪的时候,你要是教她人心险恶,她也理解不了呢!” “等到将来,她接触的人和事多了,自然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宋昭阳见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总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吃亏啊!” “你看败柳,有时候看着她,总觉得她不像是三岁的孩子。” “换作是别的孩子,三岁的时候就想到要保命吗?” 紫莺沉默了一会。 三岁时,她成了孤儿,流浪在外。 那时候她跟着一群比她大一点的乞丐孩子乞讨,每天都想能填饱肚子,这算不算保命呢? 她对着宋昭阳说:“夫人,这不一样的。” “小姐是宠爱之下长大的,而败柳小姐不一样,她从小就不受待见。这样的孩子最容易早熟,也最懂得察言观色,也是……最可怜的……” “可怜……”宋昭阳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 她不禁想起上一世。 薛云宁是什么时候知道身世秘密的?那时候她有没有同情心? 这一世,若是孩子被掉包,可怜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夏嬷嬷走了进来,见宋昭阳在发呆,便轻轻地唤了一声。 “夫人,败柳小姐醒了,哭着想要见您。” 第127章 本能的排斥 宋昭阳回过神,看向夏嬷嬷,道:“她情况如何了?” 夏嬷嬷恭敬道:“主子,高烧已经退了,但败柳小姐还是虚弱。” 宋昭阳点头问道:“薛府那边有人过来吗?” 夏嬷嬷摇头,嘲讽道:“恐怕到现在为止,二夫人都不知道败柳小姐在这里。” 宋昭阳起身,道:“走吧,去看看她。” 紫莺赶紧阻止:“夫人,您起来都没用膳呢,等用膳了再过去看败柳小姐,也不急于一时。” 夏嬷嬷赞同地点头,道:“夫人,您先用膳,那边有人伺候着,败柳小姐不会出事的。” 宋昭阳看着紫莺和夏嬷嬷劝说,只得用了膳食,随后再去探望败柳。 —— 败柳苏醒后,就看到陌生的环境。 她从身边的婢女那里知道这里是侯府。一时间,她感觉到安全感十足。 她想在这里住一辈子,不想回薛府那个可怕的地方。 “小姐,这是厨房熬的鸡汤粥,你现在身体虚弱,吃点容易消化的。” 败柳的婢女小夏小心翼翼地给败柳喂食。 败柳吃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有气无力地道:“小夏姐姐,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粥了。” 宋昭阳刚走到门口,听到败柳说的这句话,她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她这句话肯定同情不已。 但她的心仿佛铜墙铁壁,竟生不起一丝怜惜之情。 小夏听到败柳的话,眼圈红了。 “小姐,好吃就多吃点。” 败柳吃了几口之后,她摇摇头,“小夏姐姐,我吃不下了。” 小夏见状,出声道:“小姐,你才吃几口,这样怎么能恢复好?再多吃几口吧。” 败柳闭上眼睛,无声拒绝。 小夏无奈,只好将粥放下。 这时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昭阳,连忙行礼。 “奴婢拜见大夫人。” 败柳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 但她看到宋昭阳朝她走过来,嘴巴瘪了瘪,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一脸委屈:“大伯母……” 宋昭阳见到她这个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别哭了,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先好好养伤,我和你大伯父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败柳想要起身,但全身无力,整个人又跌回床上。 小夏见状,赶紧安抚道:“小姐你别动,一会又不舒服了。” 宋昭阳也说道:“败柳,你好好躺着。” 败柳眼巴巴地看着宋昭阳,道:“大伯母,我想你抱抱我,可以吗?” 宋昭阳愣了一下,抱她? 可她本能地排斥这个行为。 宋昭阳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听话,好好躺在床上。等好了,伯母让人去街上买冰糖葫芦给你。” 说完,她对着一旁的小夏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若有怠慢,我定不饶你!” 小夏点了点头,道:“是,大夫人。” 宋昭阳交代完之后,也不想在这里多逗留,再安抚败柳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败柳看着宋昭阳就这样走了,目光渐渐的黯淡下来。 直到宋昭阳离开之后,败柳有气无力地小声说道:“小夏姐姐,大伯母是不是讨厌我?” 小夏听到败柳的问话,哭笑不得道:“小姐,您又胡思乱想了,大夫人怎么会讨厌你呢?” 败柳泪水涌出,道:“可她刚才都不想抱我,如果我是夭夭,她一定会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是我都不见她心疼我。” 小夏噎住了。 自家的小姐拿自己和夭夭小姐比? 这有可比性吗? 夭夭小姐是大夫人嫡亲的女儿,大夫人肯定会疼自己的女儿。 但她看着败柳难过的模样,她又不敢将这句话说得太直白。 她委婉地劝说道:“昨天奴婢背你过来求大夫人,若是大夫人真的讨厌你,那就不会收留我们,还连夜请了大夫过来给你治疗。” “刚才她也说了,让你好好听话,也很关心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早点养好。” 说着,她拿出帕子擦了擦败柳的泪水。 “小姐,你才三岁,还是孩子,别像大人一样想得那么复杂。” 小夏的话让败柳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如果我变得听话,大伯母一定会喜欢我,是不是也会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看待?” 小夏点头,“是的。” 败柳闻言,心里有了决定。 宋昭阳离开屋子后,并没有走。 她站在外面,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 这一世的败柳不是上一世的薛云宁,她确实无辜。 但她想到上一世她的女儿被二房虐待,想到薛云宁享受着她亲生女儿的一切,最后却毁了他们一房。 这让宋昭阳对败柳有些排斥。 她想到昨夜薛楚承说将败柳送回族地的提议,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 “二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温氏身边的嬷嬷听说败柳和伺候她的婢女久久没有去厨房领膳食,疑惑地来到败柳住的偏僻屋子,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嬷嬷一惊,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温氏。 小温氏脸色阴沉下来。 “她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能去哪?派人找过了吗?” 嬷嬷恭敬道:“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连老夫人那边都问过了,说没有看到小姐,就连伺候小姐的小夏都不见了!” “夫人,那天您踢小姐那一脚挺重的,后来小夏过来找老奴,说小姐恐怕受了重伤,但那时候老奴在忙,让她去找府医给小姐看。” “但刚才老奴碰到府医,他说那天他在给老夫人抓药,所以没空过去给小姐看病,后来忘记了。” “您说……会不会是小姐出事了?” 小温氏眼里顿时迸出寒光。 她重重地拍着桌子,厉声道:“连个人都看不住,再加派人手找!一定要找到这个臭丫头!” 小温氏咬牙。 败柳可是将来她拿捏宋昭阳的一枚棋子,绝对不能废了! 闻讯而来的温氏拄着拐杖走进来,看着小温氏,语气不善道:“派人去侯府问问!” 第128章 婆媳再算计 小温氏眼眸猛地一缩。 她口气变得冰冷。 “败柳现在在宋昭阳手里?” “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 “闭嘴!”温氏呵斥了她,警告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难道你没脑子吗?” 说完,她对着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命令道:“都下去!” 屋子里的下人快速地离开。 温氏冰冷的目光看着小温氏,“如果宋氏真的知道这件事,现在就不会如此风平浪静。你给我用脑子想,别老是做出冲动的行为!” 小温氏冷静了几分,随后问道:“母亲,你是怎么知道败柳在那边的?” 温氏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小温氏恍然大悟,“您是在那边有眼线?” 温氏冷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目光只是局限于眼前,只守着自己的三分田,不为将来做打算?” “你忘记当年我们把孩子掉包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夺走大房的一切,而这三年来,你做了什么?” “连和宋氏斗的能力都没有,我指望你能做什么?” 小温氏看着温氏一脸嫌弃的模样,气得不打一处来。 她不甘心地辩驳道:“母亲,您说我不行,那您呢?您不是也一样?” “被宋昭阳逼得在别庄三年,现在连长辈的威压都拿不出来,还说换了孩子能让大房吃亏,现在还不是被她压得死死的。” “你闭嘴!”温氏听到小温氏顶撞她,气得跺了跺拐杖。 小温氏冷笑,看着温氏,继续顶撞道:“母亲,我说得有错吗?之前你还想拿捏败柳这个贱种想要和宋昭阳对抗,现在吃了亏,觉得败柳没用了,又把败柳踢回我这?” 温氏气得一个巴掌甩在小温氏脸上。 小温氏被打偏了脸,错愕地看着温氏。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温氏脸色铁青,怒道,“之前我一再提醒你,就算败柳不是你的孩子,那你也不能把她当做畜生一样养着!” “原本这孩子能成为我们的助力,现在反而蠢得和猪一样。” “我把她扔回你这,是想让你好好和她培养感情,毕竟这孩子还小,可你呢?一脚踢她重伤,还把她踢去了大房那边,要是传了出去,别人怎么说你!” “虎毒不食子,你连孩子都虐待!” 小温氏被温氏责备,闷闷不乐道:“说我不善待孩子,你不也一样,败柳的腿还不是你弄瘸的。你若是想让我和她培养感情,为什么不直说?现在把人伤了,才来指责我。” “你!”温氏气得语塞,咬牙切齿道,“你这是要和我翻旧账吗?再这样下去,你想保住你亲生女儿在大房的地位,难了!” 小温氏心中瞬间一慌。 现在她唯一的寄托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夭夭。 她赶忙认错道:“母亲,我错了!夭夭可不能出事!您得帮我想想办法!” 温氏依旧板着脸,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质问道:“还顶撞我吗?” “不敢了!”小温氏摇头道。 温氏冷哼一声,说道:“下次再敢顶撞我,以后你自己看着办,我也不管那个孩子。” 小温氏心有不甘,但为了她的宝贝,只能妥协。 温氏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养败柳,干脆扔去宋昭阳那里,反正宋昭阳又不知道败柳是她的亲生女儿,那边养她,我们府里就少一双筷子,多划算!” “哪有孩子不亲近自己的娘亲?在败柳的心里,你永远是她的娘。将来你在她面前表现出善意,离间她和宋氏,同时让她成为我们在那边的眼睛。等适当的时候,在薛楚承和宋氏背后捅刀子。” 小温氏原本不甘心,可听到温氏的策略,她陷入了思索。 “母亲,你认为宋昭阳会养败柳吗?” 温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小温氏,道:“那就看看你怎么做了,让宋昭阳对败柳生起同情心,让她留下败柳。” 小温氏闻言,陷入沉思。 —— 败柳在侯府休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下床了。 宋昭阳每日都派夏嬷嬷过来探望败柳。 败柳每日最期盼的就是见到宋昭阳,可是等来的却是夏嬷嬷,她的小脸上难掩失落。 “嬷嬷,大伯母是不是讨厌我?这么久都不过来看我。” 败柳一脸伤心。 夏嬷嬷笑着说道:“败柳小姐,夫人不仅要忙着府里的事,还得忙着书院的事,每日忙得脚不着地的,但她吩咐让老奴每日过来探望你。” “夫人不是讨厌你,只是真的抽不出空来见你。” 败柳听到夏嬷嬷这番每日相同的说辞,心里依旧难受。 她期盼地看着夏嬷嬷,道:“嬷嬷,我现在可以下床了,想去给大伯母请安,可以吗?” 夏嬷嬷脸上的表情没变,说道:“败柳小姐,夫人现在不在府里。” 败柳并没有放弃,道:“那等大伯母回来,我去拜见她,或者我去找姐姐。” “这段时间我没见到姐姐,想她想得紧。” 夏嬷嬷表情淡了几分,她知道自家主子不愿意败柳和小小姐接触,她也是如此。 主子好不容易摆脱了薛家那些吸血鬼,若是将这孩子留在府上,到时候又惹来一身麻烦。 她就想说,主子实在是心太软,应该把这孩子送回薛府。 她压下对败柳的不满,淡淡一笑,道:“败柳小姐,小小姐如今在外家,不在府里,你还是好好养伤,等完全好了再说吧。” “老奴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败柳再说什么,告辞离去。 败柳看着夏嬷嬷就这样走了,她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阴沉。 “小姐,别咬嘴唇,要出血了!”小夏看着败柳一脸委屈和生气的模样,赶紧劝说。 败柳流下泪水,对着小夏问道:“小夏姐姐,我想见大伯母,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小夏苦笑,道:“小姐,奴婢也不能离开这里,外面有人守着。” 败柳闻言,气得从床上跳下来,愤怒道:“这些刁奴,她不让我去见大伯母,我偏偏要去见她!” “我是主子,看谁敢阻拦我!” 第129章 同吃同睡同住? 站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嬷嬷见状,一个抱起闹脾气的败柳,一个指责小夏。 “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 小夏苦着脸,认错道:“嬷嬷,对不起!我们家小姐闹着想见大夫人,麻烦你们通报一下。” 嬷嬷听到小夏的话,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大夫人不在府里,等大夫人回府之后,老奴会通报的,现在你把你们家小姐抱进去。” 话刚落下,败柳随即一口咬在抱着她的嬷嬷的手背上。 这个嬷嬷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败柳从嬷嬷的身上滑落,按照记忆,朝着宋昭阳的院子冲去。 两个嬷嬷见状,赶紧拦住败柳。 一旁的小夏眼见着自家的主子要被抓住,暗暗咬牙,伸出脚绊倒两个嬷嬷。 “哎呦!” 两个嬷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小夏看着跑远的背影,她故作担忧地喊道:“小姐,别跑了。快回来!” 说完,她快步去追败柳。 此时的夭夭正在花园里玩耍。 薛明霄和薛明琛进宫成为太子伴读之后,加上这段时间宋昭阳忙于书院事务,薛楚承也在军营里训练,夭夭俨然成为府里的一霸。 “小姐,不要动!” 喜鹊看到夭夭的手伸向宋昭阳最喜欢的花,拔高的声音阻止道。 可话音刚落,夭夭的手已经将一朵盛开的花摘下来了。 喜鹊:“……” 夭夭咧嘴一笑,朝着喜鹊展示她刚摘下来的花朵。 正准备说话,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惊喜地喊道:“败柳妹妹!” 败柳正奔跑着,听到夭夭的声音,瞬间止住了脚步。她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泪水瞬间流下来。 “姐姐!” 喜鹊也看到了败柳,神色顿时一变。 败柳怎么从客居跑出来了? 夭夭朝着败柳跑过去。 “败柳妹妹,我好久不见你了!” 败柳抱着夭夭,哭了起来。 “姐姐,我总算见到你了,大伯母不让我找你!” 夭夭听到败柳的抱怨,疑惑地问道:“娘亲为什么不让你见我呀?” “因为……”败柳顿时语塞。 夭夭困惑地看向败柳。 而此时,追着败柳的两个嬷嬷见到夭夭和喜鹊,脸色顿时一白。 “拜见小姐。” 喜鹊见到两个嬷嬷,不悦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嬷嬷赶紧解释道:“喜鹊姑娘,败柳小姐哭着闹着要出来,还咬伤了老奴的手。” 说着,她将被败柳咬的手展现出来,上面有着一个深深的牙印。 喜鹊眉头一皱。 败柳哭着对着夭夭道:“姐姐,我住在这里半个月了,大伯母都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见你!我好想你哦!” 喜鹊见到败柳哭诉,神色顿时一沉。 夭夭疑惑地看向喜鹊,问道:“喜鹊姐姐,败柳妹妹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吗?” 喜鹊犹豫了一下,道:“回小姐,二小姐重病在床,夫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一直隐瞒这件事。” “安全?妹妹出了什么事?”夭夭小脸板了起来。 喜鹊看了看败柳,见她躲闪的目光,眼里划过一道不悦,随即回答:“败柳小姐是晚上从薛府逃出来的,具体的事,等夫人回来再和小姐您说。” “啊!半夜逃出来的?”夭夭吃惊地看着败柳。 败柳哭着说道:“姐姐,母亲又打我,这次要不是我逃出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夭夭一听,气得鼓起腮帮。 “二婶坏!又打妹妹!” 她不禁想到之前小温氏鞭责败柳,这才过多久,败柳又被打了。 她生气不已,胖胖的小手拍着败柳的肩膀,“妹妹不哭,之前二婶明明在爹爹面前保证不打你,现在她撒谎,是坏人。等爹爹回来,我带你和爹爹告状。” 败柳的表情难看起来,她抽泣道:“姐姐,大伯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夭夭板着小脸说道:“既然爹爹知道这件事,他一定能为你做主的,你放心!” 此时败柳的心态并不像三岁的孩子,反而经过这些事,她整个人变得成熟了许多。 她心里不仅怨恨宋昭阳和薛楚承,觉得两个人没有为她做主,反而将她困在一个院子里,不许她和外人接触。 这并不是保护她,而是软禁,就和她母亲一样!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夭夭的手臂,说:“姐姐,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我害怕。” 夭夭被败柳抓疼了,她皱着小脸。 “妹妹,你先松手,我疼。” 喜鹊察觉到败柳的动作伤到了自家的小主子,立刻扯开败柳的手。 “败柳小姐,你抓疼小姐了。” 说着,她松开了夭夭的手臂。 夭夭细嫩的胳膊上有了红红的印记,看起来格外刺眼。 败柳眼中划过嫉妒。 老天爷,你真是不公平! 她和夭夭明明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为什么她们的命运却不一样! 她没日没夜地被母亲折磨,身上没一处完整的皮肤,而夭夭却是被家人娇宠长大的,身上如同白玉一般,让她恨不得拿刀子划破,毁掉! 夭夭眼睑立刻垂下,掩饰住自己的阴暗心思。 “姐姐,对不起!我是太害怕了,我怕被母亲抓回去,然后她打我……” 说着,败柳瑟瑟发抖。 夭夭看着败柳的模样,善良的她立刻上前抱住败柳,贴心的说道:“妹妹不怕,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我来保护你!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同吃同住同睡!” “谢谢姐姐!我喜欢你!”败柳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目光,生怕夭夭改变主意,立刻回应道,还亲热的在夭夭的脸上亲了一口。 喜鹊脸色难看了,阻止道:“小姐不可!败柳小姐的事夫人自有打算,这件事还需禀报夫人!” 夭夭不满道:“喜鹊姐姐,娘亲既然救了败柳妹妹,她好人做到底,一定会同意的。要是她不同意,喜鹊姐姐你帮我和娘亲求情,好不好?” 喜鹊嘴角一抽,求情? 她完全支持夫人一切决定,怎么可能让自家小姐和败柳在一起? 还没等她回应,不远处就看到宋昭阳被人簇拥着过来的身影…… 第130章 过继 喜鹊急忙说道:“小姐,夫人回府了。” 喜鹊的话让败柳身子顿时一僵,她惊恐地看向走过来的宋昭阳。 夭夭并没有注意到败柳的异样,她拉着败柳道:“败柳妹妹,走!我们去见娘亲。” 败柳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应道:“好……” 宋昭阳看着宝贝女儿拉着败柳走过来,眸色一冷,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夭夭,你又祸害娘亲的花了。” “娘亲!”夭夭松开败柳的手,扑向宋昭阳。 宋昭阳接过女儿,将她抱起,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你这个小淘气,看你衣裳和小手脏的!喜鹊,带小姐下去梳洗。” 喜鹊见状,立刻接过夭夭。 “是,夫人!” 可夭夭却挣扎着,“不要娘亲,我有事找你!” “娘亲,以后败柳妹妹和我同吃同睡同住可以吗?” 宋昭阳笑容淡了几分,她揉了揉夭夭的脑袋,道:“夭夭,你先去梳洗,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们再说!” 夭夭嘟着小嘴巴,拉长了声音,“娘亲……” 宋昭阳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夭夭。 喜鹊小声道:“小姐,我们先去梳洗。夫人说一会再说这个问题。您再惹夫人不高兴,一会就不用谈了。” 夭夭只能妥协,点头道:“那好吧。” 喜鹊赶紧抱着夭夭离开。 败柳见夭夭就这样走了,心中一慌。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宋昭阳,“伯母……” 宋昭阳居高临下地看着败柳,淡淡道:“原本我想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让你出来,没想到你提前跑出院子了。” 败柳听到宋昭阳的这句话,吓得跪在地上。 “大伯母,我错了!我想你,想姐姐,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们,所以才擅自跑出来。你打我、骂我都行!” 宋昭阳目光越过她,落在同样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和小夏身上。 她冷冷道:“连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嬷嬷拖下去。 “夫人,我错了!” “夫人,求您饶了老奴!” 两个嬷嬷大喊求饶,可宋昭阳不为所动。 宋昭阳收回目光,看着缩成一团的败柳,道:“跟我来!” 说完,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小夏上前搀扶起败柳,主仆二人跟在宋昭阳身后。 宋昭阳回到院子,先去换了衣裳。 等她出来,夭夭已经换好干净的衣裳,在大厅里和败柳说话。 但夭夭看到宋昭阳出来,便上前抱着她的胳膊。 “娘亲,你同意让妹妹和我住在一起了?” 宋昭阳看着撒娇的女儿,温柔地说道:“恐怕不行,你接下来的时间得和夫子好好学习,为去学院学习做好准备。” “什么?学习!”夭夭瞪大了眼睛。 宋昭阳嘴角一勾,说道:“娘亲在书院里开设了女子启蒙班,准备要送你过去学习,但是还得通过初试才行。” 夭夭吓得一蹦,“我不要去学院!” 宋昭阳看着排斥的夭夭,收敛住笑容,“哦?你不想去啊!你的表姐都在学院学习,难道你不想和她们一起学习?” 夭夭一听最爱的表姐在学院,小脸露出纠结的表情,随后她看向好奇的败柳,道:“娘亲,败柳妹妹可以和我一起去学院吗?” 败柳闻言,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宋昭阳却摇头道:“娘亲不是败柳的母亲,不能决定这件事,除非二婶同意,并且她能通过初试才能进书院,这是规矩。” 败柳的小脸黯淡起来。 夭夭见状,随即道:“娘亲,败柳妹妹一直被二婶婶打,她好可怜,她以后可以和夭夭住在一起吗?” “夭夭想要保护她!” 宋昭阳看着女儿脸上露出的正义之色,心里感叹女儿的善良。 上一世薛云宁也见过小温氏虐待孩子,可她却没有夭夭那般善良。 薛云宁比不了夭夭,这一世也是如此! 她不忍让女儿伤心,但也绝对不会同意女儿和败柳接触太多。 她说道:“夭夭,爹爹和娘亲也不想败柳再受伤了,可是你二叔二婶却不听话,所以爹爹娘亲商量,打算把败柳送去族地,这样就能很好地保护败柳了。” 败柳脸色顿时一变。 大伯父和大伯母竟然要送她去族地! 她立刻抗议道:“大伯母,我不想去族地!我想待在您身边!” 宋昭阳目光深深地看着败柳,说道:“败柳,你祖母和你父母健在,他们是不会允许你留在侯府的,所以送你去族地,让族老保护你,那是最好的办法。” 败柳哭着说道:“我都待在这里半个月了,如果祖母和父亲、母亲反对我待在这里,他们早就上门了。现在他们没上门,说明他们是同意的。” 宋昭阳淡淡道:“败柳,这不是规矩,传出去会影响薛家的名声。” 败柳哭着说:“母亲平日虐待我,在踢我要死的时候,她都不在乎薛家的名声,我还在乎什么?” “大伯母,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母亲!” “我不想当她的女儿了,求你!我想成为你的女儿!” 说着,她看向夭夭。 “姐姐,我想成为你的妹妹。求你,让大伯母过继我吧!” 夭夭被她的这番话吓到了。 败柳想要娘亲过继她? 她的小脸皱了起来。 她不想多一个妹妹来和她争宠。 “姐姐?” 败柳见夭夭不说话,着急地走到她面前。 “你不想让我做你妹妹吗?” 夭夭纠结道:“可你现在也是我妹妹啊!” “那不一样!我想成为你亲妹妹!”败柳声音尖锐起来。 夭夭吓了一大跳。 宋昭阳沉下脸,道:“败柳,放开夭夭!” 败柳委屈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将夭夭抱起来,看着败柳,淡淡道:“败柳,你是二房嫡女,这件事我不能决定。” “紫莺,去请二夫人过来!” 小温氏原本想要装傻,假装不知道败柳在侯府,可没想到宋昭阳会派人请她。 但她见到败柳,还没出声,就听到宋昭阳说道:“弟妹,败柳想让我过继她,让她成为我的女儿了!” 话音落下,小温氏脸色一变。 第131章 除非你再投胎 小温氏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败柳。 “你想过继?” 败柳被小温氏这样一看,心虚不已,但想到一旦过继到侯府,就不会被打了。 她挺直了腰杆,稚嫩却坚定地说道:“是!母亲不喜欢我,那我就做大伯母的女儿,这样你看着我也不烦了。” 话音才落,小温氏的脸瞬间狰狞起来。 她举起手,准备一个巴掌甩在败柳的脸上。 可没想到这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小温氏身后的一个婢女给阻止。 婢女抓住她的手腕。 “夫人息怒,小姐还小。” 小温氏将手从婢女的手心里抽出来,没好气地怼道:“我教训她,你插什么嘴,给我一边去!” 婢女脸上毫无惧意,她道:“夫人,就算她过继给大夫人,您依旧是她的母亲。” “你给我闭嘴!”小温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败柳想成为宋昭阳的女儿,做梦! 这辈子,宋昭阳的东西只能留给夭夭,没有人能抢。 她怒道:“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成为我的女儿,把人带回府!” 婢女见状,压低声音在小温氏耳边说道:“夫人,别忘记老夫人的叮嘱。” 小温氏瞪了婢女一眼,没好气道:“我做事还用得了你这个下人教?给我闭嘴!把人带走!” 婢女无奈,只能将败柳抱起来。 败柳挣扎不已。 “我不要!我不要你这个母亲,我要大伯母成为我的母亲!” 小温氏气得用手狠狠地掐了败柳的肉,疼得败柳冷汗都冒出来。 她冷冷地说道:“你想让宋昭阳成为你母亲,除非你再投胎!” “把人带走!” “等等!”宋昭阳叫住了小温氏。 小温氏转头看向宋昭阳,不耐烦地说道:“嫂子,你都有夭夭这个女儿了,还想要抢我的女儿,太过分了吧。” 宋昭阳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立刻将一个簿子递上。 小温氏疑惑地看着这个簿子,并没有接过来,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夏嬷嬷面上恭敬道:“这是二小姐这段时间在侯府养伤花的医药费,麻烦二夫人把账单给付了。” “什么?!”小温氏声音瞬间拔高,“你让我把她的医药费给付了?什么意思?!” 宋昭阳喝下一口茶,淡淡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败柳是你的女儿,她在这段时间花的医药费,自然是由你出。” 小温氏气得脸色铁青。 “我凭什么给你!她从家里出逃来到你府上,你既然收留了她,那就负责到底!” “你还想让我付她的医药费,做梦!我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 宋昭阳重重地放下茶杯。 她对着夏嬷嬷道:“嬷嬷,让你去顺天府报官,说败柳被人虐待,同时把这件事传出去,让京城百姓当茶余饭后的话题。” 夏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恭敬地说道:“是,夫人!” “站住!”小温氏见到夏嬷嬷要走,立刻呵斥道。 随后她转头看向宋昭阳,道:“嫂子,你是想要我们薛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温氏,道:“你虐待败柳,差点致命,你都不怕成京城的笑话,我怕什么?” “你!”小温氏气得噎住,过了一会,她才咬牙切齿道:“行!我给钱!” 宋昭阳嘴角微微一勾,道:“弟妹,若是刚才你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小温氏气得脸如河豚一般,她说:“我现在手头没银子,等我回去再派人送过来。” 宋昭阳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会意,命人准备笔墨纸砚。 “二夫人,麻烦您写下欠条,等您付清了败柳小姐的药费,欠条就会归还给您。” 小温氏气得跳脚。 “宋昭阳,你怕我不给银子?” “怕!”宋昭阳淡淡道,“谁知道你会不会离开了侯府,就翻脸不认这笔账呢?母亲也常做这种事,难保你也学她的。” 小温氏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憋屈地写下账单。 一旁的败柳看到宋昭阳这番举动都吓住了。 她没想到大伯母会向她的母亲讨要这段时间的医药费。 她看着母亲被大伯母气成这样,心里既暗爽又担心。 一会儿离开这里,母亲绝对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一瞬间,她感到害怕。 她向宋昭阳投去求救的目光。 “大伯母,我不想离开这里,要是和母亲回薛府,她会打我的。” 原本生气的小温氏听到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她对着抱着败柳的婢女命令道:“给我捂住她的嘴!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一句话吓得败柳脸色煞白。 宋昭阳安抚地对着败柳说道:“败柳,你放心,要是你母亲再敢对你动手,害得你受伤,伯父伯母一定会请族老来京。” 小温氏听到宋昭阳的警告,冷哼一声,“走!”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带人离开,随后对着身边的夏嬷嬷问道:“刚才弟妹身边那个婢女很面生,似乎以前从来没见过。” 夏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回忆了一下,道:“确实有些面生,不过二夫人经常打骂下人,她身边婢女换人也不奇怪。” “不对!”宋昭阳表情沉了下来,“刚才嬷嬷你也说了,弟妹经常打骂下人,刚才那个婢女可是顶撞弟妹,可她却只是训斥了婢女一句,并没有冲动打人。” 夏嬷嬷闻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确实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紫莺随即道:“夫人,奴婢去查一下。” 宋昭阳点了点头。 离开侯府的小温氏一上马车,就愤怒地扇了败柳一个巴掌。 “臭丫头,想要摆脱我,做梦!” 败柳捂着脸颊,瞪着小温氏,道:“母亲,伯母说了,你要是再伤我,她和伯父就请族老过来!” 小温氏冷笑,“拿族老威胁我,信不信在族老来之前,我就掐死你这个贱种!” 话音落下,败柳吓得瑟瑟发抖。 婢女见到小温氏把败柳吓成这个模样,说:“夫人,您别吓小姐,还是想想回去之后如何向老夫人交代吧。” 小温氏恶狠狠地瞪向这个婢女,随后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第132章 谋士? 耳光落下的那一瞬间,婢女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 她脸色阴沉,眼中充满杀气。 她冰冷的目光射向小温氏,快速出手,掐住了小温氏的脖子。 “找死!” 小温氏眼睛顿时瞪大,随后惊恐地大喊一声:“救……” 可话还没出口,她感觉脖子被捏紧,呼吸瞬间不畅。 婢女冷冷地说:“再说一个字,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小温氏这下吓得不敢说话了。 躲在马车里的败柳见状,也不哭了,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直到马车到了薛府大门,婢女才放过小温氏。 小温氏不敢再待在马车里,手脚并用地从马车上下来,却因为太过惊慌,脚还没踩好踏板,失足从马车上摔下来。 十分狼狈。 婢女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躲在马车角落里不出声的败柳。 她淡淡道:“下车吧!” 败柳听到她的话,缩了缩脑袋,声音小如蚊声,道:“我起不来……” “没用的东西!”败柳嫌弃万分,但还是将她抱下马车。 小温氏被人搀扶起来之后,她慌地说道:“快带我去见老夫人!” 温氏正悠哉地修剪盆栽的花朵,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眉头一皱,回头一看,就看到自家侄女惊慌地跑进来。 “为何如此慌张,出了什么事?” 小温氏煞白着一张脸,又气又怕地说道:“母亲,你那个婢女以下犯上,她竟然敢对我动手,还说要掐死我!” 说着,小温氏将脖子上的掐痕露了出来。 温氏看着红肿的掐痕,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招惹她了?” 小温氏反驳道:“母亲,什么叫我招惹她?我不过是打了她一巴掌!” “主子打下人一巴掌,那不是得受着,她倒好!竟然敢伤害主子!” “这种不知尊卑的下人,就该把她乱棍打死,扔去乱坟岗!” 小温氏的话才落下,这婢女就抱着败柳走了进来。 温氏脸色一变,随即呵斥道:“胡闹!温雅蓉,我看你真是脑子越来越糊涂了!这种口无遮拦的话都说出来,给我向她道歉!” 小温氏看着温氏袒护婢女,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母亲,你竟然让我给丫鬟道歉!” 温氏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她是丫鬟了?她是薛府的贵客,也是我请来的谋士!” “什么?!”小温氏错愕。 温氏微笑地看着婢女,道:“段姑娘,您不好和她一般见识,老身替她和你道歉!” 段采芙冷冷地看向小温氏,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刚才她敢如此冒犯我,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小温氏听出段采芙话里的杀意,身子一颤。 温氏白了小温氏一眼,随后说道:“我手上正好有一盒御赐的芙蓉膏,能快速恢复您的脸,等会我找出来送给您。” 段采芙点了点头。 小温氏震惊万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让母亲如此看重? 温氏这才注意到段采芙怀里的败柳,问道:“不是说了让她留在薛楚承那里吗?怎么带回来了?” 段采芙将败柳扔给一旁的下人,随即嘲讽道:“还不是你这儿媳干的好事!” 温氏脸色一沉,对着还一脸震惊的小温氏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去之前我明明交代你,让你把败柳留在那边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做不到?” 小温氏回过神,委屈道:“母亲,您不知道,这贱种想要过继给宋昭阳,想成为宋昭阳的女儿,她想得美!宋昭阳的女儿只能是夭夭!” “过继?”温氏眉头一皱,她看向败柳。 败柳被温氏犀利的目光盯着,她不敢直视温氏,只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温氏见状,冷笑,对着败柳道:“败柳,你到祖母面前来。” 败柳吓得肩膀一缩,害怕道:“我……我不敢。” 小温氏看着败柳这怂样,冷笑道:“胆子和老鼠一样,还敢和我对着干,真不知道你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温氏白了小温氏一眼,随后放软了声音,安抚地对着败柳说道:“败柳过来,祖母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要问你点事。你如果不想回答,那以后出了什么事,祖母就不会帮你做主了。” 败柳身子一僵,只能一步一步朝着温氏挪去。 待败柳走近之后,温氏冰冷的手触摸在败柳的脸上。 败柳身子一颤。 温氏问道:“告诉祖母,为什么要过继?” 败柳颤抖着声音说:“我怕被母亲打死了……” 温氏瞪了小温氏一眼。 温氏继续问:“真想过继?” 败柳点了点头。 温氏斟酌了一下,道:“行,明日我让你大伯母过来商量这件事。” 小温氏闻言,瞬间炸毛。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允许她成为宋昭阳的女儿!她不配!” 温氏听到她反对,厉声呵斥道:“你闭嘴!” 一旁的段采芙见状,淡淡道:“既然她不同意,那就算了!我看那个宋氏也不是很想要过继这孩子,否则刚才也不会刁难她。” 温氏眉头一皱。 原本是想要让败柳进侯府成为一颗棋子,现在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她冷冷地对着小温氏道:“把败柳带回去吧,不需再伤这孩子!” 小温氏冷哼一声,对着败柳命令一声,母女俩离开了这里。 两个人走之后,温氏看向段采芙,道:“段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段采芙问道:“你确定我师叔在侯府?” 温氏点头又摇头,道:“老身不确定,但是老身想不出谁还有本事带走石嬷嬷,让她至今下落不明。” 段采芙表情凝重。 她沉声道:“那日我夜探侯府,发现暗处有人保护,所以不敢潜入里面。” 温氏脸色凝重,道:“听你这一说,我那继子绝对不简单,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 段采芙刚准备说话,突然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收住话,身子快速一动…… 第133章 有点脑子 段采芙快速推开窗户,却看到一只黑猫从窗外跳过。 温氏见状,也来到她身旁。 “有人偷听?” 段采芙放松了身子,道:“没事,是一只黑猫。” 温氏松了一口气。 段采芙正准备关窗,突然她眼睛的余光落在一根被踩断的树枝上,她眼眸猛地一缩。 一只黑猫不可能踩断那么粗的树枝。 看这断根的地方,明显是刚断不久的。 她犀利的目光环视周围,快速跳出窗外,寻找可疑人员。 可没想到一无所获! 她表情变得阴沉,没想到在薛府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段姑娘,怎么了?”温氏见段采芙表情变得难看,她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段采芙冷笑地看着温氏,说道:“薛老夫人,有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知道吗?” 温氏脸色骤变,惊慌地说道:“有人监视我?” 段采芙看着温氏的表情,嘲讽道:“看来你也是一无所知呢!” 温氏心一颤,想到这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就觉得可怕。 “是谁?” 她声音有些颤抖。 段采芙摇头,淡淡道:“没抓到人,不清楚。我想这个人应该知道我师叔在哪,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温氏抓紧拐杖,咬牙说道:“刚才段姑娘不是说薛楚承的府里有人在暗处保护吗?会不会这个人是薛楚承派来的?” 段采芙心里也是怀疑,但她说道:“任何事情都得讲究证据,你当着薛楚承的面这样说,他会承认?” 温氏语塞,随后她压抑着怒气说道:“段姑娘,你可得帮老身,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段采芙眼里划过一道讥讽的光,谁和这老婆子是蚂蚱! 要不是为了找师叔,她也不愿待在这里。 段采芙垂下眼睑,掩饰住自己的鄙夷,随即道:“我想想。” 与此同时,宋昭阳也接到了来自薛府的消息。 “她是石嬷嬷的师侄?” 宋昭阳的表情很震惊。 紫莺点头,沉声道:“主子,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温氏身边安插了人。前段时间她曾夜闯我们府邸,可察觉到暗处有人,便没有潜入府邸,但对侯爷已经怀疑上了。” 宋昭阳表情凝重了几分,说:“这样说来,这女子很危险。把这件事告诉侯爷,看看侯爷如何处理?” 紫莺点头。 就在这时,飞扬有事要禀报。 飞扬一进来,随即道:“夫人,薛府传来消息,薛老夫人自称自己丢失了贵重的首饰,将她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聚集在一起,并把这些人发卖出去。” 宋昭阳冷笑,看向紫莺,道:“这个计谋不会是那个江湖女子想出来的吧?” 紫莺回道:“恐怕是觉得把身边的人清理了,就安全了。” 宋昭阳嗤笑一声,“是有点脑子。” 她对飞扬说道:“让我们的人别暴露了。” 飞扬领命离去。 宋昭阳对着紫莺道:“那个女子和弟妹发生了冲突?” “是的!”紫莺点头道。 宋昭阳手指有规律地在桌上敲了敲,道:“想办法挑拨弟妹的情绪,让她将人给赶出薛府。” —— 小温氏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败柳。 “不想当我的女儿?哼!你做梦吧!你以为你是夭夭,有那么好的命吗?” 败柳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看着满脸厌恶的小温氏。 “母亲,为什么你这般讨厌我?” 小温氏冷笑,贱种想要知道原因,那得等她长大了! 她冷冷道:“我讨厌你,不需要告诉你理由!现在给我滚回你的屋子!” 败柳委屈万分,她知道自己想过继给伯母的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但想到夭夭准备去学院读书,如果她能去学院读书,是不是也能改变她的命运? 她对着小温氏道:“母亲,我可以读书吗?” “读书?”小温氏脸色一沉,“怎么突然想这个?” 败柳弱弱地说道:“我今日听大伯母说想要请夫子给夭夭读书,等夭夭学会知识之后,就能去书院读书。” 小温氏惊愕。 夭夭才三岁,这就要读书了? 宋昭阳果然很重视孩子的教育。 现在薛明霄和薛明琛成为太子的伴读,以夭夭的聪明才智,将来也一定能成为公主的伴读。 想到这,小温氏嘴角勾起一抹笑。 败柳见到小温氏突然笑了,以为是她同意自己读书,激动地问道:“母亲,您可以像大伯母一样请个夫子教我读书吗?” 败柳的话让小温氏回过神,她淡淡地看着败柳,问道:“你想读书?” 败柳的小脑袋重重地点头。 小温氏冷笑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想要读书,下辈子投身当男人再说!”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到败柳头上,浇灭了她的希望。 她愤愤不平地问道:“母亲,夭夭也是女孩,为什么她能读书?” 小温氏冷哼一声,“你配和夭夭比吗?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滚!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件事,别怪我不客气!” 败柳哭着离开了屋子,回到她偏僻湿冷的屋子时,发现照顾她的婢女换人了。 她的心“咯噔”一跳,问道:“小夏姐姐呢?” 婢女面无表情地说:“小夏被发卖了,以后就由奴婢来照顾你。” 败柳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 小温氏正喝着茶水浇灭心里的烦躁。 她想着怎么处置败柳才妥当。 她一直养着败柳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心烦。 “夫人!”管事一脸焦急地走进来。 小温氏看着管事冒冒失失的模样,火气立刻冲着他发了出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 管家吓得脚步一顿,随后对着小温氏行礼。 “夫人,奴才有急事禀报。” 小温冷着脸,“何事?” 管家说:“老夫人说自己被盗了价值连城的首饰,现在要把她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发卖了!” “什么?!”小温氏脸色骤变,“走!过去看看!” 小温氏急匆匆地来到温氏的院子,恰好看到段采芙正带着牙婆子一个个打量着即将被发卖的下人…… 第134章 抓贼 小温氏见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这院子里的下人都是她安排的,母亲现在把人发卖了,这不是打她的脸,不信任她吗? 她快步的走到温氏面前,冷硬地说道:“母亲,听说您丢失了贵重的首饰?” 温氏见到小温氏,老脸一拉,自己如今被人监视,还不是这儿媳妇把人安排过来的! “瞧你干的好事,连识人的本事都没有,还管什么家。” 小温氏气得肝疼,她也怼道:“母亲,您回京那么久了,之前都没发生过盗窃的事件,现在才丢失,说不定是某人盗的,您可不能将这脏水随便乱泼。” 她说着,将目光投向段采芙。 段采芙感觉到小温氏充满敌意的目光,脸色一沉。 这种无知的妇人! 若是在外头,她早就给这女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温氏也领会到小温氏话里的意思,她怒指着小温氏。 “我是老了,但我眼睛没瞎!” “谁犯了错,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对着段采芙说道:“段姑娘,继续找!” 段采芙点头,带着牙婆继续观察这些站在院中的婢女和嬷嬷。 在这些婢女当中,有一个婢女身子绷得紧紧的。 如果被牙婆发卖出去,她的主子还能把她救走;但如果被这个女人识破,那只能以死谢罪。 就这样死了,真是愧对主子的恩情。 眼看着段采芙带着牙婆就要走到面前,婢女灵机一动。 她抢先一步,冲到小温氏面前跪下。 她哭着喊道:“夫人,奴婢和其他姐妹们根本就没有偷老夫人的首饰,奴婢不甘心就这样被发卖了。” “奴婢是您安排过来照顾老夫人的,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说完,她朝着一旁的大树撞去。 小温氏眼眸猛地一缩,急促地喊道:“快拦住她!” 段采芙身形一动,在婢女要撞上大树之前,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肩膀,随后将人甩到一旁。 婢女吃痛地“哎哟”一声,随后“哇”的一声扑在地上哭了起来。 “连死都不让奴婢死吗?” “够了!给我闭嘴!”小温氏此时的心还砰砰直跳,看着这婢女寻死觅活的,她的脸色就难看到极点。 她转头看向温氏,道:“母亲,现在管家的人是我,这件事我来处理,要不要发卖这些婢女,由我说了算!这件事等我调查清楚了再说!” “你!”温氏见小温氏如此顶撞她,气极了。 这个愚蠢的侄女! 这个薛宅如今就像筛子一样,她要是会管家的话,也不会变成这个被动的局面! 她压抑着怒火说道:“温雅蓉,才让你当家三年,你就当自己是薛家的主母了!” “从今日起,收回你管家的权力,一会儿把令牌和账本都交回我这里。” 小温氏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深刻地体会到宋昭阳当年的感受了。 真是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小温氏冷笑地看着温氏,道:“母亲,让我交还管家权可以,把这三年来我花在府里的钱全都还给我,否则,免谈!” “够了!”温氏这下脸色铁青,随后道:“你给我进来!” 说完,她转头看向段采芙,道:“段姑娘,你继续处理。” 段采芙点头。 可小温氏却不依不饶。 “母亲,她算什么东西,你说她是贵客,那也得有客人的样,哪有插手主人家家事的道理!” 段采芙眼刀子射向小温氏,冷冷道:“薛夫人这是对我有意见。” 小温氏冷哼了一声,道:“有没有意见,难道你不清楚!” 段采芙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一旁的温氏看着段采芙脸上难掩杀气,她心咯噔一跳,随即对着小温氏警告道:“你给我闭嘴!” “段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口无遮拦!” 段采芙冷笑,目光冰冷地盯着小温氏,威胁道:“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要不是看在温老夫人的面子上,现在你就是一具尸体!” 说完,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指小温氏的脖子。 小温氏的脸色瞬间褪去。 此时她想到了在马车里段采芙掐她脖子的事,身子不禁瑟瑟发抖。 温氏赶紧求情。 “段姑娘,我来教训她,你消消气。” 段采芙收起软剑,“滚!” 温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双脚发软而瘫坐在地上的小温氏。 “跟我来!” 刚才一心求死的婢女吓得上前搀扶小温氏。 “夫人,怎么办?” 小温氏恨恨地瞪了一眼婢女,道:“都怪你!你就等着被发卖出去吧。” 婢女闻言,眼皮一翻,晕倒在地。 段采芙皱着眉头看着被吓着的婢女,对着一旁吓得不敢说话的牙婆道:“这个丫鬟你带走。” 牙婆干笑了几声。 温氏在屋子里狠狠地教训了小温氏一顿。 她没有把被人监视的事说出来。 她觉得这个侄女兼儿媳妇脑子不好使还作死,如果把事情告诉她,绝对会把事情搞砸。 她警告道:“这段时间我收回你的管家权,等段姑娘离开再说!” “你别和她发生冲突,否则被她一怒之下掐断脖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温氏闻言,心里虽然不甘,但还是妥协了。 薛楚承得知段采芙是石嬷嬷师侄后,直接下令将人活捉回来。 半夜,段采芙和衣躺在床上,忽然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朝外面跑去。 屋顶的黑衣人见段采芙出来,脚尖一点,飞快的离开屋顶,离开薛府。 段采芙冷笑一声,追向黑衣人。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避开巡逻的官兵离开了京城。 城外,黑衣人到达目的地后,脚步放缓,回头看着紧随不舍的段采芙,黑布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大胆狂徒,找死!” 段采芙怒吼一声,剑朝黑衣人挥去。 可还没等她的剑碰到黑衣人,一支利箭就朝她射来。 段采芙意识到危险,迅速躲开,可就在这时,一只大网从天而降,将她罩住。 第135章 有待加强 段采芙脸色骤变,中计了! 她试图用手中的剑划破困住她的网,却怎么都划破不了这张网。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抱着手臂的黑衣人,威胁道:“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后果是你承受不了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随后拍了拍手。 很快,从暗处涌出不少人。 段采芙见状,眼眸一缩。 黑衣人见段采芙不再挣扎,随即对着过来的人道:“把人带走!” 一阵异香飘过,段采芙眼前瞬间一黑,晕了过去。 段采芙是被冷水泼醒的。 但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大字绑在铁链上。 她定睛一看,面前坐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声音瞬间失控,“华子!你是天机门华子!” 华子眉头一跳,似笑非笑地说道:“段侠女看来是认识在下。” 段采芙听到华子肯定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随即道:“你怎么会在京城?你和薛家是什么关系?要是江湖中人知道你们天机门和朝廷勾结,想必会被江湖人士唾弃!” “所以,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华子嗤笑出声,嘲讽道:“段采芙侠女是当我是傻子吗?将你放了,你会守口如瓶?最好让你保密的方式就是把你杀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段采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华子眼里浓浓的杀意,她的后脊背冒出冷汗。 她说:“在我死之前,可否让我做个明白鬼?” 华子道:“你想知道什么?” 段采芙道:“刚才两个问题,再加上一个,我的师叔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华子手中的扇子轻轻敲打了一下掌心,随后他笑了。 “好!我可以回答你!” “我之所以在京城,也是因为师叔的缘故。” “你师叔石碧灵曾是江湖中响当当的女侠,却因为一己之私,害得洛家满门被屠。” “洛家后人一掷重金悬赏你师叔的人头,天机门无意中得知你师叔藏于京城薛家内宅。” “在被我们抓捕时,她被神秘人带走,如今下落不明。” “虽然江湖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薛楚承薛侯爷乃是北萧赫赫有名的将军,他击退外敌,保我北萧平安。若是薛家重蹈洛家的悲剧,对嫉恶如仇的江湖人而言,那是件天理不容的事。” “于是我们派人暗中保护薛家人。却不想你竟然会来到薛家,看来你们门派是想与天下为敌。” 华子这番话让段采芙脸色涨红,她极力反对。 “我们门派并没有想与天下为敌!师叔失踪了二十年,她一直是我师父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师父大限将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让我们下山找寻师叔,带她回门派为当年的事赎罪,这样她老人家也安心。” “呵!”华子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段侠女,你当我是傻子!拿这种话哄骗我!” “你若真打算找石碧灵,怎么还当起了薛老夫人的谋士?” “你当真看不出来,这位薛老夫人和薛将军有仇,她恨不得薛将军去死!” 段采芙慌忙解释道:“我没骗你!你是天机门的人,你们可以派人查一查我师父是不是大限将至并发布这个掌门令。” “我之所以留在薛老夫人身边,也是想要找到师叔。” “对了!我可以提供一个情报。” “我在来京的路上遭遇大雨,在破庙躲雨时遇到一伙说番邦口音,伪造成北萧百姓的贼人。那时我想要夜探薛楚承府邸,也发现他们其中一人在府邸外鬼鬼祟祟。” “我怀疑这些人想要对薛楚承下手!” 华子听到段采芙的话,表情变得严肃。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至于你,你先老实待着,等我们找到你师叔的下落再对你进行处置!”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地牢。 华子离开地牢后,转头来到隔壁。 “侯爷!” 此时薛楚承正坐在隔壁。 薛楚承刚才全程听了华子对段采芙的审问,他淡淡道:“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 华子嘴角微微一勾,露出标志性的假笑。 “半真半假。” 薛楚承挑眉,“何为真,何为假?” 华子道:“她找她师叔的目的或许有所隐瞒,侯爷您要不要派人调查?” 薛楚承淡淡道:“不必,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无需大费人力去调查。” “我明白!”华子点头,“侯爷是担心她说的有番邦之人伪装成北萧的事。” “嗯。你派人去调查一下,看看他们有何目的。”薛楚承表情冷峻。 如今北萧边关好不容易休战,百姓也过上了安定的日子,他不希望战火又起。 华子正色道:“侯爷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调查。” 薛楚承点头道:“行!那我先回军营了。有消息和我说。” 华子抱拳,送薛楚承离开。 “对了!” 薛楚承想起一件事。 “刚才你撒谎的本事有待加强,虽然骗了那个女人,但听起来有点虚伪。” 华子脸上的肌肉一抽,无奈地看着他。 “总之能骗得过她就行了!下回我会加强表情管理的。” —— 宋昭阳今晚心神不宁,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今夜是紫莺守夜,看着宋昭阳翻来覆去的模样,她关切地问道:“夫人,您睡不着吗?” 宋昭阳“嗯”了一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紫莺以为是宋昭阳担心薛府的事,她随即安抚道:“您是担心薛府?您放心,侯爷已经去处置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宋昭阳叹了口气,说:“我也说不清楚,我相信侯爷能处理好这件事,但心里有些不安。” 紫莺看着宋昭阳眉头紧锁,她道:“夫人,要不奴婢和您说说江湖的事。” 宋昭阳见紫莺想办法转移她的焦虑,点了点头。 “好!” 紫莺轻声细说,宋昭阳听着江湖中的趣事,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直到耳边传来鸡鸣声,宋昭阳才反应过来,天就要亮了。 紫莺尴尬了一下,道:“夫人,下次再和您说,您再眯一会。” 宋昭阳笑了,她闭上眼睛。 可还没睡多久,她就被紫莺叫醒了。 “夫人,侯爷受伤了!” 第136章 秘密进宫 宋昭阳猛地清醒过来,她的心口剧烈起伏着,只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带我过去看他!” 宋昭阳的嘴唇苍白哆嗦,抓着紫莺的手说道。 紫莺见到宋昭阳一脸惊慌的模样,安抚道:“您别慌。” 怎么能不慌呢? 宋昭阳来到前院,此时太医院院首庄太医已在屋内为薛楚承诊治。 当宋昭阳踏进屋子,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夫人!” 薛楚承的近侍恭敬地向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极力控制住她的情绪,问道:“侯爷情况如何?” 近侍道:“侯爷没有生命危险,具体的,等太医诊治完才知道。” 宋昭阳点头,疾步往里屋走去。 “庄太医,侯爷情况如何?” 庄太医起身,看着一脸焦急的宋昭阳,沉声道:“薛夫人放心,侯爷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皮外伤比较严重,这段时间好好静养,就能恢复过来。” 宋昭阳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庄太医道:“多谢庄太医。” 庄太医还得进宫向齐煜盷禀报薛楚承的伤情,婉拒了宋昭阳送上的薄礼,疾步离开了薛府。 庄太医走后,宋昭阳坐在床边,看着因失血过多而脸色发白的薛楚承,眼圈微红。 想到薛楚承被人刺杀,宋昭阳眼里迸出厉色。 还没等她开口,薛楚承似乎察觉到宋昭阳的到来,睁开眼睛。 “夫人,让你担心了……”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虚弱的开口,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落下。 她轻轻的握住薛楚承的手,生怕自己的力度会伤到他,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夫君,你安心养伤,这笔仇,我来帮你报!”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压抑着杀意的声音,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拒绝宋昭阳。 “好,那就麻烦夫人了。” 宋昭阳帮薛楚承掖了掖被子,说:“夫君,你先好好休息。” 薛楚承“嗯”了一声,放心地闭上眼睛。 宋昭阳坐在床边好久,直到感觉到薛楚承呼吸平稳,她才起身离开了屋子。 待出门的那一刻,宋昭阳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散去,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愤怒布满全身。 “马上让飞扬来见我!” 紫莺见状,立刻召唤飞扬。 飞扬一踏进屋子就感受到了宋昭阳的怒意。 “主子!” 宋昭阳的眼神冷得像要结冰,死死地盯着飞扬:“暗地里保护侯爷的人自行领罚!” 飞扬沉重地闭上眼睛,摇摇头,道:“主子,保护侯爷的暗卫都死了!” 宋昭阳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指尖发白。 “谁干的?” 飞扬沉着声音道:“卑职怀疑是番邦人,但具体是哪国,还得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番邦?”宋昭阳眼眸一缩。 飞扬点头,道:“今夜侯爷审问了石嬷嬷的师侄,也就是在薛老夫人身边的那个江湖女子——段采芙。” “据段采芙交代,她遇到一伙冒充北萧人的番邦人士,这些人曾想夜探侯府,被同样有此想法的段采芙撞上。” “侯爷已经让华子去查这些人的来历,却在返回军营的途中被这些人暗算。” 宋昭阳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三年来,她和薛楚承花了重金,请华子、胡八和卜鸿培养暗卫。 这些暗卫在严苛的培养下,能力不俗。 没想到他们竟然被刺杀薛楚承的人给杀了。 可想而知,这些人的武功在暗卫之上。 若这些贼人得知薛楚承没死,定会继续暗杀。 宋昭阳攥紧拳头,尖锐的指尖才能让她保持理智。 她沉声道:“让卜鸿过来保护侯爷!还有,安排一下,我要秘密进宫见皇后娘娘!” —— 苏玉颜刚处理完宫务,得知宋昭阳派人来有急事要见她。 苏玉颜心里奇怪,难不成是书院出了事,便把人叫进来。 当苏玉颜看到面前伪装的宋昭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还未等她出声,只见宋昭阳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奴婢奉夫人之命有事回禀。” 苏玉颜立刻会意,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宫人,只留下她最信任的宫女。 “昭阳,你这是怎么了?”苏玉颜哭笑不得地看着伪装成婢女的宋昭阳,还故意把自己化得那么丑陋,和当年她未出阁时一样淘气。 宋昭阳表情凝重,看着苏玉颜,道:“娘娘,薛楚承昨夜遇刺,如今身受重伤,臣妇觉得他身边恐怕有内贼,所以不得不伪装过来见您。” “什么?忠义侯遇刺,那现在情况如何?皇上知道吗?”苏玉颜脸色顿时一变。 宋昭阳答道:“您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皇上已经派庄太医来侯府。” 苏玉颜松了一口气,随后表情也变得严肃。 “你说忠义侯身边有内贼?” 宋昭阳点头,道:“臣妇是这样猜测的,否则这些暗杀他的人不会埋伏在他必经的路上,且还是半夜,除了知道他的行踪之后,谁会半夜在荒郊野岭埋伏杀人?” 说到这里,她脸色苍白,害怕的泪水流下。 “娘娘,他是臣妇的夫君,三个孩子的父亲,若是他走了,臣妇也不想独活在这世间了……” 说完,她呜咽着哭了起来。 苏玉颜脸色一变,上前安抚宋昭阳道:“昭阳,别胡说,忠义侯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你别说这样晦气的话。” “再说了,你有没有想过三个孩子,假如......本宫说的是假如他们失去了父亲,再失去母亲的话,他们三个可就是孤儿了!” 话一落下,宋昭阳的身子便摇摇欲坠。 她苦涩一笑,道:“臣妇是糊涂了……” 苏玉颜紧紧抓着宋昭阳的肩膀,问道:“你既然乔装打扮进宫见本宫,是想要将你的怀疑告诉皇上?” 宋昭阳点头道:“是的!臣妇还想恳求皇上一件事。” 苏玉颜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女,道:“池樱,去请皇上过来,说本宫有要事与他商量!” 宫女领命离去。 齐煜盷得知苏玉颜有急事,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后就来到坤宁宫。 他见到乔装的宋昭阳,愣了一下。 “表妹,你不在侯府照顾薛楚承,怎么进宫了?” 宋昭阳跪在地上,“皇上,臣妇想求您一件事。” 第137章 罢了他的官职 齐煜盷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昭阳,道:“你先起来。” 宋昭阳没有起身,她看向齐煜盷,泪水流了下来。 “皇上,您先听臣妇说完。” “这些暗杀他的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臣妇担心是他身边的人,臣妇害怕这个人是军营中的一分子。” “薛楚承如今被皇上您器重,会不会是因为加官进爵挡了某人的路,所以才对他下了杀手。” “今日薛楚承拼尽全力逃过一劫,幕后之人会不会不死心,再策划一次暗杀呢?” “臣妇怕了,真怕哪天看到他一具尸体,所以臣妇进宫,求您罢免他的官职,让他成为平民百姓吧!” 宋昭阳的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惊了齐煜盷和苏玉颜。 齐煜盷最先反应过来,他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宋昭阳一眼,道:“胡闹!宋昭阳,你可不是这样胡闹的人!” 宋昭阳抽泣道:“臣妇今日看到他一身血,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会崩溃的。” 齐煜盷无奈地看向苏玉颜。 苏玉颜无奈道:“皇上,您体谅一下昭阳,刚才她还说若是忠义侯走了,她也追随他而去。” 齐煜盷嘴角一抽。 他瞪着宋昭阳,没好气道:“宋昭阳,你再胡闹下去,朕就要把这件事和太后说了!” “皇上……”宋昭阳哀求地看向齐煜盷,“表哥……” 齐煜盷无奈扶额,真是受不了宋昭阳这模样。 “行了,朕加派人手保护薛楚承,绝对不会让他出事,让你成寡妇的!” 宋昭阳着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齐煜盷打断了宋昭阳的话,表情严肃,“若是薛楚承知道你进宫想让朕罢免他,他会怎么想?” “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要自己能匹配得上你,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将他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会不会难过。” 宋昭阳垂下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低声道:“臣妇知道不应该这样,但臣妇怕失去他。” “行了!”薛楚承摆手,“你回去照顾他吧,一会朕会安排好的。” “皇上!”宋昭阳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还有件事,您能不能对外宣称薛楚承如今命在旦夕?” “嗯?”齐煜盷挑眉。 宋昭阳解释道:“一旦有人知道薛楚承命不久矣,一定会跳出来作妖的,您也能趁机抓到人。” 齐煜盷好笑地看着宋昭阳,反问道:“表妹,这才是你进宫的目的吧?想要借朕来找出和薛楚承不对付的人。” 宋昭阳故作糊涂,道:“皇上,臣妇没有,您若是不信,还是罢免薛楚承吧。” 齐煜盷气笑了,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懒得和宋昭阳废话,对着苏玉颜说:“皇后,派人送她出宫!” 说完,再也不看宋昭阳一眼,便离开了坤宁宫。 苏玉颜在齐煜盷走后,好笑地看着宋昭阳,说:“你啊你!算了,本宫也懒得说你了,知道你担心薛楚承,想为他出气。好了,你先回去照顾他吧。” 宋昭阳一改刚才哀伤的模样,向苏玉颜行了一个礼。 “臣妇告退!” “对了!”苏玉颜想到一件事,“你难得进宫,要不要见明霄和明琛?” 宋昭阳沉默了一会,随后摇摇头,道:“不了,我担心他们会察觉到臣妇的态度,至于侯爷受伤的事,还是等下次他们回府之后再说吧。” “娘娘,这两个孩子就拜托您照顾了。” 苏玉颜无奈地看着宋昭阳,说:“你还和本宫说如此客气的话,我把这两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你放心。” 宋昭阳笑了。 苏玉颜让池樱送宋昭阳出宫。 池樱回来之后,看见苏玉颜对着书本发呆。 “娘娘。” 苏玉颜放下书本,淡淡道:“送她出去了?” 池樱点头,“您放心,薛夫人平安出宫了。” 苏玉颜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池樱,皇上还真是宠昭阳啊!若是当年她没爱上薛楚承,恐怕现在坐在皇后位置上的人就是她了。” 池樱沉默了一会,道:“娘娘,奴婢觉得皇上对薛夫人的宠爱不是男女之间的宠爱,而是兄妹之间的宠爱,您别乱想了。” 苏玉颜揉了揉眉心,道:“本宫其实也知道,但是有时候本宫觉得要是皇上能对本宫有一点他对昭阳的宠爱,那本宫是不是……” 说到这,苏玉颜话语一顿。 池樱见自家主子一脸苦涩的模样,想了想,说道:“娘娘,奴婢大胆说一句,您不要生气。” 苏玉颜:“你说。” 池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娘娘,皇上是看在您和薛夫人情谊的份上,才让您坐了这个位置。” “您说皇上对您没有宠,可在奴婢看来,宠这个字是对宠妃才用得上的,您要的应该是敬重。” “您是皇后,若是真对皇上有了爱,看着六宫妃子,您过得多苦啊!” “就像薛夫人,她把忠义侯看得比孩子还要重要,对您来说,这可千万要不得。” 池樱的一席话让苏玉颜渐渐清醒过来,她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 —— 出宫的宋昭阳并不知道苏玉颜对她怀有复杂的心情。 此时她恨不得揪出伤害薛楚承的人出来。 她闭着眼睛,回想上一世,薛楚承根本没有在京城受刺杀这回事。 她发现自从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她心里一慌:难道是因为这个改变,让很多事情出现了变数?那她一直守护的家人和亲人,会不会遭遇危险? 想到这,她脸色一白,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夫人,您怎么了?”紫莺见宋昭阳脸色不对劲,赶紧来到她身边。 宋昭阳摇摇头,道:“紫莺,我突然害怕……” 想到上一世的悲剧,她眼圈泛红。 紫莺不明所以,在她的印象里,主子向来运筹帷幄,很少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难道主子是受了侯爷出事的牵连? 想到这里,她说道:“夫人,别怕,我们都会保护你!” 她的话顿时让宋昭阳猛然醒悟,保护? 她不需要保护! 她的重生就是为了守护家人! 她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对!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她皱着眉头思索,突然身子一阵颠簸…… 第138章 漏网之鱼 “夫人!” 紫莺扶稳宋昭阳。 “怎么回事?” 她厉声质问马夫。 马夫赶紧道:“夫人,有个人突然骑马冲撞马车。” 说完,他对着骑马的人怒喝道:“你没长眼睛吗?难道不知道在京城主道上不能纵马骑行?” 骑马的男子听到马夫的话,怒吼道:“滚!把路让开!” 马夫听到男人的话,气笑了,“你差点撞了人还有理呢!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家的,是……” 马夫正准备报上忠义侯府的名号,却被紫莺阻止了! “好了!” 她掀开车帘,看向气势汹汹的骑马男子。 此时马上正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紫莺见状,随即对着马夫道:“让他们先过去!” 马夫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但还是将马车开到一旁,让出了道。 宋昭阳透着车窗的缝隙看着男子骑着马儿快速离开,就在这时,她的眸光落在马匹上昏迷男子腰间的黑色玉坠上,她眼眸顿时一缩。 “紫莺,跟着这个人,探明他们的身份!” 紫莺诧异地看向宋昭阳,说:“夫人,他们怎么了?” “别问太多!去!赶紧的,一会人不见了!”宋昭阳严肃地说道。 紫莺点头,随即下了马车。 宋昭阳在紫莺走之后,眉头紧锁。 上一世,顺天府曾通缉一个犯人,这犯人杀了当朝镇军大将军。据目击者说,刺杀者主谋身上挂着一枚黑色的玉坠,这枚玉坠曾被画在通缉令上。 宋昭阳去寺庙礼佛时,途经城门,看过这张通缉令,上面的玉坠跟刚才她看到的那个男人腰间悬挂的玉坠一模一样! 发生这件事的时间与现在时间相吻合。 但现在当朝镇军大将军没有被刺杀,反而是薛楚承被刺杀了! 一股的怒火从她身体里升腾出来。 之前的恐惧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这些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敢动她的男人,她就要血债血偿! “夫人,您怎么一个人回来?紫莺呢?”夏嬷嬷看到宋昭阳独自从宫里回来,而她的表情又无比森冷,顿时让夏嬷嬷有些不安。 宋昭阳听到夏嬷嬷的问话,道:“她有事去办,去叫飞扬过来,到侯爷的屋子,我有话问他!” 夏嬷嬷点头。 宋昭阳来到前院。 睡了一觉的薛楚承精神好了一些,见到宋昭阳杀气腾腾地进了屋子,他愣了一下。 “夫人,你不是进宫了吗?” “嗯。”宋昭阳坐在床边,看着薛楚承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薛楚承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担忧地看着她问道:“夫人,是在宫里受气了?” “没有。”宋昭阳深深地看着薛楚承,说:“夫君,你知道我进宫是做什么吗?” 薛楚承摇头,随后温柔地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宋昭阳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我说,我进宫是求皇上罢免你的官职,让你恢复平民之身呢?” 薛楚承错愕,看着不像开玩笑的宋昭阳,犹豫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 “那也行!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 “曾经我答应和你游遍北萧大好河山,若皇上应允,便可带你游山玩水了。” 宋昭阳看着微笑的薛楚承,鼻子一酸,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生气?不遗憾?” 薛楚承轻声说道:“我生气遗憾什么?当年我娶你之前,我和你承诺过,这辈子我想让你快乐幸福。” “如果这次我受的伤让你害怕,那我也愿意将身上的官袍脱下,在家里陪着你,让你安心。” 宋昭阳感动不已,想要拥抱眼前的男人,却担心她的举动会加重薛楚承的伤势,只能强忍这个冲动。 她眼圈微红地白了他一眼,眼里含着泪水,带着哭腔说道:“傻瓜!” 薛楚承伸出长臂,将宋昭阳揽入怀中。 “别动!” 薛楚承见怀里的女人要挣扎,立刻阻止。 宋昭阳身子一僵,不敢动,闷闷道:“你伤……” “我抱一下,我的伤不要紧。” 薛楚承的话才落下,外面传来夏嬷嬷的声音。 “侯爷,夫人,飞扬来了。” 宋昭阳立刻说道:“你先松开我,我有要事和你说。” 薛楚承闻言,不舍地松开宋昭阳。 宋昭阳对着外面说道:“你们在外面候着。” 说完,她对着薛楚承说:“夫君,就算我一己之私,想要留你在身边,可皇上也不会答应的。所以,我提了一个要求。”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重伤在身,命悬一线的伤者,皇上也会在朝堂上宣布这件事,届时,看看谁会站出来兴风作浪。” 薛楚承好笑地看着宋昭阳,问道:“皇上同意了?” 宋昭阳点头道:“同意了!” 薛楚承轻叹,随后酸溜溜道:“还真是宠你,对你这样的无理要求也答应。” 宋昭阳白了薛楚承一眼,道:“夫君,你脑子里想什么呢?皇上是我嫡亲的表哥,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这陈年老醋,多年过去,仍散发着酸溜溜的味道。 薛楚承努努嘴,虽然他知道,但是想着当年他们俩没有定亲,此时宋昭阳已经是坐稳中宫的皇后。 说到底,她嫁给他,还是委屈了。 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 宋昭阳转了一个话题,说道:“夫君,你对昨晚刺杀你的人可有印象?” 薛楚承眉头一皱,道:“他们说的不是北萧话,我已经把他们的口音记下来,具体是哪个番邦的,我得查一查。” 宋昭阳点头,继续问道:“可看清其外貌?” 薛楚承摇头道:“全都是蒙着脸。” 宋昭阳闻言,对外喊道:“飞扬,进来!” 飞扬听到宋昭阳的话,大步走了进来。 “昨晚你赶去救侯爷,可曾和那些刺客有冲突?” 飞扬道:“小的赶紧救侯爷的时候,那些刺客基本都被解决了,倒是有几条漏网之鱼逃了。小的派人去追,但他们很是狡猾,最后被他们逃走了。” “卜鸿说侯爷受伤了,以防万一,所以他亲自送侯爷回来,并没有去追这些刺客。” 宋昭阳问道:“这些漏网之鱼可有什么特征?” 第139章 疯子 飞扬凝神思索,随即道:“似乎这些人比较高大,体型看起来强壮。” 宋昭阳听到飞扬这样描述,想到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两个男子,体型确实比北萧男人高大强壮。 薛楚承说道:“为首的刺客腰间别着一个黑色的玉佩!” 宋昭阳腾地站起来。 表情凛然。 “夫君,你确定?” 薛楚承点头。 宋昭阳沉声道:“今日在街上,我看到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他腰间别着一枚黑色玉佩。” 飞扬惊地插嘴道:“夫人,那人在哪里?” 宋昭阳答道:“我已派紫莺跟踪他们了。” 薛楚承眼里惊讶。 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人可疑的呢? 宋昭阳看出薛楚承的疑惑,她自然不可能将上一世发生的事说出来。 她找了个说辞,道:“夫君,他的同伙为了救他,在街上纵马,差点撞到我们的马车。” “这个人还极其嚣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我就让紫莺去跟踪他们。” “没想到歪打正着。” 飞扬听到宋昭阳的解释,惊呼出声。 “您真厉害!” 宋昭阳没好气地说:“你还不赶紧带人去抓捕他们。” 飞扬应了一声,赶紧去接应紫莺。 飞扬走后,宋昭阳舒了一口气,她看向薛楚承,正好看到他满脸宠溺的看着自己。 宋昭阳因为隐瞒了一些事,被薛楚承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 “夫君,您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薛楚承笑了,说道:“夫人,为夫有你,真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宋昭阳被薛楚承这一夸,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夫人,御林军统领来了。” 话音才落,卜鸿轻咳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宋昭阳走到窗前,“怎么了?” 卜鸿淡淡的声音道:“侯府来了几个不明人士,我感觉像是皇帝的暗卫,所以让我们暗处的人隐秘好,不要被他们发现。” “暗卫?”宋昭阳倒吸一口气。 皇上为何派暗卫来侯府? 而现在御林军统领也一起来,她疑惑万分。 床上的薛楚承说道:“应该是皇上派来保护我们的。” 保护? 宋昭阳茅塞顿开,想到今天在宫里的时候齐煜盷说会加派人手保护薛楚承,难道就是这样? 她对薛楚承说这件事,薛楚承觉得好笑不已。 “先让林统领进来就知道了。” 宋昭阳想了想,道:“要不我出去见他?” 薛楚承道:“不必,直接让他来这里,毕竟皇上派他来保护,我们总得表现出感激和诚意。” 宋昭阳见状,点了点头。 林统领进来,对着薛楚承行礼后说道:“侯爷,皇上派卑职过来保护您。” 薛楚承有气无力地道:“谢陛下圣恩,林统领,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林统领道:“侯爷客气!” —— 紫莺虽然不明白宋昭阳为什么要她跟踪这两个男人,但还是按照宋昭阳的吩咐去办事。 骑马的男子带着昏迷的男子径直来到了一家医馆。 她隐匿身份,装作看病的病人也跟了进去。 医馆的大夫说昏迷的男子中了毒,加上身上的伤口,情况比较危急,但他医术有限,让骑马男子另寻高明。 骑马的男子闻言,情绪瞬间失控,抽出剑,直接架在大夫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把他治好,你就给他偿命!” 他的举动吓得驿馆里求医的百姓纷纷逃离。 唯有紫莺被他这大胆的举动惊到了。 这男子也注意到紫莺,他眼睛一眯,阴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说道:“是你,刚才那辆马车上的女人,你跟踪我们!” 说完,他手中的长剑迅速的朝着紫莺而去。 紫莺快速的躲闪,她没想到这男人会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杀。 眼看着男子步步紧逼,紫莺无奈,只能和他对上。 飞扬沿着紫莺留下的记号找到医馆,却看到紫莺正与男子缠斗。 他立刻上前帮忙,很快将男子制服。 “你们这些北萧人卑鄙无耻!” 男人气得涨红了脸。 飞扬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不停的男子,他冷冷地说道:“这样说你不是北萧人了?我们家侯爷是不是你伤的?” 这句话让男子脸色骤变,随后矢口否认道:“我不明白你的话。” 飞扬冷笑道:“不明白,那只能严刑拷问了!” 说完,他一个手刀劈在男子的后颈,男子晕了过去。 “把这两个人带走!” 紫莺看着两人被带走后,疑惑的看向飞扬,“这两个人是伤了侯爷的人?” “嗯。”飞扬道,“你做得不错,赶紧回府吧。” 紫莺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宋昭阳身边。 宋昭阳看到紫莺回来,得知人已经被抓,松了一口气。 “夫人,”紫莺困惑道,“您怎么知道那两个人有问题?” 宋昭阳淡淡道:“女人的直觉。” 紫莺瞪直了眼睛。 她也是女人,怎么没有这个自觉? 经过一番审问,终于知道这些刺客来自于北萧西边的威远国,他们意图谋害北萧主要将领,以便在不久之后发动对北萧的侵占。 “威远国?”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这样一说,惊得瞪大眼睛,上一世没发生威远国侵占北萧的事,或许阴谋早已经被识破了。 她说道:“我记得曾送公主去威远国和亲?” 薛楚承点头道:“现在的威远国皇帝正是和亲公主所生,也就是说和北萧有血亲关系。” “对了,那个受伤的人也是威远国皇帝的亲弟弟。” 宋昭阳一听,眉头一皱,她还想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呢,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想到这,她心里郁闷不已。 “怎么了?”薛楚承疑惑地问道。 宋昭阳闷闷道:“那就不能由我们来处置这两个家伙了。” 薛楚承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没关系。” 薛楚忠和常巧儿刚踏进京城大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讨论薛楚承刺杀受重伤的事。 薛楚忠脸色骤变,“快!赶紧回府!” 第140章 登门探望 回到薛府,薛楚忠顾不上马车里的常巧儿,赶紧跳下马车,急匆匆地往温氏的院子走去。 常巧儿的婢女见状,不满道:“小姐,姑爷怎么这样。” “闭嘴!”常巧儿呵斥道。 她紧抓着婢女的手臂,心里极其不安。 若是薛楚承真的出了事,她嫁给薛楚忠所谋划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那还有什么意义! 她沉声说道:“准备厚礼,等会我们得去侯府探望。” 婢女吃痛地点了点头。 薛楚忠冲进温氏的院子。 “娘亲,娘亲!” 温氏内心极度不安。 段采芙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明明那天晚上她还在屋子里就寝,第二天婢女去段采芙的屋子,却发现人去屋空。 这让温氏想到了石嬷嬷的遭遇。 她明明已经把院子里可疑的婢女都发卖了,怎么段采芙还是出了事? 难道在暗处还有人一直监视着她? 此时薛楚忠的叫声把温氏吓了一跳。 她看到冲进来的薛楚忠,愤怒道:“喊什么喊,叫魂呢!” 薛楚忠看到眼窝深陷的温氏,他慌地说道:“娘亲,你怎么变得如此憔悴?” 温氏不想解释,看着薛楚忠,不耐烦地说道:“回来了?回来就老实回你院子去,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话。” “娘亲,薛楚承重伤了,您知道吗?”薛楚忠急切地说道。 温氏猛地起身,瞪直了眼睛,道:“你说薛楚承重伤了?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薛楚忠:“我们刚进城门的时候,听城门的守卫说,如今整个京城戒严,到处都是官兵,正严查每家每户。” 温氏跌坐在椅子上。 薛楚承受伤了? 难道是段采芙做的? 她希望薛楚承死,但不是现在。 要是这件事真是段采芙做的,到时候查到她头上,她也会被牵连。 “娘,你说话啊!”薛楚忠见温氏发呆不语,着急起来,“薛楚承可不能出事,要是他出了事,我们薛府就完蛋了!” 温氏回过神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薛楚忠,道:“他为什么不能有事!要是他死了,你就是薛家的继承人了!” 薛楚忠无奈地看着温氏,道:“娘亲,如今的薛家就是一个空壳子,整个京城人都是看在薛楚承的面子上才没有欺负我,要是薛楚承死了,你觉得我们在京城还有立足之地吗?” 温氏愣住。 薛楚忠叹了一口气,看着温氏道:“母亲,我一会就去看看薛楚承情况如何了,回来再和您说。”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温氏呆滞地看着薛楚忠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老爷。”常巧儿一直在温氏院子外等候着薛楚忠,看着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温氏的院子,便上前。 “妾身已经备好上好的补品,我们要去侯府看望大哥吗?” 薛楚忠听到常巧儿的话,表情缓和了一些,道:“夫人,你准备得好,为夫正打算去看望大哥,你和我一块去吧,正好你也安慰一下大嫂。” 常巧儿点了点头。 小温氏得知薛楚忠和常巧儿归府后先去见了温氏,之后两个人又出门了,气得她将手中的茶杯摔了。 “薛楚忠、常氏当我这个正房是摆设吗?竟然回府了都不过来给我请安!” 小温氏身边的嬷嬷随即上前安抚道:“夫人您别生气,听说侯爷被刺杀,如今身受重伤,老爷现在去侯府看望侯爷了。” “什么?大哥重伤?”小温氏一惊。 嬷嬷点头道:“老奴也是刚得知这件事,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小温氏见状,也坐不住了。 若是薛楚承死,那将影响夭夭以后在京城贵女中的地位,孤女身份也会影响她以后的婚嫁。 “走!我们也去侯府!” —— 宋昭阳刚送走前来探望薛楚承的宫人,正准备处理些事务,就得知薛楚忠登门拜访的消息。 “夫人,二老爷和他新娶的夫人上门探望侯爷,要不要见他们还是将他们打发走?”夏嬷嬷对着宋昭阳说道。 宋昭阳脚步一顿,想着她还没见过常巧儿,随即对着夏嬷嬷道:“请他们进来。” 宋昭阳刚走进大厅,薛楚忠就迎了上来。 “嫂子,大哥情况怎么样了?” 宋昭阳看着薛楚忠一脸焦急,面上的关心不像是作假,随即出声说道:“二弟,如今夫君还在昏迷不醒,太医留在侯府一直守着他,具体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我也不清楚。” 说完,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来之前,她特地用洋葱熏了一下,眼睛都红了。 她这番担忧的模样并没有让薛楚忠和常巧儿起疑。 薛楚忠气得咬牙切齿,道:“这个该死的刺客,要是抓到他,一定将他五马分尸!” 宋昭阳擦泪的动作一顿。 上一世薛楚忠巴不得薛楚承死,这一世倒是变了不少。 当然这也与他的利益相关。 如今薛家都是靠着薛楚承才能在京城立足,要是薛楚承真出事了,恐怕薛楚忠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宋昭阳想到这,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她看向薛楚忠,叹气道:“皇上已经派人抓捕了,二弟,如今府上正乱着,我无法招待你。待夫君脱离危险,我会派人知会你们的。” 薛楚忠犹豫了一下,说道:“嫂子,我能去看看大哥吗?” 宋昭阳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行!如今御林军统领派人守着你大哥的院子,除了我,府里的下人都不能靠近。” 薛楚忠失落。 一旁常巧儿见状,说道:“老爷,既然嫂子在忙,我们先回府,改天再过来吧。” 宋昭阳听到常巧儿出声,目光转向她。 “这是新弟妹。” 常巧儿见宋昭阳注意到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朝她行礼。 “大嫂。” 宋昭阳打量着常巧儿的笑容,看出她笑容下掩饰的算计。 她点了点头,道:“上回你们大婚的时候我和你大哥没出息,新弟妹不会生气吧?” 常巧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道:“没有,妾身知道大哥和大嫂忙。” 宋昭阳叹口气,道:“你能理解就好,不要像母亲和弟妹那样胡搅蛮缠。” 常巧儿干笑了几声,看向薛楚忠。 薛楚忠也是不自在,没想到宋昭阳会当着他的面说他的母亲和小温氏。 “大嫂,那我们改天再来看望大哥。” 话刚落下,一个下人快步走进大厅。 “夫人,二夫人来了!” 第141章 两妻之争 在场的三个人惊讶万分。 宋昭阳惊讶地看向薛楚忠,问道:“二弟,你过来没和弟妹说吗?” 薛楚忠摇头,烦躁地说:“没有,她来这里做什么?没事找事!” 他的话音刚落,小温氏尖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薛楚忠,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你就如此作践我,宁愿带着这个女人来探望大哥大嫂,也不带我来!” 小温氏在外面听到薛楚忠说出这番话时,气得脸都歪了。 她愤怒地走进大厅,凶狠的目光落在薛楚忠和常巧儿的身上。 常巧儿见到小温氏,随即上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 “姐姐。” 小温氏一把甩开常巧儿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谁是你姐?别乱攀关系!” 常巧儿身子失去平衡,朝着薛楚忠身上倒下去。 薛楚忠赶紧扶稳常巧儿,冲着小温氏发火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小温氏气笑了,她咬牙道,“谁才是你的正室,你难道不清楚吗?带着这女人来到大哥这里,难道不是打我的脸?” 常巧儿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正室? 现在她才是正室。 蒙在骨子里的女人果然愚蠢! 要不是她和老夫人有约定,她都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一旁的宋昭阳看着小温氏闹脾气,再看看常巧儿的表情,暗暗挑眉。 常巧儿还真会隐忍,小温氏估计斗不过她呢! 可惜现在她没心情看两人争风吃醋。 她冷冷地说道:“你们要闹,就回薛府闹!” 薛楚忠原本想要骂人,听到宋昭阳的训斥,立刻止住了话。 他尴尬地对着宋昭阳道:“大嫂,改天再过来看大哥!” 说完,他对着小温氏吼道:“回府!” 他气呼呼地走出大厅。常巧儿朝着宋昭阳行了一礼之后,紧随薛楚忠的身后离开这里。 小温氏看着薛楚忠就这样走了,委屈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下来。 “嫂子,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宋昭阳看着不明所以的小温氏,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高看了小温氏,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淡淡道:“弟妹,你若是不改性子,注定得孤老终身了。” “你胡说!”小温氏满脸狰狞,“我不可能孤老终身,我还有女儿!她是我的依靠。” “哦?你说败柳?”宋昭阳挑眉,“你没日没夜虐待那个孩子,你觉得她会成为你的依靠?” “当然不是败柳,是……” 小温氏差点把真相说出来,幸亏及时刹住话头。 “哼!我可以领养别的孩子!” 宋昭阳嗤笑,不想再和小温氏啰嗦,对着一旁的下人道:“送二夫人出去!” “对了!弟妹,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好打听,二弟他到底带着他的新夫人去了族地做了什么。” 小温氏眉头一皱,说道:“薛楚忠不是带她去祭拜祖宗?” 宋昭阳淡淡道:“一个平妻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句话让小温氏语塞,心生疑惑。 她深深地看了宋昭阳一眼,转身离开了。 紫莺看到小温氏走后,疑惑地看向宋昭阳说道:“夫人,不是说暂时先不和薛二夫人说吗?” 宋昭阳淡淡道:“让她做点事,免得来烦我。” 紫莺闻言,哭笑不得。 —— 小温氏回到薛府,立刻让她的人去调查这件事。 “夫人,那个狐狸精知道老爷回来了,现在正在老爷那告状,说您这段时间虐待她呢!” 小温氏冷笑:“告,随便她告!有本事就滚出薛府!” 嬷嬷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真不打算将那个狐狸精肚子里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那您的地位……” “闭嘴!”小温氏厉声呵斥,“再让我听到你提及这件事,别怪我将你打发走!” 嬷嬷沉默了,不敢再说话。 此时薛楚忠和常巧儿正在温氏的院子里。 “娘亲,我没有见到薛楚承,但从宋氏的表情来看,薛楚承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 温氏眉头一皱,看向常巧儿道:“既然回来了,那早点把欠宋昭阳的钱还了。” 常巧儿手微微收紧,随后对温氏说道:“母亲,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妾身得凑一下才行。” 温氏脸色一沉,她直接问道:“需要几天?” 常巧儿在心里盘算,随即道:“十天半个月。” 在此期间也知道了薛楚承是生是死。 若是薛楚承真的死了,那她就尽快从薛府脱身,免得连累常家。 温氏犀利的目光盯着常巧儿,常巧儿淡定地回视。 薛楚忠并不知道常巧儿心里的想法,他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视,说道:“娘,巧儿说得对,如今薛楚承生死未卜,我们现在去还钱,宋氏也无心招待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吧。” 温氏听到薛楚忠的话,冷冷道:“行!那就十天半个月之后,到时候必须把欠条拿回来!” 温氏盯着镇定的常巧儿,道:“别在我面前耍心眼,既然嫁进了薛家,那就老老实实当薛家妇!” 常巧儿听到温氏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淡淡道:“母亲,您放心,既然嫁进了薛府,自然以夫为天。” 温氏满意点头,随后道:“对了!忠儿的妾许氏如今有孕四个月了,既然你成了忠儿的正妻,那就好好履行正妻的职责,好好照顾她,让她顺利诞下孩子。” 常巧儿皮笑肉不笑道:“母亲,既然您这样说,那就把姐姐和许氏都叫过来,然后当着她们的面说起这件事。” “今日姐姐在侯府,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按照规矩,以下犯上,是不是应该受罚?” 温氏错愕,转头看向薛楚忠,雅蓉今日跑去薛楚承那里了?” 薛楚忠点头,没好气道:“娘亲,我看休了温雅蓉算了!她越发不懂规矩,在外面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温氏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以后再说!晚些我再宣布这件事。行了,你们下去。” 常巧儿暗暗撇嘴,心里鄙视。 老夫人既想从她身上拿银子,又想护着她这个侄女,这副吃相还真是难看。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了! 薛楚忠送常巧儿回她的院子,随后被许氏的婢女以许氏不舒服为由叫走。 常巧儿看着薛楚忠离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婢女道:“明日你派人在薛府宣扬一下,说已经把我抬为正妻,记入族谱了!” 第142章 把剑放下! 宋昭阳很快就得知常巧儿派人散播她已成为薛楚忠正妻的事。 她挑了挑眉,道:“薛楚忠还以为他新娶的夫人是没有爪子的兔子,现在却露出了爪牙,有意思。” 今日她挑拨小温氏去查这件事,没想到常巧儿也同时出了手。 这下好玩了! “密切关注薛府的情况。” 紫莺点头,随即问道:“夫人,需要加把火吗?” “不需要!”宋昭阳笑了,“不用我们加把火,常巧儿也会把这件事闹大的!” 话才落下,夏嬷嬷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她挥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独留紫莺在屋内。 她压低声音对着宋昭阳耳边说道:“夫人,皇上驾临侯府。” 宋昭阳一惊,道:“走,过去看看!” 夏嬷嬷道:“是乔装来的,只带了一个宫人。” 宋昭阳会意,立刻说道:“去准备糕点,一会我亲自送进去。” 夏嬷嬷点了点头。 宋昭阳来到前院,此时薛楚承的院子外守着两名御林军侍卫。 “薛夫人,抱歉,侯爷有贵客!” 宋昭阳淡淡道:“劳烦通报一声,说我带着桂花糕来给侯爷和贵客品尝。” 一名御林军侍卫点头,进去汇报。 很快林统领走出来,对着宋昭阳恭敬道:“薛夫人,侯爷请您进去!” 宋昭阳点头,亲自端着糕点走进院内。 她见到齐煜盷的时候,恭敬道:“臣妇参见皇上!” 齐煜盷含笑道:“表妹请起!” 宋昭阳站起身,道:“皇上大驾光临,侯府蓬荜生辉啊!” 齐煜盷哈哈大笑,道:“表妹这句恭维的话说得朕倍感心悦,朕要不过来,恐怕朕的爱卿就要被他的贤内助怂恿罢官了!” 宋昭阳的脸红了起来,尴尬道:“皇上,能否不提这件事?” “不能!”齐煜盷严肃道,“再有下次欺君,朕决不轻饶。” 一瞬间,齐煜盷的威压散发出来。 宋昭阳脊背僵硬,随后她恭敬地行礼道:“臣妇知道,下次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没有下次!”齐煜盷起身,“时辰不早了,朕要回宫了!” 说着,他对着薛楚承道:“再委屈薛爱卿卧床几日,很快就会有结果!” 薛楚承恭敬道:“是,皇上!” 宋昭阳本想亲自送齐煜盷出去,但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齐煜盷还是拒绝了。 宋昭阳目送齐煜盷离开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她看向薛楚承,问道:“夫君,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吧,皇上是明君,不会的。”薛楚承安抚道。 明君? 宋昭阳听到这个词,讥讽的目光在眼中闪过。 上一世,他们一家被害时,齐煜盷对薛楚承的猜忌已经很重了。 她有时候想,他们一家的悲惨或许有齐煜盷的手笔。 如今齐煜盷确实很信任薛楚承,但不排除将来薛楚承大权在握,齐煜盷会对他提防。 宋昭阳想到这里,对着薛楚承问道:“夫君,您被刺杀,想必是朝廷有人和外敌里应外合。方才皇上让你再卧床几日,是找到奸细了?” “嗯,皇上说找到,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薛楚承回道。 宋昭阳听薛楚承这样一说,也不再追问。 果然三天后,当朝太傅昌瀚文被抓,昌家被抄,罪名是勾结外敌。 当宋昭阳得知这个消息后,震惊万分。 昌瀚文出身寒门,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而后迎娶了高门贵女,身价暴涨。 在先帝过世后,他被任命为太傅,辅助新帝稳定朝政。 位高权重让他滋生了贪念和异心,想要勾结外敌以获取更大的权势。 薛楚承将抓获的两个威远国人交给林统领后,林统领对他们严刑拷问,得知了昌瀚文和威远国合作的事。 宋昭阳想到薛楚承出事之后,昌家曾派人送厚礼到侯府探望薛楚承,却被宋昭阳拒绝了。 现在想来,这是昌瀚文在试探薛楚承到底有没有出事。 宋昭阳有些后怕,幸亏当时没让昌家人进门。 宋昭阳对着薛楚承说道:“那夫君,你现在可以算痊愈了?” 薛楚承点头道:“是的,明日为夫要上早朝了。” 宋昭阳闻言,撇撇嘴道:“皇上还真是一点假都不给你。”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抱怨,不禁失笑,对着她说道:“夫人,卧床这几天已经算是给我休息了。” “那怎么算?不说大门出不了,连院子都离不开,算什么休息。”宋昭阳抗议。 薛楚承打趣道:“要不,夫人您进宫和太后老人家抱怨几句,让太后出马?” 宋昭阳嘴角一抽,妥协道:“算了,你还是上朝吧,我怕我进宫,以后连进宫的牌子都被皇上给收缴了。” 薛楚承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宋昭阳见薛楚承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说道:“既然夫君痊愈了,那可以去看夭夭了,这段时间可把这个孩子急坏了,生怕你真出事了。” 薛楚承赶紧牵着宋昭阳的手,“走!我们去看夭夭!” —— 相对于侯府的欢乐,此时的薛府正笼罩在一片阴翳中。 “温雅蓉,把你手中的剑放下!” 温氏看着小温氏拿着剑抵在薛楚忠的脖子上,她厉声阻止道。 小温氏苍白的脸上带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讥讽地看着温氏。 “你们欺骗得我好苦啊!亏你还是我的姑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温氏听闻府上流传常巧儿成为薛楚忠的正室,而自己被贬妻为妾时,既震惊又愤怒。 她想起离开侯府时宋昭阳对她的提醒,但如今去族地调查的人还没回来,小温氏只能压下不安。 直到半个时辰之前,族地回来的人将薛楚忠带着常巧儿的名字写入族谱,成为他嫡妻,且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划掉的事告诉了她。 小温氏要气疯了。 她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砸了,随后派人取来一把剑,气势汹汹地去许氏屋里找薛楚忠。 但温氏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她赶紧阻止。 温氏没想到小温氏会得知这件事,明明她叫人瞒得好好的,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温氏不禁想到了常巧儿。 她脸色凛然,没想到终年家打雁,今却被小雁儿鸽了眼睛! 第143章 小温氏的疯狂 温氏侧头对着身边的下人命令道:“去把二夫人叫过来!” 下人听命离去。 温氏转头看向情绪激动的侄女,说道:“雅蓉,这件事我会和你解释的,你先把剑放下!” “薛楚忠怎么说都是你的夫君,你拿剑对着他,可曾想过后果?” 小温氏冷笑,恨恨地瞪着温氏,道:“姑姑,这是你们逼我的!” “我为这个家奉献了那么多,可你们呢?利用了我之后,觉得我没有价值了,就把我当弃子扔了!” “做梦!” “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手中的剑逼近薛楚忠。 薛楚忠吓得瑟瑟发抖,他感觉到脖子刺痛,甚至鲜血流下。 他对着小温氏好声好气道:“雅蓉,你是我的发妻,这件事我和母亲会和你好好解释,你先把剑放下?” “发妻?”小温氏脸上难掩嘲讽,“你都把我贬妻为妾了,我怎会是你的发妻!” 温氏无奈,道:“这是我和常氏商量的,若不这样,那我们欠宋氏的钱怎么还?” “这是她开出的条件,我们不得不妥协。” “那我呢?”小温氏情绪更加激动,声音拔高,“这三年来,我和宋昭阳一样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你们也欠了我的钱,那我付出的这些算什么?” “还有我的身体!若不是姑姑你那碗参汤,我会大出血,造成现在子嗣困难吗?” 温氏脸色一沉,没想到侄女会提起当年的事。 若不是当年侄女愚钝,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局面也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她沉声说道:“这三年来你补贴家用的钱,我们会还给你。” “雅蓉,你别任性了!你想想你的孩子!” “若是当年的事重提,这孩子还能好过吗?” “在明面上,你还是薛楚忠明媒正娶的夫人,别任性毁了你和孩子的前途!” 小温氏听到温氏提及孩子,手中的剑松了几分。 薛楚忠趁着小温氏恍惚的时候,迅速推开小温氏,避免成为剑下亡魂。 “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话音一落,立刻上前两个嬷嬷将小温氏控制住。 姗姗来迟的常巧儿看到小温氏被抓,薛楚忠手捂着脖子,故作惊慌地说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温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到?” 常巧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母亲,妾身今日感觉到不舒服,睡着了。得知消息,妾身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温氏冷哼一声,道:“你成为正妻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 常巧儿淡然一笑,道:“母亲,这怎么是谣言呢?这不是事实吗?” 被控制的小温氏听到她的话,疯狂地朝常巧儿扑过去,可惜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常巧儿淡定地拍了拍身上毫无皱痕的衣裳,淡淡道:“姐姐,这话你就说错了!” “母亲和夫君为了赔偿大嫂的十万两银子,千方百计地算计我嫁进来。” “既然我付出了那么多,自然不可能屈居你之下。” 小温氏气得脸都扭曲了。 薛楚忠难以置信地看着常巧儿,仿佛不相信之前在他面前温柔可心的人会是如此冷淡。 难不成他也被眼前这女人骗了。 常巧儿注意到薛楚忠的惊愕,但此时并不想在这个场合解释太多。 温氏看着常巧儿三言两句就把侄女的情绪给弄得崩溃,她气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够了!家和万事兴,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常氏,既然把事情说开了,那从明日开始,你来管家!” “记住,如今你是薛家妇,冠的是薛姓!” 常巧儿听到温氏的提醒,淡淡道:“母亲,我知道了。” 温氏看着满脸恨意的小温氏,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把她关起来,就关在她屋子里,让她冷静冷静!” 两个嬷嬷听到温氏的话,立刻行动。 等处置完小温氏之后,众人才注意到在角落里昏倒的许氏。 “老爷,许姨娘见红了!” 薛楚忠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快步走到许氏身边。 温氏立刻派人请府医。 可惜为时已晚,许氏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等到宋昭阳得知薛府的闹剧之后,她笑了笑,道:“常巧儿敢作敢当,我倒是有点喜欢她了。” 紫莺说道:“薛府两妻之争才刚刚开始,奴婢看薛老夫人对常巧儿的做派还是不喜欢的,她心里还是站在二夫人这边。” 宋昭阳点头道:“若是常巧儿将钱还了,恐怕温氏对常巧儿不会那么包容。” “我真怀疑,常巧儿真的那么老实地帮着温氏和薛楚忠还钱吗?都说商人重利,我总觉得常巧儿还有后手。” 她搓了搓下巴, 突然笑了。 “不过,老夫人如今吃了亏,我觉得开心,吩咐下去,今晚厨房加个菜。” 紫莺闻言,也笑着下去吩咐。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常巧儿竟然亲自登门拜访。 “拜见侯夫人!” 常巧儿恭敬地向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挑眉,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上回你还叫我大嫂,如今怎么换了称呼?” “我可听说你现在成了二弟的正室,也就是我的弟妹了。” 常巧儿自嘲一笑,道:“小女不知道这个薛家妇还能当多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小女就被扫地出门了!” “嗯?此话怎讲?”宋昭阳故作不解。 常巧儿直视宋昭阳的眼睛,道:“侯夫人,在小女嫁给薛楚忠之前,已经打听过薛家的事,知道您在薛家受到的不公。” “我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您,所以这段时间小女一直想着要不要离开薛家,毕竟薛楚忠不是良人。” “所以小女今日特地前来拜访,想听取您的意见。” 宋昭阳收起脸上的表情,冷冷地说道:“我不想插手薛府的事,紫莺,送客!” 紫莺上前,示意常巧儿离开。 常巧儿着急地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侯夫人,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做生意!” 第144章 合作 宋昭阳看着常巧儿没有了之前的淡定,她眼里划过玩味的笑。 “合作?” “是的!”常巧儿认真道,“常家想要把生意做到京城来,需要人脉、靠山!” “若是生意做成了,我和您五五分成!” 宋昭阳的脸一拉,冷冷道:“官商勾结可是重罪,你是想要我们全家都下牢吗?” 常巧儿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赶忙解释道:“没有!小女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若是侯夫人担心这个问题,小女可以永远留在薛府,成为薛二夫人。这样小女和您的合作就是妯娌关系,绝对不会连累到您。” 宋昭阳淡淡地说:“本夫人不缺银子!” 常巧儿认真看着宋昭阳,道:“谁会嫌弃银子多呢!” 宋昭阳挑眉,这女人有意思,确实没有人会嫌弃钱少。 但是…… “你这理由说服不了我,毕竟风险比较大。” 常巧儿眉头一皱,看向宋昭阳,说道:“侯夫人,小女知道老夫人对您和侯爷有意见,小女可以充当您在薛府的眼睛,避免她对您伤害。” 宋昭阳目光深沉地看向常巧儿,道:“我需要忠诚的合作伙伴。” 常巧儿举起手,发誓道:“小女常巧儿,愿忠于忠义侯夫人,若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她对宋昭阳道:“若您不放心,我可以立下承诺书。” 宋昭阳淡淡一笑,看向紫莺。 紫莺会意,随即命人准备笔墨纸砚。 常巧儿毫不犹豫地写下承诺书,按上手印,递给一旁的紫莺。 紫莺接过来,恭敬地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你回薛府吧。既然嫁给薛楚忠,那就生下薛家的孩子,那样我们的合作会更长远。”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的提醒,想了想,随后点头道:“我明白了!侯夫人,小女回去了。” 宋昭阳口气变得亲切,“既然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又是薛府的二夫人,那就叫我嫂子吧。” 常巧儿眼睛一亮:“嫂子!” 宋昭阳说道:“再提醒你一句,薛府毕竟是老夫人经营多年的,你初来乍到,还是收敛些,免得到时候在她手里吃亏。” 常巧儿深思起来,说:“我明白了,对了!老夫人说让帮他们还钱,我答应了。” 宋昭阳看着常巧儿的目光如同看傻子,说道:“你当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句反问顿时让常巧儿噎住,随后她说道:“就当我送给嫂子您的。” 宋昭阳嘴角一抽,无奈道:“你可以把利益最大化,你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这一点不用我教你吧?” 常巧儿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常巧儿思索着刚才宋昭阳说的话,她摸了摸小腹,随后坚定地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停了我的避孕药。” 她嫁给薛楚忠的时候就一直避孕,特别是得知薛楚承出事之后,她更是坚定了若是薛楚承死了,她就尽快从薛家抽身的想法。 可现在,薛楚承没事,而她和宋昭阳合作了,宋昭阳成了她的靠山,她必须用孩子将她和薛家紧紧绑在一起。 她的贴身婢女听到常巧儿的话,点了点头。 常巧儿继续说道:“尽快在薛府培养出我们的人,否则将来会受制于人。” 这也是宋昭阳教她的。 贴身婢女说道:“小姐,现在您掌家,这种事好办。” 常巧儿点了点头。 她回到薛府,得知此时温氏正在小温氏的屋子里。 温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脸阴沉的小温氏。 “雅蓉,我为什么要让常巧儿成为正室,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到时候她还了钱给宋氏,这笔钱也是给夭夭的!” “我们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好。我既然能让她成为正室,将来也能废了她,让你重新坐上正室的位置。你要学会隐忍!” 小温氏嘲讽地看着温氏,冷冷道:“现在薛楚忠迫不及待地想要休了我,你觉得他会容忍将来我重新变成正妻?” 温氏脸色一沉,道:“那可由不得他!这个家,我说了算!” 此时小温氏对温氏已经没有了信任,她冷漠道:“姑姑,你给我的承诺太多了,但最后都打了水漂。” “你!”温氏气得噎住,“那你想怎么办?” 小温氏沉默思索。 她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夭夭,为了这个孩子的将来。 只要这个孩子将来出人头地,她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想到这,她说道:“母亲,我知道你手头上还有不少好东西,我想要这些东西,还有你名下的店铺,将来我会把这些给夭夭。” 温氏眉头一皱,没想到侄女会狮子大开口。 小温氏见温氏表情的变化,冷笑,“我就说嘛,你根本就不会疼这个孙女,她还是你嫡亲的孙女!” 温氏态度松动了一些,无奈道:“行,我答应你!” 常巧儿在温氏的院子里等了很久,最后却看到温氏带着小温氏回来。 常巧儿心一沉,随后脸上很快挂上笑容。 “姐姐,你想通了吗?” 小温氏恨不得将常巧儿脸上的笑容给撕下来,但她却生生的忍了。 “滚!” 温氏冷漠地对着常巧儿道:“常氏,你先回去!” 常巧儿看向温氏,道:“母亲,妾身过来是想和您说还大嫂钱的事,您若是忙,那妾身告辞!” “等等!”温氏叫住常巧儿,“你先坐着,等我忙完再和你说!” 说完,她带着小温氏进了库房,将自己珍藏的东西和店铺契约都给了小温氏。 小温氏毫不犹豫地接受。 温氏心在滴血,但面上却不显示。 “东西都给你了,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好好养身子。” 小温氏“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温氏眼不见为净,快步离开了库房。 “你筹到钱了?” 温氏一见到常巧儿,口气有些冲,似乎将刚才的不悦发泄在她身上。 常巧儿看着温氏,道:“母亲,妾身向父亲求救,他说可以出十万银子,但需要你一个保证。” 第145章 下套 “什么?你和你父亲求助!” 温氏脸上不满。 “常氏,你这样不是丢了我们薛府的面子吗?” “我就不信,你的嫁妆里没有十万两银子!” 常巧儿听到温氏的这番话,面无表情。 她说:“母亲,女子出嫁的嫁妆是娘家给出嫁女子的底气。妾身是不会动用这些嫁妆的。” “既然夫家有难,求救娘家是正确的行为,不是可耻的,不是吗?” “您千方百计让老爷娶妾身,不是为了用常家的钱来还债吗?既然如此,这有什么可耻的呢?” “你!”温氏语塞。 常巧儿继续说道:“母亲,您还要不要听听父亲提出的要求?” “说!”温氏压下不悦道。 常巧儿说:“我父亲说,要求您和相公写下欠条。若确保将来二房的继承人是我的孩子,这张欠条就作废。” 欠条…… 温氏听到常巧儿的话,面目狰狞起来。 她让常巧儿嫁入薛家,就是为了拿回宋昭阳手中的欠条。 可代价却是写下另一张欠条给常家。 她冷冷地说道:“看来你是不想把薛家当做你夫家了。” 常巧儿正视着温氏的目光,淡定地回道:“母亲,正因为妾身把薛府当作妾身的夫家,妾身才请求父亲拿出十万两银子出来帮您和夫君。” “试问,这世间哪个女人能为夫家做出这些?若是您,您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银子出来补贴夫家吗?” “再说了,父亲说了,若是将来妾身的孩子是薛家的继承人,那将来这笔银子也不用还了。” “您觉得这条件苛刻,说明您没有把妾身当做儿媳妇!” 这番话让温氏哑口无言。 她觉得自己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又跳入另一个火坑里。 但除了答应,她别无他法。 她沉声说道:“好!我答应!” 她把薛楚忠叫过来,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薛楚忠听完,皱着眉头看向常巧儿,脸上带着不满。 常巧儿见状,微笑道:“老爷,父亲也是为了妾身的利益着想,毕竟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若妾身给您生下嫡子,这十万两银子就当是常家送给外孙的。” 薛楚忠听到常巧儿的话,表情缓和了一下,道:“那行!写欠条吧。” 温氏和薛楚忠母子二人写下欠条。 薛楚忠正准备把欠条给常巧儿,却被温氏拦住了。 “等等!等拿到宋氏手中的欠条再给你!” 常巧儿看着温氏如此谨慎,点了点头。 她说:“行,那明日就去侯府还钱,母亲您要一起去吗?” 温氏拒绝道:“不去,你和忠儿去就行!” 常巧儿点了点头。 翌日,常巧儿和薛楚忠来到薛府。 薛楚忠一见到宋昭阳,便道:“嫂子,今日我们过来是还钱的。” 宋昭阳闻言,惊讶道:“二弟筹到钱了?” “是的。”薛楚忠点头。 他自然不会说这笔钱是常巧儿出的,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宋昭阳轻轻一笑,道:“那就好,我还担心到时候母亲和二弟凑不到钱,太后问责呢。” 这番话让薛楚忠面露尴尬。 常巧儿站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宋昭阳说道:“嫂子,这是十万两银票,你清点一下。” 紫莺上前,数了数银票,随后对着宋昭阳点了点头。 “夫人,对了!” 宋昭阳吩咐道:“紫莺,去叫夏嬷嬷,让她找出那张欠条。” 紫莺领命离去,很快便将欠条拿了过来。 宋昭阳看着激动的薛楚忠,转身将欠条递给常巧儿。 “弟妹,这欠条给你。” 常巧儿接过来,冲宋昭阳笑了笑,说道:“好的,嫂子。” 薛楚忠表情一僵,随后说道:“不是应该把欠条给我?” 宋昭阳笑了笑,道:“二弟,你和弟妹夫妻一体,交给她就是交给你,不是吗?” “对了!难得你们俩过来,你大哥正好身体痊愈了,一会留下来,等你大哥回府之后,和他一起用膳,你们兄弟俩好久不见了。” 薛楚忠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大哥身体好了?” 宋昭阳点头道:“是的,昨日都上朝了。” 薛楚忠松了一口气,“那是好事,我也好久没和大哥一起用膳了。” “嗯,正好,我也和这位新弟妹聊一聊,上次都没机会说说话。”宋昭阳看向常巧儿。 薛楚忠在前厅等着薛楚承归府,宋昭阳带着常巧儿朝着后院走去。 常巧儿欣赏着侯府的精致,羡慕道:“嫂子,这御赐的宅子果然不一般。”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以你的财力,可以搬出薛府,自立门户。” 常巧儿自嘲道:“不可能的,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就算再多的钱也买不了大宅子,何况老夫人是不会放妾身走的。” 说着,她将和温氏谈的条件告诉宋昭阳。 宋昭阳赞赏的目光投向常巧儿,没想到常巧儿能想出这招反制温氏,不错嘛。 常巧儿见到宋昭阳对她的认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对宋昭阳说道:“嫂子,我看老夫人对她那侄女还是很用心,为了安抚她侄女,竟然把自己的店铺和收藏都给了她。” 宋昭阳也知道了这件事,是薛府的暗卫传过来的消息,她问:“现在你掌中馈对吗?” “嗯!”常巧儿点头。 宋昭阳说道:“我那前弟妹会刁难你的,但你只要按规矩办事,她就算再为难你,也抓不到你的错处。” “要是觉得麻烦,你就把中馈权交回老夫人手里。” “记住,你是做生意的好料子,可不能把精力全投在内宅上。”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的叮嘱,随即会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夭夭向宋昭阳扑过来。 “娘亲!” 宋昭阳无奈地抱着夭夭,随即道:“夭夭,叫婶婶。” “婶婶?”夭夭奇怪地看向常巧儿,问道,“娘亲,我不是也有婶婶吗?就是败柳妹妹的娘亲。” “嗯,她是你二叔娶的新夫人,也是你婶婶。”宋昭阳解释道。 夭夭歪着脑袋,小脸上露出不解,道:“二叔叔为什么要娶两个夫人,爹爹只有娘亲你一个?” 宋昭阳:“……” 她被女儿这天真的问话弄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常巧儿笑着说道:“夭夭,你的问题好可爱,为什么你二叔叔要娶我呢?我告诉你答案,因为啊——他很贪吃。” “啊!贪吃?二叔叔要吃了你和婶婶吗?太可怕了!二叔叔是野兽!” 常巧儿:“……” 就在这时,喜鹊的声音从夭夭的身后传来。 “小姐,你别跑!” 夭夭见状,吓得从宋昭阳身上跳下来,赶紧撒腿就跑。 宋昭阳见夭夭一副心虚的模样,想到什么,伸手就抓住这个想要逃走的小人儿。 第146章 败柳去书院? “夭夭,你又逃学!” 宋昭阳的脸板了起来。 夭夭撅着嘴,嘴巴都可以挂酱油壶了。 她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这个夫子太烦了,我不想学习。” 宋昭阳挑眉,反问道:“哦,你是不想和表姐一起去学院了?” 一句话让夭夭小脸苦恼,她既想去书院,又不想学习,怎么办? 宋昭阳看着女儿苦思冥想,也不打扰,静静地等待她的答案。 最后夭夭妥协地说道:“好吧,那我还是学习吧。”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乖,还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后,你通过书院的初试,就可以和你表姐一块在书院学习了。” 夭夭像小大人一样叹口气,“行吧,那我就委屈一下自己。” 宋昭阳对追来的喜鹊说道:“喜鹊,带小姐去学习。” 喜鹊点头,抱起夭夭。 “娘亲再见,二婶婶再见!” 夭夭挥动着自己的小爪子。 常巧儿目送着夭夭离开,随即对宋昭阳说道:“嫂子,夭夭那么小就要去书院学习了?” 宋昭阳无奈道:“她的两个哥哥进宫伴读之后,这丫头在府里无法无天了,整天辣手摧花,我看着她就心烦。” “正好书院要开一个女子启蒙班,面向小女童,我就让夭夭去看看,正好也可以让她在里面交朋友,别糟蹋我的花。” 常巧儿心里惊呼。 没想到京城贵女的圈子竟然是那么小就形成的。 要是她有女儿的话,她期盼女儿能尽快打入京城的贵女圈子,为将来选个好夫婿打下基础。 常巧儿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回去的路上,看着一身酒气、闭目养神的薛楚忠,她出声。 “老爷,姐姐的女儿是不是和大哥大嫂的女儿同龄?” 薛楚忠睁开眼睛,懒懒地说道:“是的,这两个孩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了?” 常巧儿笑了,说:“刚才妾身和大嫂聊天的时候,她说准备将夭夭送去书院的女童班学习。” “哦?”薛楚忠吃惊,“这小丫头那么小就送去书院?” 常巧儿点头,“勤能补拙吗?现在可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能尽早学本事也是好事。要是妾身和老爷有女儿,妾身也希望这孩子能尽早学习。” “呵!”薛楚忠笑了,“第一个先要嫡子吧。” 常巧儿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点头道:“老爷您说得对!” 薛楚忠叹口气,道:“可惜啊!败柳被她母亲毁了,不然送她去和夭夭作伴也好。” 常巧儿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 起初她听到这个名字也觉得难听,不明白小温氏怎么会给亲生女儿取这样难听的名字,后来打听了一下,说败柳命格不好,取贱名好生养。 但这段时间她看着败柳在府里没有一丝小姐的待遇,心生怜惜。 她对着薛楚忠说道:“其实妾身觉得可以请夫子教一下大小姐,说不定她也能进书院的。” 薛楚忠摇头道:“温雅蓉是不可能让败柳去书院的,想都别想了。” 常巧儿沉默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回到薛府,常巧儿将欠条和温氏给常府的欠条互换。 温氏拿到欠条之后,将欠条撕毁,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心情极好地看着薛楚忠和常巧儿,叮嘱道:“你们俩尽快生下嫡子。” 薛楚忠笑道:“放心吧,娘亲!” 常巧儿皮笑肉不笑点头。 温氏问道:“你们刚才去那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薛楚忠听到温氏提起这里,立刻将薛楚承痊愈和夭夭准备去花洲书院的事说了出来。 温氏提到薛楚承竟然没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娘亲,您觉得让败柳去花洲书院和夭夭作伴如何?”薛楚忠突然提议道。 常巧儿诧异地看向薛楚忠,刚才薛楚忠在马车上明明说这件事不可能,怎么突然在老夫人面前提出来了? 温氏不解地看向薛楚忠,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这里?” 薛楚忠无奈一笑,道:“怎么说她都是我唯一的女儿,这些年亏待她了,若是她能读书,对她将来找个好人家也是好事。” 温氏沉思片刻,说道:“行,我考虑一下。好了,我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去吧。” 常巧儿和薛楚忠告辞,温氏思索着败柳去书院的事。 很快,她派人请来小温氏。 “什么?让败柳去花洲书院?” 小温氏脸色大变。 “是不是这个贱丫头在您面前提及这件事了,看我回去不打断她的腿!” 温氏看着小温氏气急败坏的模样,阻止道:“看你那么冲动,败柳没有跑过来和我说这件事。” 小温氏不信道:“那是谁说的?” 温氏将今日薛楚忠和常巧儿去侯府的事道出来。 小温氏闻言,表情更加阴沉。 虽然薛楚忠还钱是好事,但想到因为这银子让她失去正室之位,小温氏心里不好受。 她对着温氏道:“姑姑,既然钱还了,欠条也拿回来了,可以休了常氏了吧?” 温氏没好气地白了侄女一眼,道:“你以为这件事那么简单吗?我们是不欠宋氏的钱了,但却欠了常家的钱!” 温氏把欠主变成常家的事说出来。 小温氏听完恨恨道:“我就说常氏不是好东西,身为商贾之女,满身铜臭味,眼里都是算计!这下好了,现在整个薛府都被她算计在手里了!” 温氏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我还没死呢,她想算计我们,嫩了点!这件事我会从长计议,你再忍忍!” “现在叫你过来是商量让败柳去书院的事,我觉得应该让她去!” “凭什么?”小温氏抗议。 温氏无奈道:“这是忠儿提出来的,在他心里,败柳就是他如今唯一的女儿,他想要弥补败柳。” “我思索了一下,让败柳去书院也不是坏事。若是她有能力结交贵女,将来我们也可以利用她来对付薛楚承和宋氏。” “不可能把她像阿猫阿狗一样养在身边吧,这样太没利用价值了。” 小温氏表情阴沉下来,道:“姑姑,您有没有想过,若是败柳长大了,她的脸张开了,若是长得像宋昭阳的话,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温氏眉头一皱。 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个。 小温氏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其实,我有个办法,能让她不暴露。” 第147章 读书的代价 小温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去把败柳叫过来。” 败柳忐忑不安,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小温氏,小心翼翼地说:“母亲。” 小温氏嗤笑地看着败柳这表情,冷笑道:“当我是猛兽呢,那么怕我?” 败柳沉默。 小温氏淡淡道:“你想和夭夭一起去书院读书吗?” 败柳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目光又黯淡下去。 “母亲不是不允许我去读书吗?” 小温氏说:“如果给你个机会,你愿意去读书吗?” 败柳激动地点了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 小温氏似笑非笑地看着败柳,道:“若是去读书,你必须要付出一定代价,你也愿意?” “愿意!我愿意!”败柳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小温氏眼里闪过一道得逞的目光,对着她说道:“你过来。” 败柳朝小温氏走过去。 待她走近之后,小温氏拿起桌上的茶杯,随后毫不犹豫的泼在败柳的脸上。 “啊!” 败柳发出痛苦的声音,她捂着被滚烫的水烫到的脸颊。 “母亲,疼!” 小温氏站起来,冷漠地看着疼得扭曲了脸颊的败柳。 她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 宋昭阳刚把女儿哄好,看着她跟喜鹊去玩,正准备处理事情,紫莺走进来。 “夫人,败柳小姐毁容了!” “嗯?怎么回事?”宋昭阳吃惊。 紫莺道:“今日老夫人叫二夫人到跟前,不知说了什么,二夫人回到自己院子后,叫来了败柳小姐,同意她跟着夭夭去学院学习。就在败柳小姐高兴时,二夫人却拿着热茶水泼到她脸上。” 宋昭阳瞪大了眼睛。 小温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毁容了! 现在败柳既瘸腿,又毁容,不知道将来真相被曝光之后,不知道温氏和小温氏会如何感受。 她收起脸上的惊讶,淡淡道:“这戏是越来越好看的。” 紫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赞同的点头。 “夫人,新二夫人正趁着掌家的机会将自己的人安插进薛府。” 宋昭阳点头道:“有手段,希望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宋昭阳有预感,薛府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精彩。 —— “什么?大小姐毁容了!”常巧儿错愕道。 常巧儿的婢女点头,“小姐,您不知道那位前夫人可是用热水泼到大小姐脸上,她还真的舍得啊!” “大小姐那么小,皮肤那么娇嫩,如今脸上都起了大泡。府医直接说了,就算大小姐将来恢复得再好,脸上红印是有的了。” 常巧儿眉头紧蹙。 她怎么感觉老夫人和这位前夫人对败柳的态度不一样。 明明败柳是她们的亲孙女和亲女儿,她们却对待败柳如同敌人一般。 腿是被亲祖母弄瘸的。 脸是被亲生母亲弄毁容的。 她说:“薛楚忠知道这件事吗?” 常巧儿的婢女道:“姑爷至今还未归府,尚不知此事。” 常巧儿的眼里划过一道厌恶,像薛楚忠靠着家世在外寻花问柳的男人,若不是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才不想搭理这种男人。 等将来她怀上孩子,生下孩子,再把这个男人一脚踢开! 她淡淡道:“走吧,我们去看败柳。” 常巧儿的婢女阻止道:“小姐,败柳小姐住在那位夫人的院子里,等会儿她刁难您怎么办?” 常巧儿起身道:“刁难也无妨,如今我掌中馈,理应去看看。再说了,我有些怜惜这孩子,看看能为她做什么。” 常巧儿的婢女无奈,只能跟在她身后去探望败柳。 败柳躺在床上,正低声哭泣。 一旁伺候的婢女没有安慰她,而是冷眼旁观。 常巧儿过来看到这一幕,表情一沉。 “混账!连主子都不会伺候了吗?” 这婢女见到常巧儿,吓得连忙行礼。 常巧儿犀利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叫她起身。 “你平时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奴婢……奴婢不敢。”婢女害怕地回道。 “不敢?”常巧儿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大得很!下次再让本夫人看到你这样,直接发卖了!滚!” 婢女闻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屋子。 常巧儿环视着屋子的环境,眉头一皱。 小温氏竟然给自己的女儿住这样的屋子,阴冷潮湿,也不怕对孩子的身体有影响。 不! 小温氏根本就是在毁掉这个孩子! 她走到床边,看着她脸上的纱布被泪水浸湿,关切地提醒道:“你要是再哭下去,这伤口就更疼了。” 败柳用一双湿漉漉的红眼睛看着常巧儿,她嘶哑的声音道:“你是关心我吗?” 常巧儿察觉到败柳的防备,心中不忍。 那么小的孩子,小温氏怎么舍得伤害。 她点了点头。 败柳见状,贝齿咬了咬嘴唇,随后对着常巧儿说道:“我听说我母亲现在不是父亲的正室了,你才是,那我母亲变成妾了吗?” 常巧儿犹豫了一下,随即回答:“你母亲不算妾,算是平妻吧。” 败柳想了想,道:“我不喜欢她,她伤害我。你那么关心我,可以当我母亲吗?” 话音落下,常巧儿震惊了。 没想到败柳会当面说出这番话。 还没等她回答,闻讯而来的小温氏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冰冷的声音说道:“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么想摆脱我,早知道就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 败柳听到小温氏的声音,吓得脸色发白,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常巧儿不悦回头,看着小温氏一脸恶意,她指责道:“你吓到她了!” 小温氏冷笑道:“常氏,不用你好心,这里可不是你院子,滚!” 常巧儿淡淡的说道:“温氏,现在可是我管家,你如此对待大小姐,就不怕老爷回来找你算账吗?” “我怕?”温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她嚣张地对着常巧儿说:“常氏,这可是母亲授意的!有本事,你去找母亲问去!” 第148章 癞皮狗 常巧儿眼眸猛地一缩,是老夫人要小温氏将败柳毁容的? 她们这是疯了吗? 她冷冷地说道:“温氏,你别把一切推卸到老夫人的头上,怎么说大小姐都是她的孙女,她怎么可能这样做?” “呵!”小温氏嗤笑出声,看着常巧儿的目光带着嘲讽,“常氏,你刚嫁入薛家,看来对老夫人还是不了解呢!败柳的腿就是她弄瘸的,对她而言,可没有虎毒不食子的想法,何况败柳在她心里,算不上什么孙女。”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她老人家,我可没撒谎。” 常巧儿心一颤,若是如此,老夫人心还真狠毒。 小温氏的目光越过常巧儿落在呆滞的败柳身上。 她冷冷道:“败柳,这辈子你注定摆脱不了我,你还是歇了想要换母亲的想法,不仅我不同意,你祖母也不会同意的!” “我说了,你想和夭夭去学院读书,那要付出代价的,而你也同意了!” “现在的伤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明日我会请夫子过来传授你知识。你若是能通过学院的初试,那你就可以读书;要是通过不了,那你就老实地待在府里,不许再有此想法。”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常巧儿看向败柳,见她一声不吭,安抚地说道:“大小姐,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还没等她离开屋子,败柳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连你都不救我。” 声音颤抖,暗含怨恨。 常巧儿并没有回头,她轻叹一声,“你的生母健在,何况刚才她的话你也听到了。” 败柳从床上跑下来,顾不上穿鞋,跑到常巧儿面前,跪在地上。 “我求你当我的母亲,求你了!我知道你比她们厉害,一定能保护我的!” 常巧儿无奈,将跪在地上的败柳扶起来。 “大小姐,你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成为我的母亲!”败柳执拗的说道。 常巧儿气笑了,她本来好心过来看败柳,却不想竟然招惹了一个赖皮狗。 她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败柳,淡淡道:“大小姐,既然如此,那你就跪吧。” 说完,她越过败柳,快步地离开。 败柳震惊地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常巧儿。 刚才她明明感觉到常巧儿对她的善意,怎么一瞬间就变了。 “哇!”败柳毕竟年纪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常巧儿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哭声,无动于衷。 在离开小温氏的院子之后,常巧儿的婢女不满地对着她说道:“小姐,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行了,小心隔墙有耳。”常巧儿对自己的婢女提醒道,“以后过好我的日子就行,我也没打算将她养在我膝下,毕竟将来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婢女点头赞同,“您说得对!” 小温氏第二天就叫来了一位女夫子教败柳学习。 此时败柳因伤口感染,有些发热。 小温氏满脸冷漠,对着败柳说道:“距离书院初试仅有十天,我就给你十天时间,成不成全看你的造化。” 败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点了点头,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好,我学!” 十天后,花洲书院热闹非凡。 自从花洲书院要招收低龄女童入学的消息传开之后,上至豪门贵族,下至商贾之家都引起了轰动,他们恨不得将自家符合年龄的孩子送进书院学习。 这不仅能让家里的女儿拓宽圈子,还能对家族有深刻影响。 但进入花洲书院可不是想进就进的,不仅背景要干净,还要通过书院的初试,只有通过这两关,且初试中排名前三十名才能进入。 因为花洲书院只招收三十名女童。 “薛夫人,这是今天参加初试的名单。”燕雅章将名单恭敬地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接过来,一目十行,但目光落在“败柳”的名字的时候,她眉头一皱。 “薛夫人,怎么了?”燕雅章看到她表情的变化,疑惑的问道。 宋昭阳微微一笑,道:“没事,遇到家里的小辈了。” 说着,她指了指败柳的名字。 燕雅章见状,随即道:“这位是薛家二老爷的嫡女?” “没错!”宋昭阳点头道。 燕雅章疑惑道:“怎么给她取这样的名字?” 败柳败柳,哪有父母给女儿取如此见不得人的名字。 宋昭阳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淡淡道:“她母亲说她不好生养,所以娶了个贱名,希望这孩子能长好。” 燕雅章点了点头,随即道:“这孩子长大了,还是得改名,否则太……” 她欲言又止,转了话题,“需要我照顾这孩子吗?” 宋昭阳摇摇头,“不用,就按规矩办事。” “好!”燕雅章应道。 夭夭无聊地站着。 书院的规矩,不许伺候的下人进入,因此喜鹊就无法陪在夭夭的身边。 就在夭夭准备低头数蚂蚁的时候,余光落在某一处。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妹妹!” 她朝着败柳身边跑过去。 败柳见到夭夭,嘴角扯开一抹牵强的笑。 “姐姐。” 夭夭看着败柳头上戴着一顶纱帽,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戴纱帽?” 败柳抿嘴道:“我脸受伤了。” 夭夭瞪大了眼睛。 “谁弄的?是……婶婶吗?” 败柳点了点头。 夭夭气鼓鼓地跺了跺脚,道:“婶婶太可恶了!上次明明答应不伤害你,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不行,等一会结束了,我让娘亲给你讨回公道!” 败柳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她哽咽道:“姐姐,你真好。” 夭夭牵着败柳的手,道:“我们是姐妹嘛,我们一起通过初试,到时候你在书院读书,婶婶就不能伤害你了!” 败柳用嘶哑的声音“嗯”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燕雅章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最前方。 她微笑地看着在场的女童,道:“欢迎各位贵女参加书院初试,现在,大家根据纸上分配的学堂,各自找分配的学堂参加笔试。你们有一盏茶的时间。” 第149章 夭夭受伤 常巧儿说完,一块白板就被抬了上来。 白板上写着女童被分配的考试学堂。 这也是第一个考验——学会看自己的名字,找出学堂。 女童们见状,一个个挤上去寻找自己的名字。 “妹妹,我们也过去看看。” 夭夭拉着败柳的手要挤上去找寻她们俩的名字,却不想被败柳阻止。 “姐姐,人太多了,等会儿我们再看。” 败柳担心自己挤上来时,头上戴的纱帽会掉下来。 夭夭见状,想了想,说道:“行,就等她们先看完,我不急。” 很快不少女童都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去找学堂。 夭夭见人少了,便带着败柳去找她们的学堂。 “我在甲字型大小学堂,你在丁字型大小学堂。”夭夭很快找到她和败柳的名字。 败柳嘴巴一抿,随即问道:“姐姐,我怕找不到丁字型大小学堂,到时候不能和你一块来学院读书怎么办?” 夭夭说道:“时间还早,我先带你找你的学堂,再去我的学堂,你看怎么样?” 败柳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夭夭牵着败柳的手去找丁字型大小学堂,路过甲字型大小学堂,她小爪子指着它,说:“一会儿我在这里考试。” 败柳嘴巴一抿,没想到甲字型大小学堂这么容易找。 “那我在哪里呢?” “走,我带你去找丁字型大小学堂。”夭夭拉着败柳的手继续往前走。 却不想败柳却将自己的手从夭夭的手心中抽出来。 “姐姐,我走得慢,你先去探探路,我在后面跟着。” 夭夭点头道:“行!”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朝着前面快跑。 败柳看着夭夭飞快地奔跑,眼里难掩嫉妒。 如果她的脚是好的,也可以像夭夭一样走得快。 凭什么她和夭夭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没有夭夭过得好。 如果夭夭错过这场初试,不能进书院读书,是不是也有比她强一点的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妹妹,妹妹!”夭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找到你的学堂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败柳回过神来,朝着夭夭笑了笑,道:“好,姐姐,你拉着我,我走不快!” 夭夭点头,抓住败柳的手朝丁字型大小的学堂跑去。 刚跑不到一会儿,突然败柳“啊”的一声,整个身子朝着夭夭倒去,连带着夭夭被她牵连,被她压着,细皮嫩肉还被地上的石子摩擦,疼得夭夭龇牙裂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败柳连连认错,随后将夭夭从地上扶起来。 夭夭的脚有点伤了,疼得她眼圈红了。 “姐姐,要不叫大夫过来看看。”败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夭夭强忍着疼痛,摇摇头说:“不用,你赶紧去你的学堂。” 败柳犹豫了一下,道:“姐姐,怎么走?我不知道,还得你带路才行。” 夭夭点头。 一盏茶的时间即将到了,夭夭送了败柳到了丁字型大小学堂,可她已经来不及去甲字型大小学堂了。 “姐姐,你快点去你的学堂吧。” “好……”夭夭的表情像是要哭了。 败柳故意看不出夭夭难看的脸色,她朝着夭夭挥挥手,道:“姐姐,那我先进去了,你抓紧时间去你的学堂。”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学堂。 夭夭看着败柳离开之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是回不了甲字型大小学堂,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和娘亲说。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爬行的小蚂蚁,无聊地数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罩在她的身上。 夭夭下意识地抬起头。 —— 败柳落下最后一个字,纱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题目有些难,但好歹她完成了,总比夭夭,一个题都做不了。 败柳看着屋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走了,才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早就等候在外的喜鹊对着败柳道:“败柳小姐,夫人得知你过来参加书院的初试,让奴婢过来请你。” 败柳闻言,纱帽下的脸微微一白,难道是伯母发现她故意让夭夭受伤的? “我……我要回去了,要是不能及时回去,母亲会骂我的。” 喜鹊微微一笑,道:“败柳小姐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要是你担心的话,奴婢让人去交代一下,二夫人不会怪罪你的。” 败柳见状,只得同意。 她跟着喜鹊来见宋昭阳。 此时宋昭阳正在和燕雅章说话,见到她过来,便停下聊天。 “败柳来了。” 口气有些冷淡。 败柳心里不安,没有听出宋昭阳语气的不同,她朝着宋昭阳行了一个礼。 “拜见伯母。” 宋昭阳看着败柳头上的纱帽,问道:“你怎么戴纱帽?” 败柳鼻子一酸,眼圈红了起来,哽咽道:“伯母,是母亲用茶水烫伤了我的脸。” 宋昭阳没有出声,一旁燕雅章惊呼道:“这母亲也太狠心了吧?女子最看重样貌,她这样做,这不是毁了孩子一生吗?” 宋昭阳沉默了一会,对着败柳道:“把你的纱帽拿下来给我看看。” 败柳犹豫了一下,最后把纱帽摘了下来。 一块红印深深地刻在脸上,破坏了她的容貌。 燕雅章打量了一番,眉头一皱,随即道:“等长大了,用胭脂水粉将这块红印遮掩住。” 败柳一听,看向宋昭阳,问道:“大伯母,败柳听说宫里有药膏能让我恢复,你可以帮我拿到药膏吗?” 宋昭阳挑眉问道:“谁和你说的?” 败柳回答:“我听府医说的,他说他没办法拿到,除非是你才有办法。” 宋昭阳淡淡道:“败柳,宫里确实有珍贵的药膏,这些药膏或许能医治你脸上的疤痕,但那些都是御赐的珍品,外人不能拿的。” 败柳红着眼圈说道:“大伯母,你不是和皇后娘娘很熟吗?你去求她啊!” 宋昭阳嗤笑,问道:“败柳,你以为我求娘娘,娘娘就会赏赐给我吗?凭什么?” 败柳震惊得看着宋昭阳,道:“大伯母,您不是我的亲人吗?” 宋昭阳讥讽地看着败柳,问道:“对,我是你的亲人,那你现在回答我,刚才考试之前,你看到夭夭了吗?” 第150章 我会安慰姐姐的 败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不敢告诉宋昭阳夭夭是她故意弄伤的,但又不敢撒谎,随即说道:“看到了。” “姐姐帮我找考试的学堂,但是在找的时候,我不小心压到她,她好像受伤了。后来我进了丁字型大小学堂,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宋昭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败柳,道:“你为什么要让夭夭帮你找学堂,你自己不会找吗?” 败柳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宋昭阳的目光,心虚道:“我的脚不方便,姐姐担心我找不到学堂,所以好心帮我。” 一旁的燕雅章表情一沉,道:“找学堂也是考察的其中一个,这样说来,你这一个考察也不算是自己完成的,而是夭夭帮你完成的。” 败柳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震惊地抬起头,随后慌乱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个也是考察的,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姐姐帮我。” “你们不能这样否定我的努力,你们也有错,要是你们先说清楚,我也不会犯错误。” “何况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帮忙,其他人也是。” 燕雅章听到败柳的狡辩,心里升起不悦。 这女童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还没等燕雅章说话,宋昭阳淡淡地说道:“你就不关心夭夭能不能顺利进学堂?” 败柳身子一僵,目光闪烁的说道:“应该能进吧,姐姐那么厉害。” 宋昭阳冷笑,说:“那我告诉你,夭夭参加不了初试,你怎么想?” 败柳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年纪太小,加上宋昭阳和燕雅章也不是笨人,直接看穿了她。 燕雅章不悦道:“怎么?你很高兴?” 败柳身子一僵,随后摇摇头,道:“不……不是的,姐姐因我而错过了初试,我很自责,我会安慰姐姐的。” “安慰?”宋昭阳挑眉,“要不你陪着她,不要来书院读书了。” “不要!”败柳激动地拒绝。 宋昭阳危险地眯起眼睛,道:“怎么?你不愿意?” 败柳被宋昭阳这样一看,身子一抖,哭着解释道:“大伯母,我必须读书,不然我真的要被母亲弄死了!求你!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说完,她重重地朝宋昭阳磕头。 宋昭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败柳,冷冷道:“我家夭夭不需要你来照顾。败柳,夭夭把你当做亲妹妹照顾,你呢?真的把她当做姐姐看待吗?” 败柳满脸惭愧,哽咽道:“我错了,我不该伤害姐姐,害姐姐错过考试。大伯母,您要怎么罚我都行,但我要读书,求您了!” 就在败柳认错的时候,夭夭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 “娘,你就别怪妹妹了。” “姐姐!”败柳听到夭夭的声音,惊讶地看向屏风后。 夭夭被紫莺从屏风后抱出来,她看着败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妹妹,你不要自责了,我顺利参加初试了。” 败柳眼眸一缩,声音不稳道:“你……你参加初试了?不是时间来不及了?” 夭夭笑着说:“是呀,正好紫莺姐姐看到我受伤了,抱着我去了甲字型大小学堂,我踩着点进去的,没迟到。” “哦,那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败柳干笑几声,心里却不甘。 她袖子的手攥紧。 夭夭为什么这么好运! 她以为夭夭会错过初试,到时候就不能进入书院。 可没想她还是顺利参加考试。 宋昭阳将败柳的表情尽收眼底,眸色一冷。 “送败柳出去。” 喜鹊见状,对着败柳道:“败柳小姐,请。” 败柳站起来,委屈地看向夭夭。 “娘亲……”夭夭想要为败柳说话。 宋昭阳警告地看向夭夭,“你最好不要出声,不然我要生气了。” 夭夭见状,还是忍不住出声,“这件事不怪妹妹。” 宋昭阳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紫莺,带小姐下去!” 紫莺抱起夭夭,温声安抚道:“小姐,夫人自有打算,你先和我出去。” 说完,不等夭夭再说话,她强势地带着夭夭快速离开。 败柳见夭夭就这样被抱走,她愣住了。 “败柳小姐,走吧。”喜鹊示意道。 败柳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败柳走后,宋昭阳喝下一口茶水才缓解了自己心里的不快。 燕雅章见状,安抚道:“夫人别生气。” 宋昭阳无奈道:“你说夭夭这孩子怎么那么单纯,被人利用,还被伤害,却还帮着人家说话!” 燕雅章笑了,安慰道:“那是因为夭夭小姐生性善良,且在你们的宠爱下长大,养成了天真的性子。如今她还小,慢慢教就行了。” 宋昭阳叹气道:“刚才她明明就在屏风后听到败柳说的话,可依旧相信败柳,想为败柳求情,你让我怎么说她?” 燕雅章沉默了一会,道:“其实,我觉得与其人教人,不如事教人。” “嗯?”宋昭阳愣了一下。 燕雅章回忆过去的事,道:“就像我一样,以前我父亲就说,就算那家伙有再多不好,但总归是他的学生,不会亏待我的。但后来我被那家伙虐待,直到我父亲看到我身上的伤,现在他才慢慢和我缓和了关系。” “夭夭现在性子还单纯,她不认为败柳是坏人,就算你把道理和她说得再清楚,也没办法。所以要她亲自感受,亲自面对,才知道谁对谁错,她才有防备之心。” 宋昭阳闻言,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让夭夭继续和败柳相处?这样好吗?” 燕雅章笑着看向宋昭阳,道:“夫人,我知道你护着夭夭,不想让这孩子受伤,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这孩子注定要嫁人,你难不成想让她嫁人的时候吃亏?” 宋昭阳噎住。 燕雅章说道:“再说了,现在夭夭在这里读书,有我们在暗处护着她,你怕什么呢?” 说完,她想到什么,叫来一位女夫子。 “把今天的考卷拿过来,我看看。” 女夫子很快将考卷抱了过来。 燕雅章从里面找出夭夭和败柳的试卷,看了一眼,转身看向宋昭阳。 第151章 磨刀石 “夫人你看。” 燕雅章将夭夭和败柳的试卷展现在宋昭阳面前。 她笑着说道:“夭夭小姐很聪慧,以她的能力,进书院不成问题,倒是败柳……” 她收起笑容,摇摇头,说:“虽然全部都做了,但是只对了一小半,看来天赋不是很好。” 宋昭阳扫了一眼败柳的考卷,这是正常的。 上一世她为了资质平庸的薛云宁成为京城第一才女,花费不少功夫。 这一世,败柳不得小温氏宠,且才学了十天,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做出的成绩也是一般般。 燕雅章将败柳的考卷放下,对着宋昭阳说道:“按理说,败柳应该被淘汰,但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嗯?说说。”宋昭阳被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 燕雅章笑着说道:“她的心机和手段都不符合年纪,或许是和她遭遇有关。她重新被父亲忽视,被母亲虐待,所以心智都比同龄成熟了。” 说到这里,她收敛笑容,表情严肃道:“夫人,看得出她很是嫉妒夭夭,若放任不管,我担心她会在将来伤害到夭夭。” 宋昭阳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是,把她收进书院?” “没错!”燕雅章点头,“她可以成为夭夭的一块磨刀石,让夭夭看清楚人性,毕竟以侯府的地位,未来夭夭的夫君也不会是一般人。与其将来慢慢教,还不如现在就教会她。” “侯爷和夫人感情恩爱,侯爷只有夫人一个女人,但京城其他家族就不一样了,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所以有些孩子从小就从母亲身上学会了宅斗。” “夭夭既然来了学院,不仅要学会知识,还要学会生存的技巧,其中能识破算计,保护自己,那是最重要的,您说呢?” 宋昭阳沉思了一会,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让败柳进学院来吧。” 燕雅章点头道:“现在败柳年纪小,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扳正她的思想,让她明事理,知感恩。” 宋昭阳嗤笑,嘲讽道:“就怕有些孩子,天生骨子里就是坏种。” 说完,她也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回府的路上,宋昭阳看着闷闷不乐的夭夭,叹一口气,道:“夭夭,你和娘亲说,你真的看不出来败柳故意不让你参加考试?” 夭夭闻言,闷闷道:“娘亲,但是当时的情况,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参加考试,对妹妹而言,这考试能改变她的命运,我让给她。” 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你怎么不把娘亲让给她。” “不行!”夭夭猛地抬起头,“娘亲只能是我的,我不让!” 宋昭阳欣慰了,这女儿没白疼。 她说:“夭夭,你知道心疼败柳,但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让给她的,你能让她一次,但每次都让她吗?人是要有底线的。” 夭夭歪着脑袋,小脸迷茫地问道:“娘亲,什么是底线?” 宋昭阳噎住,她该怎么和这孩子解释。 她无奈地说:“将来你就明白了。” “哦。”夭夭点点头,转了个话题,问道:“那妹妹能进书院读书吗?您能不能和燕夫子求求情,让她破格允许妹妹进书院读书。” 宋昭阳看着没心眼的女儿,嘴角一抽,说道:“放心,你和败柳都可以进书院读书。” 夭夭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那太好了!” 宋昭阳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摇头。 —— “败柳成功进了书院?怎么可能!”小温氏接到花洲书院的录取通知书,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明明从女夫子那里知道,败柳愚钝,这种资质根本无法进入书院读书。 可她看着手中的通知书,确认上面的名字是败柳的,她脸色阴沉。 “难不成是宋昭阳为她求情了?呵!” 她冷笑。 果然母女连心!就算这样又如何,以败柳的模样和资质,进了书院,一样被夭夭吊打! 想到这里,她把败柳叫了过来。 “母……母亲。” 小温氏将身边的录取通知书扔到败柳面前。 她冷冷地说:“你被书院录取了。” 败柳一听,紧张的情绪瞬间释放了,她激动地从地上捡起录取通知书,打开一看,随后开心地说道:“太好了!我被录取了!那夭夭呢?” 小温氏冷哼了一声,“夭夭比你还聪明,你都被录取了,何况是她。” 败柳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后闷闷地说:“你说得没错,夭夭有大伯母护着,就算她考不过,也能被录取的。” 小温氏冷冷道:“你知道就好!现在我叫你过来,交代你一件事。” 败柳收起脸上的失落,认真地看着小温氏,道:“您说。” “书院里不能有人伺候,到时候你到了书院就给我好好照顾夭夭,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要是她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败柳错愕地看着小温氏,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母亲,我是去书院读书的,不是去伺候夭夭的,我又不是下人,您怎么能让我去伺候夭夭呢!” 因为愤怒,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可她的话才落下,小温氏立刻将手中的茶盏砸在败柳脚边。 她冷冷道:“不想伺候夭夭,那你就不要去书院读书了!还浪费我的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败柳的怒火浇灭,她生怕小温氏真的不让她去书院读书,赶紧说道:“不要母亲!我听您的话,去书院伺候夭夭,绝对不会让她有一点闪失。” 小温氏露出满意的表情,叮嘱道:“记住你说的话。” 三日后,花洲书院迎来新的女学生。 苏玉颜特地派了亲信的嬷嬷和宋昭阳一起主持这次入学典礼。 入学典礼结束后,宋昭阳总算能松一口气。 “夫人,这是宋家送来的喜帖。”紫莺将帖子恭敬地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接过来,笑着说道:“母亲终于选好三弟成亲的日子了,我看看是哪一天。” 她错愕,“怎么是这一天?” 第152章 娶错 宋昭阳记得上一世,宋鹤轩成亲的日子似乎是年底,而现在竟然改在半月之后。 这婚礼准备得太仓促了。 宋昭阳对着紫茵说道:“走,回宋府。” 罗氏看到女儿回来,笑着对着身边的婢女道:“看吧,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收到帖子就会回来,我没猜错吧?” 在场的婢女都笑了。 宋昭阳无奈地来到罗氏跟前,道:“母亲,您就会打趣我!” 罗氏笑了,问道:“是不是很好奇你三弟怎么成亲那么快?” “嗯!”宋昭阳点头。 罗氏叹口气,道:“冷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冷家老太爷身体不适,恐怕熬不过今年。” “你三弟因为陈姨娘的过世,已经守孝了一年,若是冷家老太爷再过世,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成亲。” “我和冷夫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尽快让他们二人成亲,也算冲喜。” “毕竟已经订婚了那么久,若是再拖延下去,对冷家二小姐也不好。” 宋昭阳的庶弟宋鹤轩是宋家的幼子,母亲是伺候罗氏的婢女,因此也算养在罗氏膝下。 宋昭阳点了点头,回想上一世,她似乎对冷家老太爷什么时候过世没有印象,主要是她也不太关注。 她问罗氏:“母亲,三弟的婚事准备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罗氏摇头,笑着说道,“有你大嫂、二嫂呢!到时候你们一家就回来吃个喜宴就行。” 宋昭阳笑了笑,道:“恐怕不能一家人回来,霄哥儿和琛哥儿在宫里出不来,倒是夭夭,可以让她休息一日,回来宋府吃小舅舅的喜宴。” 罗氏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宋鹤轩成亲的日子,宋府一片热闹。 宋昭阳带着夫君和女儿回到宋府参加喜宴,一天就这样快乐地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夭夭趴在宋昭阳的腿上,歪着脑袋问道:“娘亲,夭夭以后会不会嫁人?” 宋昭阳揉着夭夭小脑袋的动作一顿,无奈的说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夭夭说道:“刚才我看到新娘了,然后听到旁边的小姐姐说她也准备嫁人了,还说女子早晚都要嫁人的。” “娘亲,我不想嫁人,永远陪在您和爹爹身边如何?” 宋昭阳顿时鼻子一酸。 这个贴心的小宝贝哟! 这一世,她尽全力保护这个孩子,弥补上一世孩子没有得到的爱。其实她也担心,这孩子将来嫁人之后,会不会在夫家过得不幸福。 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不想让她嫁人。 但以如今薛楚承的地位,恐怕是难了。 她轻声说道:“夭夭,这是长大之后才会想的事情,现在你就要快快乐乐地长大,别想这件事。” “好。”夭夭点了点头。 回到侯府,薛楚承见宋昭阳眼圈泛红,疑惑不已。 明明刚才从宋府离开的时候,宋昭阳的心情很不错,怎么在马车上就变了? 他一手抱起夭夭,一手牵着宋昭阳,随后温柔地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宋昭阳淡淡一笑,随后对着薛楚承说道:“刚才在马车上,夭夭问我一个问题,说将来她是不是要嫁人。” 这句话顿时让薛楚承的脚步一顿。 老父亲的心瞬间酸涩起来。 再过十几年,他的掌上明珠就要嫁人了,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酸溜溜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宝贝女儿,说道:“夭夭,将来不嫁人!” 夭夭听到这句话,用胖胖的小手拍了拍。 “好好好!夭夭不嫁人!” 宋昭阳狠狠地瞪了一眼薛楚承,这男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薛楚承对着宋昭阳微微一笑,道:“夭夭不嫁人,我们给夭夭招夫婿,反正我们薛家养得起一个男人!” 宋昭阳一听,顿时无奈扶额。 哎呦! 薛楚承竟然要招女婿! 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不知道会在京城里引起多大的轰动呢! 翌日,宋昭阳醒来时浑身酸疼。昨晚因夭夭嫁人的话题,连她都被牵连,被薛楚承折腾了大半宿。 在用完早膳之后,紫茵给宋昭阳按摩了很久,才缓解了她的身体不适。 “夫人,宋家来人了,说有事求见您!”一个婢女疾步走进来。 宋昭阳疑惑:宋家能有什么事? 罗氏的贴身嬷嬷疾步来到宋昭阳面前,焦急道:“大小姐,夫人让您回去一趟,出事了!” 宋昭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嬷嬷无奈地叹口气,道:“三少爷娶错新娘了!” “什么?”宋昭阳瞪大了眼睛。 回宋府的马车上,宋昭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如同风中凌乱的柳树。 昨日宋鹤轩大婚,他虽是宋家庶子,但以宋家的家世,娶门第略低的嫡女都绰绰有余。 罗氏千挑万选,选中了门第较低的冷家嫡次女冷锦妍作为三儿媳妇。 却不想昨日嫁进冷家的竟是冷家的庶女冷锦瑶。 “冷家怎么会把女儿搞混了?” 宋昭阳万分不解。 这很少会发生的事。 跪坐在宋昭阳身边的宋家嬷嬷无奈道:“老奴也不清楚,夫人已经派人去请冷家了。” 宋昭阳点头道:“走,回宋府!” 她心里觉得奇怪。 按理说娘家发生这种事,作为出嫁女的她不应该回娘家插手这件事。 母亲为何突然叫她回府? 宋昭阳心事重重,回想上一世,这件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这一世变数真多。 她无奈地扶额,感觉有些头疼。 由于事情严重,宋昭阳让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宋家。 当宋昭阳踏进大厅,只听到宋鹤轩出声说道:“母亲,既然错了,那以后我的夫人就是瑶儿,反正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胡闹!”罗氏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她厉声道,“这件事可不能就这样办了,你让我们宋家的脸往哪搁?滚回你院子去,这件事等冷夫人来了,我们再看看如何解决。” 说着,她厌恶的目光落在下首跪着哭泣的冷锦瑶身上,冷冷道:“我们宋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嫁进来的!” 第153章 乱套了 冷锦瑶听到宋氏这句话,身子顿时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氏。 她以为代替冷锦妍嫁入宋家就能顺利成为宋鹤轩的夫人,万万没想到他们都拜堂成亲了,宋家竟然不认她。 冷锦瑶一想到自己被宋家嫌弃,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随即对着宋鹤轩说道:“夫君,对不起,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说完,她抱头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瑶儿!” “阻止她!” 宋鹤轩和罗氏异口同声地说。 话音落下,站在宋昭阳身边的紫茵快速出手。 在冷锦瑶即将撞到柱子时,及时将她拉住。 情绪激动的冷锦瑶却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瑶儿!”宋鹤轩冲到冷锦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你别吓我。” 宋昭阳眯着眼睛看着宋鹤轩情绪激动的模样,她怎么觉得庶弟和冷锦瑶很熟稔,不像是刚认识的模样。 罗氏也被冷锦瑶这番动作吓得心口砰砰直跳,她没想到冷锦瑶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寻死觅活。 要是冷锦瑶真的死了,外界会怎么看待他们宋家。 宋昭阳走到激动的宋鹤轩身边,淡淡道:“三弟,她还没死呢!” 宋鹤轩闻言,手颤抖的放在冷锦瑶的鼻子下,当感觉到她的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罗氏命令道:“来人!把她关起来!” 宋鹤轩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氏,说道:“母亲,瑶儿都这样了,您还要这样对她。” 罗氏冷冷地说道:“不看着她,难道让她再寻死?” 这番话让宋鹤轩语塞。 随后他硬着头皮说道:“母亲,我可以守着她,劝她,不会让她再做傻事的。” 罗氏冷哼一声,对着宋鹤轩说道:“宋鹤轩,现在你最好别说话,否则我让你父亲来家法处置你!” 宋鹤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罗氏对着身边的嬷嬷命令道:“带她下去,让大夫给她看看。” 嬷嬷一听,随即让两个婢女将她抬进屋子里。 宋鹤轩不舍地看着人被带走,嘴唇紧紧抿着。 罗氏对着宋鹤轩说道:“你先回你院子里,待事情调查清楚,我再叫你过来!” 宋鹤轩点头,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罗氏无奈扶额。 宋昭阳上前给罗氏和两位嫂子请安。 罗氏叹了一口气,道:“阳儿,本来不该叫你回来,但这件事得和你商量一下。” “冷锦瑶定亲的未来夫婿是你们薛家的旁支,据说已经下了聘礼,如今人却嫁给了你三弟,事情变成这样,所以把你叫过来,看看怎么处理。” 宋昭阳错愕道:“冷锦瑶的未来夫婿是薛家的旁支,是哪家?” 罗氏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那时候和冷夫人聊儿女婚事时,她无意中提及。” “当时我还想着那我们三家就有点姻缘关系了,却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这样,我派人去查一查。” 罗氏摆手道:“还查什么,一会冷夫人过来,到时候问她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罗氏的脸也沉了下来。 “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宋家的错,搞错新娘的是他们冷家!” 宋昭阳点头赞同。 冷家这边,当冷夫人卫氏得知嫁去宋府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冷锦妍,而是庶女冷锦瑶的时候,当场震惊了。 那她女儿冷锦妍去哪儿了? 卫氏赶紧下令找寻女儿,几乎掀翻了冷府,最后在冷锦妍的床下找到了虚弱无比的冷锦妍。 卫氏气得雷霆大怒,可她顾不得收拾府里吃里扒外的人,让自己的亲信守着女儿,便急促地来到宋府见罗氏商量对策。 “宋夫人,这件事确实是那个歹毒的妾连同冷锦瑶这个白眼狼做的。妍儿被他们下了药,塞到床下一天一夜,若不是您今日派人去府里说这件事,现在这孩子说不定就……” 说到这里,卫氏说不下去了,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宋氏原本生气的,可听到冷锦妍这番遭遇,再多的火气也消了几分。 她沉声说道:“冷夫人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卫氏帕子擦了擦泪水,恨恨地说道:“直接把那吃里扒外的丫头送回冷府,我来处置!” “妍儿……她毕竟和三少爷换了庚帖,我派人秘密将她送回宋府,让她和三少爷圆房,您看如何?” 宋氏想点头,她也不喜冷锦瑶,手段就和争宠的姨娘一样,小家子气。 但想到宋鹤轩对她的态度,她犹豫了。 她对卫氏说道:“冷锦瑶和鹤轩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若送她回冷府,怕对两府影响不好。” “冷锦瑶不是定亲了吗?对了!你们给她订的是薛家哪位公子?” 卫氏沉声道:“是薛家旁系的薛柏风。” 在里屋的宋昭阳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惊。 薛柏风,怎么是他? 薛家旁系中最出色的一人,上一世在科举中中了状元。 没想到冷家竟选了他作为冷锦瑶的夫婿。 冷家看起来对冷锦瑶也不是很苛待,挑选的夫婿也不错。 罗氏对薛柏风不是很了解,她说道:“我叫来我女儿过来,她是忠义侯的夫人,看看她知不知道。” 卫氏点头。 宋昭阳走出来,向卫氏点了点头。 “冷夫人。” 卫氏赶紧向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将其搀扶起来。 “冷夫人快起来。” 卫氏尴尬地笑了笑。 罗氏对着宋昭阳说道:“阳儿,刚才你在里面也听到了,薛柏风这人你可知?” 宋昭阳点头道:“知道,薛柏风算是薛家最出色的子孙之一,假以时日,他必定绽放自己的光彩!” 罗氏一惊,没想到女儿对薛柏风评价如此之高。 卫氏也惊了,随后说道:“薛柏风是我们家老太爷选的孙女婿,原本是给妍儿的,但……”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不自然。 是她强烈反对这门亲事。 薛柏风虽好,但他不是薛楚承,又是薛家旁系,谁知道将来如何。 还不如让女儿嫁给宋鹤轩,当宋家三夫人。 却不想这门亲事被冷锦瑶和她生母搅和了。 罗氏见卫氏欲言又止,立刻猜出了她不敢说的话,无非是嫌弃薛柏风。 她正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嬷嬷表情凝重地走进来,顾不上行礼,在罗氏耳边说了一句话。 罗氏脸色骤变。 第154章 孽障 罗氏表情难看地看着卫氏,沉声说道:“刚才大夫给冷锦瑶看了,说她的脉象疑似有喜。” 卫氏腾地站了起来,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怀孕?怎么可能!” 虽然昨晚冷锦瑶和宋鹤轩圆房,但一天时间不可能被大夫诊出喜脉。 一般有喜,是指怀有身子一个月以上的。 虽然昨晚冷锦瑶和宋鹤轩圆房,但一天时间不可能被大夫把出喜脉。 这说明冷锦瑶已非清白之身。 一旁的宋昭阳也震惊了。 冷锦瑶竟然怀孕了! 到底是谁和她婚前有染。 宋昭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眼眸猛地一缩,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此时的罗氏和宋昭阳有着一样的想法。 她看着又惊又怒的卫氏,沉声说道:“冷夫人,您若是不信,可以叫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不必了!”卫氏咬牙切齿地看向罗氏,“这件事我绝对给您一个交代。” 罗氏表情凛然,道:“冷夫人,先查出冷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卫氏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 她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她很快捕捉到了这道光。 难道冷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是宋鹤轩的? 否则冷锦瑶和她的生母怎么会千方百计地代嫁。 此时卫氏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强压怒火对着罗氏问道:“宋夫人,我说如果冷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是贵府三公子的,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罗氏听到卫氏的话,沉声道:“放心,若她腹中的孩子是老三的,我们宋家必定给你们冷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卫氏点了点头,道:“行!我相信您!” 罗氏对着卫氏说道:“您先回去,这件事有了结果再叫您过来。” 卫氏点头,府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不知道昏迷的女儿是否醒了。 她还得收拾那些吃里扒外的下人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 卫氏离开后,罗氏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屋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宋昭阳见状,说道:“娘亲,先叫三弟过来问话。” 罗氏点头。 宋鹤轩被叫过来。 他一进来,就急切地问道:“母亲,瑶儿她怎么样了?” “混账!给我跪下!”罗氏见宋鹤轩一进来连请安都不会了,直接关心起冷锦瑶的身体,她怒不可遏。 宋鹤轩第一次看到如此生气的罗氏,他立刻跪在地上,可心却依旧飞到了冷锦瑶的身上。 罗氏看着跪着的宋鹤轩,冷冷道:“冷锦瑶刚被大夫查出有身孕了。” 宋鹤轩一脸震惊,随后露出狂喜的表情。 “太好了,我要当父亲了!” 罗氏听到这里,真是气极反笑。 宋鹤轩真的和冷锦瑶在大婚前就有了首尾!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他们宋家百年的清誉都要被宋鹤轩这个孽障给毁了! 而这个孽障竟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为自己成了父亲而欢喜! 想到这里,她起身拿起手边的茶杯,直接把茶泼到他的脸上。 “冷静了吗?” 罗氏的动作让宋鹤轩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嫡母阴沉的脸色,他心虚地低下头。 “母亲,孩儿知道错了,但瑶儿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无辜?”罗氏听到这句话,她咬牙切齿。 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孽障掐死,他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亏自己还把这个孩子当作亲生的! 宋昭阳看着自己的母亲气得说不出话,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母亲,我来和三弟说。” 罗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说完,她坐下。 宋昭阳叹气,看着宋鹤轩,说道:“三弟,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有未婚妻的事吗?且你的未婚妻还是冷锦瑶的嫡姐。” “不仅如此,冷锦瑶还是有未婚夫的,在你和冷锦妍大婚后不久,她即将成亲!” 宋鹤轩着急的说道:“姐,瑶儿说她不喜她的未婚夫,是她的嫡母强迫她订婚的,而那个人还是个寒门没本事的学子,嫡母是蹉跎她才订下的这门亲事。” “我同情她,但我并不想伤害冷锦妍,本打算迎娶冷锦妍之后,再和她商量,将瑶儿纳为妾。” “谁知道昨日洞房,我发现新娘竟然是瑶儿。她和我解释,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被换上新娘的装扮,然后就被送入喜轿。” “我以为是冷家改换新娘了,所以欣喜和瑶儿洞房。”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鹤轩,说:“今日冷锦妍被人五花大绑在她的床下,一天一夜了,她很虚弱。” “如果在晚个时间被人发现的话,她就是一具死尸了。” 宋鹤轩震惊地站在原地。 “怎么……怎么会这样?” 宋昭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继续问道:“你和冷锦瑶什么时候有了首尾?你们背着各自的未婚妻、未婚夫在婚前私相授受,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宋鹤轩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尴尬道:“姐姐,我和瑶儿原本不熟的,但有一次上街看到她被人尾随,她和她的婢女差点被拐,我救了她。” “她为了答谢我,请我用膳,可那天我被耽误迟到,到了酒楼,却发现她被人下了药,那时候情况紧急,所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宋昭阳闻言,气得直磨牙。 她的三弟竟然那么笨! 她嘲讽道:“情况紧急?难道连叫大夫的时间都没有吗?” “宋鹤轩,你是宋家人,不会如此愚蠢吧?被一个女子算计成这样,现在连累家族成笑话!” 宋鹤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蠢,之前是出于怜惜,没想到会被她算计,现在回想种种,他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但现在冷锦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这该怎么办? 他抿着嘴巴,看着满脸冷色的罗氏,随即愧疚道:“母亲,孩儿错了,但现在冷锦瑶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且我和她也拜堂成亲,生米已煮成熟饭,您看如何处理?” 罗氏冷冷道:“怎么处理,一碗红花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不可!”宋鹤轩惊呼。 第155章 结果 罗氏眯着眼睛看着宋鹤轩,眼里透着危险的光,冷冷的问道:“怎么?你怜惜她?” 宋鹤轩吓得赶紧解释:“母亲,冷锦瑶虽有错,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毕竟也是您的孙子或者孙女。” 罗氏冷笑道:“我膝下的孙子孙女不少,将来你还会再有孩子。一个充满算计的女人,对宋家来说就是祸害,我的孙子和孙女不需要这样的生母!” “母亲……”宋鹤轩试图挽回。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氏打断了。 罗氏淡淡道:“你就别为她求情了!你都自身难保了!等你父亲回来,让你父亲处置你!” 宋鹤轩的脸色苍白如雪。 父亲来处置他的话,那绝对是家法。 罗氏不管此时宋鹤轩害怕的脸色,她不想再对宋鹤轩说一句话,“滚回你院子,闭门思过!” 宋鹤轩失魂落魄地走了。 宋鹤轩走后,罗氏的两个儿媳对视了一眼。 最后罗氏的二儿媳妇杨氏对着宋鹤轩说道:“母亲,要不让三弟纳冷锦瑶为妾,然后再迎娶冷锦妍为妻子,毕竟她们俩同为姐妹,冷家应该会同意的。” 大儿媳杜氏立刻反驳道:“弟妹,换做你是冷夫人,你会让你的嫡女嫁给这样的男人吗?” 这番话顿时让杨氏语塞,随后她反驳道:“大嫂,我们身为宋家儿媳,理应为宋家着想,你怎么反倒帮起外人来了?” 杜氏脸色一沉,道:“弟妹这话说的,什么叫帮外人,我那不是想告诉你,冷家是不会愿意让二女同伺一夫的。” 杨氏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 “够了!”罗氏看着两个儿媳妇就这样吵了起来,她呵斥道,“一个个都嫌我头还不疼吗?吵什么吵!” 杨氏和杜氏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 罗氏挥挥手说:“行了,你们都去忙你们的事。” 杨氏和杜氏告退。 宋昭阳上前为罗氏捶了捶背,安抚道:“娘亲,您先消消气。” 罗氏叹口气,看着女儿,问道:“若是你,你如何处理?” 宋昭阳思索了一会,道:“冷夫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冷锦瑶的。若是她想让冷锦妍嫁给三弟,恐怕得处置了冷锦瑶。” “但现在冷锦瑶肚子里已经有孩子,这是条生命,扼杀它,不好。” “所以,去子留母是最好的选择。等冷锦瑶生下孩子,再将她送回冷府。至于冷府怎么处置她,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 罗氏点头道:“行,那明日我叫冷夫人过来商量这件事。” 说到这里,罗氏想到薛柏风,对着宋昭阳问道:“冷锦瑶的那个未婚夫薛柏风呢?怎么办?” 宋昭阳笑道:“母亲,到时候我做媒,为薛柏风选个好妻子,我想他们家一定会愿意的。” 罗氏点头道:“行!” 翌日,卫氏来到宋府,得知冷锦瑶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宋鹤轩的,她气得咬牙。 虽然她知道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罗氏说,她还是控制不住怒火。 “宋夫人,这你可要给我个交代!” 罗氏点头道:“确实应该给你个交代。” 说完,她带着卫氏来到柴房。 这里关着之前骚扰冷锦瑶的两个男子。 昨日宋家当家人宋逸彬得知三子做的混账事,立刻家法处置了他,如今宋鹤轩被关在祠堂反省。 同时他也派人调查了这件事,抓了骚扰她的两个男子,并查出是冷锦瑶收买了这两个男子,在宋鹤轩面前演了一出戏。 卫氏从两个男人口中得知庶女的算计,脸色更为难看。 原本宋家做了愧于他们冷家的事,冷家可以趁机提出要求。 可现在事情反转,一切都是冷锦瑶和她生母对宋鹤轩的算计,一切都变了。 罗氏看着卫氏一脸难堪得说不出话,她说道:“冷锦瑶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宋家可以负责,待冷锦瑶生下孩子之后,我们会把孩子抚养长大,但冷锦瑶是我们宋家万万接受不了的。” “所以到时候我们会将冷锦瑶送回冷家,由您来处置她!” 卫氏点头道:“好,那妍儿……” 罗氏继续道:“锦妍是宋鹤轩订下的夫人,若是冷夫人不嫌弃,就把锦妍送来宋府。那天和宋鹤轩拜堂的人是锦妍,她是我们宋家的三少夫人。” 卫氏听到罗氏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行!如今妍儿还有些虚弱,待她身体恢复一些,我就把她送来宋府。” 罗氏淡淡一笑,“放心,我会把锦妍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 宋昭阳见事情已解决,于是返回了侯府。 她将事情和薛楚承说。 她对薛楚承说起“薛柏风”这个人。 她说:“我觉得薛柏风应该算是薛家比较出众的子孙,所以我想给他做媒。”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话,微微一笑。 她说:“夫人,这件事由你处理就好。我得和你说起一件事。” 说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为夫要领兵出征,征讨威远国。” 宋昭阳表情一僵,嘴唇发抖,问道:“什么时候?” “三日后出发。”薛楚承看着自家夫人这般模样,有些不忍。 宋昭阳压下自己的不舍,道:“三日,我还能给你准备好东西。” 说完,她别过脸,擦掉眼角的泪水。 这三年来,薛楚承一直在京城,她安逸得忘记了薛楚承是领兵打仗的将军。 薛楚承上前拥抱宋昭阳,道:“夫人,放心,为夫会平安回来的。你在府里要照顾好自己,别委屈自己。” 宋昭阳将脑袋靠在薛楚承的胸口上,嘶哑的声音“嗯”了一声。 怕时间来不及,她立刻着手准备薛楚承出征需要的东西,特别是一些应急的药。 就在宋昭阳忙得像个陀螺的时候,宋府又派人请宋昭阳。 宋昭阳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宋府,于是派了夏嬷嬷去宋府一趟。 夏嬷嬷归来之后,表情无奈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冷家变卦了!” 宋昭阳在忙碌中抬起头,疑惑道:“变卦?变什么卦?” 第156章 丑八怪 夏嬷嬷解释道:“冷夫人亲自登门,说冷锦妍不想嫁三少爷了,她要嫁给薛柏风。” 宋昭阳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说:“看来冷锦妍是个有趣的人。” 冷锦妍难道知道薛柏风未来可期? 夏嬷嬷看到宋昭阳笑,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夫人,现在老夫人被冷家气坏了!原本和冷家决定在冷锦妍身体康复之后,就把她送来宋家。”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老夫人想听听您的想法。” 宋昭阳无奈的摇头,说道:“母亲还真是当局者迷。既然冷家不想和宋家接为结亲,那直接将冷锦妍的嫁妆退回冷家,然后对外宣称冷家送错新娘,两家结亲不成。” “至于冷锦妍想要嫁给薛柏风,那就让冷家和薛柏风谈就行了,娘亲何必纠结。” 夏嬷嬷眼睛一亮,随即道:“夫人说得是,老奴这就去宋府,把这件事禀告老夫人。” 罗氏听完夏嬷嬷的话,按照女儿说的,直接将冷锦妍的嫁妆退还冷家,同时将冷家弄错新娘的事宣传出去。 一时间,冷家和宋家成为京城上下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但大家都同情宋家,谴责冷家。 冷家这段时间的气氛十分低迷。 冷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病重的冷老爷子。 卫氏直接将冷锦瑶的生母重责发卖,同时也整顿了整个冷府。 冷大人对于女儿冷锦妍不愿嫁给宋鹤轩,而愿意下嫁薛柏风的事极其震怒。 对于宋家宣称被换新娘的事,碍于冷锦瑶先是算计了宋鹤轩,冷大人只能心里憋屈不敢和宋家对上。 一时间,冷家的名声在京城彻底败坏了。 薛柏风得知自己的未婚妻被调换到宋家,并与宋鹤轩拜堂后,拒绝了冷家和冷锦妍结亲的提议。 卫氏接收完宋家送回的嫁妆,同时也将宋家和薛家的聘礼退回之后,整个人如同大病一场,躺在床上无力呻吟。 冷锦妍拖着虚弱的身体来看望卫氏。 卫氏见到女儿,气得将抹额扯下,扔在冷锦妍身上。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叫你嫁给宋鹤轩,成为宋家三夫人,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你说你以后要怎么嫁人?” 冷锦妍听到卫氏的话,接过抹额,泪水从眼眶里流下,哽咽道:“娘亲,大不了我铰了头发去当尼姑,不连累家族。” “胡闹!”卫氏气得脸色铁青,瞪着女儿,“你铰头发,那是挖了我的心。” 冷锦妍低头落泪,不语。 后来冷锦妍被冷家送出京城,而后嫁给一个小官成为县令夫人。 冷锦瑶在怀胎十月后生下一个女儿,女儿被宋家抱走,送给宋家旁系。冷锦瑶被送回冷家。月子刚做完,就被冷家嫁给了已死三任妻子的老鳏夫。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宋昭阳对冷家的事不再关注,此时她正站在侯府大门,目送薛楚承出征,她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夫人,侯爷一定能凯旋而归的。”紫茵安抚地对着一脸担忧的宋昭阳说道。 宋昭阳无奈地说道:“沙场刀剑无眼,就算凯旋而归,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的。” 她想到薛楚承身上日积月累的伤痕,恨不得让他脱下身上的铠甲。 可是她知道,这只能想想。 她轻叹了一声,在皇子成年之前,他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否则侯府一旦陷入皇子的夺嫡之中,就会面临上一世的困境。 薛楚承出征之后,宋昭阳开始将目光投向书院和孩子。 自从夭夭进了书院读书,整个人就如同快乐的小鸟,每天乐不思蜀。 夭夭每次从书院回到府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败柳。 “娘亲,今天败柳妹妹从薛府带来了好多好吃的糕点,改天我也要从府里带好多好吃的糕点给她。” “败柳妹妹每天都帮我擦桌子,她说这是她应该做的事,为什么呢?” “娘亲,今天我看到一只好看的蝴蝶,败柳妹妹就去追那只蝴蝶,差点摔倒了!” …… 宋昭阳听着女儿细说书院的事,三句两句都离不开败柳,眉头微微一蹙。 这恐怕是小温氏交代败柳照顾夭夭的,否则以败柳的性子,她不会如此讨好夭夭。 她问道:“夭夭,在书院里,你除了败柳,没有交到其他的朋友吗?” “有呀!”夭夭点点头,“我交了很多朋友,她们每天都和我一起玩,但是她们不愿意和败柳妹妹玩,说她是个丑八怪。” 败柳伤了脸之后,每天都戴着面纱来书院。 这一批能进书院的女童除了败柳,其他都是出身显赫的贵女。 这些小贵女显然是看不上败柳的,但碍于夭夭的面子,她们不敢欺负败柳,却也不愿意和败柳玩。 宋昭阳听到夭夭的话,说道:“没事,等时间长了,败柳会在书院里交到自己的朋友的。” 夭夭点头,道:“娘亲,夫子说三天后要对我们进行开学的第一个考核,以检验我们这段时间学得如何。” “败柳妹妹说,她好多都不会,想要请教我,所以想和我一起回家,这段时间让我指导。” 宋昭阳挑眉,道:“夭夭,你还小,怎么指导败柳学业呢?要是败柳真不知道,让她回府之后让你婶婶请夫子来指导她,比你还有效果!” 夭夭小脸纠结在一起,说道:“婶婶愿意吗?” 宋昭阳失笑,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她既然让败柳去书院读书了,自然会请夫子教她学业的。” “你若担心,我派人传话给你婶婶。” 夭夭眼睛一亮,随即点头。 温氏听完喜鹊的话,脸色尤为难看。 喜鹊见状,道:“二夫人,败柳小姐好不容易能进书院读书,要是这次考核不过的话,那可能就退学回来,这恐怕会成为京城的笑话。” “这段时间我们家小姐和败柳小姐一起学习,快乐了不少。我家夫人觉得,以败柳小姐现在的成绩,还得努力才行。” 小温氏听到喜鹊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让嫂子放心,我一定会监督败柳好好学习的!” 翌日,败柳顶着一双熊猫眼来到书院,这模样吓了夭夭一跳。 第157章 争抢 夭夭一脸关心的问道:“败柳妹妹,你怎么了?” 败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昨天一夜我都和夫子一起学习。” “什么?晚上!不睡觉吗?”夭夭瞪大了眼睛。 败柳苦笑道:“夫子说笨鸟先飞,我原本天赋就不行,若不好好努力,就不能追赶上你了。” 夭夭闻言,沉默了一会,道:“那妹妹你可得努力了。” 很快到了考核的时间,夭夭顺利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考核。 败柳看着夭夭被夫子夸奖,听着众女童羡慕恭维的声音,眼里迸出嫉妒的目光。 凭什么她那么努力,考核却吊尾。 败柳想到其他贵女嘲笑的目光和夫子无奈的眼神,她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她明明不比夭夭差! 就因为她的出身比不上夭夭,所以夭夭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信,夭夭就能一直如此幸运! —— 时光飞逝,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十年来,薛楚承征战威远国,将威远国打得溃败,使其成为北萧的附属国。 薛楚承名声显赫,但为了不引起齐煜盷的猜忌,在班师回朝之后,将手中的兵权全都上交齐煜盷。 这一举动更得龙心,薛楚承一跃成为齐煜盷信任的臣子,位至超一品。 宋昭阳创办的花洲书院闻名于整个北萧国。 如今书院招收的女子除了各大家族的贵女之外,也有不少民间有才华的少女。 宋昭阳成为众多贵妇恭维和羡慕的对象。 此时的宋昭阳正带着夭夭来到京城最大的首饰店挑选首饰参加即将举行的中秋宫宴。 十三岁的夭夭立在宋昭阳身侧,鬓边斜簪一支珍珠步摇,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波横水,粉扑扑的脸颊上梨涡浅浅,嘴角勾起的弧度恰似初月,未语时还有三分娇憨。 “娘亲,这只步摇真漂亮,就像是栩栩如生的蝴蝶,就要这个吧。” 宋昭阳看着女儿欣喜的模样,正准备点头,突然一道娇蛮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步摇本郡主买下了!” 夭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当看清是谁的时候,她眉头一皱。 “云安县主,这是我先看到的!” 云安县主孙璃歌是安南将军唯一的嫡女。 安南将军孙将军在率兵镇守西北边境最主要的城池——凌安城时,被敌军夜袭。 为守护凌安城,孙将军和敌人顽强艰战了一天一夜,最后等来了援兵,却因重伤不治身亡。 怀胎九月的孙夫人得知噩耗,备受刺激之下早产,一尸两命。 齐煜盷命人将孙璃歌送回京城,册封为云安县主。 孙璃歌被安排入花洲学院读书之后,看着被团宠的夭夭,她就记恨在了心里,并把夭夭列为她的死对头。 此时她听到夭夭这番话,冷哼了一声,傲慢道:“薛令容,你没给钱,这东西还不是你的!” 夭夭听到她的话,顿时气笑了,随即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掌柜,银子!” 孙璃歌见状,也拿出她的钱袋子,砸在柜台上,对着过来的掌柜道:“掌柜,本县主看上这步摇了!” 女掌柜看着夭夭和孙璃歌争抢这只步摇,犹豫地看向宋昭阳。 孙璃歌这才注意到宋昭阳的存在,她愣了一下,随后朝着宋昭阳行礼。 “薛夫人。” 宋昭阳微笑道:“县主,请起,你和令容都喜欢这只步摇,可步摇只有一只,怎么办?” 孙璃歌眉头一皱,她看着这只步摇,不想让给薛令容,可她又不敢得罪薛令容的母亲。 夭夭看着孙璃歌不说话,她随即说道:“那就竞拍,价高者得!” “好!”孙璃歌爽快地答应。 夭夭看向女掌柜,问道:“这只步摇多少银子?” 女掌柜恭敬道:“十五两银子。” 夭夭道:“那我出二十两!” 孙璃歌道:“二十五两!” 夭夭冷哼一声:“三十两!” 孙璃歌瞪眼道:“五十两!” 女掌柜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一旁的紫茵小声在宋昭阳耳边问道:“夫人,您不阻止?” 宋昭阳笑道:“没事,就当是场玩笑。” 夭夭俏脸紧绷,看着洋洋得意的孙璃歌,她嘴角一勾,眼里却迸出厉光。 “县主,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六十两!” 孙璃歌冷哼一声,“一百两!本县主有的是钱!” 夭夭看着孙璃歌嚣张的模样,挑眉,“哦?那就让我看看县主的财力吧,二百两!” “你!”孙璃歌没想到夭夭竟然一下子把价格抬得那么高。 夭夭挑衅地一笑,道:“看来县主是没钱了。” “谁说本县主没钱的!”孙璃歌被夭夭这一刺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起来,“三百两!” 夭夭笑得意味深长,朝着孙璃歌行了一礼,道:“果然县主财大气粗,那这只步摇就让给您了!” 孙璃歌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恼怒道:“你耍我!” 夭夭收敛住笑容,这严肃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气势。 她冷冷地说道:“县主,我耍你?要不你把这步摇给我。” 孙璃歌气得跺脚,“做梦!” 说完,她对着身边伺候的婢女命令道:“拿出三百两银子来!” 婢女苦笑,道:“县主,奴婢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一旁的女掌柜乐呵呵地说道:“县主可以打欠条,改天再把银子拿过来也行。” 孙璃歌听到“欠条”两个字,气得瞪眼看向她。 夭夭见状,在一旁加把火,道:“县主要是不想打欠条,把步摇让给我就行了。” 孙璃歌气得咬牙,她可不想打什么欠条,这不是丢尽她的脸? 孙璃歌对着婢女命令道:“你,现在马上回府,拿三百两银子过来!” 婢女嘴角一抽,无奈地点头。 夭夭故作失落道:“算了,既然如此,那步摇就让给县主,不过……” 她转头看向女掌柜。 “要是县主后来没给银子,你就把步摇送去忠义侯府。” 女掌柜笑着点头。 “好的,薛小姐。” 夭夭对着宋昭阳道:“娘亲,我们回府吧。” 宋昭阳温柔地看着女儿,问道:“不看了?” “没事,娘亲的库房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夭夭说着,狡黠地朝宋昭阳眨眨眼。 宋昭阳失笑,牵着女儿的手离开了这家店铺。 刚走出门,宋昭阳的余光瞄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158章 婚事 是败柳! 宋昭阳朝紫茵使个眼色。 紫茵会意,立刻做了一个手势。 宋昭阳和夭夭上了马车之后,她对着夭夭安慰道:“夭夭,等回府了,娘亲就给你库房的钥匙,让你随便挑。” 夭夭笑容灿烂如花,将小脑袋搭在宋昭阳的肩膀上,说道:“娘亲,你真好。” 宋昭阳揉了揉夭夭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娘亲以为你为了那只发簪不高兴。” 夭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娘亲,我不至于为了一只发簪而生气,再说了,吃亏的又不是我,我开心得很。” 夭夭想到孙璃歌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发簪,连荷包里的银子都没了,笑得愈发开心。 她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你看最后云安县主那气得脸都歪了的嘴脸,哈哈哈,多爽快!” 宋昭阳点头,轻轻捏了捏夭夭的脸,含笑道:“我的女儿会使小手段了。” 夭夭笑得如同偷了油的老鼠,道:“娘亲,我又不傻,被人欺负了不反击回去,岂不是白费了您那么多年的教导。” 宋昭阳嘴角一勾。 母女俩回到侯府,夭夭拿着宋昭阳库房的钥匙去淘宝贝了。 紫茵在夭夭走之后,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确实是败柳小姐,她原本是跟着云安县主去首饰店的,当她看到小姐和您在店铺里面的时候,她就不敢进去了。” 宋昭阳淡淡问道:“败柳和云安县主关系不错?” 紫茵道:“据书院里的人说,败柳小姐暗地里正讨好云安县主,夭夭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 “呵!”宋昭阳冷笑,“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宋昭阳知道这些年败柳被小温氏命令,在书院里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夭夭,书院里的贵女都暗地嘲讽败柳是夭夭的狗腿子。 夭夭因此和贵女们吵了很多次,一些原本和夭夭玩在一起的贵女见状,都转而讨好孙璃歌。 紫茵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这件事要和夭夭小姐说吗?” 宋昭阳淡淡道:“你这样和夭夭说,她不会相信的,这件事必须让她自己看到。” 说着,她沉思了片刻。 “等夭夭去书院读书了,让人将这件事暗中透露给她。” 话刚落下,一个婢女进来道:“夫人,薛二夫人来了!” 常巧儿被请进内宅,见到宋昭阳,她爽朗一笑,“嫂子,听说您今天和夭夭来店里买东西,夭夭没买到她喜欢的首饰,正好今日店铺刚进了新货,我带过来给夭夭挑选。” 今日宋昭阳和夭夭去的首饰店正是常家开在京城的。 这十年来,常巧儿成功让常家的店铺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宋昭阳无奈地看着常巧儿,道:“等改天我们再去店里挑选就行了,有必要让你这个当家的亲自送来吗?” 常巧儿笑着说道:“当然有必要,听说我们家夭夭今天给我多赚了好多银子,我开心,过来夸夸夭夭,顺便拿账本过来和嫂子对账。” 宋昭阳嘴角一抽,道:“每个月都和你说不用拿账本过来对账,我相信你,你怎么都不听。” 常巧儿笑了,道:“虽然嫂子相信我,但我不能辜负您对我的信任啊!” 说完,示意身边的婢女将这个月的账本呈上。 紫茵接过来,随后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简单看了一眼,随即点头。 “嗯,没问题。” 常巧儿见到宋昭阳这敷衍的动作,笑了出来。 “嫂子,您还真信任我!” 宋昭阳勾起嘴角,道:“你每个月都给我送银子,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常巧儿笑得更开心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收敛住笑容。 “嫂子,今日我专门过来,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老夫人要把主意打在霄哥儿身上,打算把她认下的孤女嫁给霄哥儿,你得小心点。” 薛明霄今年十八,长得玉树临风,加上显耀的门楣,自打他十六岁之后,侯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踩烂了。 薛明霄在宋昭阳和薛楚承面前表示,打算先立业后成家,所以这两年来,他开始跟随太子身边做事。 渐渐地,薛明霄已被内定为太子党一员。 宋昭阳心里担忧,生怕大儿子会牵连到过两年的夺嫡争夺中,于是和薛楚承商量,打算今年让大儿子参加科举,然后成亲,先下放到京城外积累经验。 这样也好面对将来的夺嫡风暴。 至于二儿子薛明琛,如今这满身是蛮力的小子已在军营里锻炼了好几年。 此时宋昭阳听到温氏把手伸到自己大儿子身上,她脸色顿时一沉。 她冷冷地说道:“老夫人手伸得太长了,看样子需要给她剁手才行了。” 这十年来,常巧儿为薛楚忠生下了嫡子。 温氏自从有了嫡孙之后,仿佛变成了安分的后宅老太太,整天抱着孙子乐呵呵的,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看不出之前抢夺儿媳嫁妆的刻薄样。 宋昭阳很少回薛府,这些年都是常巧儿管着薛府。 常巧儿也不傻,一切都按规矩办事,不动用自己嫁妆和常家的银子,有时候气得小温氏牙痒痒。 常巧儿看着宋昭阳满脸冷色的模样,一脸嫌弃地说道:“我看老夫人那是糊涂了,那个被她认作干孙女的孤女,一脸狐媚样,老夫人还想把她塞给霄哥儿,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过来和嫂子您说。” “您看我要不要把这个孤女撵出去,免得祸害了霄哥儿?” 宋昭阳冷冷道:“何必撵出去,我们好人做到底,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常巧儿眼睛一亮,说道:“嫂子,您这个主意不错!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人选。” “您看罗管事的傻儿子如何?配上她,绰绰有余了。” 宋昭阳嘴角微微一抽,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她好笑又无奈地说道:“弟妹,你的人选真不错。” 常巧儿见宋昭阳满意,咧嘴一笑,道:“那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嫂子满意。” 常巧儿是急性子,等不了夭夭过来,丢下首饰就去办事了。 宋昭阳失笑摇头。 就在这时,紫茵快步走进来。 “夫人,不好了!宫里给大少爷赐婚了,圣旨已经到府里了!” 第159章 救命之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侯嫡长子薛明霄,才华出众,名噪一时。长乐郡主沈清婉,贤淑端方,德才兼备。二人佳偶天成,朕心甚悦。特赐长乐郡主沈清婉与薛明霄缔结婚约。钦此!” 总管太监王公公宣读完圣旨,含笑上前。 宋昭阳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看着薛楚承上前领旨,她朝紫莺使个眼色。 紫莺将一个装着金叶子的荷包递给王公公。 王公公含笑接过来,说道:“多谢侯爷,夫人!皇上吩咐,因为王妃早逝,淮南王尚未续娶,且远在西南,所以将由皇后娘娘负责成乐郡主的大婚。” “夫人可以进宫和皇后娘娘商量长乐郡主与薛大公子的大婚之事。” 宋昭阳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好!谢谢王公公提醒!” 待王公公走后,宋昭阳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薛楚承见状,屏退了下人,牵着宋昭阳的手,来到书房。 “夫人,你先冷静。” 薛楚承安抚地抱着宋昭阳,此时他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宋昭阳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冷静不了,早知道霄儿会被赐婚,我就该早早给他订下亲事!” 上一世,大儿子没有走文官之路,而是跟随薛楚承去了边关,成为少将军。 那时候她早早就给大儿子定下了亲事,是罗家的嫡长女,但后来他们家出事之后,罗家就急于撇清关系,因此这一世,她没有将罗家列入儿媳妇的考虑范围。 如今两个儿子走了不同的路。 大儿子向文官方向发展,二儿子向武将方向发展。 她原以为这一世能给两个儿子挑选满意的儿媳妇,却没想到一个赐婚打乱了她的计划! 长乐郡主,北萧唯一的外姓王淮南王唯一的嫡女,从出生起就被册封为郡主,还是有封地的郡主,地位堪比公主。 她记得上一世长乐郡主可是没被赐婚的,这一世怎么变数如此之多。 薛楚承轻叹一口气,道:“如今再愤怒也无济于事,淮南王一向忠君,至于那位长乐郡主,为夫倒是见过一面,外貌倒是配得上霄儿。” 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薛楚承,没好气道:“庸俗!你们男人就知道看外貌,若那位长乐郡主表里不一,到时候嫁进来,又是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且她身份高贵,我又不好拿婆母的身份压她,你说到时候怎么办?” 薛楚承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道:“夫人,那怎么办?” 宋昭阳眉头紧蹙,她觉得头疼。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毕竟赐婚的圣旨已下,让皇上收回成命,恐怕很难。 她不解地问道:“皇上怎么会把长乐郡主赐婚给霄儿呢?” 薛楚承说:“为夫只是听说淮南王苦于在西南没有一个好的女婿,于是上书给皇上,让皇上在京城挑个好郎君赐婚给郡主,但没想到皇上会看上霄儿。” 宋昭阳嘴角一抽,道:“罢了,明日进宫我问问皇后。” 薛明霄早在五年前就不再是太子的伴读,现在他就读于北萧最出名的华庭书院。他接到家书后,立刻连夜回府。 “爹爹,娘亲!” 薛明霄一回府就来和宋昭阳请安。 宋昭阳见到大儿子,迫不及待地说道:“霄儿,你可知道你和长乐郡主赐婚之事?” 薛明霄俊逸的脸上难掩凝重,点头恭敬道:“娘亲,孩儿刚进府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孩儿也是疑惑。” 薛楚承沉声问道:“你可见过长乐郡主?” 薛明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丽脱俗,却又柔弱美丽的人影。 宋昭阳和薛楚承见儿子沉默了一会,两人对视一眼,眸色都沉了几分。 “霄儿,你可见过?”宋昭阳重复问了一遍。 薛明霄回过神来,目光闪了闪,道:“孩儿曾在书院的山脚下救过一女子,她的侍从叫她郡主,不知这个女子是否就是长乐郡主。” 宋昭阳闻言,嘴角一抽。 她的儿子不会被人以救命之恩相许了吧? 救? 宋昭阳抓住薛明霄话语中的字眼,问道:“那女子遇到什么困难了?” 薛明霄说道:“被人追杀。” 宋昭阳愣了一下,薛楚承的表情冷沉。 最后是薛楚承抢先说话:“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霄儿,你先回你的院子好好休息。” 薛明霄点头,向父母行礼之后退出了屋子。 宋昭阳在薛明霄走后对着薛楚承问道:“夫君,这件事你怎么看?” 薛楚承说:“先调查霄儿救的女子到底是不是长乐郡主,再查这女子为何被人追杀。夫人,你明日进宫,和皇后娘娘商量婚事。既然赐婚圣旨已下,我们就算再不满,也不能违背皇命,还是得表现出侯府对这个赐婚的重视。” 宋昭阳点了点头:“我明白!” 次日,宋昭阳进宫。 苏玉颜处理完公务后召见了宋昭阳。 “本宫就知道今日你会进宫。” 宋昭阳向苏玉颜行了一礼,随后道:“昨日皇上给霄哥儿赐婚,臣妇一夜辗转难眠,心里总想着这件事,所以一早就进宫来烦娘娘了,这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玉颜失笑,让宋昭阳坐下之后,说道:“霄哥儿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若不是本宫膝下没有公主,本宫都想让霄哥儿做本宫的女婿。” “昨日本宫听闻皇上给长乐郡主赐婚,也是吃了一惊。晚上皇上来本宫这里时,便告诉本宫,这桩婚事是长乐郡主自己求来的。” “啊?!长乐郡主求的赐婚?”宋昭阳腾地站了起来。 一向镇定的她这次失控了。 苏玉颜点了点头,说:“长乐郡主说她来京城的路上遭遇刺杀,是霄哥儿救了她,她对霄哥儿颇有好感。” “她知道这次进京的目的,说嫁谁都一样,还不如嫁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于是就为自己求了赐婚。” 宋昭阳嘴角一抽。 以后她要告诫儿子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招惹了烂桃花! 第160章 纳妾 宋昭阳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郁气。 如今沈清婉成为她的大儿媳妇是板上钉钉的事,那她只能接受。 只希望这个大儿媳妇不要让她将来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若真的变成这个局面,只能辛苦大儿子带着媳妇另立门户了。 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着苏玉颜说道:“娘娘,那我们薛家得准备聘礼,再挑选黄道吉日准备大婚了。” 苏玉颜对着宋昭阳说道:“黄道吉日不用担心,皇上已经让钦天监为他们挑选好日子,至于聘礼,你们确实得好好准备。” “长乐现在住在皇上曾赐给淮南王的府邸,聘礼也是直接送去那里。” “到时候本宫会安排嬷嬷去淮南王府指导长乐大婚,你就不要太担心。” 宋昭阳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是打算让霄儿科举及第之后再大婚,没想到还未参加科举,就要成亲了。他如今还是布衣,委屈郡主下嫁了。” 苏玉颜笑了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若是担心这个,那很好解决,要不让皇上给霄哥儿赐官,要不就把婚事安排在霄哥儿科考放榜之后,你觉得呢?” 宋昭阳嘴角一抽,随即道:“不不不!谢娘娘好意,臣妇觉得还是不要劳烦皇上了,以霄儿的性子,他不会愿意走捷径的,至于大婚的日子,还是等钦天监算好日子再说吧。” 苏玉颜点了点头。 宋昭阳和皇后商量完这件事之后,因贵妃有事求见,便告退离开坤宁宫,前往福安宫求见太后。 太后见到外甥女过来,在宋昭阳行礼之后,朝着她招招手。 宋昭阳来到太后面前,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搭在太后的膝盖上。 太后见状,神色柔和了几分。 “哀家听说皇上将长乐赐婚给霄哥儿,你是为这件事进宫的?” 宋昭阳闷闷地“嗯”了一声,一改之前在皇后面前的欢喜,闷闷不乐。 太后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说道:“若是你不愿意,哀家让皇上把赐婚的圣旨收回来。” 宋昭阳听到太后的话,抬起头,摇摇头,道:“姨母,昭阳进宫之前,心里想了好多遍,想着要不要请您让皇上收回成命,但现在,昭阳觉得委屈了长乐郡主。” “刚才昭阳从皇后那里得知,这婚事是长乐郡主亲自求的,说是为了报答霄儿的救命之恩。” “昨日昭阳和侯爷询问霄儿,他说在书院脚下曾经救过一个女子,并不知道这女子是长乐郡主,更不知道会迎娶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要是这门亲事作废,昭阳怕对她会有影响。” 宋昭阳释然一笑,道:“或许她是个好姑娘呢。” 太后听到宋昭阳的话,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放心,之前长乐过来请安的时候,哀家觉得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若是将来她真的祸害了霄儿,哀家一定为霄儿做主!” 宋昭阳一脸感动:“姨母,谢谢您!” 太后无奈一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傻孩子,哀家从小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哀家没多少日子活了,能护着你一时算一时。” 此话一出,宋昭阳的眼圈瞬间红了。 “您胡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失笑。 “长命百岁是王八,哀家可不是王八!” 太后原本打算召见沈清婉让宋昭阳看看,却被宋昭阳拒绝了。 宋昭阳觉得明晚的中秋宫宴就能见到沈清婉,便也不急于一时。 太后见状,不再多言。 —— “什么?薛明霄被赐婚了!”温氏震惊道。 站在她面前的孙薇点点头,满脸委屈。 “祖母,今日薇儿上街给您买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听人议论说霄哥哥被皇上赐婚长乐郡主,薇儿是不是不能嫁给霄哥哥了。” 说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温氏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去叫夫人过来。” 常巧儿满脸倦容地来到温氏院子,她刚回府,屁股还没坐一下就被叫到温氏这里。 “母亲,您叫妾身有什么事?” 温氏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你又跑出去鬼混!叫你半天了你才过来,你还把我当作是你的婆母吗?” 常巧儿看着温氏发作,目光落在她背后捶背的孙薇身上,目光一寒。 她淡淡道:“母亲,在外面鬼混的人应该是老爷吧,若妾身不在家跑,恐怕这一家都要吃米糠了。” “你!”温氏见常氏顶嘴,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孙薇及时劝道:“祖母,您别生气,夫人在外忙了一天,她也辛苦。您叫夫人过来,不是要有正事要说?” 温氏被她提醒,压下火气,冷冷道:“我听说明霄被赐婚了?” 常巧儿淡淡道:“母亲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妾身没听说过呢,大侄子被赐婚了,是赐了哪户人家的小姐?” 常巧儿表面虽然平淡,但内心却在惊呼。 昨日她刚提醒宋昭阳防备温氏将孙薇塞给薛明霄,今日就听到薛明霄被赐婚,宋昭阳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温氏脸色一沉,道:“听说赐婚了一位郡主。” 常巧儿挑眉。 郡主好啊! 温氏怜惜地看着孙薇,道:“原本我打算让薇儿嫁给明霄的,看来是不成了。” 孙薇眼圈泛红。 常巧儿暗暗翻了个白眼。 孙薇这个靠着老夫人作威作福的孤儿也想嫁入忠义侯府,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不客气地说道:“母亲,您就别想了,就她这个身份,大嫂是不会看上的,想要嫁给大侄子这个嫡长子,呵!” 她嘲弄地看向孙薇。 孙薇被常巧儿的嗤笑声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的泪水流下来,委屈道:“夫人,您就如此看不上薇儿吗?” 常巧儿淡淡道:“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够了!”温氏呵斥了一句,随即道,“确实薇儿的身份有些低,那就让明霄纳她为妾吧!” 第161章 无耻到这个程度 常巧儿听到这话,嘴角顿时抽搐。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她站起来,淡淡地对着温氏说道:“母亲,这件事你和大嫂说吧,妾身可没脸皮敢和大嫂说这句话,我怕被大嫂撵出侯府!母亲,妾身还有事,告辞!” 温氏眼看着常巧儿要走,立刻呵斥道:“站住!” 常巧儿转身,声音毫无温度地道:“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温氏站起来,孙薇赶紧搀扶。 温氏不悦地盯着常巧儿,道:“薇儿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不希望她嫁给好人家?” 常巧儿冷笑地看着孙薇,说道:“母亲,她是您的干孙女,可不是我的女儿!母亲,您为她着想,您就没想过为丰哥儿着想?如今我们一房和大哥一房差距如此之大,丰哥儿以后还得靠着大房呢!您把路堵死了,是想要让丰哥儿以后和妾身做生意?” 薛瑞丰是常巧儿的儿子,今年九岁。 温氏一听,表情一滞,随即沉声道:“我就是为了丰哥儿着想,才让薇儿嫁给薛明霄。有她吹枕边风,到时候就能给丰哥儿将来创造更多的机会。” 常巧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母亲,我看你是想让整个薛府被抄家,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温氏脸色狰狞,“一派胡言!” 常巧儿直接道:“霄哥儿的婚事是御赐的,如今大婚还没举行,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给他塞个妾,这不是明摆着表示不满意皇上的决定!” “你以为嫁给霄哥儿的是普通的贵女吗?是郡主!那是王爷的女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连您见到她,都得行大礼,您还向往霄哥儿的房里塞人,是嫌命太短了吗?” 一番话顿时让温氏的表情僵住,直到常巧儿离去,她都没再出声。 孙薇见人走了,着急道:“祖母,怎么办?” 温氏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怼道:“能怎么办?谁让你没个好家世,也不懂得好好表现,现在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真是没用的东西!滚!” 孙薇被温氏训斥,捂着脸跑开了。 败柳经过花园,听到假山里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她疑惑地走进去,看见孙薇正蹲在里面哭泣。 “薇儿姐姐?” 孙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败柳,她赶紧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败柳妹妹。” 败柳好奇地问道:“谁惹你伤心了?” 孙薇低下头,闷闷不乐地道:“没有的事。” 败柳听到孙薇的否认,挑眉问道:“难不成是祖母冲你发火了?” 孙薇身子一僵,整个人沉默了。 败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没想到孙薇也有这一天。 孙薇是被老夫人从外面捡来的孤女,仗着老夫人的宠爱,过得比她还像薛家小姐。 败柳暗暗冷笑,山雀就是山雀,还想摇身一变成凤凰,简直是做梦! 她心里虽嘲讽,但面上还是安抚地对着孙薇说道:“祖母就是这个性子,你就不要伤心了,等过一阵她老人家气消了,就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假山。 “败柳妹妹!” 孙薇叫住她。 “你可以带我去忠义侯府吗?” 败柳脚步一顿,随后转身,眉头一皱问道:“你去忠义侯府做什么?” 孙薇拧着手里的帕子,失落道:“我对霄哥哥仰慕已久,原本祖母想要我嫁给他的,可没想到他要迎娶郡主了。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比不上郡主,但只要能待在霄哥哥身边,就算当妾也无妨。” “我见霄哥哥,想要表达我的仰慕之情。” 败柳眼眸猛地一缩。 “大哥哥什么时候要娶郡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孙薇苦笑道:“是皇上赐的婚。” 败柳袖中的手紧攥。 大伯一家真是鸿运当头啊! 她怎么就不是大房的嫡女呢! 她更是嫉妒夭夭有这样的家世。 她眼里闪过一道恶毒的目光,若是皇上得知薛明霄在大婚之前和别的女子私相授受,龙颜震怒,这门赐婚会不会收回去? 她对着孙薇说道:“我没想到薇儿姐姐对大哥哥竟然有这番深情,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去侯府一趟,但你别说出去,免得我好心办了坏事。” 孙薇激动地说道:“败柳妹妹放心,我绝对不会说是你带我去侯府的!” 败柳立刻叫来马车,带着孙薇一起前往侯府。 但她来到侯府,得知薛明霄正好府里,随即对着孙薇说道:“薇儿姐姐,我去找夭夭,你自己去找大哥哥吧。” 孙薇脸上露出不安,道:“可我不知道霄哥哥的院子在哪?” 败柳道:“这我也帮不了你,我知道大伯母和夭夭的院子,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不顾孙薇的紧张,转身朝着夭夭的院子走去。 孙薇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坚定的表情。 她朝前院走去,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婢女,随即上前。 “这位姐姐!” 紫茵按照宋昭阳的吩咐,端着熬好的参汤给薛明霄补身子,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她转头一看,当看到孙薇时,眼睛一眯。 孙薇怎么在这里? “孙薇小姐!” 孙薇没想到自己叫的人竟然是宋昭阳身边的大丫鬟,愣了一下,随后干笑道:“紫莺姐姐,是你啊!” 紫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孙小姐,这里是前院,女眷不能随便踏入,奴婢叫人带您去后院。” “不!”孙薇着急起来,“紫莺姐姐,我是来找霄哥哥的,你可以带我去找霄哥哥吗?” 紫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孙薇的目标竟然是大少爷! 她想到之前常巧儿对自家主子的提醒,孙薇想要嫁给大少爷,呵!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今大少爷婚事已定,孙薇竟然私自跑来见大少爷,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大少爷的声誉。 她淡淡道:“孙小姐,大少爷正在备考,不方便见你,来人!” 紫莺的话音刚落,一个下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孙薇身边。 “带孙小姐去见夫人!” 第162章 一点情面都不留 败柳来到夭夭的院子,当看到她的屋子里放着琳琅满目的衣裳和首饰,眼前顿时一亮。 “夭夭,大伯母又给你添置衣裳和首饰了?” 夭夭听到败柳的声音,回过头,笑着说道:“败柳妹妹,你看看哪件衣裳好看?我明日要参加宫宴!” “宫宴?”败柳一愣。 夭夭解释道:“是的,明日中秋宫宴,娘亲带我进宫。” 败柳眼中难掩嫉妒。 凭什么她不是侯府小姐! 她目光落在一件大红的衣裳上,随后皮笑肉不笑地指着那件衣裳,道:“我觉得这件衣裳很适合你,你就穿这件吧。” 夭夭看过去,见到是红色的衣裳,眉头一皱。 “这件,不好吧?这不是喧宾夺主吗?我可不能穿进宫。” 夭夭不傻。 败柳见状,不满道:“夭夭,你让我帮你挑选的,现在我挑了,你又不喜欢!” 夭夭深深的目光看着败柳,淡淡道:“败柳,你如果喜欢大红的衣裳,这件衣裳我送给你,等后日你就穿着这件红色的衣裳来书院!” 败柳身子顿时一僵,注意到夭夭表情有些不悦,她随即放低了姿态,温柔道:“夭夭,我怎么能穿这件衣裳呢?这可是大伯母给你选的。” “再说了,我要是穿出去,那是要被人笑话的,人家还以为我是新娘子呢!” 夭夭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被人笑话,那你让我穿出去,那是想让我被人笑话吗?” 败柳语塞,看着夭夭的表情更加冷冽,她心中一慌。 如今她还不能和夭夭闹掰,自己还需要夭夭在书院的庇护呢。 她眼圈一红,道:“姐姐,我错了,你的皮肤比我白,穿着这件红色的衣裳绝对能夺人眼球,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而我……” 她低声哭泣。 “我这张丑陋的脸,不配穿它。” 夭夭听到败柳提及她的伤疤,眉头一皱,心中不忍,随后口气缓和道:“行了,别说了,我自己挑选衣裳。你今日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败柳见这件事揭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夭夭,我听说大哥哥要娶郡主了?” 夭夭挑眉,“你消息倒是灵通,是的,昨日皇上赐婚,让哥哥迎娶淮南王的长乐郡主为妻。” 淮南王! 长乐郡主! 这两个词深深刺痛了败柳。 薛明霄娶的郡主不是普通的郡主,而是有封地的长乐郡主! 命怎么那么好! 败柳暗咬牙。 她想到此时孙薇正和薛明霄见面,心里升起一丝扭曲的念头。 最好薛明霄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和孙薇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惹得龙颜大怒,忠义侯府跟着倒霉。 她越想越觉得畅快,嘴角上扬。 夭夭看着败柳脸上突然浮现的笑容,疑惑道:“败柳妹妹,你笑什么?” 败柳回过神来,掩饰地说道:“没有,就是觉得大哥哥能娶郡主是整个薛氏家族的荣幸,是件好事。对了!夭夭,你明天要和大伯母进宫参加宫宴?” 夭夭被败柳转移话题,随即点头。 “是的!” 败柳接着说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进去吗?我还没进过宫,有些好奇。” 夭夭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宫里有什么好看的,和家里一个样,就是大一点。败柳妹妹,不是我不想带你,这件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娘亲也不可能同意你和我们一起进宫的。” 败柳被夭夭拒绝,脸色黯淡,她委屈道:“真的不行吗?你问问大伯母。” 夭夭摇头,“不用问,娘亲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你不是侯府的小姐。” 败柳气得暗暗咬牙,这夭夭会不会说话! 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侯府小姐才高她一头吗?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将夭夭踩在脚下! 败柳压下怨恨,继续抱怨道:“夭夭,你进宫参加宫宴,那是不是不能和我去赏花灯了?” 夭夭轻笑,道:“宫宴是白天举行,我们是晚上赏花灯,两件事不会有冲突,你放心吧。” 败柳暗暗松口气,点头道:“那就好,你千万要去薛府叫我,不然我母亲不会让我出门的。” 夭夭道:“知道啦!” 话刚落下,喜鹊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小姐,夫人派人请败柳小姐。” 败柳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来侯府那么多次,大伯母很少见她,今日怎么主动见她,难道是孙薇的事暴露了? 她试探着问道:“喜鹊姐姐,大伯母为什么要见我?” 喜鹊平静道:“奴婢不知。” 败柳见从喜鹊那里问不到什么,转头对着夭夭说道:“夭夭,你可以陪我去见大伯母吗?我有点害怕。” 夭夭无奈一笑,道:“娘亲又不是猛兽,你怕什么?算了!我陪你过去。” 当两人来到宋昭阳的院子,就看到跪在外面哭泣的孙薇。 败柳脸上一慌。 果然是因为孙薇。 夭夭疑惑地看着孙薇,道:“这不是薇儿姐姐吗,她怎么了?” 败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抢先对着孙薇控诉道:“薇儿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大门口等我吗?” 孙薇见败柳急于撇清和她的关系,慌忙说道:“败柳妹妹,求你救我,我不是故意打扰霄哥哥备战科举的,我是有话和他说,你知道的。” “闭嘴!”败柳恶狠狠地瞪着孙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把你做错的事推给我!” 孙薇愣住了,呆滞地看着败柳,没想到败柳一点情面都不留。 就在这时,紫莺走了出来。 “败柳小姐,夫人在里面等着你!” 败柳不安地看向夭夭,“夭夭……” 夭夭小跑到紫莺身边,小声问道:“紫莺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紫莺宠溺地看着夭夭,说道:“小姐,你要是好奇的话,那就一起进去吧。” 夭夭点点头,朝败柳使个眼色。 此时的败柳恨不得把脚钉在地面上,不敢前进一步。 夭夭见状,上前拉着败柳的手。 “走吧,败柳妹妹,有我呢!” 败柳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随着夭夭踏进大厅。 第163章 手段下作 大厅里,宋昭阳正坐在主位品茗,见到两个孩子进来,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的一声,仿佛敲在败柳的心口,让她的心咯噔一跳。 此时的败柳极其后悔带孙薇来侯府的决定,这让她此时处于被动的状态。 她想都没想,直接跪在大厅中央。 夭夭看到败柳突然下跪,吓了一跳,立刻扯着她的手,让她起来。 “败柳妹妹,起来啊!” 可是她不管怎么拉扯,败柳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夭夭无奈又着急。 “娘亲!” 宋昭阳冷淡地看着败柳跪在地上,淡淡道:“败柳,你既然跪着,想必也清楚我叫你过来的目的。” 败柳贝齿轻咬嘴唇想要掩饰,可抬起头看到宋昭阳洞悉人性的眼睛,方才在外头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慌乱地流下泪水,对着宋昭阳说道:“伯母,我真不知道薇姐姐会做错事。她在府里说爱慕大哥哥,求我带她来侯府见大哥哥。我看着她苦苦哀求,不忍心,所以将她带到了侯府。” “但我并没有告诉她大哥哥住在哪个院子,只是让她自己想办法。” 夭夭听到败柳这句话,眼睛瞪大。 她气愤地说道:“败柳妹妹,所以说刚才你骗我们!” 败柳哽咽道:“夭夭,我不是故意撒谎的。我看到薇姐姐,我慌了,所以才会说错了话。” 夭夭看向宋昭阳。 “娘亲,这件事如何是好?” 宋昭阳反问道:“夭夭,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夭夭沉思了片刻,严肃道:“败柳妹妹的做法不妥当,不说大哥如今已经被赐婚,若是传出他和别的女子私相授受,势必会影响到大哥的声誉。” “就算大哥没赐婚,他如今备考,正是关键的时候,若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的心态,那将影响他的科考。” 宋昭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夭夭问道:“大哥见到薇姐姐了吗?” 紫莺回道:“回小姐,并没有。” 夭夭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事情还没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转头看向败柳,再听着外面孙薇求饶的哭声,心里有了决断。 “娘亲,败柳妹妹和薇姐姐毕竟不是我们侯府的人,还是让两位婶婶过来,让她们来做决断吧。” 败柳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夭夭,颤抖着声音说道:“姐姐,你这是害我!” 夭夭无奈道:“败柳妹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件事原本就是你做错了!” 夭夭慌乱地说道:“我改!你可以让大伯母惩戒我,但如果你让母亲来,以母亲的性子,她绝对不会轻饶了我!” 说完,她将袖子扯上,露出之前的旧鞭伤。 她哭泣道:“你看,这是母亲打的。要是她知道我犯错,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夭夭看着败柳手臂上的伤,心中有些不忍。 她转头看向宋昭阳,“娘亲……” 宋昭阳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经过这些年的教导,夭夭确实没有小时候那么傻了,但对败柳的同情心还是不少。 败柳这块磨刀石还得继续发挥她的作用。 她对着夭夭道:“夭夭,你想说什么?” 夭夭犹豫道:“败柳妹妹是第一次犯错,可否给她一次机会?” 宋昭阳转头看向败柳。 败柳见状,也一直表示自己错了,下次绝对不会犯。 她沉声道:“败柳,你和夭夭一同长大,也在书院读书,什么是非对错你应该清楚。这一次就饶了你,下一次,我绝不轻饶!” 败柳松了一口气,哽咽道:“是,大伯母,我绝对不会再同情心泛滥了。” 宋昭阳对着紫莺道:“去把二夫人叫来。” 败柳惊恐地看着宋昭阳,“大伯母,不是说饶了我?” 夭夭对着败柳道:“娘亲是让小婶婶过来。” 败柳身子放松,原来是常巧儿。 常巧儿来到侯府,得知孙薇犯的错,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她对着宋昭阳说道:“大嫂,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回去我就把孙薇给嫁出去,绝对不会让她影响到萧哥儿的声誉!” 宋昭阳点头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常巧儿得知是败柳把孙薇带到侯府,她说:“那败柳呢?我带回去处置。” “罢了,夭夭为她求情,给她一次机会吧。”宋昭阳淡淡道。 常巧儿眉头皱起,想起前段时间贴身婢女和她说的事,随即对宋昭阳说道:“嫂子,你还是少让夭夭和败柳在一起,败柳她......品行不佳!” “嗯?她怎么了?”宋昭阳挑眉。 常巧儿冷笑。 “原本我以为她是一个被生母欺负的小可怜,之前还挺照顾她的,却没想到她表里不一。” “前段时间我的婢女和我说,在她院子附近发现被虐待致死的小猫,我还以为是府上哪个恶毒的下人,却没想到这人竟是败柳。” “你说她的内心怎么如此阴暗,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段竟然如此下作!亏她还在书院里读了那么多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夭夭平时和她相处多,你还是让夭夭和她保持距离,别被带坏了,到时候还受了伤。” 宋昭阳也听说过败柳虐待小猫的事。 她说道:“谢谢弟妹提醒,但是你知道夭夭的性子,她从小就照顾败柳,如果事实没摆在眼前,她不会相信败柳是有心眼的人。” “人教人一千遍,不如事教人一遍。让夭夭吃亏,她才学会识人的本事。” “你放心,我也会派人保护夭夭,不会让她出事的。” 常巧儿见宋昭阳心里有了底,便不再多说。 她起身。 “嫂子,不和你唠叨了,我把人带回去。” 常巧儿将孙薇带走,并未将她带回薛府,她叫来罗管事,直接将常巧儿许配给他的傻儿子。 罗管家欣喜万分,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毫不犹豫地接住,很快就把五花大绑的孙薇带回家里,当天晚上就让她和傻儿子洞房了。 侯府,夭夭早早就换上新做的衣裳。 “娘亲,你看这件衣裳怎么样?” 第164章 天仙的人儿 夭夭轻提裙摆,在身穿着诰命夫人吉服的宋昭阳面前缓缓转了一圈,湖绿色的罗裙如水波荡漾。 裙裾绣着的淡粉芙蕖在光影间若隐若现。月白色外衫薄如蝉翼,袖口处绣着的银丝竹叶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发间新绾的灵蛇髻上斜插一支翡翠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颊。 宋昭阳看着面前俏皮的女儿,眼里满是欣慰。 她娇宠了十三年的女儿啊,仿佛在这一刻蜕变成了美丽的少女。 她笑着点了点头。 “漂亮。” 夭夭听到宋昭阳的夸赞,嘴角一扬,不点而朱的唇畔梨涡浅现。 “娘亲,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宋昭阳伸出手,对着夭夭道:“走吧,你爹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经过一番盘查,薛楚承带着妻女顺利进了皇宫。进宫之后,薛楚承就和妻女分开了。 此时的宋昭阳要带着女儿先去坤宁宫拜见皇后。 夭夭不是第一次进宫,但还是略显紧张。 直到她们来到坤宁宫,因为宋昭阳的品阶是超一品夫人,所以当她来到坤宁宫大殿的时候,里面的夫人和贵女没几位。 宋昭阳带着夭夭先和其他超一品的夫人见面,夭夭恭敬地向这些夫人行礼,而这些夫人待夭夭也是极其和善。 很快,大殿里越来越多的诰命夫人带着自己的贵女出现在大厅。 “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太监的喊声。 大殿内的交谈声瞬间止住,众人朝着苏玉颜行礼。 苏玉颜被一个穿着茜色织锦宫装的少女搀扶着。 “众夫人平身!” 随着苏玉颜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夫人和贵女都齐齐起身。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少女,纷纷好奇她的身份。 苏玉颜注意到在场人的目光,说道:“本宫身侧这边就是长乐郡主。” 话一落下,宋昭阳眼眸微缩。 夭夭惊呼的微微张大嘴巴,这就是她未来的大嫂,长得和天仙一样。 沈清婉的目光扫视大殿,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当她的目光落在宋昭阳和夭夭身上时,嘴角微微一勾。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苏玉颜身侧的宫女小声提醒道。 苏玉颜点头道:“那众位夫人就随本宫参加今日的中秋宴吧。” 这一次,沈清婉很有眼色,并没有搀扶苏玉颜,而是跟在她身后。 她经过宋昭阳和沈清婉身侧的时候,微微低头的夭夭注意到沈清婉的裙裾绣着金线缠枝莲纹,在她走动时宛如火焰跃动。 她心里暗暗惊呼,等到苏玉颜走远之后,她小声的说道:“娘亲,她就是未来的嫂嫂啊!大哥好有福气。” 宋昭阳深邃的目光看着沈清婉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举手投足间既有皇家贵气,又透着少女的明艳灵动。 她挑眉,这郡主看起来不像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女。 她很期待这位郡主能不能给她这个未来的婆母一个惊喜呢! “走吧,我们参加宫宴!” 中秋夜宴,月儿圆圆,高悬在空中。 从晌午到现在,整整过了四个时辰。 夭夭坐在座席上,看着精致却早已冷却的糕点,兴致不高。 “怎么了?” 宋昭阳注意到女儿的情绪,疑惑地问道。 夭夭低声说道:“娘亲,我以为中秋的宫宴是白天举行,约好了败柳今夜去赏花灯,看来我要爽约了。” 宋昭阳失笑,这也不怪女儿误会,主要是女儿第一次参加宫宴。 她说道:“没事,等一会儿皇上、皇后走了,我们就可以撤了,很快的。” 夭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果然如宋昭阳所说,齐煜盷在宴上先是说了一番祝福的话,随后夸赞了一番有功劳的臣子,在赏了一些宫妃与家人短暂团聚之后,太后就先撤了。 齐煜盷和苏玉颜也待不了多久,帝后二人便离开了宫宴。 宋昭阳见宫里的大人物都走了,随后又和身边的夫人们唠叨了一会,因身体有些不适就带着夭夭先离开了宫宴。 离开宫宴的夭夭就像放飞的小鸟,激动不已。 宋昭阳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忍俊不禁。 母女俩出了皇宫,薛明霄早就在外等候。 “大哥哥!”夭夭见到薛明霄激动不已,“我看到未来的嫂嫂了,长得好漂亮,哥哥你可有福气了!” 薛明霄听到妹妹的话,哭笑不得。 他一个栗暴敲在夭夭的头上。 “夭夭,你冷静点!” 夭夭“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对宋昭阳抱怨道:“娘亲,哥哥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不知道未来的嫂嫂会不会嫌弃哥哥这个木头性子。” 薛明霄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宋昭阳看着一向冷静的大儿子被女儿激怒,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对着夭夭提醒道:“夭夭,别在太岁头上动土了,不然一会你大哥不带你去赏花灯。” 夭夭听到警告,赶紧收敛住脸上的笑意,一副认错模样。 “哥哥,我错了!” 薛明霄冷哼一声,“上车!” 薛明霄先送母亲回侯府,看着夭夭身上华丽的衣裳,他让夭夭换一件普通外出的衣裳。 夭夭换完衣裳后,急切地冲出门。 “哥哥,快!我们去接败柳妹妹!” 薛明霄虽然关起门来读书,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知道昨日败柳带着沈清婉上门的事。 此时他听到夭夭要去薛府,沉声道:“夭夭,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叫败柳妹妹了。” “不行!”夭夭拒绝,“我答应过败柳妹妹,一定要带她出门的。赶紧的哥哥,时间还早得很。” 薛明霄无奈,只得妥协。 当败柳在薛府等得心急如焚时,终于等到夭夭来接她。 她刚见到夭夭,开口就抱怨。 “夭夭,你怎么不早点来?再晚一点,夜市就关闭了!” 还没等夭夭解释,薛明霄淡淡道:“败柳妹妹,若是你有意见,你可以自己去夜市,不需要等我们来接你!” 这时候败柳才注意到薛明霄,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第165章 宠妹 “大哥哥,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败柳见到薛明霄,脸色一变,赶紧解释道。 薛明霄淡淡道:“我说了,你若是着急,可以自己去,别什么责任都推卸到夭夭身上,她可不是你的婢女,任由你来责备!” 败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低了姿态,对着夭夭道:“夭夭,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冲着你发火的。” 夭夭原本就是天之骄女,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自然有自己的小性子。 此时她听到败柳的道歉,并没有马上原谅她,淡淡道:“走吧,再啰嗦下去,一会夜市就关门了。” 说完,她离开了薛府。 败柳见状,赶紧跟在夭夭和薛明霄身后。 三人还没走出薛府,只听到身后传来常巧儿的声音。 “霄哥儿、夭夭!” 薛明霄和夭夭回头一看,只见常巧儿牵着薛瑞丰疾步朝他们走来。 薛明霄和夭夭立刻向常巧儿打招呼,薛瑞丰也羞涩地叫着二人。 常巧儿说道:“丰哥儿也想去看花灯,只是我一时没时间,听说你们来府里,能否帮我带丰哥儿游览一下夜市?” 夭夭询问的目光投向薛明霄。 薛明霄含笑道:“婶婶放心,我们会把丰哥儿平安送回府的。” 常巧儿松了口气,叮嘱薛瑞丰道:“丰哥儿,不许捣蛋,好好听夭夭姐姐和霄哥哥的话,不要给他们添乱。” 薛瑞丰乖巧地点了点头。 “娘亲,我知道了。” 薛明霄牵着薛瑞丰的手,兄弟俩离开了薛府。 常巧儿看着这些孩子,心里仍不放心。 她对着身边的下人吩咐道:“派人保护好少爷和小姐们!” 身边的下人应了一声,随后跟上。 “霄哥哥,我和你说件事。” 离开薛府上了马车后,薛瑞丰凑到薛明霄的耳边。 “你要小心祖母,她想要塞女人进你的屋子。” 薛明霄听到薛瑞丰的提醒,眸光一闪,随即揉了揉脑袋。 “知道了,谢谢丰哥儿提醒,但这是大人的事,你啊,小孩子别管。” 薛瑞丰鼓起腮帮子,说道:“霄哥哥,我九岁了!娘亲说我是小大人了!” 薛明霄嘴角含笑,道:“嗯,我们丰哥儿是小大人了。” 一旁的夭夭看着这对堂兄弟窃窃私语,还逗乐了薛明霄,好奇地说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薛明霄抢在薛瑞丰说话之前说道:“丰哥儿说了一个笑话给我听。” “什么笑话?”夭夭挑眉。 薛瑞丰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这是男人之间的笑话,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夭夭嘴角顿时一抽,说什么男人之间的笑话,这是嫌弃她是女子? 她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薛瑞丰的腮帮子。 “哎呦,杰杰,窝做了。”薛瑞丰被捏得口齿不清。 夭夭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直沉默的败柳看着眼前的一幕,手紧紧揪着帕子,脸差点扭曲了。 她明明和薛瑞丰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可是薛瑞丰却和大房亲近,现在在马车上,竟然连她这个亲姐姐都不问候,亏她小时候还那么照顾他,每天都去逗他! 还有夭夭和薛明霄,她和他们的感情明明比薛瑞丰深厚,为什么长大了,一切都变了? 这一定是常氏和薛瑞丰的错! 如果没有常氏的出现,她依旧是薛家名正言顺的嫡女。 而薛瑞丰的存在更是让全府的宠爱都加在他身上,如果他消失了,那是不是…… 败柳的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但很快马车突然停下打断了她的沉思。 “大少爷、小姐,到了!” 薛明霄听到马夫的声音,随即说道:“下车吧!” 四个人下了马车,看着眼前整条街都挂满了灯笼,红的、粉的,还有不同形状的动物花灯,将这一片夜空照得亮堂堂的,好看极了。 “好多人。”薛瑞丰惊呼道。 他指着一个老虎花灯,对着薛明霄兴奋地喊道:“萧哥哥,我一会要那个花灯!” 薛明霄看着孩子气的薛瑞丰,含笑说道:“好,那夭夭你呢?” 夭夭的目光落在兔子灯上,她说道:“我要那盏兔子灯。” 薛明霄点头,问向败柳。 败柳乖巧地说道:“大哥哥,你给我什么花灯,我就要什么,我不挑的。” 薛明霄“嗯”了一声,“行,一会都跟紧了,别走散了。” 薛明霄一手牵着薛瑞丰,身边跟着夭夭,败柳站在夭夭身边,一行人在侍从的保护下进入夜市。 薛明霄分别给夭夭和薛瑞丰买了他们的花灯,又给败柳顺便买了一个。 败柳提着莲花花灯,暗暗咬牙。 很快四个人走到冰糖葫芦摊前,夭夭目光落在冰糖葫芦上,扯了扯薛明霄的袖子。 薛明霄顺着夭夭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但还是拿出三个铜板。 “给我三串冰糖葫芦。” 小摊贩笑盈盈地摘下三串冰糖葫芦给薛明霄。 薛明霄将三串冰糖葫芦递给夭夭、薛瑞丰和败柳。 “哥哥,你不吃吗?”夭夭接过,好奇地问道。 薛明霄淡淡道:“你吃吧,我不喜欢。” 夭夭眼珠一转,随后摘下一颗冰糖葫芦,塞到薛明霄的嘴里。 “哥哥,给你。” 薛明霄被硬塞了一颗冰糖葫芦,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淘气!” 夭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薛明霄和夭夭兄妹亲昵的举动被不远处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看在眼里。 男子身边的侍从对着男子说道:“少爷,是霄公子和夭夭小姐。” “嗯。”男子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们也来逛夜市了。” 侍从问道:“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男子淡淡道:“不必。” 话音落下,侍从也不再多说。 夭夭吃着冰糖葫芦,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花灯,突然她的目光被一排排的面具所吸引。 薛明霄看着夭夭不走了,疑惑望向她,但看到夭夭看的是什么,无奈一笑。 “想买面具?” 夭夭用葱白的小手指着其中一块面具,“哥哥,这个面具好好玩。” 薛明霄顺着夭夭手指望过去,顿时一抽…… 第166章 被拐 这是一张狗头面具! 薛明霄难以想象这张狗头面具戴在自己可爱的妹妹脸上。 他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对着夭夭劝说道:“夭夭,这面具有些不太适合姑娘家,你看那张兔子面具或者白狐狸面具如何?” 夭夭咧嘴一笑,道:“哥哥,我觉得这张面具挺不错的。” 薛明霄无奈扶额,叹气道:“行,你高兴就好。” 说完,他掏出铜钱向摊主买这张狗头面具。 当夭夭戴上这狗头面具的那一刻,败柳拿着帕子掩嘴笑了起来,毫不客气道:“夭夭,你真丑,一点都不淑女了。” 她的话音刚落,薛明霄不悦的目光便射向她。 败柳笑容僵在脸上,感觉到薛明霄的不喜,她干笑两声。 “我……我说错话了。” 薛明霄淡淡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败柳妹妹应该知道。” “是。”败柳垂下眼睑,掩饰住眼里的不甘。 “霄哥哥,我要大老虎面具!” 薛瑞丰并没有注意到败柳的异常,激动的指着一张老虎面具对着薛明霄喊道。 薛明霄收回目光,随即点头,掏出铜钱买下老虎面具。 薛瑞丰戴上老虎面具,随后张牙舞爪地对着夭夭道:“夭夭姐姐,我要吃你了,嗷!” 夭夭“咯咯”的笑了起来,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脸上时,眼睛瞪大了。 天啊! 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戴着狗头面具。 男人看到夭夭注意到他,再看着夭夭脸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样,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突然一阵喝彩声引起了薛瑞丰的好奇,他踮脚一看,只见不远处正有人卖艺表演。 “夭夭姐姐,快看!我们赶紧过去!”薛瑞丰拉着夭夭的手朝着卖艺的摊位走去。 夭夭和薛瑞丰快步朝摊位走去。 薛明霄见状,无奈地追上两人。 败柳看着薛明霄只顾着夭夭和薛瑞丰,却忘了她,气得面纱下的脸都扭曲了。 她虽然气愤,但还是紧跟上去,不料中途被人撞了肩膀。 原本气愤的败柳更是火上浇油,冲着撞他的人吼道:“长没长眼睛!” 话刚落下,便看到那男人一双冰冷的眸子,而他的肩膀上正倒挂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童。 人贩子! 败柳此时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 她没想到会遇到人贩子。 一时间恐惧遍布全身。 “小姐,少爷他们走远了,赶紧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在败柳身边提醒道。 败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人保护着。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 她冲着提醒她的侍从吼道:“这还用得着你提醒!弟弟可是家里的宝贝,要是丢了,我那家财万贯的二娘可得找你算账!赶紧带我追上去,不要弄丢了弟弟!” 败柳声音之响亮,让准备走远的人贩子脚步一顿。 他眯着眼睛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 家财万贯? 败柳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她紧绷着身子,在侍从的带领下追上了夭夭他们一行人。 “哇!”薛瑞丰兴奋地拍着手,激动不已. 突然他双手捂住小腹,对着站在他身边的夭夭道:“夭夭姐姐,我想如厕。” “啊?!”夭夭傻眼了,随后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薛明霄,“哥哥,丰哥儿想要如厕。” 刚走过来的败柳听到这句话,随即说道:“我也想如厕。” 薛明霄沉默了一会,随即道:“那走吧,看看附近哪里有方便的地方。” 说完,他带着弟妹三人离开了卖艺的摊位。 败柳的余光注意到附近的一个男人就是刚才的人贩子,她眼睛一闪,随后伸出手,将夭夭脸上的狗头面具摘下来。 “败柳妹妹,你做什么?” 夭夭被败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败柳笑着说道:“这狗头面具真不适合夭夭你。” 她注意到周围人惊艳的目光,眼眸一沉,但看到那个拐子见到夭夭面容时眼睛一亮,她得逞的目光一划而过。 夭夭生气了,她从败柳手中抢过自己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气呼呼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的银子掉了?” 话音一落,立刻在人群中引起轰动。 在场的人纷纷低头,看到地上有数十个铜板,一个个激动地弯腰捡钱。 “这是我的!” “我的!” 在场的百姓为了这些铜板争抢起来。 “夭夭!”薛明霄看着争抢的人群隔开了他和夭夭,着急地伸出手。 “哥哥!“夭夭也是着急起来,她朝着薛明霄伸出手。 薛明霄挤过推推搡搡的人群,想要保护夭夭的时候,败柳脚一拐,整个人跌到薛明霄身上。 薛明霄下意识地搀扶住败柳。 “站稳了!”薛明霄脸色难看,眼看着夭夭要被人群淹没,他直接推开败柳。 败柳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薛明霄的背影。 夭夭心慌意乱,想要挤出人群。 就在这时,一块帕子捂住她的口鼻,瞬间让她头一晕,丧失了意识。 “公子,那里好乱,我们离远些。” 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一个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的肩膀上倒挂着一个女子,看不清女子的样貌,但她身上的衣裳让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眼看着这男人钻进小巷子,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立刻追上去。 —— “怎么那么久?”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看着同伴带回一个女人,他眉头一皱。 “不是说不要抓女人吗?一会被发现怎么办?” 男人将肩膀上的夭夭放在地上,笑眯眯道:“和你说,这可是条大鱼。” 说完,他将夭夭脸上的狗头面具摘下,露出夭夭那张绝美的脸。 猥琐的男人眼里难掩惊艳,随即问道:“这是好货!不过这是哪户人家的千金,不会出事吧?” 男人冷哼一声,道:“管她是谁家的千金,落入我们手里,那就算她倒霉!” “等会儿把人卖去勾栏院,到时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颗石子直冲男人的眉心…… 第167章 太子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眉心瞬间被石子射穿。 死不瞑目! 猥琐的男人见状,吓得脸色一变,顾不得夭夭,撒腿就要跑。 黑衣男人立刻朝着猥琐男人射出一枚暗器。 暗器戳中猥琐男人的后心,男人倒下。 黑衣男人准备抱起地上的夭夭,就在这时,戴着狗头面具的男人出现。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软剑,道:“放下人!” 黑衣男人转头,眉头一皱,误以为这狗头面具的男人和猥琐男人是一伙的,冷哼一声,迎上狗头男人的攻击。 薛明霄挤进人群中,却找不到夭夭。 “哥哥,夭夭姐姐呢?”薛瑞丰焦急地问道,此时他都顾不上如厕了。 薛明霄绷着一张俊脸扫视周围,抓住一个人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狗头面具的姑娘?” 被问的人连连表示不知道。 败柳眼中划过一道喜色。 没想到夭夭被人贩子拐走了! 太好了! 虽然薛瑞丰没有被人贩子拐走,但夭夭被带走,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败柳看着着急的薛明霄,心里暗暗窃喜,随后她用力挤出几滴泪水,对着薛明霄问道:“大哥哥,夭夭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她应该是被人挤走了,所以她也在找我们是不是?” 薛明霄犀利的目光射向败柳,问道:“刚才你为何揭下夭夭脸上的面具?” 败柳身子顿时一僵,随后她慌忙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手抽,觉得夭夭脸上的面具太难看了,所以下意识地摘掉了她的面具。” 说着,她急促地说道:“后来夭夭把面具又戴上了,然后我们俩想要跟上你们的时候,我身子不稳,摔下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夭夭也不会找不到。” “够了!”薛明霄听到败柳的这番解释,眼角的青筋凸起,他声音冰冷道,“若是夭夭有个三长两短,败柳,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他召集身边的侍从,寻找夭夭。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夭夭身边有暗卫保护,不会出事的。 很快,薛明霄的暗卫将夭夭被人贩子抓了,如今在附近巷子的事告诉了薛明霄。 薛明霄听完之后,心悬了起来。 “带路!” 说完,他牵着薛瑞丰的手,快步朝着巷子走去。 薛明霄刚走到巷子里,就看到他们的暗卫和一个戴着狗头面具的男子缠斗在一起,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而昏迷的夭夭正被一个人搀扶在角落里。 “时公公!” 薛明霄看着搀扶夭夭的人竟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眼眸猛地一缩。 时公公在这里,那太子齐淮谨呢? 薛明霄看向与暗卫缠斗的男人,这身形不就是太子吗? 他嘴角顿时一抽。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赶紧冲着齐淮谨喊道:“太子殿下!” 正打斗的暗卫听到薛明霄的喊声,动作一滞,黑布下的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戴着和小主子一样狗头面具的男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就在黑衣男人震惊的时候,齐淮谨抓住机会,手中的剑刺向他的肩膀。 薛明霄赶紧朝受伤的暗卫使个眼色,暗卫见状,随即脚尖一点,飞快的撤离这里。 “给我追!”齐淮谨看着人走了,他收起剑,犀利的目光射向逃走的暗卫,对着闻讯赶来的侍卫命令道。 薛明霄见状,随即上前,对着齐淮谨拱手道:“太子!” 齐淮谨转过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逸的脸。 此时的败柳正好赶到这里,听到薛明霄称呼男子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竟是当朝太子。 齐淮谨正准备说话,感觉到败柳炽热的目光,他剑眉下的那双凤目射出犀利的目光。 败柳被这道带着威仪的目光射中,猛地回神,立刻垂下眼睑,用最得体的姿势朝着他行礼。 “小女拜见太子殿下。” 齐淮谨并没有叫败柳起身,他看向薛明霄,薄唇抿成冷冽的弧度,对着薛明霄说道:“如果孤没发现,如今的夭夭早就深陷勾栏院,薛明霄,这就是你的失职!” 薛明霄听到齐淮谨的问责,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跪在地上,道:“太子,是草民的错!” 齐淮谨冷哼一声,紧追暗卫的侍卫过来回禀,说追丢了人。 齐淮谨下颌线条紧绷,身上的威压冷沉到了极点。他手背在身后,沉声道:“叫顺天府府尹立刻来见孤!” “是,太子殿下!”侍卫领命而去。 齐淮谨对着薛明霄冷冷道:“还不把夭夭抱回侯府!” “是!”薛明霄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夭夭抱在怀里,将她带离这里。 败柳暗暗抬起头,痴迷地看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帝王家矜贵气质的齐淮谨。 这位就是当朝太子,果然是天之骄子! 薛明霄抱走夭夭,还没离开巷子,却见败柳一副痴恋的目光看向齐淮谨。 他脸色瞬间黑了。 “败柳!” 败柳听到薛明霄的声音,猛地回过神,看向薛明霄。 “走!”薛明霄冷冷地命令道。 败柳不舍地起身,朝着齐淮谨用矫揉造作的声音娇滴滴道:“太子殿下,小女告退。” 齐淮谨看都不看败柳一眼。 败柳备受打击,却不敢多言,跟着薛明霄离开了小巷子。 马车上,薛明霄冰冷的声音对着败柳说道:“败柳,记住你的身份,别给我们薛家丢脸!” 败柳听到薛明霄的警告,差点破功,随后说道:“大哥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薛明霄看着败柳故意装傻,冷笑道:“不明白,那就多读书!” 败柳:“……” 她看着一脸不善的薛明霄,手紧紧地攥着帕子,随即道:“大哥哥,我知道夭夭差点出事,你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把气撒在我头上。” 一旁的薛瑞丰见状,扯了扯败柳的袖子,“姐姐,你就少说几句!” 败柳将自己的袖子从薛瑞丰的手里扯出来,她没好气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事实就是事实。又不是我弄丢夭夭的,明明就是大哥哥他照顾不周,才让夭夭出事。” “刚才太子也说了,是大哥哥的错。他被太子殿下训斥,还把气撒在我的头上,凭什么我成他的出气筒!” 第168章 提防败柳 薛明霄听着败柳这番不饶人的话,气极反笑。 他现在冷静回想,就发现了一些猫腻。 人贩子谁都不抓,偏偏就抓了戴面具的夭夭? 明显就是看到夭夭的面容! 而在刚才百姓抢夺地上铜钱的时候,败柳就摘下了夭夭的面具,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败柳故意的! 且败柳那一摔也太巧合了! 他冰冷的眸子盯着一副“理直气壮”的败柳,冰冷的声音说道:“你最好和夭夭这次的绑架毫无关系,否则后果自负!” 败柳身子顿时一僵,后脊冒出冷汗,难道薛明霄发现她的阴谋了? 不! 应该是薛明霄诈她的! 败柳愤怒地说道:“大哥哥,你太过分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时,马车恰好停在薛府大门。 她直接掀开车帘布,跳下马车,气呼呼地跑进薛府。 薛瑞丰小脸上露出不安,害怕地看着一脸冷色的薛明霄,“霄哥哥……” 薛明霄听出薛瑞丰的害怕,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随即对着薛瑞丰说道:“丰哥儿,原本今晚想带你好好逛夜市,恐怕是不成了。” 薛瑞丰听到这番话,也愧疚起来,“霄哥哥,这不怪你,要不是我,夭夭姐姐也不会出事。” 说着,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薛明霄看到薛瑞丰哭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薛瑞丰的脑袋,道:“别哭了,要是让婶婶看到了,以为我欺负你呢,赶紧擦了眼泪,还是男子汉呢!” 薛瑞丰用手背擦了擦泪水,嘶哑地说道:“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薛明霄无奈,他表情严肃起来,提醒道,“提防败柳。” 薛瑞丰小脑袋重重地点了点,“知道了,大哥哥。娘亲也和我说,不让我和姐姐太过亲密,是她性子有些不好,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薛明霄“嗯”了一声,说道:“好了,回去吧。” 薛瑞丰进入薛府之后,薛明霄立刻吩咐马夫回府。 宋昭阳刚沐浴完,得知女儿差点被人贩子拐走,脸色顿时一变。 她着急地走出去,来到女儿的院子。 “娘亲,是孩儿没照顾好妹妹。”薛明霄脸上满是愧疚。 宋昭阳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夭夭,心疼地抚摸她的小脸,对着大儿子说道:“夭夭情况如何?” 薛明霄答道:“让大夫看了,说睡一觉就行,不碍事。” 宋昭阳松了一口气,随即起身,朝薛明霄使个眼色,母子俩离开了夭夭的寝屋。 “说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明霄将发生的事详细地告诉了宋昭阳。 宋昭阳得知可能是败柳间接害了女儿,脸色沉如墨汁。再得知是齐淮谨救了女儿,她轻叹。 “我们一家欠了太子一个大大的人情。” 薛明霄说道:“其实要是没有太子,暗卫早就救下夭夭了,现在太子还怀疑上暗卫了。” 宋昭阳瞪了一眼大儿子,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 薛明霄瞬间闭嘴。 宋昭阳眼中闪过凛然的目光,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你先把精力放在备考上,回去休息吧。” 薛明霄欲言又止,但看到宋昭阳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恭敬地退下。 宋昭阳在大儿子走后重新回到寝屋,看着女儿的睡容,她用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脑袋,最后起身离开。 宋昭阳冷冷地对着紫莺下令:“叫人盯着败柳的一举一动,看看今晚她回薛府之后做了什么。” 紫莺领命而去。 —— 败柳将伺候她的下人屏退,随后砸了屋子里的东西,发泄自己的不甘和愤怒。 砸完屋子里的东西之后,败柳咬牙切齿地站在镜子前。 镜子中倒映着她狰狞的面容。 败柳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脸颊的瘢痕。 这些年过去了,当年小温氏用滚烫的水在她左脸烙下永恒印记。 如今这里的皮肤像融化后又冷却的蜡油,褶皱堆叠成凹凸不平的山峦,泛着诡异的瓷白色与暗红交错的纹路。新生的瘢痕如同纠缠的树根,凸起的部分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 每当她抿嘴,整片瘢痕就会扭曲蠕动,如同结痂的伤口在无声抽搐。就算用尽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无法掩盖这个瘢痕。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瘢痕,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没有这块东西,我也不会比夭夭差!这一切都怪母亲!” 说完,她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砸向铜镜。 —— “败柳小姐在她的屋子里发泄怒火,把东西全都砸了,还说自己一定要过人上人的日子。” 紫莺将暗卫传回的消息告诉宋昭阳。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道:“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紫莺说道:“主子,需要教训一下败柳小姐吗?” 宋昭阳冷笑道:“教训她,何必需要你动手,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你派人将昨晚夭夭和败柳去赏花灯,差点夭夭被人贩子拐走的事告诉温氏,让她来处理!”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夫人!”夏嬷嬷和紫莺擦肩而过,疾步走进来,“太子来了!” 宋昭阳惊得站了起来,说:“太子怎么来侯府了?” 虽然太子不是第一次来侯府,但在这时候过来,让宋昭阳不免想到昨晚的事。 夏嬷嬷摇头道:“老奴不知。” 宋昭阳想了想,问道:“夭夭醒了吗?” 夏嬷嬷道:“醒了,现在府医正给小姐诊平安脉。” 宋昭阳点头道:“让夭夭收拾一下,过来前院。对了,还有霄儿,让他也过来拜见太子。” 夏嬷嬷领命离去。 宋昭阳也不敢耽误时间,换了一身衣裳,匆匆向前走去。 齐淮谨站在大厅中,欣赏着大厅里悬挂的山水墨画。 宋昭阳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臣妇拜见太子!” 齐淮谨听到声音,转过身,朝宋昭阳抬手,“薛夫人请起。” 宋昭阳起身,看着脸上带着温煦笑容的齐淮谨,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昨夜的出手搭救,臣妇一家感激不尽。” 齐淮谨闻言,温和地说道:“这是孤该做的,看到夭夭出事,若是不出手,孤也过意不去。对了,夭夭情况如何?” 第169章 一切以夭夭为重 宋昭阳叹气道:“睡了一夜,如今刚醒,大夫正在给她诊平安脉。” 齐淮谨眉头微皱,道:“孤去看看她。” 宋昭阳闻言,惊愕地看向齐淮谨。 齐淮谨竟然如此关心她的女儿,怎么感觉有些诡异? 察言观色的齐淮谨注意到宋昭阳表情的异样,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失体统,想要改口。就在这时,薛明霄和夭夭相携走进大厅。 “拜见太子!” “拜见太子哥哥!” 齐淮谨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看她状态还行,松了一口气。 “夭夭,你身体无碍吧?” 夭夭微笑道:“太子哥哥,我没事了,谢谢你昨夜出手搭救。” 说着,她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齐淮谨,问道:“昨晚你怎么知道是我出事呢?” 她记得自己脸上明明戴着面具的。 齐淮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说道:“因为昨晚孤也在夜市,和你一样,戴着狗头面具。” 夭夭瞪大眼睛,惊叹道:“太子哥哥,原来你的品位和我一样啊!” 一旁的薛明霄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两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齐淮谨听到声音,转头看向薛明霄,淡淡道:“明霄今日不去书院?” 薛明霄恭敬道:“殿下,明日草民才回书院。” “哦。”齐淮谨点头,“好久没和明霄一起品茗了。” 宋昭阳含笑道:“正好臣妇最近得了一款新茶,霄儿,好好招待太子殿下。” “殿下,臣妇还有事情要忙,就让明霄代臣妇好好招待您。” 齐淮谨点头道:“薛夫人去忙吧,对了,夭夭也一起吧。” 宋昭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原本她是想要把女儿带走的,看来是不行了。 她说:“好,夭夭,好好款待殿下。” “是,娘亲。”夭夭点头。 三个人来到花园的凉亭坐下。 夭夭对着齐淮谨说道:“太子哥哥,最近我学了茶艺的,给你小露几手。” 齐淮谨挑眉,“哦?那孤得看看。” 夭夭让人送上茶具,随后俏皮地说道:“一会儿要是我做不好,你们别笑。” 太子和薛明霄相视点头。 夭夭不让身边的婢女帮忙,而是亲自将茶具一一摆开。 婢女将装着热水的水壶小心翼翼地递给夭夭。 夭夭拿起水壶,将热水注入茶杯,很快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 紧接着,她手腕轻旋,将茶水均匀地分入两个品茗杯,动作流畅得像一首诗。 随后,她将两个杯子轻轻推到齐淮谨和薛明霄面前。 “太子哥哥、哥哥,你们试试。” 齐淮谨和薛明霄同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齐淮谨赞赏地点头,他接着说道:“夭夭把茶煮得不错。” 夭夭闻言,不好意思笑了,谦虚道:“是茶叶好。” 一旁的薛明霄注意到齐淮谨看着妹妹的目光还带着温柔,甚至宠溺,他看出了不一般。 他将茶水放下,对着夭夭说道:“夭夭,你去我书房的架子第三层拿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放着一块墨砚。” 夭夭闻言,起身离去。 齐淮谨目视夭夭离去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对着薛明霄问道:“你故意支走夭夭的?” 薛明霄起身,单膝跪地。 “太子,谢谢您昨夜对夭夭相救,夭夭是我们一家人的命根子,从小就被当作掌上明珠宠着,我们一家都希望夭夭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我们不希望夭夭嫁给权势滔天的家族,只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幸福。” “明霄的母亲曾说,她想一辈子将夭夭养在膝下,就算招赘也行。” 齐淮谨面无表情的看着薛明霄,知道薛明霄已经看穿了他对夭夭的心思。 他沉声道:“夭夭是忠义侯的嫡女,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嫁给普通人家,也不可能招赘的,这点你应该知道。” 薛明霄直视齐淮谨的目光,说道:“太子,当年母亲受太后照顾,曾被认定是陛下未来的皇后。但宋家不愿母亲一辈子困于深宫,于是早早就给母亲和父亲订下亲事。” “若是可以,薛家也会同样给夭夭订下一门亲事。” 齐淮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胆!” 薛明霄无惧齐淮谨身上释放的威压,平静地说道:“一切以夭夭的幸福为重。” 两个人就这样直直地对视,谁也不让谁。 齐淮谨看着薛明霄为了胞妹冲撞他,直接气笑了。 他说道:“你就觉得孤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薛明霄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太子,你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在夭夭的心里,她向往的夫妻感情就和家父家母一样,没有第三者。” “你不是她的良人,若是家父家母满意您,早在夭夭满月的时候,他们就接受了陛下的赐婚,让夭夭成为您的太子妃。” 当夭夭端着墨砚来到凉亭的时候,看到凉亭里只有薛明霄一个人。 “哥哥,太子哥哥呢?” 薛明霄放下手中的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太子还有公务要忙,所以先回宫了。” 夭夭低头看着手中的墨砚,说道:“那这块墨砚……” “送给你。”薛明霄在她还没说完话之前说道。 “啊?哥哥,这不是送给太子哥哥的吗?“夭夭傻眼。 薛明霄笑着说:“我觉得这块墨砚不足为谢,改日再送太子谢礼。” 夭夭闻言,也不再多说。 —— “败柳,看来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了,竟然不知道分寸了!” 小温氏手中拿着马鞭,狠狠地抽在败柳的背上。 败柳痛的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背上的衣裳渗出血水。 小温氏见败柳竟然不吭一声,脸色更是阴沉,用尽全力朝着败柳身上鞭打。 一旁的嬷嬷见状,有些不忍,上前劝说道:“夫人,适可而止,明日小姐还得去书院呢,到时候夭夭小姐就没有伺候了。” 小温氏充满戾气的目光射向嬷嬷,冰冷的声音说道:“那就不去书院了,连夭夭都照顾不好,还害得夭夭差点出事,她就是个废物!” 第170章 温氏救人 原本强忍着痛苦的败柳听到小温氏不许她去书院读书,猛地抬起头。 “不!母亲,你没有权利让我离开书院。” 小温氏见败柳反抗,手中的鞭子再次甩了过去。 她冷声道:“我没有权利?真是翅膀长硬了,竟然敢顶撞我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种,真以为读了几年书,就敢跑到我头上撒野了!”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就算捏死你,也如同蹍死蚂蚁一样简单。” 小温氏的鞭子直直地甩在败柳的脸上,一瞬间,败柳脸上被甩出红红的鞭痕。 一旁的嬷嬷有些不忍,对着败柳道:“小姐,你就少说几句。” 败柳的手紧紧地攥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肉里。 小温氏觉得还不够解气,对着败柳说道:“去外面给我跪着!” 嬷嬷小声道:“夫人,外面还下着雨呢!” 小温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帮她说话,你跟她一起跪!” 嬷嬷瞬间闭嘴。 常巧儿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眼睛望着账本,嘴里却对着身边的婢女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常巧儿昨夜从儿子那里得知夭夭差点出事,吓得一夜未眠。 若不是她拜托夭夭和薛明霄照顾儿子,夭夭也不会出事。 于是,今天常巧儿打算拿着厚礼去侯府表示歉意。 婢女听到常巧儿的问话,望着外面,道:“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但现在外面下着雨,要不等雨停,我们再回去?” 常巧儿听到婢女的话,摇摇头,道:“不用,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是早点去侯府,我心里也安心。” 婢女点了点头。 就在常巧儿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走来,朝她行礼。 “夫人,小姐被二夫人罚跪在院子里,背上被二夫人打了很多鞭子。” 昨夜薛瑞丰回府之后,也将败柳做的事以及薛明霄的提醒告诉了母亲。 此时常巧儿听到这番话,淡淡道:“小姐毕竟是二夫人的亲生女儿,二夫人惩戒小姐,我也不好插手。” 求救的下人是败柳屋子里的婢女,听到常巧儿不打算救人,顿时傻眼了。 她跪在地上,哀求道:“夫人,求您救救小姐,不然小姐会死的!” 常巧儿冷冷地说道:“你求本夫人也没用,还不如去老夫人那里求救。”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婢女赶紧起身,朝温氏的院子跑去。 温氏得知侄女又在惩戒败柳,眉头一皱。她原本不想管,可想到要是把人给玩坏了,以后拿什么要挟宋昭阳。 “去叫二夫人过来。” 自从小温氏被贬妻为妾之后,她就很少再到温氏这边来,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当小温氏得知温氏要见她的时候,她冷眼看着跪在院中的败柳,脸色阴沉。 “想要救这个贱种?哼!回禀老夫人,说我没空!” 温氏气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对着身边的婢女道:“让薇儿去请她过来!” 婢女恭敬道:“老夫人,薇儿小姐这三天不在府里。” “什么?她不在府里,能去哪?”温氏脸色一沉。 温氏嫌弃孙薇这些年来一点用都没有,竟然连一个男人都抓不住,于是不想见她。这三天不见孙薇来她身边伺候,她也没觉得怎么,却不想到孙薇竟然不在府里。 “奴婢不知道。”婢女尴尬地说。 温氏瞪眼道:“还不去找人!” 婢女硬着头皮去问管家,得知府里下人前几天见到孙薇和败柳一起出门,之后败柳一个人回府,却没看到孙薇回府。 温氏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她想到了当年的石嬷嬷和段采芙也是这样消失了,想到这事,她脸色难看,顾不上此时外面下着雨,拄着拐杖去找小温氏。 但她再踏进小温氏的院子,只见败柳晕倒在地上,后背上渗出血水。 “人都死光了吗?还不赶紧把小姐带进屋!” 温氏愤怒地跺了跺拐杖。 院子里的下人见到温氏,不敢擅自将败柳带进屋,而是匆匆去找小温氏。 小温氏闻讯出来,见到温氏,淡淡道:“母亲,您何必为了这个贱种发火呢?” 温氏瞪了一眼小温氏,没好气道:“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温氏冷笑,“母亲,这个贱种连保护人的本事都没有,死了那就不用浪费粮食了!” “你!”温氏语塞,但看到侄女一脸杀气的模样,看来真是想要弄死败柳。 这可不行。 温氏对着身边伺候的下人道:“把小姐带回我院子安置,去叫大夫过来。” 温氏身边的下人立即行动。 小温氏没有阻止,也不想搭理温氏,转身进了屋子。 温氏看着她不敬长辈的模样,气得脸色难看。 她生气地跟着小温氏进了屋子,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语气严厉。 “你知不知道败柳的作用是什么?她是将来拿捏薛楚承和宋氏的工具,可你呢?却把那么好的一颗棋子毁了,你傻了吗?” 小温氏脸色不变,她冷冷道:“我没傻,昨夜她和夭夭逛夜市,夭夭差点被拐走!我如今忍辱偷生还不是为了这孩子,要是夭夭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拼了!” “你!”温氏看着小温氏如此偏激,脸色铁青。 她发现这个侄女越发难以管教了。 她压抑着怒气,道:“现在夭夭不是没出事吗?你给我冷静一点!败柳还有作用!” 小温氏冷笑,看着温氏,道:“母亲,你把败柳当做一颗棋子,但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贱种越发不好掌控了!连我的命令她都敢违背,难保有一天,她破坏了我们谋划已久的计谋,不如把人杀了!” “你闭嘴!她死不死,不是由你能决定的!”温氏呵斥道,“你好好冷静冷静。” 说完,温氏转身离开。 小温氏冲着温氏的背影道:“母亲,你会后悔今日救下她的!” 温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更快地离开。 “败柳被罚?”夭夭惊讶地叫道。 第171章 学武 常巧儿携礼来探望夭夭,无意中说起她出门时听说败柳被小温氏惩罚的事。 常巧儿点头,对着惊讶的夭夭说道:“这些年来温氏时不时惩戒败柳,但都是小小惩戒,也没重罚,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罚败柳跪在院中,还下着雨。” 夭夭眉头一皱,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禁想着昨日在夜市发生的事。哥哥曾和她分析,说有可能是因为败柳摘下她的面具之后引起人贩子的注意,但这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哥哥让她不要太和败柳亲近,免得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若是以前,夭夭绝对会帮着败柳说话,可想到昨夜的事,她心有余悸,一改之前为败柳说话的态度,此时沉默起来。 常巧儿见夭夭没开口帮败柳说话,心里一惊,难不成昨晚夭夭出事真的有败柳的手笔? 还真是黑心肠啊! 常巧儿告辞之后,宋昭阳向夭夭招了招手。 “夭夭过来。” 夭夭听到宋昭阳的声音,走到她面前。 “有心事?”宋昭阳轻声问道。 夭夭说:“娘亲,人心会变吗?” “会!”宋昭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夭夭苦笑,道:“娘亲,不是说真心付真心吗?” 宋昭阳叹了口气,自家的女儿还是被败柳伤到了。 她牵着女儿的手,安抚道:“夭夭,并不是人人都如同你这样想。人之初,性本善,但不少人却无法在成长中保持善心,人都会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 “夭夭,娘亲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有人就想要利用你的善良来伤害你。” “娘亲这样说,并不是要让你不付出善意,但也不要急于表现你的善意。要先观察,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给自己留有余地,哪怕最后陷入全盘皆输掉,也不会有太大落差。” “还有一点,那就是守住你的底线,绝不妥协!” 夭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昭阳看着女儿脸上还是迷茫的模样,她轻笑,道:“记住娘亲说的话,或许今天娘亲的话有些难理解,等你再长大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了,你就能理解娘亲说的话了。” 夭夭点头。 “娘亲,我想学武。” 夭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宋昭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道:“学武?” 夭夭认真地说:“是的。我想学武,这样临危的时候也有自保的能力。” 宋昭阳嘴角微微一抽,她想告诉女儿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但转念一想,确实能有自保能力也好。 但想到自己香香软软的女儿要学武,她于心不忍。 “夭夭,你可知道学武有多辛苦?如今你十三岁了,不是三岁,受的苦可不是一点点。” 夭夭表情不变,道:“娘亲,我知道学武辛苦,也知道以我这样的年龄,或许学不了很多,但能学一点是一点,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只是会尖叫。” 宋昭阳看着女儿下定决心,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看向紫莺。 紫茵见宋昭阳询问的目光,笑着说道:“夫人,小姐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女子会点武艺傍身是好事,如果您放心奴婢,那就把小姐交给奴婢,让奴婢来教小姐吧。” 夭夭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对着紫莺行礼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紫莺可不敢受夭夭这份大礼,赶紧避开。 她无奈又好笑,道:“小姐,您别叫奴婢师傅,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奴婢吧,奴婢可不敢当。” 宋昭阳调侃道:“紫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夭夭给你行这大礼,你受得。” 紫莺不好意思了。 宋昭阳看向夭夭,道:“夭夭,既然你下定决心,那就认真学。娘亲要是发现你一天打鱼,三天晒网,以后就别提练武的事了。” 夭夭保证道说:“我绝对认真!” 紫莺想到什么,对宋昭阳说道:“夫人,奴婢还觉得在书院里可以开设女子武术课。” 宋昭阳无奈摇头,“开设了,说不定都没人学。” “我学啊!”夭夭举手道。 宋昭阳白了夭夭一眼,说道:“你学有什么用,这课程只有你一个人,浪费师资!” 夭夭嘟着嘴巴。 紫莺道:“书院里其实也有武将虎女,奴婢觉得不会只有小姐一个人学。书院开设女子武术,其实也是先例,但学点防身术,对柔弱的世族千金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宋昭阳闻言,沉思了一会,说:“这件事我和皇后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夭夭开始了和紫莺学防身术的艰苦日子。 第二天,她是拖着一双软绵绵的腿来到书院的。 “哟!薛令容,今天你的跟班怎么没来书院?” 夭夭刚坐到自己的位置,耳边就传来嘲讽的声音。 夭夭不想搭理孙璃歌,虽然休息了一夜,但她整个人还是很疲倦。 她知道学武很辛苦,但不知道有那么苦,但既然说出口,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孙璃歌见夭夭不搭理她,气呼呼地来到她身边,“孙璃歌,我和你说话呢!” 夭夭懒懒地掀起眼睑,说道:“县主,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孙璃歌咬牙道:“不明白?你说的是薛败柳,她为什么不来书院?” 夭夭嗤笑,看着气急败坏的孙璃歌,道:“县主,我发现你很关心败柳呢,要不你去薛府,亲口问她为什么没来书院?” 孙璃歌噎住,看着夭夭脸上那道嘲讽的笑容,她瞪眼道:“我关心她个屁,一个丑八怪瘸子!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这个跟班今天没来书院,你还能不能过饭来张口的日子!” 夭夭嘴角一抽? 这话说的,好像她没有了败柳,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一样。 她也把败柳当作婢女呢? 这孙璃歌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而此时,败柳虚弱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环境,她身子颤抖起来。 “这是哪里?” “小姐您醒了!” 败柳床边打盹的婢女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清醒。 败柳转头看向她,问道:“这是哪儿?” 婢女道:“这是老夫人的院子。” 败柳情绪瞬间失控,她起身挣扎道:“带我离开这里!” 第172章 投诚? 败柳的动作太大,直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整个人弓得像虾背一样。 “小姐别动,一会儿伤口又裂开了,现在还敷着药。” 婢女将败柳小心地放下。 败柳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和当年一模一样。 常有人说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了。 可是她一直记得三岁以后的一切。 她记得当年曾被老夫人抚养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她最得意,最骄傲的时刻。 可是那段时间就如同昙花一现,很快就消散了。 老夫人得知她办事不利,看着她的目光凶狠,还把她的腿给打瘸了。 十年了,她的脚依旧没好,走路时总是一瘸一拐的。 书院里的那些贵女曾经就笑她是瘸子和丑八怪。 这一切都是老夫人和她母亲造成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到过去的悲惨,败柳的身子紧紧地绷着,极力控制住她的颤抖。 婢女解释道:“当时小姐您被二夫人罚跪在院子里,奴婢原本是去向夫人求救的,可夫人却冷眼旁观,说求她没有用,不如去求老夫人救您。” “奴婢就去找了老夫人,幸亏老夫人及时赶到,否则您就丢了这条命了。” 说着,婢女声音哽咽。 “昨天一夜您发高热,大夫说是您伤口发炎加着凉引起的,若是您挺不过去,那就得早早准备后事,幸好您挺过来了!” 败柳嘴角露出冷笑,道:“没想到她会出面救我,她不是也不待见我?” 婢女安抚道:“老夫人毕竟是您的亲祖母,你们血脉相连,就算曾经她对您有偏见,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着,她愤愤不平。 “不像夫人,冷血动物,见死不救!等老爷回府,小姐您一定要告诉老爷,让老爷为您做主!” 败柳手紧紧捏着她瘸的那条腿,冷冷道:“告她?说得轻松!如今整个薛家都是她维持的,连父亲都忌惮她,怎么可能会为我和她发生冲突?” 婢女闻言,不甘道:“那就任由您受委屈了?” 败柳眼里迸出恨意,道:“放心,今日我受的苦,来日定加倍地返还到她们身上!” 刚说完,温氏就被人搀扶着进来。 “她情况如何?” 败柳听到温氏的声音,吓得赶紧掩饰住恨意,战战兢兢地转头看着走进来面无表情的温氏。 “祖母……” 温氏看着苏醒的败柳,突然来了一句。 “看来你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才一夜时间,竟然醒了,命还真是硬。” 败柳被中的手握紧。 她垂下眼睑,貌似恭敬道:“祖母,谢谢您这次出手相救。” 温氏坐下,淡淡道:“你毕竟是我的孙女,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你母亲打死。这些年你应该了解你母亲的性子,别忤逆她,对你没好处!” 败柳的泪水从眼眶里面涌出来。 她嘶哑着声音哭道:“祖母,母亲不想让我在书院读书,我这些年一直挑灯夜读,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将来靠自己来光耀门楣。” 温氏讥讽道:“你一个姑娘家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薛府是靠着你光耀门楣?真把自己当做一回事了!” 败柳见温氏看不起自己,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认真说道:“祖母,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我确实是个弱女子,但我也有我的作用!” “您不是恨大伯父一家,觉得他们一家压了我们一房的运势?我帮你,绊倒他们!” 温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着提起薛楚承一房就满脸恨意的败柳,她挑眉。 “你?你能帮我?败柳,别自以为是了!他们蹍死你,就如同蹍死蚂蚁一样简单!” 败柳目光如炬,看着温氏,道:“您别小看了蚂蚁,它虽小,却能绊倒大象!” 温氏冷哼一声。 败柳继续道:“这些年来夭夭对我极其信任,我可以通过她毁掉忠义侯府。” 说完,她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 “若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知道他们被最宠爱的女儿毁了家业,他们一定会死不瞑目!” 温氏将败柳的疯狂看在眼里,玩味一笑。 “不错!你的主意很不错!” “这段时间你好好养身子,等你伤好之后,付诸行动!” “别许下承诺之后就撒手不管,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温氏眼睛一眯,威胁的对着败柳道。 温氏身上迸出的威压让原本就害怕她的败柳心一颤,她害怕地说道:“我知道了祖母。” 温氏起身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 “薇儿是不是和你出府了?她人呢?” 败柳听到温氏问起孙薇,身子顿时一僵,不敢隐瞒,将孙薇求她做的事道了出来。 她看着温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小心翼翼道:“祖母,当时薇姐姐求我,我见她可怜,所以就带去了,但是后来她被大伯母扣押在侯府,并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这件事夫人也知道,她后来好像去了侯府,您问问她就知道了。” 温氏眼刀子射向败柳,冷冷道:“你是好心还是故意?” 败柳被温氏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承认,当时我是想要造成薇姐姐和薛明霄在婚前私相授受,使得薛明霄娶不了郡主,但我没想到薇姐姐成不了大事。” 温氏冷哼一声,警告道:“事情成了,孙薇在我膝下长大,也牵连到我身上,你也别想好过!” “记住,以后算计大房的时候要和我商量,要是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念祖孙之情!” 败柳闻言,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 温氏立刻叫来常巧儿。 常巧儿听到温氏问到孙薇的下落,直接坦白道:“我给孙薇找了一个好人家,把她嫁给罗管家的儿子,她如今有了夫家,母亲您就不要惦记她了!” 温氏眼眸一缩。 “罗管家?哪个罗管家?” 常巧儿嘴角一勾。 “就是您想到的那个罗管家。” 第173章 好自为之 “毒妇!” 温氏听到常巧儿的话,气得胸口起伏,怒指着她。 常巧儿平静地看着愤怒的温氏,道:“母亲,妾身那是为薛府彻底解决了祸害!若是孙薇真的和霄哥儿成了好事,到时候整个薛家都跟着倒霉。” “您只是老了,可没有糊涂,这一点您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滚!”温氏得知她养了多年的棋子废了,不想再见到常巧儿,愤怒地呵斥道。 常巧儿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宋昭阳这边收到了温氏将败柳养在身边的事。 紫莺说道:“要不派人打听一下,看看老夫人和败柳小姐想要做什么?奴婢总觉得这一老一小待在一起,不安好心。” 自从那年老夫人得知她被人监视之后,就把她的院子防得水泄不通,就连吃食都得先让下人试吃了再用。 飞扬曾派暗卫像之前一样潜入温氏的院子来监视她,可未曾想温氏性情古怪,她并没有用府上安排的下人,而是自己挑选。甚至在她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待不到一个月。 最常伺候温氏的大丫鬟是她从乡下带回来的,很得温氏信任,对温氏也忠心。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沉声道:“这些年来老夫人警惕性越来越强了,你让飞扬再费点心。” 紫莺点头。 经过上一世的事,虽然温氏如今表现得没有野心,但宋昭阳一直认为温氏是一个大的隐患。 ——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败柳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在温氏的支持下,重新回到书院读书。 宋昭阳将书院是否要给女子启蒙学武的事和皇后苏玉颜商量。 苏玉颜惊讶道:“怎么打算让这些女学生学武?” 宋昭阳说道:“夭夭觉得女孩子有自保能力更好,想了想,臣妇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在书院里的学生,大半都是文人世家的贵女,对她们而言,琴棋书画的提高比学会自保还要重要。” 苏玉颜轻笑出声,说道:“本宫以前就有个梦想,就是当个侠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 宋昭阳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玉颜见状,又好气又好笑道:“有那么好笑吗?” 宋昭阳憋住笑,道:“有一点,要是臣妇当年得知娘娘有这个心愿,一定带您去闯荡一下江湖。” 苏玉颜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摇头了。 “算了,看来本宫是没这个机会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继续刚才的话题。 “书院里还是有武将世家出身的学生,不会怕没人学的。多学一门本领,对这世间的女子来说是好事。” 宋昭阳点头道:“那行,臣妇就开设这门武学课程,以自愿为原则。” “嗯。”苏玉颜同意,“不过传授武艺的老师得注意点。” 宋昭阳答道:“您放心,臣妇找了会拳脚功夫的女师傅去教她们,绝对不会影响到她们的闺誉和书院的名声。” 苏玉颜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笑着说道:“你做事,本宫放心。” 宋昭阳见时间不早,也不在宫里多待,告辞离去。 宋昭阳离开后,苏玉颜的大宫女疑惑地问道:“娘娘,您之前不是说要试探一下薛夫人,看她是否愿意让太子娶薛小姐?” 苏玉颜轻轻叹口气,道:“昨日本宫问了太子,他说夭夭备受薛家宠爱,将来她恐怕不会适应太子身边还有别的妾。” “虽然本宫也很想让太子娶了夭夭,这样太子就能多一个有利的岳家,但听太子这样说,本宫想起年轻那会,那时候昭阳是内定的太子妃,最后宋家却不愿意。” “如今这情况和当年一样,若是忠义侯他们愿意,早在夭夭满月那会儿,就接受了赐婚。” “算了,本宫还是瞧瞧哪家贵女更适合太子吧,太子年纪也不小了。” 宋昭阳并不知道苏玉颜想要夭夭成为太子妃,就算她知道,也会拒绝这门婚事。 她不愿意夭夭嫁给太子,承担那么多责任。 她回到书院后,开始着手开设武术课堂。 等到败柳养了半个月伤重新回到书院读书的时候,才知道书院里多了一门武术课。 “败柳妹妹,你身体好些了吗?”夭夭关心地问道,但语气依旧没有以前的亲昵。 中秋夜发生的事还是影响到了夭夭对败柳的态度。 败柳皮笑肉不笑道:“夭夭,好了,你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来府里看我?” 夭夭听到败柳语气中带着质问,她的语气淡了几分。 “忘记了。” 忘记! 败柳听到夭夭的话,表情瞬间一沉,随后伤心道:“我还以为你会关心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却是可有可无。这些年我照顾你无微不至,却得不到你的回报。我太难受了。” 夭夭眉头一皱,看着败柳低泣的模样,正准备出声,身边却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本县主都说了,薛令容虚伪至极,你们都不信。你们瞧瞧,薛败柳平时如何照顾她,如今薛令容却是一副冷面冷血的模样。下回啊!你们别都围在薛令容身边献殷勤了,免得好心都当作驴肝肺!” “薛败柳,你以后就跟着本县主吃香喝辣,绝不会委屈你的。” 败柳听到孙璃歌的这番话,激动地看向她,道:“县主,您愿意接纳小女?” “那是!”孙璃歌得意地看向夭夭,“薛令容,你没想到吧,比起你,薛败柳更愿意跟着我。私下她可是和我说了你不少坏话,可见你人品多差。” 败柳没想到孙璃歌会把她诋毁夭夭的事当众说出来,一时间尴尬无比。 夭夭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好自为之!希望你们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孙璃歌冷哼一声,“本县主绝对不会后悔!” 败柳小声道:“夭夭,是你先不要我的,别怪我。” 夭夭见败柳倒打一耙,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 “夭夭,别练了,再练下去,你的手就要毁了!” 练武场上,将门千金庄凝霜看着夭夭不停地射箭,上前阻止道。 第174章 哪来的乞丐 夭夭无力地放下手臂,看着她射出的箭都没中靶,嘴角抽了抽。 “我还真没用。” “胡说什么。”庄凝霜瞪了一眼她,“你才学了多久,难不成想要一步登天!” 说着,她叹了口气。 “别为了薛败柳这个白眼狼伤害自己,平时我们都看在眼里,说是她照顾你,哼!我们都不是瞎子!就她那种帮你端茶倒水算什么照顾,我们都是没手没脚的人吗?” “要不是你,薛败柳早就在这书院被人欺负得连渣都不剩了。就平时夫子考核她,要不是你暗中帮忙,她早就被踢出书院了!” “你看着吧,她现在巴结孙璃歌能得到什么好处?孙璃歌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不用我们找茬,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你啊!回去用热水敷一下胳膊,好好休息一夜,把这白眼狼忘了,以后都是美好的一天。” 夭夭听到庄凝霜的话,用无力的手臂抱着庄凝霜。 “庄凝霜,你真好。” 庄凝霜失笑,“知道我好了?以前提醒你不要老关心薛败柳,你不听,现在知道教训了!” “知道教训也好,免得你同情心泛滥!” 夭夭闷闷地“嗯”了一声,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我知道了。” 两个人相携离开练武场,没有人注意到宋昭阳和紫莺从暗处走出来。 宋昭阳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紫莺道:“小姐能有庄凝霜小姐这个闺中密友真好。” 宋昭阳“嗯”了一声,想到败柳和孙璃歌当众欺负夭夭,真当她这个母亲是摆设了! 她对着紫莺说道:“告诉燕雅章,明日的考核别看在面子上再照顾某些人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免得别人还以为我们学院都是关系户进来的,没规矩!”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次日,书院进行常规的月考。 在月考成绩公布之后,吊尾的败柳和孙璃歌被夫子严厉地批评了。 败柳被批得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红着眼圈对着夫子解释道:“夫子,我这段时间一直生病,没有时间学习。我保证在下次月考的时候一定不会考得那么差。” 夫子听到她的解释,淡淡道:“生病不是借口!薛败柳,你的成绩一直排在后面,从来就没有提高过!祝采珊上个月也是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可是她这次的成绩却排在前列,也没有退步。” “若再有下次,你就申请退学吧!” 败柳吓得身体一抖,她哭了起来。 “夫子,我一定努力!” 夫子不想再看到败柳哭哭啼啼的模样,转头看向孙璃歌。 “县主你也是!” “身为县主,当以身作则,别让自己的成绩被人耻笑。” 孙璃歌听到夫子的这句话,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夫子拿起手中的书本,淡淡道:“嗯,希望你们都记住你们的保证。好了,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是……” 庄凝霜一边拿起书,一边朝着夭夭挤眉弄眼,眼里满是笑意。 夭夭看着庄凝霜这番举动,觉得好笑,但不敢笑出声。 这节课结束后,孙璃歌气得把败柳叫出学堂,直接狠狠地冲她发泄火气。 “都是你这个废物!愚蠢至极,以前本县主都没被骂过,都是因为你这段时间跟着本县主,本县主才染上你的愚蠢。” 说完,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败柳脸上。 “本县主下次再考差,你就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离开。 败柳顶着一张巴掌印回到学堂,不少人眼里带着讥笑。 败柳走到夭夭面前,嫉恨地说道:“你高兴了吧?” 夭夭抬起头,淡淡道:“我考得好,自然高兴。” 败柳看着夭夭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咬牙,“夭夭,总有一天我会看着你哭!” 说完,她恨恨地回到位置上。 直到上课,孙璃歌都没有回学堂,而是去了楼家。 路上,一个妇人被人追赶,不小心冲到路上,撞上了孙璃歌的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孙璃歌差点摔下,原本生气的她立刻掀开马车帘布,气呼呼地对着马夫吼道:“找死啊!” 她的声音落下,冲撞的妇人抬起头,当看到孙璃歌的时候,颤抖着声音说道:“妹妹……” 孙璃歌尖锐的声音不屑地说道:“哪来的乞丐,敢攀龙附凤,给我打!” 马夫举起手中的鞭子朝妇人甩过去。 追赶着妇人的男人上前,讨好地说道:“贵人,对不起,这个疯婆子不知分寸,冲撞了您,小的立刻把她带回去,好好教训。” 妇人挣扎地抬起头,冲着孙璃歌说道:“妹妹,我是孙薇,我不是乞丐!我是你的姐姐孙薇啊!” 孙璃歌看清楚眼前“乞丐”的长相,眼睛眯了起来,冰冷的声音道:“你说你是谁?” 妇人泪水流了下来,道:“我是孙薇,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求你救救我,我被强迫嫁给一个傻子!” 孙璃歌看着一身狼狈的孙薇,再看到追赶妇人的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她厉声喝道:“把人给我抓起来!” 孙薇看着自己被救,脸上露出惊喜。 “妹妹,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孙璃歌嗤笑一声,嘲讽道:“我只是不想我们孙家的名声受辱,你别自以为是了!” 孙薇闻言,身子顿时一僵。 侯府,宋昭阳得到一批宫里赏赐的东西,看过之后,她指着几样赏赐的首饰,对着紫莺说道:“把这几样拿去给二夫人,想必她很喜欢。” 紫莺笑着说道:“二夫人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话刚说完,管家匆忙走进来。 “夫人,二夫人的婢女过来求救,说她家夫人被顺天府抓了!” 紫莺闻言,随即道:“夫人,奴婢去查查怎么回事?” 宋昭阳点头。 紫莺回来,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是孙薇把二夫人告了,说在无没媒无聘下,二夫人胁迫她嫁给下人!带她告官的人还有云安县主。” 第175章 救人 “什么?” 宋昭阳的表情愕然。 “孙璃歌带着孙薇把弟妹告了?她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紫莺道:“云安县主说孙薇是她的庶姐,说顺天府若不给她们孙家一个好的交代,她就进宫找皇后娘娘讨个说法。” 宋昭阳表情冷沉下来,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 紫莺对着宋昭阳问道:“夫人,这件事怎么处理?如今事情牵扯到孙将军一家,要是闹大了,对薛家不利。” 宋昭阳起身道:“走,去薛府!” 紫莺惊愕,自己的主子如今很少踏进薛府大门,如今为了二夫人竟然踏进薛府。 此时温氏也得知常巧儿被顺天府带走的消息。 她震惊问道:“是怎么回事?” 管家道:“是薇儿小姐告的官,她说二夫人逼迫她嫁人,还说她是孙将军的女儿,若是我们薛府不给孙家一个交代,她绝对不会放过薛府。” “孙将军?哪个孙将军?”温氏皱眉道。 管家道:“就是五年前在镇守西北边境时被敌兵杀死的安南将军,他的嫡女如今被皇上亲封为云安县主!” 温氏腾地站了起来。 孙薇竟然是那位安南将军的女儿! 当年她是在寺庙里捡到孙薇的,孙薇身上的穿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但是孙薇哭哭啼啼,说她和家人走失了。后她看着孙薇长相不错,于是打算将她带回府里,留在身边养着,以备将来之需。 没想到孙薇竟然有如此身份。 既然她有这样的生父,当年为何不说,而偏偏今日才被爆出来? 就在温氏震惊又疑惑的时候,下人过来禀报,说宋昭阳来了。 温氏回过神来。 她冷笑道:“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宋昭阳走进温氏的院子,见到面露不善的温氏,她朝温氏行了一礼之后,淡淡道:“母亲可得知弟妹被顺天府带走的事。” 温氏冷哼一声,“当然知道!宋氏你今日就是为常氏来的?果然你们妯娌之情比我们婆媳之情还要深。” 宋昭阳听到这句话,挑眉反问道:“母亲,您这是吃醋了?” 温氏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怒道:“吃什么醋?” 宋昭阳不惧道:“自然是吃我和弟妹的醋,没想到母亲对我感情这么深,真是让我感动啊!” 温氏握着拐杖的手指都发白了。 她冷冷地说道:“别给我说废话!” 宋昭阳收敛住脸上的嘲讽,将话题转回,她淡淡道:“弟妹必须无罪从顺天府走出来!” 温氏冷哼一声,道:“宋氏,你和薛楚承不是很厉害吗?你们自己想办法,现在找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宋昭阳看着温氏置身事外的模样,继续道:“孙薇是你养大的,你能说服她。” “呵!”温氏仿佛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冷笑出声,“孙薇虽然是我养大的,但常氏不经我同意,将她嫁给个下人的儿子,还是个傻子,这种奇耻大辱,她能忍得下?是我都忍不下这口气!” 宋昭阳看着温氏脸上的怒气,平静道:“弟妹是薛府的主母,是丰哥儿的母亲,若是她出了事,你觉得丰哥儿身上会没有污点?” 这番话让温氏脸上的怒气一滞。 如今丰哥儿这个孙子可是她的软肋。 宋昭阳看着温氏的态度松动,继续游说道:“母亲当年之所以让弟妹嫁进薛府,那是看中了她的财力。正如你所料,如今薛府在她的运作下,账面上不再短缺,你也能做个享福的老太君。” “若是弟妹真的关了进去……母亲,你可要想清楚,是薛府离不开弟妹,还是弟妹离不开薛府。” 温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 她心里有些不情愿。 这十年来常巧儿确实对薛家贡献极大,但温氏也受制于她,对她极其忌惮。 正如宋昭阳所说,薛家离不开常巧儿。 她强压怒火道:“那你觉得如何救常氏?让我放下老脸去求孙薇,绝对不可能!” 在温氏的眼里,孙薇就和败柳一样,在她心里是微不足道的贱东西。 宋昭阳淡淡道:“正如母亲刚才所说,和孙薇打感情牌,她绝对不会同意,只能另谋途径。” 说完,她将她的主意说了出来。 此时败柳也刚从书院返回府里。 当她得知常巧儿被抓,而孙薇竟然是孙璃歌的姐姐,惊讶之后,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活该,没想到常氏也有今天!” 败柳的婢女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小姐,大夫人得知这件事,从侯府赶来这里,现在正在老夫人那里。”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 “奴婢觉得,以大夫人和夫人的感情,应该过来和老夫人商量如何救夫人的。” 败柳目光闪了闪,如果常巧儿被抓,父亲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嫡妻。 如果常巧儿因为这错被休妻,她母亲重新成为嫡妻,那她嫡女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了? 想到这里,她想要去温氏那里,可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去找小温氏。 小温氏见到败柳,脸随即拉下来,阴阳怪气道:“哟,你不是有了老夫人做靠山,今儿个怎么跑来我这?想要找虐呢?” 败柳朝小温氏行了一个礼。 “母亲,我是来和您说一件事的,常氏被抓了,因为她把孙薇送给罗管事的傻儿子当女人,偏偏孙薇如今被爆出是云暗县主的姐姐。” “大伯母如今在祖母那里,想必她们是想办法救常氏出来。” 说完,她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诱惑道:“您想不想重新坐回正室的位置?如今是最好的机会。” 小温氏闻言,不可能不心动。 她看着败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起身来到败柳面前。 她手捏住败柳的下巴,尖锐的指甲掐入肉中。 “败柳,平时我还以为你没心机,没想到你竟敢鼓动我做这事,呵呵,果然翅膀长硬了。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然后趁早将你的翅膀给砍了,免得哪天你翻脸不认我这母亲了?” 说着,她眼里迸出杀机。 第176章 反悔 败柳慌了,她看出小温氏的杀意。 她强忍着下巴的疼痛,对小温氏说道:“母亲,你可以杀了我,毕竟你是我的母亲。但你别忘了,正因为有了我,如今你虽然不是正室,却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薛府,无人敢轻视你。” “若我被你杀了,父亲和祖母会怎么想?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的都不放过,何况是枕边人!” 小温氏闻言,嗤笑出声,“亲生的?你算什么亲生的,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败柳听到小温氏形容她是狗,心里悲凉无比。 这就是她的母亲! 竟然把她比作畜生。 但很快她将自己的伤心压下,看向小温氏的目光带着疏离。 “无论如何,你不能否认我和你的命运还是牵连在一起的。你好,我才好;若是你一直是妾,对我也不利。” “妾?我才不是妾!”小温氏面容瞬间狰狞,她瞪着败柳,刚才的冷静散去。 “母亲,那你也不是正室,在北萧的律法上,是不承认平妻的身份的,百年之后,你的牌位不能放在薛家的庙堂里,你甘心吗?” —— 温氏这边,她听从了宋昭阳的提议,打算让人模仿孙薇的字迹,写下一份卖身契去顺天府赎人。 婆媳俩准备出发。 还没离开院子,小温氏和败柳就来了。 “母亲,您这是去哪?” 温氏见到小温氏,再看到她身边的败柳,脸色一沉,问道:“你来做什么?” 平日她叫人请侄女过来,都推三阻四,如今主动过来她这里,还和败柳同行,这让温氏心里生起异样。 小温氏看着宋昭阳,淡淡道:“大嫂好久不见了。” 宋昭阳看着一脸冷漠的小温氏,淡淡地说道:“真是好久不见弟妹了,弟妹看起来状态不错。” “呵!”小温氏冷冷一笑,语气带着讥讽,“大嫂,在你心里,常氏才是你的弟妹吧?状态不错的人是大嫂你吧,我可没你有福气。” 温氏不耐烦地打断小温氏的话:“有什么话你晚点再说,我现在要出门。” 小温氏看向宋昭阳,道:“母亲,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是关于常氏的!现在必须、马上和您说!” 温氏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小温氏。 小温氏淡淡道:“母亲,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温氏对着宋昭阳道:“你在外等我一会,你跟我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小温氏说的。 小温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朝宋昭阳挑衅的勾起嘴角之后,跟着温氏走进了屋子里。 败柳见温氏没叫自己一起进去,再看看宋昭阳站在身边,一时间竟有些害怕起来。 “大伯母。” 宋昭阳淡淡道:“败柳,听说你和夭夭闹翻了?” 败柳身子一僵,干笑道:“没有的事。” 宋昭阳见状,道:“夭夭被我们宠坏了,不过天性善良,有事你担待点,毕竟你们俩是姐妹。” 败柳心里不爽,什么叫夭夭天性善良,难不成她就是恶人? 虽然她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在宋昭阳面前表现出来,敷衍地说道:“好的。” —— “母亲,我不同意你去救常氏。”小温氏一进屋就直接对温氏开口。 温氏脸色一沉,对着小温氏道:“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雅蓉,常氏要是出事的话,对我们薛家不利!这些年我们都是靠着常氏来生计的!” 小温氏淡淡道:“之前你答应过我,总有一天将正室的位置还给我,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常氏的嫁妆那么多,她若犯事,关进大牢,那她的嫁妆就是我们的,就不愁以后的生计!” “母亲,到时候我把常氏的儿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那个崽子永远是薛家的嫡子。” 温氏听到小温氏这样分析,思索起来。 小温氏再加把火。 “这些年来您一直受制于她,您甘心吗?” “如今是您重新拿回权力的机会,您舍得错过这次机会?” “再说了,如今常氏和宋昭阳交好,一切都是站在宋昭阳这边,将来我们要是对付大房,常氏就是块绊脚石!现在是除掉她最好的机会!” 温氏目光闪烁着。 —— 败柳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她走不久,温氏和小温氏从屋子里走出来。 温氏淡淡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宋氏,既然常氏她犯了错,那就该受惩罚,就这样吧。” 说完,她转身进屋。 宋昭阳眸色一沉,没想到温氏会改变主意。 她看向嘴角上扬的小温氏。 “弟妹,是你做的吧?” 小温氏也不否认,对着宋昭阳说道:“嫂子,常氏一个商贾之女,因为她,这些年薛府上下乌烟瘴气的,你还是少和她接触,免得连累到你。” “对了嫂子,提醒你,别为她白费心思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夭夭上,怎么说夭夭都是大姑娘,需要更多的教导。” “要是你不知道怎么教导夭夭,可以来问我,我可以指导你。” 宋昭阳冷哼一声。 “指导?你连败柳这个女儿都不知道教,还想指导我的女儿?你脸皮还真是够厚的!” 小温氏脸色一沉,道:“嫂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宋昭阳冷着脸,转身离开。 “夫人,老夫人现在改变主意,我们该怎么救二夫人?”紫莺脸色凝重。 宋昭阳坐在马车上,对着紫莺道:“先去顺天府。” 紫莺点了点头。 顺天府,宋昭阳花了些银子见到了常巧儿。 常巧儿见到宋昭阳,感动不已。 “嫂子,谢谢你来看我。” 宋昭阳看着虽然疲倦但精神还算好的常巧儿,对她说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常巧儿轻叹一声。 “或许是我的劫难,没想到孙薇竟然有这样的身份。” “如果我真的出不来,以后就麻烦嫂子接手店铺,丰哥儿就麻烦您帮忙照顾了,还有常家……” 宋昭阳听到她这番话,有些不悦。 怎么听着像遗言一样。 她说道:“店铺、丰哥儿和常家都是你的责任,你别把他们推卸给我,你打起精神来,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离开顺天府的宋昭阳正想着要不要进宫帮常巧儿求情,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第177章 儿媳妇见面礼 “薛夫人,我们家郡主有请。” 宋昭阳听到这道女声,眉头一皱。 郡主?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她侧头看向紫莺。 紫莺会意,随即下了马车。 很快,紫莺回来,对着宋昭阳小声道:“夫人,是长乐郡主。” 宋昭阳眉头一皱,此时的她可没心情去见沈清婉,可碍于她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只能压下烦躁的心情,下了马车。 沈清婉的婢女轻瑶恭敬地道:“薛夫人,我们家郡主在对面的茶馆订了一间雅间。” 宋昭阳点头道:“带路。” 雅间内,沈清婉指尖轻捻白瓷茶荷边缘,将条索匀整的碧螺春倾入碗中。沸水高冲茶叶,银线般的水流在碗中打了个旋,便见她迅速盖紧杯盖。腕间玉镯随轻晃的动作,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脆响。 当宋昭阳进来时,就见到这一幕,心里惊叹。 她不禁想到之前女儿说学了点茶艺,那水平和沈清婉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沈清婉听到门口的动静,知道宋昭阳进来了,但她没有起身。 琥珀色的茶汤贴着公道杯壁缓缓注入,大拇指抵着杯底,食指轻抚杯沿,将茶盏推至宋昭阳面前时说道:“薛夫人,请用茶。” 宋昭阳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道:“好茶!” 沈清婉眼底笑意恰到好处。 “薛夫人,方才我看到您匆匆忙忙去了顺天府,好奇之下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如今薛二夫人受难,正好我手上有个东西,想必您很感兴趣。” 她的话音刚落,轻瑶将一个文书递给宋昭阳。 紫莺接过来,递给宋昭阳。 宋昭阳打开一看,顿时心一惊。 这文书竟是孙薇和罗管家那傻儿子在官府的结婚文书。 “郡主怎么会有这个?” 宋昭阳诧异地看向沈清婉。 沈清婉道:“我派人去了孙薇夫家,孙薇的夫家此时也在烦恼这件事,得知我的来意,便将这文书给了我,想要求我为他们一家主持公道。” “我觉得把这个文书交给您更合适,于是派人请了您过来,请薛夫人不要见怪。” 宋昭阳听到她的这番解释,表情放松了不少。有了这份文书,说明孙薇和罗家的婚事已经有三书六礼,虽然违背道义,但没有不合规矩。 她微笑地看着沈清婉,说道:“郡主,有你的帮忙,让事情变得简单多了,我怎么会怪你,反而感激你还来不及。” 沈清婉接着说道:“同时我查了一下孙薇,她曾经是安南将军的外室女,还没入族谱。按理说她应该是被孙璃歌厌恶才对,但为何会帮她伸冤?恐怕是孙璃歌和薛家有过节。” “薛夫人可以派人调查一下,毕竟这也是个隐患。” 宋昭阳知道孙璃歌和薛家的过节,不过就是小女郎之间的过节。 但没想到孙璃歌会将矛盾闹得如此之大。 她的眼里闪过冷意,真当薛家是好欺负的了! 她起身说道:“谢谢郡主的提醒,薛家领了你的人情。” 沈清婉不以为然地笑了,道:“薛夫人客气了,我以后也是您的儿媳妇,能帮薛家出份力,那是应该的。” 这番话说完,宋昭阳看着沈清婉的目光都不同了。 之前她总觉得沈清婉不像是柔弱的女子,身为淮南王唯一的嫡女,怎么可能是无害的小白兔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清婉,说道:“郡主,当初你受难,没有犬子,你也安然脱身吧?” 沈清婉并没有直接回答宋昭阳的话,她笑着道:“薛公子是个好人,好人应有好报。” 宋昭阳笑了,说道:“你看中了犬子什么?竟然求赐婚下嫁?” 沈清婉眨了眨眼,道:“他是好人。” 宋昭阳:“……” 宋昭阳无奈,她觉得从沈清婉嘴里撬不出答案,只能不再追问。 她起身说道:“郡主不日之后就要嫁入薛府,成为薛家的一分子,我希望你不是带着恶意嫁进来的,否则……” 她沉声道:“就算拼尽全力,身为母亲,也不会让孩子下半生痛苦。” 沈清婉被宋昭阳这深沉的母爱震撼了,她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真诚。 “夫人放心,我嫁给薛明霄是带着诚意,不会陷贵府于不忠不义。” 宋昭阳听到她的保证,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我期待和郡主成为家人。我还有事,告辞!” 她说完,拿着文书离开了这里。 轻瑶在宋昭阳走后,小声地吐槽道:“郡主,您怎么不说您是看上了薛公子的容貌?” 沈清婉白了一眼自家的婢女,没好气道:“本郡主是这样肤浅的人吗?” “呵呵。”轻瑶翻了个白眼,她家郡主就是颜控。 好在这位忠义侯的大公子才华出众,配得上她家郡主。 —— 宋昭阳重新回到马车里,表情冷峻。 “夫人,这位郡主看起来不简单。”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目光柔和了几分,道:“希望她是诚心嫁给霄哥儿的,这样的话,她也算个不错的孩子,配得上霄儿。” 紫莺“噗嗤”一声笑了。 宋昭阳白了她一眼:“笑什么?” 紫莺道:“夫人,之前您还操心,怕这位郡主是个刁蛮女子。” 宋昭阳冷哼。 身为母亲,自然担心儿子娶了不好的媳妇。 “走!进宫!” 紫莺收起笑容,认真道:“您要进宫为二夫人求情?” “求情?”宋昭阳冷笑,“不!本夫人要进宫告状!” 这些人还真当她没脾气。 太后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宋昭阳进宫,惊愕地看着花公公。 “昭阳进宫了?出了什么事?” 花公公道:“薛夫人不肯说,说丑事不可外扬,需当面和您禀报。” 太后表情凝重起来,难道是薛楚承有了别的女人? “快叫她过来!” 宋昭阳见到太后,直接说道:“姨母,有件事昭阳拿不定主意。” 太后心里着急,不悦道:“吞吞吐吐的,快说!” 宋昭阳认真道:“是关于已故的安南将军,他还有一个外室之女。” 第178章 太后出手 太后眉头一皱,说道:“具体来说。” 宋昭阳叹气道:“这件事要从薛老夫人收养一个孤女开始。” 宋昭阳将温氏收养孙薇的事简单地和太后说了。 然后话题一转,她说道:“薛老夫人还想要让霄哥儿娶那个孤女,幸亏皇上赐婚圣旨下,却不想老夫人还不放弃,打算让霄哥儿纳那个孤女为妾。” 太后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胡闹!温氏简直就是胡闹!难不成是老糊涂了?!” 薛明霄毕竟是嫡长子,也是薛家未来的家主,温氏竟敢让薛明霄娶一个孤女,这不是要毁了薛明霄吗? 娶不了这个孤女,还意图让薛明霄纳她为妾。 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 宋昭阳沉声道:“老夫人确实糊涂,意图让那个孤女勾引霄哥儿,所幸发现得早。” “臣妇让臣妇的弟妹去处理这件事,她就把这个孤儿许配给一个下人的傻儿子。” “就在今日,这个孤女逃出来,碰到了云安县主,两姐妹相认,原来这孤女是安南将军的外室女。然后云安县主带她到顺天府报官,状告臣妇的弟妹迫害良家妇女。” 她说着,将孙薇的婚书呈给太后。 “这是那个孤女的婚书,虽然弟妹将人下嫁,但一切都合法合规。” 花公公随即将婚书呈给太后。 太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太后对孙薇可没好印象。 她也明白宋昭阳进宫的目的,这是向她告状顺便救人。 她好笑地看着宋昭阳,说:“你这丫头,行了,哀家替你做主。” 说完,对着花公公道:“召云安县主进宫。” 孙璃歌此时心里很高兴。 虽然她很讨厌孙薇,甚至恨不得孙薇死,但孙薇如今还有利用价值。 她是对付薛家的一枚有力棋子。 她讨厌薛府的人! 其中一个原因是薛令容。 还有一个原因,上次坑了她三百两银子的那个首饰店,竟然是薛家二夫人常氏的店铺。 也就是说常氏和薛令容合谋算计她。 这笔账,她记下了! 如今有机会算账,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孙璃歌心里得意的时候,宫里的人来了,说太后召见。 孙璃歌的得意瞬间散去,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太后召见她,绝不会是好事。 难道薛令容的母亲进宫向太后求救了? 该死! 她怎么忘了薛令容的母亲宋氏是太后嫡亲的外甥女。 孙璃歌忐忑不安地收拾好自己,进宫觐见太后。 太后见到孙璃歌,迟迟没有叫她起身,而是淡淡道:“哀家听说安南将军多了一个女儿?” 孙璃歌的心悬得更高了。 太后召见她果然是因为孙薇的事。 孙璃歌恭敬道:“是的,太后娘娘,臣女也是今日刚和那庶姐相认的,她这些年过得好苦,还被逼迫嫁给一个傻子。” 说着,孙璃歌哽咽起来。 “父亲和娘亲不在了,庶姐算是臣女在这世间最亲的家人了,所以孙璃歌要为庶姐讨回公道。” “好一个庶姐!”太后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告诉哀家,她的母亲到底是安南将军的哪位妾室?!” 一时间,周遭一片寂静,气氛渐渐压抑凝固。 孙璃歌在太后无声的威压下,心脏骤然紧缩,身体僵硬,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头磕在地上。 “太后,臣女错了,她不算是臣女的名正言顺庶姐,只是父亲外室女,是母亲强烈反对她和她的生母入府,所以父亲一直将她养在外头,但她确实是父亲的骨肉。” 太后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安南将军如今是军中表率,若传出去,他曾经养有外室,外人会怎么想?” “云安县主,你怜惜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哀家给你个机会,用你这个县主之位换取她入孙家族谱的机会,你可愿意?” 孙璃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不敢说出一句话。 她不愿意! 为了孙薇,失去县主尊贵的身份,她不傻! 太后深沉的目光盯着孙璃歌,见她一声不吭,脸上露出不悦。 孙璃歌知道自己的沉默是躲不过的,她浑身冒着冷汗,声音颤抖道:“臣女知错了,再也不敢为孙薇做主。” 太后冷哼一声。 “云安县主,你可怜她之前,难道没派人调查她为何被嫁给个傻子?” 孙璃歌摇头。 太后冷笑道:“那你得好好查一查,免得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说完,太后在花公公的搀扶下起身离开。 孙璃歌被人送出宫,出宫的那一刻,她的婢女上前。 “县主,您没事吧?” 话刚落下,孙璃歌当即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云安县主晕了。”不远处,紫莺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对着宋昭阳说道。 宋昭阳冷笑一声,“气量小,胆子也不见得很大。” 说着,她淡淡道:“走,去救二夫人。” 宋昭阳拿着太后的懿旨前往顺天府,救了常巧儿。 经过这一难,常巧儿对宋昭阳更加忠心了。 —— 孙璃歌苏醒后,立刻派人调查孙薇的事。 宋昭阳故意将孙薇的事透露给调查的人。 当孙璃歌得知孙薇做的丑事,气得想要掐死孙薇。 “贱种,和她那个水性杨花的母亲一样!” 孙璃歌立刻让人将孙薇狠狠的打了一顿,随后又把人扔回罗家。 回归罗家的孙薇过起了水深火热的日子,不仅被当牛做马地伺候罗家人,晚上还要被逼和傻子生孩子。 —— “夫人,二夫人回了薛府之后,除了丰少爷院子和她院子的用度,其他院子的用度都大幅降低了,如今老夫人和二老爷正和她闹呢!” 紫莺将常巧儿回薛府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宋昭阳。 宋昭阳闻言,笑了。 “弟妹这次吃了那么大的苦,老夫人因为温氏的挑唆,临时反悔,弟妹这口气不出,就不是她的性子了。” “我们就看着就好,让这些人好好吃苦,免得都不知道这些年是谁养了他们!” 第179章 高阳公主 “常氏,你这个刁妇,凭什么断了我的银子!” 薛楚忠愤怒地瞪着常巧儿,一双吃人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常巧儿看着薛楚忠这个表情,淡淡地说道:“夫君,你想知道答案,那就一块去母亲那吧。” 说完,她转身朝温氏的院子走去。 薛楚忠愣住了,随即跟着常巧儿来到了温氏的院子。 此时温氏这里,小温氏正在抱怨。 “我院子的婢女去领衣物,说今年没有了,什么意思,这是想让我院子的人活活冻死!常氏这样做,还让不让人活了?” 温氏手指捻着佛珠,平静地说道:“她受了气,不发泄出来,难保不养我们,你就忍着点。” 温氏口气虽然平淡,但心里却很无奈。 谁能料到常巧儿竟然被释放得那么快,宋昭阳竟然进宫求了太后。 这件事传到太后耳朵里,恐怕太后对她也有了不满。 温氏心里埋怨,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听侄女的话去救人。 现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温氏听到温氏说让她忍气吞声,咬牙切齿道:“忍!要忍到什么时候?” 话刚落下,常巧儿踏进屋子里,淡淡地说道:“看来姐姐是忍不了我了,有本事就离开薛府,也省了我不少银子。” 小温氏转头瞪向常巧儿,但看到薛楚忠紧随她一起进来,立刻告状道:“薛楚忠,你也不好好管管她,再这样下去,府里的下人都不能活了!” 还没等薛楚忠说话,常巧儿冷笑地看着小温氏,道:“你都不想让我活,我还管薛府的死活?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回来,没有把你们弄死就好了,还给你们吃的,就算不满,也给我忍着!否则我撂担子走人,像大嫂一样,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小温氏被常巧儿这一怼,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薛楚忠不傻,问道:“怎么回事?” 常巧儿冷哼一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薛楚忠闻言,表情难看地看着温氏和小温氏。 温氏一脸无奈地看着常巧儿,道:“常氏,我原本想要救你,但考虑到薛家和丰哥儿的名声,只能作罢,你要体谅我的苦心。” 常巧儿轻轻拍了拍毫无灰尘的袖子,淡淡说道:“母亲,妾身体谅你的苦心,你也体谅一下妾身。妾身被你们伤了心,总得发泄一下,心里才舒坦。” 说完这句话,不等温氏回应,她不再理会屋里的三个人,转身离开。 薛楚忠在常巧儿走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小温氏,没好气道:“都怪你,没事找事做!” 说完,他甩袖离开。 小温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到这件事都是败柳挑唆的,随即把这件事和温氏说了。 温氏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立刻把败柳叫了过来。 败柳没想到常巧儿会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意味着她的算计落空了。 她听到温氏唤她,心里做好了被惩戒的准备。 她一见到温氏和小温氏,立即下跪认错。 “祖母,是我让母亲劝您放弃救常氏的。我恨常氏,因为父亲娶了她,母亲嫡妻的位置让给了她。您别怪母亲,一切都是我的错!” 温氏见败柳将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她原本想要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她厉声对着败柳道:“去外面跪着,跪到明早!” “是!”败柳起身去领罚。 小温氏看着温氏就这样放过败柳,眼睛瞪大道:“您就这样放过她了?” 温氏没好气道:“她都认错了,难不成你还把人给杀了?” 小温氏噎住。 温氏冷笑,看着跪在庭院中的败柳,用着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心机,有野心是好事,到时候有利于我们对付大房,让他们一家手足相残,你说是不是?” 小温氏沉默了。 —— “夫人,今天皇上召钦天监大人,算得两个黄道吉日给霄儿大婚,一个是下个月,另一个是明年开春,你觉得哪个日子好?” 薛楚承刚回到府里,立刻来到宋昭阳的院子,将这件大事和她说。 宋昭阳对着薛楚承说道:“下个月大婚的话,准备的时间太匆忙,且霄儿在三月后参加科考,我觉得还是明年开春再大婚比较好。” 薛楚承点头,含笑道:“那就依夫人的意思,明日为夫回禀皇上。” 宋昭阳说:“不用,明日正好我要进宫,到时候我再和娘娘说。对了,夫君,我和你说件事,长乐郡主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女子。” 她将之前沈清婉出手搭救常巧儿的事道出来。 薛楚承挑眉道:“长乐郡主到底看重霄儿什么,执意要嫁给他呢?” 宋昭阳摇头说:“我也当面问了她这个问题,她说霄儿是个好人。” 说完,她笑了起来。 薛楚承嘴角一抽。 他那个精明得像狐狸的大儿子是好人? 这位长乐郡主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无语的模样,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随即笑着说道:“不管如何,希望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能给我们侯府带来惊喜,夫君你说是不是?” 薛楚承点头,拥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说得对!” 次日,宋昭阳进宫,先去给太后请安。 却不想,在太后那里遇到了高阳公主——齐芸灀。 宋昭阳吃了一惊,赶忙又朝着齐芸灀行礼。 “臣妇拜见高阳公主。” 齐芸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对着宋昭阳说道:“昭阳,多年未见,你的容貌都没变,看来薛楚承把你照顾得挺好的,真让人羡慕啊!” 说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忧愁。 一旁的太后见状,无奈道:“行了,当年让你回京再嫁,你死活不肯回,现在做这番模样给谁看。” “母后……儿臣错了……”齐芸灀泪水瞬间流下。 宋昭阳见状,赶紧开解道:“公主能回京是好事,太后娘娘这些年挺想公主的。” 齐芸灀闻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随即道:“是儿臣让母后操心了,儿臣这次回来,是为了峰儿的婚事。” 话音落下,太后脸色顿时一沉。 第180章 担忧 齐芸灀五岁那年母妃去世,当时太后和齐芸灀的母妃在宫中关系还算和睦,在齐芸灀的母妃在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太后照顾。 太后在齐芸灀及笄之后,为她精心挑选了不少优质的郎君,可没想到齐芸灀一个都没选,偏偏选了一个门第不高的驸马,且这个驸马的家族又在岭南地区。 偏偏齐芸灀成婚没多久,驸马又意外身亡。 太后原本打算让齐芸灀回京再嫁,却不想被她拒绝,反而为驸马守身如玉,在驸马的旁系家族中选了一个孩子过继在自己名下。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太后对齐芸灀有了不满。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齐芸灀回京,没想到她会为了这个养子而进京。 还真是把那个养子当亲生的。 太后淡淡地说道:“难道岭南那边没有好的女子,偏偏要回京来给他选妻?” 齐芸灀无奈道:“母后,儿臣知道您生儿臣的气。当年儿臣被人说克夫,儿臣不愿让皇室蒙羞。” “这些年来,儿臣对峰儿也生了母子情谊,恰好他进京赴考,儿臣多年未在您膝下尽孝,便跟着他上京城,想要尽尽自己的孝心。” “儿臣……恐怕时日不多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太后脸色一变。 “你怎么了?” 齐芸灀脸上露出苦笑,道:“驸马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下毒。” “这个毒可以通过行房时传递给对方,所以儿臣身上也被下了毒。” “这些年儿臣一直找人抑制毒性,可是就在前不久,大夫说儿臣恐怕时日不多了。” 说完,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巴。 很快,帕子上沾上了血色。 太后见到这一幕,赶紧喊道:“快!宣太医!叫庄太医过来!” 庄太医过来给齐芸灀把脉后,表情凝重。 他对着太后恭敬道:“公主确实中毒了,毒已蔓延至五脏六腑,恐怕……” 庄太医欲言又止。 太后厉声道:“庄太医,哀家命令你,全力救治公主!不得让她有任何闪失!” 庄太医无奈,只能接受这道懿旨。 因为齐芸灀的出现,宋昭阳再也不好向太后提及薛明霄大婚的事。 她来到坤宁宫,将齐芸灀的事向苏玉颜道了出来。 苏玉颜得知齐芸灀时日不多,唏嘘不已。 “当年本宫和你都是高阳的伴读,二十年过去了,没想到她会落到如此境地。” 宋昭阳沉默。 在齐芸灀选错良人的那一刻,或许已注定了她的悲剧。 她说道:“高阳公主这次回来是为了她那继子的婚事。如果她真的时日不多,恐怕太后会满足她的心愿。” 苏玉颜一听,眉头一皱。 如今她也在为太子挑选太子妃,若是齐芸灀挑选的儿媳妇与她冲突,那怎么办? 她看向宋昭阳,说道:“如此说来,本宫得去见见齐芸灀才行了。” 离开皇宫的宋昭阳一直想着齐芸灀的事,久久不能回神。 “夫人,怎么了?”紫莺看着宋昭阳眉头紧锁,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忧不已。 宋昭阳看着紫莺,问道:“紫莺,我想给夭夭订亲了。” 紫莺顿时吓了一跳,道:“夫人,小姐还没及笄,现在定亲,也太早了吧?” 宋昭阳沉声道:“我担心有人会把主意打在夭夭的身上。” 紫莺心一沉,道:“您是指高阳公主?” 宋昭阳抿着嘴,沉默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然京城大家闺秀不少,但谁知道齐芸灀会看上谁家的千金。 她可不想夭夭远嫁,若是可以,正如薛楚承所说的,直接给她招个夫婿算了。 紫莺见宋昭阳默认的样子,还是劝说道:“夫人,就算给小姐定亲,但前提是有个夫婿才行,若是没有合适的好郎君,草率地给小姐定亲,也不是好事啊!” 宋昭阳被紫莺这样一说,也意识到问题,揉了揉太阳穴,道:“我这是关心则乱了!” 宋昭阳回到府里,心里想着这件事,茶饭不思。 薛楚承回府,先和大儿子商谈完大事,父子俩相携来到宋昭阳的院子。 “夫人,用膳了吗?” 薛楚承看着撤下的膳食,疑惑问道。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和薛明霄,问道:“夫君和霄儿没用膳?” 薛明萧含笑道:“娘亲,爹爹和孩儿本来想过来和您用膳的,没想到错过了。” 宋昭阳闻言,赶紧对着身边的婢女道:“让厨房把菜热上来,娘亲也没吃,一会儿我们一起用膳。” 薛楚承吃惊道:“夫人没用膳,是今日菜不合胃口吗?” 说着,他投给紫莺一个询问的目光。 紫莺见状,知道薛楚承关心宋昭阳,随即大胆道:“夫人是因为担心小姐。” “夭夭,怎么了?”薛楚承疑惑。 这宝贝女儿不是好好的吗? 宋昭阳说道:“高阳公主回来了,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给她那个养子选妻的,我担心她会看上夭夭。” 薛楚承失笑,说道:“夫人,您也太杞人忧天了,夭夭还未及笄。” 薛明霄表情凝重,沉声说道:“娘亲考虑的确实有可能。如今爹爹是陛下的近臣,夭夭身为爹爹唯一的嫡女,若不是夭夭如今还未及笄,恐怕大门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如果高阳公主真的重视这个养子,会为他万里挑一,选择一个高门第的贵女。夭夭就是其中一个。” 薛楚承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好气地说:“他想娶,我还不想嫁女呢!” 宋昭阳无奈,看着脸色阴沉的薛楚承,说道:“夫君,我们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定她看不上夭夭呢!” 薛楚承问道:“夫人,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既然愁得吃不下饭,这可能性一定很高。” 宋昭阳叹口气,说道:“若高阳公主只是回京给养子选妻那么简单就好了,可她如今时日不多,我担心太后为了满足她,所以会任由她选妻。” “那可不行!我家夭夭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任由她挑选!要不现在我进宫,和皇上求情!”薛楚承咬牙切齿。 第181章 赏花宴 宋昭阳看着平时冷静的薛楚承因为宝贝女儿而失去理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了,你给我冷静一点。你就这样进宫和皇上说明来意,皇上怎么想?你的女儿是宝贝,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了?” “当年夭夭满月的时候,我们因为太小,拒绝了皇上的赐婚。现在虽然夭夭未及笄,但再以夭夭太小拒婚,这理由恐怕说不过去,所以,我就想到要不要给夭夭定亲,这样就杜绝了一切赐婚。”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话,仍有些难受。 他的宝贝女儿年仅十三,就这么快定亲了,要是及笄,那不是得嫁人? “夫人,你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高阳公主看不上夭夭呢?” 薛楚承自我安慰地对着宋昭阳说道。 宋昭阳无奈地看着薛楚承,就在这时,薛明霄出声问道:“母亲,您可有好人选?” “没有。”宋昭阳摇头。 薛明霄接着说道:“那就不着急,慢慢选。与其草率的给夭夭选夫婿,还不如慢慢来挑选。至于将来高阳公主看上夭夭,有的是办法回绝这段亲事。” 说着,他含笑地说道:“高阳公主不是时日不多了吗?高阳公主过世,那就等于嫁给她那个养子,上头就没有婆母压制。” “夭夭若是看得上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若是品行不错,我们再运作一下,让他留在京城,到时候夭夭还有我们护着,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昭阳和薛楚承听到薛明霄的分析,对视了一眼。 随后薛楚承说道:“霄儿,前提是那个人品行不错,且夭夭看得上他。” 薛明霄点头,“爹说得没错。所以刚才我说的只是假设。” 他看向宋昭阳,道:“在太后心里,娘亲的分量可比高阳公主重得太多了。若高阳公主看上了夭夭,娘亲您不愿意让夭夭嫁人,可以进宫求太后。所以孩儿觉得,您不必担心。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切顺其自然。” 宋昭阳闻言,豁然开朗,她这是关心则乱。 半个月后,宋昭阳收到齐芸灀的请帖,邀请她和夭夭一起去公主府赏花。 太后原本想留齐芸灀在宫中养病。 齐芸灀以不合规矩和担心养子为由,拒绝留宫。 齐煜盷随即赐了一座府邸给齐芸灀,半个月时间,这座新的公主府已经修缮完毕。 齐芸灀迫不及待地向京都适龄的贵女发出赏花请帖,意图在赏花宴中挑选到合适的儿媳妇。 宋昭阳看着这烫金的请帖,就如同烫手山芋一样,让她脸上露出不喜。 她原本想让夭夭装病在家不参加赏花宴,哪知道齐芸灀似乎猜到她下一步一般,送来请帖的嬷嬷含笑而恭敬道:“我家公主一直说您是她在京中唯一的闺蜜,对您和贵千金都好奇不已,让老奴过来的时候,特地交代,那天您一定要带上贵千金赴宴。” 说着,她叹口气,道:“我家公主许多年没回京了,世态炎凉。若是您不携千金赴宴,那天公主恐怕成京城的笑话。” 宋昭阳嘴角一抽,这话语中不是威胁吗? 若她真的不带夭夭赴宴,到时候齐芸灀还不知道会把什么帽子扣在她头上呢! 她淡笑道:“既然公主如此看重臣妇,臣妇自然带小女赴宴。” 嬷嬷见宋昭阳答应,便含笑离去。 —— “高阳公主邀约?” 小温氏震惊,随后她看着手中的请帖,质疑道:“母亲,公主是不是弄错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齐芸灀也派人将请帖送到薛府,请帖上指名让温氏带着府上千金赴宴。 温氏收到请帖后也是震惊不已。 这十年来,整个京城世家似乎都忘记了她这位薛家老夫人,一切宴席都与她无缘了。 如今这位高阳公主一回京,就派人送来赏花宴的请帖,让她激动不已。 此时温氏听到质疑,没好气道:“什么弄错,上面白纸黑字,难道你眼瞎了吗?” 小温氏被温氏这一怼,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说道:“我记得高阳公主早就远嫁外乡二十年了,据说还是个寡妇,她怎么突然回京了?” 温氏没好气道:“就算她是寡妇,可也是公主,如今一回京就被皇上赐公主府,可见还是有皇恩的。” “我打算带着败柳去赴宴。” “不行!”小温氏立刻反对,“您去可以,败柳不可以去!” 温氏冷哼一声,指着请帖道:“上面说让我带着府里千金赴宴,如今府里只有败柳这个薛家女,不带她,难不成带你?” 小温氏焦急道:“败柳这副鬼模样,去了之后,那不是吓人吗?” 小温氏不乐意败柳去抢风头,她觉得败柳应该像鼠蚁一般生活在阴暗之中。 温氏淡淡道:“你别担心,以败柳的样子,她去了也绝对不可能抢了风头的。若是她真能攀上公主,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养了她那么多年,她的价值不仅仅是对付大房,若能为我们争取更多利益,那就是件好事。” 小温氏沉默了一会,道:“若是她抢了夭夭的风头呢?” “呵!”温氏嗤笑,“抢得过一时,抢得过一世吗?放心吧,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越过夭夭的!” 小温氏闻言,放下心来。 败柳回府后,得知三日后将随温氏一同赴公主府参加赏花宴,高兴无比。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宴席。 温氏看着败柳喜形于色的模样,眼里露出一丝嘲讽。 她淡淡道:“既然是赴公主宴,一会你就去买些新衣裳,别丢了我们薛家的脸。” 败柳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委屈道:“祖母,最近夫人减少了府上的开支,孙女手中没多少银子可以买新衣裳。” “哼!之前你的银子花去哪了?”温氏训斥道。 败柳垂下脸,自然是花该去的地方。 比如讨好那位县主,还有买上好的胭脂来掩饰她脸上的瘢痕。 温氏见败柳不出声,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赏了败柳些银子,让她去买衣裳。 败柳激动地道谢之后,拿着银子赶紧去制衣铺做衣裳。 三日后,公主府大门前门庭若市,当宋昭阳带着夭夭下马车的时候,恰好薛府的马车也到了。 第182章 选妻之宴,意外邀请 “娘亲,是薛府的马车,难道婶婶也来赴宴?” 夭夭疑惑地看向马车。 宋昭阳摇头道:“不是你婶婶。” 夭夭道:“那是……” 话还没说完,败柳从马车里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温氏。 夭夭惊讶地说道:“竟然是祖母和败柳!” 温氏也看到了宋昭阳和夭夭,皮笑肉不笑道:“老大家的,你也带夭夭赴宴呢!” 宋昭阳早在三天前就知道齐芸灀也邀请了温氏和败柳,当时她吃惊不已。 若齐芸灀真的想为养子挑选好的妻子,那败柳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可她还是向温氏发出了宴请。 宋昭阳有些摸不透齐芸灀的心思,只能赴宴那天再看看齐芸灀对温氏和败柳的态度。 可没想到她们会在大门口碰上,这算不算冤家路窄呢? 宋昭阳注意到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虽然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和温氏的恩怨,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她向温氏行了一礼,“母亲!” 夭夭也跟着行礼,“祖母!” 败柳见状,赶紧朝着宋昭阳行礼道:“大伯母安好!” 温氏表面一片慈祥,乐呵呵道:“老大家的啊,早知道今日你也来赴宴,就和你一块过来了。” 宋昭阳皮笑肉不笑道:“母亲,算了,要是您和儿媳一起过来,会耽误不少时间的,毕竟薛府和侯府不在一条街上,不方便。” 温氏脸上的表情一滞。 夭夭适时开口道:“祖母、娘亲,时辰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温氏点头,看向夭夭,目光温柔了几分。 “还是夭夭贴心。” 搀扶着温氏的败柳察觉到温氏对夭夭态度不一般,似乎比自己还要温和,心里顿时不爽。 凭什么祖母对夭夭这个非嫡亲的孙女态度那么好? 和母亲一个样。 她们是不是眼瞎了? 宋昭阳对着温氏示意。 “母亲,您先请!” 温氏也不客气,抢在宋昭阳前面踏进了公主府。 早就等候宋昭阳的嬷嬷见到宋昭阳紧随温氏身后进来,上前迎接。 “老奴拜见薛夫人,公主已等候您和薛小姐多时,请随老奴来。” 宋昭阳点头,看向温氏,道:“母亲,儿媳先去见公主了,一会见。” 温氏笑得有些不自然,“好!” 但看到宋昭阳离开之后,温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旁的败柳随即添油加醋道:“祖母,大伯母真是一点都不尊重您,应该带您一起拜见公主才对!” 温氏拉下脸来,看着败柳目光冰冷。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败柳一听,尴尬起来,不再作声。 宋昭阳带着夭夭来到内宅。 还没见到齐芸灀,就看到一个年约二旬的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长得身材挺拔,丰神俊朗,神采奕奕的容颜上,一双极致黑白的眼睛,五官精致立体,宛如雕刻,气宇轩昂,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 但男子见到宋昭阳和夭夭,愣了一下,随后向宋昭阳行礼。 “晚辈见过薛夫人!” 宋昭阳见到他,打量了一番,装作不认识,道:“你是?” 一旁的嬷嬷赶紧介绍:“这位是我家少爷。” 蓟毅峰连忙自我介绍道:“晚辈蓟毅峰。” “哦!”宋昭阳恍然大悟。 蓟毅峰目光落在夭夭身上,眼里闪过一道惊艳,随即道:“这位是薛小姐。” 夭夭闻言,朝着蓟毅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道:“小女薛令容,见过蓟公子。” 蓟毅峰回了夭夭一个平礼。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齐芸灀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昭阳,你来了!” 蓟毅峰赶紧让路,道:“薛夫人,请!” 宋昭阳牵着夭夭的手走进屋子里,见夭夭目不斜视,对蓟毅峰一点兴趣都没有,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臣妇拜见公主!” “臣女拜见公主!” 宋昭阳和夭夭向靠在软榻上的齐芸灀行礼。 齐芸灀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审视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她说道:“都快起来,昭阳,你的女儿长得太出色了!” 说着,朝夭夭招了招手,道:“孩子,过来本宫这里,让本宫瞧瞧!” 夭夭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宋昭阳。 宋昭阳微笑点头。 齐芸灀伸出手,将夭夭拉近。 她仔细端详着夭夭的长相,随后伸出手,将夭夭的脸捧在手心里。 冰冷的手触碰到夭夭的脸颊,莫名的让夭夭打了个颤。 这公主,手好冷。 她下意识地看向公主,不知为何,她似乎注意到一道异色在公主眼里闪过,但很快消失不见。 齐芸灀的嘴角扬起亲切的笑容,道:“昭阳,你和薛楚承的女儿长得太漂亮了,真是集你们俩的优点于一身,本宫怎么就没有一个女儿呢?” 宋昭阳客气道:“谢公主夸赞,这孩子脸皮薄,再说下去,她就不好意思了。” 夭夭随即垂下眼睑,故作羞涩。 齐芸灀松开她的脸蛋,笑着打趣道:“这么害羞啊!” 说着,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戴在夭夭的手上。 “这是得道高僧开光的佛珠,本宫戴了十多年了,今日就送给你,当作是见面礼。” 宋昭阳见状,连忙拒绝。 “不可,这可是公主的珍宝,怎么能送给小女呢?” 齐芸灀摇头道:“这佛珠比不上这孩子珍贵,本宫既然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着,她板着脸道:“昭阳,你若不让这孩子收下,就当看不起本宫了。” 宋昭阳听到齐芸灀这样说,不好拒绝。 “令容,还不谢谢公主。” 夭夭立刻朝着齐芸灀行了大礼,道:“臣女叩谢公主。” 齐芸灀示意一旁的婢女将夭夭扶起来。 “你啊!和你娘亲一样,太重礼了。” 宋昭阳正色道:“礼不可废!” 齐芸灀失笑,对着一旁像个木头人站着的养子没好气道:“你啊你!学着点!” 蓟毅峰淡然一笑,恭敬道:“是,母亲!” 齐芸灀叹口气,说道:“峰儿,你带薛小姐出去走走,母亲和薛夫人单独有话说。” 蓟毅峰点头,对着夭夭道:“薛小姐,在下可否有幸邀请你逛逛公主府。” 齐芸灀也不忸怩,点头道:“麻烦蓟公子了!” 齐芸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还真是郎才女貌啊!昭阳,我们做儿女亲家如何?” 第183章 温氏抵触 宋昭阳没想到齐芸灀一开口就是王炸。 她正想着如何拒绝齐芸灀,还没等她出声,齐芸灀已失落一笑。 “罢了,就当本宫没说过这句话。” “如今薛楚承权倾朝野,你们的女儿是皇子妃最佳人选,本宫听说,皇上皇后都想要你们的女儿赐作太子妃,这样一来,你们怎么会看上本宫的儿子呢?” 宋昭阳无奈道:“公主,您想多了,臣妇和夫君只希望这孩子能幸福一辈子。” “哦?”齐芸灀挑眉,反问道,“这样说来,你们是不愿这孩子嫁入皇室了?” 宋昭阳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不敢这样说。 她敷衍道:“有时候某些事都由不得我们做主。” “呵呵!”齐芸灀闻言,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深意。 “本宫记得,当年太后也想让你嫁给皇弟,却不想你反而嫁给薛楚承,把皇后之位让给别人。” “如今薛楚承只有你一个女人,你膝下也有二子一女,过得倒是幸福。” “本宫想着,你是否也不愿你的女儿重蹈你当年的覆辙,过平凡的日子。” “如果这样,本宫的峰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本宫时日不多,到时候本宫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他们俩的,本宫还会让峰儿立下誓言,若三十岁之前无子嗣,不可纳妾。” “这样的承诺,不知昭阳可愿和本宫结为儿女亲家?” 宋昭阳听到齐芸灀的这番承诺,自然有些心动。 但蓟毅峰的人品如何还未知,且夭夭若是对蓟毅峰无意,贸然答应,也会让夭夭过得不快乐。 她对齐芸灀说道:“公主,这件事臣妇做不了主,且关系着夭夭的幸福,臣妇现在无法回答你。” 齐芸灀叹口气,道:“行,那你回去和薛楚承商量一下,本宫期待能与你们成为儿女亲家。” 宋昭阳向齐芸灀行了一礼,道:“谢公主厚爱!” 此时蓟毅峰正带着夭夭逛花园。 夭夭一脸平静,对周围的人和事没有产生浓烈兴趣。 蓟毅峰感觉到夭夭对他的平淡,有些挫败。 母亲让他好好表现,争取能博得美人芳心,可他表现得再热情,眼前这女人却没有一丝对他感兴趣的模样。 他眼里闪过一道冷意,若是不行,那只能用非常的手段了! 他对着夭夭说道:“薛小姐,前面不远处有湖,如今荷花盛开正盛,我带你看看如何?” 夭夭听到蓟毅峰的话,摇摇头,一脸婉拒道:“谢谢蓟公子好意,我对水有畏惧,不敢靠近水源处,你还是带我去赏花宴吧,正巧今日我堂妹也在那里。” “今日她第一次参加宴会,我有些不放心。” 蓟毅峰听到夭夭拒绝,暗暗咬牙,但不敢做得过分,只能点头道:“好,这边请。” 夭夭见蓟毅峰并没有逼她去湖边赏荷,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怕水,却不想和蓟毅峰太过接近。 虽然蓟毅峰一直表现得谦谦君子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这让她心里抵触蓟毅峰。 当蓟毅峰带着夭夭来到宴会,在场的人见到他们出现时,场面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两人吸引了。 夭夭无视周围的关注,径直的朝着败柳和温氏走过去。 “祖母,败柳!” 夭夭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 温氏眯着眼睛看向蓟毅峰,问道:“夭夭,这位公子是谁?” 在场参加公主宴会的都是京城各家的夫人和千金,如今宴会上突然多了一个长相不凡的陌生男子,这让不少人猜出了他的身份。 夭夭随即道:“这位是蓟公子,他的母亲就是高阳公主。” 温氏了然点头,“原来是蓟公子。” 她心里一沉。 宋氏不会是想要让夭夭嫁给高阳公主之子吧? 那怎么行?! 这家伙虽然是公子的儿子,但怎么比得上皇子。 以夭夭的身份,她将来必定是皇子妃,甚至是太子妃,这样才有助于他们家。 温氏将夭夭拉到身边,淡淡地提醒道:“夭夭,女子注重声誉,你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可不要随随便便和异性单独在一起,明白吗?” 一旁的蓟毅峰听到这话,顿时尴尬起来。 还没等他解释,只听到夭夭说道:“祖母,您误会了,高阳公主和母亲正在叙旧,我对公主府不熟,所以蓟公子送我过来赴宴。” 温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谢谢蓟公子了。” 蓟毅峰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等到远离了宴会,蓟毅峰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变得阴鸷狠戾。 蓟毅峰重新回到齐芸灀的院子,此时宋昭阳和齐芸灀正好从院子里走出来。 齐芸灀看到蓟毅峰独自一人,眉头一皱,问道:“薛小姐呢?不是叫你陪着她?” 蓟毅峰恭敬地说道:“母亲,薛小姐回到宴会上了。” 齐芸灀闻言,不悦的目光投向他,责备道:“让你照顾薛小姐,你就这样照顾的?” 蓟毅峰见齐芸灀当着宋昭阳的面训斥他,顿时惭愧地低下头。 宋昭阳见状,解围道:“公主别生气,我们家令容在外男面前容易害羞,让她回宴席上是最好的,免得她不自在。” 齐芸灀见宋昭阳帮着蓟毅峰说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对着宋昭阳说道:“昭阳,以后本宫不在,还得你帮忙照顾峰儿,他就是这种木讷的人!” 木讷的蓟毅峰:“……” 宋昭阳不敢接这句话,转了话题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赴宴吧,客人们都等着你。” 齐芸灀见宋昭阳故意岔开话题,眼里划过一道阴沉的目光。 她点了点头。 —— 蓟毅峰走后,温氏压低了声音对着夭夭打听道:“夭夭,你娘现在在公主那,她们在聊什么?” 夭夭摇头,道:“祖母,孙女不知道,公主赏赐了孙女一串佛珠之后,就让蓟公子带孙女出来了,不知道娘亲和公主在聊什么。” 温氏闻言,目光落在夭夭的佛珠上,眉头皱了起来。 “给我看看这佛珠。” 第184章 意外之客 夭夭见温氏如此好奇这串佛珠,随即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下,递给温氏。 温氏拿过来,仔细端详着每一个佛珠。 眼底蕴藏着骇人的风暴。 她抬起头,沉声对着夭夭说道:“这串佛珠不要戴了,不适合你。既然是公主赏赐给你的,你把这佛珠给你母亲,让她好好收藏!” 夭夭困惑地点了点头,道:“好,祖母。那现在还要戴吗?一会公主过来,看到了会不会不喜。” 温氏递给夭夭,淡淡道:“先戴着,等散宴了再摘下来,也不急于一时。” 夭夭点了点头。今日 很快宋昭阳和齐芸灀相携来到宴会,在场的夫人看到,都对视了一眼。 齐芸灀携养子回京,目的是给养子选妻的事传遍了京城的圈子。 有门第的家族都不愿意将精心培养的嫡女嫁给蓟毅峰,因此今日被邀请的夫人都是带着家里的庶女或不重视的女儿前来赴宴。 当年夭夭满月宴上赐婚的事让不少家族印象深刻。 如今夭夭十三岁了,很多人都猜测夭夭是内定的太子妃。 宋昭阳带着夭夭赴宴,她们猜想难不成忠义侯不愿意自己的嫡女和皇家结亲?若真是这样,那么太子妃的位置就空出来,她们家的女儿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在场的夫人都激动不已。 齐芸灀坐在首位,让宋昭阳坐在下首,对着站在温氏身边的夭夭道:“令容,到本宫这里来。” 夭夭无奈地看向宋昭阳,宋昭阳笑着婉拒道:“公主,小女面皮薄,您还是让她坐在臣妇身边吧。” 齐芸灀见状,无奈地说道:“本宫又不是母老虎,能吃了她不成,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们成一家人呢!” 此话一出,其他夫人震惊不已。 这说明薛家和高阳公主已经敲定了儿女婚事? 宋昭阳听到这话,眼里划过不悦。 刚才她明确说了,这亲事还得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可现在齐芸灀当着京城那么多家族的夫人面说这话,这不是表明了两家要结亲吗?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客气。 齐芸灀还真当自己是当年的伴读,就算是伴读,当年她有太后护着,齐芸灀也不敢这样欺她。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公主说笑了,您怎么可能是母老虎呢?只不过小女对外人一向很生疏,您刚才虽说把她当作家人,但公主您身份高贵,臣妇一家不敢高攀,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话明确拒绝了两家联姻。 这反转让场面的气氛变得有些僵持,谁都没出声。 在场的夫人能坐到当家主母的位置,谁都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是齐芸灀迫切想要自己的养子娶忠义侯之女,可惜忠义侯府,不!应该说薛家都没这个意思。 温氏看着宋昭阳和齐芸灀交锋,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刚才她还担心宋昭阳把夭夭嫁给蓟毅峰,那样的话,她们多年的算计必然落空。 还有那串佛珠…… 这位高阳公主绝非善与之辈。 就在这时,公主的管家匆匆走来,对着齐芸灀说道:“公主,太子带着二皇子、三皇子过来了!” 这句话瞬间让在场的闺秀除了夭夭之外都激动不已。 她们平时可没机会见到太子和皇子们,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若是能吸引到太子或皇子的目光,那可是一步登天。 败柳激动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太子…… 中秋夜上的那一瞥,让她对太子心生爱慕,若她能吸引到太子,那绝对是脱离薛府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手指轻轻抚上发髻,看看自己的仪容有没有乱。 温氏注意到败柳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压低声音提醒道:“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丢了我们薛家的脸!” 败柳动作一顿,随后冷静下来,说道:“是,祖母。” 齐芸灀眉头一皱。 太子和两位皇子怎么毫无预兆地来到她的府邸? 难道是皇后和两位皇子的生母担心她在这场赏花宴上看中他们心中的皇妃? 想到这,齐芸灀意有所指地看向宋昭阳和夭夭,随后勾起一抹冷笑。 她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迎了太子和皇子们。” 话刚落下,太子齐淮谨,二皇子齐淮辉,三皇子齐淮毅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过来。 齐淮谨身为储君,举手投足间沉稳持重,令人倍感压迫。 齐淮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气质温润大方。 齐淮毅的外家是武将,从小随母妃习武,气质凌厉锐不可当。 在场的闺秀见到三个气质不凡的皇子,除了夭夭,脸上顿时露出娇羞。 宋昭阳的余光落在夭夭和败柳身上。 但她看到夭夭一脸平静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败柳…… 她冷笑,目光落在齐淮辉身上——未来的瑞王爷,也是上一世和薛云宁谋害他们一家的幕后黑手之一。 他虽看起来谦和儒雅,但实则是个心狠手辣,表里不一的家伙! 齐淮谨一行人很快走到众人面前,除了齐芸灀,所有人都向他们行礼。 齐淮谨三人朝着坐在首位的齐芸灀行礼之后,齐淮谨说道:“皇姑姑,孤和两位皇弟奉父皇之命前来探望您,您身体可好些了?” 齐芸灀听到齐淮谨的话,眼里闪过诧异,竟然是皇上让他们三个人来的。 她收起惊讶,说道:“谢皇上恩典,本宫好多了,难得回京,今日天气不错,所以本宫举行赏花宴,顺便和故人们聊聊天。” 齐淮谨听到齐芸灀的话,说道:“皇姑姑的花长得挺不错的,不介意孤和两位皇弟一起坐下来赏花吧。” 齐芸灀愣了一下,太子和两个皇子要留下来?是赏花还是赏美人? 齐淮辉和齐淮毅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吃惊。 以他们对太子的了解,太子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前段时间皇后举办赏花宴,邀请了京城不少出色的闺秀,意图从中挑选太子妃和侧妃人选,却不想太子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到场。 而今日太子出了御书房后碰到他们,说父皇让他们一起探望高阳公主。 他们到公主府之后,得知公主今日举行赏花宴。按照太子以往行为,他不是应该转身离开吗?今日主动留下,难道…… 第185章 打脸 难道这宴会上有太子的意中人? 齐淮辉和齐淮毅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其实他们都猜测未来的太子妃是薛家嫡女薛令容,但至今为止,皇上未下旨,但一切皆有改变。 但今日高阳公主举行赏花宴的目的圈里皆知,有意者都会到场。而薛夫人竟然带嫡女到场,难不成是不想其嫡女嫁给太子? 齐淮辉和齐淮毅想到这个猜测,两人目光有些闪烁。 他们自然不希望太子得到忠义侯的支持。 “皇兄,我们在这里不太合适,还是回宫向父皇复命吧。”齐淮辉对着齐淮谨劝说道。 齐淮毅附和道:“对啊皇兄,我们别搞砸了姑姑的赏花宴,我们三个在这里,就是喧宾夺主了。” 齐淮谨不理会两个人的劝告,目光看向齐芸灀,问道:“姑姑,是不是不合适?” 齐芸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没有,既然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都来了,哪有赶你们走的道理。” 说着,她对身边的管家道:“还不快设座。” 管家闻言,立刻让人把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位置布置好。 齐芸灀继续道:“去把少爷叫来!” 蓟毅峰被叫过来,在气场强大的齐淮谨面前,他整个人战战兢兢。 齐芸灀看着养子被太子比下去,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太子犀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闺秀,不经意地落在夭夭身上。 他嘴唇轻轻一抿。 他得知今日薛夫人带着夭夭来参加高阳公主的赏花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浮上心头。 之前薛明霄明确在他面前说过,他们一家不想让夭夭嫁入皇室,婉拒了成为他的太子妃,他原本也打算和夭夭划清界限。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的太子妃也不是非夭夭不可! 可当听到她有可能嫁给蓟毅峰的时候,他恼了,也为夭夭感到不值。 蓟毅峰比他这个当朝太子更出色吗?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端起手中的茶盏,状似无意地问道:“姑姑,您这次宴会就是为了犬子选妻吧?在场的闺秀都是未来您儿媳的人选,您这是看上哪家小姐了?” 齐淮谨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地问出这样问题。 齐芸灀回过神之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齐淮谨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本宫看上在场的某位闺秀,可否请你进宫为犬子求赐婚圣旨?” 齐淮谨笑了,但仔细一看也是笑不入眼。 “姑姑,这件事恐怕孤做不到!” “世家联姻,都是讲究门当户对,若您看上的儿媳妇门第太高,总不能强迫人家嫁人吧?这样显得不地道。” 齐芸灀听到这话,表情一僵。 太子说蓟家不够格? 不过,这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道:“太子你说得对!” 齐淮谨继续问道:“那姑姑,你这是看上哪家闺秀?让孤给你参考参考?” 齐芸灀正想脱口而出是薛家之女,可话刚到嘴边,她就止住了。 太子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薛令容吧? 若是她真说出来,恐怕又会被太子打脸了! 她改口道:“目前还在考虑。” 齐淮谨点头,说道:“那姑姑得赶紧选,时间不等人啊!” 齐芸灀莫名的觉得齐淮谨在诅咒自己早点死,咬牙道:“知道了!” 齐淮辉看着齐芸灀脸色发青,他嘴角一抽。 他现在确定太子是为了薛令容来的,因为在场的闺秀中,只有薛令容门第高。 他对着身边的齐淮毅低声道:“三弟,劝劝太子,姑姑都被气着了。” 齐淮毅翻了个白眼,道:“二哥,你觉得太子听劝?” 两个人的对话被齐淮谨听到,齐淮谨原本想要适可而止,就在这时,败柳站了起来。 “小女薛败柳,新学了一曲,想要献给公主殿下,祝公主福寿安康。” 败柳的出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的身上。 夭夭眉头一皱。 败柳第一次参加宴席,她应该低调才对,怎么突然想出风头。 温氏也没想到败柳会如此大胆,低声呵斥道:“你做什么?坐下!” 败柳并没有像之前在温氏面前那样听话,直勾勾地看向齐淮谨。 齐芸灀看到败柳这番小心思,挑眉,这个女子坐在薛老夫人身边,莫非也是薛家女? 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齐淮毅便讥笑起来。 “败柳?哈哈哈!没想到有人会取这样的名字!” 他的话让不少在场的闺秀掩嘴而笑。 此时的败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不是浓重的胭脂掩饰,她难看的脸色早就显露在众人面前。 她叫屈道:“三皇子,小女小时候多灾多难,被算出只有贱名才好生养,所以母亲才会取这个名字,等及笄了,小女自然会改名!您若不信,可以问薛令容,她是小女的姐姐。” 夭夭见败柳让她作证,面对所有人询问的目光,她点头道:“确实如此,等及笄之后,败柳就会改名。” “哦!”齐淮毅点头,“确实是贱名!” 败柳:“……” 齐芸灀也觉得好笑,但看着败柳无地自容的模样,她出声解围道:“三皇子您可别这样说,人家姑娘家脸皮薄,别把人吓着了。” 说完,对着败柳道:“薛小姐,你说你新学了新曲,本宫也正想让你们展示一下才艺,你就先来吧。” 败柳激动上前,不顾温氏阻拦。 琴被抬了上来,败柳坐在古琴前,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说道:“公主,小女的曲缺个伴舞之人,可否让小女的姐姐给小女伴舞呢?” 话一落下,宋昭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败柳好大的胆子! 竟然想让夭夭给她伴舞! 她算什么东西! 还没等宋昭阳说出拒绝的话,齐淮谨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冰冷的声音道:“你什么身份,让忠义侯嫡女为你伴舞,你配吗?” 话一落下,败柳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第186章 谁玩得过谁 败柳能感觉到周围人嘲弄的目光,一瞬间如芒刺背,难堪不已。 夭夭看着败柳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秀眉轻蹙。 刚才败柳提出让她伴舞,她能察觉出败柳的恶意。她不想搭理败柳,可想着两人毕竟姓薛,败柳丢脸,自己也没好过! 她站起来,淡淡道:“既然妹妹想要我这个姐姐给你伴舞,那我当然不介意。” 说完,她转头看向齐芸灀,道:“公主,让我们姐妹俩来个才艺展示的开场吧。” 齐芸灀含笑点头,道:“好,让大家欣赏一下薛家双姝的才华。” 宋昭然无奈地看着夭夭,轻声道:“夭夭,不想做的话,没人逼你。” 夭夭一脸自信地看着宋昭然,道:“娘亲,相信我,丢脸的可不是我。”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夭夭,随即对着齐芸灀道:“麻烦公主给臣女一把剑。” “剑?”齐芸灀愣了一下。 夭夭点头道:“没错,我想要舞剑。” 话刚落下,还没等齐芸灀做出反应,齐淮谨便对身边的侍卫道:“把你的剑给她!” 侍卫立刻解下腰间的剑,恭敬地递给夭夭。 夭夭接过来,对着宋昭然恭敬道:“谢太子。” 说完,她拿剑走到场上。 她对着沉默的败柳道:“妹妹,既然你让我上来给你伴舞,那你能否配合一下我,弹一曲适合剑舞的曲子。” 宋昭然嘴角微微一勾,女儿这是反客为主了? 败柳表情有些不自然,问道:“什么曲子?” 夭夭淡淡一笑,道:“就是前段时间先生刚教的曲子——《篆音》。” 败柳身子一僵。《篆音》这首曲子是前段时间刚教的,难度有些大,她弹得不是很好。 夭夭这不是故意刁难她吗? 她正想拒绝弹奏这首乐曲,还没等她出声,齐淮谨已经开口。 “孤挺喜欢这首《篆音》的,那就这首吧。” 败柳将拒绝的话咽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坐在琴前。 这首《篆音》的曲子是轻快的,当乐声响起,夭夭将剑从剑鞘中拔出,随着曲声,她刚柔并济地舞动起来。 夭夭学武时间虽然不长,但经过庄凝霜和紫莺的强训,体力有所提高,动作也利索了不少。这支舞跳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败柳一边弹着,一边还分心注意夭夭,当她看到夭夭竟然能跟着她的节奏舞起来,眼里迸出嫉妒。 在书院的时候,夭夭对学舞并不感兴趣,因此成绩平平,所以刚才她才会让夭夭出来给她伴舞。 可她没想到夭夭竟然改跳剑舞,还跳得那么好。 凭什么她要成为夭夭的陪衬! 败柳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越弹越快。 夭夭没想到败柳会加快节奏,旋身时差点跟不上,险些趔趄,幸亏及时稳住身子,才没有摔倒。 她气笑了,既然玩她,那就看看谁玩得过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番,随着败柳的节奏加快了挥剑的动作。 凌厉逼人的剑光随之晃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齐淮谨看着场上翩翩起舞的夭夭,目光流露出从来没有过的柔色,此时他的眸中唯有夭夭一人。 败柳看着夭夭的剑光愈发凌厉逼人,她心一颤,“砰”的一声,手中的琴弦断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指下断成两半的琴弦,心怦怦直直跳,仿佛要冲破胸口。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众人的眼底只剩下还在舞剑的这道绯色身影。 夭夭的动作并没有因为琴声的戛然而止而停下,剑贴腕翻转,剑尖不经意地挑到花丛中,花瓣随剑舞撒向空中,化作花雨落入众人身上。 齐淮谨的指尖捏起一片花瓣,嘴角微微一勾。 很快剑舞结束,夭夭垂眸收剑入鞘,指尖轻捻剑穗,方才凌厉的剑气瞬间敛去,仿佛那一场惊鸿剑舞只是幻影。 “好!”齐淮毅拍手喝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齐芸灀看着淡定地站在台上的夭夭,眼底划过一道隐晦的目光,随后赞赏地说道:“不错!赏!” 在场的人似乎忽略了败柳。 败柳脸色阴沉地回到温氏身边,看着温氏满脸带笑,眼里只有夭夭,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她明明是祖母的嫡孙女,为何祖母的目光却被夭夭吸引。 不公平! 这次的赏花宴最后夭夭夺得头彩,被齐芸灀赏赐了不少精致的首饰。 赏花宴结束之前,齐芸灀也没表态她最中意的儿媳是谁。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齐芸灀是打算让夭夭成为她的儿媳妇,但忠义侯夫人不愿意。后来太子过来之后,说的那番话让齐芸灀再也不敢提和忠义侯府结亲的事。 赏花宴散后,众人纷纷告辞。 齐淮谨、齐淮辉和齐淮毅率先离开,其他人紧随其后。 —— “啪!” 温氏和败柳上了马车之后,温氏见这里没有外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败柳脸上。 败柳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氏,嘴唇颤抖。 “祖母……” 温氏脸色铁青,瞪着败柳,冷冷道:“我提醒过你,不要丢了薛家的脸,可你做了什么,竟然自己站出来献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败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书院里的成绩,一向都是垫底。你拿什么和在场的闺秀比?” “家世不如人家,才艺也是如此!还把夭夭拉下水!你什么东西!” 温氏这番羞辱让败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哽咽道:“祖母,孙女自知不如夭夭,但也想争取一下,说不定能给家族增光。” “你?”温氏鄙夷万分,“从你出场就被三皇子嫌弃,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好人家?刚才弹琴的时候连琴弦都断了,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幸亏今日夭夭表现出众,没丢了我们薛家的脸!” “败柳,你学着点,别老是出风头,免得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没了,还牵连家族!到时候,别怪祖母狠心,将你逐出家族,免得家族蒙羞!” 第187章 温氏拒婚 “祖母,在您和母亲的心里,我就是比不上夭夭,是吗?” 败柳猩红着眸子,盯着温氏问道。 温氏冷哼了一声,道:“这时候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了!” 一句话瞬间让败柳气结。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沈老夫人留步,我们家公主有请!” 温氏听到声音,往外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公主府的管家。 她心里疑惑不已,但还是对着败柳说道:“你留在马车上,别再自作主张,否则回去领罚!” 说完,她在婢女的搀扶下了马车。 齐芸灀在大厅上招待温氏,看着温氏,她温声说道:“刚才在宴会上一直没机会和老夫人说话,您不会介意吧?” 温氏看着齐芸灀一脸亲和的模样,想到夭夭那佛珠,警惕升起,随后她笑了笑,道:“公主,您客气了,老身如今是平民老百姓,当不得公主的关心。” 齐芸灀叹了口气,道:“本宫听说您和昭阳之间的恩怨,婆媳关系都是千古难题,昭阳也是,都不让着您一点。” 温氏听到齐芸灀提及她和宋昭然的恩怨,眸光闪烁了几下,随即道:“公主,家丑不外扬,这件事老身不想再提了。如今薛家已经分家,过去的恩怨已成云烟。” 齐芸灀见温氏没有抱怨宋昭然,眼眸一缩,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呢! 她含笑地对着温氏说道:“老夫人,您真不介意昭阳强势?” 温氏皮笑肉不笑道:“老身介意什么呢,老大家的家世好,又有太后做靠山,老身要是介意,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齐芸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丝怨念在眼里闪过。 很快她调整了情绪,对着温氏说道:“老夫人,本宫想和薛府结亲,不知道您是否有这个想法。” “哦?”温氏故作不知,“公主是想和老身的二孙女结亲?” 齐芸灀皱眉道:“不是,是您的大孙女——薛令容!” 温氏没想到齐芸灀会跳过宋昭然找她说亲事,呵,这高阳公主心机还真重!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公主,这件事老身做不了主!” “您应该知道,老身和薛楚承并非亲母子,就算是亲母子,这孩子有父母健在,也不可能让老身这个祖母来插手她的婚事。您若是真看重这个孩子,还是和宋氏商量吧。” “宋氏在闺中就是您的伴读,你们关系很好。” 齐芸灀的表情阴沉下来。 温氏心里埋怨薛楚承一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看着温氏,淡淡道:“老夫人,本宫的夫家虽然不显赫,但在岭南地区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您的儿子薛承忠,因为犯事,被皇弟厌恶,罢免官职,如今在家闲置十年了。您作为母亲,难道就看着他碌碌无为过一生?” “若两家能结为亲家,本宫可让薛承忠在岭南谋得一官半职,受人尊重。” 温氏眸光闪烁了几下,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她克制了。 夭夭被大房悉心培育,如今是京城有名的闺秀。 今日太子和两位皇子突然来到赏花宴,她注意到他们看着夭夭的目光,显然对夭夭感兴趣。 所以夭夭未来前途无量,只要薛楚承点头,夭夭绝对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或者王妃! 到时候夭夭的身世公开,他们一房还不是飞黄腾达? 她摇头拒绝道:“公主,用侄女的婚姻来换取官位,传了出去,薛家的脸都不要了!抱歉公主,老身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说完,温氏不看齐芸灀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去。 温氏离开后,蓟毅峰从后面走出来。 他阴郁的目光盯着外面,对着齐芸灀说道:“母亲,薛家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您何必让孩儿娶薛令容呢?孩儿觉得其他女人都比她强。” “你给我闭嘴!”齐芸灀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厉声对着蓟毅峰呵斥,“没用的东西,连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都拿捏不了!告诉你!你若是办不到,那你就不配当本宫的儿子!”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本宫能给你,就能收回来!记住了吗?” 蓟毅峰吓得脸色一变,见齐芸灀满脸铁青,他害怕地低下头,恭顺道:“是,母亲!” “滚!自己想办法拿捏薛令容,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齐芸灀不客气地命令道。 蓟毅峰拱手,心里不甘地离开了这里。 蓟毅峰走后不久,齐芸灀的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心疼地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齐芸灀。 “公主,您不要动怒。” 齐芸灀将药丸服下,冷冷地说道:“早知道他如此没用,当年本宫就不应该选他当养子!” 说着,她的脸狰狞扭曲。 “本宫为了报仇,谋划了那么多年,如今回到京城,若因他失败,到时候本宫让他陪葬!” 温氏离开公主府,上马车时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败柳看到温氏这个表情,心里疑惑,却不敢出声。 “去老大侯府!”温氏对着马车吩咐道。 但很快温氏就改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回府!以宋氏的精明,若是真没发现问题,那就是她蠢!” 败柳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 “祖母,是出了什么事吗?” 温氏听到败柳的问话,目光犀利地落在她身上。 “你很好奇?” 败柳被温氏盯着,头皮发麻,随即干笑了几声,“没……没有。” 温氏冷哼了一声,随后想到什么,眯着眼睛盯着败柳。 “败柳,你和夭夭同年同月同日生,若夭夭定亲,也该考虑你的亲事了,回去我和你母亲商量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败柳一听,吓得脸色煞白。 她赶紧拒绝道:“祖母,我还小,没及笄了,婚事不急。” 温氏见败柳吓着了,她坏笑道:“确实不急。” 败柳见温氏打消了念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夭夭上了马车,就把佛珠摘了下来,递给宋昭然。 “母亲,这佛珠是不是有问题?” 第188章 有毒 宋昭然表情凝重,接过佛珠,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看着女儿。 “夭夭,你怎么知道这佛珠有问题?” 夭夭回答:“我回到宴会的那会,祖母把我叫到跟前,挑明我不要和蓟公子走太近。蓟公子走后,她注意到我手腕的佛珠,让我摘下来给她看。” “她看了看佛珠,交代我这佛珠以后不要戴了,交给你保管,那口气,感觉这佛珠有问题。” 宋昭然拿起佛珠,在鼻下闻了一会儿,她感觉似乎有一股药味。 她将佛珠交给紫莺,说道:“紫莺,查一下!” 紫莺接过佛珠。 宋昭然看着夭夭,问道:“对蓟公子有何看法?” 夭夭哭笑不得,老实道:“娘亲,我还小,能有什么想法?虽然蓟公子长得不错,但比起爹爹和哥哥们,差太多了!” “再说了,我感觉他有些不正常,故意对我献殷勤。我还是和这种男人保持距离比较好。” 宋昭然见夭夭对蓟毅峰并无兴趣,顿时松了一口气。 晚上,紫莺冷着脸走进屋子。 “夫人,这佛珠浸泡了药水,若长期佩戴,药水会渗入体内,导致不孕不育。” 宋昭然表情一沉,看着托盘里的这串佛珠,她眼里迸出杀意。 “齐芸灀,敢动我的女儿!” 在她心里,女儿就是她的逆鳞。 “去查一下齐芸灀这些年在岭南的事。还有,侯爷回来,让他过来我这。” 紫莺领命离去。 宋昭然一直等待着薛楚承归府,可直到宵禁,依旧未见薛楚承归来。 宋昭然眉头一皱。 若今日薛楚承没回府,按理说他会派人回府报信,可如今却一个音信全无。 紫莺见宋昭然脸上疲倦却依旧等待着薛楚承,她出声劝道:“夫人,时辰不早了,还是不要等侯爷了。” 宋昭然揉了揉眉心,道:“心事重重,就算睡也睡不着。” 紫莺道:“您先躺着,说不定就睡着了呢!” 宋昭然听劝,在紫莺的伺候下就寝,可没想到躺下没一会,门口传来轻微的声音。 “紫莺姐姐。” 紫莺闻声,立刻走出去。 很快紫莺走进来,对着宋昭然说道:“夫人,侯爷去给高阳公主求医了。孟副将过来把这件事告诉了管家,侯爷说估计得好几日才能归府。” “什么?怎么是他去求医?”宋昭然的表情一凛。 紫莺摇头。 宋昭然起身,说:“孟副将还在外头吗?” 紫莺道:“还在!” 宋昭然下床,道:“更衣,我去见他!” 孟副将见到宋昭然,立刻向他行礼。 “夫人!” 宋昭然温和道:“孟副将辛苦了。” 孟副将恭敬道:“这是卑职该做的,不辛苦。” 宋昭然问道:“侯爷为何突然去给高阳公主求医了?” 孟副将立刻解释道:“我们从军营回到京城的路上遇到御林军被一伙黑衣人刺杀,为首的御林军副统领受重伤。侯爷和卑职将人救下,这些杀手就当场服毒自杀了。” “经过询问,才知道这些御林军是去帮安阳公主请神医的。侯爷将这件事禀告给皇上,皇上担心安阳公主的身体,于是下旨让侯爷带人去请神医进京。” “侯爷刚出城,他担心夫人不放心,于是让卑职过来禀报这件事。” 宋昭然眉头紧蹙。 夫君刚回京就遇到为齐芸灀求医的人遭刺杀,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宋昭然心中疑惑,但未在孟副将面前表露,对着他说道:“孟副将,如今天色已晚,你且留在客居休息一夜,明日再回军营。” 孟副将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拱手道:“谢夫人!” 孟副将被管家带去客居休息,宋昭然对着紫莺道:“紫莺,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幕后似乎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紫莺问道:“夫人是觉得安阳公主被人下毒一事不简单?” 宋昭然点头道:“她在太后面前说是被她的夫君牵连的,但十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隐瞒这件事,这和她的性格有些不相符。还有,到底是谁阻止神医入京,这件事要好好查一查。” “对了!夫君怎么就那么巧碰到御林军刺杀,还被皇上委派去请太医,这让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今日齐芸灀送了女儿一串影响生育的佛珠,现在自己的夫君又为了齐芸灀的身体奔波,这让宋昭然心里不舒坦。 紫莺见状,说道:“夫人,已经派人去调查高阳公主在岭南的事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至于侯爷那么巧就碰到刺杀,恐怕也是巧合,您别多想。” 宋昭然叹了口气,道:“希望是我多想吧。” —— “什么?让薛楚承去请神医!” 此时未就寝的人除了宋昭然,还有齐芸灀。 派去刺杀御林军的人正是齐芸灀,她没想到这个计划会被薛楚承破坏。 跪在她面前的男子见她一脸震惊,随即出声道:“主子,若不派人再刺杀,就能阻止那位神医进京了。” 话音未落,一记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刺杀?你以为你能对付薛楚承?他既然能解决掉你派去的人,就能再解决第二次!” “连薛楚承都解决不了,你还想要刺杀?愚蠢!” 男人垂下头,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甘。 齐芸灀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神医也不一定能看出我的身体情况。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些准备才行。” 说着,她眼里划过一道狠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自己下去领罚!” 她冰冷的声音无情说道。 男子恭敬地离开了屋子。 昏暗的烛光照在齐芸灀的脸上,她的表情阴沉诡异。 “薛楚承……” 齐芸灀的嘴里呢喃着薛楚承的名字。 “果然如本宫当年所料,你非池中之物,如今位居权臣。可惜啊!为什么不是本宫……” 她话说了一半又止住,眼里带着强烈的不甘。 她冷哼一声,袖子一扫,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哐啷”一声,吓得外面伺候的人跑了进来。 当婢女看到齐芸灀阴沉的脸,立刻跪倒在地。 “去把少爷叫过来!” 第189章 登门拜访 蓟毅峰正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被人叫醒,气得他当场想杀人,可当他听到是齐芸灀叫他的时候,立刻冷汗淋漓。 “母亲!” 蓟毅峰跪在脸色阴晴不定的齐芸灀面前,一脸恭敬。 齐芸灀看着蓟毅峰,冷冷道:“明日一早你拿着厚礼去薛府,务必将薛令容邀出府。” 蓟毅峰愣了一下,道:“就这事?” 齐芸灀眯着眼睛反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蓟毅峰猛地摇头道:“孩儿不敢!” 齐芸灀冷哼一声,“滚!” 宋昭然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进宫给齐芸灀当伴读的那段时间。 当时她和齐芸灀关系亲密,刚开始的几年,齐芸灀事事都和她分享。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渐行渐远呢? 她醒来的时候,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似乎是太后准备要给齐芸灀挑选驸马的时候。 那时候齐芸灀不顾太后反对,执意要嫁给蓟晟。 蓟家虽然在岭南地区算名门世家,但比起京城的世家,底蕴不足。 那时候的她以为蓟晟是齐芸灀的心上人。 可是在齐芸灀出嫁的时候,齐芸灀把她叫进宫。 “昭阳,本宫虽贵为公主,却活得不如你好。” “你虽不是公主,却从小备受太后的宠爱,原本皇后之位对你来说唾手可得,可你却选择了薛楚承。” “你的任性让本宫嫉妒,所以,本宫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嫁给蓟晟。本宫要向你们所有人证明,本宫自己挑选的日子过得比你还好!” 然而事与愿违,齐芸灀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还被自己挑选的夫君连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所以,齐芸灀是带着怨恨回的京城,她想用自己的不幸来报复他们? 宋昭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她对着外面喊道:“紫莺!” 紫莺听到宋昭然的叫唤,随即疾步的走进来。 “夫人,您醒了?” 宋昭然起身,对着紫莺说道:“多派人保护霄儿、琛儿还有夭夭。对了!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写封信给侯爷,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侯爷手上。” 紫莺立刻行动。 宋昭然将信写完后,封好递给紫莺。 紫莺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信给薛楚承。 宋昭然刚梳洗完毕准备用早膳,管家过来了。 “夫人,高阳公主的养子蓟公子带着厚礼前来拜访!” 宋昭然表情一沉。 齐芸灀还真不打算放过夭夭了! “小姐去书院了吗?” 管家道:“嗯,小姐早就启程前往书院学习,如今已在书院了。” 宋昭然点头道:“你和蓟公子说,本夫人身体不适,让他回去!” 察颜观色的管家点头,准备去赶人。 可人还没出去,就被宋昭然叫住了。 “等等!” 宋昭然想到什么,冷笑道:“你去告诉他,本夫人要处理一些事情,让他再等等!” 管家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昭然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但没多说,按照她的吩咐去招待蓟毅峰。 就在蓟毅峰喝完第三杯茶水后,宋昭然才姗姗来迟。 “蓟公子,久等了!” 蓟毅峰听到宋昭然的声音,原本满肚子抱怨的他立刻压下不满,面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朝着宋昭然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拜见薛夫人!” 宋昭然扫了一眼蓟毅峰身后侍从手中捧着的不少礼物,她淡定地坐在首位,拿起茶盏,轻轻地刮掉上面的茶叶之后,慢悠悠地喝下一口。 蓟毅峰看着宋昭然慢吞吞的动作,莫名的火气升腾起来。 他沉声道:“晚辈奉母亲之命前来拜访薛府,没想到薛夫人如此忙碌。” 宋昭然听出蓟毅峰话语中的指责,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淡淡道:“本夫人并不知道蓟公子到访,而且还是这么早来到薛府!” “蓟公子是男子,也未成亲,自然不知道当家主母一天要做多少事。等你回去,好好请教一下公主,她会告诉你!” 蓟毅峰身子一僵,随后貌似客气地道歉道:“抱歉,是晚辈失礼!” 宋昭然看着沉不住气的蓟毅峰,心里冷笑,她真是高看了这个家伙! 她问道:“蓟公子这么早过来拜访是为何事?” 蓟毅峰看向他的侍从。 侍从将手中的礼盒打开。 里面放着不少鲜艳的布料和首饰,一看就是给年轻姑娘穿的,还有精致的首饰看起来十分俏皮。 宋昭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齐芸灀接着说道:“薛夫人,昨日赏花宴招待不周,母亲过意不去,于是一大早就让晚辈携厚礼拜访贵府。” 说到这,他话题一转,问道:“晚辈可否见一下薛小姐?晚辈单独准备了一件赔礼想亲自送给她。” 宋昭然淡淡一笑,婉拒道:“昨日我们玩得很开心,公主并没有怠慢我们,所以公主和蓟公子不必道歉,这些礼还是拿回去吧。” “至于蓟公子想送礼给令容,还是不必了。昨日已经说得很清楚,蓟公子和令容没有缘分,蓟公子还是把心思放在别的闺秀身上,免得耽误了蓟公子。” 她不等蓟毅峰说话,便对着一旁的管家道:“送客!” 说完,她拿起茶盏,不再看蓟毅峰。 蓟毅峰见状,眼里难掩恼怒,见宋昭然的举动,他不甘地离开。 “夫人,这些礼都没拿走。”紫莺看着丢在一旁的礼盒问道。 宋昭然淡淡道:“趁着人还没出大门,赶紧把东西送过去。” 紫莺点头,立刻拿起东西往大门跑去。 刚上马的蓟毅峰正准备回去复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蓟公子,等等!” 蓟毅峰以为忠义侯府要挽留他,嘴角正要扬起,可转过头,看到忠义侯的管家拿着礼盒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僵。 “蓟公子,别忘了拿您的东西。” 蓟毅峰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扔了!” 说完,他夹紧马腹,快速离开了这里。 “夫人,蓟公子叫把这些东西扔了,您看……”管家为难地看着宋昭然。 这些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啊! 宋昭然看着这些东西,淡淡道:“把东西拿去典当了,得来的钱拿去买米,到城外施粥,就当是给高阳公主积福了!” “对了!这件事派人禀告高阳公主,别让人家以为我们薛府吞了她的东西!” 第190章 不够格 “母亲,您不知道这位薛夫人多可恶,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您!” “孩儿觉得,这忠义侯府不是好拿捏的,他们不会轻易把薛令容嫁给孩儿的,还是另选她人吧。” 蓟毅峰一回到公主府,就和床上的齐芸灀告起状来。 齐芸灀并不看蓟毅峰,而是将目光投向蓟毅峰的背后,淡淡地问道:“公子在忠义侯府说了什么话?” 蓟毅峰转头一看,看到走进来的下人,身子顿时一僵。 这下人竟是他身边伺候的人,竟是母亲的人! 下人走进来,眼神并没有分给蓟毅峰,恭敬的将发生在薛府的事道了出来,包括蓟毅峰和宋昭然的对话。 齐芸灀听着,脸色愈发阴沉,看着蓟毅峰的目光也冷冽无比。 “没用的东西!” 蓟毅峰吓得后脊背冒出冷汗,辩解道:“母亲,是宋氏把自己的姿态抬得太高了!” 齐芸灀不想和养子再多说一句,她觉得当年光看蓟毅峰的脸,却忽略了他的智商! 她下令道:“把公子关起来,按照家规处置!” 蓟毅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他跪在地上,“母亲,孩儿错了!孩儿立刻去忠义侯府,求娶薛令容。” 可不管他如何哀求,齐芸灀不为所动,他直接被拖出屋子。 蓟毅峰离开后,一个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主子,薛令容基本每日都会去花洲书院读书。今日公子去拜访忠义侯府的时候,薛令容根本不在府里。” “花洲书院……”齐芸灀眯起了眼睛。 男子道:“这是宋氏和皇后办的书院,如今在京城颇有威望,各大家族都把自己的贵女送进花洲书院读书。” 齐芸灀攥紧拳头,尖锐的指尖戳进肉里,心中万分不甘。 当年这两个人还是她的伴读,没想到如今竟压了她这个公主一头! 她冷笑道:“若是花洲书院出了什么事,皇后和宋昭然恐怕没法交代吧?” 男子点头道:“是的。” 齐芸灀从床上坐起来,眼里迸出狠毒的光。要不要从这个花洲书院入手,给宋昭然和皇后添乱?这有利于她的计划。 她正考虑这个可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公主,忠义侯府的人上门了。” 齐芸灀疑惑地看向男子。 男子走出去,过了不久,他回来,将蓟毅峰带去的东西被宋昭然典卖,得到钱用来施粥的事说了出来。 齐芸灀气笑了。 “宋昭然啊宋昭然,你还真是做事滴水不漏!当年你胜本宫一筹,如今倒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说完,她盯着男子,道:“从今日开始,你就是蓟毅峰!” 男子愣了一下,问道:“那公子呢?” 齐芸灀一脸无情,冷漠道:“养了他二十年,连一个女人都拿捏不了,还给本宫把事情搞砸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这废物了!” 男子点头道:“是!” 齐芸灀想到什么,道:“去把涵雁叫来京城,本宫有事交代她去做!” —— 薛楚承刚到清徐城,正准备进山请神医,就收到了宋昭然的密信。 他捏开蜜蜡,取出里面的字条,展开一看,眼眸一缩,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齐芸灀,高阳公主,想让其养子娶他的掌上明珠,还故意送了一串让女子不孕的佛珠给夭夭“ “侯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山了。” 一旁的侍卫提醒道。 薛楚承“嗯”了一声,将字条塞入袖中,继续行动。 薛楚承请的神医乃是庄太医的师弟曲炎阳,也是江湖郎中,他精通用毒,对解毒颇有见解。 庄太医对齐芸灀身上的毒束手无策,于是推荐了曲炎阳。 但曲炎阳不受拘束,能否来京还是个问题。 薛楚承在曲炎阳山中的草屋等待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采药归来的曲炎阳。 曲炎阳原本不想进京,可听说自己的师兄对这个毒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好奇心升起。 曲炎阳严肃地对着薛楚承说道:“我老头子和你们说,我可不能保证能救了这个什么公主!” “还有,我是个江湖郎中,什么规矩都不懂,你们可别因为我不懂规矩就对我动手动脚,到时候我的脾气可不好。” 薛楚承一脸客气地对着曲炎阳说道:“曲神医,您放心,晚辈和您保证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曲炎阳点头道:“别叫我什么神医的,我可不是什么神医。” 薛楚承笑了,“行,那晚辈叫您曲大夫。” 这一天,忠义侯府来了皇后身边的卢嬷嬷。 “薛夫人!” 宋昭然赶忙让人将嬷嬷扶起。 “卢嬷嬷快起来,娘娘这是有什么大事要交代的,让我进宫就可以了,怎么劳您出宫呢!” 卢嬷嬷笑着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昨日高阳公主突然派人进宫求娘娘一件事,就是驸马的侄女如今芳龄十三,公主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说着,卢嬷嬷收敛了笑容。 她说道:“高阳公主说这孩子担心自己身体,不顾父母反对来京照顾她。高阳公主不想让这孩子整天陪着自己耽误了学业,于是恳求娘娘让这姑娘进花洲书院读书。” “娘娘原本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书院一直是夫人您管的,得先问问您的意见才能给高阳公主个答复。” 宋昭然听到卢嬷嬷这句话,眼里划过一道冷意。 齐芸灀不仅想让夭夭成为她儿媳妇,还想把人弄进书院里,这手伸得太长了!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既然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那背景就不成问题了。但她要进书院读书,必须通过入学考试才行。书院里的每个学生,不管是什么背景,都必须通过入学考试才能进入,否则堵不住悠悠之口。” 卢嬷嬷点头道:“您说得对,老奴立刻回宫将这件事如实告诉娘娘。” 说着,她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想要进书院,也得按规矩办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的!” 在卢嬷嬷看来,齐芸灀所谓的“侄女”这背景想要进花洲书院还不够格! 第191章 真是给你脸了 卢嬷嬷走后,宋昭阳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她对着紫莺说道:“去花洲书院!” 宋昭阳来到书院时,燕雅章刚上完课。 “夫人,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她含笑地打趣道。 宋昭阳如今来书院的时间越来越少,完全放心将书院交给燕雅章打理。 宋昭阳听出她的调侃,但现在她可没心情开玩笑,说道:“准备一份入学试卷。” “嗯?是哪家闺秀想要进书院读书?” 燕雅章注意到宋昭阳脸上的异样,随即好奇地问道。 宋昭阳淡淡地说道:“是高阳公主的侄女。” “嗯?皇家的人。”燕雅章表情凝重。 宋昭阳摇头道:“不是,她过世丈夫的侄女。” 燕雅章瞬间放松下来,不是皇室之人就好办,没那么难伺候。 宋昭阳继续道:“我不希望这个人能进书院读书,所以,你想办法让她落选!” 燕雅章笑了,也不问宋昭阳原因,她点了点头,说道:“行,包在我身上。” 宋昭阳交代完之后,起身说道:“行了,我逛一逛,你别跟着了,忙你的。” 燕雅章点了点头。 宋昭阳漫步在书院里,看着书院从借助皇后之势到如今渐渐发展成整个北萧颇有名气的女子书院,她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她不管齐芸灀将这所谓的侄女塞进书院是有何目的,但从她知道齐芸灀对夭夭有恶意的那一刻起,同时也为了花洲书院的名声,她就绝对不会再让齐芸灀身边的人靠近夭夭一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哀求。 “夭夭,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吗?若是祖母和母亲真的给我挑选一个鳏夫,我这辈子都要完了!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这辈子永远都被人欺负吗?” 宋昭阳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的夭夭和败柳交谈,她并没有出声。 夭夭看着苦苦哀求的败柳,淡淡地说道:“败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仅仅是你的堂姐,让我为你出头,这不合规矩。” 败柳听到夭夭的拒绝,一扫脸上的哀求,愤怒起来。 “什么不合规矩,你就是不想帮我!夭夭,你真是虚伪!” “你从小就备受宠爱,就连我的母亲话里话外都是关心你。她让我来书院读书,就是为了让我伺候你,竟不想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还有祖母,虽然分家了,她对大伯父和大伯母有怨言,可却没有怨恨你,凭什么?我才是她嫡亲的孙女!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 “我现在被迫嫁人,都是你害的。若不是因为公主的赏花宴,也不会让祖母看我不顺眼。” 夭夭听到败柳将一切罪过都推到她头上,气笑了。 她嘲讽地看着败柳,道:“我虚伪?那以前你老是跟在我身边做什么,有本事你别听你母亲的话,无视我啊!” “别把你的委屈说成我的错,从小到大,我帮你挡了多少难,多少灾,这些你都没放在心上,反而自己受了苦,都说是我害的!” “呵呵!我害你在赏花宴上站出来毛遂自荐表演才艺,我害你表演才艺的时候还拉我出来为你伴舞?” “败柳,人不能既要又要,你真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蠢,看不出你对我的算计。” 败柳被夭夭戳破心事,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夭夭,你太过分了!” 夭夭面无表情,俏脸沉了下来,整个人气势十足。 这模样让败柳仿佛看见了宋昭阳。 “我过分,我需不需要再过分一点呢?” 夭夭冷笑,随后—— “啪!” 一记耳光甩在败柳的脸上。 败柳没想到夭夭会出手,一时间毫无反应,被她打偏了脸。 错愕之后,她捂着被打疼的脸,气愤地看着夭夭,一脸铁青。 “薛令容!” 夭夭甩了甩刚才出手的手臂,淡淡道:“别叫那么大声,我听得到!这巴掌,我早就想甩到你脸上了!” “三番两次地找我麻烦,你是当我是软柿子,好欺负呢!真是给你脸了!” “再让我看到你算计我,就不仅仅是一巴掌了!” 说完这句话,夭夭转身离开。 败柳一脸狰狞地看着夭夭离去,咬牙切齿。 “夫人,不过去吗?”紫莺对着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宋昭阳问道。 宋昭阳摇头道:“过去做什么,夭夭已经自己处理得很好了。” 说着,她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离去的败柳,道:“还记得当初我让败柳去书院读书的目的吗?” 紫莺点头道:“主子是想让败柳成为小姐的磨刀石。” 宋昭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说道:“没错,如今刀已经磨好,这块磨刀石就该功成身退了!” 紫莺会意,“奴婢立刻把您的意思告诉燕院长!” 败柳回到学堂上课,此时她被夭夭掌掴的脸颊红肿,清晰地看到是被人打了。 她踏进学堂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颊上。 败柳怨恨的目光投向夭夭。 夭夭对于她不善的目光,扬起了下巴。 两人眼神的交锋让周围的贵女们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授课的夫子走了进来,她看着还站在上面的败柳,眉头一皱,道:“薛败柳,你不回你位置上坐着,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想上课了?” 败柳听到夫子的质问,眼圈一红,委屈地说道:“夫子,我被人打了。” “谁打你的?”夫子问道。 败柳怒指着夭夭,道:“是薛令容!” 夭夭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愤怒的败柳,说道:“薛败柳,需要我将为什么打你的原因当众说出来吗?” 败柳听到夭夭的这句话,眸光闪了闪,脸上带着心虚,一时间竟沉默不语。 夫子见状,心中了然,淡淡地说道:“你们俩是同族姐妹,什么恩怨私下解决,或者回家找长辈给你们俩做主,别把事情闹到书院里。” “这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闹矛盾的地方!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夫子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贵女。 “这句话希望大家记住!” 夭夭听到夫子的话,神情认真起来,“夫子,我知道了!” 夫子看向败柳。 败柳委屈道:“知道了。” 夫子示意败柳回到位置上坐好。 随后她说道:“现在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第192章 你算什么东西 “如今大家在书院里学习了十年,该传授的知识,大多都传授完了。” “明日将进行考试,考试前二十名将继续留在学院深造,其他学生则结业,不需要再来学院学习。” 话一落下,在场的姑娘们窃窃私语起来。 败柳脸色一白。 以她的成绩,不可能再待在学院继续学习。 若是这样,那母亲和祖母更有理由把她嫁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急切地站起来,说道:“夫子,我不想离开书院,我想继续读书。” 夫子听到败柳的话,淡淡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得有这个能力。若是能力不足,继续留在学院学习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虽然说勤能补拙,但得有这个天赋才行。” 话音落下,败柳尴尬起来。 她没天赋! 夫子看着败柳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的模样,转头看向其他人,说道:“现在的你们大多都要及笄,很快就要定亲嫁人。虽然你们不在书院读书,但你们要学的东西也不少。” “这些东西是书院教不了的,也是将来你们必须掌握的本事。” “当然,这些年在书院读书的经历必定能为你们将来的婚事添砖加瓦。” “行了,我也不多说,开始今天的课程。或许对不少人而言,今天将是我为你们传授的最后一次课,希望你们认真听课!” 话一落下,下面渐渐安静了。 败柳静不下心,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听完这节课。 怎么办? 她根本过不了明日的考试。 等到课结束,她慌忙冲到夭夭面前,不顾面子跪在地上。 “夭夭,我求求你,你一定能让我继续在书院读书的,求你帮我!” 夭夭看着败柳的这番举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败柳,你当我神通广大,什么都能办到?就如同刚才夫子说的,没这个天赋,就不要再想继续待在书院里。” “这些年来,我帮你学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基本都是班里倒数的,你觉得我再帮你,你有能力留在学院读书吗?” “还不如像夫子说的,赶紧回去待嫁,比什么都重要。” “不!我一定可以的!我绝不这样草草地嫁人!” 败柳情绪更是激动起来,她猩红的眸子紧盯着夭夭。 “你去求大伯母,她一定能留下来。” 夭夭气笑了,说道:“败柳,让我去求我娘亲,你算什么东西?!” 夭夭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甩在败柳脸上,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人嘲讽的声音落在败柳身上,更是让她觉得难堪。 “夭夭,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夭夭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我可没有在自己背后捅刀的妹妹!败柳,你别以为那天在公主府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不齿!” “我打你之前,都警告过你了,别来惹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抬起手。 败柳看到夭夭这动作,吓得抱住脑袋,低头不敢看她。 夭夭坏笑着收回自己的手。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打你,只是想挠痒痒而已。” “打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败柳气得脸颊都扭曲起来。 夭夭抬起下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再重申一次,我绝对不可能为了你去求我娘。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是书院定下的规矩,那就公平地参加考试,别在后面搞什么小动作,让人不齿!” “好!”庄凝霜听到夭夭这番话,喝彩道。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败柳感觉到周围轻视的目光,再也待不下去,狠狠地瞪了夭夭一眼,狼狈地跑出了学堂。 花园假山里,败柳正无声哭泣。 “县主,你还是不要让薛败柳跟着您,刚才她竟然给薛令容下跪,那天她真是丢尽了您的脸!” 败柳听到这番话,停止哭泣,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对话。 很快孙璃歌讥笑的声音响起,说道:“你以为本县主想让这个狗皮膏药跟着我吗?若不是看她能对付薛令容,本县主早就把她给打发了!” “也不用本县主打发她了,以她的成绩,明天考试之后就会被赶出书院!” 孙璃歌的话音刚落,她的小跟班就笑了起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这里。败柳从假山里走出来,恶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孙璃歌的背影。 她咬破嘴唇,嘴里弥漫着腥味。 她一直知道孙璃歌看不起她,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觉得难堪。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求孙璃歌帮忙是不可能了,她得另找帮手。 她快速思索着,突然想到一个人。 裴舒铃,裴太傅的嫡亲孙女,与夭夭并列成为京城双姝。 裴舒铃和夭夭的关系不冷不热,其实暗地里都有竞争。若是她能得到裴舒铃的庇护,说不定能摆脱如今的困境。 败柳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决断。 —— “裴小姐!” 裴舒铃刚从自家的马车上下来,正准备踏进府邸,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当看到是败柳的时候,她眉头一皱,不想搭理,转头继续进府。 “裴小姐,等等!” 败柳见裴舒铃不理会她,顾不上其他,立刻冲上去,却被裴府的下人阻拦。 她冲着裴舒铃喊道:“你就甘心屈居于薛令容之下,永远被当作这个万年老二?” 裴舒铃听到败柳的话,脚步一顿,冷冷道:“薛败柳,想要挑拨离间,你还不够格!” 败柳见状,她加把火,道:“对!我就是挑拨离间,你永远都比不过薛令容,将来某天,她是妻,你是妾,你就甘心你生的孩子为庶子庶女,要叫薛令容作嫡母吗?” 此话一出,裴舒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薛败柳,你找死!” “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了,扔进乞丐窝里!” “来人,把她抓起来!” 她的话音落下,裴府的下人围住败柳,准备动粗。 第193章 败柳的野心 “裴舒铃,你敢!你要是敢动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你是裴太傅的孙女又如何?敢对我动私刑,传了出去,你名声也毁了,届时,你想要嫁给太子,这辈子想都不要想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爱慕太子的事吗?” 裴舒铃脸色微微一白。 她一直将爱慕太子的事情埋在心里,连她的娘亲都不知道,薛败柳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败柳看到裴舒铃的脸色变化,知道这步险棋走对了。 她放软了语气,哀求道:“裴小姐,只要你帮我,我不会将这件事传出去,同时我也帮你对付薛令容,让你成为太子妃。” 裴舒铃看着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周围人的关注,随即对着败柳道:“把人给我带进来!” 败柳被带到裴舒铃的院子。 “说!你是从哪听说我爱慕太子的?胆敢污蔑我的名声,薛败柳,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我动了你,薛家为了不和我们裴家冲突,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败柳听到裴舒铃厉声质问,眼底划过一道戾气。 这些自命不梵谷高在上的所谓“贵女”不把她当人看,而她们又算什么东西! 她压下心底的怒气,对着裴舒铃说道:“我曾经看到你在地上画一幅画像,上面的男子是太子吧?只有你的心上人才被你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裴舒铃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她确实在书院里画过太子的画像。那时在书院的花园里,四周无人,她就拿着石子在地上画了太子的画像,后来将画像毁掉了,没想到会被薛败柳看到,还认出她画的人是太子。 想到这里,裴舒铃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想着要不要在这里对败柳毁尸灭迹,这样谁都不知道她对太子怀有情愫。 败柳察觉到裴舒铃对她的恶意,立刻提醒道:“裴小姐,我劝你可别对我下手,我过来之前已经和我婢女交代了,若是我不能平安从裴府出来,那就让她去报官。” “确实我们薛家不会因为我和裴家起太大的冲突,但你牵扯到想要杀我,那你注定不能嫁给太子,你甘心吗?” “我既然敢来找你,就是带着诚心来的。我想告诉你,太子对薛令容有了兴趣,薛令容将成为你成为太子妃的阻碍,我能帮你!” “你?”裴舒铃听到败柳这番话,眼里满是嘲讽,“你连薛令容都对付不了,你能帮我?” 败柳说道:“那是我念姐妹之情,不会对她下狠手。但若是和你合作的话,我会拼尽全力毁了她!” “哦?”裴舒铃挑眉,“说说你的计划,你怎么对她下狠手?” 败柳道:“很简单,若是薛令容被人毁了清白,她就不可能再嫁给太子,而你将成为太子妃唯一的人选。” 裴舒铃听得心动起来。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太子,想成为太子的女人。 她知道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薛令容。 在薛令容满月时,皇上就赐婚给她和太子,好在忠义侯反对了,但至今太子尚未定下太子妃人选。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能成为太子妃,就算成为太子侧妃,她也认了。 但是前段时间她的母亲进宫见皇后,皇后有意想要让她成为太子妃,这让裴舒铃心中熄灭的希望又点燃了。 可就在前几天,她听说太子为了薛令容去了高阳公主的赏花宴,这让她的危机感又重燃了。 现在薛败柳竟然提出要和她合作,裴舒铃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道:“薛败柳,你的条件是什么?” 败柳深呼吸一口气,道:“裴小姐,若是你能嫁给太子妃,我想成为太子的一个侍妾。” 裴舒铃脸色瞬间一沉,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冷冷道:“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啊!想要成为太子的侍妾,这是打算以后斗我吗?” 败柳无奈一笑,道:“裴小姐,你先听我说完。你觉得以我这番长相和瘸了一条腿,能和你争宠吗?我想成为太子的侍妾,不过是想要得到庇护罢了。” 说着,她叹口气,道:“我虽然和薛令容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没有像她一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相反,我身上背负着让我母亲无法再生育的罪恶,被父母和祖母厌恶,活得连下人都不如。” 她扯下脸上的面纱,指着自己毁容的脸,“我的脸是被生母用滚烫的水烫伤的。” 她指着自己的腿,“我的腿是被祖母打瘸的。” 她的泪水流下来,“薛家对我而言,就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如今她们还要左右我的婚姻,想要让我嫁给一个鳏夫,如此,我这一生都要活在痛苦之中。” “我想反抗,我想找一个强大的男人来保护我!太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这辈子不争宠,不受宠,更不会生下孩子,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 裴舒铃听到败柳的话,对她有些同情了。 她淡淡地说道:“若你真能让我成为太子妃,我就带你进东宫,让你成为太子的侍妾!” 败柳听到裴舒铃的承诺,脸上露出狂喜,她跪在地上,一脸感激不尽的对着裴舒铃说道:“谢裴小姐!” 裴舒铃对着身侧的婢女道:“送薛小姐出去。” 败柳起身,跟着裴府婢女离开这里,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野心一闪而过。 她骗裴舒铃说她对太子没半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她看到裴舒铃画了太子的画像,疑惑这画中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长得如此英俊。 能被裴舒铃惦记的男人一定非池中之物。 中秋夜,她终于知道了画中之人是谁,竟然是当朝太子。 就在那时,她爱上了太子,萌生了成为太子女人的念头。 只要她能成为太子的女人,能为太子生下一儿半女,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败柳离开裴府之后,躲在暗处的婢女跑出来,见她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赶紧回府吧,不然您又要挨骂了。” “不急,还要去一个地方。”败柳淡淡道。 第194章 恶意 婢女心一慌,担心地问道:“还要去哪?” 败柳的目光投向某一个方向,说道:“公主府!” 公主府内,蓟涵雁站在齐芸灀面前,恭敬地说道:“公主,您放心,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齐芸灀听到蓟涵雁的话,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公主府的管家走进来。 “公主,有一位自称是薛府千金的姑娘求见。” 齐芸灀挑眉:“薛府千金?” 如今薛府千金只有两位,一位是薛令容,一位就是那天自告奋勇表演才艺的姑娘。 她问道:“是薛令容吗?” 管家摇头道:“不是,是另一位,她戴着面纱。” 齐芸灀心里了然,挑了挑眉,这位薛府的千金很大胆嘛! “把人带过来!” 败柳被带进大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当她看到齐芸灀的时候,心怦怦直直跳,紧张地向齐芸灀行礼。 “小女拜见高阳公主。” 齐芸灀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下面的败柳,问道:“薛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公主府,不是薛府,也不是忠义侯府。” 败柳硬着头皮说道:“小女并没有走错门,小女是特地过来拜访公主,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公主您如愿以偿。” “嗯?”齐芸灀玩味道,“你的意思是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 败柳抬起头看向齐芸灀,说道:“公主,小女知道您想要让薛令容成为您的儿媳妇,小女愿帮您达成这个愿望!” 话一落下,齐芸灀收敛住脸上的笑容,眼刀子直戳向败柳。 败柳感觉到齐芸灀强烈的威压,有些支撑不住,脸色发白,后脊背冒出冷汗。 她紧握拳头,强忍住身体的颤抖。 “公主,小女是带着忠心而来,并无恶意。” 齐芸灀嗤笑,“没有恶意?宋昭阳知道你要出卖她的女儿吗?” 败柳身子一僵,随即认真说道:“小女觉得能让姐姐获得如意郎君,就算被大伯母责打,小女死也甘心了。” “哈哈哈!”齐芸灀听到败柳这番解释,笑了起来。 她可不是三岁孩子,能被眼前这乳臭未干的丫头哄骗。 但这丫头的野心可不小。 宋昭阳知不知道薛楚承的侄女是个披着人皮的蛇,竟然对她的宝贝女儿下毒手。 有意思! 齐芸灀眼里难掩兴趣,她很想看看如果事情成功,薛家会闹得如何翻天覆地。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败柳,问道:“你怎么帮本宫达成这个愿望?” 败柳见自己已经引起了齐芸灀的兴趣,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公主,我会想办法约薛令容出来,然后让薛令容和令公子共处一室,到时候事情能否成功,就看令公子的了。” 话一落下,齐芸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说着,她起身,来到败柳面前,伸出手,捏住败柳的下巴,冷冷道:“让本宫的孩子毁了薛令容的清白,纵然让本宫的孩子和薛令容成了好事,你却让本宫去承受薛楚承的雷霆之怒。” “若是薛楚承和宋昭阳发疯,让本宫和本宫的孩子脱了一层皮,这算什么好计谋!” “年纪小小,手段倒是狠辣,本宫看还是把你交给宋昭阳,免得恶心了本宫!” 败柳脸色一白,高阳公主竟然反对。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公主,小女是诚心想帮您,不是……不是想害您。” 齐芸灀一用力,疼得败柳额头上冒出冷汗。 “本宫最讨厌撒谎的人,你若是不老实交待,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去宋昭阳。” “说!” 败柳里衣都被汗水浸透,看着齐芸灀一脸阴沉的模样,她后悔了。 她不该来公主府,哪知道高阳公主竟是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女人! 齐芸灀看到败柳眼里的恐惧,她冷哼一声。 “来人!” 败柳身子骤然僵住,生怕自己真被送到忠义侯府,赶紧出声叫道:“公主,小女错了!小女坦白!” 说着,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恨薛府的每一个人,恨不得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齐芸灀看着败柳眼里难掩滔天的恨意,她嘴角的弧度更弯了。 她松开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指,淡淡道:“本宫最喜欢老实听话的孩子。” 重获自由的败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因为刚才的愤怒,整个人的脸色呈现出潮红。 她看着齐芸灀,眼里难掩惊恐。 齐芸灀很满意败柳对她的反应,淡淡道:“行了,你的计划本宫很满意,但你先把薛令容约出来再说吧。” 败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随即被带出了公主府。 但离开公主府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的里衣都被汗水湿透,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寒战。 “小姐!” 败柳的婢女冲上来,看着一脸苍白的败柳,吓得赶紧扶住她。 “您没事吧?” 败柳将整个人靠在婢女的身上。 “快,回府!” —— “夫人,今天败柳去了公主府。” 紫莺将消息传给宋昭阳。 宋昭阳闻言,眉头一皱。 败柳怎么跑到公主府去了? 这丫头不会又想兴风作浪吧? 她说道:“派人监视她。” 紫莺点头。 次日学堂里,夫子将考试的卷子分发完后,坐在椅子上的败柳看着卷子,冷冷一笑。 周围人拿着笔在奋笔疾书,而败柳却连笔都没动。 夫子见状,眉头一皱,她走到败柳的身边,问道:“为何不动笔?” 败柳淡淡道:“反正我可能不能继续留在书院读书,何必浪费时间再写呢?” 这番话让夫子哑口无言,目光看着败柳竟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叹气摇头。 等到考试结束,败柳收拾自己的东西,今天是她在书院里的最后一天,她心里有些失落。 在书院的日子里,虽然她讨好夭夭,讨好孙璃歌,虽然憋屈,但好过在薛府给母亲折磨。 她苦笑,起身,看着正和其他人聊天不再说话的夭夭,拿起自己的东西朝外面走去。 刚经过孙璃歌身边的时候,平日讨好孙璃歌的小跟班伸出脚,没有察觉的败柳就这样被绊倒了…… 第195章 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 “哗啦”一声,败柳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闻声望去。 绊倒败柳的那位姑娘轻蔑地看着摔在地上的败柳,讥讽道:“走路都不看路的,赶紧起来,别碍着县主了!”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肮脏的东西!” 败柳气得瞪眼看着她。 可这姑娘却不惧地回瞪她,道:“瞪什么瞪?再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 话还没说完,一块砚台砸向她。 这姑娘看到飞来之物,吓得立刻躲闪。虽然这块墨砚没有砸到她的脑袋上,却将她的衣裳给弄脏了。 她恼怒地冲着扔砚台的人吼道:“薛令容,你做什么?” 夭夭拍了拍衣袖,冷冷地说道:“你说谁是肮脏的东西?嘴巴放干净点!真当我们薛家没人了!” 这姑娘顿时噎住,没想到夭夭会帮着败柳出头。 这两个人不是闹僵了吗? 她脸上诧异。 不仅是她,就连周围的人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夭夭。 败柳从地上爬起来,冷声说道:“谁让你帮我的?” 夭夭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若你不是姓薛,我绝不会出手!” 说完,她冷冷地看向刚才的姑娘,命令道:“道歉!” 孙璃歌见状,站出来,板着脸道:“薛令容,该道歉的人是你!” 夭夭眼刀子扫向孙璃歌,道:“县主,管好你身边的狗,别乱吠!” “你瞎,我可不瞎,不想道歉是不是?那行,那就把刚才伸出的脚留下!” 说完,她拎起椅子,朝着那姑娘走去。 这姑娘吓得脸色煞白,躲在孙璃歌背后。 “县主,救我!” 孙璃歌也没想到夭夭真的会出手,警告道:“薛令容,别仗着你的身份就为所欲为,一会把夫子叫过来,你也别想讨到便宜!” 夭夭冷笑,道:“行啊!我若受罚,县主你也别想好过。她能对薛败柳出手,那是仗着你为所欲为。传进宫里,看谁被训斥!” “你!”孙璃歌噎住,她想到前段时间因为孙薇被太后派了教养嬷嬷教导规矩,那段时间真是过得水深火热。 她咬牙,对着身后躲闪的小跟班命令道:“道歉!” 这姑娘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道:“对不起。” 夭夭冷哼道:“道歉要有诚意,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样子!” 孙璃歌脸色铁青,一把将人从身后拽出来。 “认真点!” 这姑娘红着眼圈,对着不甘的败柳道:“对不起,薛败柳!” 说完这句话,她哭着跑出了学堂。 孙璃歌绷着脸,对着夭夭质问道:“可以了吗?薛令容!” 夭夭把椅子放下,淡淡道:“可以了,希望县主管好自己的人!” 一旁的裴舒铃看着这一切,眉头紧蹙。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学堂。 败柳捡起地上的东西,也没和夭夭道谢,抱着东西离开了。 庄凝霜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对夭夭抱怨道:“刚才你就不该帮她说话,一个白眼狼,连道谢都不会。” 夭夭淡淡地回道:“我不需要她的道谢,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若败柳是肮脏的东西,那我又是什么,薛家人又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庄凝霜愣住了。 离开学堂的败柳没有听到夭夭的这番话,她朝着学院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 她不甘心被夭夭救了,若是她有和夭夭一样的家世和底气,那些人也不会欺负到她头上。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跪在我的脚下。” 她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裴舒铃,立刻收住话,走到裴舒铃面前。 “裴小姐。” 裴舒铃看着还没掩饰住怒气的败柳,淡淡道:“连被欺负都不敢反抗,这点能力还说敢帮我?呵!” 最后一声冷笑中暗含着轻蔑。 败柳身子一僵,抱着怀里的东西不由得收紧了几分,随即道:“裴小姐,在别人眼里,我弱小没骨气,容易拿捏,也正因为这个,你才放心我不是吗?” 裴舒铃挑眉道:“嘴皮子还真厉害,但光嘴皮子厉害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但现在薛令容对我有戒心,我单独约她出来,恐怕她不会答应,所以得裴小姐你来约她。” 裴舒铃脸色一沉。 “你是想把我牵扯进去?” 败柳淡淡道:“裴小姐,你想当太子妃,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过你放心,这事由我来做,只要你把薛令容约出来,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毁了她的清誉。” 裴舒铃深深地看向败柳,随后道:“行,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她离开了。 —— “裴舒铃?” 宋昭阳听闻败柳和裴舒铃单独相处,随即惊讶。 紫莺道:“据监视败柳的暗卫汇报,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说的声音虽然小,但是暗卫还是听到了一些词,什么拿捏,有戒心,说到做到的词,应该是密谋什么事。” 宋昭阳的表情一沉。 裴舒铃,裴太傅的孙女,可以说是书院里地位最高的贵女之一。 她和败柳私下有交流,这样说来,她目的不纯。 紫莺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夫人,我觉得我们还得小心裴舒铃,奴婢觉得她不安好心。” “对了,奴婢听说皇后有意让太子娶裴舒铃为妃,以前太子妃的内定人选不是小姐吗?您说她会不会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陷害小姐?” 宋昭阳点头,紫莺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她想到自己的经历,曾经她也是内定的太子妃,后来遭遇了一系列陷害,直到她和薛楚承定亲之后,一切危机才解除。 如今她的女儿也经历她曾经经历的事,这让她恨不得马上给夭夭定下一门亲事算了。 宋昭阳心里有些烦躁,但她也知道这样做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对着紫莺道:“让夭夭身边的暗卫们都注意点,就怕她们使了阴招。” 紫莺点头。 很快考试成绩出来了,败柳还有十几个贵女也因为成绩达不到,所以将结业离开书院。 在离开书院之前,裴舒铃站了出来。 “难得大家同窗十年,以后嫁人,各奔东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缘相聚。明日我在回香茗做东,邀请大家一起喝茶聊天。希望大家放下恩怨,过来聚一聚,如何?” 第196章 邀约 裴舒铃在书院里的人缘其实不错,她这番话说完,不少人纷纷附和,表示明日一定到场。 裴舒铃走到夭夭面前。 “薛令容,明日我让下人去玲珑阁买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希望你能到场。” 夭夭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裴舒铃笑着说道:“因为我有眼睛。” 夭夭被她这句话逗乐了,随即说道:“行,明天我一定到场。” 裴舒铃伸出手,道:“说到做到,击掌为盟!” 夭夭觉得好笑,但还是伸出手,和她击掌。 裴舒铃点头,继续去邀请那些犹豫的姑娘。 她走后,庄凝霜来到夭夭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平时看裴舒铃不争不抢的,没想到如今竟然来个大手笔,这是想要当好人呢!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她竟然野心这么重。你可要小心。” 夭夭挑眉,问道:“我小心什么?” 庄凝霜解释道:“你和裴舒铃两个人成绩不是榜首就是榜眼,都说一山难容二虎,小心她有一天算计到你头上,你又那么单纯。” 夭夭失笑,点头道:“行,我会注意的。” 回府之后,夭夭将明日同窗聚会的事说了出来。 “娘亲,明日书院放假,裴舒铃邀请我们一起聚会,我答应了。” 宋昭阳听到夭夭的话,喝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问道:“裴舒铃?” 夭夭点头,“她的祖父是裴太傅。” 宋昭阳放下手中的茶,道:“我当然知道她,只是她怎么突然邀请你了?” 宋昭阳心头升起警惕,她想到裴舒铃和败柳私下聊天的事,担心这次聚会可能目的不单纯。 夭夭道:“这次考试有很多人结业了,所以她就说大家聚一聚,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面了。娘亲,怎么了?” 察言观色的夭夭注意到宋昭阳表情的严肃。 宋昭阳问道:“夭夭,你觉得裴舒铃这个人怎么样?” 夭夭想了想,说道:“裴家是百年清贵世家,她身为裴家嫡长女,德行自小修养,夫子称赞她言行举止是表率。” 宋昭阳挑眉问道:“看来你对她很有好感?” 夭夭道:“平时我和她相处不多,但她在书院口碑不错。” 宋昭阳反问道:“和你比起来呢?” 夭夭掩嘴一笑,道:“娘亲,这没得比,我不在乎名声,我觉得我过得比她自在,不像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条条框框束缚,让人觉得就像块木头一样。” “所以她今日出头,这让我很是惊讶。” 宋昭阳见夭夭不把裴舒铃放在眼里,轻叹一声,将她拉在身边坐下。 “夭夭,你毕竟是我们忠义侯府唯一的小姐,娘亲既希望你活得自在,又不想把你养得太单纯。” “你刚才说了,裴舒铃是裴家的嫡长女,裴家是不是清贵世家,这可不好说,毕竟一个家族能做到百年不倒,其中可是要经过一番风雨的。” “就拿后宅来说,越是大家族,深宅里腌臜的手段可不少。裴家妻妾不少,裴舒铃的母亲是主母,她又是嫡长女,你觉得她真的是善良之辈吗?” 夭夭眨了眨眼睛,问道:“母亲,您的意思是裴舒铃表里不一。” 宋昭阳轻轻拍着夭夭的手背,道:“她是与否,需要你用心去观察。娘亲告诉你,不管如何,对这样的人,不要放下警惕。” 夭夭深思起来。 就在这时,薛明霄走进来。 “娘亲,夭夭!” 夭夭看到薛明霄,压下心事,随后开心道:“哥哥,难得看到你出院子。” 薛明霄好气又好笑,说道:“我又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我每天都出院子的好不好?只是你都去书院了不知道而已。” 夭夭掩嘴笑了。 宋昭阳含笑地看着大儿子,问道:“今晚和我一起用膳。” 薛明霄恭敬道:“是,母亲。” 用膳后,薛明霄说道:“母亲,明日孩儿和郡主游湖。” “嗯?”宋昭阳挑眉,“你约郡主了?” “不是。”薛明霄耳根有些发红,道,“是郡主约孩儿的,说孩儿整天看书,对眼睛不好,邀孩儿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 宋昭阳闻言,看着薛明霄难得有些不自在,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说:“也好,你们俩多相处培养感情也好。等你爹回京,选好日子,我们就去王府下聘。” 薛明霄点头,看着夭夭一脸戏谑的模样,他感到浑身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个,娘亲,我觉得还有书没读完,我先回我院子了。” “等等!”宋昭阳叫住了薛明霄,“娘亲还有话和你说。” 说完,她看向夭夭。 “夭夭,娘亲要和你哥哥交代一下夫妻间相处的事项,你要听听吗?” 夭夭跳脚,道:“不不不!我还小,我不听,娘亲,我回我院子了!” 宋昭阳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模样,无奈摇头。 她转头看向大儿子,无奈道:“这丫头,我就是故意这样说,她跑得像脚底抹油一样。” 薛明霄见状,疑惑道:“娘亲,您故意支开夭夭的?” “嗯。”宋昭阳点头,示意薛明霄坐下。 “明日夭夭被裴家千金裴舒铃邀请去回香茗喝茶,同行的还有她们同窗二十几个姑娘。夭夭和败柳两个人闹翻了,这段时间败柳总给夭夭制造些小麻烦,但是被夭夭化解了。” “前段时间,高阳公主想让夭夭成为她儿媳妇,却送给夭夭一串有毒的佛珠。我和你爹意识到高阳公主意图不轨,这段时间派人盯着公主府。” “前几天,败柳独自一人去了公主府。我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派人盯着她。就在前两天,暗卫汇报,败柳和裴舒铃有接触。所以我担心,这次喝茶的事,夭夭恐怕会有麻烦。” 薛明霄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明日我送夭夭去茶馆。” 宋昭阳眉头一皱,问道:“郡主呢?” 薛明霄认真道:“娘亲,孩儿想把这件事告诉郡主,毕竟她是未来侯府的大少夫人。” 第197章 郡主嫂嫂 宋昭阳听到儿子的决定,挑眉道:“你就不怕郡主生气?” 薛明霄说道:“这是家里的大事,郡主是未来的薛家人,若是她生气,那孩儿也知道以后怎么和她相处了。” 宋昭阳嘴角一抽,这大儿子是想借这件事来试探沈清婉? 她提醒道:“别把郡主惹生气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薛明霄点头道:“孩儿晓得。” —— 公主府。 蓟涵雁跪在齐芸灀面前,满脸惭愧。 “公主,奴婢没用,竟然没通过花洲书院的入学初试。” 齐芸灀的脸色阴沉,看着蓟涵雁的目光带着不悦,冷冷地说道:“枉费本宫这些年对你的栽培,真是中看不中用!” 蓟涵雁脸色顿时一白,她将头紧紧叩地,道:“奴婢知错!” 齐芸灀淡淡道:“今早的题目有那么难吗?” 蓟涵雁点头,将题目一一道来。 齐芸灀听着题目,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哪是入学初试的题目,简直堪比科考的题目,除了学富五车的人才能答得出来吧? 这明显就是刻意针对蓟涵雁,不!应该是刻意针对她的。 宋昭阳不想让蓟涵雁进入花洲学院。 齐芸灀气笑了,道:“看来真是怨恨本宫了!” 齐芸灀随即冷笑由此看来,这丫头真是宋昭阳的软肋。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薛小姐派人送来一封信。” 齐芸灀接过来,打开一看,扫了一眼,挑眉。 她挥手让管家出去之后,对着跪在蓟涵雁说道:“起来吧。” 蓟涵雁恭敬道:“谢公主!” 她看着蓟涵雁,道:“薛败柳来信,说明日薛令容将去回香茗赴宴,她说这是最好的时机。呵呵!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蓟涵雁会意,道:“明日让公子与薛令容成好事。” “不!”齐芸灀嘴角一勾,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她不配,去找几个乞丐,到时候安排好了,可是一场好戏。” 蓟涵雁眼眸一缩,“乞……乞丐?!” 齐芸灀挑眉看向她,问道:“有意见?” 蓟涵雁赶紧摇头,“奴婢没有,奴婢立刻去办。” 翌日,夭夭出门时看到在她院门等候的薛明霄,瞪大了眼睛。 “哥哥,您今天不是和未来的嫂嫂一起游湖吗?” 薛明霄笑着说道:“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回香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不用劳烦哥哥你,免得影响你和未来嫂嫂相处。” 薛明霄无奈说道:“放心吧,郡主不会介意的,昨日我已经书信给了郡主。” 夭夭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问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薛明霄也不隐瞒,点头道:“败柳和裴舒铃接触过,娘亲担心裴舒铃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所以让我今日送你去回香茗。” 夭夭震惊,败柳和裴舒铃…… 她想起昨日宋昭阳的话,所以,娘亲是让她提防裴舒铃。 她问道:“娘亲怎么不明着告诉我。” 薛明霄看着夭夭一脸郁闷的模样,笑着说道:“或许是怕你不相信。” 夭夭气得鼓起腮帮子,道:“我不是三岁孩子,有自我判断能力,娘亲不用隐瞒我,只要她说了,我会放在心上的。” 薛明霄轻笑道:“行,下次和娘亲说。那你还去聚会吗?” 夭夭眼里划过一道冷光,冷冷道:“昨日我已经答应了裴舒铃,要是不去,还不知道她们会把什么脏水泼到我身上。” “再说了,若是她们真对我做出什么伤害的事,今日我不去,还是会有下一次的。还不如今日就把事情解决了。” 薛明霄无奈地看着夭夭,道:“还是小心为上。” 夭夭点头道:“哥哥,我知道。” 兄妹俩刚走出大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大门口。 沈清婉被搀扶着下了马车。 夭夭见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手肘捅了捅薛明霄,打趣道:“哥哥,嫂嫂来了。” 薛明霄看着妹妹脸上戏谑的表情,露出无奈的神色,朝沈清婉走去,向她拱手。 “郡主!” 沈清婉向薛明霄行了一个礼,“薛公子!” 夭夭笑了起来。 这笑声立刻吸引了薛明霄和沈清婉的注意,两人望向夭夭。 夭夭赶紧向沈清婉行礼,“郡主嫂嫂。” 沈清婉没想到夭夭会这样称呼她,愣了一下之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笑脸如同绽开的花朵,仿佛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一旁的薛明霄也会心一笑。 沈清婉弯下腰,将夭夭搀扶起来,含笑说道:“妹妹快起来,走吧,我和你哥哥一起送你过去。” “啊?郡主嫂嫂也一起过去?这……”夭夭犹豫地看向薛明霄。 薛明霄点头道:“走吧!” 夭夭和沈清婉同乘一辆马车。 马车上,沈清婉对着夭夭说道:“妹妹,昨日你哥哥和我说了关于你堂妹和裴家嫡女裴舒铃想要害你的事,所以我昨日派人调查了一下。就在前几天,你堂妹曾拜访裴家,在裴舒铃的院子里待了一段时间。” 夭夭眉头一皱,道:“我和裴舒铃无冤无仇,她为何联合败柳害我呢?” 为何? 沈清婉挑眉道:“这世间女人要害你,除了嫉妒你,还有一个原因——为了男人。” “嫉妒我?”夭夭惊愕,她不解,“裴家是百年清贵世家,她身为裴家嫡长女,身份也极其尊贵,她在书院的成绩也和我不相上下,她嫉妒我什么?” “至于男人……难不成我抢了她喜欢的男人?不可能吧!” “噗嗤!”沈清婉见夭夭一脸吃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夭夭难道不知道自己就是内定的太子妃,而裴家有意争取让裴舒铃成为太子妃? 被宠爱长大的孩子确实单纯了些。 她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夭夭的脸,道:“妹妹,你真可爱,放心吧,有我和你哥在,今天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夭夭闻言,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回香茗,差不多人都到齐了。败柳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搭理她。她一个人独自品茗,眼神却如同毒蛇般淬了毒看向外面。 过了今日,残花败柳的夭夭就无法在她面前嚣张了! 第198章 怕你下毒 就在败柳不断幻想着夭夭悲惨日子的时候,夭夭、薛明霄和沈清婉一起走进了茶馆。 一直关注着门口的裴舒铃见到三个人,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迎上去。 “拜见长乐郡主。” 随着裴舒铃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纷纷向沈清婉行礼。 沈清婉一眼就认出了裴舒铃,她含笑的说道:“裴小姐知道本郡主?” 裴舒铃垂眸,恭敬道:“臣女也参加了中秋宫宴。” 沈清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都起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在场的闺秀纷纷起身。 沈清婉扫视了茶馆,随即轻笑道:“今日包场了?” 裴舒铃连忙说道:“是的,郡主,因为今日是我们同窗聚会,又是姑娘家,所以臣女就包了场。” 沈清婉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应该如此。” 说完,她目光落在孙璃歌身上,挑眉问道:“这位是云安县主吧?” 孙璃歌见沈清婉注意到她,表情有些不自然,“长乐郡主!” 她在沈清婉面前可不敢造次,毕竟沈清婉可是正儿巴经的郡主,且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不是她这个孤女县主能比的。 夭夭看着一向眼高于顶的孙璃歌在沈清婉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猫,忍不住笑了。 “妹妹,笑什么?”沈清婉听到笑声,转头温柔问道。 夭夭笑着说道:“难得看到云安县主这个模样。” 孙璃歌听到这调侃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 沈清婉轻笑,反问道:“哦?那云安县主平日是什么模样?” 还没等夭夭回答,孙璃歌恼羞成怒地喊道:“薛令容,你闭嘴!” 夭夭努努嘴,道:“喏,就是这个样子的。” 孙璃歌表情顿时一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一旁的裴舒铃见状,赶紧打圆场。 “长乐郡主,今日我们这些同窗聚会,您和薛公子……”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将两个人赶走,这样好方便行事。 可还没等裴舒铃说完,沈清婉抢先说道:“无妨,本郡主和薛公子在一旁品茗,不会打扰你们。” 薛明霄点头道:“没错,若是裴小姐担心的话,那我们在二楼品茗,你们在一楼聚会就行。” “这……”裴舒铃为难。 “那就这样决定吧!走吧,薛公子!”沈清婉快语帮裴舒铃做出决定,随后率先朝着二楼走去。 薛明霄微笑着朝在场的姑娘们点头示意,紧随着沈清婉上了楼。 裴舒铃眸色一沉,目光扫向角楼里的败柳。 裴舒铃的小动作立刻被夭夭捕捉到,没想到裴舒铃还真和败柳有联系。 她眼里闪过一道厉色,很快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舒铃,抱歉,家兄不放心我,所以他和郡主嫂嫂出来为我保驾护航了,你不会介意吧?” 裴舒铃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淡然回道:“当然不会介意。” 可是此时心里却没了底,有薛家长子和长乐郡主在,不知今日能否让薛令容丧失太子妃的资格。 她压下不安,伸手示意道:“来,令容,这边坐。一早我就让下人去买了桂花糕,现在还热乎得很。” 夭夭坐在裴舒铃指定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精致的桂花糕,笑着说道:“那么好,可惜今早我刚吃了桂花糕,一会我可以打包回府吧?” 裴舒铃笑了,道:“当然可以!” 裴舒铃的婢女上前斟茶。 “令容,来,尝一尝,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茶水。” 夭夭看着面前清澈的茶水,眸光闪了闪,随即拿起茶盏,在茶杯的掩饰下,她故意喝了一口。 “好茶!” 她装作品茗,随后惊讶地夸赞一句。 “这茶不像是普通人能泡出来的,想必泡茶之人有一番功夫吧。”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庄凝霜笑着说道:“令容,你嘴巴真刁,这泡茶之人的茶艺确实了得,就是因为这人,这家茶馆才出名的。” “哦?”夭夭问道,“那是何人,可否见上一面。” 裴舒铃淡淡一笑,道:“当然可以。” 说完,裴舒铃的婢女立刻去请茶艺师过来。 就在这时,败柳站起来,她拿着茶杯朝着夭夭走去。 众人注意到她的动作,目光随即落在她身上。 夭夭身边的婢女见状,顿时警惕起来。 “夭夭。”败柳似乎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微笑着走到夭夭身边。 夭夭见到她,眉头一皱,说道:“有事。” 败柳举起手中的茶,道:“我以茶代酒,敬你!谢谢以前你的保护,以后我将一个人面对一切。” 夭夭看着败柳手中的茶,冷漠道:“败柳,既然我们俩已经闹掰,我不想和你喝茶。” 败柳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道:“夭夭,连这杯茶你都不想喝吗?” 夭夭看着败柳手中的茶,冷冷道:“我怕你在茶里下毒。” 败柳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她的目光越过夭夭,看向裴舒铃。 裴舒铃随即出声劝说道:“令容,昨日不是说了,今日先放下恩怨,你看要不给我个面子?” 夭夭转头看向裴舒铃,挑眉道:“舒铃,你什么时候和薛败柳感情那么好了,你们私下有交往呢?” 裴舒铃干笑了几声,道:“令容,你误会了,今日是我邀请大家聚会的,自然希望大家都开心。” “哦?”夭夭挑眉。 她的话音刚落,却不想败柳突然生气起来。 她将手中的茶水泼到夭夭身上,愤怒道:“夭夭,别给你面子不要脸!” 夭夭身边的婢女注意到,赶紧挡住夭夭,可夭夭的衣角还是被泼到了。 夭夭俏脸一沉,看着生气的败柳,冷冷道:“败柳,你惹怒我了!把人给我绑了!” 夭夭的命令落下,婢女立刻将败柳双手反剪跪在地上。 周围人惊地站起来,没想到夭夭说动手就动手,这是把事情闹大呢! 裴舒铃脸色一变,立刻劝道:“薛令容,快住手!” 话刚说完,茶馆大门传来脚步声,随后一道好奇的声音响起。 “哟,这里怎么那么热闹呢!” 第199章 怜香惜玉? 裴舒铃眉头一皱,她不是让人在外面守着,不许外人特别是男子踏入吗? 为何接二连三出现失误? 她恼火地望向外面,可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脸色骤然一变。 “太子殿下,三皇子。” 刚才说话的是三皇子齐淮毅,而太子齐淮谨站在他的身边。 在场的闺秀也认出了两人,赶紧行礼。 二楼的薛明霄惊愕,随后不解道:“太子和三皇子怎么来了?” 沈清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皱着眉头道:“刚才我出宫的时候遇到太子殿下,他问我去哪,我说逛街,没想到他和三皇子殿下也出来了,真是好巧,难不成太子殿下派人跟着我了?” 薛明霄摇头,“以我对太子的了解,应该不是,该是凑巧。走吧,我们下去吧。” 两个人起身下去。 被按在地上的败柳见到太子,如同看到希望一般,激动地喊道:“太子殿下,救救小女!” 薛明霄目光一直看着行礼的夭夭,说道:“都起来吧。” 齐淮毅好奇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败柳见自己终于被关注到,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侧了侧身子,用自己没有毁容的一面对着薛明霄和齐淮毅,眼泪如珍珠一般一颗颗的滚落, 如同一个脆弱又无助的美人。 “太子殿下,三皇子,小女只是不小心将茶水洒在姐姐身上,没想到她竟然让她的婢女绑了小女。求你们救救小女。” 齐淮毅闻言,挑了挑眉,看着面无表情的夭夭,问道:“薛小姐,这位姑娘算是你堂妹吧,你对你的堂妹竟然如此苛刻?” 下楼的薛明霄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三……”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臂被人按住。 他侧头一看,见沈清婉压低声音说道:“看看妹妹怎么应付。别担心,有我们兜底呢!” 薛明霄点了点头。 夭夭看着齐淮毅,淡淡一笑,道:“三皇子,您这是怜香惜玉吗?” 齐淮毅愣了一下,惜玉? 这女人算什么玉。 他淡淡道:“本皇子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呵!”夭夭轻笑出声,道:“那就请三皇子为臣女做主!刚才她故意将水泼到臣女身上,若不是臣女的婢女及时护着,如今臣女的衣裳都湿了!” 说着,夭夭将刚才被茶水泼湿的衣角展露出来。 “若是三皇子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人,到底是谁先出的手!” “臣女原本想将薛败柳绑回府邸,让长辈做主。毕竟同堂姐妹在外起冲突,丢的是我们薛家的脸!但现在三皇子您来了,那您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齐淮毅顿时尴尬起来,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又是这个叫薛败柳的人先挑的事。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干笑了几声,说道:“既然是你们姐妹俩的冲突,那就由你们处理就行了。” 败柳哭泣的动作顿时一僵,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齐淮谨冰冷的声音对着齐淮毅说道:“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强出头,三皇弟,如此冲动行事,等回宫之后,孤和淑妃娘娘说说。” “别,太子哥哥,我错了!”齐淮毅赶紧求饶,要是齐淮谨告诉他母妃,母妃绝对会体罚自己。 裴舒铃眸色一沉,没想到太子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薛令容说话,她暗暗咬牙,今日定要除掉薛令容! 她上前,恭敬地对着齐淮谨说道:“太子殿下,今日臣女做东,请在场的闺秀喝茶,是为了这十年的同窗情谊。薛败柳虽然做事冲动,但好歹和臣女十年同窗。过了今日,就各奔东西,臣女想为她求个情。” 齐淮谨淡淡地看向裴舒铃,说道:“你求情错人了,她伤害的人可不是孤。” 裴舒铃尴尬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冷脸的夭夭,道:“令容,可否卖我个面子,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夭夭看着一脸哀求的裴舒铃,心中冷笑。 看来两个人的计划是谁也少不了谁呢,既然如此,那她就成全她们! 夭夭点头,面无表情道:“既然裴舒铃为败柳求情,那就卖你个面子,若再有下次,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败柳。 “之前的巴掌你应该还有印象,再惹我,可不仅仅是巴掌!” 败柳听到夭夭的警告,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恨意。 “我知道了……” 薛明霄看到事情解决,便和沈清婉从上面走下来。 “太子,三皇子!” 薛明霄向齐淮谨和齐淮毅拱手行礼,沈清婉也向两人行礼。 齐淮毅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个人,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薛明霄说道:“明霄今日约郡主出来逛逛,恰好家妹今日和同窗在茶馆聚会,所以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先喝杯茶。” 薛明霄说完之后,沈清婉补充道:“正好妹妹喝完茶之后,我们再一起游湖。” 说完,她含笑地看着在场有些不自在的闺秀,道:“我觉得聚会应该选个好风景的地方,要不本郡主做东,大家改个场地,我们去游湖如何?” 裴舒铃干笑了几声,婉拒道:“郡主,谢谢您的好意,还是在茶馆聚一聚就行。” “在这里喝茶有什么意思,游湖才好,风景也不错,看到好的风景,心情才好,才不会有那么多矛盾!本皇子赞同!”齐淮毅叫道。 裴舒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清婉温柔地说道:“那就去游湖吧?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出声。 倒是败柳,心里着急起来,要是转去游湖,那计划不就失败了? “不行!我不想游湖!说好了今日在这里喝茶,怎么一下就改变主意了?我对水畏惧,不想去!”败柳出声反对道。 裴舒铃附和道:“郡主,你看薛败柳畏水,还是不去游湖了。” 夭夭冷哼一声,“就她一个怕水,其他人又不怕,凭什么迁就她一个人?” “她要是怕,那就不去!啰啰嗦嗦什么,太子和三皇子以及郡主嫂嫂都没反对,就她一个出来瞎叫嚷,还懂不懂规矩!” 第200章 出事 败柳闻言,气得要哭。 齐淮谨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要游湖就出发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馆。 其他闺秀见状,纷纷跟上。 笑话,谁和薛败柳一样傻啊! 一位是当朝的太子,一位是三皇子。 若能得到他们的好感,说不定她们能嫁给太子或者三皇子,当不了正妃,那也得当个侧妃吧! 最后面的裴舒铃和败柳面面相窥。 裴舒铃沉声对败柳道:“今天的事就这样吧,你要是不想游湖,那就回薛府,谁都不能阻止你!” 败柳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裴舒铃放弃了今天算计夭夭,可她却不能放弃。 她不仅和裴舒铃合作,还和高阳公主合作! 若今日事败,高阳公主绝不会放过她。 败柳想到那天高阳公主阴沉的脸,此时后脊背冒出豆大的冷汗。 “不!我和你们去游湖!”败柳吓得立刻叫道。 裴舒铃看着败柳一脸惊恐的模样,眼睛眯了起来,随即提醒道:“太子和三皇子都在这里,你可别给我弄出什么差错来,否则就当我们没说过话!” 败柳垂下脸,“嗯”了一声。 茶楼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蓟涵雁正在等待败柳的消息。 当她看到薛明霄和沈清婉带着夭夭走进茶馆时,眉头一皱。 她担心今天的计划会遭到这两个人阻挠,正准备改变计划的时候,却看到齐淮谨和齐淮毅走进茶馆里。 蓟涵雁得知两人身份,心头一惊。 太子和三皇子怎么突然也来了。 “涵雁,他们这些人怎么坐着马车走了?难道散场了?” 就在这时,蓟涵雁身边的男子惊讶地看着夭夭他们都上了马车。 蓟涵雁眉头一皱,道:“跟上去看看。” 等到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才发现聚会地点改在了湖面上。 “怎么办?难道今日的计划要取消?”男子沉着声音道。 蓟涵雁没好气道:“取消?你去和公主说!若是今日不能完成任务,我们俩就完蛋了!” 蓟涵雁阴沉着脸望着登船的夭夭一行人,冷声道:“见机行事。” 男子点了点头。 今日风和日丽,湖面平静如镜。 齐淮谨站在船头,看着外面秀丽的风光,整个人平静了不少。 齐怀毅站在齐淮谨身侧,撇撇嘴道:“没意思。” 齐淮谨听到他埋怨的话,转头看向他,淡淡道:“你觉得没意思,那就下去,没人拦你!” 齐怀毅突然想到什么,咧嘴笑道:“太子哥哥,这船上那么多名门闺秀,要不让她们表演一下才艺?” 齐淮谨犀利的目光射向他,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当这些大家闺秀是歌姬吗?若是传到这些家族的族长耳朵里,父皇绝不饶你!” 齐怀毅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无奈地叹口气,道:“太子哥哥,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看那些女人,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我知道母后最近在为你选太子妃操心,你直接让她们展现一下自己的才艺,到时候看上谁了,就回宫和母后说,那就解决头疼的事了。” 他的话一落下,立刻感受到齐淮谨的不悦,冷飕飕的目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赶紧改口。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太子哥哥最喜欢薛令容,她……” “闭,嘴!”齐淮谨一字一句呵斥,“再让孤听到你说这句话,孤就让你下水清醒一下脑子。” 齐怀毅嘴角一抽,闭上了嘴巴。 “太子!”薛明霄和沈清婉走过来,薛明霄表情凝重,“您可见家妹?” 齐淮谨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夭夭不是跟着你们吗?” 薛明霄道:“上船之后,裴小姐就拉着她去聊天了。刚才郡主去找夭夭,没找到人。裴小姐说夭夭去解手了,但船上的茅厕却不见人。” 齐怀毅吃惊道:“难不成薛小姐成鱼儿游走了?”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招来齐淮谨的一个眼刀子,吓得他立刻闭嘴。 齐淮谨说道:“这船不大,派人搜查,夭夭应该没事。” 此时的夭夭正被捂住嘴巴,绑着藏在船的某一个暗箱里。 她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上个茅厕就被人算计了! 夭夭身边有好几个暗卫保护着她。 可偏偏今日聚会改为游船,导致暗处保护夭夭的暗卫措手不及,如今夭夭身边只有会武功的婢女保护。 蓟涵雁派人下水靠近游船,恰好遇到夭夭上茅厕,于是使了阴招。 “太子、三皇子,那里有打斗的声音!” 众人听到侍卫的话,立刻跑了过去。 “是夭夭身边的婢女!”薛明霄认出打斗中其中一人的身份,他惊叫道。 齐淮谨厉声命令道:“把人抓起来!” 黑衣人见状,原本想要逃走,却被太子的人抓住,他立刻咬破藏在牙里的毒药,当场毙命。 婢女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道:“大少爷,小姐被刺客带走了,但奴婢觉得,小姐还没下船,应该是被刺客藏在船上的某个角落。” 薛明霄听到婢女的话,拳头攥紧,赤红的眼眸看向齐淮谨。 齐淮谨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极低,冷冷开口:“来人,给孤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正在船舱里的裴舒铃得知夭夭出事的消息,眼里划过一道喜色,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她明明叮嘱薛败柳说今天的计划取消,薛败柳是怎么让刺客上船,还劫走薛令容的? 裴舒铃的眸色阴晴不定,正想找机会接近败柳,询问她这件事。就在这时,齐淮谨的近侍带人进来。 “各位小姐,抱歉,太子刚下令,为了保证各位小姐的安全,小姐们暂时待在这里,不许离开一步。” 近侍的话音落下,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裴舒铃出声,对着这位近侍问道:“这位公公,可否把船靠近岸边?这样我们也放心一些。如今船在湖中央,若是再冒出刺客来,我们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想逃也逃不了。” 第201章 毁她清白之身 裴舒铃的话音落下,其他人纷纷附和。 败柳抗议的声音最大。 “凭什么薛令容出事就让我们这些人买单?我们要回家!” “对!回家,我要回家!” 胆小的闺秀都哭了起来。 一时间船舱里面弥漫着哭声。 近侍脸色难看,就在他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沈清婉带人走了进来。 “谁再哭,本郡主就把人扔下去喂鱼!” 她威胁的话落下,原本哭泣的闺秀吓得脸色发白,哭声戛然而止。 裴舒铃皱着眉头看着沈清婉,道:“长乐郡主,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纵然您是郡主,但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还有,若不是刚才您提议游湖,现在令容也不会出事。” 沈清婉此时心情不佳。 未来的小姑子若是出事了,那她就是欠忠义侯府一条命了。 这辈子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欠人情。 她冰冷的目光看向裴舒铃,道:“如今太子正派人搜查整个船舱,本郡主怀疑在场的人有人勾结刺客谋害令容!为了你们的声誉着想,还是老实地待在这里。” “只要你们没有踏出这里一步,本郡主保证你们能安全上岸!” “若有人反抗,当作谋害太子的刺客,格杀不论!” 裴舒铃脸色一变,抗议道:“郡主,你怎么能这样?” “跪下!”沈清婉呵斥道,“你什么身份,胆敢冒犯本郡主!” 裴舒铃不甘地跪在地上,但腰却挺直,看着沈清婉,不屈地说道:“就算臣女冒犯郡主,臣女也要说郡主,你太过分了!” “呵!过分?”沈清婉走到裴舒铃面前,手中的扇子挑起她的下颚,面无表情。 “刚才抓到的刺客当场自尽,明显是死士!” “太子是储君,三皇子是皇子,若是两人在船上受刺杀,裴小姐,因你一句话,船靠岸,船上窝藏的刺客逃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裴舒铃身子顿时一僵,害怕起来。 沈清婉看着裴舒铃退缩,冷哼了一声。 “裴舒铃,亏你是裴太傅的嫡孙女,本郡主以为你会以大局为重,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这话一落下,裴舒铃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了。 沈清婉不再多说,转头对着太子的近侍命令道:“看好她们,若有人轻举妄动,当刺客抓起来!” 近侍见沈清婉控制好局面,松了一口气,随即应了一声“是”。 —— “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法把人带出去!” 夭夭想要撞击箱子,可当她听到这句话,停下了动作。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抓这个女人的最终目的是将她扔到乞丐堆里,让那几个乞丐毁掉她的名声。既然最终目的是毁了她的名声,那就由我们来,也算完成了任务!” 夭夭一听,瞪大眼睛,眼里带着惧意。 这些人抓她的目的竟然是要毁了她的清白! 好狠的阴谋。 就在这时,箱子被打开,夭夭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 男人们看着夭夭的眼里带着漠然,他们手同时摸向裤腰带。 夭夭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了。 一个男人将夭夭从箱子里拽出来,伸出手,准备扯开她的衣裳。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她突然想起庄凝霜教她的保命技巧,猛地屈膝下沉,同时往男人的怀里缩,就在这个时候,肩膀狠狠地顶向他的小腹。 男人抓住她的力度松了一瞬,夭夭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找死!”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低吼出声,朝着她扑身过去。 夭夭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朝着男人的双腿间踢去。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闭嘴!你想引来人吗?”男人低斥了一声,随后阴翳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找死!”男人发出一声低吼,表情变得疯狂起来,他迅速抓住夭夭的肩膀,直接将夭夭拽回。 夭夭被他巨大的力量掼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船板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男人用膝盖顶住她的胸口,用手掐住她的脖子。 “薛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按照计划,毁了你的清白,就放了你性命,可没想到你竟然反抗。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哥俩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伸出手,就要撕毁夭夭的衣裳。 可就在准备碰夭夭衣裳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糕,有人来了!” 男人的同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 男人眼神一狠,随即撕开夭夭的衣裳,露出她雪白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眼前一划而过。 “啊!” 男子只感觉到眼前一亮,随后右眼传来剧烈的痛意,很快,鲜血蔓延开来。 他这只眼睛废了! 被夭夭的发簪刺破了眼球! 夭夭强忍着眩晕,一个旋身,从男子身下躲开。 门被人踢开,他的同伴脸色骤然惨白,慌忙想要将夭夭抓到身前充当人质。 “都别动!不许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男人手中拿着匕首,抵在夭夭的脖子上。 “你敢动她,信不信孤把你大卸八块!”齐淮谨从外面走进来,看着狼狈的夭夭,神色隐晦不明,但手指却无声捏紧,骨关节泛白。 男人听到齐淮谨的威胁,嗤笑一声。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此千娇百媚的女人,老子死也不亏!” 说完,他伸手摸向夭夭细腻的脸颊。 夭夭瞬间觉得一阵恶心,随后“呕”的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肚子的翻腾倒海,吐了出来。 男人的靴子被吐到,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把船开到岸边,放了老子,否则她就死!” 男人恶狠狠地说。 与此同时,闻讯而来的薛明霄和沈清婉也赶了过来。 当薛明霄看到夭夭被挟持,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放了她,我来当你的人质!”薛明霄出声道。 男人冷笑地看着薛明霄,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话刚落下,沈清婉出声,冷冷道:“本郡主来当你人质!本郡主的身份可比你挟持的人质高多了,你挟持本郡主,他们会答应你一切要求!” 第202章 失去清誉是什么滋味 “长乐!” “郡主!” 齐淮谨和薛明霄异口同声地反对道。 沈清婉表情带着坚定,认真道:“若不是我提议来游船,妹妹也不可能遭此一难,以命换命,本郡主的命,你要不要?”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挟持夭夭的刺客说的。 男人听到她的话,眸光闪烁了几分,眼前这位郡主确实是最好的人质,但可惜了,他们的目标是薛家千金——薛令容。 想到这里,男人冷声说道:“你当我是傻子吗?都给我让开,船靠岸!” 说着,他手中的匕首更是逼近夭夭的脖颈,鲜血从脖颈流下来。 刺痛感让夭夭清醒了几分。 郡主嫂嫂要和她交换人质,那怎么行? 她用虚弱的声音对着男人说道:“你把刀子离我远点,要是我死了,对你没好处!” 她边说着,手摸向她的手腕。 薛明霄见到她的动作,顿时会意。 夭夭的手腕戴着一个特殊的镯子,这镯子是弟弟特地给妹妹设计的保命武器,它可以射出暗器。 妹妹想要利用这个手镯对付刺客? 意识到这个,为了不让男人察觉到夭夭的动作,他立刻喊道:“你不许伤害我的妹妹,把刀子拿远点!” 男人冷哼了一声,道:“想让我拿远点,也行,都按照我的要……”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什么东西刺痛,疼得他声音一滞,还没等到他下一步动作。 “咻”的一下,一枚暗器打在男子松懈的手腕上。 匕首“当啷”落地。 射出暗器的人正是齐淮谨,他在男子小腹受伤时补上一刀。 几乎同一时间,他1也迅速扑上,将身子下滑的夭夭拉入自己的怀里。 夭夭看着第一时间将她救走的男人,张开嘴巴,正想出声,可动作却牵动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疼得眉头皱了起来。 “别说话!” 齐淮谨看着夭夭脸色苍白,如同脆弱的人儿,眼里难掩心疼。 他将夭夭横抱起来。 与此同时,齐淮谨身边的侍卫冲上前,将男子控制,为了防止他自尽,将他下巴卸掉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夭夭出手到刺客被抓,不过短短时间。 薛明霄和沈清婉松了一口气。 沈清婉看到夭夭的衣裳被破坏,随即看向身后的婢女。 她的婢女会意,立刻匆匆离去。 “多谢殿下搭救家妹,还是让明霄来抱她吧。” 薛明霄看到齐淮谨抱着夭夭,察觉到这举动太过亲密,于是上前,对着齐淮谨说道。 婢女将一条披风拿过来,递给沈清婉。 沈清婉上前,将披风盖在夭夭的身上。 “太子,还是让薛公子抱着妹妹吧,免得这举动被人看到了,对您和她的声誉不好。” 齐淮谨闻言,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夭夭递给薛明霄。 “夭夭受伤了,现在船上岸,赶紧带她去看大夫!”齐淮谨对着薛明霄提醒道。 薛明霄点头,“明霄知道。” 齐淮谨看着被控制的刺客,沉声道:“这件事孤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船舱里的众闺秀得知夭夭被安全救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直沉默的孙璃歌嗤笑,道:“薛令容还真是倒霉又幸运,船上那么多人,偏偏她被盯上。啧,所以说,有时候人不能太嚣张,免得被人盯上都不知道。” 败柳心里万分不甘,要是夭夭没被救多好,薛家就只有她一个小姐了! 船靠岸,众人赶紧上岸,生怕再出事。 败柳虽走在后面,但目光一直盯着被薛明霄抱在怀里的夭夭,她突然阴阳怪气地说道:“姐姐不会是被刺客给侮辱了,失了清白?” 败柳的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闺秀都听进了耳里,她们随即向夭夭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们怎么了?”沈清婉察觉到后面的异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婢女。 婢女立刻去打探,很快脸色难看地回来,说道:“郡主,她们在讨论薛小姐失去了清白。” 薛明霄脚步一顿,脸色沉如墨汁。 齐淮谨的眼里也划过不悦。 齐淮毅嘀咕道:“这些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闭着眼睛的夭夭睁开眼睛,嘶哑的声音说道:“谁先说的?” 婢女摇头,“奴婢不清楚。” “哥哥……”夭夭看向薛明霄。 薛明霄点头,随即对着齐淮谨说道:“郡主,麻烦你派人打听一下。” 很快败柳被带过来,她一脸害怕,见到齐淮谨的时候,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太子,小女没做什么事,就被郡主的婢女带过来,求您为小女做主。” 沈清婉似笑非笑,走到败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质问道:“你说妹妹被贼人害得失了清白,是吗?” 败柳身高不及沈清婉,被气势十足的她这样盯着,吓得缩了缩身子,如同一只害怕的鹌鹑般,战战兢兢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夭夭看着败柳,眼里尽是嘲讽,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败柳,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心有不甘,却没想到你如此恶毒。” 说这些话的时候,夭夭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道:“你知道失去清誉是什么滋味吗?我今天就让你品尝一下。”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哥哥,把人扔下湖,等危及性命再把人捞起来!” 沈清婉眼里闪过赞赏,还没等薛明霄回应,她一把抓住败柳的胳膊,随后往湖里一甩。 “噗通”一声,败柳落入水中。 在场的闺秀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薛明霄惊愕沈清婉的出手,郡主竟然一出手就能把人扔进湖里,这看起来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到的。 薛明霄压下疑惑,对着沈清婉说道:“多谢郡主。” 沈清婉拍了拍手,淡淡道:“小事一桩。” “救……救命……”旱鸭子败柳在水里不停地扑腾,水不停地灌入口鼻,让她感到濒临死亡的绝望。 裴舒铃见状,眉头一皱,不赞同地说道:“太子,薛败柳虽然口无遮拦,但把人弄死也不太好吧?” 齐淮谨冷漠地瞥了裴舒铃一眼,用毫无温度的声音道:“裴小姐也知道口无遮拦的后果?若是知道,刚才你们就不应该议论这件事。这是对她的惩戒!” 沈清婉笑着说道:“裴小姐放心,我们都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妹妹说了,要是危及到性命,就把人捞起来,不会让她死的。” 裴舒铃见齐淮谨不悦,再听到沈清婉的话,她干笑了几声,道:“行,那臣女不说了。” 话刚落下,一道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薛败柳沉水了!” 沈清婉见状,指着太子的近侍,对他命令道:“公公,就麻烦你把人救起来吧。” 近侍犹豫地看向齐淮谨,见齐淮谨点头之后,他跳下水里。 第203章 把人,解决掉! 败柳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当她被救起来,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她精致的仪容全毁了,湿漉漉的衣裳紧贴着身子,将她瘦弱的身子显露出来。 更要紧的是,她脸上厚重的胭脂被水冲刷掉,面纱此时飘在湖面上,她脸上狰狞的疤痕显露在外。 这时书院的闺秀们如此清晰地看到败柳的脸,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齐淮毅直白地说道:“好丑,原来她样貌如此丑陋,果然丑人多作怪!” 原本缓过神来的败柳听到齐淮毅的这句话,再看着周围男男女女盯着她窃窃私语的模样,倍受打击的她尖叫出声,随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少爷,败柳小姐晕了。” 薛明霄的侍从对着过来的人说道。 薛明霄冷冷地说道:“晕了就把人扔回薛府,若是薛府的人问起,就如实说了!” “是!”薛明霄侍从恭敬道。 宋昭阳得知女儿出事,吓得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打湿了她的鞋子,可是此时她来不及换鞋,匆匆地跑去夭夭的院子。 “夭夭!” 宋昭阳脸色惊慌地冲进屋子。 薛明霄和沈清婉见到她,立刻朝着她行礼。 宋昭阳顾不上两个人,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她伸出手颤抖地摸着她的脸颊子。 “郡主,太医来了!” 回来的路上,沈清婉就以她的名义去请了太医过来。 宋昭阳见状,立刻将位置让给太医。 太医仔细给夭夭看了之后,对着在场的人说道:“薛小姐后脑勺有伤,这段时间会有呕吐、眩晕、头疼等不适的情况发生,若严重的话,及时请大夫过来诊断。因为脑袋里面可能会有淤血,必须及时进行针灸疏通。” 宋昭阳听到这里,问道:“现在不能针灸缓解吗?” 太医摇摇头,道:“最好不要。如果没有疼得厉害或昏迷不醒的情况,还是保守治疗。” 宋昭阳点头,心疼地看着女儿。 太医继续道:“脖子上的伤看起来虽然深,但没有危急性命,到时候用金疮药擦,等到结疤之后,再用祛疤的药。” “还有,薛小姐受了惊吓,恐怕这几日睡不安稳,下官开几副安神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宋昭阳感激道:“多谢太医。” 送走太医之后,宋昭阳沉着脸看着薛明霄,问道:“霄儿,怎么回事?” 薛明霄将今日发生的事快速地道了一遍。 宋昭阳听着,表情愈发阴沉起来。 他们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这些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龌龊! 沈清婉一脸歉意道:“薛夫人,都是我考虑不周,若是不去游湖,妹妹也不会出事。” 宋昭阳看着沈清婉一脸自责的模样,伸出手牵着她道:“郡主,今日这事不怪你。她们原本就想要算计夭夭,千防万防,夭夭还是太轻敌了!” 沈清婉说道:“您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裴舒铃或是薛败柳?” “对了,在下船的时候,薛败柳还诋毁妹妹的名声,或许这件事她知道一些。” 宋昭阳眼里划过一道杀意,随即道:“现在还不清楚到底谁是主谋,但不管是谁做的,忠义侯府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清婉点头,眼里也划过厉色,“我也是。” 宋昭阳见沈清婉还未嫁入薛家,却一心护着夭夭,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轻轻拍着沈清婉的手背,道:“晚上留下来用膳,霄儿,你好好招待郡主,等用完膳,亲自送郡主回去。” 薛明霄听到宋昭阳的叮嘱,恭敬地应道:“是,娘亲。” 沈清婉见宋昭阳想要单独和夭夭相处,她随后找了个借口,和薛明霄离开了屋子。 两个人走之后,宋昭阳坐在床边,眼圈泛红地看着昏迷的女儿,心仿佛被狠狠地揪成了一团。 紫莺也是如此,夭夭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夭夭的地位和宋昭阳一样,甚至薛明霄和薛明琛两兄弟都比不过夭夭。 她咬牙切齿,用压抑着杀意的声音说道:“夫人,要是奴婢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绝对会把这些人大卸八块!”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她握着夭夭的手,冷冷道:“这件事除了裴舒铃和败柳之外,还有一个人我们忽略了。” 紫莺灵光一闪,随即道:“您说是高阳公主?” “嗯。”宋昭阳沉下脸,“败柳也见过高阳公主,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得问问败柳,派人审问败柳,务必从她嘴里撬出东西!” 紫莺领命离去。 —— 夜色渐渐昏暗。 齐芸灀的寝屋里灯火通明。 屋子没有一个下人,唯有蓟涵雁一个人跪在里面,膝盖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齐芸灀手里摩挲着佛珠,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直到屋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是蓟毅峰。 不! 应该说是顶着蓟毅峰脸皮的一个男人。 他跪在地上。 “主子,太医院传来的消息,薛令容除了脑袋和脖子受了伤,人受了惊吓,其他暂无大碍!” 齐芸灀闻言,眼里迸出厉色,随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蓟涵雁,冰冷的声音砸过去。 “没用的东西,死士都折损了几个,连人都没毁掉!留着你何用!” 蓟涵雁脸色苍白,随即磕头道:“是奴婢没用!” 齐芸灀脸上露出杀意,道:“给你个机会,去把薛败柳给解决了!不许她嘴里透露出和本宫的事!” 蓟涵雁应了一声,从地上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两条腿有些发颤,差点摔在地上。 蓟涵雁走后,齐芸灀对着“蓟毅峰”说道:“对外散播消息,说薛令容被刺客毁了清白,名节不保!本宫就不信,没了名声的薛令容嫁不进来!” “蓟毅峰”闻言,领命离去。 —— 薛府。 败柳被狼狈地送回薛府,温氏和小温氏得知败柳做的事,小温氏气得抓狂。她直接让人狠狠抽打败柳,将败柳打得浑身是血后,关进了柴房。 败柳浑身湿漉漉的,加上被杖责,整个人在柴房虚弱无比,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她躺在稻草堆上,望着屋顶,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204章 失忆? 柴房门被推开。 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败柳以为是她的婢女,侧头一看,却看到一个蒙着黑布的黑衣人,吓得她尖叫出声。 可声音还没发出,就被黑衣人捂住了嘴。 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无法挣脱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衣人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掐断败柳的脖颈。就在这个时候,一枚暗器射了进来。 黑衣人吓得松手躲避。 或许不想死,此时的败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黑衣人,随后趁此机会,从稻草爬起来,拼尽全力要逃走。 黑衣人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马上追上败柳。 就在败柳冲出柴房的时候,突然从夜色中冒出一个高手,朝着这黑衣人出招。 黑衣人脸色一变,想要追败柳,但因为这个高手的阻挡,他只能拔出长剑抵抗。 刀光剑影之间,黑衣人根本不是高手的对手。 不到片刻,两人过了几十招,黑衣人便身受重伤,跌倒在地上。 高手还未将黑衣人抓捕,黑衣人直接服毒自尽。 高手脸色一沉,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便有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将这个气绝身亡的黑衣人带走了。 高手前去追赶败柳,却没想到在薛宅的后花园遇到昏迷不醒的败柳。 她的头磕在地上,额头正流着鲜血。 高手将手放在败柳的鼻子下,发现她还有气息。 他随即找来人将败柳带走。 整个薛府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发现有人闯入府邸,更没有人发现败柳的失踪。 “夫人!”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出什么事?” 若不是有急事,紫莺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她叫醒。 紫莺快速地道:“夫人,败柳被人刺杀,幸亏暗卫及时赶到,刺客服毒自尽,败柳自己摔伤磕到了脑袋,如今被暗卫带走了。” 宋昭阳的表情彻底的冷了下来。 这背后之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呢! 这段时间败柳能接触的只有两个人:一是裴舒铃,另一个则是齐芸灀。 败柳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人动了杀心。 她掀开被子起身,冷冷道:“走,去看败柳。” 宋昭阳趁夜来到暗卫训练的地方。 华子见到宋昭阳,挑眉问道:“夫人好久不见了。” 宋昭阳点头道:“这里没什么事,我就很少来,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华子笑了,道:“不辛苦,您和侯爷待我们挺好。这里适合养老。” 宋昭阳淡淡一笑,继续道:“我是过来审问那个丫头了。” 华子了然,道:“刚才让大夫给她看了,说撞到了脑袋,情况如何,待她醒后才知道。” 宋昭阳眉头一皱,才撞到脑袋,太便宜她了! “我去看看!” 华子点头,那个黄毛丫头还轮不到他出手呢! 他打了一个哈欠,道:“我去睡了,夫人有事再叫我!” 宋昭阳“嗯”了一声,在紫莺的引路下,来到了一间牢房。 此时败柳正一动不动地躺在稻草堆上,若不是胸口若有若无的起伏,还以为她没命了。 宋昭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漠地说道:“把人弄醒!” 话一落下,一个暗卫随即拿来一盆水,直接泼在败柳的身上。 不过一会儿,败柳睫毛颤了颤,随后睁开眼睛。 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可没想到力气全无,整个人跌落在稻草堆上。 “醒了?” 宋昭阳走过去。 败柳疼得眼圈发红,看着宋昭阳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宋昭阳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怎么?做错事了现在想要装傻糊弄过去?” “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是谁?这里是哪?”败柳捂着宋昭阳,一脸痛苦。 紫莺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败柳的表情,随后她说道:“夫人,她不会是撞到失忆了吧?” 宋昭阳冷冷道:“叫大夫来。” 很快大夫过来,给败柳检查了一番之后,说道:“夫人,估计是她脑袋撞到地,所以造成了失忆。”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紫莺问道。 大夫不太肯定地说道:“不清楚,可能几天就恢复了,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宋昭阳听到这番话,转身离开。 紫莺让人看守住败柳之后,跟上了宋昭阳。 “紫莺,明日派人将她送回薛府。”回去的路上,她声音淡淡地对着紫莺吩咐道。 紫莺眉头一皱,问道:“夫人,就这样放过她了?” 宋昭阳冷笑,“放过?想得美!是人是鬼,将她送回薛府,派人密切监视,就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还有,那个想要刺杀她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用她做诱饵,钓这条大鱼!” 紫莺立刻会意。 宋昭阳回到忠义侯府,刚进屋子,就看到坐在屋子里拿着书的某个男人。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声音,他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将宋昭阳拉入抱入怀里。 跟在宋昭阳身后的紫莺有眼力地退下,将屋子留给两人。 “一个时辰之前回来的,得知你出门了。” “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放心,为夫不会让夭夭的委屈白受的!”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这番话,眼圈红了起来。 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 她紧紧地抱着薛楚承,说道:“夫君,这些人敢把刀子动在夭夭的身上,我绝对不放过她们!” 说着,她看向薛楚承,说道:“败柳失忆了。” 薛楚承表情一沉。 “真的?” 宋昭阳冷笑,“不管是不是真的,明日把她送回薛府,是生是死,看她造化!” “今夜闯入薛府暗杀的刺客,不是裴府的人就是高阳公主的!除了她们,我想不出是谁了。” 薛楚承眉头一皱,问道:“高阳公主是因为你拒绝了婚事,所以想要毁掉她,那裴府呢?” “为夫和裴太傅无冤无仇,我们一文一武,他们怎么会动夭夭呢?”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冷冷道:“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太子。” 第205章 她将是薛府最低贱的人 薛楚承脸色沉如墨。 当年夭夭满月的时候,皇上想要赐婚,封夭夭为太子妃,虽被他拒绝了,但这些年来,这个枷锁一直扣在夭夭的身上。 在太子未定下太子妃时,夭夭还是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 他沉声道:“夫人,我们马上给夭夭定亲,那是不现实的。明日为夫进宫,让皇上尽快给太子定下亲事。” 宋昭然听到薛楚承的话,点头问道:“给高阳公主请的神医怎么样了?” 薛楚承说道:“已经带回京城,明日就和太医去公主府。” 宋昭然眼里迸出恨意,恶狠狠地说道:“夫君,我巴不得她立刻去死!” 纵然此时还没确定这幕后的黑手就是齐芸灀,但她竟然敢送有毒的佛珠给夭夭,就是罪不可赦! 薛楚承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夫人,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放心吧,她该付出的代价,不会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就能抵赖!立刻让她死,那是不可能的事,最好就是生不如死!” 宋昭然点了点头,道:“夫君,你说得对!” —— 齐芸灀这边得知刺杀败柳的行动失败之后,整个人散发的冷意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 齐芸灀气得将屋子里的瓷器都给砸了。 蓟涵雁垂着脑袋,不敢出声。 她也没想到培养了那么多年的暗卫竟然连败柳都刺杀不了。 连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暗卫进了薛府之后就再没出来,也就是说这次任务失败了。 为什么他们都在薛家姐妹身上失利,难道薛家姐妹身边有人保护? 她立刻说出了她的猜测。 齐芸灀闻言,眼里迸出杀意。 “有人保护?那就意味着本宫暴露了?呵呵!薛家,本宫还是小看了!” 齐芸灀心生一计,随后冷笑道:“薛家既然有如此能耐,那本宫倒是要试试薛家的底线在哪。” 说着,她眯着眼睛看着蓟涵雁道:“最后一个给你弥补的机会,薛楚忠,薛楚承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从他身上入手!” 蓟涵雁心里会意。 —— 薛楚承虽然一夜未眠,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早朝。 宋昭然不放心夭夭,躺在床上补眠却怎么也睡不好,索性就来到夭夭的屋子里。 “昨日小姐睡得如何?”宋昭然对着喜鹊问道。 喜鹊恭敬道:“夫人放心,小姐昨日服下的安神药,一夜还算平稳。” 宋昭然点头,看着床上还未苏醒的夭夭,放下心来。 薛明霄急促地走进来。 “娘亲。” 宋昭然看着儿子神色异样,将一只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安静之后,带着他离开了夭夭的屋子。 “怎么了?” 薛明霄说道:“婶婶派人送来消息,败柳昨晚似乎被贼人带离薛府,一大清早被人扔在大门口。” 宋昭然看着大儿子一脸严肃的模样,她淡定道:“我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还是我派人去做的。” 薛明霄脸上表情一僵,“娘亲做的?” 宋昭然将事情道出来。 他听着,表情越发凝重。 “这样说这幕后之人打算灭口?” 宋昭然冷笑,“绝对是!现在败柳失忆了,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再出手。你去告诉你婶婶,就算败柳的事她就不要插手了,让老夫人和温氏自己去处理。” “这两个人将败柳关在柴房里,如今败柳被人劫走又送回来,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她们绝对认为败柳不干净,一定想办法处置他,我们就静观其变。” “霄儿,夭夭的事你就别管了,专心备考,你爹昨夜回来了,我和你爹来处理这件事。” 薛明霄听到宋昭然的提醒,“是”了一声。 果然如宋昭然所料的,小温氏嫌恶地看着床上的败柳,直接对着温氏道:“姑母,还留着这贱种做什么?直接找个人将她嫁了,还能拿嫁妆补贴家用!” 温氏瞪了一眼小温氏,道:“你忘记当年我们留下她的目的了?就这样把她嫁出去,那以后如何拿捏大房?” 小温氏不客气道:“那我现在看到她就如同看到老鼠屎这样恶心!” 温氏道:“那你就把她视而不见,总之,她是颗重要的棋子,现在还不能把人弄走。” 她见小温氏脸上的怒气不减反增,安抚道:“行了,这些年我一直压着你不给你出气,既然败柳如此不听话,那就随便你打骂,只要不把人弄死,她任由你处置!” 小温氏闻言,眼里迸出一道不善之色。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她就是薛府最下贱的婢女!” 温氏点头,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管家匆匆走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温氏眼皮一跳,问道:“他又惹什么祸了?” 管家喘着气道:“老夫人,早上老爷在客栈被顺天府的衙差抓了,说他强迫良家女子!” “什么?!”温氏错愕,“这不可能!我的忠儿怎么会强迫良家女子?” 温氏立刻否认。 以她对亲儿子的了解,就算他再怎么糊涂,绝对不会强迫良家女子,除非是你情我愿的事。 在一旁的小温氏冷笑,嘲讽道:“活该!” “闭嘴!”温氏恼怒,“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忠儿怎么说都是你的夫君。” 小温氏嫌恶地说道:“我可没有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夫君。” “你!”温氏噎住,随后对着管家道:“去!叫常氏过来!” 常巧儿也得知薛楚忠的事,还没等温氏开口,她直截了当道:“母亲,这件事妾身可没法解决,若真是普通的良家女子就好了,直接给她家一笔钱,把人用一顶轿子抬进府里,当老爷第十五个小妾。可这女子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据说高阳公主将她当作亲女儿一般看待。妾身还听说高阳公主已经进宫,求太后为她主持公道了!” 温氏一听,两眼一花,抓住身边婢女的手臂才稳住身子。 “快!准备马车,去找宋氏!” 第206章 就凭一张嘴,相救?没门! 常巧儿见状,心里嗤笑,但没多说,立刻派人备好了马车。 这是温氏第一次踏进忠义侯府。 若不是为了薛楚忠,打死温氏都不愿意踏进这个地方。 她看着这比起薛府还要气派的宅子,心里那股不自在都要冒起来了。 她一直帮着儿子争夺薛府,现在再看看这个宅子,仿佛她这些年做的都是笑话。 一时间温氏恍惚起来。 她不禁想着,若是她和薛楚承搞好关系,不苛待宋昭阳,薛楚忠如今会不会混得也不错? 就在温氏沉思的时候,她们一行人被请到了大厅。 小温氏见状,不悦道:“直接把我们带去后宅见嫂子就行了,怎么把我们扔在这里?我们可是有要事的!” 管家面对小温氏的不满,客气地说道:“薛二夫人放心,小的已经去通报夫人了,来者是客,我家夫人会尽快过来的。” “你!” 小温氏准备骂出声,却不想被温氏叫住。 “好了!你给我耐心等着,闭嘴!” 小温氏不甘地撇撇嘴,气呼呼地坐下来。 才十年不踏进这里,没想到宋昭阳的派头越来越大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升起对夭夭的想念。 这十年来,她见夭夭的机会越来越少,她问道:“你家小姐呢?老夫人好歹是她祖母,让她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管家客气地回绝:“薛二夫人,小姐最近身体不适,恐怕无法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什么?夭夭身体不适!”小温氏一脸急切地站起来,指责道,“宋昭阳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竟然让这孩子身体不适,还不如让我来照顾呢!” “不行!你给我带路,我去看夭夭,我不放心她!” 管家见小温氏满脸急切,嘴角一抽。 这薛二夫人还和当年一样,对小姐的关心越界了! 他再次回绝道:“薛二夫人,夫人叮嘱,小姐以静养为主,谢绝来客探望。” “什么客,我是她……” “温雅蓉,你再说一句,就给我滚出去!” 温氏手中的拐杖往地上跺了跺,不悦地训斥道。 再说下去,这秘密都暴露了! 小温氏看着温氏铁青的脸,再也不敢出声。 宋昭阳听到通报,说小温氏和温氏来了,震惊万分,看着身侧的紫莺,道:“我没听错吧?老夫人来这里?” 紫莺点头,道:“对的,您没听错!” 宋昭阳皱着眉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人突然来访,绝对不是简单的事。” 话才落下,一个婢女匆匆走进来。 “夫人,薛夫人传来消息,说二老爷被抓了,因为强占了良家女子,那女子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 宋昭阳脸色一变。 齐芸灀出手了! 她转头看向紫莺,沉着声音说道:“我有预感,夭夭出事的幕后黑手恐怕是高阳公主!” 说着,她冷笑,道:“这家伙动不了夭夭,竟然把主意打在薛家人头上了!这手伸得够长的!” 紫莺见状,说道:“那现在怎么处理?要和高阳公主打擂台吗?” 宋昭阳站了起来,淡淡道:“静观其变,走,去会客!” 宋昭阳带着紫莺来到大厅。 温氏见到宋昭阳,也不啰嗦,直截了当道:“老大家的,我也不和你啰嗦,忠儿被抓了,罪名是强迫良家女子,我了解忠儿,他虽然蠢,但有底线,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这绝对是有人对他设下的陷阱!” 她深深地看着宋昭阳,道:“他侵犯的人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之前公主宴结束,高阳公主单独找了我,说想要娶夭夭,但是被我拒绝了。” 宋昭阳诧异,她还真不知道齐芸灀在宴会之后找了温氏呢! 看来齐芸灀在背后真是做了不少手脚。 还没等宋昭阳出声,温氏冷冷道:“我敢确定,这件事是高阳公主报复薛家的行为,她对付不了你们,而是把目标转移到了忠儿身上。所以,你和老大必须救忠儿!” “他是被你们连累的!据说现在高阳公主已经进宫向太后告状了,所以,你立刻进宫!”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氏,道:“昨日夭夭出事的事,你们应该晓得吧?” 话一落下,小温氏紧张地问道:“夭夭昨日出了什么事?” “怎么?败柳被扔回薛府的时候,没说清楚?”宋昭阳转头看向小温氏。 小温氏道:“昨日只是说败柳和夭夭起了冲突,说了不当言语,我们已经惩戒败柳了,她现在是府里最低贱的婢女,以后干最脏最累的活,算是给夭夭赎罪!” 宋昭阳嘴角一抽。 小温氏如此惩戒败柳,等将来某一天,真相曝光,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小温氏见宋昭阳不说话,着急道:“你快说说夭夭到底怎么了?” 宋昭阳淡淡道:“夭夭昨日和同窗闺秀们一起游湖,差点在船上被贼人侵犯,幸亏太子及时救下。当时败柳也在场,败柳还当着众人面说夭夭失去了清白。” “生气的夭夭才会把败柳扔下湖里,让她脑子清醒一下。” 小温氏和温氏脸色骤变。 她们没想到夭夭会出如此大事。 小温氏气得眼睛都猩红了,恨恨道:“败柳这个贱丫头,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地抽她!不行!我要去看看夭夭,我不放心她。” 说完,她快步走出去。 宋昭阳不管小温氏的举动,反正她是踏不进后宅一步的。 她看着脸色难看的温氏,道:“太子如今正调查幕后的黑手,按您的话说,我怀疑这幕后之人恐怕是高阳公主!” 温氏气得脸色铁青,道:“若真是如此,你现在马上进宫,为薛家讨回公道!” 宋昭阳头疼地揉着眉心,她没想到温氏如此直接。 她无奈地问道:“证据呢?让我进宫让太后主持公道,述说委屈,但好歹拿出证据,才能让二弟无罪释放。” “我们没证据,光凭一张嘴,你觉得太后会站在我们这边?” 这番话让温氏顿时噎住了。 宋昭阳目光闪了闪,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进宫一趟,但……” 第207章 齐芸灀:宋昭阳,你也是罪魁祸首! “但什么?” 温氏急切地问道。 宋昭阳淡淡道:“我可不能保证二弟能顺利出来。” 温氏脸色一沉,随即道:“你尽力!” 宋昭阳点了点头。 她随即回后院换衣裳,才走到垂花门,就看到小温氏面红耳赤的。 小温氏见到宋昭阳,随即告状道:“大嫂,为何不让我进去看夭夭?” 宋昭阳冷冷地看着她,质问道:“你以什么身份过来看夭夭?弟妹,夭夭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你搞清楚了!送客!” 一旁的嬷嬷听到宋昭阳的命令,不顾挣扎的小温氏,将她连拖带抱带离这里。 宋昭阳进宫觐见太后。 还未踏进太后的寝宫,花公公在大门前小声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高阳公主在里面呢,正和太后哭诉,说薛家二爷糟蹋了她夫家那侄女。奴才觉得您还是不要进去了,此时太后心情不是很好。” 宋昭阳听到花公公的提醒,将金子做的小动物塞到他的手里。 她含笑地说道:“花公公,我就是为这件事进宫的!今早我那婆母来到侯府,和我说了这件事,要求我进宫为侯爷的二爷求情。” 说着,她收敛住脸上的笑,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办法,怎么说这件事也影响到薛家在京城的声誉,高阳公主那么多年才回京,如今她身边的人遭遇这种事,我于心不忍。” “不管如何,我必须进宫和太后请罪!” 花公公闻言,摇摇头,道:“那夫人您小心点。” 说着,他看着手中的金色小乌龟,脸上露出笑容。 “还是夫人好,记得奴才的喜欢。” “那是!公公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可把你当作家人!”宋昭阳一脸认真道。 花公公闻言,眼里的笑容更加浓了。 宋昭阳走进寝殿,此时齐芸灀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后,儿臣自小看着雁儿长大,心里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如今她被人糟蹋,儿臣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说完,她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太后闻言,眉头一皱,对着她劝说道:“行了,你先别上火,哀家派人去问问怎么回事。若真是薛家那家伙糟蹋了那孩子,哀家一定下懿旨,让顺天府秉公办事。” 话一落下,宋昭阳走进来。 齐芸灀看到宋昭阳,一脸生气,随即嘲讽道:“宋昭阳,你来做什么,是想要为薛家人求情吗?做梦!那个混蛋糟蹋了雁儿,本宫要他下地狱赎罪!” 宋昭阳无视生气的齐芸灀,向太后请安。 “臣妇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宋昭阳为了薛家的事奔波,脸上露出不悦。 “你进宫是为了求情的?既然分家了,那就不必再为那家人求情了!” 宋昭阳听到太后这番话,无奈一笑,道:“太后,臣妇也不想求情,但总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笔写不下两个薛字,就算分家了,薛楚忠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管如何,他总是夫君的二弟,这也会影响到忠义侯府的。” 齐芸灀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宋昭阳,你还真是个称职的薛家媳妇呢!” 宋昭阳无视齐芸灀的嘲讽,看向她,行了一个礼。 “公主,若是薛承忠真的做错事,那他该受什么惩罚,就受什么惩罚,侯爷和臣妇都不会插手,但怕就怕在他是被冤枉的。” 齐芸灀重重地将手拍在桌上,厉声质问道:“宋昭阳,你什么意思?说本宫冤枉她?” 宋昭阳无奈一笑,但这笑容并未达眼底。 她对着齐芸灀解释道:“公主,臣妇并不是这个意思,您先不要动怒,不过……” 她疑惑道:“公主倒是生气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看,这手掌拍得多有力。” “你!”齐芸灀气得噎住,她咬牙切齿,“牙尖嘴利!” 宋昭阳转头继续看向太后,对着太后道:“太后,今日薛老夫人说,薛楚忠是在客栈抓到的,他和公主的侄女夜宿在客栈里,臣妇听到这里,心里有些疑惑。” “正巧公主也在这里,能否请公主为臣妇解惑呢?” 太后疑惑道:“说说,什么疑惑?” 宋昭阳道:“公主那侄女是黄花大闺女,一夜未归府,难道公主不担心吗?要是臣妇的女儿,臣妇绝对会一夜睡不着,连夜去找寻孩子,而不是拖到第二天,让她出事。” 齐芸灀狡辩道:“谁说本宫没派人出去找的?昨日她出府,久久未归,本宫早就派人找寻,只是碍于孩子的名声,并未报官。”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流下来,哽咽道:“早知道雁儿会出事,本宫就早些报官了!” 说着,她看向宋昭阳的眼神满是恨意,愤怒道:“薛楚忠!薛家!本宫绝对不会放过!” 听到这话,宋昭阳的眸光微闪。 她怎么感觉齐芸灀眼里的恨意是真实的,是那种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恨,这恨仿佛并不是针对薛楚忠,而是针对她。 她心里疑惑,她和齐芸灀不至于有如此天大的仇恨吧? 她淡淡道:“公主如今身体不好,蓟涵雁小姐为何不留在公主府照顾您?” 齐芸灀冷笑,道:“说到这里,本宫想问问你,宋昭阳,之前本宫求了皇后娘娘,让雁儿去花洲书院读书,为何你为难她,不让她进入花洲书院?” “若不是她因为这件事伤心,本宫也不会让她出门散步,更不会被那混蛋掳走,失去清白!” “宋昭阳,你和那个混蛋一样,都是罪魁祸首!” 说着,齐芸灀满脸憎恨的瞪着宋昭阳。 宋昭阳淡淡道:“公主,关于蓟姑娘为何不能入花洲书院读书这个问题,我问过书院的燕院长,她说蓟姑娘不符合学院招收的资格。至于为什么不招收她,我问了原因。” “燕院长说了,给蓟姑娘出的入学试卷确实比较难,原因便是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 “蓟姑娘想要进的班级,正好在前两天缩短到了十名,这十名闺秀都是从三十多名闺秀中脱颖而出的,若蓟姑娘没能力,自然不可能因为公主的身份照顾进入这个班。” “没想到蓟姑娘的承受能力如此之差,回府还和公主告状。” “宋昭阳,你!”齐芸灀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皇上驾到!” 第208章 不可能 随着太监的这道尖锐声音,齐芸灀停止了争辩。 在场的人除了太后,都纷纷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煜盷坐在最上面,淡淡地开口:“都平身吧。” 齐煜盷坐下之后,目光在宋昭阳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之后,随后看向了齐芸灀。 “皇妹,朕已经知道了薛楚忠做的事,朕已经让顺天府府尹认真调查,秉公办事!” 齐芸灀眉头舒展,随后朝着齐煜盷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感激,说道:“谢陛下主持公道!” 宋昭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薛楚忠想要逃过这一劫,恐怕难了! 齐煜盷继续说道:“昨日忠义侯将神医带回京城,原本今日让神医去公主府给皇妹看病,既然皇妹进宫,那现在就让神医现在给皇姐看看吧,尽快解毒,这样朕和母后也放心。” 齐芸灀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很快她对着齐煜盷行了个礼,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妹还是让神医随臣妹回公主府再看,顺便让神医给雁儿看看,她自从回府之后,滴水未进,还一言不发,臣妹对她很是担心。” 齐煜盷淡淡道:“没事,让神医给皇妹看了之后,再让他跟着你去公主府。母后如此担心你的身体,神医在这里亲自给你诊断,她老人家第一时间知晓你的情况。” 太后赞同地点头,“皇上说得没错,让神医过来吧。” 齐芸灀见事情无法改变,只能妥协。 齐煜盷的目光落在宋昭阳的身上。 “表妹,忠义侯得知你进宫了,朕让他在宫门等你了。” 宋昭阳一脸愁容的说道:“皇上,刚才公主因为蓟姑娘的事,情绪比较激动,臣妇也担心她身子受不得,可否等神医给公主看完之后,臣妇再离开。” 齐煜盷见宋昭阳如此关心齐芸灀,也点了点头。 曲炎阳跟着庄太医来到这里。 曲炎阳有些不自在,对着坐在上首的齐煜盷和太后行礼。 “草民曲炎阳拜见皇上,拜见太后。” 太后点头,示意他起身之后,说道:“曲神医,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她就是病人,劳烦你看看。” 太后指着齐芸灀。 曲炎阳一脸谦虚道:“太后,草民就一个江湖郎中,不是什么神医,若是草民救不了公主,那……” 庄太医见曲炎阳如此直白地说这些话,好气又好笑,他打断了曲炎阳的话,道:“太后见谅,他不懂规矩。” 太后也没生气,道:“无妨,你尽力便是。” 曲炎阳笑了,说道:“那好,那草民就大胆一试了。” 齐芸灀看着曲炎阳走到她面前,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是知道薛楚承带着神医回京,但没想到她进宫会被立马要求看病。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急于进宫了。 这江湖郎中看起来也不像是靠谱的,应该是看不出来。 宫女将帕子搭在齐芸灀的手腕上。 曲炎阳随即为齐芸灀把脉。 “疑?” 曲炎阳一脸惊讶。 在场的人听到曲炎阳的这一声,一个个心都提了起来。 “师弟,怎么了?”庄太医问道。 曲炎阳并没有回答,而是给齐芸灀换了一只手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师兄,你玩我呢,她根本就没中毒!” 齐芸灀脸色顿时一变,随后怒气冲冲的说道:“胡说八道!本宫中毒十多年了,看过无数大夫,连庄太医都说对本宫的毒束手无策,你竟然说本宫没中毒!” “不可能,庸医,你就是庸医!” 她说着,情绪激动起来,随后剧烈咳嗽。 庄太医见状,赶紧安抚地说道:“公主,您先不要动怒!” 说着,他朝着曲炎阳道:“师弟,你别开玩笑,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公主看了,这毒已经深入骨髓,你怎么说她没中毒?” 曲炎阳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他板着脸道:“师兄,我研究毒这么多年,什么毒没见过,她没中毒就是没中毒!” “你!”庄太医噎住了。 坐在上首的齐煜盷道:“曲神医,你说皇妹没中毒,那为何那么多人给她看,都诊断她中毒呢?” 曲炎阳撇撇嘴,道:“那是因为他们是庸医。” “庸医”庄太医嘴角猛地抽搐。 曲炎阳见在场的人表情不对,他叹口气,道:“去准备一碗干净的清水!” 花公公看向齐煜盷和太后,见齐煜盷点头之后,他亲自去准备。 花公公将清水端了进来。 曲炎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筒,对着齐煜盷说道:“皇上,这是草民养的小玩意,它喜欢吃毒物,若公主中毒的话,将她的血滴入水中,草民拿这个小玩意试试。” 齐芸灀脸色顿时一变,害怕的对着齐煜盷说道:“皇上,这庸医竟然养蛊虫!” 曲炎阳气得脸色涨红,道:“什么蛊虫,我说了,这是我养的小玩意,又不害人!” “这不是让草民证明你中不中毒吗?只能拿这个小玩意证明给你们看看,你担心什么,它又不钻入你的身体里!” 庄太医赶紧帮曲炎阳解释道:“陛下,太后娘娘,下官的师弟确实养了一只识辨毒物的虫子,这虫子不害人,只救人。若是公主中毒的话,这虫子也可以帮忙解毒的。” “它不是蛊虫,不会谋害人命。” 太后皱着眉头,对于虫子,她还是有些抵触。 就在这时,宋昭阳出声道:“只是让公主出一滴血,看看公主到底有没有中毒,公主这是害怕什么呢?” “宋昭阳,你哪里看到本宫害怕了?!”齐芸灀气得反驳。 宋昭阳平静地看向齐芸灀,道:“若是公主没中毒,那是好事,按理说您应该高兴才是,不是吗?” 齐芸灀噎住,随后很快反驳道:“谁知道这虫子到底能不能识别毒,要是本宫确实中毒,却被这个庸医误诊如何?” 曲炎阳气笑了,道:“不试就不试,草民还不想让它出来呢!” “大胆!你敢这样对本宫说话!”齐芸灀厉声呵斥。 “皇妹,你先冷静。”齐煜盷眸色漆黑深沉,淡淡开口。 他对着曲炎阳说道:“曲大夫,麻烦你给皇妹取血!” 第209章 师弟,你看,这虫子去吃了! 齐芸灀脸色顿时一变。 但既然是齐煜盷的命令,那她只能听令行事。 曲炎阳犹豫地看着庄太医,随即道:“草民是莽夫,下手不知道轻重的,还是让别人来取血吧。” 太后见状,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做。 一根绣花针快速地扎到齐芸灀的手指头,齐芸灀吃痛地皱起眉头。 宫女一挤,一滴血滴入水中。 曲炎阳将竹筒里的小虫子倒入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碗上。 齐芸灀屏住呼吸,看到小虫子如小鱼般朝着这滴血游过去。 庄太医见状,激动地说道:“师弟,你看,这虫子去吃了!这就说明公主中毒了,你还不信!” 曲炎阳白了庄太医一眼,不想说话,淡定地看着自家的虫子。 齐芸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放松身子。 就在这一刻,变故发生了! 虫子已经游到了血旁边,就当众人都以为它会吸食这滴血的时候,它的触角轻轻的碰了碰,随后仿佛嫌弃了一般,转身走了! 庄太医倒吸了一口气。 齐芸灀脸色一变,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宋昭阳挑眉,下意识地看向齐芸灀,只见她脸色有一点点难看,但掩饰得极好。 虫子爬到碗边,曲炎阳将竹筒对着虫子,虫子又钻回了竹筒里。 “这……”庄太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曲炎阳对着齐煜盷拱手道:“草民医术不精,如今查不出公主身上有毒,既然如此,还是请皇上另请高明吧!” 齐煜盷神色淡漠,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对着庄太医道:“庄太医,你再给皇妹看看!” 庄太医心惊胆战,虽然齐煜盷的情绪平淡,但他却感觉到后背发凉。 他连忙低下头应下,上前给齐芸灀诊脉。 过了一会儿,他跪在地上。 后背此时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恭敬道:“下官医术不精,如今公主身上的毒若有若无,下官不敢确定公主身上是否中毒!” 齐煜盷锐利的目光落在齐芸灀身上。 齐芸灀的心咯噔一跳,很快她喜极而泣。 “皇兄,臣妹这是解毒了?” “困扰了臣妹十八年的毒就这样解开了?” 说着她激动地跪在地上,用帕子捂着嘴巴,放声哭了起来。 这模样看在外人眼里,仿佛是将积压多年的痛苦发泄了一番。 太后见状,叹了一口气,“还不把公主搀扶起来。” 一旁的宫女立刻将齐芸灀扶起来。 太后安慰道:“若是毒解了,那是好事。别哭了,带公主下去梳洗。” 齐芸灀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多谢母后。” 齐芸灀被带下去梳洗后,齐煜盷让庄太医带着曲炎阳先告退,宋昭阳也准备告辞离宫。 齐煜盷对着宋昭阳说道:“表妹。” 宋昭阳一脸恭敬。 “皇上?” 齐煜盷淡淡道:“薛楚忠犯事,与薛楚承无关,他们两房早已分家,朕还是分得清的。” 宋昭阳听到齐煜盷的这句话,行礼道:“谢主龙恩,只是……” 她话语一顿,犹豫道:“若薛楚忠是被人陷害的呢?” 齐煜盷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昭阳,道:“若他真是被人陷害的,得找出有力证据,光是口说无凭,那谁也救不了他。” 宋昭阳松了一口气,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妇放心了。纵然侯爷和薛楚忠分家,但总归是亲兄弟,侯爷想必会调查清楚的。若薛楚忠真的犯事,该怎么罚,薛家毫无怨言。” 齐煜盷点头,挥挥手。 宋昭阳见状,告退离去。 太后见宋昭阳走之后,她看向齐煜盷。 “皇儿,这件事你如何看待?” 齐煜盷恭敬道:“母后放心,一切按律法办事。” 太后叹气道:“哀家说的是灀儿的事。” 齐煜盷目光晦暗不明,随即道:“皇妹中毒的事还是得查一查。” 太后赞同地点头,道:“行,那这件事皇儿就派人去调查,哀家就不插手了。” —— 宋昭阳出了宫,正巧看到在宫外等候她的薛楚承。 她见到薛楚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夫君。”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薛楚承走去。 薛楚承将一件披风披在宋昭阳身上,“慢点。” 宋昭阳牵着薛楚承的手,表情严肃,道:“夫君,有话和你说。” “不急,等上了马车再说也不迟!”薛楚承安抚道。 宋昭阳点头,在薛楚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是还没进马车,身后传来一道争执的声音。 “师兄,我要回山了,这些贵人太难伺候了!老头子不伺候了!” “师弟,你先冷静先,现在这种情况,皇上是不会让你离开京城的。” “气死老子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来京城,老子被你坑坏了!” 曲炎阳骂骂咧咧地和庄太医走出宫。 薛楚承见状,眉头一皱。 宋昭阳低声说道:“神医查出公主身上没中毒。” 薛楚承眸子一缩。 没中毒? 薛楚承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你先进去。” 宋昭阳点了点头。 薛楚承下了车,朝曲炎阳和庄太医走去。 “庄太医,曲大夫。” 曲炎阳见到薛楚承,眼睛顿时一亮,快速地说道:“薛小子,你送我回山,反正现在这里也不需要我了!” 庄太医头疼不已,对着薛楚承说道:“侯爷,你别听下官这师弟乱说。” 说完,他扯着曲炎阳要走。 曲炎阳气急败坏地喊道:“别扯着我,袖子都要被你扯坏了!” “等等,庄太医,曲大夫!”薛楚承叫住两个人。 庄太医转过头,看着薛楚承问道:“侯爷还有什么事吗?” 薛楚承疑惑问道:“这公主是怎么了?” “没……” 庄太医正想回答,话还没说完,只见曲炎阳打断了他。 曲炎阳没好气道:“那公主压根没事,师兄,你还质疑我医术,有本事就不叫我过来啊!简直就是浪费我时间!” “还有,我怀疑就是那公主装的,她根本就知道……” 曲炎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太医捂住了嘴。 “唔唔唔……” 曲炎阳挣扎想要将庄太医的手拉扯下来,可惜却没办法。 薛楚承见状,眯起了眼睛。 第210章 娘亲,我好恨! 薛楚承见庄太医如此遮遮掩掩的模样,再结合刚才曲大夫所说的,看来齐芸灀的毒果然有问题。 薛楚承见问不出什么,拱手说道:“既然两位要忙,那不打扰了!” 庄太医干笑了几声,连拖带拽地将曲炎阳带离开了这里。 薛楚承重新回到马车上。 宋昭阳看着一脸阴沉的薛楚承,问道:“夫君,你问出什么了吗?” 薛楚承摇头,道:“曲大夫应该是知道什么,从他的语气可以看得出,齐芸灀根本没中毒。” 宋昭阳皱着眉头,道:“夫君,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齐芸灀本来就是中毒的,但她却把毒给解了?否则太医院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怎么就察觉不出她体内没毒呢?” “对了!刚才庄太医在给齐芸灀把脉的时候,说他不确定齐芸灀是否中毒了。按照庄太医这句话的意思,那就是齐芸灀之前中过毒,但是现在恐怕毒已经解了。” 薛楚承表情凝重:“夫人的意思是,她故意给自己下毒。” 宋昭阳冷笑道:“我只是猜测,但心里有些确定。还有……” 她眼里迸出杀意。 “夭夭出事,和齐芸灀有关系!今早老夫人来到侯府,说薛楚忠侵犯了蓟涵雁,也就是齐芸灀夫家的那个侄女。” “这女人一计不成,便另施一计,这是打算将薛家拉下水呢!” 她眉头微皱,看向薛楚承。 “到底齐芸灀对我们有何冤仇,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薛楚承也是不理解,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这件事得好好调查清楚,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弄出薛楚忠。” 说着,他犹豫地看着宋昭阳,道:“夫人,您不会怪为夫救他吧?” 宋昭阳随即白了薛楚承一眼,道:“夫君,我是如此小气的人吗?这件事是齐芸灀的阴谋,那薛楚忠是必须救出来的!” “再说了,若是这件事真被齐芸灀得逞了,还不知道下一步她想要对我们做什么。为了破坏她的诡计,我们必须把这局给破了!” 薛楚承点了点头。 夫妻俩才回到薛府,就得知夭夭苏醒的事。 宋昭阳激动万分,对着薛楚承说道:“我去看夭夭!” 薛楚承想说他也想去,但想到如今女儿长大了,他虽然是父亲,也不好进女儿的闺房。 他说道:“晚膳的时候我再过去看夭夭,我先去处理二弟的事。” “嗯。”宋昭阳也不多说,疾步地往夭夭的院子走去。 夭夭被喜鹊伺候喝粥,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一脸担忧的宋昭阳时,夭夭先是一愣,随即所有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坚强在宋昭阳面前轰然倒塌。 “娘亲……”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颤抖而哽咽。 下一秒,她猛地掀开被子,顾不上其他,光着脚朝着宋昭阳扑了过去。 “娘亲!”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唯有在最信任的娘亲面前,紧绷的神经才会放松。 宋昭阳赶忙张开手臂,将惊慌失措的女儿抱入自己的怀里。 “娘亲,呜呜!他们想要毁了我的清白!” “他们好卑鄙,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我好恨!” 最后的三个字从她嘴里呜咽着发出,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恨意。 她紧紧抱着宋昭阳的腰,将脑袋埋在宋昭阳的肩窝,滚烫的泪水让宋昭阳的心更痛了几分。 这一刻,宋昭阳的眼里充满了滔天的杀意,她恨不得将伤害女儿的人碎尸万段。 她轻轻地拍着夭夭的后背,让女儿释放委屈和不甘。 她抬起头,目光和忧心忡忡的喜鹊对上。 喜鹊拿着夭夭的绣花鞋,犹豫地站在前面。 宋昭阳朝喜鹊示意,喜鹊会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里,将屋子留给母女二人。 宋昭阳轻轻地抚摸夭夭的头发,声音沙哑却不失力量,温柔道:“夭夭,哭吧,把你的委屈和害怕发泄出来,娘亲在呢!” “哭完了,我们俩再好好复盘这件事,等把人揪出来,娘亲绝对让这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夭夭听到这句话,放声痛哭起来。 过了好久,在外面的喜鹊听到宋昭阳的叫唤声,立刻进来。 “给小姐梳洗一下。夭夭,娘亲在外面等你!”宋昭阳温柔地对着夭夭说道。 哭得眼睛红肿的夭夭点了点头。 宋昭阳快喝完一杯茶时,夭夭从里屋走出来,声音嘶哑。 “娘亲。” 宋昭阳放下茶盏,向夭夭招手。 夭夭来到宋昭阳面前,像平时一样蹲下,将脑袋搭在宋昭阳的膝盖上。 宋昭阳轻轻抚摸夭夭的发丝,说道:“你有何线索吗?” 夭夭沉默了一会儿,回想之前发生的事,随后她抬起头,看着宋昭阳,声音嘶哑道:“娘亲,那些人是从水下游到船上的,目标就是我。他们原本想把我掳走,毁我清白,但没想到被发现了,所以才想在船上毁了我的清白。” 宋昭阳眸色一沉,道:“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毁了你的清白。” “对!”夭夭点头道,“并不想要我的性命。” 宋昭阳听着,心里有了底。 若这件事是齐芸灀做的,她派人毁了夭夭的清白,然后以救世主出现,说不计较这些,让她的养子娶了夭夭。 呵! 好狠的手段! 夭夭看到宋昭阳眼里的杀意,问道:“娘亲,是不是这背后之人和我们有仇呢?” 宋昭阳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薛明霄的声音。 “娘亲!妹妹醒了吗?” “是哥哥。”夭夭起身,但想到此时她眼睛红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娘亲,我不想让哥哥看到我这副模样。” 宋昭阳无奈,指着里面,示意夭夭先进去。 夭夭会意,快步走进里屋。 薛明霄走了进来,焦急而关切地问道:“娘亲,夭夭呢?” 宋昭阳道:“在里面呢,她刚哭过,不好意思见你。” 躲在后面的夭夭:“……” 薛明霄压低了声音,说道:“娘亲,我们出去聊,孩儿有事禀报,外面,风起了!” 第211章 夭夭的流言蜚语 宋昭阳听到大儿子的这句话,心里疑惑,下意识地看向外面,只见屋外一丝风都没有。 她眉头一皱,迈步朝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宋昭阳停下脚步。 “出了什么事?” 薛明霄脸色难看道:“外面正传着夭夭的流言蜚语,说她被人糟蹋了,失去了清白。” “孩儿派人去调查,发现这消息是从几个乞丐的嘴里传出来的,于是派人抓了那些乞丐进行调查,可还没等从他们嘴里撬出幕后主谋,他们就口吐白沫,死了!” 说着,薛明霄手紧紧地攥紧。 宋昭阳表情凝重。 她正准备说什么,只见薛楚承从远处走来。 “出什么事?是夭夭不适吗?” 薛楚承看着两个人脸色难看的模样,也紧张起来。 宋昭阳将事情告诉薛楚承,薛楚承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向薛明霄,说道:“这件事怎么不向我汇报。” 薛明霄噎了一下,无奈道:“爹,孩儿不知道今日您回来那么早。” “行了!”宋昭阳看着薛楚承迁怒于薛明霄的模样,无奈道,“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解决了。” 薛楚承沉吟了片刻,随后道:“先去顺天府报官!” “顺天府?!”薛明霄听到薛楚承的话,声音拔高了起来。 薛楚承看着一向冷静的大儿子失态了,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走,去书房!” 三个人来到书房。 薛楚承直接道:“报官目的是借助朝廷的力量,将这些谣言给镇压了。” 薛明霄不赞同地说道:“爹爹,如今二叔还关在顺天府,若是夭夭的事再传到顺天府,那薛家岂不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这不是让幕后之人计谋得逞了吗?” 宋昭阳看着板着俊脸的大儿子,淡淡道:“就算现在不报官,恐怕夭夭被毁清白的谣言都传遍京城了,你以为能制止得了?” “你爹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没有表态的话,这就表示我们薛家默认了这件事,到时候还不知道外界传成什么样呢!” 薛明霄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解释,恍然大悟。 “接下来怎么做呢?” 薛楚承道:“我和你娘已经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了。” “谁?”薛明霄追问。 薛楚承也不隐瞒,将来薛家是交到大儿子手上的,他如今不小了。 他说道:“是高阳公主。” 薛明霄错愕道:“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想要夭夭嫁给她的养子吗?”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什么,眸色冷了下来,手攥紧拳头,问道:“难不成因为娘亲拒绝了这门婚事,所以高阳公主才会如此诋毁夭夭?” “夭夭在游船上被袭击,也是高阳公主所为?” 宋昭阳“嗯”了一声,道:“我和你爹是这样认为的,还有你二叔的事,他也是被高阳公主派人诬陷的。” 薛明霄神色阴暗不明,正因为这拒婚,竟然让这公主如此怀恨于心,这心肠也太过歹毒。 不对! 他对着宋昭阳和薛楚承说道:“娘亲,爹爹,游船上挟持夭夭的刺客像是死士,高阳公主有如此能耐,竟然能培养出死士吗?” 薛楚承轻轻拍着薛明霄的肩膀,欣慰道:“霄儿,你能意识到这点说明你动脑子了。” 薛明霄听到薛楚承夸赞,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高阳公主不是外人想象中的病秧子?” 薛楚承沉声道:“这件事等岭南那边的调查传回来,我们就知道了,但是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由我和你娘亲来处理。” 宋昭阳赞同道:“霄儿,你爹说得没错,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科考,至于其他的,由我和你爹操心就好了。” 薛明霄无奈,只能妥协。 薛楚承看向宋昭阳,道:“这件事先不和夭夭说,免得影响她的康复。” 宋昭阳无奈地看着薛楚承,道:“夫君,我们守护了夭夭十三年,处处为她着想,终究有一天,我们会老去,她也要学会自己长大。” “身为我们的嫡女,她注定这辈子无法活在象牙塔中。” 薛明霄听到宋昭阳的话,眉头一皱,道:“娘亲,您的意思是告诉夭夭这件事?” 宋昭阳道:“我自有分寸,你们放心吧。” 薛楚承和薛明霄对视了一眼,最后两个人不再多说。 但薛明霄还是想到什么,道:“爹爹,娘亲,要不叫二弟回来保护夭夭。” 如今的薛明琛在边关历练。 薛明霄觉得,薛明琛的武功在他之上,有薛明琛陪在妹妹身边,一定能保护好妹妹。 薛楚承觉得大儿子的这个提议不错。 齐芸灀对他们一家动了歪心思,难保哪天还故伎重施,再对着夭夭下手。 虽然暗处有暗卫保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比如这次的事就是教训。 二儿子能回来,也能保护女儿。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我考虑一下。” 父子俩各去忙碌,宋昭阳回到屋子里,看着正托着下巴的夭夭,道:“夭夭。” 夭夭腾地一下站起来,小脑袋看向外面,疑惑道:“娘亲,哥哥呢?” 宋昭阳道:“你哥回去读书了。” “哦。”夭夭失望不已,“还以为他过来看我呢!” 宋昭阳失笑,道:“放心吧,一会晚膳的时候,你爹爹和哥哥过来陪你用膳。” 夭夭闻言,喜形于色。 宋昭阳看着女儿为这点小事就能开心,心里稀罕得不得了,但想到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禁眉头一皱。 夭夭见宋昭阳心事重重,她收住脸上的笑容,疑惑问道:“娘亲,出了什么事了?” 宋昭阳看着夭夭,斟酌了一下,道:“夭夭,娘要和你说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夭夭表情认真,点了点头,“娘亲,您说。” 宋昭阳压抑着怒气,说:“刚才你哥过来,说外面正传着你的流言蜚语,说……” 她语气一顿,细细地观察夭夭的表情。 夭夭见宋昭阳欲言又止,着急地道:“说什么,娘亲快说。” 宋昭阳牵着夭夭的手,道:“说你被贼人毁了清白。” 夭夭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身子颤抖。 这不仅是气的,还有害怕。 宋昭阳见状,赶紧抱住夭夭,安抚地轻抚她的后背。 “夭夭别担心,爹爹和娘亲一定会抓住幕后之人,还你清白,不会让这些污名扣在你头上。” 话音落下,只见夭夭眼里充满恨意,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第212章 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娘亲,是谁?到底是谁如此恨我!” 她小脸因为生气而涨红,手紧紧地攥着。 宋昭阳看着愤怒的女儿,道:“是高阳公主。” 夭夭的眼眸猛地一缩,道:“怎么会是她?” 宋昭阳道:“高阳公主自始至终都没想让我们一家好过,幸亏没同意把你嫁给她那养子,否则……” 夭夭沉声问道:“我们家和高阳公主有仇吗?” 宋昭阳摇头,道:“没有。” 夭夭道:“那为何她对我们一家有如此大的敌意?” 宋昭阳心里也是疑惑,想到今天在太后寝宫齐芸灀看着她的那双充满了滔天恨意的眼睛。 她道:“这件事你爹已经派人调查了,最近你先不要去书院,安心在府里养伤,外面的流言蜚语不要管。” 夭夭点了点头。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用膳,薛楚承和薛明霄也不停地安抚夭夭。 —— 薛府,温氏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转着佛珠。 突然,串佛珠的绳子断了,佛珠散落在地上。 温氏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这佛珠跟了她几十年,竟然断了! 一时间,她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旁伺候的婢女见状,赶紧跪倒在地。 “老夫人,奴婢立刻捡起来。” 就在婢女捡佛珠的时候,小温氏匆匆进来。 “姑母,出事了!” 温氏此时心砰砰直跳,看着此时慌慌张张的小温氏,她老脸一拉,没好气地说道:“冒冒失失的,出了什么事?” 小温氏道:“外头现在传着夭夭被毁了清白,这可怎么办?夭夭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要是名声被毁,那这些年我们的谋划都白费了!” “不行!我得去侯府,问问宋昭阳,她是怎么照顾夭夭的,竟然让人污蔑夭夭!” “站住!”温氏额头的青筋凸起,看着说走就走的小温氏,立刻将她叫住。 “姑母,我现在急着去找宋昭阳,等回来再说。”小温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温氏气得拍桌子。 “把二夫人给我拦住!” 话一落下,伺候温氏的下人立刻拦住了小温氏的去路。 小温氏气得跺脚,看着身后愤怒的温氏。 “姑母,夭夭可是您的孙女,您难道要看着她被伤害?” 温氏气得咬牙,愤怒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 她说道:“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人缝了你的嘴!” 一句话让小温氏语塞。 “进来!我有话和你说!”温氏往里屋走去。 小温氏不敢多言,只能憋屈地跟着温氏。 “哐啷!” 小温氏刚踏进里面,就见到温氏将花瓶给砸了。 这一幕吓得小温氏缩了缩脑袋。 温氏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小温氏,道:“你的相公如今被关在牢里,你不关心他的安危,倒是关心起来夭夭来了!” 小温氏弱弱地说道:“娘亲,我也关心老爷,但夭夭也重要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心虚。 其实在她心里,夭夭的地位比薛楚承重要多了。 这些年她和薛楚忠的感情都快消耗没了,两个人貌合神离,若不是她想着以后靠着夭夭翻身,她早就和离了。 温氏冷哼一声。 小温氏赶紧解释。 “母亲,我们谋划了那么多年,就靠着夭夭翻身,若是夭夭出事,那我们谋划的事不是如同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温氏冷冷地看着小温氏,说:“你知道这个,那就不应该在外面大声嚷嚷,难道不知道隔墙有耳?若是这件事传到大房那边,你觉得夭夭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小温氏噎住。 温氏继续道:“还有,薛楚承和宋昭阳比你更担心夭夭名声受损!这些年他们把夭夭当作掌上明珠一样宠着,绝对不会让夭夭出事的,你别给我冒冒失失地冲去宋昭阳面前,质问她为何不照顾好夭夭。” “若是让她起疑,到时候谁都救不了我们!”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小温氏的想法,点了点头。 小温氏看着温氏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问道:“姑母,宋昭阳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她不是进宫了?难道她和薛楚承也救不了老爷?” 话一落下,温氏眉头紧锁。 她一直派人关注顺天府的消息,如今儿子还未被释放,恐怕要救他,真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老夫人,有客来访,说要见您。” “客?” 小温氏惊愕。 “如今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外头声音回道:“是公主府的管家。” 温氏和小温氏对视了一眼,温氏对着外面说道:“让来人稍等!” 温氏唤人进来,给她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随后去见客人。 公主府的管家见到温氏,草草行个礼,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他高傲地说道:“我家公主派小的来薛府,是想和老夫人商量薛楚承侵犯我们家小姐的事。若是老夫人想要和解,那明日早上来公主府一趟,我们家公主要见你!” 温氏听到管家的话,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舔着老脸,道:“好!明日老身一定去公主府拜访公主!” 管家冷哼一声:“行,记得早点,公主可没耐心。”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小温氏气地看着这管家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东西,一个奴才而已,也敢这样说话!” “行了!”温氏脸色难看,对着一旁的管家道,“去和夫人说,让她准备厚礼,明日我去公主府拜访。” 管家应声离去。 小温氏撇撇嘴,不再多言。 常巧儿得知这件事,看着面前的管家,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离去之后,常巧儿身边的嬷嬷皱着眉头,道:“夫人,真要准备东西?那日您被抓,这一家子对您置之不顾,若不是大夫人,您就完蛋了。”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现在老爷被抓了,那是他们活该!现在知道求您了!” 常巧儿看着愤怒的嬷嬷,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过来,压低声音凑到常巧儿耳边。 第213章 夭夭不是我的女儿? 常巧儿先是脸上一惊,随后眉头紧锁。 她对着身边的嬷嬷道:“你先去准备一份厚礼,让老夫人明日带去公主府。” 嬷嬷闻言,错愕道:“夫人,您又要为老爷这笔债买单啊!” 常巧儿淡淡道:“怎么说他都是丰哥儿的亲爹,若是他名声败坏,对丰哥儿也不好。先把人救出来再说,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 嬷嬷听到她的话,无奈地点头,去准备厚礼。 嬷嬷走之后,常巧儿想着刚才婢女在她耳边说的话,随后问道:“败柳在做什么?” 婢女道:“败柳小姐刚洗完马桶,这会应该去用膳了。不过奴婢觉得,二夫人派去监督的嬷嬷应该不会让她那么容易休息,应该会在用完膳之后再去派活给她。” 说到这里,婢女叹口气,感慨万分道:“夫人,奴婢们私下讨论,败柳小姐过得连丫环还不如,还是家里唯一的大小姐呢!您说老夫人、二夫人和老爷怎么这样对待她呢?” 常巧儿回想自己嫁入薛家之后的日子,败柳除了在书院过得好,在薛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如今她过着苦日子,除了小温氏刻意的刁难之外,还有她自己造成的。 常巧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眼眸猛地一缩,抓住婢女的胳膊。 “败柳是不是和夭夭同年同月同日生?” 婢女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对,夫人,这是整个府里都知道的事。” 常巧儿继续问道:“她们出生那天有什么异常吗?” 婢女尴尬了:“夫人,奴婢不是薛家的家生子,除非问薛府的老人。” “快!去找!”常巧儿松开她。 婢女心里奇怪,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找来平时和她要好的薛府家生的下人过来。 这下人过来之后,她说道:“夫人您说大小姐和二小姐出生的时候有什么异常,这奴婢可知道了!” “当时大小姐可是早产出来的。原本是二夫人先生了二小姐,当时大夫人掌家,见二夫人见红要生了,她就拖着大肚子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没想到在二夫人院子里发生意外,差点难产,好在大小姐顺利出生。” 常巧儿脸色凝重。 “那时候嫂子也是在二夫人的院子生下孩子的?” “是的!”下人点头。 常巧儿心一沉,想到一种可能。 小温氏对待夭夭比亲生女儿还好,甚至让败柳去书院,也是为了伺候夭夭,简直就是把败柳当下人看待。 败柳还是小温氏唯一的女儿,天底下哪有这样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母亲。 除非—— 败柳不是小温氏的女儿! 常巧儿倒抽一口气,站起来道:“准备马车,我要去侯府!” 婢女听到常巧儿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夫人,这时候去?现在这么晚了。” 常巧儿瞪眼看向婢女,道:“叫你去准备马车,啰嗦什么。” 她看着问话的下人一脸吃惊的模样,平复心里的波涛,沉着声音说道:“都一天过去了,老爷还没被释放,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与其干等着,还不如去问清楚。” 婢女闻言,点了点头。 常巧儿警告地看向刚才问话的下人。 “管住你的嘴巴,别把刚才我问你的话泄露出去,否则……” 她眯起眼睛。 这下人见状,吓得打了一个冷颤,随即道:“是,是!奴婢晓得。” 温氏得知常巧儿为了薛楚忠的事连夜去了侯府,她冷哼了一声。 “算她有良心!” —— 宋昭然和薛楚承正准备就寝,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侯爷,夫人,二夫人突然来访,说要见您。” 宋昭然闻言,与薛楚承对视了一眼。 “弟妹连夜过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我过去看看!” 薛楚承点了点头。 “弟妹,那么晚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宋昭然刚踏进大厅,就看到常巧儿眉头紧蹙的模样。 正沉思的常巧儿被宋昭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嫂子,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宋昭然看着常巧儿表情凝重,点了点头。 常巧儿说道:“你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吗?” 宋昭然挑眉,狸猫换太子,难不成弟妹察觉到什么了? 她说道:“弟妹,这是茶馆里面听说书的先生说的故事,我听过。” 常巧儿严肃地看着宋昭然,道:“嫂子,我听说当年温氏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她的院子里出了意外,导致孩子早产。从小到大,温氏都很嫌弃败柳这个女儿,倒是对夭夭很是宠爱,仿佛将夭夭当作亲生女儿一般,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宋昭然闻言,看着常巧儿的目光不一样了。 她这个弟妹很是聪明,比上一世的她厉害多了。 上一世,她竟然没发现其中的猫腻。 宋昭然沉着声音说道:“弟妹,你的意思是夭夭不是我的女儿?” 常巧儿心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我只是猜测而已,还没证实。” 宋昭然笑了,说道:“放心,弟妹,夭夭绝对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不会有假的!” “你看夭夭的模样,完全是集我和侯爷的优点于一身,哪个人看到她,会说她不是我们俩亲生的?” 常巧儿一听,脑中浮现着夭夭俏皮的笑脸,仔细一想,确实夭夭每一处长相都是按大哥、嫂子的优点长的,确实不像小温氏和薛楚忠。 倒是败柳,那一双杏眼像极了小温氏。 她懊恼地拍着脑袋,道:“该死的,我怎么那么糊涂,竟然会想到夭夭不是你们的女儿。” 宋昭然笑了,说道:“弟妹也是关心则乱。” 常巧儿点头道:“夭夭现在情况如何?现在城里传着她的谣言,原本我想明日再过来的。” “温氏得知这件事,跑去老夫人那里,说要来见夭夭,还说什么这些年她们的谋划都白费了。当时我听下人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就突突直跳,生怕她们又谋划出什么伤害你们的事。” 宋昭阳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 常巧儿道:“还有件重要的事。” 第214章 谁教你的规矩 “我过来之前,高阳公主的管家来府,说邀老夫人明日去公主府商量薛楚忠的事。”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公主府偏偏选择晚上来访,这不是避人耳目吗?” 宋昭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就寝之前刚和薛楚承商量过这件事。 宋昭然觉得如今齐芸灀被诊断身体没中毒,太后和皇上恐怕不会对她再像之前那样怜惜。 因此齐芸灀想要对付薛家,还是从薛楚承这边入手。将温氏叫去公主府也是她算计的手段之一。 宋昭然还猜测齐芸灀恐怕还不肯放弃让夭夭嫁给养子这个打算,将要就这件事拿捏住薛家。 薛楚承也赞同宋昭然的分析。 薛楚承原本想派人潜进公主府,但发现公主府竟然有人在暗处把守。 暗卫不确定这人是齐芸灀的人还是皇室暗卫,不敢贸然潜入公主府,生怕打草惊蛇。 所以宋昭然和薛楚承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明日温氏去公主府之后会有何反应。 如今宋昭然听到常巧儿提及这件事,对着常巧儿说道:“弟妹,谢谢你这么晚过来告知这件事,我和侯爷会注意的。” 常巧儿点头道:“二爷这边,能救得出来吗?” 宋昭然见她嘴里虽然说着关心的话,眼里却很平静。 可见常巧儿和薛楚忠的感情已经淡漠。 或者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这些年在一起都是利益使然。 宋昭然说道:“我们会尽力将他救出来,若是救不出,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常巧儿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道:“没事,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反正丰哥儿是他的继承人,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那就够了!” 宋昭然点了点头。 “时辰不早了,今晚先留在这里。” 常巧儿摆摆手,拒绝道:“不!我还是回薛府吧。如今二老爷还在牢里,就怕府里有人起坏心眼,加上丰哥儿一个人在府里,我也不放心。” 宋昭然见状,也不再劝说,派人送常巧儿回了薛府。 宋昭然回到寝屋,看着在挑灯夜读等她的薛楚承,发起呆来。 她隐瞒了十三年。 她没有告诉薛楚承当年夭夭出生时,温氏和小温氏将夭夭与败柳交换的阴谋。 那时候的她是担心薛楚承没有能力和温氏硬钢,毕竟温氏在道义上是薛楚承的嫡母。 如今十三年过去了,薛家都是看薛楚承的眼色办事,温氏也没有能力和他叫板,但她依旧没告诉他这件事。 这是后宅的女人腌臜的手段,属于女人们的战场,她不需要薛楚承插手,她要自己处理这件事,这才不辜负老天爷让她重生! “夫人?” 薛楚承见宋昭然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便用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宋昭然的沉思。 “出了什么事?” 宋昭然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事,弟妹过来是想告知明日老夫人拜访公主府的事。” 薛楚承点头,“她有心了。” 宋昭然微笑着赞同:“夫君,时辰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 常巧儿回到薛府,经过后花园的时候,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花园的假山传出来。 她眉头一皱,看向身边的婢女。 婢女立刻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假山旁,一个粗使嬷嬷正狠狠地训斥败柳。 “完不成这些,你晚上别想睡觉了!知道了吗?” 话刚落下,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回事?” 嬷嬷转回头,当看到婢女的时候,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一消而散,讨好地对着婢女说道:“是巧儿姑娘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去睡呢!” 婢女越过她的身子,看着正拿着小铁铲的败柳,她眉头一皱。 “那么晚了,败柳小姐为什么还在这里?” 嬷嬷干笑了几声,道:“二夫人交代败柳小姐今晚种这些花,明早她起来要看到。败柳小姐太笨了,这花都差点被她糟蹋了,老奴忍不住说了她,这语气就冲了一点。” 不远处的常巧儿走过来,她淡淡地说道:“她是小姐,你是下人,你说她?谁教你的规矩?” 嬷嬷见到常巧儿过来,脸色顿时一变,战战兢兢的说道:“夫……夫人,是二夫人说以后败柳小姐是府里的下人,不再是小姐的,老夫人也是默认的。” 常巧儿当然知道,但看着此时被折磨的败柳,她心有些不忍。 她淡淡地说:“等老爷回来,我会把这件事和老爷说,看看老爷会不会让他的女儿成为下人!” 嬷嬷吓得冷汗直冒。 败柳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泪痕,她说道:“我是府里的小姐,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你们一个个都说是我自作自受,我做错了什么事?” 常巧儿不想回答败柳这个问题,对着她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和你的母亲说。” 败柳艰难地起身,但因为蹲太久了,双脚发麻,加上这两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无力,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脑袋直接磕到一旁的假山石头上。 “快!把她送回屋子,让大夫给她看!” 常巧儿看到败柳脑袋出血,脸色骤变,立刻吩咐道。 温氏一夜未眠,直到天刚亮,她立刻让人给她梳洗。 “老夫人,昨夜败柳小姐摔到地上,脑袋撞伤了。” 温氏眉头紧锁,问道:“人没死吗?” 婢女道:“没死,就是皮外伤而已。” 温氏淡淡道:“那便好。” 温氏用完早膳之后,直接去了公主府。 来到公主府,管家直接让温氏在大厅等候。 直到快晌午了,温氏坐得屁股都疼了,齐芸灀才踏进大厅。 “老身温氏拜见高阳公主!” 温氏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向齐芸灀行礼。 齐芸灀无视温氏的行礼,坐在主位上,看着维持着行礼动作的温氏,并未叫其起身。 她淡淡道:“薛老夫人,你儿子薛楚忠强占本公主侄女清白,这事你们薛家如何给本宫交代?” 温氏看着面无表情的齐芸灀,苦笑道:“老身由始至终都不相信犬子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公主,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齐芸灀冷笑,她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顺天府的衙差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别仗着你们薛家有薛楚承,就敢为所欲为?想要本宫放过薛楚忠,你们薛家必须表现出你们的诚意!” 第215章 宝藏呢?她的宝藏被吞了! 温氏眼眸一缩。 诚意? 高阳公主想要怎样的诚意? 钱财或者是别的? 温氏沉声道:“公主您想要什么?” 齐芸灀看着温氏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她挑眉,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薛老夫人起来吧?” 温氏撑着拐杖站直了身子。 齐芸灀道:“老夫人,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薛楚忠强占良家女子,依照律法,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二,换婚!薛楚忠把现在的嫡妻休了,或者贬妻为妾都行,将本宫的侄女明媒正娶回去!当然,以薛楚忠这身份,还不够格。” “薛家还要把薛令容嫁进公主府,之前本宫和你说过,本宫养子要娶妻子,她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温氏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这才是高阳公主真正的算计——她想让夭夭嫁进公主府!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前途无量的亲孙女。 一时间,温氏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迟迟没有给齐芸灀答复。 齐芸灀眯起眼睛。 温氏对薛楚承一家人不喜吗? 如今亲儿子能有机会救出来,她不应该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会拒绝自己才对。 “薛老夫人,看来你是不想救薛楚忠了?”齐芸灀嘲讽,“看来薛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呢!” 温氏为难,道:“公主,之前老身说过,薛令容的婚事由不得老身做主。且薛家的家主是薛楚承,他若不同意,老身也没办法。” “您要钱财,老身可以集薛府之力筹集钱财,但您说换婚,老身真做不到。” “呵!”齐芸灀嗤笑,“薛老夫人,您这薛家的老太君做得还真是憋屈,若是薛太爷在泉下有知,知道当初他留给你们的巨额宝藏被薛楚承侵吞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这可是薛老太爷留给您和薛楚忠保障呢!” 温氏错愕,“什么巨额宝藏?老身怎么不知道。” 齐芸灀看向身边的婢女。 婢女出去,很快带进来一个老翁。 老翁战战兢兢地跪地行礼。 齐芸灀淡淡道:“薛老夫人,你可记得这位是何人?” 温氏侧头望过去,正巧这个老翁抬起头,看向她。 老翁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对着温氏磕头道:“老奴薛勇,拜见夫人!” “薛勇!你是薛勇,你不是死了吗?”温氏一脸震惊。 薛勇,曾是薛老太爷的近侍和书童,在薛老太爷过世后,他护送薛老太爷的灵柩回薛家族地,并决定留在族地为薛老太爷守灵。 可没到一年,他就因重疾去世了。 如今活生生的人跪在她的面前,这让温氏尤为震惊。 薛勇一脸愧疚,道:“老奴假死,逼不得已,若不如此,老奴早已命丧大少爷之手!” “为何?为何薛楚承要杀你?”温氏脸色一沉。 以她对薛楚承的了解,薛楚承不会滥杀无辜。 且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薛楚承对薛勇也是特别尊重,除非是薛勇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想到这里,温氏眯起眼睛。 薛勇不敢直视温氏的目光,他垂下头,道:“老爷临终之前,曾让老奴保守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会危及老奴的性命。” “什么秘密?”温氏身子紧紧地绷着,难不成就是高阳公主嘴里的宝藏? 薛勇道:“老太爷在世时,曾藏了一笔宝藏,说在他过世十年之后,让老奴把这笔宝藏给您和二少爷。” “但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大少爷知道了,老奴不敢违抗老爷生前的嘱咐,只能假死逃避大少爷的逼问。” 温氏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的相公藏了宝藏给他们。 “宝藏,宝藏在何处?” 薛勇摇头道:“老奴不知道,那锁着藏宝图的木匣子不翼而飞,但老奴敢肯定,这宝藏一定是落入大少爷的手中了!” 温氏气得身子颤抖起来。 她的宝藏! 她的宝藏竟然被薛楚承拿走了! 坐在上面的齐芸灀看着温氏气得脸颊扭曲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目光。 “温老夫人,本宫给你三日考虑时间,三日后你再告诉本宫你的决定!送客!” 温氏浑浑噩噩地走出公主府。 温氏离开之后,薛勇害怕地看着齐芸灀。 “公主,老奴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办了,您什么时候放过老奴一家?” 齐芸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薛家真有宝藏吗?” 薛勇苦笑道:“公主,您已经让老奴回答您很多次了。薛家以前就是商贾之家,是从老爷中举之后,薛家才开始入仕的。薛家以前积攒的财富就不少,但这笔财富有多少,只有薛家的家主知道。” “当时老爷病发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将薛家交给大少爷。或许这笔财富早就用完了,否则在老爷过世的时候,薛家的账面上根本没多少钱。” “您让老奴在夫人面前说有宝藏,老奴愧对泉下有知的老爷啊!” 薛勇流出愧疚的泪水,当年他假死逃避,就是不想世世代代再当薛家的奴才。 齐芸灀深思。 她得到线索,说这些年薛家军的粮草很多都是薛楚承自掏腰包,加上宋昭然创办的花洲书院,里面可是花费不少银子。 就薛楚承的俸禄和宋昭然的嫁妆,薛家有底气做这些吗? 除非薛楚承手中握有财富。 就在她派人调查薛家底细的时候,无意抓到这个假死逃离薛府的下人,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薛家好几代曾经是皇商。 齐芸灀看着面前哀求的薛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面无表情。 “你不是愧对泉下有知的薛老爷吗?本宫给你机会,下去和他磕头认错吧。” 说完,立刻有人上前将薛勇带走。 薛勇吓得血色全无,害怕地喊道:“不!公主,您答应老奴的,只要按照您说的去做,就放过老奴一家!您不能这样草菅人命,老爷、夫人!老奴错了!老奴撒谎……” 话还没说完,薛勇的声音戛然而止。 齐芸灀冷哼一声。 “还想和本宫讲条件,什么东西!” “派人盯着温氏,看她离开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第216章 她们,欺人太甚! 温氏双脚发颤地离开了公主府,一上马车,就咬牙切齿道:“去薛楚承那里!” 此时薛楚承不在府邸,宋昭然听说温氏来访,便放下手中的事来见她。 “母亲。” 温氏眼里含恨地盯着宋昭然,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薛楚承是不是侵吞了老爷留给我们母子俩的宝藏?” 宋昭然错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温氏怎么会知道宝藏的事? 不! 上一世温氏确实知道! 她猜测是石嬷嬷告诉温氏的。 可这一世,石嬷嬷早就被他们给解决了,温氏是从何得知的? 宋昭然眼里快速地闪过一道光,是齐芸灀。 温氏早上去拜访了齐芸灀,是齐芸灀告诉她这件事。 但齐芸灀是从何处得知宝藏的事的? 宋昭然的心一沉,但表面还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什么宝藏?” 温氏见宋昭然一脸不解,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你不知道宝藏的事?” 宋昭然迷茫地摇头,道:“母亲,你把事情说清楚,刚才你说夫君侵吞了宝藏,还是父亲生前留给你们的,什么意思?” 温氏眯了眼睛,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宋昭然的脸上扫过,想确定她是否在撒谎。 宋昭然也不不躲闪,任由她打量。 很快温氏冷笑。 “宋氏,我以为薛楚承对你一往情深,什么都不瞒着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男人啊,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薛楚承也一样!” “哪天薛楚承位高权重,手握权势和财富,你觉得他还会对你一心一意吗?” 宋昭然的表情顿时一沉,不悦道:“母亲,你有话直说,不必在这里拐弯抹角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温氏冷哼一声,道:“薛楚承,你手中握着一笔宝藏,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不可能!”宋昭然立刻否认,“他绝对不可能做这件事。” 说着,她凤眸微微眯了眯,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我要亲自问他。” 温氏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刚才她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应该把薛勇给带走,这样也能和薛楚承对峙,失策了! 她说道:“是谁告诉我的,你甭管,薛楚承呢?叫他出来!” 刚才温氏的懊恼被宋昭然看在眼里,她留了个心眼,之后对着温氏道:“夫君现在不在府里。” 温氏不爽,但她知道如今她和宋昭然争辩也无法从薛楚承手里拿回属于她的东西,转了个话题问道:“忠儿的事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救出他?别忘了,他可是被你们给牵连才被公主算计的,薛楚承有责任也有义务把他救出来!”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 宋昭然听到温氏威胁的话,淡淡道:“昨日我进宫,见到了皇上,皇上直接说了,一切秉公办事,若是想要救二弟,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那就去找啊!”温氏的声音拔高起来。 宋昭然眼里划过一道不悦,语气也不耐烦起来,道:“母亲,你以为我们没派人去找吗?就算二弟是被人冤枉的,如果他真的没有这个色心贼胆,他会被人算计到吗?” “你!”温氏噎住,随即道,“总之,你们必须救出你二弟,否则就拿夭夭去换他出来!” 宋昭然的眸色黑沉如同乌云压境,猛地盯着温氏,模样犹如猛兽一般。 她的声音极其压抑,带着压迫感。 “母亲,你说什么?拿夭夭去换?” 温氏第一次看到宋昭然这个模样,曾经她对宋昭然有过算计,也没见得宋昭然这个模样,一时间她竟然头皮有些发麻。 但想到如今受苦的是她的亲生儿子,加上错失了宝藏,这让温氏对没有养在膝下的夭夭的感情淡了几分。 她对着宋昭然说道:“高阳公主说了,只要忠儿迎娶她那夫家的侄女为妻,然后把夭夭嫁给她的养子,那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宋昭然阴沉着脸,随后勾唇冷笑,眼底难掩着嘲讽。 她鼓掌道:“母亲,你还真会算计啊!当年为了摆脱自己的债务,将你的好侄女贬妻为妾,让二弟迎娶常氏为妻,如今十年过去了,你还想用这招来摆脱困境!” “你觉得常氏会像你的侄女那样蠢,能任由你贬妻为妾吗?这些年你们吃的、用的可都是常氏的,信不信把她惹火了,整个薛宅被她一把火给烧了!” 温氏脸色顿时一变。 还没等她说话,宋昭然接着怼道:“还有,夭夭是我和侯爷的女儿,可不是您的亲孙女!你胆敢拿我的女儿去换你儿子的命,信不信我立刻进宫,把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 温氏瞳眸紧缩,胸口起伏,身子也颤抖起来。 “宋氏,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你嫡母!” 宋昭然怒极反笑,冰冷的目光盯着她,道:“母亲,若是我让人把当年你和父亲在婆母还在世时私相授受的事传出去,再加上这次二弟的事,族老会不会为了薛家的名声,将你逐出薛家呢?” 这番反问让温氏浑身一震,只感觉一阵冷气从脚底升起,全身遍寒。 她本想威胁薛楚承和宋昭然,却不想这回旋镖竟然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温氏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宋昭然也懒得和温氏多说,直接道:“来人,送客!” 一旁的管家上前,对着温氏道:“薛老夫人,请吧。” 温氏咬牙切齿,对着宋昭然说道:“告诉薛楚承,我在薛府等他!” 说完,她甩袖离开。 宋昭然冷冷地盯着温氏的背影,眼里划过一道恨意。 “紫莺,公主府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紫莺道:“暂时没有。” 宋昭然冷哼一声。 “齐芸灀是从何得知这些事情的,必须查清楚!” “交代门房,侯爷回来,让他过来找我,有急事!” “是!”紫莺领命离去。 薛楚承回府,得知宋昭然和温氏起了冲突,眉头一皱。 他顾不上换衣服,来到宋昭然的院子里。 才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她们太欺人太甚!” 第217章 胆大包天 薛楚承走进屋子,看到宋昭然脸色铁青。 “夫人,你怎么了?” 宋昭然看到薛楚承回来,没好气地说道:“老夫人干了好事。” 薛楚承挑眉。 宋昭然看向夏嬷嬷。 夏嬷嬷愤愤不平道:“今日老夫人来府,要让大小姐嫁给高阳公主养子,夫人都明确拒绝了。可没想到她离开侯府之后,就亲自去京城人声鼎沸的茶馆,竟然宣扬夭夭将嫁入公主府!” 薛楚承脸色一沉。 还没等他说话,宋昭然冷笑:“她不仁就怪我不义了!”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薛楚承,道:“夫君,接下来我做的事,恐怕会丢尽薛家的脸,你不会介意吧?” 薛楚承摇摇头,很快道:“自然不介意。” 他知道宋昭然的反击是为了他们的小家。 宋昭然见薛楚承同意,冷笑道:“去把紫莺叫过来!” 此时的温氏坐在茶馆的二楼,一脸冷笑地看着下面人议论薛府的“好事”。 她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冲走,想着怎么报复薛楚承,完全忘记了,夭夭是她的“亲”孙女! 茶馆里,众人议论着忠义侯嫡女被毁清白的事,再听到忠义侯嫡女下嫁给高阳公主的养子,这是高阳公主养子当接盘侠呢!这是高阳公主大义呢,还是高阳公主和薛楚承有利益的牵扯? “传吧,越传越广越好。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她咬牙切齿。 话才落下,只见紫莺带人走进茶馆。 温氏见到紫莺,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人,质问道:“这不是宋氏身边的那个婢女?她怎么来这里了?” “不好!” 她脸色一变,“宋氏派人跟踪我?走,回府!” 她急匆匆地起身离开这里,却在下楼时和紫莺撞上。 紫莺见到温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老夫人,总算找到您了!太医已经在府里等您了!奴婢立刻带您回府!” 温氏见紫莺上前抓她,转身就要逃。 却不想自己的退路被堵,眼看着自己被紫莺抓住手臂,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大胆刁奴,竟敢碰我!快放了我!否则定将你这刁奴大卸八块!” 温氏怒声响彻整个茶馆。 茶馆所有人都望向她们。 紫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对着温氏劝说道:“老夫人,您别生气,到时候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温氏气得跳脚,“我没病。” 紫莺叹气,“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她一脸歉意地看着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的众人,说道:“让大家见笑了。我家老夫人因为二老爷被抓,一时情急失了理智,想让大小姐嫁入高阳公主府来换取二老爷平安。” “我们家小姐清清白白,前段时间被人诬蔑失去清白,我们已经向顺天府报官,势必抓住这个造谣之人,可这事还没解决,二老爷又出事了!” 说着,她对着温氏,道:“老夫人,您别犯糊涂了,侯爷和夫人不可能让大小姐嫁入公主府了,您不能为了救二老爷,毁了大小姐下半辈子吧。” “就算您说您不舒服,侯爷和夫人都请来太医给您看病了,可您却不声不响地跑出府,这可把侯爷和夫人担心坏了!” “来!我们回府!” 说完,她连拖带抱,将温氏带离了茶馆。 随后有忠义侯府的人混入茶馆的客人当中,对着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这薛老夫人做得也太过分了吧,为了救薛家二老爷,竟然罔顾孙女的幸福!” 另一个人附和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吗?这薛老夫人和忠义侯不是亲母子,现在被关进大牢的薛家二老爷才是她的亲子,为了亲子的活命,她自然把忠义侯的女儿推出来谢罪。” 在茶馆的客人听到这些话,纷纷谴责起温氏。 温氏被带回薛府,她看到薛楚承,气得眼睛猩红,像是要吃人。 薛楚承看着被帕子堵住嘴巴的温氏,用淡淡的声音说道:“怎么这样对待老夫人呢?” 紫莺恭敬道:“侯爷,老夫人气性太大了,奴婢担心她回来的路上喊破了喉咙,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说完,她将帕子从温氏嘴里扯出。 嘴巴重活自由的温氏冲着薛楚承破口大骂。 “薛楚承,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义之徒,竟然侵吞了老爷留给我和忠儿的宝藏!” 薛楚承淡淡地道:“母亲,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我侵吞所谓的宝藏的,我根本不知道宝藏的存在!” “你敢狡辩,是薛勇和我说的!你为了宝藏,还要将他杀人灭口!”温氏反驳道。 “薛勇?勇叔?他不是早就过世了吗?”薛楚承脸色一沉。 温氏冷笑道:“他没死,你失望了吗?现在他把你做的丑事揭穿了!这件事,高阳公主也知道。” 薛楚承眸色漆黑深沉,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这种话,母亲你也相信,我真怀疑当年父亲是怎么看上你的!” 说完,他举起手来,发誓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根本就没有追杀过薛勇,更没有从他嘴里得知宝藏的存在,若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温氏听到薛楚承发毒誓,顿时愣住了。 薛楚承放下手,对着身边的近侍道:“去公主府,把薛勇带回府,本侯爷要当着老夫人的面对他问话!” 近侍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近侍回来。 “侯爷,公主府的管家说薛勇在老夫人走之后就离开公主府,说是怕您报复,恐怕现在早就离开京城了。” 话一落下,温氏对着薛楚承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怕被你报复,薛楚承,看你把人吓成这样!” 薛楚承冷漠地看向温氏,淡淡道:“母亲,人家说他走了,这话你也相信?二弟就是随你,脑子愚蠢。” 温氏气得脸色涨红。 “薛楚承,你竟然敢辱骂我!不孝!我要告你不孝!” 就在这时,紫莺走进来。 “侯爷,公主府的人把一个卷着草席的尸体扔到乱坟岗,这具尸体被带回来了,夫人让老夫人去亲眼确认一下是不是薛勇。” 第218章 薛令容,入宫为妃? 温氏脸色骤变,质疑的目光看向薛楚承,问道:“你杀的?” 薛楚承冷笑,道:“母亲,我身为朝廷命官,草菅人命可是知法犯法!” 温氏依旧怀疑。 薛楚承对着温氏道:“走吧,先去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薛勇!” 说完,他率先走出去。 温氏走到草席前,用帕子捂着鼻子,但看到死不瞑目的薛勇,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起来。 “是他,之前他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指责你,现在他怎么被人杀了呢?” 薛楚承皱着眉头看着薛勇。 他没想到薛勇会假死离开,目的是什么? 他盯着薛勇的尸体,沉思了起来,随后道:“去报官。” “什么?报官?不行!” 温氏强烈反对。 她冲着薛楚承说道:“若是报官了,薛家不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薛楚承嗤笑,看着温氏,道:“母亲,我们薛家早就成了整个薛府的笑话,也不怕这一次的事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正好也还了我的清白,让众人知道,我们薛家没有所谓的宝藏,免得你被有心之人利用还不知道!” 所谓的有心之人正是齐芸灀! 温氏闻言,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公主府,当齐芸灀得知薛勇的尸首被薛家人在乱坟岗找到,还报官处理的时候,她气得一巴掌甩在身侧的婢女脸上。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被迁怒的婢女跪在地上,脸颊红肿,不敢多言。 蓟涵雁走进来,感受到齐芸灀的怒气,她恭敬道:“公主,顺天府府尹求见!” 齐芸灀犀利的目光射向蓟涵雁,随即冷笑。 “原本想要温氏对付薛楚承,没想到这个老婆子如此不给力,才一天时间就被薛楚承翻盘了!” “看来薛家是不会将薛令容嫁进公主府了,那就让薛楚忠自生自灭吧!” 蓟涵雁闻言,目光闪烁。 她以自己的名节做局,却依旧没能让薛家拿捏。 以她对主子的了解,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 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蓟毅峰,一枚死棋。 想到这里,她内心不安起来。 齐芸灀去见了罗大人,可还没说两句话,花公公奉太后的懿旨来到公主府。 “公主,太后召见您!” 齐芸灀听到太后的这句话,脸色骤然一变。 —— “姨母,妾身不明白公主为何针对妾身,非逼妾身和侯爷把夭夭嫁给她那养子。” 宋昭阳让紫莺在茶馆揭穿温氏的阴谋之后,她也进宫去见太后。 太后听着宋昭阳的哭诉,表情愈发难看。 在外甥女和庶女之间选择,她自然相信外甥女的话。 她立刻让花公公去公主府把齐芸灀叫进宫。 齐芸灀来到太后寝宫的时候,太后并没有让宋昭阳和齐芸灀见面。 “母后,您叫儿臣是有什么大事吗?”齐芸灀朝着太后行礼之后,故作疑惑地问道。 太后淡淡地开口道:“听说你想让薛令容做你的儿媳妇?” 齐芸灀淡淡一笑,也没隐瞒,道:“是的,儿臣很喜欢薛令容,觉得她家世教养都不错,和峰儿也是天作之合,所以在之前的赏花宴上,和昭阳提起,想要结为儿女亲家。” 太后将手中把玩的玉件重重地放在桌上,道:“薛令容你就别想了,她是不会成为你的儿媳妇了,你若想要一个高门媳妇,还是另选她人吧。” 话一落下,齐芸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很快她脸上恢复了笑容,但笑容却牵强了几分。 “母后,薛令容是要入宫吗?” 太后犀利的目光射向齐芸灀,还未出声,齐煜盷从外面走了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惊愕,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 她赶紧道:“快起来,坐!” 齐煜盷坐下之后,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淡淡道:“朕原本想要请皇妹进宫询问件事,没想到皇妹先被母后召进宫了,那刚好了。” 说着,他看向齐芸灀:“皇妹,朕想问你派人杀了薛家的家奴,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齐芸灀神色一变。 刚才进宫之前她猜测到薛家应该派人在公主府外监视她,却没想到齐煜盷也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大意了! 齐芸灀看着齐煜盷面无表情,她赶紧说道:“皇上,臣妹并不是故意杀人的,是被他激怒才冲动之下动了手?” “激怒?一个奴才怎么会激怒你?而且还是薛家的奴才!” 太后听到齐芸灀这番解释的话,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齐芸灀竟然背着他们做了这样的事。 她瞪着齐芸灀,道:“你好歹是皇家的公主,竟然做出杀人犯法的事!难道你不知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齐芸灀跪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母后,皇兄,芸灀错了,芸灀真不是故意杀人的。这人曾经是薛楚承父亲的近侍,他说薛楚承的父亲曾藏着一笔宝藏。” “芸灀派人查了一下,查到这些年来薛楚承的薛家兵的粮草都是他自己购置的,这笔开支可不是他能支撑得起的,所以就请来了薛老夫人温氏问这件事,哪想温氏也蒙在鼓里。” 太后一听,一惊。 薛家有宝藏? 她诧异地看向齐煜盷。 齐煜盷眉头一皱,道:“关于薛楚承私掏腰包购买粮草这件事,是朕亏欠了他!” 说着,他看向太后。 “母后,这些年来天灾人祸不少,您应该知道。” 太后点头,“哀家知道。为此,这些年哀家还去西山祈福过,就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能保佑我们北萧。” 齐煜盷叹气道:“这些年来国库吃紧,朕愧对镇守边关的将士们。五年前,国库实在入不敷出,后来是薛楚承跪求朕,用他一年的俸禄购买粮草,送去边关。” “但这只是燃眉之急而已,后来朕秘密来到忠义侯府,恰好见到薛楚忠的嫡妻常氏在侯府。她见到朕,和朕做了笔交易。” “什么交易?”太后看向齐煜盷,一脸好奇。 第219章 信口雌黄 “薛家二夫人常氏是商贾,想要组建一支商队去和胡虏做生意,可是却担心安全问题。” “她见到朕,于是大胆提出来,想要捐银子给朝廷,这笔银子用于边关将士身上,然后只请求她的商队在边关时,朝廷能保护一下他们的安全。” “朕后来才知道,常氏从表妹那得知边关粮草告急,虽然她出身商贾之家,但心系北萧,于是见到朕,大胆提出这个交易。” “这些年多亏了这笔捐银,边关粮草才得以充裕,也让北萧度过了难关。” 太后赞赏地说道:“常氏可谓是女中豪杰,怎么没见皇儿给她犒赏呢?” 齐煜盷无奈道:“是常氏不愿意,她说她只是妇道人家,且还是商贾之女,她的夫君薛楚忠曾经犯事,若是她得到犒赏,外界会怎么看?树大招风,她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做生意,其他的不敢肖想。” 太后眼里欣赏之色更浓了,“不错!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看向齐芸灀,目光带着谴责。 齐芸灀见状,还没等太后开口,赶紧辩解道:“母后,儿臣也不知道那个刁奴欺骗了儿臣,儿臣听信了他的谗言,儿臣冤枉!” “冤枉!”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芸灀,“你不要告诉哀家,是那个刁奴主动找上门见你的。” “是……”齐芸灀硬着头皮回答,她不敢说是自己派人去了薛家的族地,恰好看到薛勇偷偷摸摸地上山给薛老爷子拜祭,于是抓了他的家人威胁他。 太后冷哼了一声,当然不相信齐芸灀的解释。 她说:“若真有宝藏的话,你是想要侵吞宝藏吗?” 被太后点破心思,齐芸灀身子一僵。 “当然没有,若真有宝藏,儿臣绝对将这件事告诉皇兄。” 太后逼问:“那为何你不把人交出来,反而杀了人?” 齐芸灀心虚道:“他激怒儿臣,儿臣刚才说了,一气之下,就失手杀了他。” 太后见齐芸灀话错漏百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齐芸灀,给你三日的时间,收拾东西,回岭南,从今往后,不要再踏入京城一步了!” 齐芸灀的脸色顿时一白,随即跪着上前,抓着太后的裙摆,哭着道:“母后,你不要芸灀了吗?芸灀错了!”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芸灀,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你既然身体安好,那就不需要再留京修养身体。” “你领养了蓟家子为养子,还把蓟家女当作亲生女儿般看待,如此看来,你已把蓟家当作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既然如此,早些回去,别再给哀家惹是生非了!” “别把我们母女俩最后一丝感情给毁掉!” 最后一句话让齐芸灀心有不甘,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恨意,她哽咽的声音恭敬地说道:“是,母后,儿臣三日后离京,返回岭南!” 一旁的齐煜盷淡淡道:“关于薛楚忠侵犯蓟家女之事……” 他看向太后,道:“原本朕看在常氏这些年对边关的贡献上,给薛楚忠一个豁免,可没想到有人看到了那晚的真相。” 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未曾想蓟家之女如此肖想男人,竟半夜三更将男人带到客栈,这大胆作风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呢!” “什么?!”太后惊愕,“皇儿,你说是蓟家那姑娘自己带薛楚忠去客栈的?” “没错!”齐煜盷点头,“这件事恰好由回京复职的浙西盐使司在御书房说出,那天晚上他半夜上茅厕,刚好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这女子的开放。” “今日顺天府尹进宫,说了薛楚忠和薛家家奴被害的事,浙西盐使司听说之后,便说起这件事。” “皇妹,薛楚忠家里妻妾无数,没想到竟被蓟家女看上,是她真对他心生爱慕,故意设计,还是……” 齐煜盷似笑非笑的看着齐芸灀。 齐芸灀眼眸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事竟然被人看到。 她算计好了一切,若薛家不能妥协的话,那就让薛楚忠发配边关,让薛家内斗,她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薛楚忠如此好运! 面对此时齐煜盷嘲讽的目光,她只能装作不知,反驳道:“皇兄,芸灀真的不晓得这件事,那孩子才进京没多久,怎么可能看上薛楚忠这个有妇之夫,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的。” 齐煜盷看着齐芸灀还在狡辩,口气变冷,“那就把她召进宫,让浙西盐使司当面指认,看看是不是冤枉了她!” 齐芸灀脸色一变。 太后看着齐芸灀的目光越发失望,她闭上眼睛,很快睁开,眼里恢复平静。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太后看向齐芸灀,淡淡道:“薛楚忠既然是被冤枉,那就把人放了!传哀家懿旨,将和薛楚忠有牵扯的蓟家女赐给他为妾,等你出宫之后,就把那孩子送去薛府,以后她就是薛家妇,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齐芸灀贝齿咬了咬嘴唇,红着眼圈,“是。” 太后看向齐煜盷,“皇儿你公务繁忙,先去忙吧!” 齐煜盷起身,“孩儿告退!” 齐煜盷离开之后,太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齐芸灀,冰冷的声音砸下。 “齐芸灀,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哀家没想到你会变化那么大,别以为你的小伎俩哀家没看到,你从进京后,一步步地算计薛家,到底为何?” “告诉哀家!” 齐芸灀见太后戳破她的心思,她目光闪烁,但还是强颜欢笑道:“母后,儿臣没有。” 太后看向屋子里的人。 很快花公公带人离开,屋子里只剩太后和齐芸灀。 太后捏着齐芸灀的下巴,眼里难掩着失望。 “你一点都不像你母妃!” “当年哀家答应你母妃,照顾好你,但没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信口雌黄,哀家太失望了!” “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却不说,以后你是生是死,哀家不会再管你!” 齐芸灀神色一变,“不要!母后,儿臣错了!儿臣坦白!” 第220章 拂袖离去 “儿臣明明是公主,宋昭阳是臣子之女,可碍于她是您的亲外甥女,竟然过得比儿臣这个公主还像公主。” “我们俩同样是下嫁,凭什么儿臣早早就丧夫,而她儿女双全,相公疼宠,儿臣嫉妒!” 齐芸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太后看着齐芸灀,因为愤怒,她的整个脸颊都扭曲了。 她一脸不悦,冷冷道:“正是因为你的嫉妒,所以你回京之后就接二连三地算计她,算计薛家?” 齐芸灀当然不会承认这个,免得无法收场。 “母后,儿臣是很想让薛令容嫁到蓟家,但儿臣除了被薛家家奴激怒,误杀了这个奴才,其他根本就没做。” “至于薛楚忠的事,是雁儿见儿臣因薛家拒绝而难过,生气之后就胆大包天做出了这种事。儿臣事后也骂她了,但怎么说她毕竟是儿臣带大的,儿臣只能帮她扫尾。” 太后眯着眼睛看着齐芸灀,见她没有躲闪,便以为她没有撒谎。 她淡淡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回府为蓟家那姑娘准备嫁妆,明日送去薛家吧。你三日后离京,其他的,就不必再说了。” “至于公主府,原本因为你身体的缘故,皇上赐给你,想要让你将来留在京城休养的,但现在你身体痊愈,也没中毒,又即将离京,偌大的公主府空置也不好。” “哀家会让皇上收回府邸,赐给需要的人,所以你好好收拾行囊吧。” 齐芸灀泪流满面。 果然太后和以前一样,在她和宋昭阳之间还是选择了宋昭阳。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朝着太后行了一礼。 “儿臣遵命!” “退下吧。”太后不想多说。 齐芸灀战战兢兢地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里。 齐芸灀离开之后,宋昭阳被请了出来。 “姨母。”宋昭阳看着太后脸色难看的模样,关切地上前,跪坐在她面前,“您怎么样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芸灀还是隐瞒了哀家,罢了!人都有私心,她在外十多年,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丫头了!” 她看着宋昭阳,道:“如今哀家和皇上做主,将她送出京城,以后不再回京,你和她的恩怨就此了结,知道了吗?” 宋昭阳点头,道:“嗯!” 但她心里却觉得,齐芸灀不可能就此罢休。 太后今日的心情因为齐芸灀的事不是很好,她不想多说,对着宋昭阳摆了摆手。 宋昭阳见状,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随即告退离去。 离开皇宫的齐芸灀在午门见到薛楚承。 这是她回京这段时间第一次和薛楚承正面见面。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薛楚承,眼里带着怀念,但很快,她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杆走到薛楚承的面前。 “薛楚承?不!本宫应该叫你忠义侯,对吧?” 薛楚承朝着齐芸灀抱拳行礼,道:“拜见高阳公主。” 齐芸灀看着薛楚承,冷笑道:“忠义侯,起来吧,免得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宫欺负你!” 薛楚承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齐芸灀:“高阳公主,下官有一事求教!” 齐芸灀淡淡道:“何事?” 薛楚承冷漠地质问道:“为何杀害我们薛家的家奴?” “呵!”齐芸灀嗤笑,“那是你们薛家亏待他,他自动找上本宫的!” 薛楚承看着齐芸灀撒谎,他淡淡道:“公主,下官虽然身份不及您,但下官看重自己的家人。若被下官找到证据,下官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惩戒伤害下官家人的幕后黑手!” “好一个玉石俱焚!”齐芸灀听到这句话,尖锐的指甲深深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犀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薛楚承淡漠的模样,问道:“你就如此在乎宋昭阳?” 薛楚承沉声道:“她是下官的发妻,是下官最爱的女人。” “好一个最爱的女人!” 齐芸灀感觉到心狠狠地刺痛了,她眼睛发热,不由得眼圈红了起来,她咬牙切齿。 “薛楚承,本宫就看着,你和宋昭阳能不能白头偕老!” 说完这句话,她甩袖离去。 宋昭阳走出午门,正好看到齐芸灀愤怒离去的背影。她挑了挑眉头,来到薛楚承的身边。 “夫君,公主怎么了?” 薛楚承见到宋昭阳,见她眼睛红肿,明显在太后面前哭得厉害。 他心疼地说:“夫人,让你受累了。” 宋昭阳失笑,道:“没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薛楚承牵着宋昭阳的手上马车,淡淡道:“没事,我警告公主,她被气着了。” 宋昭阳再次笑了起来,道:“三日后她就离京了,对了!太后下旨,蓟家那个姑娘将嫁给薛楚忠为妾,薛楚忠也被无罪释放,这一切都多亏了之前弟妹捐银。” “原本皇上是看在弟妹的份上,饶了薛楚忠。但后来有人看到蓟家那姑娘半夜三更将他带到客栈,种种迹象证明这一切都是这蓟家姑娘自作主张,于是太后就成全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我觉得,这蓟家姑娘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恐怕弟妹得接手个大麻烦了。” 说完,她看着薛楚承一脸淡定的模样,挑眉,“你早就知道了?” 薛楚承点头道:“皇上派人和我说了。” 宋昭阳“啧”了一声,行吧,她多嘴了。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撇嘴的模样,不禁失笑。 “走,我们回府。” —— 坤宁宫。 齐淮谨跪在苏玉颜面前,道:“儿臣不想娶裴家千金为妃,请母后收回成命!” 苏玉颜脸色顿时一沉,看着面前最骄傲的嫡子,问道:“裴太傅是三朝元老,朝堂上门生不少,母后见过裴家千金裴舒铃,不论容貌还是品德都很优秀,且又是大家培养出来的贵女,胜任太子妃之位,谨儿,你为何不想娶她?” 齐淮谨淡淡道:“她虽然很优秀,但儿臣不想娶她。” 苏玉颜眉头一皱,道:“谨儿,别任性!如今你年纪不小了,又是储君,整个朝野都等着你大婚,现在不是想不想的时候!” “母后在京城的贵女中千挑万选,好不容易选了她,你若是不给本宫一个理由,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齐淮谨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母后,儿臣不喜她。” “喜?”苏玉颜嗤笑,道:“谨儿,感情可以培养,就如本宫和你父皇。当年你父皇选本宫为皇后,你认为你父皇是喜欢本宫吗?不!是本宫可以担得起皇后这个责任!就如同太子妃一样,她不需要你喜欢,而是可以做好你的贤内助。” 说着,她看着齐淮谨还是一脸固执,口气放软,问道:“行,那你说你喜欢哪位千金?” 齐淮谨犹豫了一下,道:“薛令容。” 苏玉颜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反对,“不行!她不可以!” 第221章 令容,你嫁给我哥吧! 齐淮谨蹙着眉头看向苏玉颜,问道:“母后,之前你不是很喜欢她,也赞成她成为太子妃吗?现在怎么反对了?” 苏玉颜沉声道:“那是以前,之前你不是在本宫面前说不想娶薛令容吗?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齐淮谨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时候他听薛明霄说薛家希望夭夭这辈子幸福,并得到相公一心一意的对待,身为太子,他身上肩负的责任是做不到的。于是他放弃了娶夭夭为太子妃的打算。 但这段时间他总放不下她,若是让她嫁给其他男人,他做不到。 在游船上,他得知夭夭失踪,还看到她被人挟持的那一幕,他慌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夭夭,想和她共度余生!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坚定道:“母后,儿臣觉得她是最适合的太子妃,之前之所以不想娶,那是因为儿臣糊涂,但现在深思熟虑,觉得还是她比较适合。” “而且之前您和父皇不是早就认定了她是太子妃吗?” “那是以前!”苏玉颜表情严肃,“现在她不配!现在外面传着她的流言蜚语,说她被毁了清白。” “假的!那是谣言!当时儿臣和长乐郡主也都在场,她虽然被刺客劫持,但并没有被辱,这是有人刻意想毁了她的名声!”齐淮谨坚定道。 苏玉颜叹口气,道:“谨儿,就算她真没被毁清白,但现在整个京城都流传她的流言蜚语,这表明她的名声已经受损。” “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后,不容许有一点点污名!你若是喜欢她,她可以成为侧妃,但绝对不允许成为太子妃!” “母后!不可!”齐淮谨反对。 苏玉颜脸色铁青,看着固执的太子,她对夭夭心生不满。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本宫会和皇上商量太子妃的人选,你退下!” “母后!”齐淮谨想要争取,却被苏玉颜打断。 “退下!” 一旁的嬷嬷见状,赶紧说道:“太子殿下,您还是先回去,皇后娘娘这段时间为太子妃人选操碎了心,晚上夜不能眠。” 齐淮谨抿嘴,看着苏玉颜揉着眉心满脸疲倦的模样,只能躬身告退。 齐淮谨离开后,苏玉颜无奈地对着嬷嬷道:“太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被薛令容迷了心窍,非她不可!之前明明说不愿意娶薛令容的,现在改变主意,真是胡闹!” 苏玉颜摇摇头,脸上无奈。 嬷嬷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娘娘,您别生气,太子对薛小姐有心,这也是正常的。” “薛小姐在满月的时候,您和皇上亲临她的满月宴,若不是当时忠义侯反对,当时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这些年太子一直以为薛小姐是他未来的太子妃,薛小姐也是个优秀的大家闺秀,太子被她吸引也是正常之事。” 苏玉颜叹气,道:“本宫也知道薛令容不错,这些年本宫也把她当作未来的儿媳妇,若不是这次谣言……” 她摇摇头,心里也是无奈。 嬷嬷斟酌了一下,道:“若是这次忠义侯府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老奴觉得,薛小姐还是最好的未来太子妃人选,毕竟太后还是很喜欢薛小姐的。” “如今几个皇子成年了,他们的外家也在朝中有一定地位,特别是二皇子、三皇子,他们可是威胁太子殿下的地位的。” 苏玉颜闻言,眼睛眯了起来。 —— 宋昭阳和薛楚承回到侯府,得知庄凝霜来府里看望夭夭。 宋昭阳对着紫莺说道:“拿这些刚买好的桂花糕去夭夭那边,顺便让厨房做些好吃的送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紫莺领命,拿着宋昭阳和薛楚承特地买回来的桂花糕去了夭夭的院子。 “令容,你什么时候回书院读书?” 庄凝霜一脸关切的问夭夭。 夭夭手放在琴弦上,叹气摇头,道:“我也不晓得,爹爹和娘亲说等外面的流言蜚语处理好,再让我回书院,免得我心情受影响。” 庄凝霜眉头一皱,随后不满道:“真不知道是谁放出这样的谣言,恐怕这人和你有仇!”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个人。 “令容,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裴舒铃?” 夭夭一愣,随后不解道:“凝霜,你怎么会想到是她?” 庄凝霜努努嘴,道:“那天在游船上,你被刺客劫持,我无意中看到她脸上幸灾乐祸的模样。这段时间她在书院可是嚣张极了,以前我觉得她很低调的,可没想到这段时间她高调得很。” “现在整个班上都以她为首,连夫子都连连夸赞她,她那一副得意的模样,我看着都觉得刺眼。” “对了,我听我娘亲说,她可能会成为太子妃。你说,会不会是裴家放出谣言,意图毁了你成为太子妃之路呢?” 夭夭听到庄凝霜的话,沉默了起来。 “凝霜,我并不想成为太子妃,我觉得这是个负担。” 庄凝霜点头,“我知道,你喜欢自由,要是成为太子妃,那和一堆女人争个男人,多可悲。” 夭夭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随后无奈地叹口气,道:“是的,但现在我不想入局都不行,他们不想让我好过!” 说着,她眼里划过一道厉色,快得让庄凝霜捕捉不住。 庄凝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道:“令容,你不想嫁太子,那要不要趁此机会,选个夫婿订下婚事呢?” 夭夭收回目光,看着一脸期待的庄凝霜,挑眉道:“凝霜,你想说什么?” 庄凝霜咧嘴笑了起来,说道:“令容,你看我大哥怎么样?他虽然文不行,但武还是不错的,且如今在军中历练,未来不可限量!” “我们庄家有家规,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你要是嫁给我哥,成为我嫂子,那就不必担心和一堆女人争男人,我也护着你,多好。” 夭夭好笑不已,她伸出手,捏了捏庄凝霜的腮帮子,道:“你娘亲知道你当红娘,想让我嫁给你大哥吗?” 庄凝霜嘿嘿笑了两声,道:“娘亲之前就说,你要是能嫁入庄家,成为她儿媳妇,那就是她这辈子的福气,所以,她一定愿意你嫁给我大哥的!” 再说了,我大哥也喜欢你。 庄凝霜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夭夭无奈摇头,道:“凝霜,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先处理好这件事,再说吧。” 庄凝霜离开之后,夭夭坐在花园的凉亭上很久,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起身去找宋昭阳。 她希望这个决定不会让娘亲生气。 第222章 验明正身 夭夭来到宋昭阳的院子。 宋昭阳此时正准备派人去薛府和常巧儿说薛楚忠的事,见到女儿过来,她并没有停下交代,而是当着女儿的面吩咐起来。 待宋昭阳交代完毕,下人离开后,夭夭才出声。 “娘,二叔从牢里放出来了?” “嗯。”宋昭阳看向夭夭,道,“说到底,你二叔还是被我们牵连的,原本安阳公主想陷害你二叔,造成我们薛家内斗,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被人看到那晚的真相,因此看来你二叔还算幸运的。” “不过太后下了懿旨,蓟家那姑娘将成为你二叔的妾,她不是个安分的人,提醒一下你婶婶,要小心她。” “安阳公主……”夭夭脸色顿时一沉,“所以,背后想要毁我清白的人也是她。” 宋昭阳不想自己的女儿成为傻白甜,她点头,道:“是的,她想要毁掉你的清白,让你嫁给她的养子。” 夭夭攥紧拳头,身子紧绷着,她咬牙切齿道:“她,好狠的心!” 说着,她看向宋昭阳,道:“娘亲,有证据吗?” 宋昭阳摇头道:“虽然我们都知道是她,但却没有有力证据,或许……” 她皱眉,“那位即将成为你二叔妾的蓟姨娘会知道一些,但她不足以让安阳公主落马,毕竟她头顶着公主的头衔,有点棘手。” 说着,她自嘲一笑。 “安阳公主说太后很宠爱我,可惜太后心里也是有一把秤的,比如你二叔的事,虽然太后心里清楚,安阳公主是幕后的黑手,同时她还杀了人,但太后还是保了她,只是让她离京,永世不能回京作为惩罚。并没有剥夺她的头衔。” 夭夭闻言,心有不甘,对着宋昭阳说道:“所以娘亲,就算太后知道是安阳公主陷害我,恐怕也会保住她,对吗?” 宋昭阳不想让夭夭伤心,但事实就是事实,她点头。 夭夭悲戚一笑,她眼圈红了起来,恨恨道:“娘亲,是我们忠义侯府不足以让他们重视,还是我的身份不够格?” 宋昭阳语塞,看着夭夭眼眶里噙着泪水,心疼万分。 她将夭夭拉入怀里,用帕子轻轻地擦拭她的眼泪,对着夭夭说道:“夭夭,你放心,娘亲和爹爹绝对不会让你白受罪的,我们会用我们的方式帮你讨回公道!” 夭夭闻言,心里感动。 她何其幸运竟然有这样的家人。 她的家人为她着想,她也不能任性,她要用自己的能力来保护她爱的家人。 夭夭抬起头,看着宋昭阳,道:“娘亲,明日您进宫,请宫里的嬷嬷为我验明正身。” “什么?!”宋昭阳露出错愕的表情。 夭夭小脸坚定而认真。 “外界不是说我失去了清白吗?我们虽然报官了,但口说无凭,那就让宫里有分量的人为我验明正身,还我清白,堵住悠悠众口。” 宋昭阳欣慰又心疼地看着女儿。 “夭夭,你确定?” 夭夭重重地点头。 “是的,娘亲,我很确定!” “你放心,我不觉得这是件侮辱人的事情。反而,我要通过这件事,让那些质疑我的人,还有看我笑话的人闭嘴!” 宋昭阳叹气,见女儿坚持,她说道:“好,明日我就进宫见皇后。” —— “昭阳,本宫没听错,你想给令容验明正身?”苏玉颜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昭阳。 宋昭阳恭敬道:“娘娘,您没听错。臣妇确实是这个意思。这段时间京城流传关于臣女的谣言,您听说了吗?” 苏玉颜点了点头,“本宫是听说了,但本宫不相信这些,本宫也叫了太子过来询问这件事,太子说令容当时被刺客劫持,好在平安无事。本宫已经责令太子调查这件事,将幕后黑手抓捕归案,还令容一个清白。” 宋昭阳对着皇后行了一个礼,道:“谢娘娘深明大义,但这件事已经影响了臣女的声誉,如今一时半会是无法找到这幕后的黑手。臣女因为这件事茶饭不思,臣妇想要她返回书院,却担心流言蜚语会让她更加糟糕。” “思前想后,臣妇决定进宫,请您安排人,给臣女验明正身,也证明她的清白,还她的清誉。” 苏玉颜听到她这句话,深深地看了宋昭阳一眼,随即笑着说道:“行,去把容嬷嬷叫过来。” 很快一个面色严厉的嬷嬷被带过来。 苏玉颜对着宋昭阳介绍道:“昭阳,这是储秀宫的容嬷嬷,一向负责秀女的查验,就让她去给令容验明正身吧。” 宋昭阳恭敬道:“是,娘娘!” 容嬷嬷被带到忠义侯府,夭夭很是配合容嬷嬷检查身体。 容嬷嬷一脸严肃地走进屋子,随后微笑着走了出来。 她对着一直在外面的宋昭阳说道:“侯夫人放心,小姐清清白白,等老奴回宫禀报皇后,皇后会下懿旨,还小姐一个清白。” 宋昭阳听到容嬷嬷的话,笑着点头,随后一旁的紫莺送上一个荷包。 容嬷嬷推辞不了,接过来,满脸带笑地离开。 宋昭阳松了一口气,走进屋子里,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女儿,她怜惜地上前,轻轻地抚摸夭夭的脑袋。 “夭夭,委屈你了。” 夭夭深呼吸了一口气,嘴角一勾,看着宋昭阳,说道:“娘亲,没事,这一切我都能承受。” 坤宁宫内,苏玉颜听到容嬷嬷的汇报,点了点头。 她对着一旁的嬷嬷道:“下一道懿旨,恢复薛令容名誉,若哪个胆敢再议论这件事,当幕后造谣者处置。” 嬷嬷听到苏玉颜的命令,领命离去。 苏玉颜让容嬷嬷退下之后,回到暖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苏玉颜的贴身宫女见状,担忧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给您看看?” 苏玉颜摇头道:“你觉得薛令容如何?” 宫女笑了笑,道:“奴婢一个奴才,不敢非议主子。若娘娘觉得薛小姐好,奴婢也觉得她好。” 苏玉颜闻言,失笑,随后意味深长地捏了捏面前盛开的娇艳花儿,道:“忠义侯府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本宫很满意。或许,薛令容还是有机会成为本宫儿媳妇的。” 第223章 夭夭的小算计 “令容!” 庄凝霜刚下马车,见到踏进书院门口的夭夭,激动无比。 夭夭转过头,看到庄凝霜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勾,道:“凝霜。” 庄凝霜来到夭夭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兴奋地说道:“你来书院了?太好了!” 夭夭点头道:“嗯,娘亲进宫见皇后娘娘,让娘娘派人给我验明正身,还我清白。” 庄凝霜走进书院,对着夭夭道:“这个我知道,我从娘亲那里听说这件事了!令容,这件事总算解决了。” 话刚落下,裴舒铃在两个闺秀的簇拥下朝她们走过来。 夭夭用余光瞥见裴舒铃,说道:“并没有解决,娘亲说了,皇后派太子继续追查那日刺客的幕后黑手,务必将人揪出来。” 裴舒铃表情顿时一僵,很快她重新把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 “令容,你身体好了吗?” 夭夭朝着裴舒铃点了点头,道:“谢谢关心,我好了。” 裴舒铃笑着说:“那就好,这段时间京城流传着你的流言蜚语,我很担心你,现在看你状态很好,我就放心了。” 庄凝霜闻言,撇撇嘴道:“说得比唱得好听。” 裴舒铃身边的两个闺秀见状,其中一个不满地说道:“庄凝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凝霜瞪着她,反问道:“怎么?听不懂人话?” “你!”这闺秀气得瞪眼。 “好了。”裴舒铃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庄凝霜的目光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庄凝霜,随便你怎么误会我,我确实很关心令容。” 夭夭见状,笑了,但仔细一看,笑不入眼。 “谢谢裴舒铃的关心,改天我再请你们游湖。” 听到“游湖”两个字,裴舒铃和其他两个闺秀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夭夭不理会她们难看的脸色,拉着庄凝霜的手,往学堂走去。 夭夭回来这一天受到了夫子的欢迎,恰好今日要随堂测试,毫无疑问,这次测试夭夭获得了第一。 裴舒铃看着夭夭被夫子嘉奖,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前日娘亲和她说,皇后对她很是满意,准备赐婚她和太子。等她成了太子妃,在场的人都要和她行礼,就算薛令容再厉害又如何?她依旧匍匐于自己的脚下! 忙碌了一日的学业,夭夭返回侯府,刚踏进家门,就从门房那里得知太子齐淮谨到访的事。 夭夭眼里闪过几道异色。 “打听一下,现在太子殿下在哪?” 她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道。 婢女点头,快速离去。 很快婢女归来,告诉夭夭此时宋昭阳正在大厅招待齐淮谨。 夭夭原本打算去大厅,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 “走!回去换衣裳!” 夭夭从衣橱里挑选出一条白色的衣裳,递给婢女,道:“就换这件。” 婢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姐,这件您不是不喜欢吗?” 自家小姐一向喜欢鲜艳的衣裳,这衣裳虽然用料极好,但颜色有些寡淡,自从做好送过来,就被小姐压箱底了。 夭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道:“是不喜欢,但它却有用处,快!” 婢女见状,立刻帮夭夭换上衣服。 夭夭站在梳妆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想了想,随即快速地将头上的珠钗卸掉,单留几颗珍珠点缀发髻。 “好了!” 婢女见状,张大了嘴巴。 还没等她问清楚,外面传来喜鹊的声音。 “小姐,奴婢进来了!” 喜鹊走进来,朝着夭夭行礼之后说道:“小姐,太子今日来访,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话刚落下,喜鹊抬起头,但看到夭夭这寡淡的妆容,瞪直了眼睛,随后眼刀子剐向一旁伺候的婢女,训斥起来。 “今日怎么给小姐打扮的?还不赶紧给小姐梳洗换衣裳!” 婢女被喜鹊训斥,脸上委屈,正想解释,夭夭却打断了她的话。 “喜鹊姐姐,别怪她,是我要这样打扮的。” 喜鹊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您这样……似乎不妥。” 夭夭嘴角扬起,道:“没事,走吧,去见母亲和太子。” 宋昭阳正和齐淮谨聊天,眼睛的余光一直关注着外面。 等她眼睛的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踏进大厅,正疑惑是谁,待看清是自家宝贝女儿时,眼眸猛地一缩。 夭夭,她怎么这样打扮?! 不仅是宋昭阳吃惊,一旁的齐淮谨也是惊地站了起来。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女儿拜见娘亲!” 夭夭动作优雅地朝着齐淮谨行礼。 齐淮谨目光死死地盯着夭夭,一时间没有出声。 一旁的宋昭阳见状,轻轻地咳了几声。 齐淮谨回过神来,沉着声音说道:“夭夭妹妹,起来吧。” “谢太子。”夭夭起身。 宋昭阳眼里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看着女儿,没揭穿女儿的小伎俩,对着她说道:“夭夭,太子殿下今日过来探望你。” 夭夭闻言,脸上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她看向齐淮谨,随后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声音有些哽咽。 “臣女谢太子殿下。” 说着,她又朝着齐淮谨行了一礼。 齐淮谨见夭夭含泪欲泣的模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随后沉声道:“夭夭妹妹,起身吧,孤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要询问你。” 说完,他转头对着宋昭阳说道:“侯夫人,不介意孤和夭夭单独说话吧。” 宋昭阳犹豫了一会,随即还是点头,无奈道:“行吧,夭夭,好好招待一下太子殿下。” 说着,她刻意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帮臣妇开解一下这个孩子,最近她……哎!” 她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不再多说,摇头离开。 待宋昭阳离开大厅之后,夭夭对着太子客气的说道:“太子殿下,您是想要问臣女什么事吗?” 太子很少看到夭夭如此对他客气,心有些发堵,放软了口气,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嗯……就去上次我们坐的那个凉亭,可以吗?” 夭夭点了点头。 凉亭里,太子看着消瘦了不少,脸色还有些不佳的夭夭,他嘴巴紧紧地抿着,随即问道:“夭夭,你今日有些不同。” 第224章 夭夭:我想成为人上人 夭夭听到齐淮谨的这句话,强忍着夺眶欲出的泪水,眼圈通红,拚命不让它们落下。 她看着齐淮谨,声音哽咽道:“太子哥哥,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太张扬了,所以才引来报复呢?” “我怕了,这些天梦里一直被那刺客剥开衣服,那可怕的噩梦让我夜不能眠。” “我现在低调了,不再惹人关注,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危险了呢?” 夭夭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黯淡无光,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齐淮谨看着夭夭这副模样,他的心狠狠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揪在一起,疼得让他喘不过气。 曾经这一双明亮的眸子,如今变得灰暗和无助。 他的眼神中交织着心疼和挣扎,最后他遵循自己的想法,伸出手,将夭夭揽入怀中。 夭夭被齐淮谨突然的动作弄得身子一僵,眼睛瞪大了。 “太子哥哥,你……” “夭夭,别哭!”齐淮谨宽大的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改变。” “真的不是我的错?”夭夭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齐淮谨看着夭夭脸上写满害怕,微微颤抖的嘴唇,可见这段时间她有多痛苦。 他心疼地点头,认真道:“是的,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幕后之人嫉恨你,才谋划这一切。若是你真如她所愿,改变你自己,那就是让这个幕后小人得意了!” 这安慰的话让刚才一直强忍的夭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将脸深深埋在齐淮谨怀里,放声大哭。 泪水浸湿了齐淮谨的衣裳。 他看着怀里的人儿肩膀一耸一耸,脸上难掩心疼。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发泄。 夭夭就这样哭了很久,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已哭得又红又肿。 “夭夭,不哭了。” 齐淮谨轻轻地安抚着,平复好心情的夭夭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满脸尴尬。 “太子哥哥,让你见笑了。” 声音小声而嘶哑。 “没事,孤不介意。” 他满眼心疼,想要再将夭夭拥入怀里,但他看到夭夭已经适当地和他保持距离,眸色一暗。 “你放心,孤会想办法为你讨回公道的。” 夭夭震惊地看着太子,问道:“太子哥哥,你也知道是谁做的?” 也…… 齐淮谨捕捉到夭夭话语中的词,眸光闪烁。 夭夭知道这幕后的主使者是高阳公主。 他说道:“夭夭,你知道是谁做的?” 夭夭抿嘴,随后苦笑,道:“不太清楚。我猜得出爹爹和娘亲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娘亲没有直白地点出是谁,只告诉我,幕后凶手已经受到惩戒,我的名誉也恢复了。太后娘娘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太子哥哥,我难受。” 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齐淮谨心疼地看着她。 现在他看到她哭,都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只想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让她不再哭泣。 他眸中闪过一道厉色。 高阳公主,他的皇姑姑。 父皇和皇祖母确实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但他可以暗中使绊子,让高阳公主回去的路上没那么好过! 齐淮谨不想在夭夭面前说出他的想法,在安慰了一番夭夭之后,他便告辞离去。 在齐淮谨离开之后,一直站在角落的喜鹊走了出来。 她无奈地看着夭夭红肿如桃的眼睛,心疼无比。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夭夭身子一僵,一想到如何和宋昭阳解释这一切,一时间有了逃避的想法。 “喜鹊姐姐,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 喜鹊摇摇头,道:“夫人吩咐了,让您在太子离开之后马上过去她那里。” 夭夭欲哭无泪,只能听话。 刚来到宋昭阳面前,夭夭看着面无表情的宋昭阳,头皮一直发麻。 “娘亲。” 夭夭向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让紫莺一直关注女儿和齐淮谨的情况。得知女儿在齐淮谨面前的表现后,她的脸就沉如墨,直到女儿过来,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她的脸色都没有缓和一分。 她心疼又气愤地看着夭夭,咬牙切齿道:“夭夭,娘亲不知道你本事如此厉害!” 话一出口,吓得夭夭跪在地上。 “娘亲,您息怒!” 宋昭阳强压怒火,看着夭夭,问道:“夭夭,告诉娘亲,你在做什么?” 夭夭抿了一下嘴,随后认真地看着宋昭阳。 “娘亲,我想试探太子对我到底有没有情义。” “然后呢?”宋昭阳追问。 夭夭继续道:“娘亲,太子待我挺不错的,所以我打算争取做太子妃。” 宋昭阳眼眸猛地一缩,震惊地看着夭夭。 “夭夭,你想当太子妃?” “是的!”夭夭挺直了腰杆,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野心,“我的家世,长相都不比她们差,何况之前皇上也有意让我当太子妃,为什么我不争取呢?” 最重要的是,她想保护她的家人! 经过这件事,她明白了只有成为人上人,她还有她的家人才不会被人拿捏。 夭夭看着宋昭阳,嘴角勾起冷笑:“娘亲,我知道您和爹爹喜欢我快乐长大,我曾经也幻想着将来的夫君和爹爹一样,一心一意待我,但现实呢?总有人想要破坏这一切。” “原本我不想争,可她们却逼我踏入这漩涡中,既然如此,那我就如她们所愿。” 宋昭阳仿佛第一次认真看女儿一般。 不! 应该说,经过此事,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感到欣慰,但同时也心酸。 她希望女儿有自己的利爪,但不希望女儿牺牲自己。 “夭夭,你不必委屈自己,娘亲和爹爹可以选一个合适的夫婿。” 夭夭轻笑,道:“娘亲,人心易变,女儿知道您和爹爹会选一个好的夫婿给女儿,但谁能保证将来他不会变化呢?” “但太子就不一样了,至少女儿确定,如今太子对女儿有怜惜之情,或许也有一丝感情,女儿想利用这一切,获取到我需要的东西,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 “比起虚幻的感情,女儿觉得手握权势,保护家人,那也是不错的!” 第225章 蓟姨娘,棋子 宋昭然看着夭夭坚定的模样,心一颤。 “夭夭,你确定?” 她认真问道。 夭夭重重点头,肯定地回道:“母亲,再确定不过了!” 宋昭然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女儿,“你先回去,我现在一时接受不了,让我缓一下。” 夭夭向宋昭然行礼告辞。 夭夭离开之后,宋昭然捂着额头,有些头疼。 她没想到这件事对夭夭影响如此之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苦笑着对紫莺道:“紫莺,之前我一直不愿夭夭太过单纯,如今她变得有野心,我倒是心疼了。” 紫莺道:“夫人,其实奴婢觉得小姐这样挺不错的,有目标,有野心。她对太子没有太重的感情,这样的她才会更理智。” 宋昭然闻言,陷入沉思。 —— “夫人,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薛楚忠从顺天府尹那里得知这些年常巧儿捐银的事,大为震惊。同时他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件事,皇上才给他一次机会,放他出狱,这让薛楚忠心里尤为感动。 他回到薛府,来到常巧儿的院子,先向她服软道歉。 常巧儿面无表情地看着薛楚忠,道:“老爷,在妾身的心里,若不是为了丰哥儿,妾身绝对不会留在薛府。” “你好自为之。对了!恭喜你纳新妾,妾身将蓟姨娘安置在西落院,规矩什么的,等明日她过来请安,妾身再好好教她!” 说完这句话,常巧儿不看薛楚忠难看的脸色,转身离去。 薛楚忠得知太后下懿旨将蓟涵雁赐给他当妾,咬牙切齿,立刻起身,来到西落院。 此时的蓟涵雁身着粉红色衣裳,头上的发髻已梳成妇人妆。 但薛楚忠踏进屋子,就看到蓟涵雁一脸憋屈流泪的模样。 “哟,这是谁呢?这不是半夜将我从勾栏院迷晕带走,还污蔑我毁了她清白的蓟姑娘吗?” 蓟涵雁听到薛楚忠嘲讽的声音,不甘地站起来。 “薛楚忠,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蓟涵雁脸上。 “大胆贱妾!竟敢直呼本老爷的名讳,懂不懂规矩!” 一个耳光将蓟涵雁打趴在地上,脸颊随之红肿起来。 她怨毒的目光瞪着薛楚忠,这个狗男人,竟然敢打她! 她有千万种手段,可以将这个狗男人碎尸万段! “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薛楚忠看着蓟涵雁恶狠狠的目光,蹲下来,手掐住蓟涵雁的下巴,眼睛眯了起来。 蓟涵雁吃痛,皱起眉头。 “蓟姑娘,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太后赐给我的妾,你以为高阳公主还是你的靠山呢?呵!信不信,我把你杀了,高阳公主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话一出,蓟涵雁身子顿时一僵。 她想到主子送她来薛府之前的叮嘱,让她务必拿下薛楚忠这个男人,让他对自己马首是瞻,挑拨薛楚忠和薛楚承之间的兄弟情,同时打听一下薛家宝藏的事。 是的,齐芸灀还没打消对薛家宝藏的怀疑。 她觉得单凭常巧儿的捐银不可能维持军中的粮草,所以她怀疑还是薛楚承的手笔。 蓟涵雁想到这里,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她一扫刚才对薛楚忠的厌恶,眼里噙着泪水。 “薛二爷,妾身错了。” 薛楚忠见蓟涵雁服软,挑了挑眉。 “薛二爷?” “不!老爷,妾身说错了,以后妾身一定好好服侍您。” 蓟涵雁强忍着腹中翻腾的恶心,对着薛楚忠一脸恭敬道。 薛楚忠松开手,得意地笑道:“行啊!你说好好服侍我,那现在就看看你的表现了。” —— “夫人,老爷昨日在那位新进的蓟姨娘屋子里待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听说叫了五次水。这蓟姨娘还真是有手段,原本府上的人都觉得老爷一定会厌恶她,没想到才进府第一天就把老爷给拿捏住了。” 常巧儿的贴身婢女对她吐槽道。 常巧儿眉头一皱,想起之前宋昭然的提醒。 宋昭然说高阳公主对他们薛府抱有敌意,虽然这次薛楚忠能顺利躲过一劫,但高阳公主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蓟涵雁就是高阳公主手中的棋子,如今她成为薛楚忠的妾进入薛府,绝对不是善茬。 宋昭然提醒常巧儿务必小心。 只是常巧儿没想到,蓟涵雁手段如此了得,竟然才进府不到两个时辰,就把薛楚忠拿捏住了。 常巧儿对着贴身婢女道:“蓟姨娘带了几个人进府?” 婢女恭敬道:“只有一个丫环。“ 常巧儿想了想,道:“她院子里的人安排好了吗?” 婢女点头道:“您放心,安排妥当。” 常巧儿补充道:“连她那个丫环也给我盯着。” 婢女愣住了,最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来报,说蓟涵雁前来请安。 常巧儿收敛住脸上的严肃,挑眉道:“走,去会会新来的蓟姨娘。对了,把二夫人还有几个姨娘也叫过来,毕竟新人第一次见面,不能忽视。” 婢女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点头。 小温氏得知蓟涵雁要去常巧儿那请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自从小温氏贬妻成妾之后,就不再和常巧儿同屋而坐。 就算现在府里新进了姨娘,且这个姨娘还是诬陷薛楚忠的人,小温氏也不愿意屈尊去常巧儿的院子。 她对着面前的传话的婢女淡淡道:“你去告诉常氏,让那个新进的女人等会儿过来跟我请安。” 婢女闻言,干笑了几声,领命离去。 蓟涵雁脚步有些不稳地踏进大厅,但她踏进来的那一刻,数十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有一道目光极为刺眼,便是坐在角落里的许姨娘。 当年许姨娘怀着身孕大闹常巧儿和薛楚忠的婚礼,后来却没能保住腹中胎儿。 可以说那么多姨娘中,许姨娘对薛楚忠用情最深。 可惜自从失去孩子之后,许姨娘再也没怀过,十多年过去了,再好的容颜也凋零了。 一早她得知薛楚忠和蓟涵雁厮混了一天一夜,此时她盯着蓟涵雁,眼里的恨意几欲喷薄而出。 第226章 美貌也是一个有力的武器 许姨娘袖中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都嵌入了肉里,想用疼痛来保持冷静,可当她目光落在蓟涵雁脖子上的红印上时,强烈的嫉妒冲破了理智。 坐在上首的常巧儿敏锐地感觉到许姨娘的敌意,她挑了挑眉。 在薛楚忠这些妾中,恐怕对他有真心的只有眼前这位许姨娘了。 可惜啊! 走进屋子的蓟涵雁看到大厅里薛楚忠的一众妻妾,她眸色一沉,随后走上前,对着常巧儿行礼。 “妾身拜见夫人。” 常巧儿点头,随后一旁的婢女端来茶水。 蓟涵雁从容地接过茶水,双手稳稳地递到常巧儿面前。 常巧儿一脸平静,并没有马上接过茶水。她故意让蓟涵雁端着茶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蓟涵雁几乎维持这个姿势一盏茶的时间。 蓟涵雁暗暗咬牙,心里将常巧儿骂了个底朝天。 常巧儿观察了蓟涵雁许久,发现她除了脸色有些发青外,双脚并未打颤。 这一点都不像普通闺阁的女子,意识到这一点,常巧儿心一沉。 她伸出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 仪式结束之后,常巧儿说道:“在座的都是老爷的姨娘,她们比你先进门,年纪也比你大,以后你就当她们做姐姐尊重。” 蓟涵雁眼底暗流涌动,随后貌似恭敬地答应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常巧儿道:“府上还有一位温夫人,她是老夫人的侄女,曾经是老爷的正妻。” “原本是叫她过来,让你拜见她,可是她却不愿意过来,说等我们这边仪式完成之后,让你去和她请安。” 蓟涵雁皱起眉头。 据她所知,这个温氏已经不是薛楚忠的正室,还让她去给温氏请安,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拿捏了! 她对着常巧儿说道:“夫人,您说那位温夫人也是正室,这不合常理。” 常巧儿挑眉,反问道:“蓟涵雁姨娘的意思是?” 蓟涵雁义正词严道:“妾就是妾,律法上可没有平妻之说。” 常巧儿嗤笑,淡淡道:“你不想给她请安也罢,行了,都退下吧。” 许姨娘经过蓟涵雁身边,朝她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蓟涵雁姨娘果然年少轻狂!” 说完,她幸灾乐祸地离开了。有人作死,那正好了,不用她来动手! —— 宋昭阳昨日和薛楚承说起夭夭的野心。 薛楚承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当太子妃,他失眠了一晚。 不仅是他,就连宋昭阳也辗转难眠。 薛楚承上朝,看着仍睁着眼的宋昭阳,轻叹一口气。 “夫人,既然夭夭有此志向,那我们就全力支持她吧。” 宋昭阳闻言,腾地坐起来。 “夫君,你支持她?” 薛楚承笑了,说道:“夭夭有一句话说得对,手握权势,保护家人,如今为夫也是朝着这个目标而走。以前为夫觉得夭夭适合在温室中长大,现在看来,她并不愿意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陪她一起努力吧。” 宋昭阳沉默了,直到薛楚承离开屋子,她没有表态。 天亮了,宋昭阳让紫莺去叫夏嬷嬷。 “嬷嬷,当初我选择薛楚承,没有嫁给皇上,姨母和您,是不是很失望?” 夏嬷嬷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夫人,是挺失望的,特别是太后。但她希望您快乐,于是不再坚持,并且让老奴一直服侍您,希望您这辈子不会受人欺负。” 宋昭阳闻言,眼圈红了。 上一世她辜负了所有爱她的亲人,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连娘家人都被牵连。 她仰头,将泪水收回去,待情绪平稳之后,对着夏嬷嬷道:“嬷嬷,夭夭想当太子妃。这段时间你先把手头的活放下,去夭夭身边,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夏嬷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姐想当太子妃?!” 之前她可是听说侯爷和夫人想要给小姐选个夫婿,尽快订婚,杜绝小姐嫁入皇室的。 宋昭阳淡淡一笑,道:“夭夭比我有野心,既然她有这个目标,那我们就尽量帮她。” “你要让她知道,合格的太子妃是什么样的,如今她还有后悔的机会。” 夏嬷嬷收起脸上的惊讶,认真地点头,道:“您放心,老奴一定好好教小姐。” 夏嬷嬷离开之后,宋昭阳对着紫莺道:“紫莺,江湖中可有什么妙方能让女子颜容如玉,肌肤胜雪吗?”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愣了一下,道:“夫人,您要用?”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若我要用的话,早就让你找寻了,何必等现在?” “我是想要用在夭夭身上。若她成为太子妃,想要留住男人,不仅要贤良淑德,美貌也是一个有力的武器。” “虽然现在夭夭够美,但哪个女子不希望更美呢?更何况宫里的宠妃,还无时无刻保持自己的美貌呢!” 紫莺点头道:“是有法子,但奴婢对此了解不多。”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 “对了!前段时间侯爷找了那位神医,他或许有办法。” 宋昭阳挑眉问道:“神医还没离京?” 紫莺道:“没有,昨日奴婢在街上还见他,看样子是庄太医不让他离开。” 宋昭阳心里有了主意,道:“有没有办法让他登门呢?” 紫莺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有了主意。 “奴婢试试!” 紫莺抽空出了门。 直到晌午,她才带着曲炎阳踏进了侯府大门。 “夫人,奴婢把神医请回来了!” 紫莺笑容满面的对着曲炎阳说道。 宋昭阳一阵惊讶,随即看向紫莺,道:“你是用什么办法的?” 紫莺笑了,说道:“奴婢和神医交谈了一下,才知道他老人家和奴婢的师父相熟。奴婢说有事求他,于是就把他带来了府里。” 宋昭阳没想到紫莺能耐如此之大,朝她竖起大拇指,赶紧换了一身衣裳去见曲炎阳。 曲炎阳一见到宋昭阳和紫莺一起到来,他眉头一皱,指着宋昭阳,对紫莺问说:“丫头,你和她什么关系?” 紫莺恭敬道:“前辈,夫人是晚辈的主子。” 话音落下,曲炎阳脸色顿时一沉。 “胡闹!” 第227章 别高兴太早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紫莺。 “你师父好歹在江湖中有一番地位,其门派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你竟然给人当下人,还是朝廷命官的下人,你对得起你师父吗?” 宋昭阳听到曲炎阳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没等她说话,只听到紫莺说道:“前辈,这是晚辈的选择,当年若没有主子父亲的救命之恩,晚辈早就死了。晚辈和主子的父亲约定过,二十年,这是晚辈还救命之恩与培育之恩的期限。” 宋昭阳震惊地看向紫莺,二十年约定这件事,紫莺怎么没和她说? 曲炎阳听到紫莺的这番话,沉声问道:“你师父知道吗?江湖和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到时候会影响到你,甚至你的师门,你想过这个问题了吗?” 紫莺点头,认真道:“前辈放心,这件事晚辈已经知道了。当初师父为了杜绝隐患,在晚辈离开师门时已将晚辈逐出师门!” 曲炎阳愣住了。 还没等他出声,紫莺调侃道:“前辈,不说晚辈和朝廷牵连在一起,那您呢?若是有人得知您和太医院院首庄太医是师兄弟,您还亲自来京城给公主看病,那后果……”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曲炎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冷声道:“你威胁我?” 紫莺立刻摇头,一脸恭敬道:“晚辈不敢。” 曲炎阳冷哼一声,看向宋昭阳,没好气道:“都怪你男人!” 宋昭阳:“……” 这怒火怎么牵连到她身上了? 宋昭阳笑道:“神医,妾身不知妾身的相公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 曲炎阳吹胡子瞪眼道:“如果不是你男人来找我,我才不出山呢!” 宋昭阳差点被曲炎阳这番解释呛住了。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无奈道:“神医,不是妾身的相公故意去找您的,是庄太医在皇上面前举荐了您,并将您住的地方透露出来,妾身的相公才奉旨去请您。” 说着,她撇撇嘴道:“您以为他愿意去啊!” 曲炎阳被宋昭阳最后一句话怼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紫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曲炎阳听到紫莺的笑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就知道你哄骗我老头子过来没好事,哼!我不干了!” 说完,他就要拂袖离开。 紫莺见状,连忙拦住他。 “前辈,曲大夫,曲神医,您是华佗在世,您别走,有话好好说,晚辈保证绝对不会把您来京城的目的透露出去!” “晚辈真是有事相求,您若是真走了,晚辈就跟着您回山里,天天哭给您看!” “你你你!你这个丫头是无赖呢!”曲炎阳气笑了。 紫莺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您若觉得晚辈是无赖,也行!” 曲炎阳真是被紫莺无耻的形象给打败了,无奈道:“行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紫莺见曲炎阳妥协了,狡黠地朝宋昭阳眨了眨眼,随即对着曲炎阳说道:“前辈,晚辈这次请您过来,是想给您看看主家的小姐的。” 曲炎阳“嗯”了一声,道:“人呢?你让我看的病人在哪?” 宋昭阳赶紧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去把小姐请过来。” 很快,夭夭忐忑不安地来到大厅,对着宋昭阳行礼后问道:“娘亲,您叫夭夭有事吗?” 宋昭阳并没有回答夭夭,而是看向曲炎阳。 “麻烦神医给妾身的女儿看看。” 曲炎阳朝夭夭招招手,“丫头,你过来。” 夭夭犹豫地看向宋昭阳,见宋昭阳点头后,她走到曲炎阳面前。 她向曲炎阳行了一个礼。 “小女拜见神医。” 曲炎阳打量了一下夭夭的脸色,说道:“手伸出来!” 夭夭伸出手臂。 曲炎阳给夭夭把脉,很快他脸色一沉,看向宋昭阳和紫莺不悦道:“你们俩耍我呢!这丫头就是之前受了惊,如今身体没事,还劳烦我给她看。” 紫莺一脸钦佩的看着曲炎阳,道:“前辈,您真厉害,竟然能看出小姐之前受了惊!” 曲炎阳看着紫莺一脸夸张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到底叫我来有何目的,直说!” 紫莺道:“是这样的,您能不能让我家小姐变得越来越美,皮肤越来越好,然后能吸引得男人欲罢不能!” “咳咳咳!”夭夭被紫莺这番话呛住了,她脸色涨红。 曲炎阳看向宋昭阳,挑眉道:“你的意思是?” 宋昭阳点头道:“是的,神医,能否请您给开个方子,让妾身的女儿变得越来越吸引人呢?” 曲炎阳看向夭夭。 夭夭毕竟年纪小,脸皮薄,见曲炎阳看过来,红着脸道:“我觉得自己挺不错的。” 曲炎阳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这丫头确实天生丽质,但想要吸引男人,也不是不可以。” 宋昭阳和紫莺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一旁的夭夭不明所以,但她觉得母亲不会害自己,于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听着。 曲炎阳见状,无奈地说道:“先别高兴太早,这药可不便宜,到时候可得花不少银子。” 宋昭阳一脸认真道:“神医放心,多少钱都行,只要能对孩子好。” 曲炎阳见宋昭阳不想说假话,立刻让她准备笔墨纸砚,他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 一旁的夭夭仔细看着,倒吸了一口气。 上好的珍珠,至少百年的人参等等,这只是外用的,还有内服的药…… 夭夭看着纸上写着不少珍贵的草药,她的眼皮直跳。 “嗯,先准备好这些东西,然后一会我告诉你们怎么制药。” 紫莺接过,随即问道:“前辈,您要离开京城了吗?” 曲炎阳话语一顿,随即板着脸道:“看破不说破,难道你不知道吗?” 紫莺干笑了几声。 曲炎阳交代清楚之后,叹气道:“这京城的水太深了,若不是师兄不让我那么快离开,我早就离开了!就比如那个什么公主,对自己还真是狠,竟然连毒都给自己下,啧!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228章 养私兵,养面首 宋昭阳听到曲炎阳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神医,您说的是高阳公主给自己下毒?” 曲炎阳见自己说漏嘴,赶紧捂住嘴,一脸心虚道:“你听错了,我没说过这种话。” 话音才落,薛楚承从外面走进来。 “侯爷!” “爹爹!” 紫莺和夭夭朝着进门的薛楚承行礼。 宋昭阳朝着薛楚承微笑道:“夫君。” 薛楚承冲着宋昭阳点头示意后,一脸亲和地对着曲炎阳说道:“曲大夫,您什么时候离京,需要晚辈派人送您吗?” 曲炎阳摆摆手,道:“不需要,我得偷偷摸摸地离开。”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薛楚承似乎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曲炎阳翻了个白眼,看着笑话他的薛楚承,想起刚才自己说漏嘴的话,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个什么公主,有毛病,自己给自己下毒,然后又服了解药。” “我和我师兄说这件事,他还让我别外传。” 宋昭阳和薛楚承听了这番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果然如他们所料,是齐芸灀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曲炎阳交代完紫莺怎么制药,瞬间感觉到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在大宅子里,果然深山茅草屋才适合他。 “行了,没事老夫走了,以后有事没事别来找老夫!” 曲炎阳打算来个连夜离京。 薛楚承见状,道:“曲大夫,难得您登门,不给晚辈一个招待的机会?” 曲炎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老夫吃不惯你们的山珍海味,还是糙糠粗粮比较适合老夫。行了,别送了!” 说完,他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宋昭阳觉得好笑,立刻示意紫莺送他。 薛楚承今日早些回府是有事和女儿说,他朝宋昭阳使个眼色,宋昭阳会意,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 夭夭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 爹爹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决定来找她说教? 薛楚承看到女儿紧张的样子,眼里又无奈又好笑。 “夭夭,爹爹问你,你真打算当太子妃?” 夭夭立刻压下紧张的情绪,点头,对着薛楚承说道:“是的,爹爹,夭夭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薛楚承认真地看着夭夭,道:“就算将来,你要看着太子身边女人无数,他无法给你一颗全心全意的真心,你也甘心?” 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说道:“爹爹,没关系,女儿也不是真心喜欢他。” 若不是为了保护家人,谁想嫁这个烂黄瓜啊! 夭夭在心里吐槽。 宋昭阳没想到夭夭经过这次事后变得如此有理智,她既心疼又欣慰。 薛楚承轻叹,没想到女儿如此理智。 他说:“既然你有这样的打算,那爹爹尽力支持你!” 夭夭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无奈道:“娘把夏嬷嬷安排到你身边,今日还让紫莺把神医带来,让他给你看身体,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难道你心里还没个数?” 夭夭眼圈微红,扑到宋昭阳怀里,感动地哭了起来。 宋昭阳揉着夭夭的脑袋,鼻子泛酸。 说实话,她真不愿意夭夭嫁给太子,太子妃可不是好当的,何况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太子能不能顺利登基,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既然夭夭下了决定,不管如何,他们夫妻俩都会满足夭夭,将夭夭送上至尊的位置! 薛楚承还有话和宋昭阳说,见母女俩腻歪完了,就让夭夭离开。 “夫人,岭南那边送来消息了!” 宋昭阳坐直了身子,道:“说。” 薛楚承严肃道:“蓟家真正的主事者是高阳公主,她养了私兵,同时在蓟家养了面首。” “跟安阳公主不和的蓟家人全都被高阳公主杀了。” 宋昭阳表情凝重,她说道:“一个远嫁岭南的公主竟然能控制住一个家族,你觉不觉得有问题?” 她记得当年齐芸灀远嫁岭南,皇上和太后的陪嫁虽然厚重,但护送的人除了她的婢女和从小到大伺候的人,并没有一个会武功之人。 薛楚承点头道:“夫人猜得很对。据可靠消息,安阳公主与林家人私下交往颇深,为夫怀疑,幕后支持她的人便是林家人。” “林家?安阳公主的外家?”宋昭阳眉头一皱,“林家不是被流放了吗?” 林家,曾是京城鼎盛家族之一,但因参与了前朝的皇子夺嫡,被先帝恼怒,林家被抄家,流放岭南。 那时候齐芸灀的母妃林妃也因此大病一场,随后便郁郁而终。 薛楚承说道:“林家虽然被抄家,但底蕴还是在的,他们恐怕在抄家之前也做好了准备。夫人别忘记了,高阳公主嫁的地方可是岭南,有她在,林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宋昭阳眸色一沉,问道:“她对付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薛楚承摇头道:“现在尚未调查清楚。” 宋昭阳无奈道:“那她养私兵的事要告诉皇上吗?一个远嫁的公主竟然勾结流放的罪臣,还养了私兵,这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 他嘴角一勾。 “不用为夫亲自禀报皇上,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看他如何处理。” “他不是喜欢夭夭吗?就让他表现一下,看看他对夭夭的重视程度到底有几分。” 宋昭阳见薛楚承如此算计太子,不禁好笑。 —— 京城的某一处私宅,齐芸灀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将她真正的容貌掩饰了。 “公主,刚得到消息,我们前方人马遭遇劫匪,伪装成您的侍女受了轻伤。” 齐芸灀眉头一皱,道:“劫匪?谁如此大胆敢劫本宫的马车?” 男子恭敬道:“目前还在调查,但小的发现他们此趟返回岭南之途,恐怕不会那么轻松。先是马儿莫名其妙地失控,现在又遭劫匪,小的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 齐芸灀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你怀疑是谁?” 男子犹豫了一下,说:“薛楚承。” 齐芸灀咬牙,眼里迸出恨意。 很快她表情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宫吩咐你做的事,可安排好了?” 男子恭敬地说道:“已经安排好,就等您的命令。” 齐芸灀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道:“明日让人上门,本宫倒要看看,宋昭阳面对薛楚承的背叛,她如何抉择!” 第229章 薛楚承的外室携子上门 翌日,常巧儿登门拜访。 她见到宋昭阳之后,直接将自己怀疑蓟涵雁是会武之人的事道了出来。 她对着宋昭阳说道:“如今薛楚忠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天天去宠她,搞得许姨娘天天去找她茬。不仅是许姨娘,就连温氏也没放过她。” “那天敬茶的时候,她明确说温氏是妾,不是正室,这话传到温氏耳朵里,温氏天天让人叫蓟姨娘去立规矩,却不想蓟姨娘被薛楚忠护着,搞得温氏火冒三丈,最近后院乌烟瘴气的,我都不想搭理她们了!” 宋昭阳听到常巧儿的抱怨,笑了起来。 她说道:“那就别管她们,如今她们还得看你的眼色行事。若真被她们弄烦了,你直接带着丰哥儿离家出走,同时将中馈权扔给老夫人,那多潇洒。” 常巧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说的没错!” 但很快她摇摇头,道:“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宋昭阳不解:“有何不放心?” 常巧儿道:“我总觉得蓟姨娘是个危险人物,我担心她会对薛家不利。怎么说二房以后要交到丰哥儿手上,若是蓟姨娘在薛楚忠的耳边吹枕边风,我担心……” 宋昭阳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淡淡道:“有何担心?你若担心,直接和二弟说,他虽然在女色上犯糊涂,但这些年没做过危及薛家的事。” “之前高阳公主威胁老夫人,让夭夭换取他平安的事,想必二弟还不知道。你把这件事和他说,孰重孰轻,他应该知晓。” 温氏见薛楚忠平安归来后,不敢再他提及她去公主府的事,也不敢再跑来侯府,生怕薛楚承会找她算账。 她虽然心里还是怀疑宝藏的事,但手头上没有证据,也知道薛楚承想要捏死她和她的儿子,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所以只能按兵不动,等待今后将夭夭和败柳的身世曝光之后,她再扳回这一局。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这番提醒,眼睛一亮,随即对她点头道:“嫂子,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找薛楚忠。哦,对了!昨日薛楚忠为了败柳的事和温氏大发雷霆,还找上我,说让我尽快给败柳挑选夫婿,最好是远离京城,待她及笄之后,就把她嫁出去。” 宋昭阳挑眉道:“你答应了?” 常巧儿翻了个白眼,道:“我傻才答应这件事,这不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吗?虽然说我算是嫡母,但败柳还有温氏这个母亲在,且老夫人也不愿意我插手败柳的婚事,我若是答应了,恐怕被她们俩给骂死了。” “再说了,虽然说如今败柳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失忆的她也不见得是个聪明的,加上她这张脸,我还真不知道该给她找什么夫婿。” “以前败柳心比天高,若她恢复记忆,我找的夫婿不合她意,不恨死我才怪。这种结仇的事,我才不答应呢!” 宋昭阳点头道:“你不答应是对的。” 常巧儿正想转话题提及捐银的事,突然管家表情凝重地走了进来。 “夫人,外头来了一对母子,自称……” 说着,他犹豫地看向常巧儿。 常巧儿见状,立刻起身道:“嫂子,我想起铺子里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和你聊。” 宋昭阳点头,立刻让人送走常巧儿。 常巧儿走到大门口,看到门口站着一对母子,孩子的长相竟然和薛楚承极其相似。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吧,大哥竟然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儿子?! 常巧儿心里震惊万分,一想到宋昭阳见到这对母子会受伤,她心有不忍。 全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没有好人! 不! 她爹就不是,就宠她娘亲一人! —— 宋昭阳听到管家的话,脸色难看。 她问道:“那个孩子很像侯爷吗?” 管家点头,小心翼翼说道:“比二少爷还像侯爷。” 宋昭阳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薛明霄比较像她,二儿子萧明琛则像薛楚承。 宋昭阳冷冷地道:“把人请过来,顺便叫侯爷尽快回府!” 大厅里,万靖雁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淡定的儿子,他说道:“一会你先别说话,我来说。” 她的儿子邢福生听到她的话,淡淡道:“娘亲,孩儿晓得,你也别紧张,认不认随他们。但冲着孩子这个长相,忠义侯想要置身事外,恐怕难!” 万靖雁听到她的话,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就在这个时候,宋昭阳带着紫莺走了进来,她的目光落在邢福生的脸上,脸色瞬间一沉。 紫莺感受到从宋昭阳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不免打了一个冷颤。 侯爷,您自求多福吧。 “妾身拜见夫人!”万靖雁见到宋昭阳,赶紧站起来,朝着宋昭阳行了一个礼。 宋昭阳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你自称你的孩子是侯爷的亲生之子,可有何证据?” 宋昭阳也不啰嗦,直截了当的问道。 万靖雁顿时愣住了,她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薛楚承的夫人竟如此直白。 她回过神,道:“这孩子的长相就是证据。” 宋昭阳嗤笑道:“世界上相像的人有千千万万,单凭一张脸就说是侯爷的孩子,可笑!” “想要碰瓷,得拿出有力证据,否则到时候阿猫阿狗学你,上门就说是侯爷的孩子,那不可乱套了!” 万靖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委屈道:“若是夫人不信,等侯爷回来,自然会真相大白,妾身不打诳语!” 宋昭阳站起来,道:“那就等侯爷回来,再谈此事!” 说完,她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大厅。 万靖雁和邢福生见宋昭阳就这样走了,两人震惊万分。 夭夭得知这件事,顾不上和夏嬷嬷学东西,匆匆来找宋昭阳。 “娘亲,爹爹绝对不可能背叛您,您要相信他!” 夭夭一进门就对着宋昭阳喊道。 宋昭阳看着比自己还着急的女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慌什么,等你爹回来再说这件事!” “娘,你不担心?”夭夭小心问道。 宋昭阳冷笑,“担心?担心又有何用?如今人都找上门了。” 夭夭心咯噔一跳,“若那孩子真是爹的,您会如何对爹爹呢?” 第230章 快!拜见你爹爹 宋昭阳嘴角一勾,可仔细一看,却发现笑意未达眼底。 她对着女儿说道:“若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爹爹的,那就是你爹爹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承诺,那我会像真正的正室,接纳这一切,但我和他之间,不会再谈男女之爱!” 夭夭一听,欲哭无泪。 她在心里祈祷:这孩子可不要是爹爹的外室子。 但据说那个孩子长得比哥哥还像爹。 一时间,夭夭对薛楚承失去了信任。 母女俩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归来的薛楚承得知这件事,表情一冷。 “夫人呢?” 管家回道:“夫人在后院,说等您回来再处理这件事。” 薛楚承闻言,疾步朝着后院走去。 他踏进宋昭阳的院子,见宋昭阳正拿着剪刀修剪一盆花。 地上散落着不少被剪落的花朵,如今这盆花只剩下枝干。 一旁的夭夭看到自己娘亲的动作,嘴角抽搐,但不敢多言。 直到夭夭看到薛楚承踏进门,激动地叫了起来。 “娘亲,爹爹回来了!” 宋昭阳抬起头,拿起剪刀,犀利的目光射向薛楚承。 “哦,回来了。” 说着,她手中的剪刀“咔嚓”一下,将花枝剪断。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杀气腾腾的模样,表情变得认真。 “夫人,为夫除了你,没碰过别的女人!” “哦?”宋昭阳见薛楚承表明态度,挑眉,“那孩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该如何解释?” 薛楚承眉头一皱,道:“为夫也不清楚,我们见见他们,把事情问清楚!” 宋昭阳将手中的剪刀扔下,淡淡道:“嗯。” 夭夭还想要跟着,薛楚承无奈地对着女儿道:“夭夭,回你的院子,这件事我和你娘亲解决就行了。” 还没等夭夭说话,宋昭阳淡淡道:“让夭夭跟着,让她看着,让她好好学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薛楚承见状,只能让女儿跟着去见万靖雁母子俩。 万靖雁见到薛楚承,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将军,多年未见,妾身终于又见到您了!” “福生,快!拜见你爹爹!” 邢福生拱手,正准备向薛楚承行礼。 薛楚承抬起手, “且慢!” “这位夫人,你是何人?本侯爷可不认识你!你别把脏水往本侯爷身上泼。” 薛楚承的这番话刺激了万靖雁,她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一副受伤的模样,看着薛楚承。 “将军,您忘了妾身了,妾身是杜志峰的夫人。” “什么?杜副将的夫人?” 薛楚承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竟是杜副将的夫人,还将你的儿子赖在本侯爷头上,你够无耻的!对得起泉下有知的杜副将吗?” 杜志峰曾是薛楚承的左膀右臂,十五年前与薛楚承征战时为救薛楚承,被暗箭射中,重伤不治而亡。 杜志峰在临终之前拜托薛楚承照顾妻女,薛楚承承诺,在大战结束后亲自去了杜家,送上抚慰金。 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杜志峰的遗孀竟然找上门,说她的儿子是自己的儿子,简直可笑! 万靖雁的泪水瞬间流下,她跪在地上,哽咽道:“妾身知道,妾身真对不起相公,但这个孩子确实是将军您的!” “当初您送银子来杜家,对妾身心生怜惜,当晚便与妾身有了关系,那一晚妾身便有了福生。” “妾身知道,您对妾身也只是露水之情,妾身也知晓自己的身份。妾身是个寡妇,不可能跟着您,于是这些年来,福生一直以杜姓养在杜家。但现在,这件事被杜家人知晓,知道他不是相公之子,将我们母女俩赶出家门。” “福生这些年一直苦读书,就想要考取功名。若不是妾身实在走投无路,也不会告诉他身世,将他带到京城和您相认。” “妾身不奢求能成为您的女人,只求福生能继续读书,考取功名,也不丢了您这亲生父亲的脸。” 薛楚承听着万靖雁的叙说,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一派胡言!本侯爷除了夫人,这辈子绝不会碰别的女人,何况还是本侯爷副将的遗孀,本侯爷没那么无耻!” “当初本侯爷送了银子之后,当晚就离开了杜家,根本就没留宿,你现在把脏水泼到本侯爷身上,是你故意的,还是有人让你做的,说!” 万靖雁泪水挂满脸颊,她摇摇头,道:“将军,没有人指使妾身,事实就是事实。当时您是趁着深夜来到杜家,身边没有跟着别人,是怕被别人看到。” 说着,她将邢福生拉到身边,道:“您看,福生和您长得一模一样,若您不相信,您可以和他滴水认亲!” 薛楚承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宋昭阳,道:“夫人,为夫确实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昭阳听着万靖雁这番说辞,发现话里一堆漏洞。 以她对薛楚承的了解,薛楚承绝对不可能看上这个女人! 更别说这个女人还是他死去副将的夫人,这不是自找麻烦。 这女人还说薛楚承会夜半翻墙找她有首尾,简直就是笑话。 她起身,走到万靖雁面前。 “看着本夫人!” 万靖雁害怕地看向宋昭阳,弱弱说道:“侯夫人,妾身不会和您争宠,妾身只想让孩子继续读书,考取功名而已。” 宋昭阳冷笑,嘲讽道:“真是好母亲,但本夫人问你,你觉得你长得比本夫人漂亮吗?” 万靖雁缩了缩脑袋,道:“侯夫人您是大家贵女,妾身只是寒门之女,长得自然没有您精致好看。” 宋昭阳挑了挑眉,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长得没本夫人好看,凭什么觉得薛楚承会看上你?就冲着你丧夫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吗?” 这番话如一把刀直戳万靖雁的心窝,让万靖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宋昭阳如此信任薛楚承。 薛楚承因为宋昭阳的信任,表情缓和了不少。 可万靖雁依旧坚持道:“邢福生儿是将军的亲生儿子,妾身对天发誓,他们可以滴血认亲来证明!” “好啊!那就滴血认亲!”宋昭阳决然道。 第231章 二哥,不是亲生的?! 薛楚承无奈地看向宋昭阳,但并没有反对。 下人很快端来一盆水。 宋昭阳朝着薛楚承示意。 薛楚承无奈,拿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上一刀。 血滴入清水中。 万靖雁朝着邢福生说道:“福生,快,你来!” 邢福生眼圈微红地看着薛楚承,随后拿起匕首,像薛楚承一样,在手指上划了一刀。 鲜血滴入水中,渐渐地,薛楚承和邢福生的血融合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万靖雁喜极而泣,对着薛楚承说道:“将军,您看妾身没骗你吧。” 薛楚承脸黑了起来,转头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宋昭阳的表情很是平淡,并没有表现出伤心的模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二哥!” 夭夭见到风尘仆仆的薛明琛,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薛明琛收到家里来信,让他即刻回京。 后来他才得知夭夭在游湖的时候被刺客劫持,差点失了清白。 薛明琛又着急又气愤,一路奔波,换了十匹马儿,连夜返回府里。 却不想才进大门,就从门房那里听说一对母子冒充薛楚承的外室来认亲的事。 薛明琛压抑着怒火,笑眯眯地走进大厅。 “爹爹,娘亲,妹妹,我回来了!” 宋昭阳看着一年未见的二儿子,眼圈泛红,但此时她克制对儿子的思念,对着刚回来的薛明琛说道:“琛儿,来,滴血认亲,你也来试试!” “啊?!” 薛明琛听到宋昭阳的这句话,有些傻眼了。 紫莺上前,将匕首递给薛明琛。 “二少爷,这位自称是侯爷的外室子,刚滴血认亲,血和侯爷的血相融合,现在夫人让您也试试。” 薛明琛听到这句话,凛冽的眼刀子射向邢福生。 邢福生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杀意朝着他袭来,让他浑身一僵。 薛明琛嗤笑出声,接过匕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随后似笑非笑的看向邢福生。 “有意思。” 话才落下,刀划破手指,鲜血滴入水中。 可让所有人惊奇的是,薛明琛的血竟然没有和薛楚承的血相融在一起。 薛楚承惊愕地看着水中的一幕。 万靖雁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将军,他不是您亲生的吗?” 话才落下,一个巴掌甩在万靖雁的脸上。 毫无防备的万靖雁被宋昭阳的一个耳光扇倒在地上。 她愣住了之后,反应过来,情绪激动道:“夫人,你为什么要打妾身,是因为您偷人生下孽种被暴露,所以才……” 话还没说完,只见薛楚承脸一黑,他弯下腰,手掐住万靖雁的脖子。 “将……将军……”万靖雁被薛楚承暴戾的一幕吓住了,她脖子被掐,感觉到气上不了,整个人难受得要翻白眼。 一旁的邢福生见状,赶紧喊道:“放开我娘亲!” 薛楚承冰冷无情的目光射向邢福生,吓得他浑身一颤。 薛楚承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濒临死亡的万靖雁,道:“他是不是本侯爷亲生的,难道本侯爷不懂?” 薛明琛笑着走到薛楚承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想要扒开薛楚承的手的万靖雁,道:“小爷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不是忠义侯的种呢!” 薛楚承和薛明琛父子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相貌极其相似,除了薛明琛的那双眼睛肖像宋昭阳。 薛明琛见万靖雁真的快要喘不上气了,他随即对着薛楚承说道:“爹,把人弄死了,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薛楚承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薛明琛,这不孝子这时候就知道玩! 不过他也松开了万靖雁。 重新得以呼吸的万靖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瘫软在地上,眼里惊恐地看着薛楚承。 “将军……为什么?” 薛楚承冷哼了一声,“谁是本侯爷亲生的,难道本侯爷不知道吗?想要去死,本侯爷成全你!” 万靖雁泪水簌簌地往下流。 宋昭阳看着万靖雁这样,淡淡地说道:“滴血认亲?呵呵!真以为很准吗?” 宋昭阳之所以敢大胆地做这件事是因为上辈子一件事。 上一世,京城一大户人家发生命案,在这起命案中牵扯到这户人家的儿子并非家主亲生之子,却没想到经过滴血认亲,这非生之子竟然能和家主的血相融。 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轰动,后来大家才知道,用滴血认亲来判断亲生的,根本不准确。 所以刚才宋昭阳才让自己的小儿子也滴血认亲,试试这个结果。 没想到结果没让她失望。 万靖雁被宋昭阳的反问弄得一愣,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邢福生站了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涌出淡淡的不甘。 他咬牙说道:“娘亲带我过来认您,是想让我继续读书。你既然不承认我是您的儿子,那这亲不认也罢!” “娘亲,我们走!” 万靖雁听到邢福生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眼里涌出一股酸胀的热意。 “福生……” “走!他不承认我们,你做再多也没用!这种人不配为官!” 说着,他扑到万靖雁的怀里,声音哽咽。 “没有他的资助,孩儿可以想办法读书,我们走!” 万靖雁听到这话,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孩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拉着邢福生的手,起身。 “将军,既然你不认福生,就当妾身这辈子没来过这里!” 说完,她一脸决然就要走。 “站住!” 就在这时,薛楚承叫住他们。 万靖雁眼里划过一道笑意。 她以为以退为进能让薛楚承心软,却没想到薛楚承的下一句话让她身子顿时一僵。 “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来人!把他们给本侯爷抓起来!” 话一落下,立刻有人上前控制住万靖雁和邢福生。 万靖雁和邢福生表情变得难看,挣扎地想要挣脱出束缚。 万靖雁气得脸色涨红,对着薛楚承满脸控诉她的不满。 “将军,妾身都放弃让福生和你认亲了,你为何要抓我们?” 第232章 戳出个血洞 “竟然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本少爷怀疑你是怎么养活你的孩子的,还带着他想要冒充我薛家子孙!” 薛楚承还没回答,一旁的薛明琛嘲讽地看着这对母子俩。 邢福生怒眼瞪向薛明琛。 薛楚承淡淡道:“本侯爷和你清清白白,而你竟然污蔑本侯爷,不知道从哪还找出一个和本侯爷长得如此相像的孩子,这件事在本侯爷没彻查清楚之前,你们就别想离开!” “带走!” 薛楚承的命令一落下,万靖雁和邢福生母子俩被强势拖出大厅。 邢福生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他一口咬在抓着他的侍卫手背上。 侍卫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劲。 就在邢福生趁机想要逃脱的时候,一人一记手刀打在他的脖颈后。他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万靖雁见到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似乎被吓到了,不敢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被带离了大厅。 人被带走之后,薛楚承无奈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面无表情,一张冷脸甩给薛楚承,没好气道:“在没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你就别踏进我院子一步!” 说完,她离开了大厅。 薛楚承想要追上宋昭阳,却被夭夭拦住。 “爹爹,不是女儿不想帮您,这件事确实触碰了娘亲的底线。” “如今您还没证明您的清白呢,还是赶紧找证据洗刷您的冤情吧。” 说完,她拍拍屁股,追上了宋昭阳。 薛楚承脸都黑了,他的宝贝女儿不帮他! 他转头看向二儿子薛明琛。 薛明琛摸了摸鼻子,随即干笑了几声。 “爹爹,孩儿也帮不了您!孩儿一路奔波,累死了,我先梳洗一下,再去和娘亲请安,爹您嘛,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般,快速地溜出大厅。 薛楚承看着自己被妻女和儿子抛弃,气笑了。 “来人!” 他从牙缝里面迸出一句话。 薛楚承的亲卫上前。 “侯爷。” 薛楚承咬牙切齿,“给本侯查!” 宋昭阳回到自己的院子,让紫莺给自己上了一壶好茶。 夭夭看着宋昭阳悠闲地喝茶,脸色没有薛楚承回府之前的难看,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娘亲,这对母子如何处理?” 夭夭对着宋昭阳问道。 宋昭阳抬起头,看向夭夭,问道:“若是你,你觉得如何处理?” 夭夭道:“严刑拷打,务必问出幕后之人!” 宋昭阳挑眉,道:“你来出手?” 夭夭点头。 宋昭阳眼里好笑又无奈。 “傻丫头。” 她话语带着宠溺。 “你觉得你爹是被人算计的?还是这孩子是你爹的亲生孩子?” 夭夭立刻表态道:“自然不可能是爹爹亲生的!” 宋昭阳点头,道:“既然如此,比起你,你爹更恨这幕后算计他的人,现在他恨不得将幕后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若是如此,我们何必出手。” “这件事就交给你爹去办就行了,相信你爹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这里,她嘴角勾起来。 “这幕后之人弄出这对母子找上门,就是想要激怒你爹,或者说她也想激怒我!” “这么多年来,你爹只有我一个正室,妾都没一个。你爹这番举动在京城或者整个北萧可谓是一股清流,这一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宋昭阳想着薛楚承自从被封了忠义侯之后,可有不少同僚想要塞女人给薛楚承,或者在路上制造出不少艳遇,都被薛楚承拒绝了。 她以为大家都知道薛楚承的态度,却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冒出一个自称是薛楚承私生子的孩子。 呵!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对着夭夭道:“你看吧,最迟明日,整个京城一定流传着你爹欺瞒我,在外有外室和私生子的事。” 夭夭眼眸猛地一缩,小手攥紧,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可恶!简直欺人太甚!” 宋昭阳脑子里想到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紫莺,道:“让人密切关注一下京城的流言蜚语,还有,看看高阳公主回到哪了。” 紫莺点头。 夭夭敏锐地捕捉到宋昭阳的话,她道:“娘亲,您怀疑这幕后之人是高阳公主?” 宋昭阳点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高阳公主可以说是被我们赶出京城的,我不相信她心里没有怨言,她手段可不一般。” 养私兵,养面首,还能控制岭南一个家族。齐芸灀可不是泛泛之辈! 夭夭闻言,眼里划过一道恨意。 宋昭阳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夭夭道:“夭夭,明日要不你就不去书院了?” 她担心若是明日京城流出传言,恐怕会影响到夭夭的心情。 夭夭摇头,道:“娘亲,您放心,女儿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正好,让女儿看清楚人心。” 宋昭阳见状,也不再多说。 书房里,薛楚承正在听亲卫的汇报。 “侯爷,万靖雁咬牙说邢福生是您的亲生儿子,卑职仔细检查了邢福生的脸,发现他并没有伪装。” 薛楚承冷冷道:“派人去邢家调查!” 齐芸灀这边得知万靖雁母子俩进了忠义侯府之后就没离开一步,她问道:“可传出什么消息?” 站在齐芸灀面前的男子恭敬道:“回主子,没有,我们的人也进不了忠义侯府,不晓得如今里面的情况是怎么样。” 齐芸灀脸色一沉,道:“废物!” 男子跪在地上。 齐芸灀起身,冷笑道:“薛楚承不会相信邢福生是他的儿子,将人把这消息传出去,务必让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薛楚承有私生子的事!” “本宫倒是看看,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宋昭阳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男子领命,起身离去。 果然如宋昭阳所料的,第二天京城上下流传着薛楚承不堪嫡妻善妒,在外养外室,有私生子的流言蜚语。 薛楚承刚上朝,就被御史弹劾。 薛楚承直接在朝堂上表示他并没有养外室,更没有私生子这一事,若是撒谎,那就脱下这身朝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毒誓砸下,立刻让朝野上下都震惊了。 可御史还不放弃,直接当众表示那私生子和薛楚承长得一模一样,这不是他的儿子,难不成薛楚承还有孪生兄弟? 此话一出,薛楚承犀利的刀子恨不得将御史身上戳出一个血洞。 他冷冷开口…… 第233章 滚! “秦御史对下官的家事还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竟然知道那上门冒充下官之人和下官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秦御史在下官府中藏了细作,知道下官府里的一切?” 御史大人脸色顿时一变。 “污蔑!那是因为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忠义侯做的事。” 薛楚承看着坐在上首的皇上,恭敬道:“皇上,这女子是微臣在十多年前过世的副将的遗孀,微臣只是在十年前将抚慰金送去他家的时候见过她,并未和她有过一丝牵扯。” “如今她竟然带着一个和微臣长得相似的孩子上门,微臣怀疑是有人刻意陷害微臣,想要陷害微臣不忠不义,请皇上明察。” 齐煜盷挑眉,问道:“那孩子和爱卿长得相似?” “是的!”薛楚承点头,“但并不是微臣的孩子!” 齐煜盷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道:“这件事牵扯到亡将,确实不能草率行事。” 说到这里,他扫视了在场的臣子。 “谁愿意和忠义侯调查此事?” 这句话刚落下,齐淮谨站了出来。 “儿臣愿和忠义侯调查这件事。” 齐煜盷诧异:“太子要查?” 齐淮谨点头,“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齐煜盷点头,立刻下旨齐淮谨和薛楚承负责调查这件事。 待下朝之后,齐煜盷将齐淮谨叫到御书房。 齐煜盷看向齐淮谨,“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齐淮谨表情凝重地点头,恭敬道:“这件事牵扯到为国捐躯的亡将,且忠义侯在军中有一定威望,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引起军心动摇。” “忠义侯是父皇最信任的臣子,他这些年也仅有一妻,毫无妾室,这些年人品都不错。” “如今还未调查,儿臣不敢确定那女子之子到底是否是薛楚承的亲生儿子,但不管如何,为了军心稳定,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若忠义侯是被人陷害,更是要查其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怕是敌国故意设计陷害。” 齐煜盷点头,道:“确实如此,那行,这件事就交给太子你去处理,务必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齐淮谨恭敬道:“儿臣遵旨!” —— 正如宋昭阳所猜测的,这件事传遍京城之后,这一天夭夭去书院读书,书院里人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异样。 夭夭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个闺秀就一脸嘲讽地走到她身边。 “薛令容,听说你要多一个哥哥了,恭喜你呀!” 夭夭抬起头,将这闺秀脸上的幸灾乐祸看在眼里,她淡淡地说道:“我倒是没听说自己多了个哥哥,倒是听说你嫡母要生嫡子了,恭喜啊!” 闺秀脸色瞬间一变。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夭夭,随即嘲讽道:“你得意什么?以前京城都流传忠义侯对夫人一心一意,没想到竟然在外养外室,还多出一个庶子,也不知道在外面你还有没有妹妹呢!” “薛令容,你可不是唯一的侯府之女呢!” 话才落下,夭夭站了起来,一身气势的看着她。 “吴思柔,夫子没教你什么叫作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吗?若是外人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关心起别府后宅私事,不知道你未来夫家人会怎么想?” “要不我给你个机会,把我娘叫过来,你亲自问问她现在高不高兴多了一个庶子?” 这闺秀眼里慌了。 她差点忘记这家书院是忠义侯夫人和皇后娘亲一起创办的了! 裴舒铃看到两个人对峙,走过来。 “思柔,给令容道歉!” 吴思柔听到她的命令,心有不甘地说道:“对不起。” 夭夭并没有接受她的道歉,冷着俏脸看着她。 “吴思柔,你那么好奇这件事,要不一会和我回府?” 吴思柔表情顿时一僵,求救的目光看向裴舒铃。 裴舒铃劝说道:“令容,大家都是同窗,思柔就是好奇,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就给我个面子,原谅她这一回吧。” 夭夭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面子就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吗?” 裴舒铃身子顿时一僵。 夭夭转头看向吴思柔,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吴思柔掩面哭着离开了学堂。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不敢在夭夭面前再提起这件事。 夭夭跟着庄凝霜离开学堂。 两个人分开之前,庄凝霜对着夭夭劝说道:“令容,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你永远是侯府嫡女,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夭夭点头,道:“谢谢你凝霜,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走到夭夭身边。 “薛小姐,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夭夭见到他,惊愕道:“林公公,是太……” 话说到一半,她止住了话语,顺着目光看向外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侍从正是太子的近侍林公公,他恭敬地点头。 夭夭对着庄凝霜说道:“凝霜,我有朋友过来见我,我过去见一面,明日见。” 庄凝霜点头,“好的!” 夭夭在林公公的带领下来到马车,当马车帘布掀开,齐淮谨坐在里面,微笑的看着夭夭。 夭夭见到齐淮谨,鼻子一酸,眼圈一红。 “夭夭,上来。” 夭夭在林公公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夭夭还没等齐淮谨说完,委屈道:“太子哥哥,我……” 说着,她欲言又止,泪水从眼眶里面流出来。 齐淮谨见状,手足无措地说道:“怎么了?别哭。” 夭夭抽泣道:“刚才在书院里,她们说我多了个庶弟,还有人当面嘲笑我,我很生气,裴舒铃还上来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太子哥哥,我不想原谅她们,我只有两个哥哥,没有庶弟。” “你说,我要不要听齐煜盷的,原谅她们?” 齐淮谨脸色顿时一沉,看着一脸伤心的夭夭,他安抚地说道:“你不想原谅她们就不原谅,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乱嚼耳根子!” 夭夭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齐淮谨,道:“太子哥哥,裴舒铃是不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第234章 别哭,哭得孤心都碎了! 齐淮谨的脸色顿时一沉,看着夭夭问道:“是谁和你说这件事的?” 夭夭垂下眼睑,道:“太子哥哥,是裴舒铃身边的人说的。这段时间裴舒铃性子都变得张扬,很多人私下说她要鸡犬升天了。” 齐淮谨闻言,心里对裴舒铃生起了厌恶。 他的母后确实打算让他娶裴舒铃为太子妃,但他拒绝了,且如今圣旨未下,一切还没确定,裴舒铃竟然对外宣称自己是太子妃,这心还真是够大的! 夭夭眼睛的余光看向齐淮谨,见他面色冷峻,眼里满是不满,自己眼中则划过一道狡黠的目光,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夭夭脸色黯淡,她挪动了挪屁股,和齐淮谨保持距离。 她说道:“太子哥哥,你若是真要娶太子妃,那夭夭得和你少见面,免得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夭夭的话让齐淮谨表情变得难看。 他看着突然疏离自己的夭夭,他沉声道:“夭夭,你真不知道孤对你的情义?” 夭夭抬起头,脸随即一红,很快她慌乱地别过脸,声音有些颤抖。 “太……太子哥哥,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齐淮谨伸出手,将夭夭的小脸掰正。 他认真说道:“夭夭,你想不想成为孤的太子妃?” 话一落下,夭夭脸瞬间爆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红苹果。 “太……太子哥哥,成为你的太子妃?你不是开玩笑?你不是要娶裴舒铃了吗?” 齐淮谨冷哼了一声,道:“别乱说!孤是不会娶她的!你忘记了,在你满月的时候,父皇曾赐婚给你和我,若不是忠义侯拒绝了,你早就是孤的太子妃了!” 夭夭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将齐淮谨的手掰下来,道:“太子哥哥,你别开玩笑了,那是过去的事,我听娘亲说了,皇后娘娘正在给你选妃,包括太子妃和侧妃。” “之前爹爹和娘亲就表示过,他们希望我这辈子快乐,不想让我进宫,背负太多的负担。你现在说让我成为你的太子妃,这……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说完,她的泪水簌簌流下来。 “别哭夭夭,你哭得孤的心都要碎了!”齐淮谨看着夭夭流泪,心猛地一阵刺痛。 他用粗糙的手擦掉夭夭脸上的泪水,随后紧紧地抱住她,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 “别哭,哭得孤都心疼了。” 夭夭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随后故意奋力挣脱开男人的怀抱。 “太子哥哥,你别抱我,于礼不合!” 随后她和齐淮谨保持距离。 齐淮谨感觉到怀里空了,心里一阵失落,他看着在马车的角落里低泣的夭夭,他抿了一下嘴巴。 夭夭感觉到齐淮谨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暗暗翻了一记白眼。 太子虽对她有情义,但太子是天之骄子,还身为储君,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这男人还是有脾气的。 她故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齐淮谨,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委屈,随后将自己缩成一团,这模样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正低声抽泣。 齐淮谨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原本有些恼怒,可此时再多的不满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夭夭,道:“夭夭,孤说的是真的,孤真的想让你成为太子妃。” 夭夭抬起头,红着眼圈问道:“那裴舒铃呢?” 齐淮谨眉头一皱,“提她做什么?” 夭夭问:“如果没有宫里的授意,这段时间裴舒铃绝对不会以未来太子妃自居,太子哥哥想让我成太子妃,那她呢?” 齐淮谨不耐烦地说道:“那是母后的意思,不是父皇的意思,而且孤也不打算娶她!” 夭夭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原来真是皇后打算齐淮谨娶裴舒铃呢? 夭夭抿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不喜欢我……” 说完,她失落万分。 齐淮谨赶紧解释道:“夭夭,母后并不是不喜欢你,原本母后是打算让你成为太子妃的,但之前你大哥说了,你家人不喜欢你嫁入皇室,所以……母后就改变了主意。” 齐淮谨不敢说是自己找上了皇后,说自己不想娶夭夭。 夭夭错愕,随后她迷茫。 “是哥哥啊……” 随后,她无奈一笑。 “太子哥哥,现在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情义,但一边是你,一边是家人,我现在很迷茫。” “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给我一点时间。”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娘亲。” “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长得和爹爹很相像。虽然爹爹也表示,那孩子不是他的,但冲着那张脸,加上如今京城的流言蜚语,我担心娘亲和爹爹二十年的感情会被这些人破坏。” 说完,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齐淮谨见状,安抚道:“夭夭放心,孤今天过来见你是想说这件事的。” “父皇让孤和侯爷一起查办此事,绝对会还侯爷一个清白。” 夭夭听到齐淮谨的话,眸光闪烁了几下,说道:“太子哥哥,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齐淮谨声音温柔了几分。 “夭夭,孤送你回侯府。” 夭夭想了一会,还是摇头拒绝了齐淮谨。 “太子哥哥,不用了,如今你负责调查这件事,我身为忠义侯府的嫡女,还是和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也会影响到你。” “还有,就刚才你问的事,我想自己冷静一下,你别送我了,我有马车。” 齐淮谨见状,脸上露出无奈,但也不好逼迫夭夭,只能让她下了马车。 当夭夭下了马车,齐淮谨推开车窗,对着夭夭轻声说道:“夭夭,我等你答复。” 夭夭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裴舒铃刚从书院大门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脸色变得苍白。 薛令容为何从太子殿下的马车上下来? 难不成他们俩有私情? 裴舒铃想到这里,脸瞬间狰狞扭曲在一起。 “快!立刻回府!” 第235章 事态升级 裴舒铃回到裴府,立刻疾步去找她的母亲。 “娘亲,什么时候会下圣旨呢?” 苏氏看着一脸焦急冲进来的女儿,不明所以,疑惑问道:“什么圣旨?” 裴舒铃急切地说道:“就是赐婚给太子的圣旨啊!” 苏氏脸色瞬间一沉,随即屏退了屋子里的下人。 “胡闹!这件事在没下圣旨之前,不许外漏,我和你祖母是怎么叮嘱你的,你难道忘记了吗?一点体统都没有!” 裴舒铃的眼圈红起来,看着一脸不悦的母亲,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娘亲,您不知道今天我在书院门口遇到了谁?” “谁?”苏氏疑惑,是谁能让平时理智的女儿变得如此失控。 裴舒铃咬牙切齿道:“是太子!薛令容从太子的马车上下来,我还看到太子一脸关心地对着她说话,要是赐婚的圣旨再不下来,女儿就当不了这个太子妃了!” 苏氏脸色一变,“你确定没看错?” 裴舒铃摇头,认真道:“没看错!” 苏氏脸色凝重,看着裴舒铃说道:“铃儿,你要清楚一件事,赐婚的事不是我们裴家能决定的!” 裴舒铃脸上焦急的表情一僵,泪水流了下来。 “娘亲……” 苏氏拍了拍裴舒铃的肩膀,说道:“你是我们裴家精心培养的嫡女,是我们裴家的希望,既然皇后娘娘给我们裴家透了这个底,这位置,裴家为了你争定了!” “你安心地回你的院子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不是失去分寸的时候,记住,心再怎么慌,表面也给我维持镇定!” 裴舒铃听到苏氏的话,点了点头。 苏氏去找裴家老夫人商量这件事,裴舒铃回到她的院子。 她虽然答应了自己的娘亲,但内心却不平静。 她将自己贴身婢女叫进屋子里,问道:“薛败柳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自从上次游湖,薛败柳被扭送回薛府之后,再也不见她的消息。 裴舒铃心里担心她和薛败柳筹谋的事给泄露出来。 婢女摇摇头,道:“没有,也不见薛小姐再上门。” 裴舒铃沉声道:“你想办法,打听一下薛败柳的处境!或许她能帮我做些事情!” 说着她眼里划过狠意,谁也不能抢走她的太子妃头衔! 特别是薛令容! —— 苏氏去找裴家老夫人曾氏,将裴舒铃说的事道出来。 曾氏内心一沉,自打上次皇后召她进宫之后,赐婚之事便没了下文,按理说皇后希望太子尽快成亲,都半个月了,赐婚的圣旨依旧没下。 等到裴太傅回府,曾氏随即将这件事告诉裴太傅。 曾氏心事重重地说道:“老爷,难道这太子妃真和我们裴家无缘?” 裴太傅眼里划过一道冷光,沉声道:“放心,老夫自有打算!” 曾氏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以老爷子的性子,绝对不会将这太子妃拱手相让。 裴太傅回到书房,立刻叫来谋士。 一行人在书房里商谈了好久。 翌日,薛楚承玷污为国捐躯亡将遗孀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御史大人直接因这件事对薛楚承破口大骂。 不少朝中薛楚承的树敌也曾此机会要求强烈惩戒薛楚承,说他不配为将,不配为官。 齐煜盷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出京城,原本他就怀疑薛楚承是被人陷害的,而现在他百分之百确定。 看着朝中不少臣子讨伐薛楚承,他眸色一沉,随后用淡淡的声音对一旁的太监道 “肃静!” 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声音落下,原本吵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齐煜盷沉声道:“这件事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忠义侯闭门思过!” 薛楚承眉头微微一皱,朝着齐煜盷恭敬地说道:“微臣遵旨!” 散朝后,薛楚承被平时一向和他不合的宣威将军堵在金銮殿外。 宣威将军指着薛楚承的鼻子,同样身为武将,他喷出的唾液四溅。 “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亏你还是一军将领,竟然踩着亡者的骨血谋权,做着偷鸡摸狗的勾搭!” “那亡将尸骨未寒,你竟迫不及待地做出此苟且之事!你这种毫无底线的东西,迟早要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薛楚承手摸着脸上的唾液,脸上面无表情。 他冷冷的声音对着一脸铁青的宣威将军道:“杜将军,若此事是本官被冤枉的,你是不是为今日的辱骂道歉呢?” 宣威将军冷哼了一声,道:“行啊!到时候本将军跪在你面前,和你磕头认错!” 薛楚承淡淡道:“杜将军,记住你今天的话。” 说完,他扫视了在场围观的臣子。 “也请大家为本官作证!” 说完,他跨步离开了这里。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傅太傅抚着胡须,眼里闪着精光,随即对着身边的兵部尚书叹了一口气。 兵部尚书见状,问道:“太傅,怎么了?” 傅太傅摇头,道:“不管如何,忠义侯这件事影响了朝廷的威望,现在京城上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就算后面证明忠义侯是冤枉的,但如今影响太大,若是敌军利用这件事动摇军心,恐怕……” 兵部尚书闻言,脸上凛然,道:“确实如此,那太傅您觉得如何处理?” 傅太傅故意沉思了一会,道:“皇上现在只是让忠义侯闭门思过而已,这惩戒太小了,要是传到外面,不少人还以为朝廷包庇忠义侯,到时候人人效仿,那就不好了。” 兵部尚书闻言,他跺了跺脚,道:“不行!下官得去拜见皇上,说明其利害。太傅,您要不要也随下官一起去御书房?” 傅太傅点头。 “行!老夫觉得关我们两个人无法让皇上知道其严重性,得叫些人过去劝一劝皇上。” 兵部尚书见状,点了点头,立刻去叫人。 —— 御书房,齐煜盷看着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再看着屋子里其他大臣,他沉声道:“你们都觉得应该罢免忠义侯才是正确的?” 其他大臣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除了傅太傅,都点了点头。 “胡闹!”齐煜盷怒斥了一声,随后将手边的奏折狠狠地砸到兵部尚书面前。 第236章 遗书指控 齐煜盷厉声而道:“如今胡虏国又开始有了小动作,据边关来报,胡虏如今增派了不少士兵在边境,新的胡虏王又是野心勃勃之主,只有薛楚承才镇压过胡虏境。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忠义侯遭遇这件事,难道你们都没脑子吗?” 兵部尚书脸色一白,随即问道:“皇上,您怀疑这是胡虏国的阴谋?” 齐煜盷犀利的目光射向他,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如你们说的,将忠义侯撤职查办,那幕后之人可就得意了!” 兵部尚书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裴太傅出声。 “皇上,若这件事不是胡虏策划,而是忠义侯自己所为呢?” 齐煜盷转头看向傅太傅,淡淡道:“若是如此,朕决不饶恕他!一切等调查出来,再做决断!” 裴太傅闻言,眼底难掩着失望,但却不敢表露出来,恭敬地对着齐煜盷说道:“皇上说得对,老臣也觉得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忠义侯纵然能领兵,但若是人品不行,那对军心也有影响,所以请皇上三思。” 齐煜盷深深的目光看向裴太傅,道:“太傅说得对,行了,你们都退下!” 齐煜盷在众人离开之后,让人将太子请来。 “忠义侯的事调查如何了?”齐煜盷直截了当问道。 齐淮谨恭敬道:“回父皇,还在查。儿臣审问了那个妇人,她一口咬定她的儿子就是忠义侯亲生的,还说进行了滴血认亲,说她儿子的血和忠义侯相溶。” 齐煜盷脸色一沉,难不成薛楚承撒谎? “但……”齐淮谨语气一顿。 齐煜盷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不悦道:“说!” 齐淮谨无奈道:“忠义侯夫人让薛明琛也验血,结果薛明琛的血没有和忠义侯相融合。” 齐煜盷错愕。 齐淮谨认真地说道:“父皇,薛明琛绝对是忠义侯的儿子,但为何血不相溶呢?” 齐煜盷对着身边的太监道:“宣庄太医。” 庄太医匆匆而来,见齐煜盷无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齐煜盷问道:“庄太医,滴血认亲可否准确?” 庄太医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准确。” “世人皆说滴血认亲可以查明血脉,但下官的师傅多年行医证明,这一切并不准确。” “孩子皆可能继承父母双方一方的血,也就是说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的血也有可能和母亲的血相同。” “还有一点,下官的师傅研究多年,发现人的血液就有几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血也可能相同。这一点陛下可以验证一下。” “当然,若是血不同类型还能相溶,那就说明这人估计有问题或许水有问题。” 齐煜盷还是第一次听说滴血认亲不成立的。 齐淮谨也是诧异。 他对着齐煜盷说道:“父皇,要不叫来一些人验证滴血认亲的可行性?” 齐煜盷点头。 很快总管太监叫来不少宫人,有太监和宫女。 总管太监亲自准备好一盆水。 众人将血滴入盆中。 齐煜盷和齐淮谨父子俩仔细地看,发现这众多的血竟然组成了四个血团子。 齐淮谨震惊瞪大眼睛。 “父皇,真如庄太医说的,滴血认亲根本不能确定血脉关系。” 齐煜盷沉着脸点了点头。 “行了,都退下!太子留下!” 齐淮谨跟随齐煜盷回了御书房。 “谨儿,这滴血认亲是谁提出来的?” 齐淮谨回答:“是上门认亲的母子。” 说到这里,他眼眸猛地一缩。 “父皇,您的意思,这件事是这认亲的母子故意做的?” 齐煜盷冷笑,道:“看来朕的爱卿挡了他们的道呢!查!给朕查清楚!务必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还薛楚承一个清白!” 齐淮谨行礼,“儿臣遵旨。” 齐淮谨离去之后,齐煜盷将暗卫首领叫过来。 皇上手中的暗卫是从开国皇帝传承下来一支暗中掌控朝政的势力,只听命于当朝皇帝。 齐煜盷看着面前的暗卫首领,冷冷道:“给朕查!还有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齐煜盷虽然把这件事交给太子查,但他还是担心太子能力不足。 而且他也等不及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这件事。 —— “夫人,杜家村那边传来消息。” 宋昭阳正看着账本,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懒得抬头,却听到薛楚承的这句话。 她放下手中的活,看向薛楚承,道:“如何?” 薛楚承脸上露出嘲讽。 “在杜志峰过世之后,万靖雁领着抚恤金,丢下她和杜志峰唯一的女儿离开了杜家村,杜志峰的女儿还是他哥嫂抚养长大了。” “至于万靖雁,她回娘家之后就改嫁了,和改嫁的男人生下一儿两女,但是我派人去她改嫁的夫家,却人去楼空。好在街坊邻居证实,万靖雁唯一的儿子才年仅八岁。”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夫君你清白了?” 薛楚承点头,但表情却没有缓和。 “这幕后黑手还没找出来。” 宋昭阳起身,道:“得仔细审问万靖雁,你把你调查的结果和太子说一声,审问的事由太子出面,你不要插手,免得又惹了一身腥。” 薛楚承点头,道:“放心吧,为夫晓得。” 话刚落下,薛明琛疾步走过来。 “爹爹,娘亲,太子来了!” 薛楚承闻言,温和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为夫去招待太子。” 宋昭阳点头。 大厅里,当薛楚承和薛明琛踏进来,父子还未朝齐淮谨行礼,齐淮谨脸色凝重地说道:“今早万靖雁在软禁她的屋子自尽了,留下了一封遗书。” 在齐煜盷派齐淮谨调查这件事之后,万靖雁和邢福生就被齐淮谨带走,软禁在顺天府。 只是齐淮谨没想到,事情还未调查出来,万靖雁竟然自尽了,还留下遗书。 薛楚承脸上瞬间挂上冰冷的怒意,而齐淮谨错愕之后,破口大骂。 “这女人畏罪自杀就算了,还留下烂摊子,太子殿下,她的遗书里写什么?” 齐淮谨满脸同情地看向薛楚承,一时间没有说话。 第237章 侯府,名声尽毁! 薛楚承见齐淮谨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沉声说道:“太子殿下您尽管说。” 齐淮谨说道:“万靖雁在遗书中伪造与侯爷您的风流韵事,特别是伪造您辱骂夫人是妒妇这类的话,还说您若不是为了借宋家的势,也不会娶您的夫人这类的话。” 齐淮谨的这番话落下,薛楚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没等薛楚承表态,薛明琛就破口大骂起来。 薛楚承转头看向二儿子,冷冷道:“琛儿,冷静!不得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 薛明琛闻言,压下怒气,恭敬地“是”了一声。 薛楚承继续对齐淮谨说道:“太子殿下,她遗书里还说了什么?” 齐淮谨道:“她说愧对泉下有知的相公,愧对邢福生,于是选择自杀,用她这一条活生生的命逼你让邢福生认祖归宗。” 说着,他表情愈发凝重。 “侯爷,顺天府那边出了差错,在发现万靖雁自尽之后,邢福生发疯地冲出顺天府,将遗书的内容在光天化日之下广而告之,现在京城上下都知道遗书的内容了。” “什么?顺天府的人是干什么的?连人都看守不住!”薛明琛也是气得跳脚。 齐淮谨看向薛明琛,目光锐利如鹰,语气冰冷。 “顺天府里面有他们的帮手,正因为这些细作的帮助,邢福生才能从顺天府里逃出来!” “侯爷……” 齐淮谨语气沉重。 “邢福生在闹市街上,当着百姓的面,对您这个生父进行强烈控诉,为表示他对您的愤慨和不愿意认您这个生父,他当街用匕首自尽,死不瞑目!” “现在……事情闹大了!” 薛明琛听完,刚才愤怒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敏感性。 若父亲不能自证清白,恐怕父亲会被钉在耻辱板上,从人人敬畏的英雄成为寡廉鲜耻的昏官。 薛楚承眸色也是沉如深潭,对着齐淮谨说道:“殿下,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 齐淮谨摇头,道:“孤还未禀报父皇。” 薛楚承微微挑眉,没想到太子第一时间竟然通知他,看来太子对夭夭用心匪浅呢! 他收敛住眼里的戏谑,随后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杀气。 他冷冷道:“他们费尽心思弄出这些,下官如不好好回应他们,不就枉费了他们的一番苦心了?殿下,下官随您进宫!” 齐淮谨闻言,点了点头。 薛楚承对着薛明琛说道:“琛儿,守好家,让你娘亲放心,爹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薛明琛脸上难掩着担忧。 “知道了,爹爹!” 薛明琛送走了齐淮谨和薛楚承,才转身,就见宋昭然在不远处。 “娘亲。” 薛明琛看着宋昭然面无表情,他生怕宋昭然误会薛楚承,赶紧开口。 “爹爹是被陷害的。” 宋昭然白了薛明琛一眼。 “琛儿,你娘不傻!” 薛明琛:“……” “听着,从即刻起,府里上下,只可进,不可出!直到你爹归来!” 宋昭然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下人瞬间安静,随后管家立刻将消息迅速传达下去。 她刚下令不到多久,竟然有京城百姓直发拿着臭鸡蛋和烂菜砸向侯府大门。 宋昭然听着管家的汇报,眼神依旧冰冷。 薛明琛和夭夭一左一右坐在下面,兄妹俩对视了一眼,最后薛明琛开口。 “娘亲,大哥还在书院,要派人把这件事和他说吗?” 宋昭然转头看向他,道:“不用说,你大哥会知道的,相信不久他就回来了!” 夭夭一脸担忧。 “娘亲,还有半个月,大哥就要科举了,若这件事影响到大哥的心态,怎么办?” 宋昭然眉头一皱。 这确实是个问题。 薛明琛却笑了。 “夭夭,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被影响到心态的,大哥就是只狐狸,你还不晓得吗?” 话刚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说谁是狐狸?” 这话落下,薛明琛身子一僵。 夭夭惊地站了起来。 她欣喜地喊道:“大哥,你回来了!” 薛明霄微笑点头,朝着宋昭然行礼。 “娘亲!” 宋昭然无奈地看着大儿子,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书院备考吗?” 薛明霄恭敬道:“家里发生大事,我身为长子理应回来。” 宋昭然嘴角一抽,道:“我和你爹能处理好。” “我知道,但孩儿觉得这时候应该回来。”薛明霄点头,姿态放松,眼神平静无波,可眼底却冰冷无比。 说着,他看向缩了缩脑袋,试图想要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薛明琛。 “二弟似乎不待见我?” 薛明琛被点名,吓得从椅子里蹦起来。 夭夭见状,掩嘴笑起来。 二哥见到大哥,就如同老鼠见到猫。 薛明琛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说道:“大哥,没有,我好想你,对了!听说我有未来嫂子了,还是公主,哈哈,恭喜大哥。” 薛明霄挑眉。 “嗯,也该让娘亲给你选妻了,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对吗?娘亲。” 薛明琛:“……” 宋昭然看着二儿子语塞的模样,好笑不已,赞同地点头。 “你大哥说的没错,等你大哥成婚之后,娘亲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早点成婚,让人好好管你。” “别……”薛明琛欲哭无泪,他还不想成婚,深怕这个话题越聊越起劲,赶紧转移话题。 “娘亲,大哥,还是先解决目前的局面吧,现在大门都臭烘烘的,再这样下去,爹爹名节不保啊!” 薛明琛话一落下,现场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薛明霄看向宋昭然,问道:“娘亲,你怎么看?” 宋昭然表情冷沉,她扫视了在场的儿女,道:“我感觉这幕后之人不仅是对付你爹,恐怕他的目的是我们一家!他想要毁掉我们忠义侯府!” 薛明霄点头。 “娘亲说得没错!” “娘亲,孩儿怀疑,这幕后之人恐怕是高阳公主!” 宋昭然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变得铁青。 “你从何而知?” 第238章 开堂公审,自证清白 薛明霄摸了摸鼻子,说道:“孩儿派人去找茬,却发现有另一批人马也去找茬。我们的人发现高阳公主会武,将这件事禀报孩儿。” “孩儿让他们多观察、试探,证实那位并不是真正的高阳公主。” 宋昭然的表情顿时一沉。 “高阳公主在哪?” 薛明霄道:“孩儿猜测,恐怕还在京城。” 宋昭然闻言,气极反笑。 齐芸灀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他们一家,还真当他们是软柿子呢! “她应该在京城,把她揪出来!” 夭夭疑惑道:“怎么揪?谁知道她在哪?” 宋昭然和薛明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蓟姨娘!” “她是谁?”薛明琛不明所以。 夭夭随即解释道:“她是二叔新纳的妾,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 “什么?”薛明琛一头雾水,不明白二叔怎么纳了这个女人为妾。 夭夭随即将薛承忠被陷害的事道出来。 薛明琛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愤怒地说道:“这高阳公主有病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们麻烦,难不成和我们家有仇?” 宋昭然也是疑惑。 以前她虽是齐芸灀的伴读,但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也没有发生过冲突。 齐芸灀嫁人之后,宋昭然就再没联系过她。 宋昭然不明白齐芸灀对她和薛家到底有何冤仇,竟能让齐芸灀对他们一家如此记恨。 她压下疑惑,对着薛明霄说道:“霄儿,既然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家里备考,这种事就别管了,等你科考完了再说。” 说着,她对夭夭道:“夭夭,你也别去书院了。” 薛明琛见宋昭然没有叮嘱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娘亲,我能做什么?” “你?”宋昭然挑眉,笑着道,“你就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待嫁。” “噗嗤!”夭夭忍俊不禁。 薛明霄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薛明琛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儿女三人离开之后,宋昭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她冷笑道:“原本还想留着蓟涵雁,弄清她的目的,看来是不需要了,让人将她抓起来,记住,别惊动了薛府的人!” 紫莺听到宋昭然的话,恭敬地应了一声。 “对了!” 宋昭然话锋一转,眼里带着玩味。 “刚才霄儿说还有一批人马去给高阳公主找茬,去查一下,这批人马是何人。” 紫莺点头。 —— 御书房内,空气凝滞而压抑。 齐煜盷在得知万靖雁母子自尽之后,面无表情。 他看着满脸惭愧的嫡子,眼里略带失望。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齐煜盷的目光扫过齐淮谨之后,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落在薛楚承身上,他沉声说道:“忠义侯,这件事你怎么看?” 薛楚承抬起头,看向齐煜盷,说道:“皇上,既然有人想要让微臣恶名远扬,那微臣就如他所愿,明日顺天府公开开堂,微臣愿做被告,堂上自证清白。” 薛楚承的话一落下,齐煜盷挑了挑眉头。 “爱卿找到证据了?” 薛楚承将齐芸灀改嫁和她夫家失踪的事道出来。 说到最后,他说道:“原本微臣打算把这件事汇报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派人去审问万靖雁,却不料万靖雁抢先一步自尽。” 齐煜盷眸色一沉。 他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目的就是要毁掉薛楚承。 他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落在薛楚承的脸上。 薛楚承是他培养起来的利刃,是他最信任的私人亲信。 薛楚承作为他的伴读,曾经的心腹侍卫,若他失去薛楚承,等于砍断一只得力臂膀。 明面上是毁了薛楚承,实际上就是毁掉他治国的臂膀。 好歹毒的心思! 他对着齐淮谨命令道:“太子,立刻派人证实忠义侯所说的话!” 齐淮谨恭敬道:“儿臣领旨!” 随后齐煜盷看向薛楚承,毫无波澜地说道:“薛楚承,你从来就没有让朕失望过,希望明日也不要让朕失望!” 薛楚承跪在地上,恭敬道:“微臣绝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若失败,微臣愿解甲归田,永不入朝!” 齐煜盷冷哼一声,不悦道:“解甲归田,那是懦夫所为!若明日失败,你就给朕去守边关,永世不入京!” 薛楚承恭敬道:“臣遵旨!” —— 薛楚承回到忠义侯府,看着被砸得狼藉的大门,眸色平静无波。 “侯爷,小的这就让人收拾大门。” 管家见到薛楚承这副模样,吓得心都要停了。 薛楚承见状,淡淡道:“不必!留着明日,会有人来清洗!” 说完,他大步进门。 宋昭然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睛,起身。 “回来了?” 薛楚承看着宋昭然一脸疲倦的模样,眼里带着心疼,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还等我?” 宋昭然叹气道:“我不放心你。” 这句话让薛楚承唇角一勾,将宋昭然拥入怀中。 “夫人,这辈子为夫最幸福的就是娶了你。” 宋昭然听到薛楚承的深情表白,手捶了一下他的心窝,道:“行了,别贫了,皇上问责你了?” “没有。”薛楚承摇头,“皇上很信任我,我提出明日顺天府开堂公审,我来自证清白。” 宋昭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薛楚承会做出这般惊人的决定。 她说道:“夫君,光凭万靖雁夫家的街坊邻居,证据恐怕不足以让百姓信服,我们还得找出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薛楚承点头道:“是的,不过夫人放心,为夫明日会随机应变。” “人家把我们逼到悬崖边,若是我们不反击,真要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了!” 宋昭然听到这番话,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不禁想到前世的家破人亡。 上一世,齐芸灀是否也参与了算计他们? 她想到这里,面沉如水,浑身迸出滔天的恨意。 薛楚承感觉到宋昭然情绪的变化,心一惊。 “夫人,你怎么了?” 宋昭然抬起头,看向薛楚承,眼里透着森然的寒意。 “是高阳公主,是她做的!” “是她在背后策划!” 话刚落下,外头传来紫莺禀报的声音。 待得到宋昭然允许进来后,紫莺恭敬道:“夫人,人抓到了!” 第239章 坦白局 蓟涵雁睁开眼睛,原本有些迷茫,但看到陌生的环境,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被抓了! 谁? 到底是谁在半夜挟持她? 原本今夜薛承忠要来她房里,可中途却被其他姨娘截胡,她也不稀罕这男人。 可没想到她才就寝,屋里蜡烛熄灭,正当她叫人的时候,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异香,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捂住鼻子,整个人晕了过去。 她咬牙,没想到竟然被人下了迷香! 她猛地起身,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座暗牢。 就在她猜测是谁抓她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昏暗的暗牢里显得特别突兀。 她眯着眼睛望过去,当看清楚是谁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是他们?! “蓟姨娘,你看到我们很吃惊?” 蓟涵雁脸色阴沉,随后冷声说道:“你们把我抓了,若是公主知道了,绝对不会饶了你们,你们最好把我放了!” 宋昭阳嗤笑,嘲讽地看着蓟涵雁,道:“你觉得公主会知道这件事吗?如今你都落入我们手里,还狐假虎威?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让蓟涵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快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泪水簌簌地往下流,委屈巴巴起来。 “侯爷,夫人,妾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们连夜抓了妾身。” “妾身如今是薛家的良妾,你们越过老爷将妾身抓来,若是老爷知道了,恐怕不妥吧?” 宋昭阳看着蓟涵雁脸色变得如此之快,她嗤笑,道:“别装了,你虽然是薛家的妾,但也是高阳公主埋在薛家的一颗钉子,不是吗?” 蓟涵雁故作不知,道:“夫人,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 宋昭阳没时间和蓟涵雁兜圈子,看向紫莺。 紫莺打开暗牢。 蓟涵雁看着紫莺的动作,在锁被打开的那一刻,她迅速想要冲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武功竟在紫莺之下,迅速被紫莺制伏在地。 她脸上难掩震惊,她的身手在公主的私兵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万万没想到宋氏身边的这个婢女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还没等她消化掉这个消息,紫莺就捏住她的下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颗药丸就被塞进她的嘴里。 蓟涵雁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可下巴却被卸掉。 药入口即化。 等紫莺确定蓟涵雁服下药丸之后,她再将蓟涵雁的下巴重新合上。 “你给我吃什么?” 蓟涵雁满脸狰狞地瞪着紫莺。 紫莺含笑道:“让你老实的东西,你若是老实回答我家夫人的话,那就给你解药,否则这药让你生不如死。” “呵!你骗……” 话刚说完,一阵锥心的刺痛从腹部传来。 疼痛蔓延全身,让她身体颤抖,豆大的冷汗渗出。 她想咬舌自尽,却发现疼得让她连咬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你干脆杀了我算了……”蓟涵雁咬牙切齿的说道。 紫莺站起来,回到宋昭阳身边。 此时有人搬来两张椅子,宋昭阳和薛楚承坐下。 宋昭阳微笑地看着一脸痛苦的蓟涵雁,道:“杀了你,那怎么行?你好歹是二弟的姨娘,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们会放了你,你安心地做薛府的姨娘,不受安阳公主的牵制,不会成为她摆布的棋子,那不好吗?” 宋昭阳的这番话说到蓟涵雁心坎里了,她确实很想摆脱齐芸灀。 齐芸灀的狠劲让她害怕。 她害怕失败之后就变成弃子,到时候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可若留在薛家,她虽是妾,却能保住性命。 她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里闪着希望的光,看着宋昭阳问道:“若我告诉你公主的秘密,你真能让薛家容下我?” 宋昭阳淡淡道:“就看你有没有说真话。” “好!我告诉你!” 蓟涵雁不坦白是死路一条,背叛主子也是死,她便选择一条有希望活下去的路。 她将齐芸灀在岭南做的事道了出来,包括毒杀夫君,养私兵,养面首,以及想要联合外家林家篡位,意图成为千古第一女皇的事。 宋昭阳嘴角一抽。 没想到齐芸灀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她说道:“公主如今还在京城,但我并不知道她住在哪个宅子。她对我们也是多加防备,但我知道她在京城里的私产,其中鸳鸯阁的老鸨是她最信任的手下。现在我都是和她单线联系,将薛府的事汇报给她,或许她知道公主的下落。” 宋昭阳心一惊。 鸳鸯阁,京城最大的勾栏院之一,在京城已有百年历史,没想到其竟是齐芸灀的私产! 她和薛楚承对视了一眼,他们还真是小看齐芸灀了。 宋昭阳随即出声问道:“为何齐芸灀要对付我们薛家?” 蓟涵雁回答:“应该说公主对付的是你们,忠义侯府。” “为何?”宋昭阳追问。 蓟涵雁无奈一笑,道:“夫人,这还用问吗?公主既然想夺权篡位,忠义侯作为皇上的近臣,必定是一块挡路石,若是能把他解决了,很多问题就能解决。还有……” 她看着薛楚承的脸,表情有些为难。 宋昭阳见状,沉声道:“还有什么?说!” 蓟涵雁抿了一下嘴,道:“公主养的面首,我感觉都和忠义侯有几分相似。” 轰的一下。 宋昭阳的脑袋炸开了! 蓟涵雁的这番话使她醒悟。 怪不得齐芸灀看着她的眼里带着嫉妒和恨。 她一直搞不懂齐芸灀为何对她有这样的情绪,原来是因为薛楚承。 齐芸灀喜欢薛楚承! 她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地牢。 “夫人!” 薛楚承见宋昭阳沉默,慌张地拉着她的手臂。 “你别迁怒于为夫啊!”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惊慌的模样,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说道:“我又没怪你。” “那你为何一言不发?” 宋昭阳表情纠结,道:“我没想到她会喜欢你。” 薛楚承一想到这个,特别是找了和他样貌相似的面首,就觉得恶心。 他黑着脸道:“喜欢是她的事,但她却因此伤害了你们,我绝对不会饶了她!” 第240章 自证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话,转头挑眉看向他。 “现在怎么做?” 薛楚承嘴角露出冷冽的笑,“自然是把人给揪出来!她不是离开京城了吗?到时候抓到的人当然不是安阳公主!” 宋昭阳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已经是深夜,宋昭阳打了个哈欠,对着薛楚承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就寝吧。明日你还要去顺天府呢!”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的话,牵着宋昭阳的手道:“你先睡,我先安排事情。” —— 裴家。 裴太傅眉头紧锁。 此时已是深夜,他依旧未就寝。 他看着面前的谋士,冷声道:“明日顺天府开堂公审薛楚承,恐怕薛楚承就此翻盘。” 谋士闻言,道:“太傅别担心,老夫有办法让薛楚承明天被万人唾弃,名誉尽失。” “哦?”裴太傅挑眉,“什么办法?” 谋士笑了,眼里闪烁着精光,将他的办法说了出来。 裴太傅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他赞赏地看着谋士,道:“不错!若能成功,定当重重有赏!” —— 第二天,顺天府衙差敲锣广而告之开堂公审薛楚承一事。 京城百姓闻讯,纷纷前往顺天府听审。 顺天府尹罗大人坐到公堂上,随着他一声惊堂木响,堂下两边站立的衙役们用棍子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威武——” 罗大人面色严肃地道:“传忠义侯薛楚承!” 很快,薛楚承身穿着墨青色的常服走进来,表情冷峻,让不远处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罗大人站了起来,朝着薛楚承拱手,道:“下官见过忠义侯,今日传唤您,就万氏母子自尽一事对您进行询问。” “今日若有得罪,请见谅,也请侯爷如实回答。” 薛楚承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本官定当全力配合!” 罗大人开始审问,可话还没落下,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太子驾到!” 在场百姓和衙差吓得跪在地上,薛楚承和罗大人则上前。 齐淮谨和裴太傅一起过来,两人走进公堂。 齐淮谨让行礼的薛楚承和罗大人起身。 他沉声说道:“孤和傅太傅奉命过来旁听,罗大人不必顾忌孤,该怎么审理就怎么审理。” 罗大人闻言,恭敬地说道:“是太子殿下!” 罗大人派人搬来两张椅子。 裴太傅微笑着坐在太子下首。 而此时,齐芸灀戴着纱帽也来到外面。 她看着站在公堂上的薛楚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罗大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肃静!” 他拍了一下惊堂木。 他锐利的目光盯着堂上的薛楚承,问道:“忠义侯,万氏在死前留下遗书,说您在她前夫死后,和她私相授受,并生下一子,名叫邢福生,这件事可否属实?” 薛楚承淡淡道:“没有!本官和万氏一点关系也没有。万氏身为本官曾经副将遗孀,本官更不可能和她有一丝瓜葛!” 罗大人追问道:“忠义侯见过万氏几次?” 薛楚承回道:“算上她带子上门,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便是当年本官带抚慰金给她。” 罗大人犀利的语气质问道:“您说您和万氏在十多年前仅见过一次面,那为何其子的长相和您长相相似?据说滴血认亲的时候,您和邢福生的血相溶,是否有这回事?” 薛楚承嗤笑,看着面色严肃的罗大人,反驳起来。 “世间长相相同的人也有,不能说长相相似就是有血缘关系吧?” “至于我和邢福生的血相溶的事,呵呵,单凭滴血认亲就能确定血缘关系,那是不准确的。” 一旁的裴太傅“咦”了一声。 声音虽不大,却被罗大人听见。 他转头看向裴太傅,问道:“太傅可有话说?” 裴太傅笑了笑,道:“老夫只是听忠义侯说滴血认亲不准确,老夫记得世间都以这个来确定血脉关系的,不是吗?” 薛楚承面无表情地看着笑面虎般的裴太傅,道:“那就是裴太傅孤陋寡闻了,要不本官和裴太傅打个赌?” 裴太傅收起笑容,看着薛楚承,眉头一皱。 “忠义侯,现在可不是打赌的时候,还是等审问结束再说。” 薛楚承看向罗大人,道:“这个赌正好与滴血认亲有关。” 罗大人疑惑道:“侯爷请说!” 薛楚承道:“在场有那么多百姓,很多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让在场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滴血认亲,本官打赌,绝对会有人血液不融!” 还没等罗大人表态,齐淮谨随即出声道:“孤对这个挺感兴趣的,第一次听闻滴血认亲不准。既然忠义侯如此肯定这个说法不实,那就给他这个证明的机会。” 罗大人见齐淮谨同意,立刻叫师爷准备一盆水走到外面。 外面的百姓也纷纷配合将一滴血滴入盆中。 “哎,合在一起了!” “哎哟,原来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人啊!” 有两名男子将血滴入水中,惊奇地发现陌生的他们竟然血相溶在一起。 其中一名男子惊呼出声。 而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非血缘关系的百姓,血脉也是融合在一起的。 这一发现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见到这一幕,齐芸灀的心顿时一沉。 她设计了这一切,没想到竟然被薛楚承破解了! 果然是薛楚承,被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齐芸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齐淮谨也是惊讶万分,对着裴太傅道:“太傅,原来滴血认亲并不能证明血缘关系,孤还是第一次知道。等回去之后,孤要把这件事和父皇说。” 裴太傅皮笑肉不笑道:“就算如此,但这证据还不能充分洗刷忠义侯的清白呢!” 薛楚承闻言,对着罗大人道:“本官还有证人!” 罗大人立刻问道:“还有什么证人?” 薛楚承道:“万氏在前夫死后,迅速另嫁。本官找到她再嫁的人家,可惜人去楼空。但街坊邻居可以证明,万氏的唯一儿子年仅八岁,此人并不是十二岁的邢福生。” “本官也把这些街坊邻居连夜带来京城,如今在公堂外,罗大人可以宣他们上堂一问!” 罗大人立即宣人上堂。 薛楚承请来的人大约有二十人,他们都是万氏改嫁夫家的街坊邻居,和万氏相熟,他们纷纷证明薛楚承的话属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悲痛的声音。 “不!大人,我家夫人还有一子,他就是邢福生!” 第241章 不好了,大事不妙! 宋昭阳自薛楚承离开后就眉头紧锁。 紫莺见到宋昭阳一脸担忧的模样,关切地说道:“夫人,您放心,侯爷会平安顺利的。” 宋昭阳揉了揉眼睛,道:“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皮一直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着,她问道:“鸳鸯阁那边怎么样了?” 紫莺说道:“晚上是鸳鸯阁最热闹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太大注意,我们在下半夜才开始抓人,应该快结束了!” 宋昭阳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飞扬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夫人,卑职有事禀告!” 宋昭阳对着外头说道:“进来!” 飞扬走进来,对着宋昭阳恭敬道:“夫人,抓到鸳鸯阁的老鸨了!” 宋昭阳点头,快速说道:“尽快审问她,找到高阳公主下落!” 飞扬点头说道:“我们在鸳鸯阁里发现万氏的两个亲生女儿。” “什么?万氏的亲生女儿怎么在那里?”宋昭阳吃惊。 飞扬道:“她们俩正被毒打,老鸨正在教训她们,说要是再逃,就打断她们的腿。” “原本我们把老鸨抓了,不想理会这两个小女孩的,可是她们却突然抱住卑职的大腿,说想求卑职带走她们,她们想要为父母和弟弟报仇雪恨。”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这两个小女孩是万氏的女儿。” 宋昭阳一惊,问道:“也就是说是高阳公主让万氏携子上门认亲?” 飞扬点头,“没错!可惜的是这两个小女孩根本就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她们说夜半的时候全家遭刺杀。黑衣人当着她们的面杀了她们的父亲,母亲被带走,至今下落不明。至于弟弟,因为发了高烧,不治而亡。” “她们俩被带到鸳鸯阁,说等她们长大之后就去招待客人,但她们不想认命,想要逃走报官,可没想到被抓了回来。”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我记得你们派人去调查万氏的时候,她改嫁的夫家说下落不明?” 飞扬道:“是的,他们一家是在半夜出的事,恐怕是刺客不想惊动周围人,所以动静小,且也没有打斗的迹象。” 紫莺冷笑道:“那家人就是个普通人家,会武之人对付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怎么会发出太大的动静呢?” “高阳公主策划这一切就是为了毁掉侯爷的名声,毁掉侯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她自然做得不动声色,不会被人查出来。” “可惜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宋昭阳点头,对着飞扬道:“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她们也是苦命的人。” 紫莺说道:“夫人,会不会是高阳公主利用这些孩子威胁万氏的?” 宋昭阳赞同道:“很有可能。”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妙!” 宋昭阳看着管家脸色惊慌,急匆匆进来的模样,她站起来,“出了何事?” 管家道:“侯爷,侯爷……” 管家想要说话,可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直喘着说不上话。 宋昭阳见状,虽然着急,但还是安抚道:“行了,你先缓一下,紫莺,给管家一杯水。” 紫莺随即给管家倒水。 管家大口喝下水之后,说道:“夫人,有一个自称是伺候万氏的妇人击鼓鸣冤,说那个邢福生是她的亲生子。老奴听到这个,心里惶恐不安,赶紧回府和您汇报。” 宋昭阳吃惊道:“不是说这一家全都被抓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 飞扬沉着脸道:“夫人,卑职去问清楚。” 宋昭阳点头道:“不!你把她们带去顺天府!” “紫莺,备马,准备去顺天府!” 紫莺闻言,“是”了一声。 —— 顺天府。 罗大人听到外面的喊声,拍了一下手中的惊木。 “喧哗者何人?” 一个妇人站了出来,满脸泪痕说道:“民妇是万氏身边伺候的下人!民妇有话说!” 罗大人闻言,立刻命人将妇人带进公堂。 妇人跪在地上,哽咽道:“回大人,民妇姓余,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下人,民妇可以证明夫人在再嫁之前曾生下一子,名叫邢福生。” “夫人生下这个孩子之后,才改嫁进了万家。老爷一直知道夫人和邢少爷的关系,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老爷不想让邢少爷住进万家。夫人于心不忍,但不敢违背老爷,于是将邢少爷养在外面,所以旁人并不知道这孩子是夫人亲生的。” “这次若不是为了邢少爷的前途着想,夫人也不会违背老爷的命令,独自带邢少爷上京城寻父,也因此惹怒了老爷,才让老爷连夜带着全家离开,不想再和夫人有牵扯。” “可怜的夫人,为了这个孩子,失去了至亲,还不能让他们父子相认。夫人心有愧疚,才会自尽而亡。” “而邢少爷,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也跟随夫人而走,夫人啊!您太苦了!” 说着,她号啕大哭起来。 外面的百姓听到这些,一个个议论纷纷起来。 罗大人眉头皱起,他下意识地看向薛楚承,见薛楚承面无表情。 他随即问道:“那邢福生的生父是何人?” “是……”妇人咽了咽口水,眼里闪烁着不安的目光,但很快,她坚定地说道:“是忠义侯!是夫人说的,说邢少爷的生父就是忠义侯!” 这番话如一声惊雷,让齐淮谨震惊地站起来。 昨日薛楚承不是保证说今日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如今竟然反转了! 薛楚承犀利的目光射向妇人,冷冷道:“是谁让你污蔑本官的?” 妇人被薛楚承的眼刀子射中,害怕得瑟瑟发抖。 “不!民妇没有污蔑,确实是夫人说的,民妇只是实话实说。” 裴太傅看着妇人被吓住,一脸慈善地说道:“忠义侯,你吓着她了,你这样算不算以权压人?” 薛楚承听到裴太傅的话,眯起眼睛看向他。 “太傅,你怎么确定这妇人就是万氏身边伺候的人?” 妇人立刻说道:“万家周围的街坊邻居可以证明!民妇真没撒谎,民妇是在万家做事的下人。” 罗大人立刻询问刚才万家周围的街坊邻居,他们也证实了妇人的身份。 “不!她撒谎!你们别被她骗了!这个欺主罔上的刁奴!” 第242章 屈打成招? 妇人听到这个声音,转头一看,当看到站在公堂外的两个小姑娘,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小……小姐……” 妇人满脸惊恐,身子瑟瑟发抖。 罗大人见状,立刻将这两个小姑娘传上公堂。 “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方家做主!” 两个小姑娘走到公堂上,朝着罗大人重重地磕头。 罗大人看着她们,沉声问道:“堂下何人,报上身份!” 年长的姑娘恭敬地说道:“小女方巧儿,身边的是小女的妹妹方云儿,万氏是我们两个的亲生母亲。” 说着,她哭了起来。 “我们方家遭刺客夜袭,下人都被杀了,我们母亲为了救我们和弟弟,才做出了此事,而她自尽恐怕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做出的举动,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方家,为我们母亲做主!” 说完,两个小姑娘向罗大人磕头。 站在外面的齐芸灀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一沉。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这两个丫头怎么出来了?“ 身边的人随即道:“小的不知道,她们明明是被送去鸳鸯阁的,难不成被人救了?” 齐芸灀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今天的事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鸣冤的妇人根本就不是她安排的,恐怕是有人借机想要毁掉薛楚承。 而如今这两个丫头闯进公堂,不仅破坏了那借机想要毁掉薛楚承的另一批人的阴谋,也破坏了她的计划。 齐芸灀咬牙切齿道:“走!马上回去,同时派人调查!看看鸳鸯阁那边是否出事了!” 说完,她顾不上继续观看开堂,转身快速离开这里。 公堂上,罗大人沉声问道:“你们说方家被人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巧儿摇摇头,哭泣道:“小女不知道,当时那些贼人当着我们的面杀了父亲,我们姐弟三个被抓,那些贼人将母亲带走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母亲了。” “弟弟后来受惊吓生了重病,不治而亡,我们姐妹俩被送到京城的鸳鸯楼,若不是趁机逃出来,我们姐妹俩早就毁了。” 说着,她擦了擦眼泪。 她没有将飞扬将她们救出来的事说出来。 缓了一下之后,她说道:“我们姐妹俩逃出来之后,过来顺天府报官,看着围观的百姓,听了他们议论的话,才知道我们的母亲被人胁迫,竟带了一个陌生的孩子去忠义侯府认亲。” “我身为长女,曾听母亲说过她的前夫曾是忠义侯的副将,可惜英年早逝,而她被娘家逼迫改嫁我父亲。但从未听说过她和忠义侯有私情,那所谓的私生子是一派胡言!” “我母亲这样做,绝对是被那些贼人逼迫的!” “至于这个自称在我母亲身边伺候的下人……” 方巧儿用含恨的目光瞪着一脸心虚低头不敢直视她的妇人。 她咬牙,怒指着她说道:“这刁奴之前欺主,偷拿了府里的银子,被我母亲发现之后发卖出去,但家丑不外扬,所以并没将她的丑事公布出去,只是让牙婆将人带走。” “可小女没想到她在我们一家落难的时候,竟然落井下石,污蔑我母亲的清白,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一家做主!” 罗大人听到这话,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问道:“余氏,方巧儿所言是否属实?” 余氏战战兢兢地说道:“民……民妇,民妇没……没……” 齐淮谨眸色一冷,他冷冷地说道:“罗大人,若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孤回去可不好和父皇交代呢!” 罗大人一听,脊背一冷,随后拍了惊堂木。 “来人,给本官上夹板!” 余氏看到衙差要对她用刑,吓得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一旁的裴太傅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不满,沉声道:“罗大人,你这算不算屈打成招?” 还没等罗大人应答,一旁的齐淮谨疑惑地说道:“太傅,孤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 裴太傅心咯噔一跳,但面上却没显露。 “太子殿下,老臣只是觉得这刑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齐淮谨看向裴太傅,道:“哦,太傅阅人无数,你觉得现在谁说的话是真的?” 裴太傅干笑了几声,道:“老臣当然不知道。” 齐淮谨见状,淡淡道:“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干涉罗大人办案了,我们在一旁看着!” 裴太傅心中一沉,只能闭上嘴巴。 余氏不断求饶,可不管她怎么求饶,当夹板上的那一刻,余氏痛得撕心裂肺,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喊道:“大人,民妇坦白,坦白……” 衙差松开了手。 余氏强忍着手指的剧痛,说道:“是……是有人找到民妇,给了民妇一百两,同时也让民妇摆脱奴籍,民妇心动,答应了这个人今日过来顺天府,陷害忠义侯和万氏。” 罗大人厉声问道:“给你银子的是何人?” 余氏摇摇头,哭道:“民妇不知道,也不认识他。” 罗大人继续问道:“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余氏点头。 “请画师!” 画师上堂,在余氏的描述下将收买她的男人长相画了出来,这男人嘴角下有一颗豆大的黑痣。 一旁的裴太傅的手在袖中紧紧攥紧。 这个男人正是他的谋士。 画像完成后,呈现在薛楚承面前。 “忠义侯,此人你可认识?”罗大人问道。 薛楚承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不认识。” 罗大人让人将画像拿到外面展示给在场的百姓,让他们辨认一下,看看是否认识画像中人。 宋昭阳站在人群中,看着被拿出来的画像,仔细端详画中之人。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人下巴的黑痣,总觉得好像见过此人,但一时间却想不出在哪见过。 罗大人见无人认识画中之人,随即命人将画像粘贴出去,对此人进行通缉。 经过一番调查,陷害薛楚承的余氏被打入大牢,薛楚承的名声得以恢复,而方家的命案还要继续调查。 宋昭阳坐上马车,等待薛楚承出来,她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像,突然,她脑中灵光闪过…… 第243章 郡主,思郎心切 三个月前,裴太傅的老母亲六十大寿,宋昭然和薛楚承携儿女上门贺寿,似乎在裴家见过这样长相的男子。 宋昭然对着身边的紫莺吩咐道:“紫莺,你让人查一下,裴太傅府上是不是有刚才画像上的人!快!趁着裴太傅还没回府,立刻去打听!” 紫莺眼眸一缩,随即点头,快速下了马车。 此时薛楚承正与齐淮谨、裴太傅走出顺天府。 裴太傅依旧一副慈祥淡定的模样。 齐淮谨对着薛楚承说道:“忠义侯,孤和太傅要回宫向父皇汇报,您不必进宫了,回去好好休息。” 薛楚承拱手,恭敬道:“是,太子!” 裴太傅含笑道:“忠义侯这次能恢复名声是喜事,但老夫还是希望下次你能谨慎言行,免得再被人算计。” 薛楚承听到裴太傅的提醒,点了点头。 “多谢太傅提醒。” 薛楚承目送二人离开,随后上了宋昭然的马车。 “夫人!” 宋昭然见薛楚承上了马车,松了一口气。 “幸亏飞扬在鸳鸯阁救了万氏的两个女儿,否则今天这个局面不好收场了!” 薛楚承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夫人,今日让您担心了。” 宋昭然白了薛楚承一眼,说道:“我们夫妻一体,你别说这种客气的话了。” 说着,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夫君,那画像上的男子我似乎在裴府见过。” 薛楚承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问道:“夫人,你确定?” 宋昭然点头又摇头,道:“我不敢确定,我已经让紫莺去调查了,若是这人真是裴府的人,那……” 还没等她说完,薛楚承打断道:“回府再说。” 宋昭然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忠义侯府,飞扬上前道:“夫人,万氏的两个女儿被留在顺天府配合调查了。” 宋昭然“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薛楚承问道:“抓到鸳鸯阁的老鸨了吗?” 飞扬道:“抓到了,对她进行审问,她说出了如今高阳公主的下落,是在柳花巷的一个民宅里。” 薛楚承冷笑一声,嘲讽道:“藏得够深的,飞扬,你带人过去,亲自将人抓了!” “是!”飞扬拱手,快步离开。 两个人回到后院,三个儿女迎上来。 他们听说了薛楚承在顺天府公审时差点出事,好在后来万氏女儿出现,事情得到反转。 夭夭见到薛楚承,眼圈都红了。 “爹爹……” 薛楚承笑了,说道:“哭什么,你爹没事。” 薛明霄和薛明琛兄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带着无奈。 父亲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薛明琛问道:“爹爹,后来那个陷害您的妇人到底是何人指使的?难不成还是高阳公主?” 薛楚承摇头道:“现在不确定,已经派人调查了。琛儿,这段时间你别外出,安分的留在府里。” 薛明琛随即露出苦瓜脸,他原本就是不受束缚的主,如今把他关在府里,等于鸟儿被折断了翅膀。 宋昭然看着小儿子一副难受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警告道:“别跑出去了,如今敌人在暗,到时候再使出阴招,我们应接不暇。” 薛明琛弱弱地说道:“知道了,娘亲。” 夏嬷嬷进来。 “侯爷,夫人,刚才老奴碰到管家,说长乐郡主的婢女上门,见了管家之后,将一封信递给他,说要转交给大少爷。” 说完,她从袖中拿出信来。 话音落下,众人看好戏的目光落在薛明霄身上。 薛明霄被家人这目光看着,面色淡定,可红彤彤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他接过信,轻轻咳了几声。 “估计郡主有什么事吧。” 薛明琛难得有机会调侃他,挤眉弄眼地说道:“我想是未来的嫂嫂想念大哥了,大哥,你得抽时间约大嫂出来。” 薛明霄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道:“多嘴!” 夭夭也打趣道:“哥哥,快看看郡主嫂嫂写什么。” “行了!”宋昭然无奈地打断了夭夭的好奇心,“霄儿,你回你那再看信。” 薛明霄道:“没事的,娘亲,我看看郡主有什么事找孩儿。” 说完,他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书信。 宋昭然看着大儿子的举动,嘴角抽了抽。 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女人心。 难得未来的儿媳妇写信给他,他不回去慢慢看,非得在大家面前看信,真不怕让未来儿媳妇失面子呢! 幸亏薛楚承不像这个大儿子。 众人都以为沈清婉是在信里关心薛明霄,可当薛明霄看到信的内容,神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表情凝重地看向薛楚承和宋昭然。 “爹爹,娘亲,郡主说今日污蔑爹爹的妇人的幕后指使者是裴太傅,画中的男人是裴太傅的谋士!”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骤变。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时,去调查的紫莺快步走进来。 但她感觉到屋子里的不对劲,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止住了。 宋昭然见到紫莺,问道:“查到了?” 紫莺点头道:“是的,夫人。” 宋昭然道:“说!” 紫莺随即道:“这画中的男人是裴太傅的谋士,奴婢用钱收买了裴府前院一个下人,他说裴府上下称这人为刘先生,跟了裴太傅好多年了,在裴府颇受尊重” “至于刘先生家住哪里,这下人很是谨慎,没有说。奴婢已经派人去查。” 话一落下,薛明霄举起手中的信,说:“爹爹,娘亲,郡主说这人住在葫芦巷正数第二的宅子里。” 薛楚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沈清婉竟然调查得如此清楚。 这未来的儿媳妇不简单! “紫莺,去抓人!” 紫莺领命离去。 薛楚承看向宋昭然,“夫人,为夫去忙了。” 宋昭然点头,微笑道:“去吧,别忙着忘了身体,记得用膳。” 薛楚承点头,目光扫过儿女三人,随后大步离开。 宋昭阳目送他离开之后,看着脸上震惊之色还未褪去的儿女,含笑问道:“你们怎么想?” 第244章 蠢蠢欲动的薛二公子 薛明霄手捏了捏信,随后轻轻一笑,道:“这郡主能力不凡,手眼通天呢!” 宋昭阳听到大儿子这番“夸赞”的话,挑眉。 看来这儿子对未来的儿媳妇有所防备呢! 她起身,轻轻拍着大儿子的肩膀,含笑说道:“霄儿,承认未来的夫人比你厉害,并不可耻。” 这句话落下,薛明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孩儿没觉得可耻!” 薛明琛和夭夭都笑了。 薛明霄随即给两人一人一记眼刀子。 宋昭阳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看着一脸不悦的大儿子,继续说道:“霄儿,你身为大哥,不像你二弟一样自由,以后不仅要撑起家族的兴盛,还得管着这一大家子,所以必须有个好的贤内助才行。” “郡主虽然能力不凡,只要她不背叛你,不与薛家为敌,那就是好的。她能力越好,你的后方越稳固,对我们薛家子孙而言,有一个好的主母也是好事。” 薛明霄闻言,深深思索起来,很快收敛住脸上的不满,恭敬地说道:“娘亲,是孩儿想岔了。” 宋昭阳见大儿子想通了,嘴角一勾,道:“郡主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得准备厚礼谢她才是,你去准备,登门道谢!” 薛明霄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在他离开之前,宋昭阳语重心长地说道:“霄儿,虽说你和郡主是赐婚,但感情都是培养起来的,别因为你的一时偏差,辜负了郡主的好意。” 薛明霄点头。 他离开之后,薛明琛摩拳擦掌。 “娘亲,孩儿也去抓人!” 宋昭阳嘴角一抽,看着蠢蠢欲动的小儿子,无奈道:“行,你去抓那个刘先生吧,注意分寸,别暴露了自己。” 薛明琛点头。 在薛明琛走后,宋昭阳叹了一口气。 “娘亲,怎么了?”夭夭疑惑地问道。 宋昭阳感慨道:“真不知道将来你二哥娶的夫人是什么样。” 夭夭眨了眨眼睛,问道:“娘亲,二嫂不是您选的吗?” 宋昭阳笑了,说道:“夭夭,虽说这样,但娘亲得选一个合你二哥心意的人才行啊!再说了,你二哥这性子,说不定哪天他就带一个女人登门,到时候,你说娘亲到底答不答应呢?” 夭夭傻眼了,吃惊道:“不会吧?” 宋昭阳笑了,她也希望不会。 她换了一个话题,道:“夭夭,你喜欢长乐郡主吗?” 夭夭点头道:“喜欢,郡主嫂嫂对我很好!” 宋昭阳嘴角一勾,那就行,这样就算夭夭出嫁,有娘家人护着,她以后也不会受人欺负。 —— 离开顺天府之后,裴太傅生怕人抓到他的谋士,于是在进宫之前,派人回府让刘先生先躲好,同时吩咐府里不得将刘先生的事泄露出去。 当薛明琛和紫莺带人去抓刘先生时,刘家除了他的家眷,刘先生已经藏了起来。 薛明琛冷笑,“藏得倒是快!但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把人都带走!” 与此同时,飞扬也带人去抓齐芸灀。 可惜齐芸灀在顺天府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赶往鸳鸯阁,得知鸳鸯阁老鸨失踪,敏锐的她意识到恐怕出大事了。 她不敢再回柳花巷,暂时住在客栈里。 等到飞扬来到柳花巷,见到里面人去楼空,气得直咬牙。 又晚了一步! —— 书房里,薛楚承坐在书案后,面上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可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墨色。 书案前,薛明霄、薛明琛和飞扬站着,三个人见薛楚承这个模样,大气都不敢喘。 “高阳公主这边……” 薛楚承冷笑。 “还真不能小看她的手段!” 薛明霄见薛楚承出声,随即道:“爹,要不把高阳公主做的事透露给太子,借着太子的手来处理她?” 薛楚承点头道:“你有时间安排?” 薛明霄道:“您放心,孩儿最近读书有些累,想找点事做。” 薛楚承挑眉,道:“那行,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至于那位刘先生……呵!恐怕还在裴府!” 薛明琛眉头一皱,问道:“爹,为什么裴太傅要毁了您的名声?我们忠义侯府又没碍了他的路,没和他有冲突吧?” 话刚落下,外面传来仆人的声音。 “见过夫人!” 话刚落下,宋昭阳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夫君,我可以进来吧。” 薛楚承起身,开门迎宋昭阳。 薛明琛看到他的动作,压低声音在薛明霄耳边道:“果然一物降一物,爹爹的克星就是娘亲,娘亲这一来,我都感觉到这里暖了不少。” 薛明霄闻言,忍俊不禁,但还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宋昭阳被薛楚承亲自牵着进了书房,见到书房里笔直站着的三个人,她挑眉。 “人没抓到?” 薛明琛随即垮下脸,道:“晚了一步。” 宋昭阳和薛楚承坐在榻上,看着又气又恼的二儿子,她转头道:“高阳公主也没抓到?” 薛楚承点头道:“刚才霄儿提议借太子之手断了高阳公主一臂,我同意了,让他去安排。” 宋昭阳眉头一皱,“霄儿要准备科考了,你还要让他做事?” 薛明霄赶紧说道:“娘亲,您别怪爹爹,这件事是我揽在身上的。最近看书太多,想要活动一下,不会影响到科考的。” 宋昭阳无奈,只能说道:“行,那你看着吧,别影响到自己了。” 薛明霄点头。 宋昭阳继续道:“刘先生那边什么情况?” 薛明琛接着回道:“人逃了,但抓了他家人。娘亲,为什么裴太傅要对付爹爹呢?孩儿有些搞不明白。” “呵!”宋昭阳冷笑,眼里充满了讥讽,“为什么?因为裴家想要这太子妃之位!” 话一落下,薛明琛眼眸猛地一缩,随后爆出脏话。 “什么东西,这太子妃是我们薛家不要的,他们裴家有脸捡我们不要的东西还故意泼脏水,太不地道了!” 宋昭阳嗤笑:“谁说我们薛家不要太子妃之位的?” 薛明琛眼眸瞪大。 第245章 对弈——步步紧逼 “娘亲,您要让夭夭当太子妃,不是只要夭夭快乐吗?” “这太子以后和皇上一样,身边妻妾无数,这不是委屈了夭夭吗?” 宋昭阳听到二儿子的抗议,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琛儿,你以为我们愿意让夭夭成为太子妃吗?这是夭夭自己提出来的。” “什么?”薛明琛错愕,随即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行,我得去找夭夭说说。” 说完,他不顾一切,快速的离开这里。 宋昭阳看着二儿子急性子离开,嘴角一抽。 薛明霄说道:“爹爹,娘亲,孩儿去忙了!” 薛楚承和宋昭阳点头示意。 飞扬见这没他的事,便快速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薛楚承和宋昭阳。 宋昭阳微笑着对着薛楚承说道:“夫君,好久没和你对弈了,我们来一局?” 薛楚承转身拿出棋盘。 宋昭阳从棋盒中拈起白子,说道:“我执白,先手!” “好!”薛楚承坐在宋昭阳对面,看着宋昭阳先下棋。 宋昭阳纤细的手指落下一枚白子,准确地放在棋盘的星位。 她边下棋,边说:“裴家心越来越大了,裴太傅有心对付你,你可得小心了。” 薛楚承点头,紧跟着宋昭阳落下一道黑子。 “胃口大?呵呵,那为夫就看他能不能咽下去!” 宋昭阳抬起头,看着薛楚承一脸自信的模样,她心中无奈。 “在外人看来,裴家的威望盛于薛家,且裴太傅门生无数,在朝廷中都占据一定地位。” 说到这里,她的动作一滞。 上一世,她的娘家宋家遭难。原本宋家就是和裴家旗鼓相当的家族,在宋家落难之际,裴家嫁入宋家的二房夫人直接提出和离,不顾亲生骨肉生死。 如此狠心绝情,她不得不怀疑宋家的落难是否有裴家在后面推波助澜。 她的表情一沉,看着薛楚承,道:“裴太傅教导皇上,皇上一直敬重他,若无确凿证据,皇上不会将其治罪。” 薛楚承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身为曾经皇上的伴读,他也算是师从裴太傅,自然知道裴太傅的厉害。 越想到这里,他浑身的气息越冰冷。他并没有回话,低头看着宋昭阳手中的棋局。 在宋昭阳说话之间,棋盘上黑白子已经落子无数。 白棋每一步不疾不徐,仿佛无半分剑拔弩张,可仔细一看,这白棋看似散漫的布局早已织成一张网,想要吞了他的黑棋。 这就像裴太傅,面上慈祥,可内心却阴险狡诈。 瞬间,薛楚承身上迸出杀气,如同一把利剑脱鞘而出,步步紧逼,将想要吞掉他的白子撕开一张网,随后反扑开始绞杀。 宋昭阳愣了一下,没想到薛楚承反应如此迅速。 她眉头轻蹙,却不慌张,不紧不慢地继续落子。 可薛楚承却没打算放过她,一心想要速战速决。 一时间,黑子气势汹汹,率千军万马,横扫战场。 白子被逼得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似乎在苦苦支撑守着它最后的防线。 胜利的号角即将吹响。 薛楚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着眉头紧锁的宋昭阳,道:“夫人,为夫赢了!” 宋昭阳看着一脸骄傲的薛楚承,没有说话,手拈起一颗白子,轻轻地落下。 “未必!” 薛楚承起初并未在意,可当他目光扫过棋盘,脸色骤然一变。 方才被他逼得苟延残喘的白棋,此刻竟如同蛛网一般将他的黑龙缠得密不透风,每一处看似宽松的间隙,都成了断无可断的死局。 薛楚承捏着黑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再看宋昭阳嘴角微微上扬。 他苦笑一声,将黑子一扔。 “为夫输了!”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一脸失落的模样,轻笑出声,随后表情严肃。 “夫君,棋局如朝堂!如今你恨裴太傅在背后算计你,步步紧逼想要毁掉他,可你别忘了,他身后还有无数门生,这些人如今在朝堂中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或许你侥幸将裴太傅拉下来,但皇上会看在他辅佐那么多年的份上,让他全身而退。” “可裴太傅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背后的小动作不会少,总有一天,他会将你拉下马!” “所以,我们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让皇上对他彻底失望,让裴家再无翻身的可能,这才是最大的胜利。” 薛楚承沉思片刻,随即点头。 “夫人,你说得对!光凭一个谋士,还不足以将裴太傅拉下来。” “但就这样放过这老匹夫了?为夫实在不爽!” 宋昭阳将手中的白子扔进棋盒,轻笑道:“谁说要放过他了?不放!” 薛楚承挑眉问道:“怎么做?” 宋昭阳指了指棋盘,说道:“夫君,这些年你身居高位,权势越高,越忘记了,有时候示弱可是一个很好的武器。” 薛楚承闻言,茅塞顿开。 他起身,说道:“夫人,晚上不用等我回来用膳了,为夫进宫诉苦!” 宋昭阳见薛楚承急匆匆地离开书房,啼笑皆非,就这样迫不及待? 她低头将棋子一颗一颗地放入棋盒中。 —— “夭夭,我的好妹妹,天下男人不少,你为何非要嫁给太子呢?” 薛明琛冲进夭夭的院子,正巧看到夏嬷嬷正在教导夭夭宫中礼仪,他的脸黑如墨汁。 夭夭见到薛明琛脸色不对,让夏嬷嬷先下去。她还没问话,就听到薛明琛来了这一句抱怨。 夭夭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 “二哥,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薛明琛咬牙,“想到我的妹妹要和别的女人争男人,还得忍受那种委屈,我恨不得要杀人!” 夭夭闻言,鼻子一酸。 她当然知道她的家人不愿意自己去争宠。这些年她无忧无虑的长大,都是家人的悉心保护。如今她即将及笄,也要为保护自己的家人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说着,她亲自给薛明琛倒上一杯茶水。 “二哥,你先喝口茶,我一会儿再慢慢和你解释。” 第246章 御前诉屈 薛明琛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重重放下。 他豪迈地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迹,盯着夭夭。 “说吧!” 夭夭微笑地看着薛明琛,说道:“二哥,我长大了,也有保护这个家的能力了!” 薛明琛皱眉道:“夭夭,保护这个家的责任在我和大哥身上,你只要快乐就行。” 夭夭瞪眼不悦道:“二哥,我不是菟丝花,你这样说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操心太多。”薛明琛辩解道。 夭夭冷笑,看着薛明琛道:“哥哥,你能确定你们给我选的未来夫婿不背叛我?” 这句话让薛明琛一时语塞。 夭夭看着他不出声,接着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敢确定,那为何我不能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夫君呢?我不求情爱,只求权势。” “哥哥,我不小了。虽然现在爹爹位居正二品,但在朝堂上还是如履薄冰。” “上次我被欺负,加上这次爹爹被人陷害,都是吃亏在没权势。既然如此,那我就选择一个最快的捷径——嫁给太子,那是最好的选择。” 夭夭深深的看着薛明琛,说道:“哥哥,我不想再天真了。身为忠义侯唯一的嫡女,不需要天真!” 这句话深深震撼了薛楚琛,他看着夭夭,久久未语。 —— 薛楚承进了御书房,还没等齐煜盷说话,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上,微臣想要辞官!” 这句话落下,御书房的空气一滞。 齐煜盷将手中的奏折砸下,沉声问道:“朕听说今日在顺天府,你证实被人诬陷,如今恢复清誉,又跑来朕这里说要辞官。薛楚承,你什么意思?” 齐煜盷直呼薛楚承的名字,眼里带着不悦。 薛楚承苦笑着看向齐煜盷,声音带着怀念。 “微臣自十三岁就在皇上身边,从小小的伴读到如今的忠义侯,全靠着忠于您,还有您对微臣的信任。” “只是微臣不明白这些年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会遭人怨恨,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臣的名声,害得臣差点和夫人成为陌路人。” “臣怨恨背后的指使者,可臣却明白臣不能让您为难。” “臣愿脱下这一身侯服,重新穿上戎装,为您守护边关!” 齐煜盷眯起眼睛,“你查出背后的指使者了?” 薛楚承抿着嘴,不敢言语。 “说!”齐煜盷厉声而道。 薛楚承见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齐煜盷拿起手边的奏折,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他不悦道:“薛楚承,扭扭捏捏,这不是你的性子!再不说,朕就定你个欺君之罪!” 薛楚承闻言,脸上故作慌张,随后重重地磕头,急切说道:“臣不敢隐瞒皇上。今日臣回到侯府,立刻派人调查指使人上顺天府污蔑微臣的那个男子,后来查出此人竟是裴太傅的谋士。” “微臣不敢去裴府要人,问了这男子的住处,可来到他家的时候,他人已经失踪,唯有他家人还在宅子里。” “微臣将他的家人送去顺天府,微臣思来想去,不明白裴太傅为何要往微臣身上泼脏水,难不成微臣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在顺天府公堂上,裴太傅明明看到那张画有他谋士的画像,却没有站出来指认。” 薛楚承抬起头,眼圈却是泛红。 他看着齐煜盷,说道:“皇上,微臣一向敬重裴太傅,记得年少时裴太傅对臣的教导,心里一万个不相信,是他陷害了微臣……” 说着,薛楚承的声音有些发颤。 齐煜盷表情越发凝重,他看着一脸悲痛的薛楚承,沉声道:“朕会派人调查,今日你说辞官的话,当朕没听到!” 薛楚承眼睛瞪大。 “皇上……” “退下!”齐煜盷毫不客气。 薛楚承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朝着齐煜盷磕头,声音艰难地说道:“微臣……告退!” 说完,他站起身,踉跄地走出了御书房。 待薛楚承离开之后,齐煜盷的表情变了。 原本凝重的脸上,此时布满了骇人的阴霾。 他回到内殿,唤来暗卫首领。 “朕让你调查散播薛楚承流言的人,调查得如何了?” 齐煜盷的声音冰冷无情。 暗卫首领跪在地上,恭敬地对着齐煜盷说道:“回陛下,散播忠义侯谣言的有两方人马,其中一方行事隐秘,卑职还在调查。而另一方,卑职已证实来自傅家。” “傅家?”齐煜盷眉眼阴沉,眸色漆黑深沉,周身气压极低。 他对傅太傅又敬重又忌惮。 傅家作为京城世家之首,这些年来在京城根深蒂固,甚至影响到皇权。 他察觉到这一点,从登基开始,就一步步削弱傅家的势力,那些依附傅太傅的门生也被他慢慢发配到无权势的地方。 他以为做得不动声色,但现在看来是被傅太傅察觉了。 想到这里,他眼里充满浓浓的杀意。 傅太傅设计陷害薛楚承,是想要斩断他的一只臂膀,让他以及他家族得以喘息? 齐煜盷正想着明日朝堂上如何警告傅太傅的时候,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齐煜盷压下满身的怒气,挥挥手。 暗卫很快消失不见。 齐煜盷走出去。 苏玉颜微笑着向齐煜盷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平身。”齐煜盷亲自扶苏玉颜起身,两个人坐下之后,他问,“皇后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吗?” 苏玉颜一脸无奈道:“陛下,太子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您可不能再由着他性子了!” 齐煜盷点头,道:“皇后说得没错,原本朕是打算让太子娶忠义侯之女薛令容的,可皇后你却说太子无意薛令容,现在朕也不知道选谁好了。” 苏玉颜一脸头疼地说道:“这还不是太子说的,他又改变主意,说娶薛令容也不错,但臣妾却觉得裴太傅之女也不错。” “谁?”齐煜盷眸色一顿,“皇后你中意哪位闺秀?” 第247章 皇上出手 苏玉颜并未察觉到齐煜盷的异样,她含笑说道:“陛下,就是裴太傅的嫡孙女裴舒铃,她外貌品性都是上乘,和薛令容在京城都是旗鼓相当的大家闺秀。” 齐煜盷脸色一沉,冷冷道:“她不合适!” 苏玉颜这下注意到齐煜盷表情的不对劲,疑惑道:“陛下,为何?” 齐煜盷深深地看着苏玉颜,道:“皇后,就冲着她是裴家尽心培养的嫡女这一点,她就不适合当太子妃。” 苏玉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上是对裴家不满意了?! 皇上向来不是很器重裴太傅,什么时候竟对裴太傅有意见了。 苏玉颜思绪万千,但她不敢多揣测齐煜盷的心思,随即眉头一皱。 “陛下觉得裴家不合适,那臣妾就打消让裴舒铃当太子妃的念头了,只是现在臣妾实在挑选不到合适的人选。” 说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齐煜盷对着苏玉颜说道:“刚才不是说太子改变主意,想要娶薛令容了吗?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成为太子妃吧!” 苏玉颜点头道:“行,那陛下就拟旨吧,免得太子又改变主意。对了,陛下,太子应该还有侧妃、良娣、良媛呢,您觉得哪些闺秀合适呢?” 齐煜盷淡淡道:“侧妃、良娣什么的,那就由皇后费心了,不过也不急,太子成亲之后,他与太子妃还得培养感情,侧妃、良娣、良媛什么的,等晚些再纳也不迟。” 苏玉颜点头赞同。 “陛下说得对,不过臣妾先选好。” 说着,她无奈道:“还有二皇子、三皇子也到成亲的时候,贵妃和淑妃也是着急得很,但太子迟迟未订下,贵妃和淑妃也不敢给二皇子、三皇子选人。” 齐煜盷想到其他两个儿子,说道:“明日皇后将你看中的大家闺秀写下来,朕再从中选人赐婚给他们。” 苏玉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淑妃还好,懂得克制,不敢选门第显赫的贵女;倒是贵妃,有了二皇子傍身,恨不得挑选一个贵女,想让二皇子有能力和太子抗衡。 如今皇上插手,贵妃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她想到这里,收起嘲笑,点了点头。 “是,臣妾遵旨!” —— 裴太傅脸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对着面前的亲信道:“把人解决了!” 他口中说的人正是“刘先生”。 裴太傅没想到这辈子算计了那么多人,晚年竟有失算之时。 他应该第一时间将刘先生和他的家人控制住,如今虽然控制了刘先生,但他的家人还是被送去了顺天府。 薛楚承,不愧是他曾经教导过的,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裴太傅正想着如何收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老爷,宫里来人了。” 这话一出,裴太傅脸色一变,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大内总管太监见到裴太傅,含笑道:“太傅,陛下召见,让您立刻进宫面圣!” 裴太傅带着一副笑容,对王公公道:“王公公稍等,容老夫去换衣裳。” 王公公打量了一下裴太傅身上的衣裳,皮笑肉不笑道:“太傅这一身衣裳面圣也不失礼,还是尽快随奴才进宫,陛下等着!” 裴太傅心中一沉,只能答应。 御书房内,齐煜盷让裴太傅足足跪了一个时辰。 直到裴太傅快要晕厥的时候,齐煜盷才走进来。 “太傅!”齐煜盷声音毫无波澜,“朕敬重你曾经是朕的老师,一直信任你,可没想到你却辜负了朕的信任,在背后算计薛楚承,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裴太傅脸色苍白,跪在地上,嘴唇颤抖。 “老……老臣有罪。” 齐煜盷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太傅,道:“说吧,为何算计薛楚承。” 裴太傅在脑子里想了无数个解释,最后他咬牙,说道:“老臣的母亲在大寿的时候,曾提出让老臣的孙女嫁给忠义侯的长子,两家喜结良缘,可没想到被忠义侯夫人拒绝了。” “而后忠义侯长子被陛下赐婚长乐郡主,老臣的母亲因此失望,小病了一场。” “老臣怀恨在心,得知忠义侯的丑事之后,便添油加醋,想要报复当初拒婚一事。” 齐煜盷听到裴太傅的话,冷笑,深邃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辩解的模样,道:“太傅,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辅佐三朝,素有贤名,若今日之事传了出去,岂不辜负先帝的信任。” “朕念卿年事已高,许卿归乡休养,望卿归后颐养身心,保全晚节。” 齐煜盷的话一落下,裴太傅感觉到全身发寒,皇上这是要收回他手中的权力,解甲归田呢! 他心有不甘,但却无法抗议,憋屈道:“老臣……谢主隆恩……” 齐煜盷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公公。 王公公会意,立刻端来一杯酒水,呈到裴太傅面前。 裴太傅看着这杯茶酒,瞳孔一缩。 难不成皇上要他的命! 齐煜盷看着裴太傅死死盯着这杯酒,他眼中划过一道冷笑。 他淡淡地说道:“这杯酒算是给太傅饯行的,希望太傅以后好自为之!” 裴太傅颤抖地伸出手,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头磕在地上。 “陛下体恤老臣,恩深似海。唯愿陛下龙体康健,朝堂清晏,百姓安乐,社稷绵长,圣寿无疆!” 齐煜盷眸色沉重的看着裴太傅,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句话。 “送太傅出宫!” 齐煜盷身侧的太监总管亲自送裴太傅离开。 出了宫门后,裴太傅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晕了过去。 —— “什么?太傅中风了!” 宋昭阳听到这个消息,瞪大了眼睛。 薛楚承点头道:“裴太傅出了皇宫之后,整个人就倒了。太医到了裴府,说裴太傅中风,皇上已经派人送去补品。” 宋昭阳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之后,她说道:“你离宫之后,皇上召见了裴太傅,会不会是说了什么,刺激了裴太傅?” “很有可能!”薛楚承赞同,随即笑了起来,“裴太傅这一中风,恐怕以后是上不了朝了,对我们而言,有利无弊。” 第二天朝堂上,齐煜盷当朝宣布裴太傅将颐养身心,不再担任太傅一职。 在场的裴家人以及依附裴家的官员一个个如遭雷击。 与此同时,皇上给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裴舒铃赐婚。 第248章 心态崩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侯薛楚承嫡女薛令容,淑慎端良,温恭有礼。太子年已及冠,特赐婚为太子妃。钦天监择吉,礼部操办。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卿汤云帆之女汤思琦,秉性纯良,恪守妇道,特赐婚为二皇子妃。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葛文杰之女葛悦瑶,知书达礼,孝友温恭,特赐婚为三皇子妃。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高平王久失内助,朕甚念之。兹闻前太傅之孙女裴舒铃,淑慎温恭,特赐为继妃。着礼部择吉备礼。钦此。” 这四道圣旨一下,瞬间震惊了整个朝野。 裴府。 裴舒铃脸色苍白。 赐婚的圣旨宛如晴天霹雳,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在前一刻,她还幻想着嫁给太子,成为当朝太子妃,可如今,她仿佛置身地狱一般。 裴母见到女儿面如死灰的模样,赶紧拿银子打发太监,随即上前将女儿搂在怀里。 “我可怜的女儿,皇后明明说将你赐婚给太子的,怎么会,怎么会赐婚给了高平王?” 裴舒铃听到裴母抱怨的声音,回过神来,一双眼睛赤红。她看向裴母,颤抖着声音说道:“娘亲,皇后不是说要让我嫁给太子吗?怎么变成高平王了?” “闭嘴!”裴家的老祖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看着儿媳妇,道,“让下人禁言,刚才说的话,都不许传出去!” 裴老夫人见老祖宗这样说,立刻吩咐下去。 裴家的主子和女眷都聚集在裴家老祖宗的院子。 老祖宗脸色凝重,看着不停低泣的曾孙女,她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裴家内外,包括下人,都给我安分守己各司其职。府中上下,不论主子还是下人,一概不准议论赐婚之事,若是在府里被我听到,不管说谁,掌嘴三十!” 说着,她犀利的目光落在裴舒铃身上。 裴舒铃身子顿时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看着这一代最出色的曾孙女,眼里略带失望。 这个曾孙女虽然优秀,但心太急,可惜了! 她转头对着裴老夫人说道:“让铃儿下去休息,好好备嫁!” 裴老夫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对着裴舒铃的生母说道:“老大家的,带铃儿回去吧。” 裴母眼里难掩心疼,却不敢违背老祖宗和婆母的命令,拉起裴舒铃,母女俩离开了这里。 裴舒铃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下人后,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裴母见状,屏退下人,心疼不已。 “好了,既然已成事实,那就认命吧!” “你祖父如今中风,口不能言,你父亲断言,应该是你祖父惹怒了皇上,否则你祖父不会受刺激,导致现在中风。” “刚才老祖宗也说了,府里上下各司其职,说明裴家已经惹了皇上不满。” “娘亲知道,你不甘心,好歹也是王妃,不亏!” 裴舒铃闻言,气得瞪眼,道:“娘亲,不亏?那是高平王,已经死了三个王妃,王府里妻妾无数,让我嫁给他,那不是等死!我不嫁!” 裴母脸一沉,道:“你不嫁?这是圣旨,你想要抗旨?” 裴舒铃脸上的怒气一滞,随后沮丧起来,泪水簌簌落下。 裴母见状,心软了。 她手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膀,道:“铃儿,你自小聪明,不用娘亲教你,就算嫁给高平王,娘亲相信你也能过好的,你好好休息!” 裴母说完,叹着气离开了。 裴舒铃独自坐在屋子里好久,直到夜色昏暗,她的婢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小姐……” 裴舒铃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用嘶哑的声音问婢女:“去查一查,太子妃选了谁?” 婢女点头,给屋子里点蜡之后,转身去查看。 婢女很快脸色难看地回来,对着裴舒铃欲言又止。 “谁?”裴舒铃见贴身婢女脸色难看,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婢女道:“是忠义侯的嫡女,薛小姐。” 裴舒铃听到这句话,泪水未干的眼里迸出淬了火的恨意,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 “薛令容,谁不好,偏偏是她!” 裴舒铃满腔怒火,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随后她又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砸了。 等到裴舒铃气喘吁吁的时候,看着凌乱的屋子,她哑声道:“我不甘心!” 每个字仿佛从冰水中捞出来。 冰冷无比。 裴舒铃的婢女不敢言语,跪伏在地。 裴舒铃冷冷地看向她,问道:“让你查薛败柳,她情况如何了?” 婢女恭敬道:“薛败柳小姐一直被软禁在薛府,无法外出,据说……她失忆了。” 失忆? 裴舒铃眼眸一缩,没想到薛败柳竟失忆了。 “呵!” 她冷冷一笑。 “薛败柳以为失忆就能逃过这一切?做梦!我不好过,她也甭想好过!” —— 忠义侯府,薛楚承携家人一同领旨。 念完圣旨后,王公公笑容满面,弯腰双手捧着圣旨来到薛楚承面前。 “恭喜侯爷!恭喜薛小姐!” 薛楚承双手接过圣旨,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一拜。 “王公公,最近我得了好茶,可要尝一尝?” 宋昭阳起身,含笑的对着王公公说道。 王公公躬身行礼:“谢夫人,但老奴还得回宫复命。” 宋昭阳手一伸,旁边的紫莺立即递出一个荷包。 “奴才谢薛夫人赏赐!” 王公公接过荷包,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薛楚承亲自送王公公出府。 等宫中的人都走了之后,薛楚承和宋昭阳转身看向夭夭。 夭夭看着全家人担心的目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爹、娘亲,哥哥们,我成太子妃了,这可是好事!” “原本打算……” 话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原本打算接近太子的,没想到还没勾搭,就如此顺利。 薛楚承看着女儿一脸放松的模样,他点头。 “走吧,爹爹有事和你们说!” 来到书房,薛楚承对着夭夭说道:“夭夭,皇上今天还下了三道赐婚的圣旨,其中,将裴府千金嫁给高平王。” 第249章 败柳:我才是忠义侯真正的嫡女 夭夭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裴舒铃竟被赐婚给了高平王! 自视甚高的裴舒铃会甘心吗? 而且裴舒铃就算嫁不了太子,以她的家世,也能嫁别的皇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儿子都成年的高平王。 夭夭震惊过后,随即意识到什么,道:“是因为裴太傅陷害了爹爹?” 薛楚承点头道:“是的,裴太傅这一举动惹怒了皇上,皇上让裴太傅解甲归田,而他的孙女自然不可能再嫁皇子妃。” 夭夭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让她嫁给高平王?” 宋昭阳含笑道:“因为断绝了裴家想要尚皇子的心思,高平王昏庸无为,裴舒铃嫁给他,等于断了裴家的念想。皇上这一举动意在警告裴家。” 夭夭恍然大悟。 薛楚承看着两个儿子,严肃地说道:“现在夭夭被封为太子妃,因为夭夭还未及笄,所以不可能立即嫁给太子,这段时间恐怕还会有人对她不利,所以我们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说着,他看向夭夭,叹了口气。 “夭夭,爹爹真不希望你蹚这浑水嫁给太子,但如今皇上下了赐婚圣旨,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爹爹和你的两个兄长会好好努力,往上爬,做你的坚强后盾,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夭夭听到薛楚承的话,泪水流了下来。 她向薛楚承行了一个礼。 “爹爹,夭夭不会让您和家族蒙羞的!” 宋昭阳看着夭夭,鼻子一酸。 她精心培养的女儿哟,就这样嫁入皇室了,以后将面临不少的勾心斗角,这让她如何舍得。 想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 —— 薛府。 温氏得知夭夭被赐婚太子,成为未来的太子妃,激动不已。 “快!去叫二夫人过来!” 小温氏刚训斥完败柳,得知温氏叫她,冷眼对着败柳说道:“滚回你屋子去,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在屋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败柳袖中的手攥紧拳头,她垂下头,故作委屈地“是”了一声,可眼里却是冰冷无比。 败柳回到自己的屋子,她看着身后没有人跟着,冷笑。 她是傻子吗? 她的母亲让她跪,她就得跪着! 她眼睛一眯,随即从床底取出一件侍女的衣裳,将衣裳穿在身上,用头发盖住脸上的疤痕,从窗口翻出去,小心翼翼地朝着温氏的院子走去。 “姑母,你说夭夭被赐婚给太子,成了太子妃了?” 小温氏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 她委屈了十三年,与亲生女儿骨肉分离,如今女儿终于如她所愿,嫁给太子,日后便是未来的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小温氏想到这里,兴奋无比道:“姑母,我什么时候去和夭夭母女相认?” 温氏白了小温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母女相认,记住,这件事还不能泄露出去!” “如今夭夭被赐婚给太子,大婚尚未举行,还不到公布身世的时候。就算夭夭嫁给太子,在她的太子妃地位稳固之前,这件事也不能暴露。” 小温氏不甘心地说道:“那什么时候我们母女俩才能相认。” 温氏认真地说道:“直到夭夭诞下麟儿,坐稳了太子妃之位,才能相认。” 小温氏脸上难掩失望,失落道:“那还得多久呢?这些年来,我见夭夭的机会太少了,明明我们俩是亲生母女,见面却不能相认。” 说着,她低声哭了起来。 败柳伪装成婢女,凭借她对温氏院子的熟悉,避开下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屋子的窗户,正好听到小温氏在抽泣。 温氏见到侄女哭泣,心软,上前安抚道:“雅蓉,我知道这些年你不容易,但为了将来,我们还必须忍!” “都忍了十多年了,再忍几年也无妨。说不定不用忍几年,等到夭夭嫁给太子,幸运的话,两个月就有身孕,十个月后生下麟儿,这就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败柳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她身形猛地晃动了一下。 夭夭要嫁给太子了! 不! 凭什么她能嫁给太子! 她已遭贼人侮辱,都是残花败柳了,凭什么让她嫁给太子! 这太不公平了! 小温氏听到温氏的话,渐渐冷静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姑母说得对,都忍了那么多年了,再忍忍也无妨。” “呵!等到那时候,宋昭阳得知她精心培养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呵呵呵!想想就很期待。” 败柳原本愤怒,听到小温氏这句话,身子猛地一僵。 夭夭竟然不是大伯母的亲生女儿! 那她是谁的亲生女儿?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浑身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母亲对夭夭比对她还要亲,不仅是母亲,连祖母都是如此。 在她们的眼里,夭夭是宝,而她只是草!甚至还任由下人作践她这个小姐。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如此在乎夭夭,甚至让她这个女儿去当夭夭的跑腿。若夭夭是她的亲生女儿,那这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她才是忠义侯府真正的嫡女! 而该嫁给太子的人应该是她! 败柳脸上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悲的是她遭遇这些全都是老夫人和温氏造成的,是她们换了她和夭夭的人生,夭夭偷了她的幸福! 败柳越想,对温氏、小温氏和夭夭的恨意达到了最高点。 不行! 她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 她要去忠义侯府,要去见她的亲生父母,要揭穿这些人的阴谋诡计,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败柳在没有惊动温氏和小温氏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里,离开薛府,趁夜前往忠义侯府。 —— “喜鹊,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你年纪不小了,按理说应该要嫁人……” 宋昭阳的话还没说完,喜鹊就跪倒在地。 “夫人,喜鹊之前在您面前说过,喜鹊这辈子不嫁人,永远伺候您和小姐,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求您了!” 第250章 为了她,你不要我! 宋昭阳看着喜鹊苦苦哀求的模样,忍俊不禁。 “喜鹊,谁说要把你赶走的?你这个胡思乱想的丫头!” 喜鹊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惊喜地说道:“夫人,您说奴婢可以留下。” “傻丫头!”宋昭阳无奈又好笑,“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件事。” “现在夭夭被赐婚给太子,未来是要住进宫里的。若你不想进宫,那我就让你继续留在府里,回我身边伺候,你觉得如何?” 喜鹊身子放松下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喜鹊说道:“夫人,奴婢跟着小姐进宫,这辈子就这样伺候小姐了!” 宋昭阳叹气看着喜鹊,说道:“喜鹊,你就这样决定了?一入深宫如入海,这辈子想要出来,比登天还难。何况宫里情况又不像外面,勾心斗角,若是夭夭出事,你也跟着受牵连。” 喜鹊嘴角微扬,道:“夫人,奴婢没什么本事,但保护主子的本事还是有的!您放心,奴婢晓得的。” 宋昭阳见状,也不再多劝。 当年喜鹊是宋府挑选的陪嫁丫环,所以也被夏嬷嬷训练过。 只是夏嬷嬷没想到宋昭阳没有进宫成为皇后,而是嫁给了薛楚承。 如今夭夭要成为太子妃,夏嬷嬷心里激动不已。 她总算完成了当年太后交给自己的任务,平时除了教导夭夭之外,也教导喜鹊。 就在两个人说完的之后,一个婢女走进来。 “夫人,管家来报,说败柳小姐有急事求见!” 宋昭阳诧异,败柳? 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主子,奴婢去打发她吧?” 喜鹊对于败柳很是不喜,曾经是对败柳同情,可当她听说了败柳在书院和游湖的时候对夭夭做得事,气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赤裸裸的白眼狼! 亏她家小姐平时那么照顾这丫头,可这丫头到头来却给她家小姐泼脏水。 宋昭阳点头,说道:“你去打发她吧,嗯,算了派人送她回薛府,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节外生枝。” 喜鹊点头,立刻去打发败柳。 可过了没多久,喜鹊一脸凝重地回来,她屏退了下人,压低声音,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败柳小姐说小姐不是您亲生的,她才是您亲生的!” “奴婢怀疑她是不是从老夫人或二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奴婢将她送去客院,先让她冷静一下。” 宋昭阳挑眉。 “老夫人和温氏还真是沉不住气呢!今日夭夭才被赐婚,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揭穿当年的事了。” 喜鹊道:“夫人,这件事如何解决?” 宋昭阳的手在下巴上搓了搓,道:“一会我去见她,你先去招待她,晚点我再过去。” 喜鹊点了点头。 喜鹊离开后,宋昭阳叫来紫莺。 “败柳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若她没有恢复记忆,怎么可能找上门来。 紫莺吃惊道:“夫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薛府那边并没有传来消息。” 宋昭阳眼里露出玩味的目光,这败柳心机不小呢! 她恢复了记忆,却还装傻。 看来是吃一堑,长一智! 她说道:“老夫人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紫莺道:“今日老夫人见了温氏,温氏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明显是哭过了。至于她们聊了什么,暗卫不清楚。” 宋昭阳淡淡道:“败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都能够偷听到她们说话,我们精心培养的暗卫却听不到,传出去,这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传我的命令,即刻起,给我监视老夫人和温氏的一举一动,包括她们说了什么话。” “若是漏了重要信息,自己去领罚!” 紫莺领命离去。 宋昭阳走到客院,还没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挑眉,挥挥手。 身后的婢女立刻离开。 她踏进屋子里,只见败柳扑在喜鹊怀里,放声大哭。 喜鹊举起手,一脸无措,但看到宋昭阳进来时,她顿时如释重负。 “夫人,您来了!” 在喜鹊怀里哇哇大哭的败柳听到这个声音,身子顿时一僵。 她随即抬起头,满脸泪痕,看到宋昭阳的时候,她从喜鹊怀里退出来,对着宋昭阳委屈地喊道:“母亲……” 宋昭阳听到败柳的这一声,嘴角顿时一抽,但还是淡淡地说道:“败柳,我知道你失忆了,分不清谁是你母亲,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母亲。” “不!”败柳声音拔高尖锐起来,充满了恨意,“我没失忆,我早就恢复记忆了!你就是我的母亲,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老夫人和温氏策划了一些,将我和夭夭调包!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夭夭不是!她是温氏的女儿!”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谁又在你耳边嚼舌根?” 败柳看到宋昭阳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嘴巴一瘪,泪水涌出眼眶。 她边哭边说道:“没有人在我耳边乱说,是我偷听到老夫人和温氏说话的。温氏说将来夭夭坐稳太子妃之位之后,她就把这件事曝光,然后嘲笑你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 “可不用调查,你想想这十多年来,老夫人和温氏对夭夭的态度甚至比对我还要好!温氏不把我当作她的亲生女儿,我脸上的疤痕,我的脚伤,都是她们造成的!” “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温氏的态度?母亲,你一向聪明,难道就没发现夭夭不是你的女儿?” 宋昭阳脸色顿时一冷,眼神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不要叫我母亲!” “夭夭是我亲生的女儿,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难道这还有假?” “败柳,我知道你怨恨夭夭,怨恨你的生母,但你也不能无中生有,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败柳看着宋昭阳不承认她,脸上的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愤和狰狞。 “你连查都不查,就这样否认我,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我过得如此悲惨,都是夭夭和她生母害的!” “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因为夭夭在你膝下承宠十多年,你为了她,不要我!” 第251章 宋氏,你贪图权势 宋昭阳看着败柳歇斯底里的样子,表情依旧沉静如水。 她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在我眼里和心里,夭夭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一点不会有人作假。” “败柳,我知道这些年你在你母亲膝下受了不少苦,但她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 败柳愤怒地瞪着宋昭阳。 “就因为夭夭比我优秀,夭夭现在被赐婚给太子,你为了她,否认了我这个女儿?” 宋昭阳看着败柳一脸偏执的模样,她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不!就算夭夭庸碌无为,她依旧是我的亲生女儿!” 败柳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空洞,充满了绝望。 她来忠义侯府的路上,曾幻想着和亲生父母相拥,幻想着告别过去悲惨的日子,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现实却重重地给了她一记无形的耳光。 她的生母不认她! “好好好……你不认我!既然嫌弃我这个女儿,那我就去找我亲爹,我要见侯爷,我要把这个真相和他说!” 她声音颤抖,绝望地对着宋昭阳说。 宋昭阳看着败柳绝望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 “侯爷如今很忙,没时间见你,况且如今时间太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来人,送败柳小姐回薛府!” 宋昭阳绝情的话彻底击溃了败柳的防线。 她脸颊扭曲,额头的青筋跳动。看着喜鹊伸手要将她拉走,她尖锐地喊道:“别碰我!” 她满含怨怼的眼睛瞪着宋昭阳,愤愤不平地说道:“你把我生下来,你却不认我,因为夭夭给你带来了荣耀,你宁愿要她这个冒牌货,也不要我这个女儿!” “好,你不要,那我去和我亲爹说,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完,她挣扎着想要冲向前院,可还没等她行动,一记手刀打在她的后颈部上。 动手的人是紫莺。 紫莺接过倒下的败柳,对着宋昭阳问道:“夫人,败柳小姐如何处置?” 宋昭阳复杂的目光落在败柳身上。 刚才发脾气的败柳让她想到了上一世她临死前见到薛云宁一脸狰狞的模样,和现在如出一辙。 就算生存环境变了,人骨子里的本性也是无法改变的! 她冷冷地说道:“让人把她送去薛府!” 紫莺领命,亲自抱着败柳离开了这里,并安排马车送走败柳。 喜鹊在败柳离开之后,小声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看来当年的事要曝光了!” 宋昭阳冷笑,道:“等了十几年,就等着这一刻,若不是如今夭夭被赐婚太子,家里不宜再闹出事情,我早就上门扇温氏的脸了!” “不急,既然败柳说了,老夫人和温氏想要等夭夭坐稳太子妃位置再揭穿,那我们就耐心等吧。” “到时候,受罪的人可不是我,而是她们!” 喜鹊点头。 —— 此时天色昏暗,快到了宵禁的时候,侯府的马车在安静的街上行驶,显得特别突兀。 就在此时,两个男子从暗处冲出,拦住了马车。 马夫吓得急忙勒住马,对着面前拦路的男子没好气地说道:“不要命了吗?赶紧让开!” 话音未落,一支箭射穿马夫的胸口,马夫当场毙命。 一名男子掀开马车帘布,看到里面昏迷不醒的败柳,随即上了马车,将人带走。 齐芸灀面色不善地坐在客房里,心情不悦。 薛楚承和宋昭阳的女儿竟被赐婚给了太子,呵!她的好皇兄还真是信任薛楚承呢! 就在齐芸灀不甘心的时候,一个侍女快步走到她身边。 “公主,派人监视忠义侯府,发现薛败柳慌张地进去,随后昏迷被带离,我们把人给带回来了。” 齐芸灀听到侍女的话,挑了挑眉。 “薛败柳,就是那个大胆想要和本宫做交易的丫头?” 侍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齐芸灀站起来,道:“走,去见见她!” 败柳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当她看到面前站的女子是齐芸灀时,吓得身子瑟瑟发抖。 “是你,高阳公主……” 齐芸灀似笑非笑看着败柳。 “薛姑娘看来还记得本宫呢!” 败柳眼里带着对齐芸灀的畏惧,她将自己缩成一团,问道:“民……民女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在忠义侯府,正准备去找薛楚承,挑明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两眼却一黑。 齐芸灀玩味地看着一脸害怕的败柳,道:“本宫的人看到你昏迷在一辆马车上,好心将你救了,否则此时你早就在勾栏院里,变成万人践踏的女人。” 这句话落下,败柳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了。 宋昭阳,她的生母不认她,还要毁了她! 宋昭阳和温氏一样心狠手辣。 她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败柳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流,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齐芸灀见状,察觉到不对劲,她眯起眼睛,道:“你哭什么,本宫又没欺负你,不过……” 她眼里闪过精光,接着说道:“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和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 话刚说完,败柳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齐芸灀,道:“公主您真能为民女做主?” 齐芸灀点头:“当然!” 败柳听到她肯定的答复,跪在齐芸灀面前,道:“求公主为民女做主!小女本是忠义侯的嫡女,却在出生时被温氏调包,成为薛家二房的女儿。” “小女得知这个真相之后,在生母宋氏面前将这件事道出,可宋氏贪图权势,想要做太子的岳母,宁愿舍弃小女这个亲生女儿也要薛令容这个养女,现在她还要毁我的清誉!” “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为人生母,不配为宗妇,请公主大发慈悲,带民女进宫,民女要告御状!” 齐芸灀诧异,她看着面前被毁容的败柳,倒是看不出败柳和宋昭阳以及薛楚承有相似之处。 倒是薛令容,一看就是两人亲生的。 这丫头不是在做春秋大梦吧? 齐芸灀淡淡道:“你说你是宋昭阳的亲生女儿,但口说无凭,得拿出证据来。” 败柳认真的说道:“民女的养母温氏和薛家老夫人一定知道真相,民女就是偷听了两个人的谈话,才知道这一切。公主只要带民女进宫,然后民女将这一切道出来,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齐芸灀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带着这丫头进宫告御状,她傻了才这样做! 她故作叹气,对着败柳说道:“恐怕本宫是带不了你进宫的,就算你在皇上面前道出真相,恐怕这真相也不会公布出去。” “为什么?”败柳情绪激动。 齐芸灀故作怜惜地看着她,道:“你不知道今日薛令容被赐婚给太子了吗?若她的身世有问题,这不是打了皇家的脸吗?皇上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所以恐怕会将错就错。” 败柳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愤恨道:“那民女呢?这些年民女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齐芸灀算计的目光落在败柳身上,随即道:“你想报仇,本宫倒是有一个办法。” 第252章 宋昭阳:夫君,我隐瞒了你 齐芸灀的这句话如同溺水者遇到了浮木,让绝望的败柳眼里迸出希望。 她直勾勾地盯着齐芸灀,道:“公主你能让民女恢复身份?” 齐芸灀鄙视看着败柳,嫌弃道:“你就知道恢复身份,难道不想报仇?” “想!”败柳点头,“公主有什么办法?” 齐芸灀嘴角一勾,道:“效忠本公主,本公主就帮你实现愿望,包括恢复身份和报仇。” 败柳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齐芸灀磕头,恭敬地说道:“民女愿效忠公主!” 齐芸灀可不相信败柳的话,她身侧的侍女从袖中拿出一个黑色的药丸,送到败柳面前。 “要效忠主子,先服下这颗药。” 败柳眼眸一缩,惊恐地问道:“这是什么?” 侍女不说话。 齐芸灀直接道:“你若听话,每个月都会给你解药。” 败柳犹豫了一下,拿起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随后她对着齐芸灀说道:“公主,这下您该看到民女的诚意了吧?” 齐芸灀满意地点头,对着侍女道:“带她去打理一下,换身衣裳再来见本宫!” 败柳沐浴更衣之后,重新被带到齐芸灀面前。 齐芸灀看着败柳脸上的疤痕,眼里露出嫌恶的目光,“你这鬼模样,本宫带出去,还掉了本宫的面子。” 这句话顿时让败柳尴尬起来。 她愤恨地说道:“都是民女那养母的错!她在民女小的时候故意用茶水烫伤了民女的脸,就是不想暴露民女的身世。” 齐芸灀眉头蹙了起来。 她之前派人查了薛败柳,确实在她的母亲和祖母面前不讨喜,过得连丫环都不如。 且薛败柳又是温氏唯一的女儿,按理说温氏不该虐待她才对。 难不成败柳真是薛楚承和宋昭阳之女? 若是这样,得好好调查才行。 她对着薛败柳道:“本宫让人给你换个容貌,否则你顶着这副容貌出去,丢人现眼!不过……” 她看着薛败柳的腿,“你这个瘸腿......算了,先处理你的脸再说!” 说完,朝侍女使了一个眼色。 侍女立刻将薛败柳带走了。 —— 宋昭阳正准备就寝,紫莺表情凝重地走进来。 “夫人,出事了!送败柳小姐回去的车夫被人杀了,败柳小姐下落不明,顺天府的人在外面。” 宋昭阳表情一沉。 她说:“败柳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杀得了车夫,何况她还昏迷着,你派人去查!” 紫莺领命。 宋昭阳换了一件见客的衣裳,去见顺天府的衙差。 薛楚承在书房处理公务时也听说了这件事,宋昭阳来到大厅的时候正好碰到他。 “夫人。”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说道:“夫君,我来处理。” 薛楚承点头道:“行,那为夫去忙!” 薛楚承一脸信任地将事情交给宋昭阳之后,便去忙公务了。 宋昭阳对着衙差道:“方才仆人和我说了,这马夫确实是我们府上的人。马车里面的是薛府的小姐,也是侯爷的侄女薛败柳,她被人劫持,下落不明。” 衙差闻言,对着宋昭阳说道:“薛夫人,可否问一句,为何这么晚了,薛小姐还在街上?” 宋昭阳叹气,说道:“都是我考虑不周,那孩子淘气,从家里离家出走,我怕我那弟妹担心,于是让马夫送她回薛府,没想到她竟然会出事。” 衙差见状,问道:“夫人,最近府上有得罪什么人吗?”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说起这个,前段时间我们家侯爷不是被人诬陷生了外室子,会不会是这幕后之人做的,想要报复我们侯府?你们抓到人了吗?” 这句话落下,衙差表情不自然了,回道:“大人还在全力追查中。” 宋昭阳眉头紧锁,对着衙差道:“那孩子还未及笄,现在出事,劳烦你们一定要救出她!” 衙差连连答应,随即告辞离去。 宋昭阳让人送走衙差,来到薛楚承的书房,表情凝重。 “夫人。” 薛楚承听到敲门声,立刻放下笔,起身开门。 宋昭阳问:“夫君,你不想问问为何败柳会突然来府里吗?” 薛楚承笑了,说道:“夫人,为夫不问,相信你能处理好。” 宋昭阳抱着薛楚承,道:“夫君,将来有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情,你会不会生气?” 薛楚承轻轻拍着宋昭阳的后背,反问道:“夫人,你瞒着我的事会伤害你自己吗?” “不会伤害。”宋昭阳轻轻摇头。 薛楚承笑了,“那就可以了,我不生气。” 宋昭阳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薛楚承对她充满信任的目光,说道:“你不怕我伤你的心?” “你会吗?为夫又没惹夫人您生气,所以为夫相信你不会伤为夫的心的。”薛楚承一脸自信的说道。 宋昭阳忍俊不禁,说道:“夫君你如此信任我,我很开心,既然如此,那我就放手做了!等将来你就知道我做的事了。” “好!”虽然薛楚承也好奇,但他相信宋昭阳不会害他,更不会害了他们一家。 薛楚承看着时辰不早,牵着她的手离开书房。 “走!我们回去就寝。” 宋昭阳挑眉:“你不是还没忙完?” 薛楚承戏谑道:“没办法,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夫看到夫人,就不想做了。” 宋昭阳无奈扶额。 —— 小温氏得知败柳跑去忠义侯府后失踪,震惊不已。 “这个贱丫头,她怎么会跑去忠义侯府?!她不是失忆了?怎么会知道去路?” “不对!这贱丫头撒谎!她根本就没失忆!等她回来,我打断她的腿!” 衙差见到小温氏骂骂咧咧的模样,表情无奈。 “夫人,现在贵府的薛姑娘失踪了,你不应该关心一下她吗?” “呸!”小温氏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没好气道,“那是她活该!擅自离府,现在人失踪了,那正好府里少了一双筷子!” 衙差无语了。 据说这失踪的千金是府里唯一的女儿,怎么看起来不受宠? 闻讯而来的常巧儿正好听到小温氏这句话,她暗暗翻个白眼,随即对着衙差说道:“大人,您别听她胡说八道,麻烦您尽快救出我们家大小姐。” 第253章 她就是个疯狗,见人就咬! 常巧儿说完,身边的婢女递给衙差一个荷包。 衙差见状,连连摆手拒绝。 常巧儿说道:“大人拿吧,你们辛苦了,钱也不多,大人可以拿点酒,暖暖身子。” 衙差听到这里,笑着接过,随即告辞离去。 “虚伪!” 小温氏见到常巧儿的举动,一脸鄙视。 常巧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温氏,眼里的寒意让小温氏后退了一步。 她挺直了腰杆,对着常巧儿道:“你干什么?你敢对我做什么,信不信我向老夫人告状!” 常巧儿嗤笑出声。 “去啊!有本事你就去!正好让老爷知道,你照顾败柳不周,弄得败柳现在离家出走,如今下落不明!” 小温氏梗着脖子道:“这能怪我吗?这撒谎的贱丫头,自己跑去忠义侯府,现在出了事,怪谁?怪我?哼!那是她活该!” “再说了,忠义侯府也有责任,他们把人给弄丢了,现在应该负责把人给找回来!你现在怪我,还不如去忠义侯府找宋氏商量!” “你不是宋氏身后的哈巴狗,对她摇尾乞怜吗?常氏,你真恶心。” 常巧儿冷笑看着小温氏,道:“温氏,你靠我养,说我恶心,那行!” 她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从今日起,停掉这个院子的开支,包括伺候温氏的下人。” 小温氏气得脸色涨红,她吼道:“常氏,你敢!” 常巧儿讥讽地看着发怒的小温氏,冷冷道:“那你看看我敢还是不敢?”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常巧儿脚步一顿,对着身侧的侍女道:“和库房说一声,温氏若是过来拿东西,必须拿钱买!” 侍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是,夫人。” 小温氏在常巧儿这里吃了瘪,转头就去向温氏告状。 温氏见到愤怒的侄女,不耐烦地说道:“你去招惹常氏做什么?在她面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小温氏不甘地反驳道:“谁招惹她了,她就是个疯狗,见人就咬!” “够了!”温氏呵斥道,“没看好败柳你还有理了!赶紧派人把败柳找回来,她可是我们拿捏薛楚承和宋氏的工具!” 小温氏撇撇嘴,声音低了几分,道:“我不去!要去就常氏去!要我去忠义侯府看宋氏那得意的嘴脸,这不是找虐吗?” “你!”温氏气得拍了桌子,“你要违背我的命令,那以后就别来找我诉苦!” 小温氏见状,只能妥协。 但她心里想着夭夭要嫁给太子,打算拿些压箱底的东西送给夭夭当嫁妆。 —— 宋昭阳看着手中的账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幸亏这些年赚了不少,否则就亏了这三个孩子。” 女儿要嫁入东宫,嫁妆自然不能简单。 大儿子在三个月之后就要迎娶郡主,她也得留些东西给大儿子。 还有小儿子,虽然还没成亲,但也得留一份给孩子。 说着,她戏谑地看着紫莺,道:“紫莺,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嫁人,我也留一份嫁妆给你。” 紫莺翻了一记白眼,道:“奴婢才不嫁人呢!嫁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将来做个侠女,自由自在。” 宋昭阳笑了,道:“到时候你要闯荡江湖,记得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大礼,让你潇洒做侠女。” 紫莺鼻子一酸,朝宋昭阳行了一个礼,“谢夫人。” “夫人!”一个婢女走进来,“败柳小姐的母亲来了!” 宋昭阳惊讶,温氏上门? 这时候上门,难道是为了败柳的事? 她说道:“让她在大厅等着,我晚点过去!” 小温氏见到宋昭阳。 “嫂子,我听说夭夭被赐婚太子,这可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说着,她指着一旁的箱子。 “你看,这是我送给夭夭的贺礼,她出嫁后就拿来当嫁妆吧!” 宋昭阳看着这箱子,拒绝道:“多谢弟妹,但夭夭的嫁妆我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这些。” 小温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嫂子,这是我给夭夭的添妆!” 宋昭阳叹气道:“弟妹,这些还是你留给败柳吧,免得她多想!” 小温氏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给她做什么?她不需要!” 宋昭阳认真地看着小温氏,道:“败柳出事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你身为她的母亲,不关心她,反而跑来我这给夭夭添妆。要是败柳知道,她该有多伤心。” “你知道她昨晚跑来这里,说了什么吗?” 小温氏见宋昭阳这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说了什么?” 宋昭阳看着小温氏紧张的模样,她道:“她说她是我和侯爷的亲生骨肉,夭夭是你的亲生骨肉。” 小温氏脸色瞬间一变,她赶紧否认道:“这个贱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嫂子,你可别听她一派胡言,她说我生的,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 宋昭阳盯着她的脸,她反问道:“可为什么败柳会这样说,还一脸肯定的模样?她说偷听了你和母亲的谈话,是听你们说的。” 小温氏慌了。 败柳这个贱丫头,竟然敢偷听! 等回来之后,她一定要打断这个贱丫头的腿! 她赶紧辩解道:“嫂子,你别听败柳乱说,她失忆了,觉得我对她不好,听信下人的谗言,才会找上你说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 “哦?真的吗?”宋昭阳故作怀疑。 小温氏重重地点头,生怕宋昭阳不相信,她说:“是真的!没骗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查一查,看看谁到底那么可恶,在那贱丫头耳边乱嚼耳根子!” 说完,她还补充道:“还有啊!嫂子你竟然怀疑她不是你的女儿,要是这种话被夭夭听到了,这孩子该有多伤心啊!” 宋昭阳淡淡道:“我可没怀疑夭夭的身世,她绝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至于某人,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温氏脸一拉,怎么觉得宋昭阳在阴阳她。 侍女急匆匆地走进大厅,“夫人!太子登门拜访!” 第254章 定情之物 小温氏激动万分。 “太子来了!”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我今天穿着还行吧?没给夭夭丢脸吧?” 宋昭阳嘴角一抽,说道:“弟妹,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太子不会在乎你穿什么的,毕竟你也是客人。” 这句话让小温氏的表情顿时一僵。 她恼地对着宋昭阳说道:“我好歹也是薛家的人,也算是夭夭的婶婶,若是草率打扮,这不是丢了薛家的脸吗?” 宋昭阳淡淡反驳道:“弟妹,你如今是二弟的平妻,不是正室,按照律法,你算妾!”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刀子,狠狠地戳中了小温氏的心窝。 她愤怒地瞪着宋昭阳,道:“宋昭阳,你太过分了!” 宋昭阳挑眉道:“实事求是!来人!送薛二夫人回去!” 她的话音落下,紫莺伸出手。 “二夫人,请!” “不!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夭夭!”小温氏喊道。 紫莺见状,淡淡地警告道:“二夫人,若您不会走,那奴婢不介意亲自动手,送您出门。” “你你你!”小温氏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怒指着紫莺,“你这个贱婢!你敢以下犯上!” 宋昭阳懒得搭理胡搅蛮缠的小温氏,对着紫莺吩咐道:“你来处理她!对了,她带来的东西也让她拿走!”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这里。 太子驾临,身为主母的她当然不敢怠慢。 去往前厅的路上,宋昭阳吩咐下人把夭夭也叫来。 前厅里,薛明霄正在招待太子。 宋昭阳到来时,薛明霄和太子正相谈甚欢。 “臣妇拜见太子。”宋昭阳向齐淮谨行礼。 齐淮谨赶紧说道:“薛夫人请起。” 说着,他对着薛明霄说道:“明霄,你先回去看书吧,三天后就要科考了,不要因为孤耽误了时间。” 薛明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齐淮谨说道:“殿下放心,草民已经准备好了。” 齐淮谨点了点头,道:“看你运筹帷幄的模样,这次科考一定能取得好名次。” 薛明霄朝齐淮谨拱手鞠躬,笑着道:“借殿下吉言。” 话刚说完,夭夭就来了。 她见到齐淮谨,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朝齐淮谨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齐淮谨看着夭夭的目光柔情似水,声音下意识地温柔了几分。 “夭夭快请起。” 宋昭阳和薛明霄对视一眼,看来太子殿下对夭夭的感情更深。 意识到这点,宋昭阳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对夭夭先有情就好,届时夭夭嫁入东宫日子就更好一些了。 夭夭起身,朝齐淮谨投去一抹浅浅的微笑,随后来到宋昭阳身边。 宋昭阳含笑地看着齐淮谨,说道:“殿下今日到访,是有何事吗?” 齐淮谨轻轻咳了几声,道:“是这样的,科考结束之后,将进行狩猎仪式,夭夭要不要参加?” 每年的狩猎仪式也是贵族男女相看的大好时机,一般待嫁的闺秀和适龄的少年也会随家人参加。 可如今夭夭已经赐婚太子,这时候去,难免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她看向夭夭。 夭夭心里其实想要去狩猎仪式,这也是她大婚前最后的放松,可她担心如今的身份不太适合参加。 宋昭阳看出夭夭眼里的挣扎,心有些软了。 她看向齐淮谨,问道:“太子殿下,夭夭现在的身份方便去吗?” 齐淮谨立刻表示道:“薛夫人放心,孤在来之前已经请示了母后,母后也同意了。” 宋昭阳见状也不再反对,随即道:“那行,夭夭,到时候你就参加吧。” 夭夭闻言,眼里迸出亮光,随即点了点头。 齐淮谨看着夭夭生动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薛夫人,孤想单独和夭夭说几句话。” 夭夭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宋昭阳看着女儿一句话就羞红了脸,好笑又无奈,对着薛明霄说道:“霄儿,我们先出去吧。” 薛明霄点头。 母子俩离开大厅后,齐淮谨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夭夭。 “这是什么?” 夭夭接过来,此时玉佩上还残留着齐淮谨的体温。 齐淮谨温柔地说道:“这是当年我行冠礼的时候,父皇送给我的。” 夭夭惊得瞪大眼睛,随即将玉佩塞回齐淮谨手中,道:“如此贵重的玉佩,太子应该收好才是。” 齐淮谨笑了,说道:“没事,我想着我们俩都订婚了,可我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你。这玉佩对我而言意义重大,就拿它当作我们俩的定情之物吧。” 夭夭这时候才注意到齐淮谨称呼的变化,心跳慢了几拍。 “殿下,您真要送我这个玉佩?要是皇上知道了,他会不会龙颜大怒?” 齐淮谨失笑,手指轻轻点了夭夭的额头,宠溺地说道:“乱想什么,父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生气的!他要是知道,只会满意,毕竟我们俩的婚事可是他订下的!” 夭夭脸颊上泛起两道红晕。 “太子哥哥,我……” 齐淮谨将玉佩重新塞进夭夭的手心,“给你的,就收着。行了,我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了!” 说完,不等夭夭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夭夭看着齐淮谨离去的背影,脸上羞涩的表情瞬间散去,冷静地看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 宋昭阳和薛明霄离开大厅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离大厅不远不近的地方,既不失礼,又给足了齐淮谨尊重。 当宋昭阳见到齐淮谨大步离开,便带着薛明霄上前。 “殿下。” 齐淮谨说道:“夫人,孤还有事要忙,先回宫了!” 宋昭阳点头,向齐淮谨行礼。 “恭送殿下!” 薛明霄代表薛家送齐淮谨出门。 宋昭阳回到大厅,看见女儿对着掌心的玉佩发呆。 “夭夭?” 夭夭回过神,抬起头,对着宋昭阳勾唇一笑。 “娘亲,这是殿下送给我的玉佩,你觉得如何?” 宋昭阳看着玉佩,点头道:“不错,不过夭夭,你不会是喜欢上太子了吧?” 第255章 她,是土皇帝 夭夭听到宋昭阳的话,她抬起头,笑着道:“母亲,你放心,夏嬷嬷教我,宫里的女子最忌就是感情,让我守好自己的心。记住太子先是君,才是我的相公。” “您放心,我会守好自己的心,不会轻易交付真心。” 这句话落下,宋昭阳的心有些酸涩。 她重生那一刻起,就改变了夭夭和全家人的命运。她最希望的就是夭夭能获得自己的幸福,开开心心地过完这辈子。可是事与愿违,夭夭成了太子妃,注定这辈子要活在算计中。 夭夭看出宋昭阳眼里的心疼,她抱住宋昭阳,说:“娘亲,别心疼,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你们。” 宋昭阳拍了拍夭夭的后背,道:“夭夭,趁着现在还没成亲,多享受,让自己每天快乐!” 夭夭点了点头。 三日后,薛明霄科考,全家人出动送他出门。 薛明霄看着全家人,道:“父亲,母亲,弟弟、夭夭,你们别送了,放心吧!” 今日特地休沐的薛楚承看着薛明霄,认真地嘱咐道:“自己尽力即可,别勉强自己。” 薛明霄笑着点头。 此次科考为会试,来自北萧的举人来京进行考试,为期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都得在贡院进行考试,不得离开半步,考生需自备口粮。 有了经验的宋昭阳不仅让下人准备适合的口粮,还让人准备一些应急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这三天,宋昭阳一直担心大儿子,茶饭不思。 薛楚承见状,安抚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别担心,霄儿他都说自己没问题,就算有问题……” 还没等薛楚承说完,薛明琛直接说道:“要是大哥考不上,直接和我去边关,保家卫国。” 薛明琛的话音刚落,宋昭阳好笑地看着二儿子,道:“你觉得你哥哥会去吗?” 薛明琛努努嘴道:“当文官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舞刀弄枪呢!” 话音未落,耳朵就被人拧起来。 “喜欢舞刀弄枪是吗?走,为父好久没考察你的功课了,走!” 说完,拧着薛明琛的耳朵,把他拖出了屋子。 宋昭阳和屋子里的夭夭见状,掩嘴笑了起来。 三日后,薛明霄走出贡院,舒展身子,就在这时,他看到等候他的宋昭阳和夭夭。 正当他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是淮南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的人是沈清婉? 意识到这一点,薛明霄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宋昭阳顺着薛明霄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淮南王府的马车时,她挑眉。 她未来的大儿媳妇很关心大儿子呢! “娘亲,郡主嫂嫂也来了。”夭夭压低了声音,戏谑道。 宋昭阳轻轻的捏了捏夭夭的手,示意她不要再笑了,说道:“走,我们上马车等你大哥。” 说完,她拉着夭夭上了马车。 薛明霄看到母亲和妹妹的举动,会意地笑了,随即朝着淮南王府的马车走去。 “郡主。” 马车外,薛明霄站在一米开外,对着沈清婉打招呼。 沈清婉掀开车帘,看着薛明霄和她保持距离,愣了一下。 薛明霄察觉到沈清婉的反应,随即解释道:“郡主,草民身上有些气味,恐熏着郡主,所以先和郡主保持距离。” 沈清婉笑了,对着薛明霄道:“霄郎,看你的状态不错,本郡主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等结束了,再聚!” “好!”薛明霄点了点头。 薛明霄目送淮南王府的马车离开,随后回到了宋昭阳和夭夭身边。 回到府里,薛明霄梳洗之后,睡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恢复过来。 —— 御书房内,齐煜盷正在批阅奏折,王公公走了进来。 “陛下,太子求见!” 齐煜盷头也不抬,吩咐道:“让他进来。” 齐淮谨进来,请安之后,表情凝重道:“父皇,儿臣得到消息,高阳公主在岭南养私兵,意图造反。” 齐煜盷表情一沉,将手中的笔放下,问道:“怎么知道的?” 齐淮谨道:“儿臣这段时间在京城的茶馆遇到不少来京赴考的学子,恰好有一天有学子透露高阳公主在岭南是土皇帝,连当地的官府都不敢得罪她。” “当时儿臣听闻此事震惊无比,立刻派人调查,于是查出了她养私兵一事。” “同时儿臣也派人去驿站了解她的行程,发现这一路上的高阳公主并非她本人,说明其还在京城。” “儿臣见这件事关系重大,于是立刻过来禀报。” 齐煜盷的脸上乌云密布,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齐芸灀,还真是把他这个皇帝当戏耍了! 之前齐煜盷从庄太医口中得知齐芸灀对自己用了苦肉计,服毒想要获得他们的怜惜留在京城。 当时的他勃然大怒,原本想要治齐芸灀的欺君之罪,却被太后阻止。 太后原本对齐芸灀算计薛家的事伤了心,但看在齐芸灀母妃曾经救过自己的份上,让齐煜盷饶了齐芸灀这一次,将其打发回岭南,永远不得离开岭南一步。 齐煜盷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放了齐芸灀一马。 却没想到齐芸灀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养私兵! 真以为她在山高皇帝远的岭南,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齐煜盷猛地收回思绪,周身的气压强大,宛如乌云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冷冷地吩咐道:“太子,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朕来处理!” 齐淮谨听到齐煜盷的话,恭敬地应道:“儿臣遵旨!” “退下吧。”齐煜盷沉声开口。 齐淮谨起身离开。 齐煜盷唤来暗卫首领,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查,齐芸灀在岭南做的一切荒唐事情!” “还有,到底是谁将齐芸灀的事透露给了太子!朕给你一天的时间!” 暗卫首领闻言,无声地行了一礼,很快消失在御书房。 齐煜盷起身去后宫见太后。 母子俩屏退伺候的宫人,聊了一个时辰。 等到齐煜盷从太后的寝宫出来之后,他下了一道圣旨…… 第256章 震怒 齐煜盷下旨,剥夺齐芸灀的封号,将其贬为庶人。宗人府将派人去岭南,取回齐芸灀的嫁妆。 这道圣旨一下,整个朝野震惊。 这是北萧开国以来第一个被剥夺封号的公主,而且是出嫁的公主。 众人联想到不久之前齐芸灀刚回京的时候,备受皇宠,皇上还特地送了公主府给齐芸灀,让她安心在京城住下,甚至还让她举办赏花宴,为其养子选妻。 高阳公主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竟让皇上收回公主府,将其赶回岭南,还剥夺了她的公主封号。 众臣不禁将目光落在薛楚承的身上。 似乎是高阳公主夫家的侄女陷害薛楚承的二弟薛楚忠后,皇上才对高阳公主有了意见。 薛楚承不愧是皇上的近臣啊! 薛楚承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视而不见,直到退朝,他被叫去了御书房。 “薛爱卿,齐芸灀在岭南养私兵的事,你可知晓?” 一进门,齐煜盷直截了当地问道,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薛楚承,不错过他表情的一丝一毫。 经过一夜的调查,暗卫查出泄露给太子关于齐芸灀在岭南做土皇帝的事确实是三个来自岭南的考生所为。 他们一再否认自己是被人收买的,只是在岭南时受附庸齐芸灀的官员刁难,酒醉之下大胆在大庭广众发泄不满。 齐煜盷听到这个结果,心里仍存怀疑。 他最先想到的会不会是薛楚承因为不满之前齐芸灀做的事,故意调查了齐芸灀,随后设计出这一事件,让太子撞破。 此时被齐煜盷追问的薛楚承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什么?高阳公主……不!齐芸灀竟然敢在岭南养私兵?简直胆大包天!” “陛下,微臣愿领兵去岭南,将这些宵小之徒镇压!” 齐煜盷看着薛楚承脸上的吃惊和震怒不像是作假,他压下怀疑,沉声道:“这件事朕自有打算!” 薛楚承眉头一皱,“陛下,此事事不宜迟,微臣担心圣旨传到岭南,齐芸灀会有叛变之举。” 齐煜盷冷笑道:“朕能给她权力,自然也能收回来!” 薛楚承看着齐煜盷眼里难掩怒火,也不再多说。 —— “什么?皇兄竟然剥夺了我的封号,将我贬为庶人!” 齐芸灀得知之后,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她看着狼藉的屋子,胸口剧烈起伏,她重重地喘着气,表情狰狞。 “齐煜盷,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传本宫命令,岭南,揭竿起义!” 齐芸灀身边的侍女闻言,眉头一皱,劝说道:“主子,如今时机未到,这时候发动,是不是草率了?” 劝说的话刚落下,一记巴掌狠狠地甩在侍女的脸上。 齐芸灀凶狠的目光瞪着她,说道:“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本宫是主子,敢忤逆本宫!” 侍女被打得脸一偏,却不敢反驳,跪在地上,“奴婢知错,奴婢立刻传令!” 齐芸灀怒吼一声,“滚!” 侍女起身,快速离去。 齐芸灀又叫来一个侍女。 “薛败柳那边如何了?” 侍女见齐芸灀脸色难看,她赶紧回道:“郭先生说薛败柳脸上的瘢痕太久,他无法让其恢复容貌,只能用人皮面具遮掩她的疤痕。” “但人皮面具有一些弊端,那就是长久使用的话,会让原本的容颜腐烂,以后只能顶着人皮面具示人。” 齐芸灀冷笑,道:“又不是本宫容颜腐烂,既然效忠本宫,那就应该付出代价!让他别拖拖拉拉的,再给他三天时间!” 侍女见状,明白了她的意思,恭敬道:“奴婢立刻让郭先生尽快修复她的面容!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薛令容的脚,郭先生说这个脚伤时间太久,除非是华佗在世,他也无能为力。” 齐芸灀淡淡地道:“那就算了,她那脚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侍女“是”了一声,告退离去。 齐芸灀冷笑着看向外面的夜色。 “既然你们都不容本宫,本宫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 薛楚承回到侯府,命人将大儿子唤至书房。 “爹爹,您找孩儿?” 薛楚承见到薛明霄,直接道:“霄儿,高阳公主被剥夺了公主封号,贬为庶人了。” 薛明霄闻言,嘴角一勾,道:“不枉费孩儿这段时间的布置!” 薛楚承问道:“尾巴收拾好了吗?” 薛明霄点头道:“您放心,不会有人察觉出来的!” 薛楚承看着大儿子一脸自信的模样,他还是说道:“皇上手边应该是有一只暗卫,这只暗卫不简单,你不能轻敌。” 薛明霄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点头,“孩儿知道。” 薛楚承起身,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薛明霄,大手轻轻地拍着薛明霄的肩膀。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出了事,有我顶着!” 薛明霄笑着点头。 父子俩说完话,并肩朝着宋昭然的院子走去。 刚踏进宋昭然的院门,就听到夭夭恼羞成怒的声音。 “二哥,你不许跑!” 薛明琛朝着夭夭做鬼脸,边跑边说。 “不跑就是傻子!” 夭夭追得直喘气,见他的举动,顿时气笑了,道:“你跑可以,把东西留下!” 薛明琛傲娇地冷哼了一声,“不给!” 宋昭然无奈地看着两兄妹,再看薛明琛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摇摇头。 “这是怎么了?”薛楚承走到宋昭然身边,疑惑地问道。 宋昭然无奈道:“夭夭做了一个荷包,琛儿看到了就抢了,夭夭就生气了。” “荷包?”薛楚承挑眉。 宋昭然解释道:“是夭夭做给太子的荷包。” 这句话落下,薛楚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 他的宝贝女儿都没给他做荷包,却给别的男人做了荷包! 薛明琛也是这个想法。 他朝着夭夭做鬼脸,道:“夭夭,这个荷包给我,你做别的荷包给太子。” 夭夭气笑道:“我给你,你能用吗?你看看这荷包上绣的是什么?” 薛明琛闻言,低头一看,当看到荷包上绣的是什么时,脸青了…… 第257章 大哥考得怎么样? 只见荷包上绣着一条四爪龙。 那是太子专属的东西! 他气得咬牙,将手中的荷包扔给夭夭。 夭夭赶紧接住,看着完好无损的荷包,松了一口气。 薛明琛不满地说道:“夭夭,我要你亲手做的荷包!” 夭夭赶紧答应:“好好好!我改天给二哥做。” 薛明霄见状,道:“夭夭,你给二弟,不给我?这不公平吧?” 夭夭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大哥,我要是绣荷包给力,郡主嫂嫂误会怎么办?你想要荷包,找郡主嫂嫂去,别找我!” 薛明霄:“……” 一旁的薛楚承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宋昭然见状,忍俊不禁。 这个男人竟然想要女儿绣荷包给他? 她打趣道:“夫君,要不我帮你做个荷包?” 薛楚承闻言,笑着说道:“那就麻烦夫人了!” 宋昭然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一家人用晚膳。 吃完之后,薛楚承对着宋昭然说起了齐芸灀的事。 宋昭然听完,思索了一番,道:“齐芸灀能养私兵,说明她野心极大。如今她还在京城,我怕这个消息会刺激她,到时候会让她失去理智,做出偏激的事情。” 说着她看向夭夭。 “夭夭,这段时间你得提高警惕,身边必须有人保护。” “琛儿,好好保护妹妹,千万不能有闪失。” 夭夭和薛明琛听到宋昭然的提醒,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知道了娘亲。” 宋昭然转头看向薛明霄,“霄儿,你也是,千万要小心。” 薛明霄点头道:“娘亲,我知道了,你也得注意点。” 薛楚承附和道:“夫人,琛儿说得对,不管在府里还是府外,你千万小心。” 薛楚承不敢放松警惕,齐芸灀连自己都敢下毒,狠起来六亲不认。虽然府里明里暗里都有人保护,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得小心才是。 十日后,科举榜单公布。 为了安全起见,宋昭阳派了下人早早就去贡院门口蹲守。 “娘亲,您别走来走去了,看着我都眼花了。您看大哥都淡定地坐着喝茶,您就坐下来等着吧。” 薛明琛看着宋昭然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无奈地摇头。 平时沉着冷静的母亲竟然在这时候紧张了。 宋昭然白了薛明琛一眼,她这时候能冷静才怪! 上一世大儿子是武将。这一世,大儿子一改上一世的选择,弃武从文,虽然现在是举人,但正在考验他能力的是这次科举。 且科举之后,大儿子要娶郡主了,若是考不好,她就怕这儿子心里堵着这口气。 说着,她看向薛明霄。 虽然如小儿子所说,大儿子淡定地喝茶,但已经是续了第三杯茶了。 就在这时,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夫……夫人,少……” 话还没说完,薛明琛冲到管家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急匆匆地问道:“怎么样?大哥考得怎么样?” “二……二少爷,奴才喘……喘口气。”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 薛明琛松开管家,拍了拍他的胸口,“快喘,快喘!” 管家:“……” 等他缓过来,说道:“大少爷中贡士了,将于三日后参加殿试!” 话一落下,夭夭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薛明霄道:“大哥,您是贡士了!” 薛明霄放下手中的茶盏,含笑点头。 宋昭然松了一口气,对着薛明霄说道:“霄儿,不错,三日后继续努力,尽力就行!” 薛明霄朝着宋昭然拱手行礼,“是,娘亲。” 三日后,本次科考的两百二十名贡士参与殿试。 相对于其他考生的紧张,薛明霄却是镇定自若。他低头看着卷上的题目,嘴角一勾,拿起笔,快速地书写。 两个时辰之后,齐煜盷快速浏览了这两百多份试卷,挑选出三张最满意的试卷,对着面前的礼部尚书道:“明日让这三名学子上早朝!朕再亲自考察!” 礼部尚书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他看了看卷上的名字,其中一人就是薛明霄。 翌日,早朝。 薛楚承看着站在殿中的大儿子薛明霄,眼里带着期待。 这三个人注定是这届科考的三甲,但谁是状元,现在还未知。 今日站在大殿上的有三人。 薛明霄,忠义侯嫡长子。 沈砚青,江南寒门。 柳文昭,柳家嫡次子,师从当今大儒,也是薛明霄最大的竞争者。 辰时三刻,王公公尖细的唱喏划破寂静:“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躬身行礼。 齐煜盷缓步而出,他坐在金銮殿上,目视殿中的三人,声音沉如洪钟,“今岁策问,不问经义,只论实事。” 他话语一顿,道:“近年江南水患频发,流民迁徙,卿等若为地方官,当如何安邦抚民?” 沈砚青曾经历过水患,他按照往年官府的经验,抢先道:“启禀万岁,臣当开仓放粮,设粥棚以安民心。同时注意防止疫情发生,防止有人趁机抬高粮价,造成民怨沸腾。” 这算是站在底层的角度来回答的,确保百姓的利益。 柳文昭眼里划过一道讥讽,随后出列,声如振玉:“当然在水患发生之后,正如沈贡士所说,安抚百姓是重要的。但臣觉得加固堤坝,迁徙沿岸百姓才是重中之重,免得年年发生水患,百姓民不聊生。” 户部尚书闻言颔首,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就在这时,一直思索的薛明霄抬起头,拱手,目光直抵龙椅:“陛下,臣有异议。” 话一落下,大殿内瞬时寂静。 柳文昭不满地侧目瞪他,可薛明霄却上前一步,沉声道:“据臣所知,年年都在春季加固堤坝,但年年堤坝却倒塌,说明有人偷工减料。” “而迁徙百姓更易失其生计,让百姓怨声载道。” “所以臣以为当疏堵结合。首先开浚支流分洪,引活水灌溉荒田;其次设农桑局,教流民耕种纺织,以工代赈。如此既解当下之困,又绝日后之患。” 齐煜盷眸中闪过精光:“江南多水网,开浚支流耗费几何?农桑局如何维持?” 薛明霄从容应答,“支流可借旧渠修缮,节省三成民力;农桑局可由官府出籽种、流民出劳力,秋收后分三成粮食归官,既补国库,又养百姓。” “但具体如何做,当以实地考察为主!” 第258章 游行夸官 说来也巧,关于江南水患这个问题,薛明霄曾经就和他的老师讨论过。 为了结合实际,他也曾和书院里来自江南的学子讨论过。 今日的殿试也算是幸运,他将和老师讨论研究过的方案说了出来。 齐煜盷抚掌大笑:“好一个疏堵结合,以工代赈!你可知此言一出,会触动江南士绅利益?” 说着,他眼中闪过寒光。这些年每年都加固堤坝,但年年堤坝垮塌,他早就知道朝中有人和江南士绅勾结,中饱私囊,但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治理。 薛明霄被齐煜盷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不为所惧,随即道:“臣知,但为官者,当以忠君,万民福祉为先,岂惧权贵阻挠?” “好好好!好一个万民福祉为先!”齐煜盷满意大笑,“薛明霄,才思敏捷,心怀苍生,且有勇有谋,今日殿试,你为状元!” 薛明霄眼里迸出亮光,但面上却不显,躬身朝着齐煜盷行礼。 “臣谢主隆恩!” 齐煜盷目光落在沈砚青和柳文昭身上,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柳文昭比沈砚青好,但样貌上柳文昭优于沈砚青。 历代的探花郎必须样貌好的。 齐煜盷沉思了片刻,道:“沈砚青,你为榜眼。柳文昭,你为探花。” 柳文昭的眼里露出不甘。他败于薛明霄,他认了;凭什么败于沈砚青。 虽然不甘,但他却不敢忤逆齐煜盷,二人异口同声道:“臣谢主隆恩!” —— “夫人!好消息,大少爷中了状元!” 管家冲进来报好消息。 宋昭阳激动地站起来。 “好好好!全府上下犒赏一个月例银!” 听到宋昭阳的话,大厅里伺候的下人脸上露出喜色,齐声向宋昭阳道谢:“谢夫人!” —— 薛明霄、沈砚青、柳文昭在宫里受封仪式举行完毕之后,三人开始游行夸官。 十里长街早已人山人海。 薛明霄身披织金红袍,腰束玉带,头戴二梁冠,跨坐在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上。 马前是鸣锣开道的衙役,铜锣三声震彻街巷。 “状元公夸官——闲杂人等避让!” 衙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的是举着“状元及第”“金榜题名”牌匾的侍从,朱红牌匾配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马后跟着沈砚青、柳文昭及同科进士,皆着官服,按名次列队而行,步履整齐,引得沿街百姓阵阵喝彩。 临街楼阁上,沈清婉凭栏远眺,微笑地看着下面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的薛明霄,他的脸上既有少年得志的意气,又不失谦恭有礼。 她身边的侍女高兴地说道:“郡主,郡马夺得状元,这下总算配得上您的身份了!” 纵然薛明霄家世不错,天赋异禀,但她觉得她们家郡主就是天上的仙女。 沈清婉听到贴身侍女这句话,警告地看向她,道:“下次不许再说这句话,否则以后你就不要在我身边伺候了。” 侍女脸色一白,立刻躬身道:“奴婢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沈清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薛明霄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面对众多闺秀扔下的鲜花,他视而不见。 可就在这时,心有所感的他抬起头,正巧和沈清婉隔空相视, 沈清婉嘴角一勾,想到什么,随即拿起自己的手帕,包裹住一支鲜花,往下扔。 薛明霄伸手,准确地接住沈清婉掷下的手帕和鲜花。 就在他接住的那一刹那,喝彩声响起。 薛明霄朝着沈清婉微微一笑,这一笑,让平时淡定自若的沈清婉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也泛起红晕。 “郡主,郡马走远了!” 直到薛明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沈清婉身边的侍女才提醒道。 沈清婉回过神,此时她的脸还有些红。 侍女见状,一惊。 郡主不会真的对薛明霄动情了吧? 若是如此,那薛明霄在郡主心里的地位真的不简单了! 侍女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对着薛明霄说道:“郡主,奴婢打盆清水给您净脸。” 沈清婉点了点头,确实她现在的模样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 待沈清婉净脸,恢复常态后,她们返回王府。 刚离开客栈包厢,沈清婉注意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脚步一顿。 而这身影似乎也注意到沈清婉的注视,转头一看,当看到沈清婉时,眼睛眯了起来…… —— 忠义侯府朱漆大门外,红灯高悬,“忠义侯府”的鎏金匾额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薛明霄卸下官袍玉带,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步履轻快地跨进府门——院内早已铺好红毡,下人们分列两侧,见他归来,齐齐躬身行礼:“恭迎状元公回府!” 薛明霄被这些人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抽,对着为首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笑着对薛明霄道:“恭喜大少爷。” 薛明霄笑骂道:“谁让你们搞这一出的?” 管家老实答道:“是小姐。” 薛明霄嘴角一抽,挥挥手,道:“都散了!” 管家领命,立刻示意下人们退下。 薛明霄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正厅。 此时宋昭阳、薛楚承以及薛明琛和夭夭早就等候多时。 薛楚承捋着胡须,眼中难掩激动与自豪。 倒是之前紧张的宋昭阳此时淡定无比,看到薛明霄归来,她脸上的笑容浓了几分。 薛明霄疾步上前,在父母面前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孩儿幸得皇恩,金榜题名!” 宋昭阳上前扶起他,笑着说道:“不错,我儿就是优秀,十年寒窗苦读,总算没有白费!” 薛楚承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如今你已是朝廷命官,当以家国为重,凡事谨言慎行,不可恃才傲物。” 薛明霄重重点头,再次躬身行礼:“孩儿定当谨记于心!” 薛明琛打趣道:“大哥金榜题名了,接下来就是洞房花烛了!” 薛明霄白了他一眼,道:“二弟,等我成亲,接下来就是你了!” 薛明琛脸上的笑容一僵。 夭夭憋笑上前,对着薛明霄行礼。 “大哥,恭喜您双喜临门。” 面对再次调侃,薛明霄无奈一笑。 “侯爷、夫人!” 就在这时,紫莺脸色凝重地走进来。 “长乐郡主出事了!” 第259章 危在旦夕 大厅里原本欢乐的气氛一滞。 宋昭阳收起笑容,对着紫莺说道:“怎么回事?长乐郡主怎么会受伤?” 在场的人心里充满疑惑。 薛明霄眉头紧锁,沈清婉身边不是有人保护她吗?怎么会出事? 紫莺道:“刚才奴婢回府,恰好碰到郡主的侍女,她说郡主在茶楼遇袭,如今中毒,昏迷不醒!” 薛明霄脸色骤变,刚才他游行夸官的时候还遇到沈清婉给他扔帕子和鲜花,转眼间她就出事了。 薛明霄对着薛楚承和宋昭阳说道:“爹爹,娘亲,孩儿去看看郡主!” 薛楚承点头,道:“去吧!” 薛明霄匆匆离开大厅,去找沈清婉的侍女。 —— 薛明霄来到淮南王府。 一路上,他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当时沈清婉离开茶馆准备回王府时,正好遇到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相有些陌生,但她似乎认识沈清婉,一见到沈清婉,就让身边的人抓沈清婉。 沈清婉身边的人拚命保护她,可这女人的手下也不是善茬。 这女人见抓不到沈清婉,直接让人对着沈清婉放冷箭。 因为当时茶馆里人太多,沈清婉身边的侍卫和暗卫防不胜防,沈清婉被冷箭划破了手臂。没想到这冷箭上掺着毒,沈清婉当场中毒昏迷。 薛明霄听着侍女的述说,自责不已。 若不是今日沈清婉上街看他游行夸官,也不会被人刺杀。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在光天化日之下,特别是今日京城街道遍布衙役,这行凶的刺客够嚣张! 薛明霄越想,表情愈发难看。 等到他来到淮南王府时,庄太医已经在给沈清婉看诊。 虽然薛明霄是沈清婉的未婚夫,但毕竟两个人还没成亲,所以薛明霄不能进沈清婉的闺房,安静地在外面等待。 说是安静,可薛明霄的表情十分沉重,目光盯着屋子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庄太医脸色沉重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薛明霄见状,上前行礼。 “庄太医,郡主情况如何?” 庄太医一眼就认出了薛明霄,随即道:“薛大人,借一步说话。” 薛明霄点头。 两个人来到外面的大厅,庄太医也不避讳,直接说道:“郡主身上中的毒和之前高阳公主很相似,本官如今只能压制这个毒,唯有请师弟出马才行。” “但问题是,师弟如今早就离开京城,是否回到他住的地方,不得而知。” 说着,他叹气道:“上回师弟过来,被京城的事吓到了,以本官对他的了解,恐怕他……”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 这意思就是曲炎阳恐怕早就不在清徐城了。 薛明霄慌了,问道:“庄太医,除了您师弟,还有谁能解毒?” 庄太医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下毒之人一定能解毒。” 话音落下,薛明霄脸色难看了几分。 刚才庄太医说这个毒和之前齐芸灀下的毒一样,那就是说,今天刺杀沈清婉的人就是齐芸灀。 薛明霄的眼中闪过杀意。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原本以为她被皇上剥夺了封号会收敛些,没想到今日出手如此大胆! 她给沈清婉下了当初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毒,这明显就是告诉皇上,刺杀的人就是她! 不仅是挑衅皇上,还警告了薛家。 真是够嚣张的! 沈清婉的嬷嬷听到庄太医的话,赶紧问道:“所以说今天郡主遇到的人是高阳公主?” 说着,她锐利的目光看向今日与沈清婉同行的侍女。 侍女随即回道:“嬷嬷,那为首的女子不像是高阳公主,但不排除她易容了!” 嬷嬷眼里迸出厉色,冷冷道:“这件事立刻告知王爷!” 话一落下,一直在角落的一个侍卫快速的离去。 嬷嬷对着薛明霄说道:“薛公子,不!应该称呼您薛大人了,谢谢您对郡主的关心,如今郡主身体要紧,府上如今乱得很,就不方便招待您了!” 薛明霄会意地点头,道:“那我先回侯府,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找我!” 嬷嬷点头,让人送薛明霄离开。 薛明霄心里虽然担心沈清婉,但如今不是他在这里添乱的时候,他必须去安排派人找曲神医。 嬷嬷目送薛明霄离开院子,随后对着刚才去找薛明霄的侍女道:“谁让你去忠义侯府的?好大的胆子!你是想要郡主出事的事传遍整个京城吗?” 侍女跪在地上,她恭敬道:“嬷嬷,奴婢错了,只是奴婢觉得当时的情况,郡主最希望的就是薛大公子在她身边。” 嬷嬷冷哼一声,“自作主张!在两人还未成亲之前,郡主的声誉要紧!你照顾郡主,我现在立刻进宫见太后!” —— 薛明霄回到侯府,将事情一一道出。 宋昭阳和薛楚承脸色难看,齐芸灀却不知收敛,这个时候还敢兴风作浪! 宋昭阳冷声道:“齐芸灀这一举动恐怕也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看向薛明霄,“我猜明日京城上下会传出郡主病危的事,而霄儿又是新科状元,若处理不好这件事,恐怕会影响到霄儿,乃至我们薛家的声誉!” 薛楚承闻言,道:“霄儿,爹问你一件事,若是长乐郡主挺不住,毒发身亡,你该如何?”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宋昭阳眉头一皱,没想到薛楚承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认可了沈清婉,觉得沈清婉是最合适的大儿媳妇。 她不希望沈清婉出事! 就在宋昭阳担心的时候,“咔嚓”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 宋昭阳惊地望过去。 只见大儿子将手中的茶杯生生地捏碎了,破碎的瓷片刺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霄儿!” 宋昭阳震惊地站起来。 “快!叫府医!” 薛明霄阻止了宋昭阳,随后一张俊颜上覆满了骇然的阴翳。 “娘亲,若是郡主毒发身亡,孩儿定让齐芸灀血债血偿!或许,孩儿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女人了!” 宋昭阳呆立在原地。 霄儿对沈清婉竟用情如此之深! 两个人明明才相处不久。 第260章 薛楚承:心在滴血 薛楚承听到大儿子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 他沉着脸说道:“这世间女子无数,你何必单恋一枝花?等到将来,你千帆阅尽,就不会执着于一个女人了!” 薛明霄见状,冷静地对着薛楚承反问道:“爹,假如你失去娘亲,你还会娶别的女人吗?” “胡闹!你这是咒你娘亲呢!”薛楚承脸色铁青。 薛明霄无奈道:“孩儿只是假设?” “没有假设!”薛楚承厉声呵斥,“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和你娘亲永远在一起,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这辈子,我只认定你娘亲!” 薛明霄并没有被薛楚承的严厉吓到,而是直视薛楚承的眼睛。 “爹爹,你也认定娘亲一个女人了,就如同我一样,我也认定沈清婉。” “你!”薛楚承顿时语塞。 一旁的宋昭阳见两人要争执起来,无奈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好了!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郡主,其他话都不要说!” 薛楚承冷哼一声,坐下。 薛明霄见宋昭阳解围,松了一口气。 “娘亲,庄太医说了,如今有了两个办法救人,一是抓到齐芸灀,另一个是找到曲神医。” “孩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人快马加鞭去请曲神医了,希望他还在清徐城。” 薛楚承和宋昭阳见状,两人点了点头。 —— 御书房内,齐煜盷听闻沈清婉中毒一事,神色晦暗不明,手指却无声捏紧,骨节泛白。 他还真是小看了齐芸灀。 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挑衅他! 若沈清婉真的救不回来,恐怕淮南王对他心里会有芥蒂,毕竟这孩子可是淮南王唯一且最疼爱的女儿。 齐煜盷冷声对着庄太医道:“太医院务必救好长乐郡主,不许她有一点闪失!” 庄太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陛下,微臣目前只能缓解毒性的发作,郡主要完全解毒,恐怕需要解药或者微臣的师弟过来看看。” 齐煜盷对着王公公道:“传忠义侯和新科状元立刻进宫见朕。” 薛楚承和薛明霄接到口谕,父子俩立刻进宫面圣。 齐煜盷见到两人,直截了当道:“忠义侯,你立刻连夜出京,去清徐城请曲神医进京救治长乐郡主。” 薛楚承闻言,抱拳道:“回陛下,犬子在得知郡主中毒之后,已经派人离京,快马加鞭前往清徐城,但微臣担心曲神医如今已经不在清徐城。” 齐煜盷闻言,看向薛明霄。 没想到薛明霄的动作如此之快。 他沉声道:“薛状元。” “下官在!”薛明霄站起来,躬身朝着齐煜盷行礼。 齐煜盷叹气,道:“如今郡主危在旦夕,你和长乐有婚约在,这段时间你就在淮南王府,好好照顾她吧。” 薛明霄鼻子一酸,“下官谢主隆恩!” 说完,他跪在地上。 齐煜盷接着说道:“朕下令封锁全城,务必将齐芸灀给捉拿归案!忠义侯,你即刻回城外军营,做好一切准备。” 薛楚承一脸严肃:“臣遵旨!” 父子俩离宫之后,薛楚承出城回城外军营,薛明霄则带着口谕来到淮南王府。 当天半夜,连夜赶路累死了三匹千里马的薛家暗卫来到清徐城曲炎阳的木屋,却发现屋子里很久没有住人,甚至积了厚厚的灰尘。 飞扬收到暗卫的飞鸽传书,立刻将这消息传给宋昭阳。 “主子,如今要找曲神医,恐怕比登天还难了!”紫莺叹口气。 宋昭阳头疼起来,想到儿子如今对沈清婉一往情深,她真怕到时候沈清婉走了,儿子会一蹶不振。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儿子会是个情痴!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紫莺见状,忍不住道:“那就是随侯爷的,侯爷对您一往情深,大少爷继承了侯爷的优良传统。” 宋昭阳:“……” 紫莺这话说得宋昭阳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她才叹口气道:“紫莺,这世间真没有灵丹妙药可以解毒吗?” 紫莺眸光闪了闪,道:“夫人,不是没有,只是恐怕有些难……” 宋昭阳注意到她口气的变化,立马追问道:“紫莺,你知道哪里有?” 紫莺点了点头:“奴婢师傅手上就有解毒丸,价值连城,但奴婢不敢保证他会拿出来。” 宋昭阳又惊又喜,问道:“你师傅有什么爱好吗?或者拿金子和他换?” 紫莺嘴角一抽,道:“师傅对金子不感兴趣,但说起他的爱好……” 她想了想,说:“师傅喜欢收集各类武器!” 宋昭阳闻言,腾地站起来。 “你跟我来!” 宋昭阳带着紫莺来到前院,打开薛楚承的库房。 库房里陈列着不少武器。 宋昭阳指着这些武器,道:“你看看,哪些是你师父喜欢的。” 紫莺嘴角一抽,说:“夫人,这些可是侯爷的宝贝,他要是知道您把他的宝贝送人,回来会不会生气?” “他敢!” 宋昭阳俏脸一板。 “他要是敢发火,以后他别想踏进我屋子!再说了,这些冷冰冰的武器哪有儿媳妇重要!” 说着,她大手一挥:“你尽管选!” 紫莺见状,也不再犹豫,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不久之后,薛楚承知道他收集的宝贝被宋昭阳拿去送礼,嘴上虽然不说,但心却是在滴血。 紫莺挑选好武器之后,立刻拿着这宝贝离京去了师门。 —— “公主,城门张贴了您的画像作为悬赏通缉令,您看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京城?” 齐芸灀的侍女外出归来,对着躲在暗室的齐芸灀询问道。 齐煜盷下令全城搜捕齐芸灀,得知齐芸灀可能会乔装,因此搜捕的侍卫中会有女暗卫,负责检查身形与齐芸灀相似的女子,看看是否伪装了容貌。 为了以防万一,齐芸灀只能躲进暗室。 齐芸灀冷笑,道:“离开?以如今的情形,他们一个个防备本宫如此严密,你觉得本宫能有机会离开京城?” 侍女道:“公主,奴婢有一个法子,可能委屈您,怕您承受不住。” 齐芸灀冷哼一声。 “说!” 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办法说出来,齐芸灀一听,脸上肉眼可见难看了几分。 第261章 围剿 “贱婢,你竟然让本公主和死人睡在一起,找死!” 齐芸灀狠狠地一脚将侍女踹倒在地。 侍女被踹得胸口疼,但很快又爬起来跪在地上。 “公主,奴婢错了,但奴婢除了这个办法,别无他法!” 齐芸灀气得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又踹了侍女好几脚之后,才缓过来。 她冷声道:“去准备一下!记住,本宫可不和死人睡!” 侍女惊了一下,随后明白齐芸灀的意思,恭敬地说道:“是!奴婢立刻去准备!” 第二天,一副原色的棺木被放置在一辆马车上,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一支送葬队伍朝着城门走去,呜咽声此起彼伏。 齐芸灀蜷缩在棺底铺就的干草上,手中攥着一把匕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棺木空间逼仄,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灰混合的气息,那是为掩人耳目特意撒的。 她一身粗布孝衣,脸色阴沉,警惕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停下!” 冷硬的喝声划破送葬队伍的哀戚。棺木猛地一震, 齐芸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棺木外,一位士兵走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棺木。 “这口棺材,打开检查!” “官爷!”送葬队伍的领头男人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小女的灵柩,她染了时疫暴毙,身子都快发臭了,恐污了官爷的眼啊!” “少废话!”士兵一脚踹开男人,手按在棺盖上,“时疫?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窝藏贼人,给我打开!” 男人见状,朝着身旁的人使个眼色,这些人的手放在腰间隐藏的刀上。 马夫哭丧着脸,准备打开棺材。 紫莺正出城,见到这一幕,她眉头一皱。 没想到连死人的棺材也不放过。 这种严防死守,若是还抓不到齐芸灀,那真是笑话了! 紫莺不想多管闲事,拿起她的令牌,准备以最快速度出城。 就在这时,城门内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城西粮仓走水了!火势蔓延得极快,快去救火!” 士兵们顿时躁动起来,领头的军官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眉头一皱,立刻下令。 “你们几个,继续守着城门,仔细检查,其他人,先去救火!” 刚才拦住出殡队伍的士兵正好被安排去救火,他瞪了男人一眼,“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男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士兵们磕头道谢,然后指挥着出殡的队伍继续出城。 驮着棺木的马车继续朝城外驶去,棺里的齐芸灀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救火的呼喊,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冰凉刺骨。 她咬牙切齿,今日之辱,今日之险,定要百倍奉还。 出殡的队伍经过紫莺身边时,紫莺下意识的让开位置,让他们先过。 就在这时,紫莺的余光落在一个送殡队伍中男人的腰间。 这腰间隐隐约约有寒光闪过。 紫莺眼睛一眯,这些人看起来是普通老百姓的打扮,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舞刀弄枪。 就在这时,她目光落在站在棺木旁哭泣的年轻女子身上,眼眸一缩。 这个女人有些面熟。 她定睛一看,随即瞳孔一缩。 这……不就是当初在齐芸灀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 当初她随宋昭阳参加齐芸灀的赏花宴时,这个婢女就是在齐芸灀身边伺候的。 想到这,紫莺冷笑着看向棺木。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本以为找不到齐芸灀,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想到这里,她先是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招来飞鸽传递消息,随后悄然跟随这些送殡的队伍,沿路留下暗号。 暗卫训练营里,华子看到紫莺的飞鸽传书,挑眉。 “将这个消息告诉飞扬,卜鸿你带人去京城城门外,那里有紫莺留下的暗号,她逮到齐芸灀了。” 卜鸿闻言,事不宜迟,立刻带人去抓捕。 飞扬收到消息后,立刻将此事向宋昭阳汇报。 宋昭阳腾地站起来。 “那么巧?” 飞扬道:“卜鸿带人增援紫莺。” 宋昭阳道:“飞扬,你也去增援紫莺,务必将齐芸灀抓住!” 飞扬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 棺木被掀开的那一刻,齐芸灀松了一口气。 她从棺木中爬出来。 “公主,您没受伤吧?”齐芸灀的侍女小心翼翼问道。 齐芸灀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稻草,道:“没被人发现吧。” 侍女摇头道:“没有,刚才经过城门的时候,幸好我们的人及时点燃了城西粮仓,否则就惊险了!” 齐芸灀冷哼了一声,看着这荒郊野岭,道:“走,先去城外之前买的宅子安置好,这笔账,过后再慢慢算!” 齐芸灀的侍从们立刻将棺材从马车上抬下,侍女正准备扶齐芸灀上马车。 潜伏在暗处的紫莺见状,正准备继续跟踪,就在这时,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 她警惕地抽出剑,看到来人是卜鸿时,她白了他一眼。 “吓了我一跳,来得够快的!” 卜鸿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道:“行了,抓人吧,速战速决!” 紫莺点头,挥手。 卜鸿带来的暗卫们迅速现身,将齐芸灀和她的人包围起来。 原本放松警惕的齐芸灀看到突如其来的黑衣人,脸色骤变。 而她的人迅速将齐芸灀围在中间。 “来者何人?” 话一落下,紫莺便站了出来。 “高阳公主,别走那么急嘛,我家夫人还想和您叙叙旧呢!” 齐芸灀见到紫莺,眼眸猛地一缩。 “你是……你是宋昭阳身边的那个婢女?!” 紫莺朝着齐芸灀行了一个礼,似笑非笑地说道:“难得公主记得奴婢,奴婢真是倍感荣幸。只是奴婢没想到公主为了离开京城,竟然躲在死人的棺木里,传了出去,可是有损你堂堂高阳公主的名声呢!” 齐芸灀气得咬牙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本宫在这里?” 她不禁怀疑难不成有人背叛了她? 就在她心里怀疑的时候,紫莺含笑道:“奴婢恰好出城,也恰好认出了您的侍女。” 第262章 唯有她,在尸体中瑟瑟发抖 齐芸灀闻言,将吃人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侍女。 侍女脸色一白,立刻请罪。 “奴婢错了!” 谁都没想到宋昭阳身边的侍女竟然会认出她。 一时间,侍女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她知道就算今天逃过这一劫,公主也绝对不会饶恕她。 齐芸灀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随即看向紫莺。 “你是个好苗子,本宫欣赏你。只要你跟随本宫,待本宫成大事那一天,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紫莺娇笑起来,看着齐芸灀的目光却冰冷无比。 “公主,奴婢想要您的命,您给吗?” “大胆!”齐芸灀厉声呵斥。 紫莺无辜地看着齐芸灀,“看吧,公主,奴婢说实话,您又生气了。既然如此,那时辰不早了,这荒郊野岭的,站着聊天也不好。我家夫人已经准备好了热茶等待公主,公主,请吧。” 齐芸灀脸色一沉。 “大胆贱婢!本宫乃是公主,你们这些刁奴竟然敢对本宫动粗,都给本宫让开!” 紫莺冷笑一声,抽出她的软剑。 剑指着齐芸灀,寒光映着她铁青的脸。 “公主,您已经被皇上贬为庶民,还被全城通缉,说您是罪犯,非得奴婢说明白,您才赏脸?” “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奴婢剑下无眼,都上!活捉齐芸灀,将其捉拿归案!” 话音落下,薛家暗卫们如鬼魅般朝齐芸灀一行人杀去。 虽然保护着齐芸灀的私兵早有戒备,但还是被薛家暗卫的攻击手段给镇住了。 薛家暗卫的软剑、短匕、透骨钉、鞭子齐齐攻击。 一时间兵刃交击声刺破这荒郊野岭的死寂,鸟儿也被这里的杀气惊得逃窜。 “啪”的一声,一条鞭子甩在齐芸灀的脸上,吓得她花容失色,她随即拉过侍女挡在面前。 “啊!”侍女惨叫一声。 鞭子上带着倒钩,直接甩在侍女的脸上,倒钩拉扯出一块血肉,露出颚骨。 齐芸灀面色苍白。 薛家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侍卫。 不! 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侍卫,这残忍的手段和她请的江湖人士差不多。 难道薛家也养了私兵? 想到这里,齐芸灀声音尖锐地道:“你们敢伤本宫,本宫见了皇上,告薛楚承养私兵,治他一个造反欺君之罪!” 紫莺听到齐芸灀的威胁,冷哼一声。 “加快速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薛家暗卫的手段更是凶残了几分。 “铛铛铛!”三柄软剑同时劈在齐芸灀私兵的大刀上,震得持刀的私兵虎口发麻。还未等他们再行动,暗卫手持枪尖趁机刺穿其中一名私兵的肩胛。 为首的私兵见状,怒吼一声,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锋裹挟着杀气,接连逼退三名暗卫。 卜鸿眼底寒光暴涨,抽出剑,直朝男人而去。 男人大刀劈落,刀风呼啸。 卜鸿不退反进,长剑如寒星穿梭,侧身避过左侧刀势,剑尖直刺男人腋下;旋身磕开右侧大刀,沉腰刺穿其膝盖;再借男人挥刀间隙欺近,挑飞其右手,顺势抹喉。 三息之间,男人倒地,卜鸿收剑入鞘。 “啪啪啪!” 紫莺拍手,夸赞道:“不错不错,卜鸿,多年未见你出手,你的剑术还是如此高超,佩服!” 卜鸿听到紫莺的夸赞,嘴角微微上扬。 当飞扬赶来的时候,这里血流成河,唯有齐芸灀站在倒地的尸体中间瑟瑟发抖。 卜鸿见到飞扬,送了他两个大大的白眼。 “你来太晚了!” 飞扬尴尬不已。 紫莺笑了,解围道:“不算晚,正好过来收场。” 说完,她看向一脸苍白的齐芸灀,道:“公主,现在可以和我们走了吧?” 齐芸灀虽然害怕,但脸上依旧不服气,她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本宫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最好放了本宫,否则本宫的人马就踏平京城,让你们尸骨无存!” 紫莺翻了一记白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自大的高阳公主还敢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真不知道她接二连三的算计他们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公主,你的废话太多了!” 说完话,她脚尖一点,迅速来到齐芸灀身后。 在齐芸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一个手刀打在齐芸灀的脖颈上,齐芸灀瞬间晕了过去。 “把人带走!” 紫莺一声令下,暗卫上前,将齐芸灀带走。 飞扬扫视了周围一圈,道:“检查一下,若还有活口,一并带回去审问!” —— 宋昭阳得到活捉齐芸灀的消息,惊喜万分。 “走!去见她!” 宋昭阳来到暗卫营,还没见人,就听到齐芸灀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 “快放了本宫!否则本宫让你们五马分尸!” “叫宋昭阳过来见本宫!她竟敢以下犯上,对本宫动私刑,等本宫见了皇上,定要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宋昭阳走到牢房前,看着身着白衣、发丝凌乱、面容狰狞的齐芸灀。她静静地看着齐芸灀好一会儿。 齐芸灀见到宋昭阳,猛地冲到她面前,想要抓住她,宋昭阳却后退了一步。 “宋昭阳,你这个贱人!放了本宫!” 宋昭阳嘲讽地看着齐芸灀,道:“放了你?你当我傻吗?” 齐芸灀恨恨地瞪着宋昭阳,目眦欲裂,她愤怒道:“宋昭阳,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本宫?” 紫莺搬来一张椅子,宋昭阳坐下来,淡淡道:“公主,我们先谈谈我们之间的恩怨。” 一句话瞬间让齐芸灀冷静了几分,她道:“没什么好谈的!” 宋昭阳深深地看着齐芸灀,道:“就因为你喜欢薛楚承,所以你才如此恨我?恨不得我家破人亡?” “宋昭阳!”齐芸灀被宋昭阳点破心思,冷静的她再次被激怒,脸色因愤怒而扭曲,“你明明知道本宫喜欢他,却抢走了他!本宫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宋昭阳挑眉:“我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薛楚承了?你别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齐芸灀怒道:“难道不是吗?” 说着,她眼圈红了。 “当年本宫和你说过,本宫喜欢上了皇兄的伴读,正准备向薛楚承表露心意,可还没等本宫行动,他却因你而受伤,还在母后面前表露出喜欢你。” 第263章 不仁不义不孝不忠 宋昭阳听着这话,眉梢突突地跳动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当年齐芸灀确实和她说过,她喜欢上了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身边的两个伴读,其中一个是沈国公的嫡长子。 沈国公府门第显赫,沈家子孙不纳妾,不养外室,一旦定亲,便是一生一世的牵绊。 别说夭夭还没赐婚的时候,宋昭阳曾经都想过把夭夭嫁入沈家,就连齐芸灀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她也觉得齐芸灀喜欢的是沈国公的嫡长子。 毕竟当年薛楚承的身份地位可是比不上沈国公的嫡长子的。 她沉默了一下,道:“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沈慕远。” “谁喜欢沈慕远那个书呆子!”齐芸灀尖锐的声音反驳道,“若不是你,薛楚承早就是本宫的驸马了!” 宋昭阳翻了一记白眼,任哪个女人听到别的女人对自己的相公念念不忘,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她淡淡道:“不!就算没有我,相公也不会娶你,当初他就说过,你任性无比,就算你是公主,他也无福消受!” “何况在你没和我说之前,他就喜欢上了我,对我一见钟情。无论是不是因为救我而受伤,他都会娶我,想尽一切办法娶我!” 这一刻,齐芸灀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尽是愤怒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许激动。 “你!你胡说八道!一定是你拿救命之恩要挟薛楚承娶你的!” 宋昭阳冷哼一声:“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承认!” 话音才落,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宋昭阳闻声转头看去。 她脸上露出诧异。 “相公,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薛楚承。 薛楚承温柔的目光落在宋昭阳身上,道:“陛下召见我,令我即刻领兵前往岭南,剿灭叛乱之徒。我回府得知夫人在这里,便过来和你说一声。”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齐芸灀身上。 齐芸灀见到薛楚承望过来,眼中带着深情。 “薛郎……” 这话一出口,宋昭阳顿时感到恶寒。 而薛楚承直接打断了齐芸灀的话,目光变得异常锐利,直直地盯着她。 他冷冷道:“齐芸灀,本官自始至终对你毫无情义。当年本官是皇上伴读,你是未出阁的公主,本官是臣子,对你可没有一丝逾越之心。” “本官对本官夫人早就情根深种,能娶上她,那是本官积了八辈子的福气!是本官在佛前求来的!当年她出事,本官恨不得拿性命救她,幸好她平安无事,本官还因此娶了她。” “这辈子,本官只爱她,对于你的爱,本官觉得恶心!” 最后一个“恶心”的字砸下,齐芸灀身子一僵,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薛楚承,你骗本宫!是不是,是不是宋昭阳让你说这番话的?她这些年善妒,不让你纳妾,她就是这种霸道的女人!所以皇兄早就不想娶她,才设计她出事,让你救了她,这样就摆脱了宋昭阳这个拖油瓶!” “薛楚承,你娶了本宫,本宫的人马都听你的!本宫助你登九王之尊!” 宋昭阳嘴角抽搐,没想到齐芸灀为了薛楚承竟编造出这个谎言。 “齐芸灀,你放肆!”薛楚承眉眼凛然冷冽,“齐芸灀,皇上和太后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生出忤逆之心!真是不仁不义不孝不忠!” 齐芸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待我不薄?!我的母妃就是太后害死的!她害死了我的母妃,让我的外家支离破碎,还假意好心养我,就是把我当作小猫小狗一般养着!” “还有,我母妃死之前,明明肚子里有了皇弟,若这个弟弟出生,早就是太子。太后就是怕我的皇弟出生,碍了她的路,才设计让皇弟早夭!” “我恨不得将他们杀了!让他们下地狱去给我母妃赎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近乎歇斯底里。 “一派胡言!”宋昭阳厉声呵斥,“齐芸灀,是非不分,还颠倒是非,当年太后就不该抚养你,让你生出野心!” 齐芸灀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宋昭阳,咬牙切齿。 “宋昭阳,成王败寇,如今本宫落入你的手心,本宫绝不会向你屈服。” “这辈子,本宫败于你,下辈子,本宫绝不会再输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抱头撞向墙壁。 宋昭阳脸色一变。 “拦下她!” 紫莺迅速打开牢门,可还是晚了一步,齐芸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墙的,此时血溅墙壁,当场毙命。 宋昭阳见齐芸灀死不瞑目,脸色一变。 “糟糕,解药还没得到。” 此时的宋昭阳懊悔不已,不该如此刺激齐芸灀,现在晚了一步。 就在这时,飞扬走过来,道:“主子,齐芸灀的侍女交代了,她手中有解药!” 宋昭阳眼里闪过惊喜,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急促地说道:“快!先确定这个解药是否能解毒,若是真的,送去淮南王府!” 飞扬点头! 飞扬走后,宋昭阳转头看向齐芸灀的尸体。 齐芸灀的尸首是不可能上交的,她对着紫莺说道:“处理好,别被人发现了!” 紫莺恭敬地应下。 宋昭阳和薛楚承携手离开这里。 在两人走后,紫莺拿出化骨水,倒在齐芸灀的尸体上,一瞬间,齐芸灀化为一滩血水。 —— “夫君,刚才我很高兴!” 薛楚承温柔地看着她的笑脸,觉得这辈子自己真的很幸运。 宋昭阳话锋一转,道:“什么时候出发?” 薛楚承回答:“回去简单收拾行囊之后,即刻出发。” 宋昭阳万分不舍,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且岭南不同于边关,也是危险重重,她真怕薛楚承会遭遇不测。 她认真地说道:“夫君,祝你旗开得胜,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薛楚承闻言,将宋昭阳拥入怀中。 飞扬拿到解药后,立刻连夜送往淮南王府。 此时,薛明萧坐在沈清婉床前,脸上满是担忧。 第264章 清婉,我心悦于你 “清婉,其实之前在书院山脚下,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被你吸引了。” “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认出你穿着打扮不似平凡人家。连身边婢女的气势都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强,那时候我猜得出你的家世不凡。” “只是我不敢派人去调查,一是因为我的父亲虽是皇上的近臣,但在朝里如履薄冰。这些年来,父亲的政敌就想要把他拉下马,我担心你是父亲政敌派来迷惑我的女人!” “二是如今我的注意力应该放在科考上,不应该为女人分心。” “只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淮南王府的长乐郡主,而皇上会亲自给我们俩指婚,这让我大为震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看得出你有所隐藏,当初在山脚下的柔弱只是你的伪装。” “但怎么办?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欣赏,甚至期待早点和你成亲。” “清婉,我薛明霄心悦于你!” 薛明霄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昏迷的沈清婉睫毛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沈清婉的侍女走了进来。 “薛大人,府里来了一名侯府侍卫,说有急事找您!” 薛明霄闻言起身,点了点头。 飞扬见到薛明霄,行礼之后,将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是郡主的解药。” 薛明霄接过瓷瓶,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看着飞扬问道:“从哪得到的?” 飞扬在薛明霄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齐芸灀的侍女给的,确定了这是解药。” 薛明霄眼眸一缩,齐芸灀的婢女? 他沉声道:“抓到人了?” 飞扬点头,道:“死了。” 薛明霄眸色一冷,竟然死了! 飞扬道:“具体等晚点再说,先救郡主的命要紧。” 薛明霄握住瓷瓶,点了点头。 “来人!叫太医!” 留守在淮南王府的庄太医被叫了过来。 “庄太医,您看看这里面的药丸能不能解毒。” 薛明霄将瓷瓶递给庄太医,虽然他很想立即给沈清婉服下药,但事后不好解释,必须先经太医这关。 庄太医拿过来打开瓷瓶,倒出一颗药,随即问道:“薛大人,这药是从哪来的?” 薛明霄犹豫了一下,自然不可能供出齐芸灀的事,随即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是曲神医给的,前两天郡主出事之后,下官就派人连夜出城去找曲神医,曲神医给了这个瓷瓶的药,然后就没说什么。” 庄太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师弟给的,那本官拿去试试。” 薛明霄点头。 庄太医确定这瓷瓶中的药丸确实能解毒,赶紧拿给沈清婉服用。 服下解药的沈清婉很快苏醒过来。 苏醒之后的她叫来了薛明霄,屏退了下人。 “薛明霄,我昏迷时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等着你八抬大轿娶我回去!” 薛明霄眼里溢着宠溺的笑,点了点头,道:“好!” 沈清婉脸微微红了起来,问道:“齐芸灀被抓了吗?” 薛明霄收起脸上的笑,语气淡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死了,尸骨无存。” 沈清婉眼睛一眯,道:“怎么回事?” 薛明霄犹豫了一下,他不敢保证隔墙有耳,若把真相说出来,传到皇上的耳边,恐怕对忠义侯府不利。 沈清婉看出了薛明霄的顾忌,随即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将我们俩说的话泄露出去的,你尽管说!” 薛明霄说道:“齐芸灀躲进棺木中,想要蒙混过关离开京城,却不料被出城的紫莺察觉。” 沈清婉惊讶,随后笑了,说道:“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总算是恶有恶报了。” 话刚落下,一个栗子敲在她的头上,顿时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出手的人是薛明霄,只见沈清婉脸上的笑容一僵,惊愕地看着他。 薛明霄一脸严肃,对着沈清婉严厉地说道:“下回不要那么冲动了,要是再出了事,你是让我下辈子孤寡一生呢!” 沈清婉嘴角一抽,道:“哪有那么严重?” 薛明霄眯起眼睛,道:“怎么?你觉得这次的事不严重?你非得去见阎罗王了,才觉得严重吗?” 沈清婉察觉到薛明霄的怒气,赶紧答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如此草率了。” “哼!下不为例!”薛明霄警告地丢下这句话之后,不再多说。 齐煜盷得知沈清婉苏醒,点了点头。 不过身为帝王,齐煜盷还是心存疑惑。 他看着庄太医,问道:“你说这解药是你师弟研制出来的?” 庄太医恭敬地说道:“这是薛大人说的,微臣觉得,也只有师弟出马,才能做出解药了。” 齐煜盷淡淡道:“你师弟都没来京城,他怎么知道做解药?” 庄太医道:“皇上,微臣的师弟医术高超,想必是上次他给高阳庶人把脉的时候记在心里。” 齐煜盷神色晦暗不明,继续道:“他本事出众,不能为朝廷效力,可惜了。” 庄太医心头咯噔一跳,头皮发麻,说道:“回皇上,微臣师弟是那种不受束缚的主,且他的性子容易得罪人。上回微臣想让他留在京城,他就拒绝了,还偷偷离京。” “这回忠义侯府的人去请他,他宁愿做解药让忠义侯府的人带回京城,也不愿来京城,所以让他为朝廷效力,他不会愿意的。” 齐煜盷淡淡道:“行了,你退下吧。” 庄太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庄太医走之后,齐煜盷召来暗卫首领。 “这解药是忠义侯府的人送去淮南王府的?” 暗卫首领恭敬道:“是的,陛下。据暗卫报告,忠义侯府的人连夜回京,随后解药即刻送去了淮南王府。” 齐煜盷听这样一说,打消了对忠义侯府的怀疑。 齐煜盷继续问道:“抓到齐芸灀了吗?” 暗卫首领道:“没有。” 齐煜盷冷哼了一声,道:“真藏得够深的!如同地沟的老鼠,给朕挖地三尺也给朕把她揪出来!” 暗卫首领领命而去。 —— 京城的某一处宅子,一个绝美的女人望着镜中的自己,眼里难掩惊艳。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 第265章 不甘心 “不好了!公主下落不明!” 铜镜前的女人脸色骤然一变,看着包容谷,她站了起来。 “公主怎么会下落不明?” 包容谷脸上难掩惊慌,道:“不知道,前两天我接到命令,说公主要出城,待公主顺利出城之后,再带你去见公主,可如今怎么都联系不上公主。” “不仅是我,其他人现在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正在找寻公主,一个个都怀疑是不是公主出事了。” 女人一听,犹豫道:“会不会是公主被抓了?” “不可能!”男子矢口否认,“如今京城里还挂着公主的通缉令,全城依旧戒严,公主一定没被抓。” 女人眉头一皱,道:“既然如此,那公主怎么会下落不明?难不成是公主放弃我们了?” “绝对不可能!”包容谷再次否定。 女人见包容谷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说说公主去哪了?你都说公主下落不明,除了遇难,还能有什么原因?” 说着,她失落地坐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帮我报仇的人,可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包容谷见状,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跟着公主也并非好事,现在很多人找不到公主,都想趁机逃离京城,隐姓埋名。薛姑娘,我看你还是别与虎谋皮了,公主她并非是个好主子。” 没错,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就是薛败柳。 此时她脸上正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薛败柳冷笑,她嘲讽道:“除了跟随公主,你觉得我还有别的去路吗?我的养母容不下我,我的生母更是嫌弃我!若我不能拼出一条路来,等待我的就是死亡!” 她看向男子,道:“我不像你们,离开了公主,还有一点本事傍身,而我只是弱女子,又是丧家之犬,你说如今我该何去何从?” 男子深深地看着薛败柳,随后说道:“其实你并非无路可走,你看看你这张脸。”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张人皮面具。 薛败柳看到他的动作,身子顿时一僵。 但是这几天包容谷一直在她的脸上捣弄,这让薛败柳习以为常,任由他的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 包容谷说道:“这可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你看现在的你,那是沉鱼落雁容,闭月羞花颜,世间颜色皆成尘。这种绝色容貌,包容谷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还怕自己没有去路吗?” 薛败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眸光闪烁,她犹豫地问道:“连太子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吗?” “那是当然!”包容谷自信道,“男人皆是爱美之心,哪个男人看到你这长相不心动。” 薛败柳闻言,一股野心油然而生,若是如此,那她就和薛令容争那个包容谷! 她就不信,没有亲生父母的帮助,她就得不到这个包容谷! 她眼里迸出恨意,看向这包容谷,说道:“我这张脸可以永远拥有吗?” “这……”包容谷闻言,有些犹豫。 薛败柳眼睛一眯,道:“有话直说!” 包容谷叹气,道:“美好的东西都是昙花一现,比如你这张脸,最多能维持一年。” “什么?!”薛败柳声音瞬间拔高,她眼里迸出不甘,瞪着这个包容谷,“我不管,我要永远拥有这绝色容颜!我不要变回原来的丑八怪。” 包容谷嘴角一抽。 他很想告诉薛败柳,一年之后,她不会变回原来的丑八怪,而是丑上加丑! 还没等包容谷说话,薛败柳便承诺道:“只要你能帮到我,若我拿到权势,我包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我和你是平等的关系,不像公主,将你当作奴仆!” “你若不信,我可以书写结盟书,让你后顾无忧!” 包容谷闻言,心动了。 他想了想,道:“好!我答应你!” 薛败柳闻言,嘴角勾起。 —— 裴府。 裴舒铃自被赐婚给高平王之后,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小姐,您好歹吃一点,再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住的。” 裴舒铃的侍女轻声劝慰道,看着裴舒铃瘦成这样,她也难受不已。 裴舒铃苦笑道:“我已经成为裴家的弃子,如今让我认命,我真不甘心!” 侍女见状,叹气道:“小姐,如今薛败柳依旧下落不明,奴婢觉得她恐怕早就身首异处,若是靠她翻盘,恐怕难。” 裴舒铃脸色一沉,冷冷道:“谁说我要靠她翻盘?她还不够格!” 侍女错愕道:“那还继续打听薛败柳的动向吗?” “不必了!”裴舒铃摆手,“我还是自救吧。” 她想了想,道:“准备好衣裳,明日我要见高平王。” 说完,她拿起筷子,就算不想吃,也得强迫自己吃下去。 侍女见裴舒铃用膳,暗暗松了一口气。 翌日,裴舒铃装扮一番,瞒着母亲去高平王府见高平王。 高平王对裴舒铃突如其来的到访表示惊讶,但很快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让裴小姐在大厅候着,本王一会就过去!” 裴舒铃坐在大厅里不安地等待着,直到用完一盏茶,才看到姗姗而来的高平王。 高平王衣冠不整,嘴角还沾着胭脂水粉,裴舒铃见到这一幕,眉头一皱,但还是起身,向高平王行礼。 “臣女拜见王爷。” 高平王笑着将裴舒铃搀扶起来,手还忍不住在裴舒铃细嫩的小手上摩挲。 “裴小姐,请起。您今日来访,是为了我们俩的婚事而来吗?” 裴舒铃被高平王的动作弄得脸色一变,随后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 “王爷,慎行!臣女与您还未大婚,若是传出去,恐有损您的声誉。” 高平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不识抬举的女人! 装什么清高! 一会儿看他如何灭她的傲气! 高平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裴舒铃,问道:“行吧,裴小姐今日来访,所谓何事,赶紧说!本王可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唠叨,本王的爱妾还等着给本王弹琴呢!” 第266章 别怪本王不客气! 裴舒铃的眼里闪过恼怒,但却不敢在高平王面前发怒,她压下怒火。 “王爷,过段时间皇家狩猎,可否麻烦您带臣女的弟弟一同前往?” 高平王挑眉,“你让本王带你的弟弟去狩猎?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我们还未成亲呢!若是传了出去,那不是影响了本王的声誉。” 这明明就是她刚才说的话,可如今这句话就如同回旋镖重新扎在了裴舒铃的身上,让她的表情难看了几分。 但她忍住火气,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高平王,道:“王爷,臣女是您未来的王妃,臣女的弟弟也是您未来的妻弟,他将来若有好前程,对您也好。” 说着,她低头啜泣。 “祖父如今闲置在家,父亲也受到祖父的牵连,已经被踢出吏部,如今只是贡院的监临官。” “家里的资源也从臣女的大房倾斜到了二房。臣女的弟弟是我们这房唯一的希望,他文不能行,武却尚可,所以臣女想给他多些机会。” “王爷,求您帮帮臣女!” 说完,她向高平王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高平王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舒铃。 虽然是没有实权的王爷,但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裴家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野心太大! 而他这个未来的王妃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 他并没有揭穿这个真相,因为他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如今他看着如此娇滴滴的女人在他面前落泪,有些不忍。 高平王走到裴舒铃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他似笑非笑道:“裴小姐,本王可以帮你,但毕竟如今我们俩未成亲,本王贸然将你弟弟带去狩猎,这不太合适,除非……” 他说着话语止住。 “除非什么?”裴舒铃着急起来。 高平王凑近裴舒铃。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让裴舒铃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可下巴却被高平王死死掐住,让她动弹不得。 “除非裴姑娘能让本王满意,否则本王不会答应你!” “满意?”裴舒铃眼眸猛地一缩,看着高平王眼底的欲念,她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王爷,你想要做什么?” 高平王是个行动派,直接拦腰将裴舒铃抱起来。 “让本王先尝尝,这皇上赐给本王的新王妃到底合不合本王的口味。” 这话一落,裴舒铃惊恐万分,她在高平王的怀里猛地挣扎。 “不!放开我!我们俩未成亲,我要进宫告你!” “告吧!皇上将你赐婚给了本王,那你就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过是提前和你洞房花烛夜而已,就算你告了,那又能改变你不是本王女人的命运吗?老实点!本王对你怜香惜玉,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事后,裴舒铃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 高平王提了提裤子,嫌弃地看着裴舒铃。 “还不如本王的爱妾呢!行了!本王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办到,那天你好好装扮装扮,到时候你和你的弟弟一起去狩猎吧。” 说完,他叫来婢女,让婢女给裴舒铃收拾。 裴舒铃的侍女见到满脸苍白,双脚虚软的她,脸色一变。 “小姐,怎么回事?您……” “闭嘴!”裴舒铃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她手紧紧地抓着侍女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侍女的肉里,“先回去!”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高平王府的牌匾。 她尚未成亲,就失了清白,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扭曲着一张脸,她付出了代价,那些害她的人,谁都别想好过! 想到这里,裴舒铃看向自己的侍女,冷冷地说道:“让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侍女点头,道:“您放心,准备好了,只是这东西,是不是……” “闭嘴!”裴舒铃凶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再啰嗦一句,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 侍女吓得咽下话。 “还有!”裴舒铃警告道,“回去之后就说我摔了脚,走路不便,其他的,不该说的,给我烂在肚子里!” 侍女点了点头。 —— 夭夭正在对账。 从夭夭被赐婚给太子之后,宋昭阳就开始让夭夭练手管家,夭夭从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从容不迫。 喜鹊走进来,朝着夭夭行了一礼。 “小姐,尚衣局按照您的尺寸制作了几套骑装,现在派人送来给您。尚衣局的嬷嬷说让您试穿一下,若不合适或者不喜欢,她们再拿回去修改。” 夭夭微微一愣,“骑装?我没有让尚衣局的人做啊?” 她明明让人去安排了,但做的是京城有名的裁缝铺,可不是尚衣局。 且她又不是宫里的娘娘,现在还没嫁入东宫,可不能说动尚衣局给她做衣裳呢! 喜鹊随即解释道:“回小姐,是太子让尚衣局做的。” 夭夭恍然大悟,起身朝前厅走去。 尚衣局的嬷嬷见到夭夭,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夭夭试穿了这几套骑装,满意地点头,便留了下来。 喜鹊在尚衣局嬷嬷走之后,问道:“小姐,您要带这几套骑装去狩猎?” 夭夭含笑说道:“既然是太子的好意,我们何必辜负呢?就带着几身骑装去。” 喜鹊点头,“好的,奴婢去收拾!” 话刚说完,宋昭阳派人请夭夭过去。 “娘亲,您找我。” 宋昭阳:“后天狩猎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夭夭恭敬道:“您放心,已经收拾妥当了!” 宋昭阳拉着夭夭的手,道:“这次娘亲不能跟你一起去,让你大哥、二哥陪着你,万事要小心。” 夭夭点头,认真道:“您放心。” 狩猎那天,淮南王府的马车停在忠义侯府。 沈清婉得知夭夭受太子邀请参加狩猎,她总有预感狩猎中会发生什么大事,于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这次狩猎。 不管怎么说,夭夭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可不希望夭夭出事。 “郡主嫂嫂!” 夭夭见到沈清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您怎么来了?” 不仅是夭夭,就连薛明霄也满脸严肃。 “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又乱跑!” 沈清婉看着这对兄妹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地说道:“什么叫乱跑?我这是奉旨去参加狩猎。”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薛明琛身上,“这位是薛小将军?” 第267章 白眼狼 薛明琛朝着沈清婉抱拳。 “末将拜见郡主!” 沈清婉含笑道:“薛小将军请起,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马车上,沈清婉表情变得严肃。 “夭夭,我刚得到一个消息,高平王要带裴舒铃和她的弟弟一起参加狩猎。” “虽然裴舒铃被赐给了高平王,裴家也被皇上打压得不成气候,但我觉得你还得要提防裴舒铃。” “毕竟她曾一度被皇后娘娘看上,有机会成为太子妃的人选,她可不是泛泛之辈。” 夭夭听到沈清婉的这番话,她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点头,“谢谢郡主嫂嫂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一行人来到皇宫外等待。 天亮的时候,帝王的轿辇,皇子们骑着马儿,以及随行的妃子的马车缓缓出现在宫门外,在皇宫外等候的满朝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纷纷行礼。 这次狩猎,太后因为身体不适,并没有参加,皇后镇守后宫,后妃中,齐煜盷带着陈贵妃、淑妃参加。 原本宋昭阳也是要参加狩猎的,可她听说宫里太后身体不适,加上如今薛楚承又远在岭南,且最近要准备S的大婚,于是她递给牌子进宫之后,打算在太后身边侍疾。 众人朝着齐煜盷行礼之后,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在御林军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往皇家狩猎林而去。 —— 忠义侯府。 宋昭阳手捻着手中的佛珠,正跪在佛堂前礼佛。 当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并没有起身,而是把这段经文念完之后,才缓缓地起身。 “他们都出城了?” 紫莺立刻上前搀扶宋昭阳。 “是的,夫人,刚离开城门。” 宋昭阳点头,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次狩猎顺顺利利,若不是太子登门,我真不希望夭夭参加这次狩猎,心里总觉得不安。” 所以,今日在送走儿女之后,她来到佛堂。 紫莺闻言,轻声问道:“夫人,您若不放心,为何不一起去狩猎场?” 宋昭阳摇摇头,道:“总归放手让他们学会长大,何况还有不少重要的事,趁着如今京城放松戒备,我们收尾!” 她的眼里划过冷光。 前段时间从齐芸灀的贴身侍女口中得知齐芸灀可是在京城藏了好几处赚钱的店铺,这些店铺很是隐秘,掌柜只和齐芸灀单线联系,若不是这侍女是齐芸灀的身边亲近的人,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送上门的金钱,不要才是傻瓜! 动手要讲究时机,现在整个京城虽然放松了不少,但暗处还有不少齐煜盷的眼线要抓人,于是她按兵不动。 直到现在,皇家狩猎,京城放松了不少警戒,是时候去将这些店铺收为囊中之物了! 她得到消息,这些店铺的掌柜似乎得知齐芸灀出事,有人想要趁机卖了店铺,卷铺盖走人呢。 紫莺听懂了宋昭阳的意思,恭敬地说道:“奴婢立刻吩咐他们行动。” 宋昭阳点头,“准备一下,我要进宫给太后待疾,估计得好几天不能回府,这几天把事情处理好。” 紫莺“是”的一声。 “还有!” 宋昭阳眼里划过一道冷色。 “让人继续搜查败柳,把人给我找出来!特别是狩猎场那边,让霄儿他们还有暗处的人务必小心!” 宋昭阳也从齐芸灀侍女口中得知败柳的事,她万万没想到败柳会臣服齐芸灀,果真是只白眼狼! —— 薛败柳一身素白襦裙,她的青丝仅用一支木簪挽起,余下的发丝垂落腰际,衬得一张脸莹白若玉。 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发髻,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你说我这样能勾得住太子的心?” 她对着面前的包容谷问道。 包容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当然,你要塑造一个被人欺凌的女子形象,正好你身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据。” “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我们必须要赶紧皇上他们没有进狩猎场之前进去!” 这也是之前齐芸灀给败柳的安排。 原本齐芸灀知道齐煜盷要举行皇家狩猎之后,她打算将败柳打造成绝色美女送进狩猎场,可没想到这计划还没实现,她就去见了阎罗。 而包容谷恰好知道齐芸灀的计划,既然败柳想要成为人上人,那继续执行齐芸灀的计划,那是最好的办法。 败柳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好!” 包容谷借助齐芸灀留下的暗力,趁着帝王轿辇未到之前,顺利将败柳送进了皇家狩猎场。 两个人分开的之后,包容谷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塞到败柳的手中。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薛姑娘,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败柳眼里露出坚定的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认真道:“不!我绝不后悔。” 包容谷见状,他深深地看着她,道:“行!那我就祝薛姑娘得偿所愿,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这狩猎场里面猛兽可不少,你是个弱女子,没有一点武艺,你千万得小心,要是没成事之前,被猛兽当作腹中之食,我可救不了你!” “进了这狩猎场,只能靠你自己了!” 败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包容谷最后再塞给败柳一个瓷瓶,道:“这里面的迷药也是我最后给你自保的东西,里面的迷香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用,这不仅能迷倒猛兽,还能迷倒一个男人,千万收好!” 败柳将瓷瓶塞进怀里,随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狩猎场。 包容谷看了看败柳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狩猎的队伍打先头的御林军手举着旗出现在山的边际,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在晌午之前,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了狩猎场上。 齐煜盷下令,全员休整,待下午再进行狩猎。 夭夭被沈清婉拉进了早就搭好,并分配给她的帐篷里。 “夭夭,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同吃同睡。” 夭夭听到沈清婉的话,眼睛顿时一亮,撒娇地挽住沈清婉的手臂。 “大哥羡慕死我了!哈哈哈!我就让她羡慕,能在他成亲之前,和郡主嫂嫂同吃同住!” 沈清婉听着夭夭这调侃的口气,失笑摇头。 第268章 比试 下午,狩猎正式开始。 夭夭和沈清婉换上骑装。 齐淮谨远远看到夭夭身穿玫红色骑装,脸上未施粉黛,和她平时的装扮大相径庭,竟有几分英姿飒爽,这让齐淮谨的眼里划过惊艳。 他对着身边的侍从交代了一句,随后摔侍卫骑马朝林子里而去。 侍从随即来到夭夭身边,向夭夭和沈清婉行礼。 “奴才拜见长乐郡主、薛小姐。” 沈清婉含笑的对着面前的侍从说道:“袁公公,太子让你过来的?” 侍从讨好地说道:“是的,太子现在去狩猎了,让奴才转告郡主和薛小姐,林子外围比较安全,可以在外围狩猎,可别深入林子里,免得有猛兽。” 沈清婉和夭夭闻言,都点了点头。 侍从见状,继续对着长乐郡主道:“郡主,薛小姐,薛大人被太子带去打猎,薛小将军也奉命陪皇上狩猎。太子担心你们俩安全,特地留下两个侍卫保护你们。” 长乐郡主轻笑出声,道:“多谢太子,看来太子还是挺关心夭夭的。” 说完,朝夭夭挑眉。 夭夭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长乐郡主突然想到了什么。 “夭夭,我忘记拿弓箭了,你跟我进帐篷去拿。” 夭夭点头。 两个人回到帐篷后,长乐郡主的脸一沉。 “夭夭,一会儿狩猎你千万小心!” “薛夫人原本是让你二哥保护你,但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会让你二哥陪同狩猎。” 说着,她看向身旁的婢女。 “秋鸿,你一会跟着薛小姐!” 婢女立刻应下。 夭夭赶紧道:“郡主嫂嫂,我身边的闻画会武,可以保护我的安全。秋鸿姐姐要是跟着我,那您身边就没有保护的人,那可不行!” 长乐郡主拍了拍夭夭的肩膀,道:“放心吧,暗处还有人保护我呢!这些人想要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多一个人保护你,我和你大哥都放心。” 夭夭见状不再拒绝。 两个人带着两个婢女离开帐篷,就在这时,刚好碰到了裴舒铃。 裴舒铃见到夭夭,眼里恨意一划而过,很快她脸上扬起笑容,朝着夭夭和沈清婉走过来。 “臣女拜见长乐郡主!” 沈清婉见到裴舒铃,淡淡地说道:“裴小姐请起!” 裴舒铃起身,含笑对夭夭道:“令容,恭喜你赐婚给太子了!” 夭夭看着裴舒铃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同喜,也恭喜你被赐婚给高平王,将来我还得叫你一声皇嫂。” 这句话一出,裴舒铃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很快她脸上的表情恢复常态,换了一个话题道:“令容,在书院的时候,你的骑术箭术在班里名列前茅,一会我们一起去狩猎,看看谁猎的猎物最多,如何?” 夭夭轻笑,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笑意不达眼底。 “裴舒铃,你搞错了,我的骑术和箭术一般般,最厉害的当属凝霜,可惜她今日不在,否则真能展露一手。” 庄凝霜前段时间骑马摔伤,如今脚伤未愈,无法参加狩猎。夭夭在出发之前,还收到闺蜜的抱怨自己不能参加狩猎的书信。 裴舒铃被夭夭反驳并不生气,她说:“你太谦虚了,还是比一比,才知道谁最厉害,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沈清婉见状,说道:“既然裴小姐想要比,那本郡主就当个裁判吧。” 说完,朝夭夭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夭夭见状,也不再多说。 一行人骑着马,在护卫的保护下进了狩猎的林子。 沈清婉和夭夭并排骑着马,两个婢女一左一右保护着她们,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而裴舒铃只身一人入林子里,她的婢女因为不会骑术,所以也不好跟着进来,免得成为主子的包袱。 高平王原本是派一个侍卫过来保护裴舒铃的,可是裴舒铃却怨恨高平王不顾她的意愿,在婚前夺走了她的清白,于是强烈拒绝高平王的好意。 高平王这些年一直被女人捧着,如今被裴舒铃甩脸色,他身为王爷,当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既然人家不要,那他就把人给叫了回来。 此时裴舒铃看着夭夭被那么多人护着,她眼里难掩嫉妒,她有点后悔拒绝高平王送来的侍卫。 薛令容不就是仗着她被赐婚给太子才得到那么多人的保护吗? 哼! 她就不信,一旦薛令容被毁了,她还能得到太子妃的位置! 想到这里,裴舒铃眼里迸出一道恶毒的光。 夭夭隐约能感受到来自裴舒铃的不满,她懒得搭理裴舒铃,当余光看到一只小兔子从草丛上跳过时,她赶紧拿出弓箭。 “咻”的一下。 箭直直地朝着小兔子射过去。 一箭毙命! “哇!小姐,你射中一只小兔子了!” 闻画夸张地大叫一声,随后示意不远处的侍卫去拿猎物。 夭夭嘴角顿时一抽,无奈地看着闻画。 这丫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差点惊走周围的猎物了吗? 沈清婉看到夭夭这表情,笑了,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裴舒铃。 “裴小姐,你可得好好努力了,不然一会儿被令容比过去,到时候可不要觉得丢脸哦。” 这番话落下,裴舒铃皮笑肉不笑道:“多谢郡主提醒,臣女自当尽力!” 一行人慢慢地朝着林子里走去,期间夭夭射了不少小的猎物,倒是裴舒铃,每次射箭都百发不中,气得她差点把手中的弓给砸了。 夭夭看着裴舒铃气得脸都青了,她挑眉,“看来你今日运气不佳呢,这场比试就结束吧。” 裴舒铃手一紧,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事,今日输也无妨,狩猎结束还有好几天呢,改日再和令容比。” 夭夭抚着她的弓,口气突然变淡,“本姑娘又不是天天围着你转,你想和我比试,得看我愿不愿意!” 一句不客气的话让裴舒铃表情僵住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动静,瞬间让周围的侍卫和婢女警惕起来。 “夭夭,我们先回去!” 沈婉清的声音刚落下,林里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保护太子!” 第269章 老虎的屁股打不得 夭夭原本拉起马儿的缰绳准备回去,听到这一声,她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林里。 她对着沈清婉说道:“郡主嫂嫂,那边是不是在说太子出事了?” 沈清婉表情凝重,还没等她说话,只听到裴舒铃出声。 她幸灾乐祸地说道:“令容,你没听错,太子殿下似乎出事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沈清婉犀利的目光射向裴舒铃,厉声道:“大胆!裴小姐你一脸高兴的模样,难不成你希望太子出事?” 裴舒铃被沈清婉慑人的气势吓得表情一僵,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道:“臣女不敢!” 沈清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道:“最好不敢,若太子真出了事,到时候本郡主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这番话直白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裴舒铃的脸上。 她的脸色霎时间由红转白。 沈清婉转头看向着急的夭夭,道:“夭夭,你先回营地,我过去看看!” 按理说,夭夭这花拳绣腿的,她应该听话回营地等待才对,可是不知道心里有一道声音,要她必须过去看看。 她看向沈清婉,哀求道:“郡主嫂嫂,大哥哥跟着太子,我不放心,我想去看看,求你了!” “你……”沈清婉见状,正想训斥,可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 若是太子出事,看到夭夭不顾危险上前搭救,太子对夭夭的感情应该会更深。 想到这里,裴舒铃改变了主意,无奈地对着夭夭说道:“好!你随我一起去!你们,保护好薛小姐安全!” 最后一句话是对身边的侍卫和婢女说的。 侍卫和婢女异口同声地"是”了一声。 沈清婉转头看向裴舒铃,问道:“裴小姐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看看?” 裴舒铃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道:“臣女不会武,还是不要去添乱了,臣女现在就回营地,去叫人过来增援。” 沈清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裴舒铃拉起缰绳立刻返回营地,她虽然心里爱慕太子,但她明白,如今已经和太子无缘。 若是太子出事…… 裴舒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薛令容就当不了这个太子妃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次狩猎也是齐煜盷为了考察成年皇子的骑术和狩猎本事,即考察齐淮谨、齐淮辉和齐淮毅。 因此三人进入林子后,便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分道扬镳了。 薛明霄虽然是文官,但身为薛楚承的长子,怎么可能不会武功?在他和齐淮谨带着侍卫进入林子之后,两个人就打了不少猎物。 但今日齐淮谨的目标是一只猛虎,他打算夺得这次狩猎的头彩。 就在他们寻找猛虎的时候,一道惊恐的叫声打破了林子的平静。 “救命!救命!”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跌跌撞撞地从林子深处冲出来,身后正有一只猛虎在追赶。 “保护太子!” 随着齐淮谨的命令一落下,周围的侍卫立刻将他围在中间。 败柳进入狩猎场之后,她不知道营地在哪,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走,希望能遇到齐淮谨。 走着走着,她不知不觉地深入了林中。 就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一只猛虎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吓得她花容失色,顾不上一切,赶紧逃命离开。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命丧于虎口之下的时候,一个身长玉立,周身气质不凡的俊美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太子! 败柳顾不得形象,立刻喊道:“太子殿下,救我!” 齐淮谨和薛明霄听到败柳的呼唤声,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警惕。 这陌生的女子一眼就认出了太子,说明是冲着太子来的! 薛明霄想到这,对着齐淮谨说道:“太子,小心这女子。” 齐淮谨冷笑,道:“孤没这么傻!” 这人烟稀少的深林,突然冒出一个白衣貌美,毫无武功的柔软女子,别告诉他,这女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齐淮谨正打算冷眼看着败柳被老虎咬死,而他再射虎夺魁,就在这时候,一道冷箭朝着猛虎射过去。 这支箭没有射死老虎,反而射中了老虎的屁股,激怒了它。 老虎怒吼一声,周边的小动物吓得纷纷逃走,鸟儿也吓得飞走。 薛明霄嘴角一抽,到底是哪个蠢货,竟然射中老虎的屁股? 他在心里吐槽着,就在这时,齐淮辉在众侍卫的簇拥下骑马而来。 齐淮辉看向败柳,眼里闪过惊艳,再看着她满脸惊恐的可怜模样,一时间齐淮辉的心里生出了保护欲。 “皇兄,你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说完,他骑着马朝着败柳而去,居高临下地向她伸出手。 “姑娘,把手给我!” 败柳见到齐淮辉,愣了一下,是二皇子?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递给齐淮辉。 齐淮辉一用力,将败柳拉上马,拥入怀里。 他似乎很享受美人在怀的感觉,嘴角微扬,对着齐淮谨说道:“皇兄,这虎我也收下了!”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侍卫道:“把这头老虎给本皇子拿下!” 话音落下,齐淮辉身边的侍卫立刻将老虎围住。 等到夭夭和沈清婉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老虎与人激战的一幕。 夭夭愣了一下,随后焦急的目光落在齐淮谨和薛明霄身上。 当她看到两人无碍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齐淮谨和薛明霄也注意到夭夭和沈清婉的到来,两人脸色瞬间一沉。 “胡闹!孤不是让你们林子外围狩猎吗?怎么跑进里面来了!” 夭夭听到齐淮谨的训斥,正想要解释,却被沈清婉抢先一步说话。 “殿下,臣女和夭夭听闻您出事,夭夭情急之下冲进了林子,并非有意违抗您的命令,实在是担心您的安危。” 齐淮谨听到沈清婉的解释,表情缓和了不少,看向夭夭的目光带着无奈和宠溺。 “下不为例。” 夭夭眼圈泛红,带着哭腔回道:“太子哥哥,您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一声惨叫声吓了她一跳…… 第270章 狼狈逃命 夭夭听到惨叫声,望过去,脸色顿时一变。 老虎被激怒,朝着围剿它的侍卫发起攻击,一口咬在倒在它面前的一个侍卫腿上,狠狠地将侍卫的腿从身体撕扯下来。 夭夭正好看到老虎血口咬着一只腿的样子,这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吃进去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齐淮辉见到自己的亲卫被咬,脸色阴沉,厉声大喊:“务必将这只老虎给本皇子拿下!本皇子要活的,不要把它给弄死了!” 齐淮辉眼里迸出浓浓的野心,能猎到活的老虎比死的老虎更有价值! 他要告诉父皇,他比齐淮谨这个太子还要出色! 薛明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里生起不安。 “殿下,这老虎被激怒,如今血腥味如此重,恐怕会引来林中的猛兽,我们赶紧撤离。” 齐淮谨看着这只老虎,心有不甘,但他觉得命比老虎还要重要。 就算齐淮辉猎得老虎又如何? 他终究越不过自己,成为太子。 他说道:“撤!” 齐淮谨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侍卫立刻护着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狼!”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在场围剿老虎的侍卫都望过去,包括齐淮辉在内,所有人脸色顿时一变。 这只老虎的嘶吼声加上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林子里的狼群。 为首的狼王是一只白得发光的白狼,它看着它的宿敌老虎竟被人类弄得如此狼狈,眼里竟人性化的露出嘲讽。 老虎似乎看出了狼王的嘲弄,它朝着狼王怒吼一声。 狼王仰头,朝着空中嚎叫。 听到这一声,薛明霄脸色一变。 “殿下,快撤!这头狼是狼王,它正在呼唤狼群过来,若是被狼群包围,那就不好了!” 齐淮谨听到薛明霄的话,夹了一下马腹。 “撤!以最快的速度撤回营地!” 沈清婉回头,看着一脸不甘的齐淮辉,见他竟还不知道危险,仍下令继续围剿老虎。这时,她开口道:“二皇子怎么办?” 齐淮谨脸色凝重,道:“回去禀告父皇,让父皇派人增援!” 沈清婉点了点头。 败柳用余光看到齐淮谨他们迅速离开,她万分不甘心。 她今日冒死进入狩猎林的目的就是为了太子,没想到太子见到她遇难竟然见死不救,反而是二皇子英雄救美,把她救下。 二皇子虽好,可惜不是太子。 但为今之计,她也只能依附于二皇子了。 “殿下,我们快走吧,狼越来越多了,民女觉得它们的表情瘆得慌。” 齐淮辉嗤笑,他捏住败柳的下巴,自大地说道:“美人放心,本皇子今日不仅要抓了这森林之王,还要把这只白狼杀了,将它的皮剥下来,给美人做件披风,如何?” 败柳脸上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谢二皇子。” 白狼听到两人的对话,眼里难掩杀意。 它举起一只爪子。 周围的狼看到它的动作,猛地朝齐淮辉一行人扑去。 在狼群的帮助下,老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老虎想到自己还得靠劲敌才能脱险,气得它火冒三丈,凶狠的目光看向齐淮辉。 老虎不蠢,它知道这些人以齐淮辉为首。 而且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它今日也不会遇险。 老虎越想,浑身的汗毛竖起,怒吼一声,朝着齐淮辉和败柳一跃而去。 齐淮辉的坐骑被老虎的一声怒吼吓得瑟瑟发抖,加上周围的狼群,马儿直接扬起前蹄,长鸣一声,将身上的齐淮辉和败柳甩下,随即撒腿就跑。 齐淮辉和败柳重重摔在地上,两个人还来不及叫痛,就看到老虎朝着他们扑过来。 两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侍卫见状,赶紧上前保护齐淮辉。 —— 齐淮谨一行人还未回到营地,就碰到齐煜盷带着薛明琛和一行侍卫在狩猎。 “父皇!快!去救二弟!” 齐淮谨脸上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 齐煜盷第一次看到长子惊慌失措的模样,眉头一皱。 “辉儿怎么了?” 齐淮谨喘着气,急切道:“儿臣刚才看到一只老虎,二弟原本想要猎杀这只老虎,哪知道二弟竟然射箭到了老虎的屁股,如今激怒了老虎,还咬伤了一名侍卫。” “血腥味引来了狼群,儿臣见情况危急,让二弟赶紧撤离,可二弟却执意要抓老虎。儿臣见狼多势众,只能快马加鞭请求增援。” 齐煜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二子竟如此愚蠢! 这种情况不应该还想着打老虎,应该保命才对! “周恒!” 御林军统领周恒听到齐煜盷的话,出列。 “臣在!” 齐煜盷说:“立刻带人去救二皇子!” “是!”周恒领命离去。 周恒才带人去救援,林子里虎啸声、狼嚎声此起彼伏。 齐煜盷和齐淮谨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父皇,儿臣觉得周统领带的人可能不够。” 齐淮谨担忧不已。 虽然他很想齐淮辉丧生在虎爪之下,但毕竟是他和齐淮辉一起遇到老虎的,到时候贵妃以及贵妃背后的势力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报复他这个太子。 他随即道:“儿臣也带人去营救二弟!” 齐煜盷赞赏的目光投向齐淮谨,但他也不愿太子出事,随即道:“不必!太子你跟随朕。” 说完,他看向薛明琛。 “明琛!” 薛明琛抱拳道:“末将在!” 齐煜盷吩咐道:“你以最快的速度回营地,带兵增援周恒。” 薛明琛闻言,领命离去。 夭夭抓着缰绳的手一紧,望着薛明琛离去的背影,眼里难掩担忧。 君命如山,就算她不想二哥涉险,却也开不了口。 —— 败柳和齐淮辉这边,纵然有齐淮辉的亲卫保护,可老虎一旦发威,加上狼群的助威,齐淮辉的亲卫一个个死的死,伤的伤,战斗力急剧下降。 此时的齐淮辉后悔万分,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要这只虎! 可如今没有后悔药,眼看着老虎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上自己,齐淮辉下意识地扯过身边的败柳挡在他的面前…… 第271章 逞匹夫之勇 败柳惊恐地尖叫。 “不!” 眼看着自己要丧生在虎口之下,她突然想起包容谷给她的迷药,立刻从怀里拿出迷药,朝着虎口撒去。 老虎闻到迷香,眼珠一转,晕了过去。 白狼见状,一双充满人性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即嗷叫了一声。 所有狼听到白狼的命令,迅速撤退。 齐淮辉狼狈不堪地看着面前倒地的老虎,瞪直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凶狠的老虎竟然就这样晕了过去。 败柳死里逃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虽然心有余悸,但想到是用迷药迷倒老虎的,若被查出来,绝对会被牵连。 她慌忙对着齐淮辉说道:“二皇子,快!这只老虎筋疲力尽,暂时晕了过去,赶紧杀了它,若是它醒过来,那我们就完蛋了!” 齐淮辉听到败柳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 他立刻抽出佩剑,迈着虚软的脚步朝昏迷的老虎走去。 一刀,将老虎的头砍下。 败柳趁着齐淮辉杀虎的时候,将手中装着迷香的瓷瓶不动声色地扔了出去。 当周恒赶到的时候,这里一片血腥。 地上满是狼和侍卫的尸体。 齐淮辉一手举着老虎的头颅,一手拿着还在滴血的剑,看到增援的御林军,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周统领!” 周恒看到平安无事的齐淮辉,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向齐淮辉行礼。 “卑职拜见二皇子,太子说您出了事,臣奉皇上口谕前来营救!” 齐淮辉听到是齐淮谨去叫人救他,脸上的狂喜一僵,随后他鼻孔朝天,一脸高傲地说道:“本皇子还以为太子见死不救呢!他那么急地离开,是不是巴不得本皇子出事!” “幸好老天眷顾,本皇子平安无事,还成功斩杀了老虎!走!我们回去!” 周恒听到齐淮辉这番话,嘴角抽了抽。 很快他目光落在败柳身上,锐利的目光射向她,道:“这女子是谁?” 齐淮辉这才想起败柳,想到他刚才拿败柳当挡箭牌,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如今人没事,他立刻压下自己的不适。 “她啊!刚才也被老虎追了,本皇子救了她。” 周恒脸色一沉,这狩猎林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有些诡异。 就在他怀疑的时候,败柳痛哭流涕的说道:“求贵人救救民女,民女被贼人劫持,醒来时就看到自己置身于此,还差点被老虎吞入腹中!” 周恒听到败柳的哭诉,眯起眼睛。 败柳被周恒这样看着,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被他看出什么,只能用哭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一旁的齐淮辉见不得美人落泪,何况这个美人还是他想要的女人,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把人一起带回营地再说!” 周恒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等到薛明琛带人增援的时候,他看到齐淮辉威风凛凛地拿着一个虎头,而马背上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下马行礼。 “末将拜见二皇子,末将奉命过来找寻您。” 和齐淮辉同骑一匹马的败柳看到行礼的薛明琛,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睑,不敢直视他。 齐淮辉含笑的说道:“父皇果然关心本皇子,本皇子要将这个虎头献给父皇。” 一行人回到营地,当齐煜盷看到齐淮辉提着虎头,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他额头的青筋猛地跳动。 还没等他出声,只见齐淮辉一脸骄傲地说道:“父皇,您看,儿臣狩得一只老虎,将虎头斩下,特地进献给您!” 齐煜盷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周恒,沉声问道:“说说你去救二皇子的时候,现场是什么情况?” 周恒随即恭敬地说道:“回陛下,卑职到的时候,满地血腥。地上至少有数十只狼的尸体,二皇子带去的侍卫非死即伤,如今回来的仅有两人。” “当时二皇子刚好斩杀了一只老虎,且把虎头提在手上。” “不仅如此,二皇子身侧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子,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她自称被掳,并被人扔进林中。” 一旁的齐淮谨听到这句话,目光深沉。 他这二弟本事平平,竟然能斩杀老虎,这让他很是怀疑。 齐煜盷闻言,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此时他看着得意洋洋的二子,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齐淮辉!”他声音深沉,带着压抑的怒意,“朕问你,你带了多少侍卫进林狩猎?” 齐淮辉感觉到齐煜盷的怒意,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儿臣好像带了十个侍卫……” “十个?”齐煜盷怒极反笑,“如今只带回了两个重伤的侍卫,为了一只畜生,你折了八个侍卫!那些侍卫是朕和你母妃千挑万选出来的锐士,是保护你的人!” “你倒好,为了逞你那点匹夫之勇,让你们全葬身虎口!”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闻齐煜盷犀利的指责。 齐淮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回来的时候想着父皇看到虎头,一定会夸赞他英勇无比,却没想到会训斥他逞匹夫之勇。 一时间,他嘴巴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齐煜盷冰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齐煜盷看着齐淮辉不说话,脸上难掩失望。 “你太让朕失望了,滚回去好好反省!这次狩猎,你不用参与了!” 齐淮辉身子一软,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撞得闷响,“儿臣知错……” 齐煜盷挥挥手,“滚!” 齐淮辉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帐篷。 地上虎头死不瞑目,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齐淮谨看着齐淮辉离开,眼神沉了几分。 他上前,对着齐煜盷说道:“父皇,息怒!二弟好胜心强,这次教训想必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如今最重要的是安顿好牺牲侍卫的后事。” 齐煜盷转头看向周恒,道:“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周恒道:“末将遵旨!” 齐煜盷继续道:“刚才你说跟二皇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 第272章 她,撒谎! 周恒恭敬道:“是的,那女子如今在外面。” 齐煜盷冷冷道:“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吗?” 周恒摇头道:“没有……”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喊叫,打断了周恒的话。 齐煜盷表情一沉,脸上带着不悦。 齐煜盷身边的太监立刻走出去,很快又回来。 “回陛下,是二皇子从林子里带回的女子,她摔在地上,长相很不一般。” 齐煜盷被挑起了好奇,道:“如何不一般?” 公公回道:“长得很是出众。” 齐煜盷闻言,挑眉道:“把人带进来!” 败柳被领进帐篷,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第一次面圣,她有些忐忑不安。 “民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首的齐煜盷目光落在败柳身上,细细打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抬起头来。” 败柳闻言,缓缓地抬起头来,可目光却不敢直视齐煜盷。 一个绝色少女! 齐煜盷挑眉。 眼前的少女确实有几分绝色。 但他后宫佳丽无数,这样的绝色并不稀罕。 “你是哪家的闺秀,怎么会出现在林中?” 此刻,败柳的眸中水光潋滟,强忍着泪水不掉落,看起来更显得我见犹怜。 “民女柳喜儿,家住京城城郊,家父是个秀才。一日民女上街,突然被贼人掳走。民女不知道贼人的身份,他们说让民女好好听话,民女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就晕过去了。等民女醒过来,已在林子里,还差点被老虎给吃了!” 说到伤心处,她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下。 齐煜盷听到败柳的话,淡淡道:“王公公,带人下去安置了!” 王公公闻言,立刻上前,“柳姑娘,请!” 败柳朝着齐煜盷磕头,“民女谢皇上。” 败柳随着王公公离开帐篷之后,帐篷里只剩下齐煜盷和齐淮谨。 “太子,此事你怎么看?” 齐淮谨恭敬地说道:“父皇,这女子撒谎!” 齐煜盷示意齐淮谨继续说。 齐淮谨道:“儿臣在林中遇到她的时候,她确实被老虎追赶,但她见到儿臣,一眼就认出儿臣是太子。” 齐淮谨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一个家住在城郊,父亲只是个秀才的普通民间女子,认出儿臣的身份,这说不过去。” 齐煜盷淡淡道:“人先留着,这件事你来查!” 齐淮谨恭敬道:“儿臣遵旨。” 败柳被王公公带去了宫女住的帐篷,她的样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小姐,那位不是刚才在林子里的女子?”夭夭身边的闻画说道。 夭夭看着败柳一瘸一拐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闻画见夭夭不说话,以为她担心太子被败柳吸引,随即道:“小姐您放心,这女子虽然看着漂亮,但周身一副小家子气,太子绝对不会被她吸引的。” “刚才在林子里,奴婢看她和二皇子亲亲密密的模样,恐怕和她有私情的人是二皇子。” 夭夭见到闻画误会,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闻画,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没这样想,我只是觉得这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 闻画干笑了几声,赶紧道:“小姐,您见过她?” 夭夭若有所思地看着败柳的背影,道:“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像败柳。” 闻画一听,立刻转头看去,随即眼睛一眯。 “确实有点像败柳小姐,不过她的模样不像败柳小姐呢!” 夭夭叹气,道:“或许是我弄错了,不知道败柳如今是生是死。” 虽然如今她和败柳交恶,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如今败柳下落不明,她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闻画撇撇嘴,道:“就败柳小姐这白眼狼,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那是她活该!” 夭夭眼刀子剐了她一下,提醒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教你了吧?小心祸从口出。” 闻画打了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道:“奴婢知错!” “下不为例!”夭夭落下一句,转身回自己的帐篷。 —— 齐淮辉从林子里带回一个绝色美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陈贵妃得知儿子被齐煜盷训斥,现在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反省,再听到这件事,她的脸色极其阴沉。 “去查,那女子是什么身份!” 陈贵妃的贴身宫女领命离去。 陈贵妃来到齐淮辉的帐篷,一见到儿子,她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齐淮辉被自己的母妃掌掴,吓得跪在地上。 陈贵妃冷着一张俏脸,冷冷地说道:“你把本宫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吗?为了逞能,竟然把多年树立的形象毁于一旦!” “何况如今你大婚在即,平白无故带回一个女人,让其他人怎么想?本宫还想着等你大婚之后,再给你挑选个合适的侧妃,如今你却惹了一身腥!” 齐淮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虽不甘,却不敢在强势的陈贵妃面前反驳,说道:“母妃,当时情况紧急,何况那女子救了儿臣一命,若不是她挡在儿臣面前,儿臣早就丧命在虎口之下了。” 话刚落下,陈贵妃再甩一个巴掌在齐淮辉的脸上,与刚才的耳光相呼应。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明知道猎虎危险,还敢冒险!怪不得皇上罚你!该!” “若是你出事,你让母妃怎么办?” “好好给本宫反省,若下次再敢逞强,想要成大业,你就别做梦了!” 说完这句话,陈贵妃拂袖离去。 齐淮辉看着陈贵妃离去的背影,脸上火辣辣的。 陈贵妃离开这里后,就派人把败柳带到她面前。 陈贵妃看着败柳那张娇嫩欲滴的小脸,眼里划过一道冷光。 “本宫听说你救了二皇子?” 败柳战战兢兢地说道:“娘娘,若非二皇子先救民女,民女早就死了。民女能救二皇子,那是民女该做的。” 陈贵妃听到败柳的回答,冷哼一声,问道:“算你识相,不过你总归救了二皇子一命,想要什么奖赏?” 败柳垂下眼睑,掩饰住她的激动,镇定自若道:“回娘娘,民女想回家,不知道父亲在家是否安好。” 说完,她低声啜泣了起来…… 第273章 美人心计 陈贵妃听到败柳的要求,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就要这点赏赐?” 败柳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是的,民女只想回家。” 说完,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才怪! 她这是以退为进。 她明白若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陈贵妃绝对不会允许。 陈贵妃探究的目光落在败柳身上,见她满脸真诚,眼睛还红彤彤的,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作假。 陈贵妃的表情和缓了不少。 她说:“行,本宫会安排的,你先下去吧。” 败柳朝着陈贵妃磕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民女谢娘娘恩典!” 败柳离开之后,陈贵妃道:“走,去皇上那。” 陈贵妃来到齐煜盷的帐篷,娇柔地开口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陈贵妃虽然育有二皇子,但这些年保养极好,加上性子娇蛮,极得齐煜盷宠爱。 齐煜盷微微皱眉看着她。按照平时,他对陈贵妃的态度算不错,可今日齐淮辉的表现,让他猜到了陈贵妃过来的目的。 他的表情略带不悦,道:“是来为老二求情的?” 陈贵妃并未否认,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臣妾刚才去齐淮辉那里看他了,为今日他鲁莽的举动打了他两巴掌。” 齐煜盷错愕,不过想起陈贵妃对齐淮辉的严厉,这一巴掌也是正常。 陈贵妃见齐煜盷没开口,继续说道:“臣妾今日过来是为了那个女子。臣妾听说她救了辉儿,也算是辉儿的恩人。刚才臣妾召见了她,她不要赏赐,只想回家。” “所以臣妾过来和您商量这件事。” 齐煜盷低头啜饮一口茶水,眼眸中一片深邃,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思。 看来贵妃和老二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接近了这里。 陈贵妃看着陛下不出声,伺候多年的她心头猛地一沉,难不成陛下也看上那个民间女子? 她咬牙,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难道您看上这女子,宫里要多一个妹妹了?” 齐煜盷听到这个猜测,嘴角一抽,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贵妃,你又乱想什么呢,朕什么时候说要纳她进后宫了?” 陈贵妃暗暗松口气,随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臣妾以为您又看上那女子了,毕竟人家花容月貌,连臣妾见了,都觉得自愧不如。” 齐煜盷此时可没心思应付陈贵妃的吃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朕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让老二好好反省。” 陈贵妃见状,也不再多说,恭敬地告辞离去。 齐淮谨得知陈贵妃见了败柳之后,对着面前的亲卫问道:”查那女子的底细了吗?“ 亲卫恭敬地说道:“派人去城郊查了,城郊确实有一老秀才的女儿叫柳喜儿。周围的邻居说这孩子长相出众,闭月羞花,还未及笄,柳家的门槛就被踏破了。” “只是这柳秀才觉得女儿该得良婿,不轻易将女儿嫁出去,更不愿女儿为妾,得罪了不少人。” “就在柳喜儿被掳的时候,柳秀才也在路上被人暗害遇难。” 齐淮谨心里还是怀疑,怎么会如此巧合? 柳家就出事了? 他说:“再派人继续调查,问清楚这柳喜儿真的是那个柳喜儿吗?别搞出个冒名顶替出来!” 亲卫领命离去。 此时薛家兄弟就今天这事进行讨论。 “大哥,刚才我和周统领聊了一下,周统领惊讶于二皇子竟然能斩杀一头老虎。” “他说他去到的时候,二皇子身边除了那女子,侍卫死的死,重伤的重伤,根本没人护着他。” 薛明霄眸光闪烁,压低了声音道:“二弟,你怀疑二皇子能斩杀老虎,得益于那个女子?” 薛明琛挑眉:“大哥,这林子深处猛禽不少,她如今能平安无事,说明她有自保的能力。” “她能出现在林子里,那就说明不简单。” 薛明霄点头赞同道:“恐怕皇上和太子都怀疑她了。” 薛明琛冷笑,嘲讽道:“只有二皇子没怀疑她,竟然还敢回来和那女子同乘一骑,也不怕人家背后捅刀子。” 薛明霄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世间花越美越危险,美人也是如此。” 说着,他拍了拍薛明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弟,平时你也得多小心女人,别被女人算计了。” 薛明琛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不傻。对了!” 他想到什么,表情一沉。 “夭夭今日差点出事,真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了。” 薛明霄的表情也沉下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一起去找夭夭说教。 夭夭苦着一张脸被薛明霄和薛明琛轮流说教,一旁的沈清婉捧着一杯茶,含笑看着这一幕。 败柳这边,她无力地躺在榻上。 今日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但想到她的报复,她还是咽下了心里的苦。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柳姑娘,这是您的晚膳。” 宫女将膳食放下后,便离开了帐篷。 败柳拖着疲倦的身子走过去,她看着这简陋的膳食,眉头微微一皱。 她好歹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怎么就给她吃这些,连下人都不如。 虽然她在心里抱怨,可如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女子,不敢多言,赶紧吃起来。 就在她吃饭吃到一半时,竟然咬到一个异物。 她吐出来,发现是一张纸条。 她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身份可疑,随机应变。” 她的后背冒出冷汗。 她好像没露出什么马脚,难道说错了什么话? 她仔细回想今天做的事,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是皇上派人去近郊调查她的身份,但包容谷已经派人去安排了,应该不会暴露。 可败柳越想越不安,看着面前的晚膳,竟然食不下咽。直到半夜,她被叫醒的时候,满脸疲倦。 “柳姑娘,二皇子请您过去一趟。” 败柳错愕,看着外面的天色,怀疑地说道:“这时候?” “是的。”宫人点头。 败柳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齐淮辉的帐篷。 当她见到齐淮辉的时候,被帐篷里面的酒气熏得差点晕了…… 第274章 败柳失算 被父皇惩罚,还被自己的母妃打了一巴掌的齐淮辉心里万分不甘。 他这些年来一直憋屈于太子之下,明明自己也有能力,可碍于自己不是中宫嫡子。 难得有机会胜过太子,可父皇却说他逞匹夫之勇,母妃也觉得他做错了! 一时间叛逆之心涌上心头,加上酒精的刺激,齐淮辉的胆子更大了。 母妃不是让他不要接触那个女人吗?难得有个女人对他的口味,他身为皇子,何必委屈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叫自己的近侍去叫败柳。 当齐淮辉看到败柳,毫不客气地说道:“过来,伺候本皇子!” 败柳闻言,惴惴不安不敢上前。 她缩了缩脖子,害怕地说道:“二皇子,民女是良家女子……” 齐淮辉嗤笑,嘲讽地看着败柳,眼里难掩欲念。 “良家女子?那又如何?你想不想要荣华富贵?只要跟着本皇子,本皇子给你!” 败柳摇摇头,道:“民女不要!民女只想回家!” 她的目标是太子,二皇子虽好,但陈贵妃刚敲打过自己,若她真的答应了二皇子,等待她的绝对是陈贵妃的报复。 齐淮辉被白柳拒绝,脸上露出怒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上前抓住败柳,狠狠地将她摔到床榻上。 败柳脸上难掩惊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齐淮辉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 “不!二皇子,民女不要!” 可惜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拒绝,男女力量悬殊,她还是被二皇子毁去了清白。 第二天,陈贵妃刚醒过来,她的贴身宫女脸色凝重地将败柳和齐淮辉的事回禀。 陈贵妃瞬间褪去了睡意,表情阴沉难看。 “这个贱人!昨日明明在本宫面前表态自己要回家,转头就勾搭辉儿。去!把那个贱人给本宫处理了!” 宫女闻言,立即行动。 齐淮辉醒来的时候,身边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当看到败柳哭得双眼通红,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越发娇弱,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纤细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 想到昨日自己做了什么,他挑了挑眉。 “怎么?跟了本皇子,你还不愿?一早上哭哭啼啼的,晦气!” 败柳从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哽咽地说道:“殿下,民女不是不想跟您,只是民女想要名正言顺地嫁人。” “昨日贵妃娘娘敲打过民女,民女也在贵妃娘娘面前发誓,只想回家。若今日贵妃娘娘知道此事,定不会饶了民女!” “民女如今已非清白之身,又违背了自己的诺言。爹爹说过一诺千金,民女却做不到爹爹所说的重承诺之人,民女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她朝着桌角撞了过去。 当陈贵妃的宫女过来时,正好见到这一幕。 她的眼皮一跳。 “拦下她!” 宫女身边的嬷嬷立刻将人给抱住,阻止败柳的行为。 齐淮辉看到这个宫女,赶紧从床上站起来,尴尬不已。 “春熙,你怎么来了?” 宫女向齐淮辉行礼,道:“贵妃娘娘得知昨日柳姑娘服侍您,特地让奴婢过来请柳姑娘!” 败柳原本就是假装自尽,这撞桌角根本就不可能要了她的命,此时见到陈贵妃的宫女过来请她,她的心咯噔一跳。 她抬起头,用无辜可怜的眼神望着齐淮辉,眼眸中泪水波光闪动。 齐淮辉心一动,昨夜的情事让他食髓知味,这美人又如此的赏心悦目,若是就这样被母妃给弄死了,太可惜了。 他望向宫女,道:“本皇子随你一起去见母妃。” 宫女见状,眉头微微一蹙,道:“二皇子,皇上让您在帐篷里面反省,您若离开,那皇上知道,恐怕……” “大胆!”齐淮辉脸色顿时一沉,不悦道,“本皇子想做什么,还用你一个奴才指手画脚?” 宫女跪下来,“奴婢不敢!” “出去!本皇子要换衣裳!”齐淮辉说着,看向败柳,“你伺候本皇子,哦,对了!” 他想到什么,对着宫女命令道:“去准备一套衣裳给她。” 宫女心有不悦,但不敢忤逆齐淮辉,于是领命出去。 败柳见自己暂时逃过一劫,暗暗松一口气,但这危急还没解除。 她转头看向齐淮辉,眼里故意露出无措茫然,如同一只迷路的麋鹿,让齐淮辉有些心动。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伺候本皇子更衣。” 败柳站起来,拿起齐淮辉的衣裳,走到他的面前,无措道:“二皇子,民女不会……” “那就学!身为本皇子的侍妾,连伺候的人都不会,说出去,笑话!”齐淮辉不客气道。 败柳眼里划过一道恼怒,她做了那么多努力,竟然只能成为二皇子的侍妾,这让她怎么甘心? 她压下心头火,只能拿起衣服伺候起来。 她拿着衣裳在齐淮辉的身上磨蹭了半天,就算齐淮辉配合,但一炷香过去了,这衣裳还没穿好。 齐淮辉看着面前美人一脸焦急得想要哭的模样,顿时生出了恶趣味。 倒是帐篷外,宫女等了许久,迟迟不见齐淮辉出来,她捧着准备给败柳的衣裳有些不耐烦了。 她忍不住出声说道:“二皇子,您收拾妥当了吗?贵妃娘娘派人催促了。” 齐淮辉闻言,回过神来,他低头轻叱败柳。 “笨手笨脚的东西,连伺候人都不会。” 败柳抬起头,额边的碎发被细汗微微浸湿,有种破碎凌乱的美。 她委屈地说道:“民女要是会的话,早就嫁人了,现在何必伺候您呢?” “你!”齐淮辉听到败柳的顶撞,好气又好笑,冲着外面喊道,“春熙,进来!” 宫女进了帐篷,见到齐淮辉还未换衣裳,脸色变了。 “你给本皇子更衣。” “你,换一身衣裳,随本皇子见母妃!” 一个命令下给宫女,另一个命令下给败柳。 等到败柳随着齐淮辉见到陈贵妃,看到陈贵妃一张阴沉如同乌云的脸色,她心慌了。 “给本宫将这不要脸的贱民拉出去,杖毙!” 陈贵妃见到败柳,脸上难掩着厌恶,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第275章 事情变得不简单了 败柳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她没想到陈贵妃竟然不问一句,就直接下令杖毙她! 在这些贵人的眼里,她的命就如同蝼蚁一般,随时可以捏死。 这就是权势的重要性吗? 若她成为贵人,那她绝对不会被这些人拿捏,甚至连从小看不起她的小温氏,以及舍弃她的宋昭阳都匍匐跪在地上。 想到这里,败柳的眼底野心一划而过。 眼看着自己要被拉出去杖毙,她哭喊道:“二皇子救民女!” 败柳的喊声瞬间让齐淮辉回过神来,他看着一脸怒气的陈贵妃,赶紧说道:“母妃,您饶她一命,那是儿臣强迫了她的!” 陈贵妃犀利的目光射向齐淮辉,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齐淮辉硬着头皮道:“儿臣昨夜饮酒,派人将她送到儿臣帐里,儿臣一时冲动,强迫了她。” “刚才她还差点自尽了,是儿臣愧对于她。” 陈贵妃额头的青筋猛地跳动,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 若是皇上知道儿子在反省的时候不仅不知悔过,还饮酒强迫女子,那绝对会龙颜震怒。 她看向败柳的目光杀意更浓。 不管这女子是否自愿,这件事必须隐瞒住。 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拖她出去,杖毙!” 陈贵妃一脸狠厉,谁都不能阻碍她儿子的大业! 这一次,败柳彻底地慌了。 她没想到齐淮辉竟然无法阻止陈贵妃杀了她。 “不!民女是无辜的!贵妃娘娘不能就这样杀了民女!” 败柳因为惊恐,声音变得尖锐。 陈贵妃冷笑,“无辜?冲着你这张脸,你能说你无辜?你千不该万不该昨日去了二皇子的帐篷!” 败柳被压趴在地上,她仰着头,哭泣地说道:“这是二皇子的命令,民女不敢忤逆。” 陈贵妃冷哼了一声,看着一脸不忍的儿子,她恨铁不成钢。 “若是你父皇知道你昨夜做的糊涂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一句话让齐淮辉的脸色刷地一下苍白起来。 原本想要为败柳求情的话,他不敢再说了。 美人虽好,但皇位更重要。 等他登上皇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败柳看到齐淮辉不再为她出声,她绝望了。 难道她就算换了一张脸,也赢不了吗? 就在败柳要被拖出去的时候,大内总管王公公走了进来。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陈贵妃见到王公公,眉头一皱,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王公公,起来,你怎么来了?” 王公公看向败柳,道:“皇上召见柳姑娘,奴才去了柳姑娘的帐篷,却发现她人不在帐篷里。”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贵妃娘娘这里,老奴只能厚着脸皮过来和您要人了!” 陈贵妃听到齐煜盷召见败柳,她的心咯噔一跳。 难道昨日的事被皇上知道了? 想到这,陈贵妃立刻反咬一口。 “黄公公,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勾引辉儿,本宫正要将她发落。” 败柳立刻狡辩,哭着说道:“不!民女没有!黄公公,民女要向皇上伸冤!” 黄公公表情没有变化,看了一眼哭得狼狈却依旧我见犹怜的模样,说道:“娘娘,奴才会把这件事和皇上说的,不过皇上急召见柳姑娘,您看……” 陈贵妃心一沉。 皇上执意要见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 她余光扫了一眼齐淮辉,见他如同缩头乌龟般不出声,心里恼火。 她压下怒气,对着黄公公说道:“行,黄公公你先把人带走吧,本宫一会再去见皇上。” 黄公公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示意架着败柳的两个嬷嬷放手。 他对着败柳道:“柳小姐,请吧。” 重获自由的败柳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可听到黄公公的话,她撑着站起来,迈着虚软的双脚跟在黄公公的身上。 齐煜盷的大帐里,齐淮谨将自己调查的事情向齐煜盷汇报。 齐淮谨的近侍拿着败柳的画像去柳家附近比对,附近的人家表示,确实柳家的女儿长的是这个模样。 可齐淮谨心里还是有疑虑,他总觉得这件事太凑巧,也太顺利了。 正巧齐煜盷一早得知齐淮辉做的糊涂事,随即叫来齐淮谨,询问调查结果。 齐淮谨将目前调查出来的事一一道出来,包括他的怀疑。 当齐煜盷听到那姓柳的秀才名叫“柳宏昌”的时候,他的眸子猛地一缩。 他立刻将黄公公去把败柳叫过来。 当败柳走进齐煜盷的大帐,她双眼含泪地跪下来,哭泣道:“陛下,民女冤枉,民女并没有勾引二皇子,求您为民女做主!” 齐煜盷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败柳,沉着脸道:“你先回答朕的问题,你的生父是不是叫柳宏昌?” 败柳身子一僵。 皇上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想到包容谷让她谨记新的身份家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这柳宏昌是高阳公主精心给她挑选的“父亲”,身份似乎不简单,但怎么不简单,包容谷没说,他也不知道。 高阳公主如今下落不明,她也不得而已。 她看到齐煜盷一脸沉重的模样,压下自己的不解,脸上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道:“皇上,您怎么知道家父的名字?” 齐煜盷深深的目光落在败柳的身上,似乎想要从她的外貌想要看出什么。 败柳被齐煜盷这样看着,头皮发麻,她有些害怕了,身子瑟瑟发抖。 就在败柳扛不住这威压的时候,齐煜盷出声问道:“你的生母是何人?” 败柳硬着头皮道:“民女从小丧母,爹爹没有和民女说过关于母亲的事情,所以民女并不知道她是何人。” 齐煜盷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没有出声。 帐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旁的齐淮谨见状,他眉头微微一皱。 父皇对柳宏昌这个名字反应如此强烈,莫非是旧识? 就在齐淮谨怀疑的时候,齐煜盷出声问道:“柳喜儿,之前你是怎么认出太子的?” 第276章 反转 败柳心跳慢了一拍。 她终于明白自己疏忽了什么。 原来是她在林子里被老虎追赶的时候,一眼认出了太子,这才引起了太子的怀疑。 败柳懊悔万分,自己怎么那么笨呢? 她脑子快速地思索,想出了一个解释。 既然皇上可能认识柳宏昌,那她可以利用这个。 她恭敬地说道:“回陛下,民女曾经和家父进京,有一次和太子殿下相遇,家父曾指着太子殿下,说他是储君,还说……” 说着,她低下了头。 齐煜盷见败柳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问道:“还说什么?” 败柳故作不好意思,道:“还说将来民女要找的夫婿应该像太子殿下一样,玉树临风,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她抽泣起来。 “民女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民女如今失去清白,愧对爹爹的教导。” 齐煜盷脸色一沉,难掩怒色。 “把二皇子给朕叫过来!” 王公公领命而去。 齐煜盷目光复杂地看着败柳,道:“朕和你父亲是旧友,如今你被这孽障玷污了清白,朕一定会为你做主。” 败柳震惊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齐淮谨眸色一沉,果然父皇和柳宏昌相识,看起来关系还不浅。 陈贵妃和齐淮辉是一起过来的。 陈贵妃一见到齐煜盷,便恶人先告状。 “陛下,这女子无德,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半夜去辉儿的帐篷勾引他,求皇上做主,将这种女子扔进军中,贬为军妓!” 败柳脸色苍白,她猛地摇摇头,道:“皇上,贵妃娘娘污蔑民女,民女没有做过。” 齐煜盷脸一沉,冷声道:“贵妃,这时候你还颠倒是非,太让朕失望了!” 陈贵妃脸色一变,她赶忙说道:“陛下,臣妾……” “你给朕闭嘴!”齐煜盷怒斥一声,转头看向齐淮辉,“孽障,你来回答,昨夜到底发生何事?若是欺君,朕不会饶了你!” 齐淮辉冷汗淋漓,余光瞥向自己的母妃,见陈贵妃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煜盷看着下面这对母子的反应,气笑了。 “来人!将二皇子拉出去,重责二十!” 齐淮辉吓得脸色煞白,“父皇,儿臣错了!” 陈贵妃见状,也是慌地上前为齐淮辉求情。 “陛下,辉儿身体不好,若是重责二十,恐怕会丢了半条命,求您饶了他,要罚就罚臣妾,是臣妾没有教好这个孩子。” 齐煜盷犀利的目光射向陈贵妃,冷冷道:“贵妃难道不知道纵子就等于杀子,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玷污女子,按照律法,皇子和庶民同罪,他这等行为,应当发配边关。” “而你呢?还包庇这个孽障,竟然还把脏水泼到人家姑娘家身上,还恶毒地想要把人充当军妓。” “你太让朕失望了!传旨,贵妃德不配位,贬为陈妃!” 陈贵妃,不!应该是陈妃听到自己失去了贵妃之位,整个人呆滞了。 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平民女子,废了她的贵妃之位! 难道皇上真看上了这个女人! 陈妃手紧紧地攥紧,尖锐的指尖戳进了肉里,疼痛才能让她恢复理智。 她脸色灰白地朝着齐煜盷磕头,颤抖着声音道:“臣……臣妾知错……臣妾以后定当好好教导二皇子。” 齐煜盷冷哼了一声,他含怒的目光落在齐淮辉的身上。 “二皇子,玷污清白女子……” 还没等齐煜盷宣布齐淮辉的惩罚,败柳就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 齐煜盷转过头,看着败柳,表情缓和了一些,道:“你说。” 败柳看向齐淮辉,犹豫了一下,道:“民女如今是二皇子的人了,民女虽不是自愿,但事实已成。” “民女知道,一女不嫁二夫,民女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但如今别无选择。” “民女自知身份卑微,求皇上为民女做主!” 她看向齐淮辉,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 “民女是被二皇子从林子里救出来的,若不是二皇子,民女早就丧生虎口。” “民女愿嫁给二皇子,正如二皇子所说,民女是他的侍妾了。” 说完,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美人落泪,令人怜惜。 齐淮辉脸上难掩错愕,没想到败柳会在这时候出声要嫁他。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陈妃也是眉头紧锁,看着败柳,目光中带着厌恶。 若不是这个女子,她也不会从贵妃被贬为妃。 现在这女子还想要跟着辉儿! 想得美! 她对着齐煜盷说道:“皇上,臣妾……” 齐煜盷眼神如刀射向陈妃,冷冷道:“朕让你开口了吗?” 一句话堵住了陈妃的嘴,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齐煜盷看着败柳,道:“你确定要成为这个孽障的女人?” 败柳无奈,“民女别无选择。” 齐煜盷叹气,道:“你不必如此,朕与你父亲是旧友,如今你父亲遇难,而你又被人算计,朕心有不忍。” “朕可以给你个体面的身份,若你不愿跟这孽障,将来朕再给你赐婚,你觉得如何?” 败柳眼睛猛地瞪大。 柳宏昌和皇上竟然是旧友! 高阳公主也知道这件事?! 败柳震惊之后,她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颤抖着嘴唇,看着齐煜盷说道:“皇上,您说我爹爹遇难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煜盷怜悯地看着败柳,道:“太子派人调查,说他被人害死了。” 败柳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晕了! 齐煜盷见败柳晕倒,立刻对王公公说道:“还不赶紧叫太医!” 王公公立刻反应过来,将晕厥的败柳抱去安置,并叫来太医给败柳诊治。 太医诊断,败柳身体太虚弱,经不住打击,这才晕过去。 齐煜盷听到这个结论,看着齐淮辉,恨铁不成钢。 一脚踹向齐淮辉,没好气道:“孽障,看你做的好事!” 被踹的齐淮辉说道:“儿臣愿娶她为妻,弥补自己的错误。” 陈妃原以为败柳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听到她的生父和齐煜盷是旧友,她心一颤;当听到齐淮辉要娶败柳的时候,她顾不得吃惊,立刻反对。 “不!辉儿不能娶她为妻!” 第277章 夭夭,别任性! 齐煜盷听到陈妃插嘴,冷冷地说道:“陈妃!” 陈妃顶着齐煜盷的不悦,硬着头皮说道:“辉儿已经被皇上赐婚王妃,若柳姑娘嫁给辉儿,那就是委屈她了。” “她若嫁他人,臣妾愿意给她拿出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齐煜盷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沉声道:“行了,这件事过后再说。” 他转头看向齐淮辉,“回去反省!” 齐淮辉见自己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 “儿臣遵旨!” 陈妃和齐淮辉一起离开后,一直安静的齐淮谨终于出声。 “父皇,柳宏昌是何人?” 齐煜盷陷入回忆,叹了口气,道:“他曾是柳家的嫡幼子——柳斐然,才华横溢,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子,与柳家决裂,离开了京城。朕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妻女住在城郊。” 齐淮谨心一惊。 他可是听过柳斐然的大名,但传闻柳斐然放浪不羁,柳家觉得他叛逆,不服管教,所以才将其逐出家门。 他犹豫地说道:“父皇,他不是很叛逆吗?” 齐煜盷冷哼一声,道:“柳家都是沽名钓誉的主,朕当年是太子的时候,就看重柳斐然,曾和他畅聊一夜,欣赏他的抱负。他也想改变柳家的不良风气。” “朕原本打算登基之后再招揽他,可惜找不到人,没想到他人一直住在城外。” 说着,齐煜盷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罢了,这家伙若不想被人找到,他有的是办法。没想到他的夫人过世,这些年一直抚养女儿。” 说着,他表情一沉,“他是被谁暗害的?谁又把他的女儿掳走送进皇家狩猎林?这件事得查清楚!” 齐淮谨闻言,恭敬道:“父皇,儿臣来查。” “不必了,朕亲自调查这件事!”齐煜盷沉声说道。 齐淮谨见状,也不再将这件事揽在身上。 —— “啪!” 一记耳光打在齐淮辉的脸上。 齐淮辉被陈妃再次甩了耳光,不敢抱怨,跪在地上。 “你知道错了吗?” 陈妃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儿子。 齐淮辉羞愧地跪在地上。 “母妃,儿臣错了!” 陈妃失望地看着齐淮辉,道:“昨日本宫打你,你却不知错,甚至还错上加错,强上了那个女人。” “若那个女人只是普通的民间女子倒好,偏偏她不是!” “现在好了,本宫被贬,不再是贵妃,原本你的地位仅次于太子,现在地位一落千丈!” 齐淮辉闻言,心里悔恨不已。 “母妃,儿臣知错了!儿臣下次再不自大了!” 陈妃眼里闪过一道狠辣,道:“那女人出现在林子里,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既然如此,本宫就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钓上一头大鱼!” 说完,她看向身旁的宫女。 “你去见父亲,说本宫被贬了,让他查一查柳喜儿的父亲身份,看看她的父亲和皇上到底有何渊源。” “让父亲按计划行事!如今情形对我们母子不利!” 宫女领命离去。 —— 齐淮谨离开齐煜盷的大帐,就去找了薛明霄。 得知薛明霄和薛明琛正陪着夭夭和沈清婉在林子里狩猎,于是他叫来人,也骑马去找他们。 “嗖!” 一只利箭射向一只小灰兔。 “中了!”夭夭激动无比,“快!去拿这只猎物!” 侍卫闻言,立刻下马弯腰准备抓起小灰兔,却没想到手还没碰到,这只兔子突然跳起来,迅速窜入草丛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夭夭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说道:“这只兔竟然装死,太狡猾了!” 说完,她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 在场薛家兄弟和沈清婉看到夭夭这个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齐淮谨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笑声。 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开心。” “见过太子!” 在场的人见到太子,赶紧行礼。 齐淮谨挥挥手,道:“在外面不必多礼。” 说着,他疑惑地看向夭夭。 夭夭气鼓鼓地吐槽道:“太子哥哥,我被一只小兔子骗了!原本以为我猎到一只兔子,没想到它装死!太狡猾了!” 齐淮谨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说道:“林子里的动物都很狡猾,别小看了他们。” 说着,他看着夭夭还伤心的模样,忍笑地说道:“孤陪你一起狩猎,保证今天给你吃到兔肉。” “不!”夭夭傲娇地抬起下巴,“既然太子哥哥陪我,那我要太子哥哥猎一只活的给我。” 薛明霄听到夭夭的要求,故意板着脸,“夭夭,别任性。” 齐淮谨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含笑又宠溺道:“好!孤给你猎只活的兔子!” 说着,他看向薛家兄弟和沈清婉,道:“孤陪着夭夭,你们要是忙,就去吧。” 还没等薛家兄弟说完,沈清婉含笑地说道:“行,薛大人,你陪我去狩猎。” 薛明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沈清婉离开了。 齐淮谨也带着夭夭和侍卫往林子的另一处走去,独留薛明琛在原地。 薛明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果然我就是孤家寡人,算了,自己去玩吧!” 原本他还想着跟着夭夭,随身保护,这也是父亲和母亲要求的,只是看太子的意思,是想和夭夭单独相处。 他无奈,但又不放心夭夭的安全,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夭夭随着太子走了一段路,齐淮谨很快就猎了一只活的兔子给她。 夭夭一脸赞赏,拍了拍手。 “太子哥哥,你好厉害!” 齐淮谨看着夭夭满脸崇拜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柔声说:“还想要什么动物?” 夭夭想了想,道:“暂时没有了,太子哥哥,我们随便逛逛吧。” “好!”齐淮谨含笑点头。 两个人慢悠悠地在林子里闲逛着,侍卫们在后面跟着,温柔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一地碎金。 “太子哥哥,昨日那个女子是何身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子里?” 夭夭对这个问题想了一夜,再联想到那走路的背影,让她总觉得这女子身份诡异。 齐淮谨见夭夭如此好奇,他随即道:“原本孤以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但后来查到了她的父亲,却不简单,她的父亲曾经是柳家嫡子柳斐然,和柳家决裂,父皇曾经很看重柳斐然,可惜啊……” 说着,他摇摇头。 第278章 刺杀 夭夭见齐淮谨一脸惋惜的模样,问:“可惜什么?” 齐淮谨看着前方,遗憾道:“可惜为爱放弃了一切,原本一个才华横溢的男人活生生变成了一介普通老百姓。” 夭夭眉头一皱,道:“那女子父亲如此厉害?那他父亲人呢?她怎么会出现在林子里?” 每年举行皇家狩猎时,为了保证帝王和大臣们的安全,狩猎前都会清理整个山头。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外人进入。 这女子是个绝色女子,出现在林子的深处。 夭夭眉头一皱,不得不怀疑这是个阴谋。 就是不知道这是针对谁的阴谋! 齐淮谨并没有注意到夭夭的表情,他回答:“这件事确实可疑,本来父皇派我调查的,但父皇得知柳斐然暗害,而她是被人掳走带进林子,所以亲手接管了这件事。” 夭夭点头,随即道:“那女子和二皇子有了私情?” 这事儿今早传遍了整个狩猎营地。 昨日二皇子被皇上训斥并留在营地反省,晚上竟和这女子厮混,早上贵妃派人将这女子叫到她帐篷,若不是皇上插手,这女子早就被贵妃下令杖毙。 “是的。”齐淮谨淡淡道,“父皇震怒,或许是念及和柳斐然旧友之情,已经将贵妃贬为陈妃,原本想要惩戒二弟的,可没想到被柳喜儿插嘴,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嫁给二弟的话给打断了。” 夭夭瞪大了眼睛,皇上竟然如此看重柳斐然,连贵妃都被贬了! 她诧异道:“二皇子不是赐婚了吗?皇上真答应将这女子嫁给他?” “或许吧,但恐怕不是正妃。虽然父皇和柳斐然有交情,但柳斐然已和柳家决裂,柳喜儿也是在民间长大,她不适合当正妃。” 夭夭赞同地点头。 齐淮谨转移了话题。 “行了,别提这个了。时间还早,我们逛逛,看看还能猎什么动物。” 夭夭将想要问的话咽下去。 齐淮谨伸出手,“来!” 夭夭疑惑,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齐淮谨嘴角扬起笑容,在夭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齐淮谨抱到了他的马上。 夭夭的脸瞬间爆红了起来。 “太子哥哥,这……这不合礼数。” 她在太子的怀里忸怩不安,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伺候的下人和侍卫都眼观鼻,鼻观眼。 齐淮谨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道:“没事,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我们俩难得相处,外人见到也不会多说什么,夭夭别害怕。” 夭夭见齐淮谨执意要带着她同乘一骑,害羞地“嗯”了一声。 齐淮谨见夭夭答应,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两个人骑着一匹马,边走边聊。 经过昨日的教训,太子不敢带夭夭进林子深处,只是在外围转。 但这个狩猎场很大,就算在外围转悠,也会不知不觉远离营地。 身后紧跟着的闻画眉头一皱,她看着周围高大茂密的树木,总觉得这地方太过安静。 按理说这里不算是狩猎场的内围,应该能碰到参加狩猎的大臣或者大臣的家眷,可周围除了他们,不见外人。 为了保险起见,闻画上前,对着齐淮谨和夭夭说道。 “太子殿下,小姐昨日受到惊吓,从昨夜到今日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齐淮谨原本见到这侍女冒失地上前说话有些不喜,可听到夭夭身体不适,还是紧张起来。 “是不是昨日被老虎吓到了?” 夭夭无奈地瞪了一眼闻画,道:“别乱告状,太子哥哥别听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罢了。” 齐淮谨近距离地看着夭夭,见她眼下的青印,无奈道:“你啊你,不舒服和我说,别瞒着,走吧,我们回去。” 他拉住缰绳,马儿调转了方向。 一行人正准备返回营地,突然,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这时,侧方的密林中骤然飞出数支淬了乌黑色毒液的弩箭,破空之声凌厉刺耳。 “保护殿下!” 齐淮谨随行的侍卫见状,立刻拔出佩剑,上前保护齐淮谨和夭夭,打落暗箭。 齐淮谨反应极快,立刻抱着夭夭俯身趴下,堪堪避过直射眉心的一箭。 可他骑的马儿就没那么幸运,直接被破空的弩箭射中了。 马儿痛得仰头嘶鸣一声,随后四蹄跪倒。 齐淮谨看情形不妙,立刻抱着夭夭从马上跃下。 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了几下,夭夭细腻的手背摩擦地面,她不适地皱起眉头,但并没有出声。 弩箭密集如雨,侍卫们为了保护齐淮谨和夭夭,倒下了一片。 在弩箭过后,林中突然窜出十几个刺客,他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手持武器,朝着齐淮谨杀去。 齐淮谨将夭夭推给闻画,厉声道:“保护好夭夭!” 说完,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和刺客缠斗在一起, 不远处的薛明琛听到这里的异常,立刻骑马快速地赶过来增援。 当他看到夭夭处于危险之中,他神色凝重,立刻召唤暗处薛家的暗卫。 有了薛明琛和薛家暗卫的帮助,原本处于劣势的齐淮谨渐渐扭转了局势。 刺客见势不妙,对视一眼,随后迅速拔剑自尽。 齐淮谨拄着剑半跪在地上,望着满地尸首,眸色沉得像淬了冰。 “太子哥哥,您没事吧?” 夭夭跌跌撞撞地上前,紧张地打量着齐淮谨。 齐淮谨回过神,眸中的冷意褪了不少。 他沙哑地说道:“我没事,夭夭没受伤吧?” 夭夭身上沾着血迹,她摇摇头,道:“我没事……” 薛明琛上前,见两人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这些人是死士。” “嗯!”齐淮谨起身,道,“多亏刚才明琛你的相助,刚才相助的人是……” 薛明琛压低声音,回答:“是家父安排在夭夭身边的人。上次夭夭出事,家父家母很担心。说当时幕后黑手还未抓住,生怕这次狩猎会有意外,所以重金收买了一些能人,想要让他们暗中保护夭夭。” “他们毕竟是江湖中人,不宜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 第279章 精心策划 齐淮谨看着薛明琛欲言又止的模样,明白了他的意思。 朝廷和江湖人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其他人知道忠义侯重金请来江湖中人保护未来的太子妃,一定会惹人非议的。 他理解地点头,说道:“孤明白了,不会传出去的。” 薛明琛松了一口气,道:“殿下,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急!你发信号,让人过来增援。” 他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地上的尸体,这次刺杀,恐怕是专门为他策划的! 薛明琛向天空发射信号弹,离他们最近的侍卫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齐煜盷很快得知太子被刺杀,刺客全都自尽的消息,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 “周恒,派人亲自去保护太子!将刺客的尸体也如数带回,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 周恒感觉到齐煜盷强烈的怒气,不敢多言。 “是,陛下!” 周恒说完,快速离去。 齐淮谨和夭夭被一行人保护回到营地。 陈妃坐在帐篷里,得知齐淮谨平安无事,她眼里难掩失望。 “可惜了,如此好的机会……” 陈妃自言自语,声音极小,旁人不知。 今日的刺杀是陈妃和她的父亲陈国公安排的,连陈妃的贴身宫女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本刺杀不是安排在今日,可陈妃因儿子被贬,心头火气难消,于是将计划提前。 她没想到齐淮谨的运气那么好,他们陈家精心培养的死士杀不了齐淮谨,死士还全军覆没了。 这让陈妃心痛了几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死士虽死,却没有暴露她和她父亲,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机会还有,他们得耐心等待。 陈妃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去告诉辉儿,今日太子遇刺,皇上心情恐怕不好,让他给本宫安分点,别再惹事生非,否则本宫也保不了他!” 宫女:“是,娘娘!” 齐淮辉得知齐淮谨遭遇刺杀却平安归来,和陈妃一样失望不已。 但经过陈妃的提醒,他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淡淡道:“知道了,对了,你让母妃派人打听一下柳姑娘的情况,让母妃对柳姑娘表现得善意一些。” 宫女将齐淮辉的话转告陈妃。 陈妃眸色骤然沉下来,“这时候还关心那女人,真是被女色冲昏了头脑!” 眼前的宫女是陈妃的心腹,见她不悦,便大胆出声。 “娘娘,奴婢觉得二皇子关心柳姑娘是对的,如今皇上如此看重柳姑娘,若知道二皇子关心柳姑娘,皇上对二皇子的不满也会少些。” 陈妃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让那姓柳的嫁给辉儿?” 宫女道:“奴婢不敢揣测皇上的想法,但奴婢觉得皇上有意将柳姑娘赐婚于二皇子。” “国公爷说,柳姑娘的生父柳斐然是柳家的嫡子,也就是说柳姑娘是柳家的血脉,若柳姑娘认祖归宗,她的身份倒是配得上二皇子。” 陈妃满脸嫌弃,“话虽这样说,一个民间长大的女子,能对辉儿有何助力。” 宫女道:“之前皇上已经给二皇子赐婚,以柳姑娘的情况,恐怕不会是王妃。” 陈妃表情缓和了不少,思索了一番,道:“算了,这件事看看皇上的意思。现在皇上不让本宫插手这件事,本宫还是不要过问。” 说着,她满腹郁气。 “早知道就不来狩猎了,本宫好好的贵妃都被那孽子作没了,等回宫,恐怕要被整个后宫笑话!” 她越想越难受,当天晚上就发了热,直接躺在榻上起不来了。 —— “父皇,那些刺客全都是死士,射出的冷箭也是抹着毒药,儿臣不知道招惹了哪路神仙,出手招招致命,想要儿臣的命。” “若不是薛小将军及时赶到,在他和保护儿臣的侍卫全力保护下,儿臣恐怕都见不到父皇了!” 齐淮谨见到齐煜盷时,双眼发红,诉说着刚才遇到的危险。 齐煜盷周身的气压低沉,他看向周恒,道:“查到什么?” 周恒跪在地上,恭敬道:“回陛下,正如太子殿下所言,现场发现弩箭淬了毒,卑职搜查了刺客身上,没发现什么线索。” 他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卑职认为背后之人应该是早有准备,才敢大胆刺杀太子。此番刺杀是否和谋害柳先生的是同一批人马呢?” 齐煜盷忽然问道:“太子,当时你遇刺的时候,遇到什么人?” 齐淮谨脸色凝重,道:“父皇,这也是儿臣觉得奇怪的。” “当时儿臣想要和令容一起打猎,特地支走了她的两个兄长和长乐,我们俩并没有往林子的深处打猎,而是在外围,可是在这期间,并没有遇到其他外人。” “按理说这次狩猎,每日进林狩猎的大臣或其家眷应该不少,但偏偏这次儿臣没遇到一个人。” 齐煜盷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薛明琛。 薛明琛立刻抱拳道:“皇上,末将也和太子殿下一样疑惑。之前太子想要单独和家妹打猎的时候,末将因为受父母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家妹安全,所以不远不近地在后面保护。” “刚开始的时候,还遇到一些打猎的大臣,可后来却没遇到一个,仿佛这些人有意避开那块区域。” 齐煜盷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周恒,去查!” 周恒领命离去。 很快他回来,对着齐煜盷说道:“陛下,卑职询问了刚进林打猎的人,他们说有人告诉他们,那块地方有熊瞎子,加上昨日二皇子遇险,谁都下意识地避开那块区域。” 齐煜盷眉眼冷峻,“谁散布了这个谣言?” 周恒道:“卑职还在调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沈清婉的声音。 “陛下,长乐有事求见!” 齐煜盷对着王公公道:“让她进来。” 沈清婉一脸凝重地走进来,俯身屈膝行礼。 “长乐拜见陛下!” 齐煜盷看到沈清婉,淡淡道:“长乐,来找朕何事?” 沈清婉恭敬道:“长乐听说太子遇刺的事,当时长乐和太子分开之后,与薛大人换了一个方向去狩猎,恰好遇到一个散播林子里有熊瞎子的人,那人便是……” 第280章 震怒 沈清婉的话语一顿,犹豫地看向齐煜盷。 齐煜盷不耐道:“长乐有话直说。” 沈清婉直接说道:“是三皇子。” 齐煜盷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不禁怀疑:难道这件事是淑妃伙同其家族策划的? 淑妃的父亲是威武大将军,出身将门世家,而今日刺杀太子的死士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他望向齐淮谨。 这个太子是他亲自培养的储君,可没想到皇子们一个个长大成年,竟生起了夺嫡之心。 生在皇家,果然就没有兄弟之情! 他眼底幽深寂静无波,周身气压低沉。 他问道:“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齐淮谨表情凝重,道:“父皇,这件事没调查之前,儿臣不相信是三弟做的。” 说着,他认真地看着齐煜盷,道:“三弟的志向是当威武大将军,领命杀敌,而淑妃平日和母后相处极其融洽,儿臣觉得应该将淑妃和三弟叫过来,问清楚!” 齐煜盷神色喜怒不明,声音低沉。 “召淑妃和三皇子过来!” 淑妃得知太子遭遇刺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紧叫来儿子。 “你先不要进林子打猎了,免得出事。” 齐淮毅闻言,可怜巴巴道:“母妃,难得出来狩猎,您不让孩儿去打猎,这不是让孩儿浑身难受吗?您放心,孩儿一定会小心的。” 淑妃瞪了一眼齐淮毅,道:“难受总比丢了小命好。昨日是齐淮辉,今日是太子,那明日呢?现在人都没抓到,要是你出了事,母妃就多烧点纸,让你在下面打鬼!” 齐淮毅:“……” 就在齐淮毅郁闷至极的时候,王公公被带了进来。 “淑妃娘娘,三皇子,皇上召见你们。” 淑妃和齐淮毅对视一眼,齐淮毅随即出声问道:“王公公,父皇召见我们所为何事?” 王公公皮笑肉不笑道:“三皇子,您和娘娘去了就知道了,奴才不好说。” 淑妃眉头一皱,没再多问,率先走出了帐篷。 母子俩来到齐煜盷的大帐,一进来就感受到里面压抑的气氛。 淑妃心里不安,朝着齐煜盷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齐淮毅也紧随其后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齐淮谨和长乐郡主向淑妃行礼。 淑妃含笑微微侧身。 见礼完之后,齐煜盷直截了当地对齐淮毅问道:“齐淮毅,是你传林子里有熊瞎子的?” 齐淮毅愣了一下,说道:“父皇,什么传言?儿臣是亲眼看到的!儿臣本想猎它,但人手不足,所以打消了念头。为安全起见,儿臣还是叫人提醒了在林里狩猎的人,免得出了事。” 齐煜盷看向周恒,道:“谁负责狩猎前的林子检查工作?” 周恒恭敬道:“回陛下,是栖岳校尉尹沛。” 淑妃的脸色一凝。 尹沛正是淑妃的亲堂兄。 淑妃心底不安,这件事不会又牵扯到他们母子俩吧? 淑妃越想越不安,上前表态道:“陛下,尹家绝无忤逆之心,刺杀太子的人绝对不是尹家人。” 齐煜盷的目光深深看向淑妃。 淑妃毫不躲闪,一脸正色。 齐煜盷转头对着周恒道:“叫尹沛过来。” 很快一个将军被带进来,他便是尹沛。 尹沛跪伏在地上,玄甲上染了山涧的湿泥,盔缨散乱,额头磕在冰凉的地上,大气不敢出。 “尹沛。” 齐煜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沉肃,震得在场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臣在。”尹沛的声音发颤。 “狩猎之前,你率兵封了围场百里地界,并搜——山——清——野——”齐煜盷一字一顿,尾音拖得极长,“可为何有女子能闯入狩猎场,甚至刺客携弩箭入猎场,刺杀太子?!” “你告诉朕,你搜的什么山?清的什么野?!” 尹沛身躯剧震,额头渗出冷汗,混着泥土淌下:“臣罪该万死!臣刚才发现,围场外围守卫的一处士兵皆被人灭口,刺客扮作士兵,混入巡场的队伍中。臣失职,臣万死难辞其咎!” “灭口?”皇帝冷笑一声,起身走向他,龙靴停在他面前,“这次由你负责狩猎安全,士兵也是你们尹家兵。皇家狩猎已有百年历史,这百年来从无纰漏。如今却因你一句失职就能解释得过去?” 说着,他目光扫向淑妃,继续道:“尹家世代忠良,朕信尹家,才将朕和朝中大臣的安全交予你。可现在太子出事,你说,朕该信尹家,还是信你与刺客同流合污?” 此话一出,淑妃吓得跪倒在地。 她双目赤红,再次表态:“陛下,臣妾敢以性命保证,尹家绝无叛逆之心!” 尹沛脸色苍白,猛地叩首,额头咚咚作响,很快便见了血:“臣绝无反心!臣愿以全族性命担保!求陛下再给臣时间,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幕后主使揪出!” 齐煜盷的目光在跪地的淑妃和尹沛之间徘徊,眸色沉沉,半晌之后才说道:“三日。朕给尹家三日时限!” 声音冷冽。 “三日之内,查不出刺客踪迹,尹家就给朕一个交代!” 淑妃和尹沛身子一颤,连同一旁的齐淮毅也表情难看。 尹沛心情沉重地接受了这个使命。 齐煜盷看向周恒,冷冷道:“交代下去,收拾行囊,准备回京!” —— “什么?回京了!” 裴舒铃猛地站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裴舒铃的弟弟裴维桢点头道:“是的,姐姐,太子遭遇刺杀,据说如今皇上震怒,为了安全起见,所以下令拔营回京,你还是早些收拾东西吧。” 裴舒铃脸上难掩不甘。 她准备了那么多,还为这次狩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今还没达成目的,就要回京了! 她怎么甘心? “姐,你怎么了?”裴维桢看着自家姐姐扭曲的脸,担忧万分。 裴舒铃看着他,道:“桢弟,姐不甘心,这次狩猎的机会难得,若这样就回京,将来我们一房在裴家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裴维桢脸色一沉,道:“或许命该如此!” 裴舒铃情绪失控,声音拔高道:“命?凭什么让我相信命!这不公!就算命不由我们,那我们也得闯出一条活路出来!” 说着,她盯着裴维桢,“桢弟,你可相信姐姐?” 第281章 裴舒铃的疯狂 裴舒铃的表情扭曲而疯狂,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比那恶鬼还要狰狞几分。 她盯着裴维桢,道:“若把这刺杀太子的罪名落在忠义侯府头上,你说,我们裴家会不会又翻身了?” 裴维桢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一沉。 “姐,你太胡闹了!” 他不赞同地看着裴舒铃。 “如今皇上还下令彻查这件事,我们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若插手这件事,不说你、我,整个裴家都会受牵连。” “而且这是诬陷,是不地道的。” “诬陷?”裴舒铃猩红的眸子盯着裴维桢,“你可知道,之前忠义侯被诬陷有外室,可是有祖父在推波助澜?”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裴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可能沦落到被赐婚给高平王!” 她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阴森恐怖。 “我本可以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可没想到薛令容却抢了我太子妃之位!我和薛令容不共戴天!” 裴维桢愣了一下,没想到裴家败落是因为这个缘故。 但…… “姐姐,就算如此,那也是祖父先错了,何况太子妃也不是忠义侯府能决定的,全由皇上做主。” “就算如今我们扳倒了忠义侯府,你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妃。” “闭嘴!”裴维桢的话深深刺激了裴舒铃,她狠狠地盯着裴维桢,“一句话,你到底做不做?” 裴维桢抿着嘴,看着曾经温婉贤淑的姐姐变得阴鸷狠戾,他的心有些抽动。 但他还是保持理智,对着裴舒铃劝道:“姐姐,你想陷害忠义侯府,我帮不了你!” “滚!”裴舒铃怒指着外面,嘶吼一声。 外面守候的婢女听到裴舒铃的喊声,吓得立刻跑了进来。 “小姐,您怎么了?” 裴舒铃没有回答,恨恨地瞪着裴维桢,道:“你会后悔的!我现在不想见你!滚!” 裴维桢无奈,对着进来的婢女道:“劝劝姐姐。” 说完,他转身离开。 婢女见裴舒铃情绪不对,小心翼翼道:“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 裴舒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紧紧攥着。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恨恨道:“为什么?他是我的亲弟弟,他不帮我!我恨……” 婢女压低声音道:“少爷如今势单力薄,他想要帮您,也是有心无力,甚至还可能会牵连到您,还不如拒绝您。” “小姐,奴婢知道您想做什么,可如今太子被刺杀,皇上下令加强戒备,人人自危,若这时候出手,恐怕难上加难。” “如今时机不好,还是将来再找机会出手吧。” 裴舒铃狠狠地瞪着她。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婢女道:“有!小姐,奴婢说一句不该说的,如今要紧的是您要改善与高平王之间的关系。” “您即将嫁给他,若得不到高平王承认,这个王妃将有实无权,到时候想要复仇,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您甘心吗?” 婢女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到裴舒铃头上,她瞬间冷静。 “你说得对,但是……” 她咬牙道:“为了这次狩猎,我付出了那么多,就这样草草回京,那不是白费了!” 说着,她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要抓住高平王,那个侧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若我嫁进王府,她更是有恃无恐了!” “这个侧妃,给我废了!” —— 夭夭正看着闻画收拾东西,想到之前在林中的刺杀,她还心有余悸。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出了什么事?” 夭夭回过神,看向外面。 闻画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道:“奴婢去看看。” 闻画还没回来,沈清婉就走进帐篷。 “郡主嫂嫂,外面出了什么事?” 沈清婉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高平王的侧妃偷人,被发现了。” “这么明目张胆?”夭夭瞪大了眼睛,这贵圈真乱。 沈清婉牵着夭夭的手,淡淡道:“高平王的侧妃一直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据说高平王这次狩猎带的这个侧妃是他最宠爱的,也是目前掌中馈的,且还有庶子傍身。” “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去偷人,是不是傻了?” 夭夭眸子一深,道:“你说这个侧妃是被人陷害的?” 沈清婉揉了揉夭夭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不是得讲究证据,但我告诉你,这后院水深得很,或许是这位侧妃碍了某人的路,被某人记上了。” “不管这侧妃是否被人陷害,如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这个侧妃算是废了!” “夭夭,你就算成为太子妃,但太子不仅仅有你一个女人,其他女人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若不警惕,今日发生的事就会落到你头上,你明白了吗?” 夭夭看着沈清婉满脸严肃的模样,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话刚落下,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沈清婉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女。 侍女快速地查看。 很快侍女和闻画回来。 “郡主,薛小姐,高平王一剑将侧妃杀了,皇上将高平王唤过去了。” “杀了……”夭夭脸色一变,没想到高平王如此冲动,光天化日下将侧妃给杀了。 沈清婉眉头一皱,随后捏了捏夭夭的脸,道:“这件事别管了,先收拾东西,一会要启程回京了。” 夭夭点了点头。 沈清婉离开帐篷,正好遇见薛明霄。 她走到薛明霄身边,道:“听说高平王杀侧妃的事了吗?” 薛明霄点头,道:“你被吓到了?” 沈清婉白了他一眼,道:“这点就吓到了?我又不是弱女子。” 薛明霄眼里浮现浓浓的笑意,道:“之前谁被追杀的时候,吓得花容失色跳到我怀里的?” 沈清婉好气又好笑,板着俏脸道:“你这是想要翻旧账?” 薛明霄一脸正色地表态,道:“没有,绝对没有!” 说完他赶紧转回刚才的话题,压低声音道:“刚才高平王的侧妃衣冠不整地冲出帐篷,说自己没有做对不起高平王的事,可是高平王像是被人控制一样,一脸凶狠,不顾阻拦,一刀杀了他的侧妃。” “我的人查到,裴舒铃先是见了侧妃,而后又去见了高平王。” 沈清婉脸色一凛,“你怀疑这件事是裴舒铃所为?” 第282章 大婚推迟 薛明霄的表情冷沉,道:“高平王虽昏庸,但没傻到这个地步!现在陛下因太子刺杀的事正憋着火气,高平王当众杀人,这更是激怒皇上。当年他在先帝夺嫡中能明哲保身,他不蠢,甚至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冷笑道:“这件事会不会是裴舒铃做的,想必高平王事后会私下处理。不管如何,裴舒铃既然出现在高平王和他侧妃出事之前,那她就有嫌疑!” “我听说她前两天还找了夭夭一起进林子打猎,这女人心机颇深,你和夭夭千万小心。” 沈清婉听到薛明霄的话,道:“我觉得裴舒铃不会对我出手,可她看着夭夭就不一样了,满眼都是对夭夭的嫉妒。她以为自己隐藏得深,等一会我回去的路上,得叮嘱一下夭夭,别放松了对裴舒铃的警惕。” 薛明霄道:“有劳郡主了。” 沈清婉红唇一勾,“不麻烦,一家人。” —— “啪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高平王的大帐里响起。 跪在大帐里的高平王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齐煜盷原本因为太子刺杀一事,心里憋着火气,在听到高平王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的侧妃后,气得脸色铁青。 齐煜盷在把高平王叫到面前之后,直接将手边的白玉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皇叔,你可知侧妃也是上了玉牒的!” 齐煜盷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虎眼此时燃着怒火。 高平王缩着脑袋,不敢直视齐煜盷的怒颜,可眼底却是划过一道冷光。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他小心谨慎了那么多年,竟然在眼皮底下被算计了! 说出来,谁能相信! 他暗暗压下恼意,感受到齐煜盷的怒火,缩了缩肩膀。 他垮着一张脸,委屈又害怕地说道:“皇上,当时臣看到侧妃通奸,整个人都失去理智了,等杀了侧妃,臣才缓过来,臣现在也是懊悔不已。” 说着,他泪流满面。 “这个贱人,臣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还将府里的中馈之权交给她,她竟然是这样对待臣的。” “臣都怀疑她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臣亲生的,若不是,臣这些年在那野种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岂不是如滔滔江水付之东流?” 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齐煜盷看着高平王鼻涕眼泪挂满脸,他嘴角顿时抽了抽。 高平王好歹是亲王,这说哭就哭的样,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但正因为如此,高平王才能是先帝登基后唯一的亲王。 齐煜盷眼中划过冷笑,居高临下地对着高平王道:“皇叔,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侧妃,朕想要保你,可悠悠众口却难堵。” “就算你的侧妃有错在先,但你当众杀人,这说不过去。” 高平王心咯噔一跳,这一次心慌了。 “皇上,臣知错了,求您救救臣!” 说着,他匍匐在齐煜盷面前,抓住他的靴子。 齐煜盷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靴子抽出,淡淡道:“传朕旨意,高平王暴怒之下戕害其侧妃性命,今削其亲王爵,降为郡王,夺三分之二俸禄,回京后锢于郡王府邸,非诏不得入朝!” “另,罚其于奉先殿斋戒三月,思己过,赎己愆!” 高平王闻言,如遭雷劈。 斋戒还好,可如今将他降为郡王爵,还夺了三分之二俸禄,这让他怎么活…… 他哭丧着脸,道:“皇上,臣下月就大婚了,王府里有那么多人,将臣的俸禄降了那么多,怎么养活那么多人,您网开一面啊!” 齐煜盷冷笑,道:“也对!皇叔要大婚了,再传旨,待高平王斋戒三月之后,再举行大婚!” 高平王瞪大了眼睛,脸都青了,想要反抗,但看到齐煜盷一脸无情的模样,他咽下想说的话,道:“臣遵旨……” 高平王浑身散发着戾气离开大帐,回到自己的帐篷,阴沉着脸对着面前的亲信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亲信摇头,道:“卑职询问了和那侍卫关系要好的侍卫,他说那人是侧妃的人,平时帮侧妃做事,侧妃也会赏赐东西给他,但两人的关系并不亲密。” “侧妃的侍女也说了,那天侧妃叫他过来,是想要搬东西的,但不知怎么的,两个人抱在一起。” 高平王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把裴舒铃给本王叫过来。” 裴舒铃得知高平王当众杀了他的侧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当得知高平王要召见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小姐,王爷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吗?” 裴舒铃冷笑道:“是祸躲不过,他想对我动手,也得讲究证据。” 说着,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走吧,去见他!” 裴舒铃刚来到高平王的帐篷,迎面就挨了一记耳光。 裴舒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趴在地上,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红着眼圈,看着一脸阴沉的高平王,委屈地说道:“王爷,民女做错了什么,让您一见面就打民女?” “做了什么?你还跟本王装傻!”高平王看着裴舒铃一脸无辜的模样,眸中却淬着凛冽的杀气。 “本王竟不知,裴小姐能有这般能耐,竟能算计了本王和本王的侧妃!” 裴舒铃直直地看着高平王,表情更是恼羞成怒,声音拔高起来。 “王爷,你说臣女算计了你和侧妃?你这是污蔑臣女!若你不拿出证据,冲着这一巴掌,臣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臣女怎么都算是你未过门的王妃,在没进门之前还被你弄失了清白。现在你还将一盆脏水泼到臣女的头上!” “臣女就算死,也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状!” 说着,她挺直了腰杆,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 高平王看着裴舒铃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他俯身,指腹掐住裴舒铃的下颌,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裴小姐,若被本王查出这件事是你做的,本王把这件事告诉皇上,你说,你和裴家的下场会如何?” 话刚落,高平王的亲信走进来,恭敬道:“王爷,已经搜查完裴小姐的帐篷,找到了这个东西。” 裴舒铃看着侍卫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脸色一变。 第283章 不喜欢本王的赏赐? 高平王看到裴舒铃脸色的变化,松开她的下巴,将瓷瓶拿过来。 “裴小姐,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这就是算计本王侧妃的东西?” 说着,他的声音冷得似能淬出冰来。 裴舒铃一脸羞恼地看着高平王,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王爷,你不相信臣女,还擅自搜查了臣女的帐篷,这和闯了臣女闺房有何区别?” “您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好!臣女告诉你!这是臣女去仁德堂让那里的大夫给臣女配的避孕药丸!” “臣女担心在大婚之前会怀上身孕,到时候不仅臣女脸上无光,连裴家都会被世人耻笑。” “您若不信,臣女愿将这瓶药全都服下,证明自己的清白!” 高平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瓷瓶,随后说道:“叫石月过来!” 很快一个面容普通的侍女走进帐篷,她恭敬地朝着高平王行礼。 高平王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她,道:“看看!” 石月接过来闻了一下,随即对着高平王说道:“王爷,里面加了一些避孕的药物。” 高平王表情缓和了不少,看着裴舒铃依旧一副委屈的模样,他突然笑了。 他将趴在地上的裴舒铃搀扶起来。 “裴小姐,是本王误会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裴舒铃并没有顺着高平王的台阶原谅他,而是一脸不忿地说道:“王爷,你打了臣女一个巴掌,现在又给臣女一个甜枣,你是当臣女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吗?” 高平王眸色一沉,随后又笑了。 “确实是本王对不起你,这样吧。” 他指着石月,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侍女了!这是本王赏你的,她跟着你回去,裴家见到她,在大婚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再怠慢你!” 裴舒铃心底一沉,高平王说什么赏赐,不过是放一个监视她的人在她身边。 “怎么?不喜欢本王的赏赐?” 高平王似笑非笑。 裴舒铃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不满,恭敬道:“臣女谢王爷!” 裴舒铃带着石月离开了高平王的帐篷,高平王深深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笑。 “本王未来的王妃不简单呢!呵!” —— 裴舒铃被高平王掌掴的事很快传到了沈清婉耳中。 沈清婉挑眉,看着夭夭,道:“看来高平王对裴舒铃不满呢!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夭夭眉头一皱,道:“高平王知道裴舒铃做的,为何不告发她呢?这样也洗刷了自己的清白。” 沈清婉含笑地看着夭夭,道:“夭夭,据说高平王搜查了裴舒铃的帐篷,如今裴舒铃身边多了一个高平王赏赐的侍女。” 夭夭眸光一闪,道:“难道高平王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实这件事是裴舒铃做的?所以安排了一个人监视她?” 沈清婉玩味,道:“或许是这样,但不管如何,高平王如今确实怀疑裴舒铃,可还是暂时放过了她,说明高平王是一个很会隐忍的家伙。” “父王曾说过,不要小看能从夺嫡中平安活着的皇子,高平王的心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深。” “而裴舒铃算计高平王,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着,她的心机也不浅。” 说着,她神情严肃。 “夭夭,忠义侯府后院的水不深,你的父母感情深厚,忠义侯又无妻妾,你用不到心机,可是你嫁给太子就不一样了。” “夭夭,若是你像裴舒铃一样,我们就不担心你了。” “所以,趁着还没嫁给太子之前,多学学,多看看,知道吗?” 夭夭点了点头,“知道了,郡主嫂嫂。” —— 宋昭阳被花公公召去太后的寝宫。 当她过去时,看到苏玉颜也在太后的寝宫。 她随即向两人行礼。 太后叫宋昭阳起身,随即说道:“阳儿,你先回府。皇上他们已经起驾回京,估计傍晚之前就到京城了。” 宋昭阳满脸诧异。 “太后,陛下才狩猎了两日,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苏玉颜满脸沉重地说道:“太子遭遇刺杀。” 宋昭阳眼皮一跳。 “谁?如此胆大包天!” 苏玉颜眼中浮现怒意,道:“现在还未查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次狩猎就结束了。” 宋昭阳点头道:“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没事吧?” 苏玉颜看着宋昭阳一脸关心的模样,表情缓和了不少,道:“放心,太子没事,多亏了明琛及时过来救援。” 说到这里,她的话一顿,道:“对了,当时令容陪着太子,恐怕她受到惊吓,一会令容回府之后,本宫让太医过去,给令容看看,要不要开点安神的药。” 宋昭阳的心“咯噔”一跳,脸上难掩紧张。 太后见状,无奈道:“行了,先别提这个了,看阳儿吓成这样。阳儿,你去收拾东西,先出宫吧。” 宋昭阳向太后和皇后行礼,脚步有些急促地离开。 太后在宋昭阳走后,表情凝重道:“除了太子遇刺,还有什么事发生?” 苏玉颜沉着声音道:“二皇子擅自狩虎,差点出事,还侵犯了一个民间女子,这女子恰好是柳宏昌的女儿,皇上龙颜震怒,将贵妃贬为陈妃。” 太后脸色一沉,“柳宏昌是谁?” 一时间太后竟毫无印象。 苏玉颜说道:“就是曾经柳家的嫡幼子,皇上很看重他,可惜啊,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柳家决裂。” 太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哀家想起来了,柳宏昌曾经救过当年还是太子的皇上。” 苏玉颜继续说道:“皇上也把她带回宫,如今这女子被二皇子夺了身子,她该如何安置?” 太后脸上不悦,没想到这个孙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说道:“等皇上回来,你再和皇上商量吧。” 苏玉颜点头道:“还有一件事,臣妾接到消息,高平王杀了他的侧妃,据说是因为侧妃偷人。皇上已经对高平王进行了处置。” 太后嘴角一抽。 她知道高平王不着调,可没想到能做出这样胆大之举。 她无奈道:“既然皇上处置了高平王,那就不管这件事了,不过你还得敲打一下臣妇,别给皇家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苏玉颜点头道:“臣妾知道,等皇上回京,臣妾立刻召见各府的王妃,约束好府里的女眷。” “对了,母后,还有一件事……” 第284章 姑嫂俩,恋恋不舍 “皇上下令惩戒高平王斋戒三月,因此他的大婚要推迟。” 说到这里,苏玉颜心里有些惋惜。 原本裴舒铃堪当太子妃之位的,可惜裴家野心太大,惹怒了皇上,裴舒铃也因此被赐婚给不着调的高平王。 原本苏玉颜想着裴舒铃能成为太子侧妃也不错,可惜啊! 太后淡淡道:“那就按照皇上安排吧,再挑选一个合适的大婚日子给他。” 苏玉颜点头。 —— 回京的路上,齐煜盷叫太子来到他的轿辇上。 父子俩正下棋,齐煜盷淡淡道:“齐淮谨,当年朕是太子时,也遭遇多轮刺杀。等回京之后,朕会再安排人在你身边保护。” 齐淮谨一脸感动地看向齐煜盷,拱手感激道:“谢父皇!” 齐煜盷看着齐淮谨一脸孺慕的模样,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说:“你是朕从小培养的储君,只要你不犯错,在朕的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齐淮谨咧嘴一笑,道:“儿臣知道!在儿臣的心里,您也是儿臣最重要的人。” 齐煜盷目光慈爱,道:“三个月之后,你就要大婚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要成家了。” 齐淮谨揉了揉脑袋,道:“儿臣觉得自己还没长大,还想再等等。” 其实说这句话时,他有些心虚。 如今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娶夭夭进门,但在自己的父皇面前可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心意。 齐煜盷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皇后迫不及待地想要你成亲,你这话要是被她听到了,恐怕会教训你一顿。” 齐淮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齐煜盷转移了话题,“朕刚接到消息,岭南那边已经快结束了,只是还未找到齐芸灀。” 齐淮谨表情凝重起来,疑惑道:“这段时间京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京城城门也是禁严,依旧没有抓到她,难不成她插着翅膀逃走了。” “还是京城有官员窝藏她?毕竟搜查的时候没有搜查官员的府邸,朝堂上有没有和齐芸灀通敌的人,还未查出。” 齐煜盷转了转扳指,沉思片刻后道:“无妨,如今那些乌合之众已被剿灭,其他人也不成气候!” 齐淮谨赞同道:“父皇您说的对!” 齐煜盷突然想到什么,说道:“这次的事忠义侯府这边出了不少力,若不是拿到长乐的解药,这件事就闹大了!据说淮南王原本准备回京主持长乐的大婚,得知长乐出事,他快马加鞭回京城。” “半途中得知长乐的毒解了,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憋着满肚子的火气和朕说去支援忠义侯剿灭岭南叛乱。” “有了淮南王的支援,这次叛乱才得以那么快结束。” 齐淮谨闻言,心有余悸。 身为淮南王唯一的嫡女,沈清婉一旦殒命,淮南王必将与朝廷产生间隙。淮南王若对天子心生不满,恐怕远在南境几十万的淮南兵必将成为威胁朝廷安危的一把利刃。 齐芸灀的心思还真是歹毒,一旦让淮南王有了异心,那朝廷注定要付出代价才能处理这危机,甚至可能威胁到天子之位。 他说道:“父皇,看起来忠义侯对长乐这个儿媳妇很满意,您这赐婚真是妙!” 齐煜盷好笑地看着齐淮谨,道:“太子,朕给你赐的太子妃也不错,所以你别想着晚点成亲。” 齐淮谨干笑了几声,“儿臣知道了。” 夭夭和沈清婉并不知道齐煜盷这对皇家父子对她们一家进行了讨论。 这对未来的姑嫂聊了一路,夭夭从沈清婉的话中学到了不少。 直到马车进了京城,沈清婉亲自送夭夭先回忠义侯府,夭夭恋恋不舍地抓着她的手。 “郡主嫂嫂,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能见面了。怎么办?我好想和你一块回去。” 沈清婉哭笑不得,她捏了捏夭夭的脸颊,道:“可以啊!你随我回王府,只要你家里放人。” 在马车外等待的薛家兄弟听到两人的话,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薛明霄轻轻咳了几声。 “夭夭,时辰不早了,赶紧下来,郡主还得回府呢!” 夭夭听到他催促,也不敢再说,赶紧下马车。 薛明琛见妹妹一派不舍的模样,戏谑地说道:“放心吧,郡主还有半个月就嫁进来了,到时候妹妹你天天粘着郡主也没事,就怕大哥不同意。” 薛明霄听到这番调侃,瞪了他一眼,随即道:“我送郡主回去,你们赶紧回府!” 夭夭朝马车上的沈清婉挥了挥手。 “郡主嫂嫂,再见!” 沈清婉含笑点头,目送夭夭和薛明琛进府之后,她看向薛明霄。 “薛大人不必送我了。” “不行!”薛明霄一脸坚持,“下官得平安送你回王府,才能放心。” 沈清婉见状,也不再多说。 宋昭阳见到儿女,赶紧上前打量夭夭。 “没事就好,吓死娘亲了。娘亲听说你和太子狩猎时遭遇刺杀,当时心都要从心窝里跳出来了。可曾受伤?” 夭夭看着宋昭阳一脸紧张的模样,随即安抚道:“娘亲放心,我没事,幸亏二哥及时赶到。” 宋昭阳闻言,点了点头,看向薛明琛,问道:“抓到幕后黑手了吗?” 薛明琛道:“证据指向淑妃母家尹府,皇上给尹家三天时间,若尹家无法证明其清白,恐怕……” 他话语一顿。 宋昭阳眉头一皱。 尹家? 这与上一世有所出入。 上一世,淑妃和尹家安分守己,从未做过逾越的事。 贵妃和如今的二皇子瑞王在暗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 宋昭阳正沉思时,紫莺走了进来。 她行礼后说道:“娘娘,太医来了。” “太医?娘亲,您不舒服?”夭夭紧张起来。 宋昭阳宽慰地拍了拍夭夭的手背,道:“不是娘亲,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她得知你和太子在狩猎场出事,让太医过来给你开安神药。” 夭夭松了一口气,随即拒绝道:“娘亲,在狩猎场的时候,太医给孩儿看过了,孩儿没事。” 宋昭阳摇头道:“还是让太医再给你看看,这样娘亲和娘娘都安心。” 夭夭见状,不再反对。 在太医看过,表示夭夭没事之后,宋昭阳的心放下,让她好好休息,随后带着薛明琛来到书房。 “琛儿,刺杀太子的事,恐怕不是尹家所为。” 第285章 你们俩兵分两路 薛明琛闻言,心中一惊。 “娘亲,您为何这样想?” 宋昭阳认真地说:“以我对淑妃的了解,她不会生出夺嫡之心,相反,贵妃倒是野心更重。” 薛明琛皱眉,道:“娘亲,有一件事忘记和您说了,二皇子因为强迫一个女子,皇上迁怒于她,已经将其贬为陈妃。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妃不会节外生枝吧?” 宋昭阳笑着摇头。 “琛儿,你太不了解女人心了,特别是宫里的妃子,她们对权力很是看重。” “陈妃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太子侧妃,还是先帝赐婚的。若不是当年皇上执意要娶皇后为太子妃,她早就是皇后了。” “这些年,陈妃心里不屑皇后,在后宫也时常给皇后使绊子。如今她又被贬为妃,心高气傲的她心里必定有怨言。” 她深深地看着薛明琛,道:“这次刺杀,若真是陈妃所为,还真是一箭双雕!” “现在皇上对陈妃和二皇子有意见,若能成功刺杀太子,二皇子当之无愧就变成了长子,很有可能成为太子。” “且还能陷害淑妃和三皇子,让尹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觉得陈妃会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吗?” 薛明琛闻言,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薛明霄的声音。 “娘亲。” 宋昭阳对着外面说道:“霄儿,进来!” 薛明霄进门,向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问道:“送郡主回去了?” 薛明霄点头,看着薛明琛皱眉的模样,他说:“娘亲,你和二弟讨论狩猎场的事?” 宋昭阳“嗯”了一声。 薛明琛道:“大哥,娘亲说刺杀太子的幕后之人是陈妃,她最有嫌疑。” “嗯?”薛明霄眸光一闪,“娘亲怎么会这样说?” 薛明琛将宋昭阳的话复述了一遍。 薛明霄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说道:“娘亲说得对,陈妃的嫌疑确实最大,但刺杀太子的人全都死了,线索也断了。皇上已经下令尹家三日之内找出幕后之人,要不要私下将此猜测透露给尹家?” 宋昭阳淡笑,道:“你以为尹家没有猜测到吗?如今陈妃和陈国公也在他们怀疑的范围内,但……” 她摇头。 “陈妃和陈国公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绝对会收好尾,不会留下一丝把柄,尹家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恐怕有些难了。” 她轻叹,尹家的底蕴还是有些比不上陈国公府。 薛明宸愤愤不平道:“娘亲,若真是陈妃他们干的,拿不到证据,难道就这样算了,任由尹家背负冤屈?” “且这件事夭夭也受到影响。” 薛明宸想到那天的事,仍心有余悸。 “娘亲,你不知道那天他们刺杀太子的刀剑都抹毒,若刀剑无眼,伤到夭夭,还不知道怎么办?” 宋昭阳眼里难掩杀意。 竟敢伤害她的宝贝女儿! 她不禁想到上一世,陈国公府也陷害了他们一家。可以说,陈国公府也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冷声道:“霄儿,宸儿,你们俩兵分两路。霄儿动用府里的力量,全力调查陈国公府,迅速找到陈国公府的把柄。” “宸儿,你再梳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看看还有没有线索。” 薛明宸道:“娘亲,孩儿觉得可以与尹家合作。如今狩猎场那边被封锁,若要进去,必须得到尹家人的授意。” 宋昭阳点头道:“可以,你去和尹家人沟通,不说三天了,现在只剩两天时间了!” 薛明霄和薛明宸神情凝重地点头。 尹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今他们掌握的线索很少,当薛明宸找到尹沛表示要帮忙查案时,尹沛很是惊讶。 薛明宸直截了当道:“这件事对我们忠义侯府影响也很大,家妹那天也差点出事。这些人那天对太子下了死手,如今失败,绝对会卷土重来。” “家妹已被赐婚太子,若太子出事,妹妹一定会守寡的。” “你们尹家只有两天时间了,如果不想我们忠义侯府帮忙,那我们另外找渠道调查这件事!” 尹沛立刻将薛明宸的话转达给了家族的长辈。 尹家的家主尹将军知道这件事,了解薛楚承的为人,立刻让尹沛配合薛明宸,让他进入狩猎林调查。 与此同时,薛明霄也根据江湖中的情报,得知这些年来陈国公府的势力已遍布江南。 他们在江南大肆敛财,觉得江南离京城遥远,加上江南的官员有很多和陈国公府有勾结,所以断定齐煜盷不会知道这件事。 宋昭阳得知此事,对薛明霄说道:“陈国公府在江南做的勾当曝光,皇上或许会震怒处置他们,但依旧无法洗刷尹家的清白。” 话刚说完,飞扬急促地走了进来。 “夫人,大少爷,有线索了!” “说!”宋昭阳看向飞扬。 飞扬道:“二少爷派人将抹着毒的箭送去暗卫营,经过暗卫营安老的判断,这毒是江南曹帮的独门毒药!除了江湖中人,外人无法识别出来。” “这些年来,陈国公府的人和曹帮关系匪浅,也只有他们能弄到这些毒药!” 宋昭阳嘴角一勾,看向薛明霄,道:“老狐狸露出尾巴了,看来他也有失算的一天。” 薛明霄道:“孩儿已将这件事告知二弟。” 宋昭阳点头,看着外面的一片蓝的天空,她叹气。 “希望这一次尹家给力吧。” 此时的薛明琛在山脚下遇到一个猎人。 他屈尊过去聊天,猎人见薛明琛没有贵人的架子,渐渐放下戒心。 “公子你问前段时间这附近有没有外人,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就在半个月前,山里出现了一批男人,他们身穿劲装,一看就不像是附近的人,手里还拿着兵器,我看着就觉得害怕。” “哦,他们那段时间一直住在山脚下的那个木屋里,就在前几天,突然这伙人消失了!” “对了!还有哦,前几天有一男一女上山,那女的长得好漂亮,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第286章 再次陷害 薛明琛表情一沉。 漂亮女人? 他不禁想起柳喜儿。 他问道:“后面出现的这对男女和前面一批人是一伙的吗?” 猎人摇头,道:“不像是,他们两伙人看起来都不相识。” 薛明琛将这件事记在心底,他问:“那个木屋在哪?可否指个路?” 猎人指了一个方向。 薛明琛找到了木屋,见到里面确实有住人的迹象。 “搜!” “少爷,你看这个!” 在木屋的一个角落找到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徽章。 薛明琛眼眸一缩。 这枚徽章正是陈国公府的徽章。 还真是天理昭彰,疏而不漏啊! 薛明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尹将军拿着所有线索,带着尹沛连夜进宫面圣。 尹将军和尹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动不动。 汗水从两人的鬓角滑落,浸透了衣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煜盷冷淡的声音响起。 “尹将军,你们如今毫无证据,单凭你们的猜测就断定这次刺杀是陈国公府所为?你们尹家当朕是傻子吗?” 尹沛从袖中拿出刻有陈国公府府徽的牌子,恭敬地说道:“回陛下,据山脚下的猎人说,山脚下来了一批陌生人,他们在外围的木屋住了一段时间。” “末将在这木屋中找到这枚令牌。” 王公公将令牌呈给齐煜盷。 齐煜盷一看,眼神一冷。 尹将军说道:“毒是来自江南曹邦,据了解这些年陈国公府和曹邦关系匪浅。臣已经派人下江南查探,但陛下给尹家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了。” “求陛下给尹家宽限时间!” 说着,他重重地叩首。 “尹家绝不会背叛陛下,求陛下给尹家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齐煜盷深深地看着尹将军,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后,尹将军和尹沛两人双腿发软地离开了御书房。 尹将军离开皇宫后,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巍峨的宫殿,心里百感交集。 “伯父,我们回去吧!” 尹将军点头,他手紧紧抓着尹沛的手臂,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冷静,但眼里却闪烁着森然的杀机。 “我们尹家和陈国公府没完!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让去江南的人尽快调查,时间对我们尹家来说,不多了!” 尹沛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朝,齐煜盷当朝让人宣布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狩猎场遇刺,经调查,蛛丝马迹皆指辅国将军尹策一脉。东宫乃国本所系,尹氏先祖曾有功于社稷,朕不忍株连过甚,现下令辅国将军尹策并阖府上下人等,禁于府内,无朕手谕,不得擅自出入!” 此令一下,前朝后宫皆惊。 陈妃得知尹府上下被软禁,高兴得眉飞色舞。 “好好好!看淑妃还敢在本宫面前嚣张!” 这两天回宫,后宫里那些妃子冷嘲热讽的模样让陈妃恨得咬牙切齿。 之前她是贵妃,份例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如今被贬为妃,份例也减少了,不仅如此,苏玉颜这个贱人竟然还派人过来,将宫里不符合她身份的东西都收起来。 同时她的偏殿也得住进几个女人,这让她气得牙痒痒。 这是存心恶心她呢! 等解决了淑妃母子俩,她再找机会收拾太子! “娘娘,奴婢听说淑妃和三皇子在勤政殿跪了很久,皇上却不见他们。” 陈妃嘴角一勾,脸上露出遗憾,道:“可惜今天皇上没有直接下令将尹府抄家,把淑妃和三皇子贬为庶人。” 陈妃的宫女恭敬道:“快了,现在证据不足,等证据确凿,皇上绝不会饶了他们。” 陈妃手轻轻地抚摸怀里的猫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证据不足?那本宫就帮他们把证据给补全了!” 当天夜里,淑妃宫中的一个粗使的宫女在御花园自尽,在她的衣裳里,搜查到一封淑妃写给她父亲的“亲笔信”。 信上淑妃谴责尹将军刺杀太子,没有收好尾,如今被查出,牵连到她和三皇子。 齐煜盷看到这封信,气笑了。 他转头看向王公公。 “去喊淑妃过来!” 淑妃来到御书房,她原本想要为尹府求情,还没等她开口,齐煜盷便将这封信扔到她面前。 淑妃疑惑地打开信,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顿时一白。 她双手颤抖地拿着信。 “陛下,臣妾敢对天发誓,臣妾没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这封信并非出自臣妾之手。” “上面的字迹也不是臣妾的。” 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委屈地看向齐煜盷。 “陛下,您是知道了,臣妾的字不堪入目,那么多年来,您经常训斥臣妾不用功,您是见过臣妾的字,这信不是臣妾写的。” 齐煜盷嘴角一抽,无奈道:“你也知道这信不是你写的,但印章是你的吗?” 淑妃脸上露出恼怒之色,道:“臣妾没想到臣妾的宫里会有吃里扒外的主!” 齐煜盷冷哼了一声,道:“自己的宫都管理不好,哪天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 淑妃眼睛猛地瞪大,激动地说道:“陛下,您相信臣妾?那您是不是也觉得刺杀太子的事不是尹家做的?” 齐煜盷面无表情,对着淑妃道:“这件事淑妃就不要管了!朕自有打算,王公公,送淑妃回去。” 淑妃见齐煜盷不表态,她欲哭无泪,但她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看来皇上是知道她和尹家是被陷害的。 只是淑妃回到自己的寝宫,还没等她收拾宫里吃里扒外的宫人,齐煜盷又下了一道口谕。 将淑妃禁足在她的寝宫,并罚俸禄一年。 淑妃脸都青了…… 宫里发生的事很快传到了宋昭阳耳中。 十年前,宋昭阳和薛楚承就在宫里安插了自己的人,就怕哪一天能用到,这也是防患于未然。 这件事宋昭阳和薛楚承并没有隐瞒薛明霄,毕竟他是未来薛家的家主。 宋昭阳看向薛明霄,问道:“霄儿,你猜猜皇上的做法所为何意?” 第287章 抄家 “皇上这是在保护淑妃!” 薛明霄一眼就看出了齐煜盷的用意。 宋昭阳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没错,皇上是在保护淑妃。” 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讥讽。 “陈妃还是心太急了,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陷害淑妃,越是着急,跌得越疼。” “江南那边何时能传来证据?” 薛明霄道:“快马加鞭,加上搜集证据,来回江南至少得五天时间。” 宋昭阳“嗯”了一声,说道:“陈妃还能再高兴几天。” 说着,她看向薛明霄,见大儿子眉头紧锁,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薛明霄道:“想到夭夭将来要面对宫里女人的争斗,孩儿就替夭夭担心。” 宋昭阳沉默了一下,道:“这是没办法的事,除了皇恩,还有夭夭的选择。我们能帮夭夭的,就是做好坚实的后盾。”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了不少,母子俩脸上难掩无奈。 过了一会,宋昭阳说道:“霄儿,剩下的事交给琛儿,你要大婚了,这几天府里要忙,你身为主角,可得好好准备。” 薛明霄表情柔和了不少,他点了点头,道:“是,娘亲。” 想着自己即将迎娶娇妻,他眼里充满期待。 宋昭阳看着即将成婚的儿子,心生感慨。 上一世,她没喝到媳妇茶,这一世,弥补了这个遗憾。 她打趣道:“原本我打算亲自挑选个儿媳妇的,没想到是皇上赐婚了,还担心你不喜欢郡主,没想到皇上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给我们家选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主人。” 薛明霄嘴角一勾。 宋昭阳笑了,道:“刚才我收到你爹的来信,说他和淮南王准备回京,他们俩尽量在你们俩大婚之前赶到京城。” “原本娘亲担心你受淮南王这个未来岳父大人的婚前刁难,毕竟要把人家宝贝女儿娶回家。” 薛明霄握紧拳头,在唇边轻轻地咳了几声。 “孩儿确实幸运。” 宋昭阳摆手,“得了,不和你唠叨了。你拟定一下名单,看看大婚的时候需要请哪些同僚好友。女眷这边,我来定。” 薛明霄拱手道:“是,娘亲!” 在薛明霄和沈清婉大婚之前,陈国公府犯罪的证据被送到了齐煜盷的御案上。 齐煜盷看着这一沓沓证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内跪了一地的内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有案上的龙涎香,燃出一缕缕细弱的青烟,却压不住满室的戾气。 “陈国公……陈珩……”齐煜盷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名字,声音里淬着冰碴,“先帝和朕待他不薄,封他世袭罔替,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细数陈珩自从当了陈国公后,开始勾结曹帮,垄断盐漕二运,贿赂江南道大小官员,中饱私囊数百万两;更甚者,三年前陈州大旱,他挪用官粮,致使数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桩桩件件,皆是诛心的死罪。 至于这次狩猎的刺杀,也是曹帮培养的杀手所为。 这件事是薛家的暗卫找到曹帮的人,逼供出来,并将证据送给尹家。 齐煜盷冷声道:“传周恒和尹策!” 尹将军秘密进宫面圣,随后与周恒带兵前往陈国公府。 —— 此时的陈国府还不知道危机的降临。 陈国公夫人今日邀请了戏班子来家里,给女眷们听戏。 就在热闹的时候,一个侍女惊慌失措地来到陈国公夫人身边。 “夫人,不好了,府邸被包围了!” 此话一出,陈国公夫人脑袋嗡的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谁?谁如此大胆?!” 此话一出,戏班的唱戏声戛然而止。 侍女战战兢兢地说道:“是禁军……” 这几个字落下,陈国公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蛋了! 禁军无诏不可能包围他们府邸的,这是出了什么事? “母亲,这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府里哪个不长眼的惹出了大事?”陈国公的大儿媳妇忐忑不安地问道。 陈国公夫人听到外头的喧嚷,她强作镇定,看着周围女眷心慌意乱的模样,深呼吸了一口气。 “都回各自的院子!” “老大家的,你随我去前院!” 婆媳俩还没走出垂花门,就被闯入的禁军抓住了。 “大胆!我可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你们敢碰我,我要进宫告发你们!” 为首的御林军副统领面无表情,冷声下令道:“绑起来,带去前院!” 后院的女人们得知主母都被抓了,乱了分寸,有些甚至哭得撕心裂肺,胆小的甚至吓晕了。 前院,陈国公闻讯疾步朝着大门走去,刚走到半路,就见到周恒和尹策一身玄甲而来。 他眼眸猛地一缩。 尹策不是被软禁在他的府邸吗? 陈国公看到两人同行,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强加镇定,厉声呵斥。 “大胆,尹策你竟敢擅自出府!” 尹将军冷笑地看着陈国公,道:“老匹夫,敢陷害我,找死!” 陈国公脸色一变,故作大声掩饰心虚,“你胡说八道!” 周恒不想啰嗦,直接从怀中取出圣旨,大声宣读。 听到圣旨中说陈国公勾结曹帮、刺杀太子,他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带走!” 周恒宣读完圣旨,见陈国公呆立原地毫无反应,只是挥手。 两个禁军上前,将陈国公铐上枷锁,直接带走。 尹将军带兵继续负责守住陈国公府,不许府里逃出一人。周恒则带着禁军直接涌入陈国公府各处搜查,特别是陈国公的书房,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陛下,卑职在陈珩书房的暗室中找到了他勾结曹帮的书信,还有几十箱金银珠宝,这些金银珠宝皆价值连城。” 齐煜盷气笑了。 “好好好!没想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养肥了这么大一只蛀虫!” “传朕旨意陈珩及其宗族五服之内男丁,无论老幼,年满十二岁以上者,着各地官府即刻缉拿,押赴集市,斩首示众!” “未满十二岁者,尽数阉割,没入宫中为奴,世代不能脱籍!” “女眷没入教坊司为贱役,终身不得婚嫁!” 第28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妃正在逗弄怀里的猫儿,突然她的心腹宫女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娘娘!陈国公府被抄家了!” 陈妃脸色一变,手中尖锐的指甲掐进猫儿的肉里,吃痛的猫儿下意识地咬了陈妃一口。 陈妃气得将手中的猫摔在地上,不顾猫儿凄惨的叫声,惊慌地站起来,“怎么回事?为何被抄家?是不是弄错了?该抄家的人应该是尹家!” 话音未落,只见王公公带人走了进来。 王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妃,用尖细的嗓音说道:“皇上口谕:陈氏阴狠歹毒,勾结外戚,谋害东宫太子,罪证确凿,天地不容。念其入宫十载,贬为庶人,赐鸩酒一壶,自裁于长信宫。” 陈庶人脸色惨白地站着,但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她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甘的火。 “不!我没做过!我要见皇上!”她嘶吼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说着,她冲出宫殿,欲找齐煜盷。 可是还没离开这间屋子,就被宫人拦住。 “看来陈庶人是不配合了,既然如此,杂家就送陈庶人走。” 说完,王公公将鸩酒盛在白玉杯里,酒色殷红,像极了鲜血。 他走到陈庶人面前。 陈庶人挣扎着想要从宫人手中挣脱,她看着王公公将鸩酒递到面前,眼里迸出恶毒的目光,暴怒吼道:“该死的奴才,松开你们的脏手,放开本宫!” 王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狰狞的陈庶人,冷漠道:“陈庶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杂家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捏住陈庶人的下巴,将鸩酒灌入她嘴里。 “松开她吧。” 王公公话音一落,抓着陈庶人的两个宫人将她松开。 陈庶人用手抠喉咙,想要催吐,可惜一无所获。 王公公见状,淡淡道:“没用的,陛下是让你们一家团聚。” “好一个一家团聚……”陈庶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她看向王公公。 “二皇子呢?皇上如何安排他?” 王公公道:“杂家不懂!”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宫人道:“动手吧!” 话音一落,四周血溅。 曾经服侍陈庶人的宫人一个个被杀,陈庶人心里涌出绝望。 后悔吗? 现在想这些已经太迟。 陈庶人口鼻流出鲜血,她身体绞痛,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最后在疼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王公公让人收拾好这一切之后,回勤政殿向齐煜盷复命。 苏玉颜此时正在太后的寝宫,当婆媳二人得知陈国公府被抄家,全族覆灭,再无翻身的可能,还有陈庶人被赐死的消息,皇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表情凝重的太后,道:“皇上这算不算对陈国公府的子嗣满门抄斩了?” 太后沉声道:“皇儿自从当了皇帝以来,一向宽容仁厚,想是这次真是动了怒。” 苏玉颜点头,暗自欣喜。 陈妃,不!应该是陈庶人联合陈国公府暗杀她的嫡子,幸亏太子躲过了这次刺杀,否则她这个皇后也不会有好日子。 她和陈庶人从嫁入东宫时就明里暗里斗了十几年,心里恨极了陈庶人,如今陈庶人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她活该。 但…… 苏玉颜看向太后,问道:“母后,二皇子的生母被赐死,他的母族是罪人,他该如何安排呢?” 太后眉头一皱,对身边的花公公道:“叫皇上有空过来见哀家!” 花公公领命离去。 齐煜盷处理好政务,得知太后召见,便来到太后的寝宫。 此时苏玉颜还在。 “臣妾参见皇上!” 齐煜盷点头道:“皇后起来。” 他恭敬地对太后道:“母后,您找儿臣有事?” 太后点头,让齐煜盷坐在身边之后,道:“哀家听说陈国公府被抄家,陈庶人被赐死的事。哀家现在想问问皇上如何安排二皇子,他有没有参与刺杀太子?” 齐煜盷听到太后提及齐淮辉,表情冷淡。 “朕亲自审问了他,他表示自己没参与,也没做过这件事。” “不管他是不是说的真话,朕暂且信他。” 苏玉颜心一凉,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失望。 皇上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儿子,这对太子公平吗? 苏玉颜心里不甘。 太后眉头一皱,道:“二皇子如今有这样的母族和母亲,哀家觉得他不适合待在宫里,免得对太子和其他皇子有影响。” “朕知道。”齐煜盷点头,“朕打算将他过继给信王,以后他就是信王的嗣子。” 苏玉颜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若是过继,齐淮辉便不再对太子的地位有威胁,他彻底被踢出了夺嫡之列。 太后听到齐煜盷这个安排,表情缓和了一些,她点了点头,道:“这个安排不错。” 齐煜盷见太后不再反对,立刻让人着手安排。 但齐淮辉得知自己被过继给信王,大受打击,整个人彻底颓废了。 —— “皇上这处置还真是狠啊!”薛明琛感慨道。 薛明霄淡淡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陈珩偏要去做威胁皇权的事,这是他咎由自取!” 夭夭脸上露出同情,“可惜了,陈家那些不知情的人被他牵连而死。” 坐在上首的宋昭阳听到儿女三人的话,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拈着茶盖,一下一下撇着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 随着一声声“叮”“叮”的细响,她出声道:“夭夭,等你嫁给太子,最要不得的就是怜惜之心。” 夭夭闻言,身子一僵。 “娘亲……” 宋昭阳抿了一口茶,抬起头说道:“夭夭,皇上对陈家的惩罚确实太过残忍。但他身为九五之尊,陈家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他的皇权利益。正如你大哥所说,陈家触及他的逆鳞,必将受到严惩。” “皇上之所以下狠手,不仅是想要威慑朝野,更是想要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她轻叹一声,看着夭夭。 “你即将成为太子妃,到时候会遇到不少阻碍,记住,有时候心狠才能保护好自己。” 夭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娘亲,女儿记住了。” 第289章 矫揉造作 齐淮辉被过继给信王后,他和太常卿汤云帆之女汤思琦的亲事让苏玉颜有些为难了。 苏玉颜对汤思琦的印象还算不错,若汤思琦真的嫁给齐淮辉,那就可惜了。 为此,苏玉颜专门问了齐煜盷这门婚事还要不要继续。 齐煜盷斟酌了一番,随即淡淡道:“既然信王已经变成了他的嗣父,那就由他的父亲安排他的婚事,这门婚事就取消了,汤家嫡女就由汤家自行安排婚嫁。” 苏玉颜点头,继续问道:“陛下,那位柳姑娘如何安排?” 败柳被带回京城之后,齐煜盷便让苏玉颜安排她的住所。 苏玉颜看到败柳绝色的小脸,心一沉,但很快便释然了。 就算这女子再漂亮又如何?她已经被齐淮辉夺了清白,皇上就算再怎么看上她,也不会碰她的。 齐煜盷差点都忘记败柳的存在了。 他思索了一下,毕竟她是柳宏昌留在这世间的血脉。 苏玉颜见齐煜盷不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光,随即出声道:“陛下,毕竟柳姑娘长于民间,和大家闺秀还是有些距离的。但齐淮辉如今是信王之子,按照如今的身份,柳姑娘嫁给他,也不算委屈柳姑娘。” “不过这还得问问柳姑娘愿不愿意,毕竟她也受了委屈,若执意让她嫁人,也不好。皇上,您觉得呢?” 齐煜盷赞同地点头。 “行,那就交给皇后您安排,到时候再和朕说就行了。” 苏玉颜嘴角一勾,“好的,臣妾回去就叫柳姑娘过来。” —— 败柳这些天一直被安排在后宫居住。 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随便外出,生怕自己脸上的这张面具被揭穿。 当她得知皇后要召见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提心吊胆。 “这位姐姐,皇后娘娘召见民女,所为何事?” 败柳看着面前的宫女,心里忐忑不安。 宫女见状,含笑道:“柳姑娘,奴婢也不知,您快些收拾,随奴婢去见娘娘,莫让娘娘久等了!” 败柳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随即在宫女的带领下往皇后的寝宫走去。 那天回宫天色已晚,败柳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朱红的宫墙蜿蜒如蟒,衔着鎏金琉璃瓦,每一道纹路仿佛都刻着“权柄”二字。 四周寂静,败柳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的心跳。 若是有一天她能立足于此,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人欺辱了? 就在这时,一顶轿辇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带路的宫女立刻跪在地上。 败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宫女见败柳还傻站着,立刻焦急地提醒道:“柳姑娘,赶紧下跪!” 败柳猛地回过神来,跪倒在地。 来人正是淑妃, 自从尹家沉冤得雪后,淑妃重新获宠。 坐在轿辇上的淑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败柳,慵懒地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败柳感觉到淑妃压迫性的目光,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道:“民女柳喜儿。” 淑妃挑眉道:“柳喜儿,就是那天误闯狩猎场的那个姑娘?” 败柳“是”了一声。 淑妃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败柳抬起头,却不敢直视淑妃。 淑妃在狩猎场时就听说有个绝色的民间女子闯进狩猎林,但没有见过,眼前亲眼所见,她不禁挑眉。 “还真是个标致的美人,怪不得……” 怪不得能吸引齐淮辉的注意,若不是这女子被齐淮辉毁了清白,说不定会被皇上纳入后宫。 淑妃将目光落在宫女身上,认出她是皇后身边的人,随即道:“是皇后召见柳姑娘?” 宫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淑妃随即道:“那赶紧去吧,免得皇后娘娘娘等久了。” 淑妃挥挥手,轿辇重新起驾。 轿辇经过败柳身边时,败柳袖子中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总有一天,她也会像这个妃子一样,肆无忌惮地走在行宫里。 —— “娘娘,柳姑娘在外面候着了。” 苏玉颜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淡淡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败柳缓缓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衣,对着苏玉颜俯身行礼。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苏玉颜眸色一沉。 这是苏玉颜第二次见败柳,每次相见都让她感到惊艳。 这姓柳的姑娘容貌出众,在后宫中也能排上前列。 或许是身体虚弱,脸色有些泛白,看起来惹人怜爱。 苏玉颜对着败柳道:“柳姑娘,起来吧,赐座。” 败柳恭敬道:“民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苏玉颜见败柳一瘸一拐地走到位置上,挑眉。 “你这脚还没好?” 败柳身子一僵,随后眸色黯淡,道:“民女这脚是瘸的,小时候从山上摔落,当时医治不及时,落下了病根。” 苏玉颜惊讶道:“太医给你看过了?” 败柳点头道:“嗯,说这旧伤太久了,无法根治。” 苏玉颜感叹道:“可惜了!” 败柳垂下脑袋,红着眼圈,声音哽咽道:“家父在世时也是懊悔当年没照顾好民女,这是家父的心病,可惜他如今……” 说到这里,她又低声哭泣起来。 苏玉颜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适,有些不喜面前这丫头。 她总觉得这丫头矫揉造作。 她语气缓和了几分,道:“本宫知道你心中悲痛,逝者已矣,生者当勉。本宫今日叫你过来,是关于你的安顿问题。” 苏玉颜的话一落下,败柳顾不得哭泣,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苏玉颜说道:“齐淮辉对你做的事,确实不地道,皇上也狠狠地惩戒了他,如今他被过继给了信王……” 苏玉颜的话还没说完,败柳惊愕地瞪大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娘娘,二皇子过继给信王?这是什么意思?” 苏玉颜见败柳插嘴,有些不悦,但还是解释道:“意思是信王就是他的父亲。” 败柳脸色一变,随即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民女只是一介草民,不必因民女之故如此惩戒二皇子,这让民女惶恐不安。” 苏玉颜嗤笑一声,嘲讽道:“柳姑娘,你太自以为是了!” 第290章 后悔莫及 苏玉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呆滞的败柳。 “你不会真以为皇上因为你,而将他过继给了信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齐淮辉的生母及其母族刺杀太子,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因此皇上才会严惩他们。” “本宫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可愿嫁给齐淮辉?” 败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这些天不敢打听外界的事,根本不知道竟然发生了如此大事。 她被齐淮辉夺走了清白,心有不甘,原本她的目标是太子。 事已至此,她只能接受现实,想着借柳家女的身份嫁给齐淮辉,成为二皇子妃。 可现在一切都成镜花水月! 齐淮辉已非皇子,能否成为信王世子尚未可知,她嫁给齐淮辉,有何意义? 早知道齐淮辉有此下场,当初被他强迫的时候,她就该想尽办法摆脱。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看向苏玉颜,恭敬道:“皇后娘娘,家父刚过世,民女打算守孝,不打算嫁人!” 苏玉颜眼里划过一道讥讽,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和齐淮辉的事就翻篇了,本宫希望柳姑娘不再提及你失去清白的事。” 败柳紧抿了一下嘴巴,她心里有些不情愿,本来这件事就是皇家亏欠于她。 但她看到苏玉颜警告的目光,只能屈从地应了一声“是”。 苏玉颜将败柳的打算告诉了齐煜盷。 齐煜盷微微眯了眯眼眸,轻轻转动拇指的扳指。 苏玉颜看到齐煜盷的小动作,眸色一沉,随即脸上扬起笑容。 “陛下,既然柳姑娘这样说,那就由着她吧!” “臣妾想和您商量一下柳姑娘的安顿事宜,这孩子虽然失去清白,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一直住在后宫,似乎不妥。” “她是柳家千金,如今柳先生过世,她一个孤女无人照顾也不妥,您看是不是应该将她送回柳家?” 齐煜盷听到苏玉颜的话,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将其送回柳家。不过当年柳宏昌和柳家决裂,若是把这丫头送回柳家,柳家恐怕会怠慢这孩子。” “听说她腿脚不好,如今又丧父,确实可怜。” 苏玉颜眸色一沉,后宫那么多嫔妃,都不见皇上如此怜惜,倒是怜惜一个被自己亲儿子糟蹋的丫头,不知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还是那张惹人怜惜的脸。 苏玉颜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 她说:“陛下放心,臣妾将柳家主母叫进宫中,敲打一下她,绝对不会让柳家做出怠慢这丫头的行为。” “到时候她守孝结束,本宫再亲自给她挑选个夫婿,让她一生顺遂。” 齐煜盷满意地看着苏玉颜,“这样吧,朕再下一道圣旨,将她封为县主,这样柳家更不会怠慢她。” 苏玉颜愣了一下,没想到齐煜盷如此大方。 她眉头一皱,反对道:“陛下,这不妥!这圣旨若是传到前朝,恐怕御史会在朝堂上反对的。” “臣妾知道您怜惜这丫头,她的生父对朝堂本无功劳,一旦她被赐为县主,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加上她又是民间出身,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您得三思啊!” 齐煜盷没想到苏玉颜会如此反对,心里虽不喜,但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那皇后就看着办,你退下吧。” 苏玉颜见齐煜盷不悦,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离开御书房。 苏玉颜的嬷嬷得知她因败柳的事惹了齐煜盷不悦,无奈道:“我的好娘娘,不过是册封一个县主给柳姑娘,您怎么就反对还惹了皇上不悦。” 苏玉颜淡淡道:“本宫见着那丫头就不悦,也不想让她册封成县主。且母后知道本宫不劝阻皇上,定会将本宫叫去训斥。” “行了,别劝本宫了,本宫知道自己做什么。皇上虽不喜,但本宫是皇后,皇上气不过几天就消了。” “你去柳喜儿那,告诉她明日回柳家,让她准备一下。” 败柳得知皇后要将其打发回柳家,脸色极其难看。 她原本做好了这辈子留在皇宫的打算! “柳姑娘,奴婢帮您收拾东西?娘娘说了,这段时间赏赐给您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败柳听到伺候她的宫女的话,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在宫女收拾的时候,她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宫女放下手中的活,对着败柳道:“奴婢陪您。” “不用,我随便走走,你收拾东西吧。”败柳拒绝。 可宫女却是一脸坚持,对着败柳道:“柳姑娘,这是皇宫,不是普通人家,若是您冲撞到其他贵人,出了事,到时候奴婢不好向娘娘交代。” “奴婢还是随身伺候您,这样奴婢也心安。” 败柳皮笑肉不笑道:“那就随你吧!” 败柳在宫女的陪伴下走向御花园。 败柳看着美轮美奂的御花园,眼里露出向往。 “这花好美。”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摘一朵鲜花。 “大胆!” 这花还没摘下来,一道怒斥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败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宫妃。 宫妃见到败柳的脸,眼里难掩嫉恨。 “你是何人?竟然不懂规矩,见到本嫔竟然不行礼!” 败柳身边的宫女连忙行礼。 “拜见丽嫔!” 说着,她小声道:“柳姑娘,快跪下行礼!” 败柳猛地回过神,立刻跪下。 “民女见过贵人。” 丽嫔走到败柳面前,脚踩在败柳的手指上,手捏着她的下巴。 “你是何人?竟然采摘珍贵的姚涛牡丹?” 败柳吃痛,脸色一白,道:“民女不知道,民女只是借住在宫里的。” 说着,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丽嫔看着败柳这副模样,眸色更是冷了几分。 伺候败柳的宫女赶紧道:“丽嫔娘娘,柳姑娘是皇上和皇后安排住在后宫,她来自民间,不懂规矩,您饶了她吧。” 丽嫔冷笑道:“哦,原来你就是那个闯进狩猎的民间女子?果然不懂规矩!既然不懂规矩,本嫔就好好教你!你就再跪一个时辰,将规矩给本嫔牢牢地记在心里!” 话刚落下,败柳的余光瞥见一道明黄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291章 败柳:非常手段,才能留在皇宫 败柳眼里闪过一道光,随即哭泣道:“求贵人饶命!民女真不知道这花如此珍贵!” 齐煜盷正经过御花园,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这声音有些耳熟。 齐煜盷身边的王公公立刻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陛下,是柳姑娘跪在丽嫔面前。” 齐煜盷眉头一皱,“过去看看!” 丽嫔正背对齐煜盷,没有注意到齐煜盷的到来,听到败柳的辩解,她冷笑一声。 “这御花园的花都是珍贵无比,单凭你一句不知道就让本宫饶你,若是人人学你,那还有没有规矩!” “本宫原本只是想轻罚你,让你记住教训,现在你还敢顶嘴!来人,给本宫掌嘴二十!” “住手!”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丽嫔浑身一僵,转头时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嫔妾参见陛下。” 齐煜盷缓步走近,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身影,淡淡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丽嫔出声,只见败柳重重地磕头,很快额头便渗出鲜血。 她哽咽地说道:“皇上,民女知错了!民女出身民间,确实孤陋寡闻,并不知道这花比人还要珍贵,民女只是觉得它太漂亮了,想要送给皇后娘娘。” 齐煜盷看到败柳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她的身世,帝王难得生起了怜惜之心。 “把柳姑娘扶起来。” 败柳身边的宫女赶紧将她搀扶。 丽嫔脸色一白,没想到齐煜盷会怜惜败柳。 一时间她心里妒火更旺了几分。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忙屈膝道:“陛下,这位柳姑娘想要采摘的花是姚涛牡丹,是太后娘娘最喜的花儿,所以……” 齐煜盷淡淡道:“太后慈和,断不会因为一朵花随便苛刻人。” 他打断了她的话,视线落在败柳身上,见她泪珠滚过脸颊,鬓角的碎发濡湿贴在颈侧,眼尾泛红如浸了胭脂,这模样反倒比平时添几分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他缓了语气。 “皇后明日不是要送你出宫?” 败柳“嗯”了一声,垂下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依旧可怜兮兮道:“是的,但民女想在离宫之前看看这皇宫是什么样的,免得以后没机会再来这里。” “可没想到却犯了错。” 说着,她抬手想要抹眼泪,却不想牵扯到手指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齐煜盷注意到她手指红肿,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丽嫔额头冷汗涔涔,心中七上八下。 败柳依旧一副委屈样,“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不小心……” 说完,她瞄了一下丽嫔,缩了缩脑袋。 败柳的小动作被齐煜盷看在眼里,再看到丽嫔紧张的模样,齐煜盷冷笑。 他冷冷道:“丽嫔,皇后经常训诫你们当以和为贵,这柳姑娘也算朕请来的客人,可你却一点分寸都不懂,失了体面!” 丽嫔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连忙屈膝道:“嫔妾知错。” 齐煜盷瞥了一眼那朵姚涛牡丹,淡淡道:“这花就赏给柳姑娘了,丽嫔小题大做,罚禁足三月,抄《女戒》百遍。” 丽嫔身子一颤,“臣妾领旨!” 齐煜盷看着败柳听到他的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若一只小白兔一般,他觉得好笑。 “你随朕来!” 败柳战战兢兢地跟在齐煜盷身后。 齐煜盷将败柳带去御花园的藏书阁。 齐煜盷叫人请了太医,待医女给败柳处理好伤口之后,他感慨地看着藏书阁的书籍。 他感慨万分地说道:“你父亲是百年难得的奇才,自幼就饱览群书,朕记得当年他就和朕说,希望此生能有机会进藏书阁,可惜啊!” 败柳有些尴尬,她见齐煜盷一脸怀念旧友的模样,随即轻声说道:“家父若知道皇上还记得他,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 齐煜盷看向败柳,道:“你父亲从小教你读书?” 败柳脸色微红,垂下脑袋,道:“是的,但民女天赋不高,没有继承家父的聪明,家父就说没关系,能快乐长大就好。” 说着,她声音哽咽。 “可惜民女没能让爹爹如愿!” 齐煜盷叹气,道:“你也别哭了,虽然你没了父亲,但还有别的亲人。” “送你回柳家,皇后也会敲打柳家人,不会怠慢你的!” “过些日子,皇后会亲自选个好夫婿给你。” 败柳垂下眼睑,眼里划过一道不甘。 她付出了那么多,可不是要回柳家的! 她抬起头,一脸哀求地看着齐煜盷。 “皇上,民女的亲人只有爹爹。爹爹因为娘亲,和柳家人决裂。如今爹爹也死了,柳家人虽然不会怠慢民女,但绝对不会把民女当作自家人关心。” “民女求您了,民女不想去柳家。” 说着,她的泪水涌了上来。 齐煜盷身为帝皇,后宫嫔妃无数,按理说对女人的眼泪都免疫了。 可眼前这个是旧友的女儿,又生得绝色。 齐煜盷不知不觉对败柳心生怜惜。 他无奈道:“别哭了,你不想回柳家,那你想去哪?” 败柳垂下脑袋。 她当然想要留在皇宫,获得权势! 她想要成为太子的女人,但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想嫁给别的男人。 有什么办法能一步登天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 皇上! 对,只要她能成为皇上的宠妃,就能获得权势。 但她被二皇子夺去了身子,皇上是不会碰她的,只能用非常手段。 败柳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耳朵上的耳坠,只要将这耳坠捏碎,里面暗藏的迷香能迷惑男人的心智,顺利成好事。 这是她专门让包容谷炼制给她,原本是打算用来迷惑太子。 现在只能用在皇上身上了。 她轻轻一捏,耳坠瞬间破碎,一股轻微的气味散发出来,让人毫无察觉,但这气味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越来越浓。 败柳仰起头,声音沙哑:“皇上,民女想要留在皇宫,就算为奴为婢也行,民女不想去柳家。” “当年爹爹都和柳家决裂,民女也不会踏入柳家大门!” “胡闹!”齐煜盷虎眼一瞪。 第292章 册封 齐煜盷的呵斥声吓了败柳一跳。 成大事不拘小节。 她猛地站起来,扑向齐煜盷。 王公公见状,上前要阻止败柳的莽撞行为。 可还没等他出手,败柳就跪在齐煜盷身前,她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垂下脑袋,露出雪白一截脖颈,苦苦哀求。 “皇上,民女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这些天,只有皇上让民女感到一丝温暖。” “民女知道自己身份卑贱,无法报答您的恩情,所以愿意为奴伺候您!” “求您怜惜民女!” 藏书阁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因为里面藏书众多,空气有些不流通。 此时败柳的靠近让齐煜盷隐隐约约闻到一丝香气。 他的眼神立刻深邃了几分。 “你可知留在皇宫意味着没有自由吗?” 败柳微微点头。 “皇上,民女知道,爹爹曾说,民女长着这容貌,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夫君保护,这容貌是祸不是福。” “若是在宫里,能得到您和皇后娘娘的庇护,就是好事!” 败柳抬起头,脸上露出决断的神情。 “民女不悔!” 齐煜盷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坚定的脸,他伸出手,将跪地的败柳扶起来。 就在拉起败柳的那一刹那,败柳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香。 这股清香让他有些失了心智,他看着面前这张娇艳的脸,眼里露出占有欲。 他毫不犹豫地将败柳压在身下。 “皇上……” 败柳惊慌失措。 齐煜盷沙哑的声音道:“你不是说想要留在皇宫吗?成为朕的妃子,那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 “可……可是……”败柳还想要故意拒绝。 没等到她说完话,齐煜盷打断了败柳的话,“没什么可是的!” 一旁的王公公看着齐煜盷竟然在这里宠幸败柳,他瞪直了眼睛。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立刻快速离开,守着藏书阁的大门,不许任何人踏进去。 —— “你说什么?皇上宠幸了柳喜儿!” 身为后宫之主,苏玉颜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苏玉颜面前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柳姑娘原本想去御花园散步,却不小心冲撞了丽嫔,恰好陛下来到御花园,得知事情始末,护了柳姑娘,还罚了丽嫔禁足。” “陛下将柳姑娘带去藏书阁,唤了太医给柳姑娘看伤。奴婢不知道陛下和柳姑娘在里面说了什么,只见王公公突然脸色不自然地出来,守在藏书阁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去。” “奴婢问了藏书阁的宫人,说皇上宠幸了柳姑娘。” 苏玉颜面色难看,仿若寒潭般冰冷,双眉紧紧地蹙起。 柳喜儿虽美,却未威胁到她这个皇后的地位。 且之前她觉得柳喜儿失去清白,皇上是绝对不会碰自己儿子碰过的女人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不忌讳这个,若传到御史的耳朵里,御史绝对不会放过这件事。 更让她不满的是,皇上明明答应将人送去柳家,转头就把人给宠幸了,这番行为简直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苏玉颜身侧的嬷嬷见她脸上难掩怒气,随即出声道:“娘娘,一定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了皇上!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绝对不会饶过这个狐媚子!” 苏玉颜冷声道:“本宫坐稳中宫二十年,第一次被人耍了!” 此时的苏玉颜恨不得将柳喜儿碎尸万段,但她还有理智。 她听到嬷嬷的提议,冷冷道:“把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太后确实不会放过柳喜儿。但皇上如今对她可是喜欢得很,本宫若是这样做,皇上也会和本宫生气。” 嬷嬷眉头一皱,道:“那就这样放过她了?” “呵!”苏玉颜冷笑,“本宫原想怜惜她,让她下辈子无忧,但既然她自寻死路,那本宫何必阻拦?她真以为进了后宫,就能得到皇上的庇护?可笑!” “不用搭理她,以本宫对皇上的了解,他自会过来和本宫说这件事的。太后虽然现在不管事,但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用本宫在太后面前告状,太后自会出手的。” —— 齐煜盷和败柳翻云覆雨之后,他渐渐苏醒过来。 他看着败柳,表情一沉。 他刚才竟然失去理智,宠幸了这个女人。 怎么回事? 败柳看到齐煜盷阴沉的脸,她心咯噔一跳,不会是皇上吃了她,翻脸不认人了吧? 她的眼眸瞬间盈满泪水,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败柳抽泣的声音让齐煜盷回过神。 他淡淡道:“哭什么?” 败柳忙起身跪在齐煜盷面前磕头,“民女担心皇后娘娘,她绝对不会放过民女的。” 齐煜盷瞧着败柳一张娇俏的脸露出害怕的表情,想起皇后的性子,皇后确实不会饶恕她。 但想到方才种种,慢慢回味,竟意犹未尽。 “起来吧,放心,皇后大度,不会惩戒你的!朕如今宠幸了你,自会给你一个名分,就封你为美人吧。” 败柳垂下眼睑,掩饰住她的不甘。 皇上太吝啬,才封她为美人? 不过不要紧,她有的是耐心等待,只要能抓住皇上的心,不愁不能晋升。 败柳朝着齐煜盷磕头,道:“谢陛下恩典。” 齐煜盷把王公公叫进来,拟定旨意之后,他让王公公带败柳去见皇后,让皇后安排她的寝宫。 待王公公回来之后,他对着齐煜盷说道:“陛下,娘娘听说您宠幸了柳美人,神情有些难看,甚至有些伤心,也没说什么,让人把柳美人带下去,就让奴才回来了。” 齐煜盷见状,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惭愧。 但是他好像中了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宠幸柳喜儿。 这有些不正常。 “叫庄太医!” 王公公看到齐煜盷揉了揉眉心,以为他不舒服,赶紧去请太医。 庄太医过来,给齐煜盷把脉之后,眉头顿时一皱。 王公公紧张起来:“庄太医,陛下哪里不舒服?” 庄太医看着齐煜盷,欲言又止。 齐煜盷淡淡道:“有什么话尽管说!” 庄太医道:“陛下,请恕臣无礼,您是否刚宠幸过妃子?” 第293章 拿捏分寸 齐煜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被御史知道他白日宣淫,他的耳朵要被御史唠叨得长茧子。 他轻咳了几声,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有何问题吗?” 庄太医见齐煜盷不悦,赶紧正色道:“臣观陛下脉象,浮而无力,精气难聚,当以静养为先,勿再劳神伤身。” 齐煜盷眉头一皱,道:“朕知道了,除此之外,没有问题吗?” 庄太医恭敬道:“暂无。” 齐煜盷点头道:“你去给柳美人看看,看看她有什么问题。” 庄太医愣了一下,柳美人? 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美人? 虽然庄太医疑惑,但身为臣子,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就随着王公公一起去为败柳把脉。 当苏玉颜得知齐煜盷遣了庄太医给败柳看身子,她冷笑一声。 一旁的嬷嬷愤愤不平道:“皇上还真是对这个狐媚子上心,在后宫,除了您和太后有资格让庄太医看,其他女人都没资格,没想到皇上竟然……” “好了!”苏玉颜警告地看着不满的嬷嬷,淡淡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需要本宫教你吗?” 嬷嬷吓得跪在地上,“老奴知错了!” 苏玉颜淡淡道:“嬷嬷,你从小服侍本宫,和本宫在宫里几十年,别口无遮拦,否则话传了出去,本宫想保你都难。” 嬷嬷战战兢兢道:“老奴知道了……” 苏玉颜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她起身站在窗前。 从她当上太子妃就知道,情爱对她来说就是奢望。 现在对她来说,当好皇后,护好太子,等到太子登基,她坐上太后之位,那才是圆满。 至于皇上宠幸谁,只要不威胁到她和太子的地位,又有何妨? “娘娘,陛下来了!” 苏玉颜回过神,调整了情绪之后,立刻迎上齐煜盷。 “臣妾拜见陛下。”苏玉颜朝着齐煜盷福身施了一礼,甚至一句话都懒得说,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直奔后殿。 齐煜盷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玉颜对他不敬,惊愕了一下,不过想到今日的举动,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跟在苏玉颜的身后进了后殿。 苏玉颜进了内室,便径直地走向临窗的软榻,一言不发。 齐煜盷见状,无奈道:“皇后,还真是动怒不成?” 说着,他悠然自得地走到苏玉颜的对面。 苏玉颜轻轻摇头,“陛下,臣妾并非真的生气,而是伤心。” “臣妾与陛下做夫妻几十年,臣妾一直告诫自己将您放在第一位。” “臣妾知道柳美人花容月貌,臣妾见了都自惭形秽。但臣妾担心的是她之前被齐淮辉夺去清白,早已不是黄花闺女,如今又被您宠幸,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到您。” “陛下,您若真喜欢柳美人,臣妾会想办法成全您怜爱她之心,而不是今日如此草率。” 说完,她的泪水流了出来。 齐煜盷听到之前败柳和齐淮辉的事,瞬间感觉如鲠在喉,这让他有些难受。 但很快他收起不适,看着哭泣的苏玉颜,他心疼不已。 他轻轻握住苏玉颜的柔荑,道:“这件事是朕考虑不周,让皇后操心了,朕下次绝对不会如此鲁莽。” 苏玉颜拿捏好分寸,无奈道:“算了,既然陛下已经将柳姑娘收进后宫,臣妾就将她安排好,同时明日向母后告罪,免得母后生气。” 齐煜盷身子一僵,他忘记自己的母后了。 若母后得知这件事,绝对震怒。 齐煜盷心虚地点头,道:“那就麻烦皇后了。” “哦,对了,您看看把柳美人放在丽嫔宫里如何?她侧殿空着,位置也合适。” 苏玉颜知道今日丽嫔和败柳起冲突,之前丽嫔就仗着皇上的宠爱,欺负品阶不高的妃子。 现在她又因为败柳被禁足罚抄,等过后一定狠狠地报复败柳。 苏玉颜就看着她们狗咬狗的模样。 齐煜盷似乎忘记了今日丽嫔和败柳的冲突,他点了点头,说道:“后宫的事,皇后安排即可。” 苏玉颜含笑点头。 —— 后宫发生的事都传到宋昭阳这里。 “柳美人?” 宋昭阳挑眉。 “去叫小姐过来。” 夭夭过来,朝宋昭阳福身之后,道:“娘亲!” 宋昭阳将夭夭拉到身边坐下,对着她说道:“宫里传出一个消息,过几个月之后,你要嫁进东宫,所以娘亲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后宫。” “嗯。”夭夭乖巧地点头。 宋昭阳沉声道:“皇上今日新纳了一个妃子,封为美人,那个妃子就是闯进狩猎林的那个民间女子。” 夭夭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那个女子已经是二皇子的人,怎么还被皇上纳入后宫?!” 宋昭阳点了点头,沉思道:“这也是我惊讶的地方,据说皇上已经让皇后把人送回柳家,才没过多久,就把人纳入后宫。” 她嗤笑。 “这件事传到太后耳中,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收场。” 夭夭惊讶之后,冷静道:“或许因为那柳姑娘倾国倾城,所以皇上才忍不住将她留在后宫。” 宋昭阳戳了戳夭夭的额头,无奈道:“皇上后宫嫔妃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会轻易的被一个女人吸引?” 夭夭捂着脑袋,道:“难不成,那柳姑娘有什么吸引皇上的地方?” 宋昭阳摇头,道:“这个我们今日不讨论,你二哥之前调查太子刺杀的时候,在狩猎林周围问过一个猎人。” “这猎人说他曾见过一个美丽的女人和男子一起上山。” “他口中这美丽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柳喜儿。” 夭夭表情凝重。 “之前我听说柳喜儿是被贼人掳走,故意扔入林子里,在被老虎追赶时,遇到了太子。” “现在事实证明,柳喜儿并不是被胁迫,而是主动的,这其中有阴谋。” 宋昭阳点头道:“没错。” 夭夭疑惑道:“娘亲,既然你们发现柳喜儿可疑,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陛下?现在她变成了陛下的嫔妃,这不是在后宫埋下隐患了吗?” 第294章 怀疑,柳喜儿就是败柳 宋昭阳无奈一笑。 “娘亲原本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已经是齐淮辉的人了,可没想到她并没有随齐淮辉去信王府。” “原本皇后是打算送她回柳家,让柳家照顾,待风声过了,再为她挑选良婿。” “只是没想到她野心如此大,竟然会勾搭皇上,成功留在后宫。”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我们手头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故意进山,就算告发她,以她的心计,也会想办法摆脱嫌疑。” “娘亲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不要小看女人。就像这次,皇后可算是被柳喜儿骗到了。以娘亲对皇后的了解,柳喜儿在后宫中不会那么舒坦。” 夭夭点了点头。 “娘亲,女儿明白了。” 说着,她想起一件事。 “娘亲,败柳找到了吗?” 宋昭阳挑眉,“怎么突然提起她?” 夭夭蹙眉,道:“那位柳姑娘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有些像败柳!” 宋昭阳表情凛然,“你确定?” 夭夭点了点头。 宋昭阳想起之前齐芸灀侍女交代的情况,说齐芸灀利用败柳报仇,让人给败柳换了一张脸。 齐芸灀的侍女交代了被败柳换脸的人的住所,当飞扬去抓捕时,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若这个柳喜儿真的是败柳,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她对夭夭道:“柳喜儿有可能就是败柳。” 夭夭惊得站起来。 “娘亲,怎么会?她们俩明明长相不一样。” 宋昭阳沉声道:“因为换脸。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先不要操心。现在人在后宫,我们的手也不能伸太长,明日我会进宫一趟!” 夭夭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翌日,宋昭阳向宫里递了牌子。 她来到太后宫里,花公公过来接宋昭阳。 “夫人,皇后娘娘也在,太后娘娘正冲着皇后发脾气呢,您可得注意点。” 宋昭阳故作不解地问道:“太后为何对皇后发脾气?可是出了什么事?” 花公公脸上露出嘲讽,道:“还不是后宫多了一位柳美人,这位柳美人可是先后伺候了皇子和皇上,一女二夫,和勾栏院的女子有何区别。” 花公公压低声音。 “太后现在说皇后管不好后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后宫里。” “夫人,奴才觉得您还是先回去,今日太后心情不好,恐怕会迁怒于您。” 宋昭阳摇摇头,道:“没事,我都来了,就这样走了,要是皇后娘娘知道,恐怕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走吧,我去帮皇后说说话,让太后消消气。” 花公公见状,无奈地点头。 殿内,银骨炭烧得正旺,按理说这大殿里应该是暖烘烘的,可此时大殿里侍立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地砖缝里的寒气丝丝缕缕往上钻。 皇后一身正红装跪在下首,脊背挺直。 太后斜倚在靠枕上,凤眸半阖,指尖掐着佛珠的力道却重得惊人,珠串咯吱作响。 这气氛滞得人胸口发闷。 宋昭阳恭敬地走进来。 “臣妇拜见太后,拜见皇后娘娘!” 太后见到宋昭阳,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沉声道:“昭阳今日进宫何事?” 宋昭阳看着太后面无表情的模样,撒娇道:“姨母,您别这样,昭阳怕……” 太后见到宋昭阳撒娇,脸上表情绷不住了,没好气道:“给哀家正经点,起来说话。” 宋昭阳摇头道:“昭阳可不敢,娘娘还跪着呢!” 太后见宋昭阳帮着皇后说话,冷哼一声。 “皇后起来。” 苏玉颜松了一口气,朝着宋昭阳投去一抹无奈的笑。 太后看向苏玉颜,冷冷道:“既然人都纳进后宫了,把人给哀家约束好,若是犯了宫规,哀家不仅要治她的罪,连你这个皇后都不用当了!” 苏玉颜脸色一变,随即恭敬道:“臣妾知道。” “退下吧!”太后道。 苏玉颜点了点头。 宋昭阳朝着苏玉颜福身道:“恭送娘娘。” 苏玉颜如释重负地朝宋昭阳点头,转身离开。 待苏玉颜离开之后,宋昭阳来到太后身后,一边捶背,一边劝道:“姨母,您大病初愈,太医说了,不宜动怒。” 太后冷哼一声,说道:“若不是皇后没管好,哀家会那么生气吗?” 宋昭阳捶背的动作一顿,道:“娘娘身为六宫之主,平日恪尽职守,之前您也是对娘娘夸赞有加,难道疏忽一次,也没那么严重吧?” “不严重?”太后声音拔高,“一个不该进宫的女人都被皇上纳进后宫,还会犯这种疏忽!” 宋昭阳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道:“谁?” “就是那个闯入皇家狩猎的女子,柳宏昌之女,她已经被齐淮辉碰了,现在又被皇上宠幸,传了出去,这不是有损皇上的名声吗?” “皇后应当阻止皇上将人纳入后宫,同时将人杖毙了!” 宋昭阳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荒唐了,不过……” 她话语一转。 “您先息怒,皇后虽统摄内廷事务,但皇上九五之尊,若皇后强行谏阻,既违逆君意,又落得妒妇之名,反而动摇后宫根基。” “昭阳觉得,皇后这般隐忍也是为了顾全皇室体面,维系内廷安稳。” “那女子虽不适合入后宫,但事实已成定局,只能将之前她和淮辉少爷做的事掩盖好,才不会影响了皇上的威名。” 太后神色缓和了不少。 “昭阳你说得对,若是皇上坚持,皇后也阻止不了。” “这魅惑君心的女人,最好给哀家安分一点,否则……”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宋昭阳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昭阳听说那女子长得出色?有点好奇到底多出众。” 太后白了宋昭阳一眼,没好气道:“好奇心能杀死猫。” 宋昭阳抿嘴一笑。 太后无奈道:“说吧,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宋昭阳伸出手,道:“是来和您讨喜的,明霄过两天要大婚了,臣妇要拿娘娘赏赐的礼物回去添添喜气。” 太后闻言,哭笑不得。 但还是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宋昭阳带回去。 宋昭阳带着太后赏赐的厚礼离开皇宫。 还没出宫,她就和败柳相遇了…… 第295章 不顾骨肉之情,踩人上位 此时宫女在前面领路,带败柳前往丽嫔的宫殿。 当败柳看到宋昭阳的时候,浑身一僵,拢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着宋昭阳渐渐地朝着她靠近,随后向宋昭阳行了一个礼。 “见过薛夫人!” 宋昭阳脚步一顿,看着面前朝她行礼的美人,眯起眼睛。 “你是哪位?” 败柳压抑住怨恨,声音平静无波。 “妾姓柳,是皇上新册封的美人。” 宋昭阳细细地打量着败柳的脸,怪不得女儿说长得绝色。 果然换了一张脸的败柳长得倾国倾城,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眼睛。 原本她今日进宫就是想要见败柳,还以为没有这个机会,没想到出宫的路上竟然碰到了。 她挑了挑眉。 那位给败柳换脸的人本事倒是不错,她近距离观察败柳,竟没有看到败柳伪装的痕迹。 败柳见宋昭阳盯着自己,莫名地感到头皮发麻。 难道是宋昭阳认出她了? 她强压住自己的紧张,问道:“薛夫人,你这样盯着妾做什么?” 宋昭阳看出了败柳的紧张,收回打量的目光,淡然一笑。 “柳美人别紧张,快免礼。本夫人刚从太后的寝宫出来,听说宫里多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本夫人还诧异,有那么漂亮吗?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过誉。”败柳缓缓抬头,脸上的紧张消去,此时心里难掩着怨恨,她讥讽道,“妾出身卑微,不敢以美貌自居,能得到陛下的垂怜,是妾的福气。不像某些人,不顾骨肉之情,踩着别人的位置上位,不知道夜里睡得安不安稳?” 宋昭阳挑眉,败柳这是嘲讽她呢。 她故作不解,反问道:“柳美人,你说什么不顾骨肉至亲,踩着别人位子上位是什么意思?你似乎有天大的委屈。如今你身为嫔妃,有什么委屈和皇后娘娘说,别憋在心里。” 败柳眼里闪过恨意,盯着宋昭阳,道:“妾要是把真相告诉娘娘,恐怕某人的天就要塌了!” 宋昭阳吃惊。 “柳美人说得如此严重?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见皇后,我也好奇真相是什么。” “难不成是和柳美人你有关系?听说你的生父被人谋杀,这贼人还没抓到,不知道柳先生泉下有知,你入后宫为妃,他会怎么想?” 败柳眼里有些慌了。 她垂下眼帘,道:“不必去见皇后了,如今陛下派人调查,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薛夫人,妾还有事,告辞!” 说完,她越过宋昭阳要离开。 “柳美人,等等!” 败柳脚步一顿。 宋昭阳回头看向败柳。 “太后因为你的事,大为震怒,千万可别做出欺君的事,否则,就算你的生父也救不了你,你可要好自为之。” 败柳脚底升起一股冷意,瞬间全身变寒。 她转头对着宋昭阳说道:“谢谢薛夫人提醒!” 说完,她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宋昭阳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败柳进宫就是为了报复薛家,报复她的! 败柳难不成真以为她才是真千金,夭夭是假的? 宋昭阳冷笑摇头,转身离开了皇宫。 回到薛府,宋昭阳把夭夭叫了过来。 “刚才进宫的时候碰到那位柳美人了,确实很美,可惜啊……” 她冷笑。 “可惜这脸真虚伪!” 夭夭惊愕道:“娘亲,虚伪?她是故意成为妃子的。” “嗯。”宋昭阳看着夭夭,“若是娘亲告诉你,她就是败柳呢?” 夭夭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她那张脸,和败柳不一样,怎么会?” “傻丫头,”宋昭阳好笑地看着夭夭,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笑不达眼底,“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作人皮面具吗?” 夭夭惊愕,随后她满脸震惊。 “败柳,她怎么敢?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传了出去,不仅是她,整个薛家都会受牵连!” 宋昭阳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夭夭严肃地说道:“娘亲,必须让败柳离宫!” 宋昭阳淡淡道:“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她既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欺君之事,那就等于和薛家站在对立面上。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对外宣称败柳死亡。” “若是将来败柳真的被曝光出来,那也不会牵连到我们薛家!” 夭夭道:“娘亲这个安排妥当,不过过几天便是大哥大婚的日子,这件事还是等大哥大婚之后再做。” 宋昭阳点头。 薛楚承在儿子大婚前一日回到京城。 宋昭阳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下意识地扶额。 “赶紧,给侯爷备水,沐浴!” 薛楚承看着自家夫人满脸嫌弃的模样,下意识地靠近宋昭阳,想要抱她。 却不想被宋昭阳手中的书本拍了一下手臂,宋昭阳没好气地说道:“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我忙着,一会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薛楚承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招惹宋昭阳,赶紧去耳房收拾自己。 等到薛楚承收拾好自己出来,见宋昭阳仍在忙碌。 明日便是薛明霄大婚的日子,宋昭阳感觉时间都不够,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薛楚承原本不想打扰宋昭阳,眼看着时辰已晚,他赶紧将手中的书本放下。 “你们都出去!” 站在宋昭阳面前的管事听到薛楚承的话,下意识地看向他。 宋昭阳眉头一皱,道:“侯爷,我还没交代完……” 还没等她说完,薛楚承便将宋昭阳横抱起来,朝着寝屋走去。 他边走边说道:“夫人,时辰不早了,再交代下去,天就亮了!” “你都安排妥当,赶紧休息,为夫累了!” 宋昭阳挣扎着想要从薛楚承的怀里下来。 “你累你去睡。” 薛楚承虎着脸,道:“夫人,你不想明天顶着一副黑眼圈让宾客看到吗?” 宋昭阳气得瞪眼道:“胡说!” 薛楚承脚步不停,往寝室走去,道:“先休息,再不睡,今晚就不用睡了。” 宋昭阳突然想起一件事,“哎,我有事和你说。” 薛楚承:“睡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第296章 大婚,温氏拿乔 十一月初十,宜婚宜嫁。 今日是薛明霄迎娶沈清婉的大好日子。 忠义侯府的朱漆大门,五更天就挂上了红绸金丝绣球,门旁镇宅石狮的脖颈都系了艳红绸花,阶前红毯从垂花门铺到街口,整个府邸更是被大红灯笼与缠枝红绸裹得密不透风。 天刚蒙蒙亮,府里已是人声鼎沸。 管事们扯着嗓子调度人役,侍女们捧着描金喜盒、银质酒盏穿梭往来,后厨的蒸笼叠得比人还高,酱肉的鲜香混着桂花糕的甜蜜漫过院墙,飘出半条街去。 薛府,常巧儿也换上新做的衣裳,对着一旁打着哈欠的薛楚忠淡淡道:“老爷,精神一点,今日可是霄哥儿大喜的日子,你这模样过去,被大哥大嫂看到了,还以为你被迫参加的。” 薛楚忠揉了揉眼睛,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放心吧,我到侯府前一定打起精神,不会丢脸的。” 常巧儿在心里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婢女道:“去问问,老夫人准备好了吗?” 虽然宋昭阳和薛楚承打心里不愿意让温氏参加,但她身为薛家老夫人,薛明霄明面上的祖母,这场大婚她必须参加。 常巧儿的婢女赶紧去催促温氏,很快,婢女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夫人,老夫人说若是温姨娘不去的话,她就不去了。” 常巧儿脸色一沉,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人竟然敢威胁她。 她用警告的目光看向薛楚忠。 “老爷,既然老夫人不愿意去参加霄哥儿的大婚,那一会我告诉嫂子,说母亲身体不适。” “为了圆谎,等我们回府之后,就把老夫人送到庄子养病吧。” 薛楚忠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看着常巧儿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赶紧说道:“可别,夫人,母亲这不是和薛楚承不和吗?若是她不愿意,那就不去算了!” 常巧儿淡淡道:“不和?那不和的事传了出去,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薛家?” “原本妾身的店铺就是倚仗大哥才能在京城立足,若是外人得知我们薛家内斗,你觉得他们还会帮衬妾身的店铺吗?” 常巧儿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老爷,您和母亲想要喝西北风,那你就尽管任由母亲任性!” “大不了我们俩和离,我带着丰哥儿回娘家!” 薛楚忠一慌:“我去劝劝母亲,夫人别生气。” 话音才落,温氏的声音传了过来。 “劝我什么?” 常巧儿和薛楚忠看过去,只见温氏穿着新做的衣裳过来,跟在她身边的便是小温氏。 常巧儿眸色一冷。 这老夫人说不想去,看着这一身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的。 薛楚忠赶紧上前。 “娘亲,你可算来了!我们得赶紧出发去忠义侯府了。” 温氏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常巧儿身上。 她说道:“我说要带雅蓉去,她曾经是你的嫡妻,难道她没资格去参加薛明霄的大婚吗?” 薛楚忠嘴角一抽,无奈地看向常巧儿。 常巧儿淡淡道:“老夫人,您说的那是曾经。如今温姨娘就是姨娘,她有什么资格参加薛家嫡长子的大婚?” “什么姨娘!我不是姨娘!”小温氏声音尖锐拔高,“若不是你进门,我还是二房的正室!” 常巧儿懒得和温氏和小温氏胡搅蛮缠,最后她淡淡道:“今日薛家族人也千里迢迢地过来参加这次大婚。老夫人既然不想去,那就对外宣称身体不适,毕竟身为薛家老夫人,连嫡长子的大婚都不参加,传了出去,这说不过去!” “等过了今日,老夫人就收拾东西,去别庄养病吧。”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理会温氏和小温氏,转身出门。 温氏气得脸色铁青,她怒指着常巧儿的背影,对着薛楚承道:“她什么意思?是恨不得我这个老婆子病了不成?真是不孝!” “够了!”薛楚忠也被闹得脸色难看,他沉着脸看着温氏,“娘亲,她说的是事实!难不成你想我休了她?” 温氏噎住。 她自然不敢让儿子休了常氏,毕竟整个薛府的开支都依靠常氏。 薛楚忠冷冷地看向小温氏。 “母亲,今日族老也到场,若是您不想参加,后果自负!” “至于温姨娘,既然已经是姨娘,那就本分地待在府里,若再出门抛头露面,我就休了她!” 小温氏瞪大了眼睛,气得嘴巴直颤抖。 她怒道:“薛楚忠,你太过分了,我……” “啪!” 话音未落,薛楚忠一记耳光甩在小温氏的脸上。 “没规矩,身为姨娘,敢直呼本老爷的名讳!来人,把温姨娘关入柴房!” 薛楚忠话一落下,立刻上来两个下人,将小温氏抓住,拖往柴房。 温氏赶紧出声劝道:“忠儿,你别这样,雅蓉她好歹曾经是你的夫人。” “那是曾经!”薛楚忠警告道,“娘亲,时辰不早了,您不愿意,那就不去吧!” 说完,甩袖离去。 温氏暗暗咬牙,她刚才只是做做样子,薛明霄的大婚,她还是得去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跟在薛楚忠的身后。 坐在马车里的常巧儿抱着儿子,得知薛楚忠将小温氏关进柴房,温氏不再作妖,跟着上了另一辆马车。 她冷哼了一声。 “真是当本夫人是病猫了!启程吧!” 薛家二房来到忠义侯府。 “二婶,您来了!” 夭夭赶紧迎上,当看到温氏和薛楚忠时,她行了一礼。 “夭夭拜见祖母,二叔!” 温氏见到夭夭,脸上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夭夭啊!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成太子妃了,这对薛家来说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来,到祖母这边来。” 夭夭对温氏的招手视而不见,她一脸谦恭道:“祖母,夭夭今日被娘亲安排的事多,等过了今日,有空再和您唠叨。来人,送老夫人去后院。” 温氏脸上的笑容一僵,目光落在前面领路的侍女身上。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不舒坦地跟着侍女去了后院。 夭夭看向常巧儿,“二婶婶,有事要请您帮忙!” 第297章 太子,情不自禁 常巧儿上前,含笑问道:“夭夭有事尽管说。” 夭夭笑了笑,道:“娘亲说要麻烦您到垂花门去接待女眷。” 常巧儿掩嘴一笑,道:“这哪算什么麻烦,我这就过去招待。” 说着,她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道:“夭夭,老夫人在出发之前拿捏我们,闹着想要带温姨娘来这里。后来我坚决不同意,温姨娘也被关在柴房。” “我担心今天老夫人又想闹出事情,你派人盯着她,要是她做出有失体统的事,就及时制止。” 夭夭听到常巧儿的提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会让人盯着老夫人的。” 两个人也不再多聊,如今事情太多,各自忙碌去了。 吉时一到,鼓乐喧天,迎亲队伍经过热闹的大街,朝着忠义侯府而去。八抬红妆马车缀满珍珠流苏,车帘微动,隐约可见沈清婉凤冠霞帔的一角。 街头的百姓推推搡搡地探头望去。 “今儿是忠义侯嫡长子和淮南王长乐郡主的大婚,这位忠义侯的嫡长子可是前不久的新科状元,瞧瞧,如此芝兰玉树,现在又娶得娇妻,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说还是皇上赐婚,在薛大人还没考取状元的时候就赐的婚呢!” 在百姓的议论声中,迎亲的队伍到了忠义侯府,沈清婉在喜婆子和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喜轿,跨火盆、迈马鞍,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侍女婆子簇拥着她从正门迈进忠义侯府,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将沈清婉的嫁妆抬进后院。 正厅中,宋昭阳和薛楚承端坐在主位,两侧站着宾客。 宋昭阳看着身着大红吉服的薛明霄微笑着朝着新娘子走近,喜泪悄然滚落,又被她笑着拭去。 真好,这一世能看到大儿子成家立业。 薛明霄和沈清婉正准备拜天地,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高喊。 “太子殿下驾到——” 满堂宾客哗然,宋昭阳和薛楚承对视一眼,赶紧上前迎上。 齐淮谨步履从容迈入正厅,身后内侍捧着描金漆盒,盒中是一对羊脂玉如意,莹白通透。 “臣拜见太子殿下!犬子成婚,竟劳殿下大驾,实乃蓬荜生辉!” 在场的人纷纷向齐淮谨躬身行礼。 齐淮谨将为首的薛楚承扶起,目光扫过喜堂,落在一身红妆的薛明霄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孤奉父皇懿旨,特来添份喜气。” 说完,内侍将贺礼呈上。 薛楚承恭敬地接过来,“臣谢陛下、太子赏赐!” 齐淮谨颔首,“新人快继续行礼吧,莫因孤误了吉时。” 薛楚承将齐淮谨迎上主位,齐淮谨却拒绝了。 “孤坐一旁观礼即可!” 宋昭阳和薛楚承见状,不再多言。 在一声洪亮的嗓音中,薛明霄和沈清婉拜堂。 礼成,周围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礼成之后,沈清婉被送去新房,而薛明霄则留下招待客人。 “郡主,您累不累?”沈清婉的侍女秋鸿关切地问道。 沈清婉将红盖头摘下来,这举动吓了一旁的喜嬷嬷。 “郡主,新郎官还没进来呢!” 沈清婉微笑地说道:“不碍事,等新郎官进来再戴上。” 喜嬷嬷干笑了几声,也不好多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郡主嫂嫂?” 沈清婉听到夭夭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秋鸿见状,上前开门。 “小姐,快进来!” 夭夭笑着摇头,道:“不了,大哥还没进来呢,我这小姑子可不敢擅入新房。大哥担心郡主嫂嫂一早起来饿,特地让我送些吃食过来。郡主嫂嫂用一点,别饿着。” “夭夭,谢谢!”沈清婉听到夭夭的话,对着门口说道。 夭夭让侍女将吃食交给秋鸿,自己还得出去招待客人。 今日也有不少大家闺秀过来参加。 夭夭走到半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嘴角扬起,上前行礼。 “太子哥哥!” 齐淮谨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朝夭夭伸出手。 夭夭见状,羞涩地垂下头,道:“太子哥哥,若是被旁人见到,会不好的。” 齐淮谨看着夭夭低垂的眼睑如同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仿佛羽毛轻轻地在他心头刮过。 他低沉地笑,抓住夭夭的小手,道:“怎么不好呢?你是孤的太子妃,别人不敢说三道四。” 夭夭被齐淮谨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双美眸环顾四周,当见到无外人的时候,她娇嗔地瞪了齐淮谨一眼。 “太子哥哥,还没成亲呢!被爹爹看到了,他又要不满了,说……” 她话语一顿,故意轻咳几声,学着薛楚承的口气。 “夭夭,你虽如此赐婚给太子,但言行举止须恪守规矩,不能辱没了薛家的名声,更不能影响了太子的声誉。” 齐淮谨见夭夭这口气,忍不住笑起来,无奈道:“忠义侯太谨慎了,没事,若是忠义侯说你,孤帮你说话。” 夭夭白了齐淮谨一眼,道:“太子殿下,爹爹训斥的时候,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你怎么帮我?” 齐淮谨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随即道:“要不你私下和孤告状。” 夭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淮谨见夭夭笑了,表情更加温柔了几分,忍不住将夭夭拥入怀里。 齐淮谨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夭夭身子一僵,随后在齐淮谨看不到的地方,她额头冒出一排排黑线, 今日太子是怎么了? 现在牵她的手,还抱她。 幸亏他们俩是未婚夫妻,否则旁人的唾沫都将把她给淹死。 就在这时,齐淮谨一脸感慨地说道:“夭夭,孤今日看到你大哥大婚,真是恨不得将你早点娶进门。” 夭夭嘴角一抽,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她环住他的腰,声音甜腻软糯,如小猫般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太子哥哥,夭夭也想早点嫁给你,你再等等,两个月后,我就是你的太子妃了。” 齐淮谨听到她的话,眉头微皱,显然对还得等两个月才能娶夭夭有些无奈,但这规矩又不能破坏。 他看着怀里如同小猫的人儿,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两个人温馨相处的时候,喜鹊快步走了过来。 第298章 温氏,发酒疯 夭夭看到喜鹊,赶紧从齐淮谨怀里退出来。 “喜鹊姑姑,什么事?” 喜鹊对两人亲密的动作视而不见,她朝着太子行礼。 “奴婢拜见太子,老夫人犯疾,说想要见小姐。” 夭夭眉头一皱,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太子哥哥,我去看看祖母。” 齐淮谨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齐淮谨走了老远之后,夭夭对着喜鹊问道:“老夫人又作妖了?” 喜鹊恭敬道:“是的,老夫人多饮了几杯酒,犯了糊涂,和宋老夫人生了冲突。夫人和二夫人现在在招待客人,夫人说让您先处理一下。” 夭夭脸色一沉。 她冷冷道:“这祖母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说着,她迈着疾步朝着此时安置温氏的屋子走去。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明明我才是薛家的老夫人,薛家的老祖宗,这些人竟然去恭维罗氏这个外人!到底长没长眼睛!” 温氏脸色铁青,气愤地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自从十几年前温氏被夺了诰命之后,就很少参加宴请。 上一次参加宴请还是齐芸灀举行的赏花宴,而这一次是薛明霄的大婚,她身为嫡祖母,理应受到众人的恭维。 可在宴会上,人人对宋昭阳的生母罗氏恭维,说她有了一个嫡外孙。 罗氏被夸得合不拢嘴。 反而是她这个薛家的老夫人在这场薛明霄的大婚上被冷落。 温氏越想越气,于是贪杯多饮,不想酒精上头,犯了糊涂。 她拄着拐杖来到罗氏面前,恼怒地说道:“罗氏,今日是我嫡长孙的大婚,你不过是宋氏的娘家人,怎能如此没皮没脸!本末倒置,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这里是薛家的地盘,不是你宋家的地盘!” 话一落下,周围安静得可以听到针落的声音。 众夫人看着温氏,表情古怪。 宋昭阳得知温氏和自己的母亲生了冲突,眸色一沉。 她此时正在招待秦国公府夫人,正想和她透底,想请秦国公府的老夫人在下个月夭夭及笄时作为正宾,不方便去处理这件事。 她对着紫莺交代了几声。 紫莺会意离开。 紫莺来到温氏的身边,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夫人们行了礼。 “抱歉,我们家老夫人贪杯,喝多了,奴婢奉夫人之命带老夫人下去安置。” 说完,她对着温氏说道:“老夫人这边请。” 温氏挣扎着想要从紫莺的手臂中挣脱,“不!我没醉!” 她大喊大叫。 紫莺叹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老夫人,奴婢知道您没醉。” 她一边附和着温氏,一边伸手在温氏手臂的某个穴位轻轻按下,温氏整个身子软下来,瘫软在紫莺身上。 紫莺迅速将人带走。 温氏走后,和罗氏亲近的一位夫人来到她身边。 “这薛老夫人越来越不着调了,这种场合竟然发酒疯。幸亏忠义侯不是她亲生的,否则还真是受她连累。” 罗氏淡淡道:“确实不着调,当年我女婿被她苛待,被选进宫当了陛下的伴读,否则都没有今日这番成就。还有我那女儿,才出嫁多久,就被她欺负,她还拿我女儿的嫁妆去填她的窟窿。” “当年女婿在外带兵,我那女儿日日操心他,不愿意薛家那糟心事影响到他,直到差点被这人害得早产,我女儿才幡然醒悟。” “有些人你越纵容她,她越贪心,好在一切不晚!” 周围的夫人听到罗氏的话,都赞同地点头。 —— 夭夭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温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放我出去!你这个贱婢,就是宋氏身边的一条狗!等我出去,定让薛楚承把你杖毙了!” 夭夭脸色一沉。 她推开门,温氏狰狞的面容和恶毒的眼神尽收眼底。 “祖母,看来你这酒醉得不轻呢!” 夭夭冰冷的声音瞬间转移了温氏注意力。 她看到夭夭过来,如看到希望一般,急切道:“夭夭,快让我出去!这个贱婢竟然敢把我关在这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紫莺朝着夭夭福身,随即走到她身后。 夭夭走向温氏,目光如刀。 “祖母,您平日对我们这一房有多不满,我们都未曾与您起冲突,可今日是大哥和郡主大婚的日子,您竟然犯起糊涂,在酒宴上和外祖母起冲突。” “你是想要让我们和外家生嫌隙,让母亲为难吗?” “还有!今日是薛家的大喜日子,今日你犯酒疯,你是想要让薛家成为别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吗?” 夭夭的质问让温氏身子一震,但她很快更加气愤起来。 当年若不是她换了夭夭和败柳,夭夭哪能成为薛家长房嫡女,更不可能赐婚给太子。 夭夭今日有这般成就都是靠她这个亲祖母相助。 这白眼狼! 她恼怒道:“薛令容,我是长辈,你这个晚辈竟然以下犯上,还有没有规矩?都是被宋氏给惯的,无法无天了!”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我要见宋氏,立刻让宋氏滚到我面前,否则我就把宋氏不孝婆母的事说出去!” 夭夭面无表情,看着温氏气得胸口起伏。 她冷声说道:“祖母,母亲现在招待贵客,不方便见您!不过,您要是想状告母亲不孝,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让您在她面前好好倾诉。” “谁?”温氏下意识问道。 夭夭冷笑,这笑容却让温氏莫名地打了一个冷颤。 夭夭说道:“今日哥哥大婚,族老们也带他们的夫人和小辈一起过来参加婚宴。大奶奶和您关系不错,我现在就让她过来陪您,您要在她面前好好倾诉你的不满!” 说完,她向喜鹊使了一个眼色。 喜鹊领命,快速离开。 温氏眼眸一缩。 夭夭嘴里的大奶奶就是如今家族威望最高的族老的嫡妻,也是在族地最受人尊重的老夫人。 以前她回族地就经常被这女人说教。 现在若是让她过来,自己能倾诉不满吗? 不可能! 反到被这个女人教训一番。 她提高声音喊道:“不许叫,给我回来!” 第299章 温氏,你闹够了吗? 夭夭对温氏的怒吼视而不见,她淡定地站着。 温氏对她无动于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好!你果然是宋氏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 她眼里闪过恨意,猩红的眸子盯着夭夭。 “夭夭,我有话和你说,只和你说!” 她有意看向夭夭身后的紫莺。 夭夭见状,面无表情地说道:“祖母,有什么话等大奶奶过来再说吧。” 温氏收紧握着的拐杖,厉声道:“夭夭,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我才是你的至亲,宋氏……” 还没等温氏说完,门被推开。 薛家大族老夫人带着其他薛家旁系的夫人走了进来,一行人表情凝重。当她们踏进屋子,看到满脸狰狞的温氏,所有人表情一沉。 “容姐儿,你先去招待客人,这里有我们这些老婆子呢!” 大族老夫人对着夭夭说道。 夭夭朝着几位族老夫人行礼,恭敬而客气地说道:“那麻烦几位大奶奶照顾祖母了,令容先去忙。” 说完,她又向温氏行了一礼。 “祖母,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待夭夭离去之后,大族老夫人老脸一沉,厉声道:“温氏,你闹够了吗?今日你这一举,是将我们薛家的脸往地下踩!” “一点都没有薛家媳妇的样子!等过了今日,你就随我们回族地,修身养性!” 温氏脸色一白,随后强烈抗议道:“不!我不去!我要待在京城,你们谁都不能将我赶走。” 大族老夫人冷笑道:“温氏,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些年来做出的事,若不是仗着你是承楚侄儿嫡母的身份,怎敢如此为所欲为?” “若你不是承楚侄儿的嫡母呢……” 说着,她的话一顿。 温氏的心咯噔一跳,道:“什么叫我不是薛楚承的嫡母,我可是被八抬大轿抬进薛家的!” 大族老夫人冷哼一声。 “你如今做出有损薛家声誉的事,按照族规,可以开祠堂,将你贬妻为妾,或者……” 她冷冽的目光落在温氏颤抖的唇上。 “休妻!” “温氏,你选择吧,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族地颐养天年,还是直接开祠堂,废除你嫡妻的身份!” —— 热闹的薛家随着客人的离去,渐渐安静下来。 宋昭阳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对着常巧儿说道:“弟妹,今日辛苦你了。” 常巧儿含笑摆手。 “嫂子,一家人别说客气话。对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继续道:“听说老夫人和宋老夫人起冲突了?等回去,我就让她收拾东西,下乡养病!” 宋昭阳喝下一口茶,道:“弟妹放心,不用你出手,免得传到外面,说你不孝。我已经让堂伯母们去处理,她们会处理好的。” 话才落下,一个侍女快步地走了进来。 “夫人,二夫人,堂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说有事商量。” 宋昭阳和常巧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挑眉,随后往客居走去。 大族老夫人见到两人,说:“你们婆母这些年做了不少糊涂事,她自愿随我们去族地颐养天年。今晚你们就回去收拾她的东西,我们离京之后,就把她带走。” 宋昭阳和常巧儿对视一眼。 两人没想到事情解决得如此顺利。 —— 洞房这边。 薛明霄醉醺醺地被侍从扶进洞房。 “这……大少爷怎么喝得那么醉,还没和郡主饮合卺酒呢!” 喜娘见状,头疼起来。 话刚落下,原本醉酒的薛明霄推了推搀扶他的侍从,站直。 见到这一幕,喜娘傻眼了。 这大少爷是装醉的。 喜娘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随即端来玉簪,“大少爷!” 薛明霄会意,握着玉簪走到床前,挑起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 沈清婉抬眸的瞬间,薛明霄只觉呼吸一滞,喉结滚了滚,俯身替她取下凤冠,发间的珠翠簌簌作响。 喜娘端来合卺酒,两人饮下之后,屋子里伺候的下人躬身离开了屋子。 “夫君,”沈清婉的声音温柔含笑,“你装醉?” 薛明霄伸出手,轻轻地摩挲沈清婉的脸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唇角,含笑地打趣道:“不装醉,一会就误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这句话惹得沈清婉耳尖瞬间红透。 薛明霄低沉地笑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将沈清婉拥入怀里。 “郡主,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此生不负!” 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婉的脖颈间,让她的心微微颤动起来。 罗衫轻褪,一件件落在床榻边的脚踏上,帐内红烛摇曳,满室缱绻。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 “郡主,大少爷。” 闻声,率先睁开眼睛的是薛明霄,当他看到怀里正沉睡的沈清婉,他俊朗的脸上露出宠溺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描摹沈清婉精致的五官。 沈清婉皱了皱鼻子,想要伸出手拍掉这恼人的蚊子,却不想打在一个结实的东西上,“啪”的一声,吓得她赶紧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噗嗤!” 薛明霄看到沈清婉呆萌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夫人,你醒了?” 沈清婉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看着屋子里一片红,再感受到被子里的一切,她的思绪渐渐从混沌中清晰起来。 她嫁人了! “什么时辰了?” 薛明霄回道:“辰时过半了。” 沈清婉一惊,猛地推开薛明霄坐了起来。 “快,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还得给父母敬茶呢!” 薛明霄大手一揽,将沈清婉揽进怀里,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之间。 “不急,爹爹和娘亲都知道的,他们不会怪罪。” “别闹!”沈清婉被他蹭得浑身战栗,“一会儿我们还得进宫呢!” 薛明霄哀怨无比地看着沈清婉,最后只能放开她,各自去洗漱。 沈清婉的陪嫁嬷嬷和侍女过来伺候她梳洗。 侍女们看着沈清婉的红色印记,脸都红了。 倒是沈清婉的陪嫁嬷嬷,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既然我嫁进侯府,那你们也得改口,别叫我郡主了,免得和府里生分。” 沈清婉的陪嫁嬷嬷和侍女恭敬地应道:“是,大少夫人!” 第300章 这太贵重了 两个人相携朝宋昭阳的院子走去。 此时宋昭阳和薛楚承已经在等着他们。 薛楚承看着自家夫人已经喝了两杯茶,眉头一皱。 “怎么那么晚?” 话刚落下,宋昭阳手中的杯盖一放,瞪了薛楚承一眼,没好气道:“当年是谁害得我敬茶迟到,现在倒忘了?” 薛楚承摸了摸鼻子。 宋昭阳冷哼一声,警告道:“一会你要是摆谱,那以后你就自己睡前院,别来烦我!” 薛楚承嘴角一抽。 薛明琛忍不住笑了出来。 夭夭没笑出声,但肩膀上下耸动,可见忍笑忍得多厉害。 薛楚承白了两人一眼,随即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如今霄儿已成亲,接下来该到琛儿了。霄儿没能让夫人亲自选儿媳,现在轮到琛儿的话,夫人可要好好的给他选媳妇,争取早日成亲。” 话音落下,薛明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见过大少爷、郡主!”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众人结束这个话题。 两人在踏进大厅的那一刻,感觉到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 沈清婉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薛明霄的手心中抽出来。 可没想到薛明霄察觉到沈清婉的动作,握紧她的手,不让她躲闪。 就这样,两个人牵手走到薛楚承和宋昭阳面前,此时的沈清婉脸已经火辣辣地红了起来。 夏嬷嬷端着沉香木托盘走近,盘里放着两杯茶。 沈清婉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杯茶。 “儿媳给父亲敬茶!” 薛楚承“嗯”了一声,严肃地接过茶杯,低头喝下一口,将茶水放下,拿出一个大红包。 “给你!” “谢父亲!” 沈清婉恭敬地接过红包,放在一旁,随后又双手托起一杯茶,来到宋昭阳面前。 “儿媳给母亲敬茶!” 宋昭阳笑盈盈地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将茶盏递给身侧的紫莺。 “快起来!” 宋昭阳亲自搀扶沈清婉,随后将一个锦盒递过去。 “谢母亲!” 沈清婉恭敬地接过。 她正想递给一旁的侍女,宋昭阳却出声道:“打开看看!” 沈清婉打开一看,眸子里掠过一抹惊艳,随即赶忙道:“这也太贵重了,儿媳不敢收。” 盒子里放着一对青鸾衔枝镯,暖玉质地,触手温凉,镯身内侧錾着极细的缠枝纹。 这对镯子是当年宋昭阳嫁给薛楚承时,薛楚承亲自替她戴上的,据说是薛楚承生母的遗物。 这些年来,宋昭阳时不时戴着这对玉镯,玉色已养得愈发温润,带着经年的暖意,像浸了岁月的光。 薛楚承看到宋昭阳送出这对玉镯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他便了然,拿起一旁刚才放置的茶喝了起来。 宋昭阳牵着沈清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含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她执起一只镯子,轻轻往沈清婉腕上套。玉镯贴着肌肤滑进去,衬得那腕子愈发莹白。 “这镯子是霄儿的祖母留下来的。”宋昭阳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当年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他送给我的,说是薛家中主母代代相传的。今日我把它给你,青鸾主和,愿家宅安宁,岁岁无忧,也守得住你和霄儿的日子。” 沈清婉从小丧母,听到宋昭阳这番话,眼眶倏地红了。 “谢谢母亲!” 她屈膝欲行礼,却被宋昭阳扶住。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宋昭阳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底漾着暖意,“时辰不早了,你们俩也该进宫了。” “不急,还没给弟弟和妹妹见面礼呢!”沈清婉说道。 宋昭阳无奈道:“急什么,一家人,不急这一会。” 沈清婉含笑道:“儿媳已经把给弟弟妹妹的见面礼拿过来了。”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先递过一个锦盒。 沈清婉接过来,递给薛明琛,声音温和:“听闻弟弟箭法百步穿杨,射箭需要护指,寻常扳指护不住指节,这个你拿着试试,合不合适。” 薛明琛打开一看,发现锦盒里躺着一枚玄铁扳指。 扳指内侧刻着细密的“薛”字纹。 薛明琛拿起来,掂在手里颇有分量,不似寻常公子哥的玩赏之物。 他下意识地戴在指上,这扳指厚重合手。 他喉结动了动,郑重地将扳指揣进怀里,拱手行礼,声音朗然道:“多谢嫂嫂!” 沈清婉见薛明琛满意,松了一口气。 轮到夭夭的时候,沈清婉的表情更加放松。 她将一个匣子递给夭夭。 “夭夭,给你!” 夭夭眨了眨眼,“郡主嫂嫂,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沈清婉点头道:“当然可以。” 夭夭掀开一看,眼睛霎时亮得更甚。 里面是一枚和田玉绦环。 夭夭伸手摸了摸那玉绦环,指尖触到玉的温润,忍不住惊叹:“好漂亮的玉!” 她将匣子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郡主嫂嫂!” 沈清婉微笑地看着夭夭,道:“收了我的礼,那就得改口,别叫我郡主嫂嫂,直接叫我嫂嫂!” 夭夭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马上改口。 “好的,嫂嫂!” 宋昭阳看着小儿子和小女儿对沈清婉送的礼物极其喜欢,看着沈清婉的表情很是满意。 “行了,别缠着你嫂嫂了,赶紧让她和你大哥进宫,免得耽误了!” 她对着薛明霄和沈清婉说道:“马车都准备好了,你们赶紧出发。” “是,娘亲!” 薛明霄和沈清婉齐声应道。 两个人走之后,薛楚承压低了声音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为夫觉得给儿媳妇准备的红包有点少了,要不要回头补上?” 宋昭阳挑眉问道:“你准备了多少红包?” 薛楚承伸出一根手指。 一旁的薛明琛瞪直了眼睛,惊讶地喊道:“爹,你才给一两银子,太小气了吧!嫂嫂送给我的见面礼都不止一两了。” 薛楚承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薛明琛,没好气道:“什么一两银子,是一百两银子!” 薛明琛嘀咕道:“那也小气。” 薛楚承举起手,作势要拍在这个不孝子的头上。 第301章 死无对症 薛明琛吓得跳了起来。 “爹爹,我开玩笑的,我先去忙了!” 说完,朝着宋昭阳使了个眼色,拿着刚才沈清婉送给他的玄铁扳指快速离去。他得试试这个玄铁扳指。 薛楚承看着薛明琛如同兔子一般逃窜,气笑了。 他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你得给他挑个厉害的儿媳妇治治这小子。无法无天了!” 宋昭阳忍不住笑了,说:“一定。” 薛楚承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夭夭。 夭夭含笑起身,“爹爹,娘亲,女儿告退。” 宋昭阳点头道:“去吧。” 待夭夭离开之后,宋昭阳脸上的笑容消失,她看向薛楚承说道:“夫君,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书房吧。” 薛楚承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书房之后,宋昭阳对着薛楚承说道:“夫君,皇上新纳了一个美人,名叫柳喜儿,说是柳宏昌的亲生女儿,但其实她的身份是伪装的,她真正的身份……” 她话语一顿,认真观察薛楚承的表情,继续道:“是败柳!” 薛楚承的瞳孔猛地一缩。 “夫人,您说败柳假借柳宏昌亲生女儿的身份进宫成了嫔妃?这怎么可能?她的脸不是……” 说到这里,薛楚承的话一顿。 他当然知道柳宏昌,当年还是他跟着齐煜盷一起结交柳宏昌的。后来柳宏昌因为一个烟花女子和家族决裂,放弃了大好的前程,他觉得可惜。 只是没想到多年之后,柳宏昌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吃惊的模样,沉声道:“败柳换了一张脸,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柳宏昌也被人害死了。死无对证,无法让柳宏昌来证明败柳不是他的女儿!” “怎么回事?”薛楚承脸色一沉。 宋昭阳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败柳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楚承听着,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天空,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胡闹!” 他的手重重地拍着桌子。 “败柳竟敢做出这种欺君之事,她真是想要将皇上和皇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若这件事被揭穿了,我们都要被她牵连,甚至都要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暴怒的模样,她说道:“当初她被齐芸灀抓了,没想到竟然会屈服于齐芸灀,甘心成为她的爪牙。” “那时候齐芸灀的计划是让败柳换一张脸,去勾引太子。她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林中,引起了太子的怀疑。所以太子没被她勾搭上,反而是齐淮辉看中了败柳的美貌,强迫了她。” 薛楚承冷冷道:“那陛下呢?陛下不是糊涂的人,败柳已经是齐淮辉的人了,陛下怎么还会册封她为妃子?” 宋昭阳道:“我怀疑败柳在陛下身上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陛下沉迷于她。据宫里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陛下很是宠爱她,今早陛下将她册封为柳嫔。” 薛楚承眼中难掩杀意。 如今的败柳已经威胁到了他们薛家,这种毫无羞耻之心的侄女,不要也罢! 他对着宋昭阳道:“夫人,能不能让她无声无息地在后宫里消失?” 宋昭阳好笑地看着薛楚承,“夫君,她现在受陛下恩宠,想要她无声无息地在后宫消失恐怕有点难。” 薛楚承眉头一皱。 宋昭阳开解道:“夫君,这一局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解。我们现在担心的是败柳的身份曝光之后会影响我们一家,但如果我们对外宣称败柳过世了呢?” “我又让人审问了齐芸灀的侍女,她说,败柳换张脸的代价就是她以前的容貌将无法恢复,就算她脸上的面具被撕下来,别人也不知道她以前的模样。” “所以说如果她的身份真被曝光了,她说自己是薛败柳,谁能信?” 薛楚承眉头舒展,点头道:“夫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宋昭阳嘴角一勾,突然换了个话题。 “夫君,刚才你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是不是有点少了?” 薛楚承嘴角一抽,看着和小儿子一样满脸戏谑的宋昭阳,无奈道:“夫人,为夫的私房钱都在您手里,这还是平日为夫省下来的。”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很快又板着脸道:“那可不行!这样儿媳妇还以为你不满意她呢!” 薛楚承摸了摸鼻子,道:“夫人,能否支取一些银子给我?” 宋昭阳白了他一眼,道:“不用,你库房里面不是有不少好东西吗?等儿媳妇回门的时候,你挑选一个趁手的,带给淮南王,到时候也让王爷别为难霄儿。” 薛楚承闻言,顿时肉痛,只能点头。 —— 薛明霄和沈清婉此时已乘马车到达了皇宫门口。 “大少爷,郡主,到了!” 薛明霄的侍从话一落下,薛明霄便掀开车帘,大步下了马车,随后他朝着马车里伸出手。 沈清婉将手搭在薛明霄的手心,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夫妻俩相视一笑,随后往太后的慈安宫走去。 当来到慈安宫外时,薛明霄突然牵住沈清婉的手。 沈清婉被薛明霄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警告道:“夫君,正经些。” 说完,她想要把手抽出来。 “别动!”薛明霄的大手骤然收紧,“郡主,太后等着我们请安呢!反正在爹和娘面前我们都是牵着手,太后看到我们俩牵手,她老人家一定很高兴。” 沈清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今天的脸都被这个男人弄得比城墙还要厚了! 沈清婉见薛明霄坚持,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进去。 大殿外站着花公公,见到薛明霄和沈清婉,赶紧向两人行礼。 “老奴拜见郡主,薛大人!” 沈清婉微笑着对着花公公道:“花公公快起来,我们来迟了吗?” “不迟不迟,正好陛下和皇后娘娘刚到。” 薛明霄笑道:“陛下体恤我们夫妻,免去我们奔波之苦,真是皇恩浩荡。我们赶紧进去吧。” 花公公随即对着里面高喊一声。 “长乐郡主到!薛大人到!” 宫殿里的人听到声音,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门口…… 第302章 柳嫔跪门 殿内熏香袅袅,太后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齐煜盷坐在她的身侧。 当太后的目光落在薛明霄和沈清婉相牵的手上,眸色微动。 薛明霄牵着沈清婉上前,躬身行礼,语速从容温和:“微臣薛明霄拜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话音未落,沈清婉也跟着屈膝,声音温婉:“长乐拜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 薛明霄的头埋得低低的,能瞧见他玄色衣袍的下摆,还有那只始终未松开的手。 太后笑了一声,眼里带着满意,语气也带着几分暖意。 “快起来吧!” 薛明霄牵着沈清婉起身。 可沈清婉在那么多长辈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趁机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虽然表现的淡定,但红透的耳根子暴露了她的不好意思。 薛明霄感觉手心一空,瞬间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太后将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眼里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对着身侧的齐煜盷说道:“皇儿这赐婚不错,看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的,说不定很快阳儿就能抱大胖孙子了。” 这调侃的话落下,沈清婉的脸爆红了起来。 这太后娘娘想得还真是长远。 苏玉颜用帕子掩着嘴角,无声笑了起来。 她听太后说起孙子,真的很期盼接下来太子大婚呢! 太后看着沈清婉害羞得不成样,笑着道:“哀家是霄儿的姨祖母,如今长乐嫁给霄儿,那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沈清婉。 沈清婉赶紧行礼感激。 “长乐谢太后娘娘。” “哀家还准备了不少首饰和布料,一会你就带回去。” 沈清婉感激不尽,又行了一礼。 齐煜盷语重心长的看着薛明霄,道:“明霄,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相信你的为人,长乐这孩子也不错,如今你们俩成亲,朕希望你们同心同德,成为朝堂佳话。” 薛明霄躬身行礼道:“下官定谨记在心,下官对郡主一心一意,不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齐煜盷满意点头,笑着道:“朕也准备了一些礼物,等出宫的时候,你们也一并带回去吧。” “谢陛下!”薛明霄和沈清婉异口同声道。 轮到苏玉颜的时候,她笑着看向太后和皇上。 “母后和皇上都准备了大礼,臣妾准备的礼感觉有些单薄了,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来。” 太后笑着说道:“无妨,皇后就算准备薄礼,也是你的祝福。” 苏玉颜身后的宫女递上一个木匣子。 她接过来,将木匣子递给沈清婉。 “长乐,看看喜不喜欢。” 沈清婉打开一看,瞬间被里面的东西闪了眼睛。 只见木匣里躺着一颗颗莹白圆润的珍珠,乃是南海进贡的上品。 太后见状,眼里划过诧异,随后露出满意。 沈清婉看着木匣子里的珍珠,她脸上露出欣喜。 “长乐喜欢。” 苏玉颜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道:“珍珠贵在温润,不似宝石张扬,恰如女子立身,当守拙藏锋,以柔克刚。你初为新妇,往后的日子,既要与明霄琴瑟和鸣,也要记得持家有度,宽和待人。” 沈清婉听着有些动容,她声音诚恳:“长乐谨记娘娘教诲,定当不负所托,与夫君相守一生,恭谨持家。” 苏玉颜扶起她,笑意更深:“好好好!” 齐煜盷还有公务要忙,所以也把薛明霄给带去了御书房,留下沈清婉陪着太后和苏玉颜聊天。 三个人正聊着正欢,一个嬷嬷快步地走进来。 “老奴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郡主!” 太后道:“何事?” 嬷嬷恭敬道:“柳嫔跪在慈安宫外,说求您给她做主。” 话一落下,在场的气氛一凝。 苏玉颜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这柳嫔有事不找她这个皇后,偏偏来到太后面前告状,这不是打她这个皇后的脸吗? 沈清婉见太后和皇后脸色一沉,她随即起身。 “太后,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长乐先告退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行,长乐,你先出宫吧,花公公,派人拿着哀家、皇上和皇后送给长乐的礼物,你送她出宫。” 花公公领命带着沈清婉恭敬地离开大殿。 太后在沈清婉离开之后,表情冷了下来,对着苏玉颜冷声道:“怎么回事?” 苏玉颜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她起身,无奈道:“母后,臣妾也不知道,臣妾都不知道这柳嫔到底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敢和臣妾说,反而跑到您这里诉苦。” 太后冷哼一声,冷冷道:“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过就仗着皇儿宠几天,就无法无天了!哀家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委屈,把人叫进来。” 沈清婉在一行宫人的簇拥下走出慈安宫,正好看到败柳跪在慈安宫的大门外。 她脚步一顿。 “柳姑娘?不!应该叫你做柳嫔。” 败柳听到沈清婉的声音,抬起头,当看到是她的时候,败柳眼眸猛地一缩。 “长乐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的败柳才注意到沈清婉的妇人打扮,难道…… 还没等她得出答案,沈清婉已经出声。 她理了理鬓边的珠花,淡淡道:“今日是本郡主成婚第二天,进宫谢恩的,没想到会遇到柳嫔,真是意外。” 败柳眼眸一缩。 薛明霄和沈清婉大婚了! 若她没有和薛令容调包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大嫂了! 想到这,败柳袖中的手一紧。 她声音喑哑,道:“恭喜长乐郡主,但忠义侯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希望郡主不要后悔。” 沈清婉见败柳眼里一划而过的恨意,她眯起眼睛。 她怎么感觉这柳嫔对忠义侯府有敌意。 “柳嫔为何这样说?” 败柳还没回答,只见刚才通报的嬷嬷走了出来,见到败柳和沈清婉说话,诧异了一下,随即说道:“太后请柳嫔娘娘进去。” 败柳闻言,松了一口气,她站了起来,望着沈清婉…… 第303章 陷害? 败柳声音细若蚊蚋,话语却是字字带刺。 “嫔妾祝贺郡主新婚,愿郡主能一辈子顺顺当当,可别叫半路就散了才好。” 说完,她朝着沈清婉行了一个礼,“嫔妾还要去拜见太后,郡主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她跟着嬷嬷踏进了慈安宫。 沈清婉眯着眼睛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 这位柳嫔话语中似乎在告诫她所嫁非人,难不成她和忠义侯府有什么渊源? 她能感觉到柳嫔对忠义侯府抱有浓浓的敌意。 她心里正猜想着,突然身侧传来花公公的声音。 “郡主,现在出宫吗?” 花公公的声音让沈清婉回过神来,她微笑地点了点头。 离开皇宫,沈清婉发现薛明霄早就在皇宫大门外等着她。 花公公含笑地朝着薛明霄行礼,将刚才太后和皇后赏赐的东西交给忠义侯府的下人之后,他就回慈安宫复命。 “夫君,你不是和陛下去御书房了吗?那么快就出来了?”沈清婉一脸惊讶。 薛明霄微笑地牵着沈清婉的手,道:“回去再和你说,我们先回府。” “嗯!”沈清婉点头。 马车上,沈清婉也不隐瞒,将在慈安宫外败柳和她说的话跟薛明霄道了出来。 她将自己的猜测也说了出来。 “夫君,我觉得这位柳嫔似乎对忠义侯府抱有敌意,话语中带刺,她是不是和侯府有什么渊源?” 薛明霄眉头一皱,摇摇头,道:“在柳嫔闯进狩猎林之前,我并不认识她。爹娘倒是知道她的生父,但有什么渊源就不晓得了,回去得问问爹娘才知道。” 沈清婉点了点头。 —— 慈安宫,当败柳踏进大殿,她看着坐在上首的太后和下首的苏玉颜,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眼眶泛红,一进大殿便“噗通”跪倒在地,哽咽着唤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嫔妾……嫔妾求你们救救嫔妾啊!” 这一声哭腔打破了大殿的静谧,太后沉着脸,目光扫过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后宫之事由皇后做主,你不去找皇后,偏越过她,跑来慈安宫找哀家,是对皇后不满吗?” 败柳猛地摇头,膝行几步,重重叩首:“嫔妾不敢对皇后不满,但嫔妾说的这事比较重大,唯有请太后和皇后娘娘一块做主,否则嫔妾怕是性命难保。” 她这话一出,苏玉颜眉峰微挑:“柳嫔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虽然入宫时间短,但备受陛下宠爱,如今身为柳嫔,也算是在宫里有地位的妃子。” “这后宫也不是龙潭虎穴,怎么能说性命难保的?难不成你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败柳咬着唇,泪水簌簌滚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悲愤:“嫔妾与丽嫔同住永安宫,素来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今日晨起,嫔妾失手将皇上赐的夜明珠滚到床底。宫女在捡夜明珠的时候,竟在嫔妾的枕下搜出了……” 她颤抖的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扎满银针的木偶。 “上面还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 “什么?”太后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眸子里满是厉色,“巫蛊之术乃是宫中大忌,你可知这话若是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苏玉颜也是脸色极其难看。 这件事若是不调查清楚,也会牵连到她这个皇后。 “嫔妾不敢欺瞒!”败柳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木偶绝非嫔妾所制,嫔妾入宫不到一月,日日感念皇上隆恩,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陷害嫔妾!” 苏玉颜闻言,眸光微沉,缓缓道:“你说有人陷害你,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败柳目光微闪。 她一脸不安,道:“嫔妾未被皇上宠幸之前,曾和丽嫔在御花园发生冲突,和丽嫔结怨。” “后来被皇上册封美人,又和丽嫔同住一宫,原本丽嫔仗着自己的位份高,就刁难嫔妾。” “后来嫔妾受皇上恩宠,如今地位和丽嫔平等,更是惹得丽嫔不快,她还曾冷言讥讽,说要让嫔妾吃些苦头。” “除了丽嫔,嫔妾不知道还有谁会陷害嫔妾。”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发颤:“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管这人是不是丽嫔,这幕后之人的手段都太歹毒了。” “嫔妾宁愿她诅咒的是嫔妾,可她却诅咒皇上,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败柳说着,越来越气愤。 苏玉颜眯着眼睛看着愤愤不平的败柳,冷声道:“这件事真不是你做的?” 败柳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她举手发誓:“嫔妾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求太后和皇后娘娘明察,还嫔妾一个清白啊!” 大殿里的气氛更是凝重了几分。 苏玉颜也跟着跪下。 “母后,臣妾没有好好管好后宫,竟在后宫中出现了巫蛊之术,臣妾失职,请母后降罪。” 太后冷冷说道:“现在不是问责皇后你失责的时候。巫蛊一事,事关国本,绝不能含糊。” 苏玉颜恭敬道:“母后说得对!既然柳嫔指认丽嫔,传丽嫔前来对峙,再彻查永安宫的宫人,看看能否寻得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又道:“柳嫔和丽嫔同住永安宫,两个人之间有矛盾,柳嫔没有实质证据,单凭一己之言就断定是丽嫔做的,对丽嫔也不公。” “此事涉及巫蛊之术,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是要惹得宫里人心惶惶。” 太后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凝重:“就依皇后所言。传丽嫔即刻到慈安宫,再着人将永安宫彻底搜查!” 太后的懿旨一落下,不过半刻,丽嫔便款款而来。 她步履从容,见了太后与苏玉颜,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嫔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败柳,她眼里划过一道嘲讽,暗暗地冷哼一声。 还没等太后和苏玉颜说话,败柳见了她,双目赤红,一脸恨意地喊道:“丽嫔!你这个毒妇!是你把木偶放在我床下。” “你不仅陷害我,还诅咒陛下,你太歹毒了!” 第304章 狡辩 丽嫔娇艳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后冲着败柳没好气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陷害你,还诅咒陛下,别污蔑我!” “明明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败柳一脸恨意的瞪着丽嫔。 丽嫔咬牙,道:“你别胡说,别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太后的目光在败柳和丽嫔之间来回逡巡,见两个人面红耳赤,她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凤椅的鎏金扶手,沉声道:“够了!再吵下去,哀家先掌嘴,再问话!” 这句话砸下,败柳和丽嫔吓得一个个闭上嘴巴,像鹌鹑一般低头不语。 太后将放置在一旁的木偶扔在丽嫔的面前,冷冷地说道:“这是柳嫔在她床下找到的,说这诅咒皇上的木偶是你故意放在寝室里面的来陷害她的,此事你作何解释?” 丽嫔看着扔在她面前的木偶,上面写着齐煜盷的八字,她身形微晃,脸上霎时褪尽血色。 她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髻上的赤金步摇撞出细碎的声响。她伏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字字清晰。 “太后明鉴!嫔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巫蛊这恶毒之术,还是诅咒陛下,这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苏玉颜看着满脸泪水的丽嫔,她沉声说道:“柳嫔说后宫唯有你和她有矛盾,且你还和她同住永安宫,不是你,又是何人?” 丽嫔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厉色看向一旁同样跪地的败柳,随后她转头看向上首的太后和苏玉颜。 “是,嫔妾承认确实和柳嫔偶有口角,可那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性子,这巫蛊之术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嫔妾就算再和柳嫔不和,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 “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还嫔妾一个公道!” 败柳听着丽嫔的狡辩,眼底尽是嘲讽,随后她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太后、皇后娘娘嫔妾有话说。” “你说!”皇后道。 败柳看向丽嫔,脸上带着恨意。 “就在前两日,丽嫔在嫔妾面前放话,说嫔妾就得意这几日,等过了几日,嫔妾就吃苦头了,那时候嫔妾还不以为然,可今日在床下发现这个木偶,让嫔妾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就是丽嫔陷害嫔妾的!” “你胡说!”丽嫔恼怒起来,随后她看向太后和苏玉颜的脸上带着委屈,“那日嫔妾说的话是,后宫之中规矩森严,不可恃宠而骄,否则迟早要吃些苦头,柳嫔故意曲解嫔妾劝诫的话,将脏水泼到嫔妾身上。” 败柳在一旁听得急了,辩解道:“你胡说!你明明是指着我的鼻子说的,眼神凶狠,哪里是劝诫!” “柳嫔莫要血口喷人!”丽嫔转向她,杏眼圆睁,语气陡然凌厉,“前日你故意来到嫔妾的寝宫,故意撞翻了嫔妾的茶盏,烫得嫔妾手背上起了红痕。” “原本那日应该是嫔妾侍寝,可你却故意在陛下来的时候,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说嫔妾苛待你?” “你我之间的恩怨,确实是因嫔妾先起,但嫔妾已经被陛下惩罚,嫔妾也知道以和为贵。这段时间嫔妾忍让你,反倒是你得寸进尺,现在倒好,反咬嫔妾一口!” 太后冷哼一声。眯起眸子,锐利的目光直刺丽嫔:“口舌之争无用。哀家已经派人搜查永和宫,在无结果之前,你们俩都给哀家跪在这里!” 话才落下,花公公一脸严肃地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宫女。 丽嫔看到这个宫女,心“咯噔”一跳,她的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宫女正是她身边的二等宫女。 花公公朝着太后和苏玉颜恭敬地行了一礼。 “回太后娘娘,在丽嫔的书房里发现这本写着巫蛊之术的本子。” 说完,他将这本巫蛊之书呈献给太后。 太后打开本子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丽嫔。 “丽嫔!你好大的胆子!” 丽嫔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声音凄切。 “太后娘娘,嫔妾根本就没有看过这本书。嫔妾若真要行巫蛊之术,岂会蠢到将物证留在自己的书房?”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后微微颔首,缓缓开口:“丽嫔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时,花公公指着他带进来的宫女,道:“这宫女是丽嫔身边伺候的宫女,她说是丽嫔让她放在柳嫔娘娘的床榻下的。” 宫女“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头不停地磕在金砖上,不一会儿,金砖上便满是血迹。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是丽嫔娘娘逼奴婢做的!” “奴婢的家人被丽嫔娘娘抓走了,她威胁奴婢,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去陷害柳嫔娘娘,她就让奴婢一家人尸骨无存!奴婢被逼无奈,只能妥协。” 说着,她满脸恨意地仇视丽嫔,声声泣血。 “可就在今日,奴婢收到消息,奴婢的一家人被杀了。娘娘,奴婢都按照你说的,将写着圣上的小木偶放在柳嫔娘娘的床榻下,为何您还出尔反尔。” “奴婢恨你!爹、娘!女儿来陪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这个宫女朝着一旁的金柱狠狠的撞了上去。 当场毙命,死不瞑目! 宫女的每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丽嫔的心上。 她没想到她宫里不起眼的宫女竟然将她拉下水,明明这件事并不是她做的。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反应极快地跪在地上,声音哭喊得比刚才毙命的宫女还要凄惨。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宫女被人收买了冤枉嫔妾。真的不是嫔妾所做的!” “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嫔妾一个公道,嫔妾敢对天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嫔妾所做,嫔妾若有半句虚言,嫔妾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一边哭着,一边磕头,不一会儿,这额头都磕得青肿。 就在太后准备发作的时候,败柳盯着地上的木偶,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木偶有些不对劲!” 第305章 怀疑太子? 苏玉颜沉声道:“柳嫔有话直说!” 败柳点头,指着木偶上的布料道:“嫔妾似乎看到这布料有金线,这种布料应该不是普通的布料,只要找到宫里谁拥有这种布料,就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花公公见状,立刻将地上的木偶捡起来,再呈献给太后。 太后接过,手摸了摸上面的布料,随即递给苏玉颜。 苏玉颜摸了摸,随即点头,道:“母后,这确实不是普通的布料。” “传尚服局总管!”太后冷冷道。 不多时,尚服局总管嬷嬷赵容锦便弓着身子疾步进来。 她战战兢兢地行礼道:“下官赵容锦,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苏玉颜指尖轻叩桌面,开门见山:“赵容锦,这巫蛊木偶上的锦缎可是宫中之物?” 赵容锦接过木偶,仔细地用手触摸了一下布料之后,她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竟渗出细密的冷汗,回话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锦缎不是寻常内造的料子,是云锦中的缠枝莲福寿纹妆花缎,银红底色上,用金线捻着孔雀羽线织就纹样,流光溢彩!” “云锦妆花缎?”太后猛地睁眼,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这料子,可不是阿猫阿狗能有的。传内务府总管!” 内务府总管被传唤过来,得知太后询问云锦妆花缎的事,他赶紧说道:“云锦妆花缎,乃是江南织造局特供,一年到头也只得百匹,尽数入了内务府广储司的缎库。除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之外,其他人的份例里断断分不到。便是嫔位,纵是圣宠优渥,也顶多赏些织金锦,绝无这妆花缎的份例!”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太后和苏玉颜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她们两个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丽嫔感觉到峰回路转,连忙重重叩首:“太后娘娘!嫔妾冤枉!云锦妆花缎嫔妾连见都不曾见过,如何能拿来做这巫蛊害人的勾当?定是有人偷了云锦妆花缎,既要害柳嫔,又要栽赃嫔妾!” 太后看向苏玉颜,问道:“皇后最近有没有将云锦妆花缎赏赐给谁?” 苏玉颜心跳慢了几拍。 她之前是把云锦妆花缎给了太子,而且还是太子亲自讨要的,说等太子妃进门之后,用云锦妆花缎做衣裳。 当时她也没想太多,觉得太子对未来太子妃有感情是好事。若这件事是太子做的,皇上知道后,绝对不会饶了太子。 皇上会怀疑太子有忤逆之心,到时候这太子能否坐稳东宫之位,还是问题。 苏玉颜心中不安,但面上镇定,道:“母后,臣妾没把云锦妆花缎赏赐给别人,这云锦妆花缎有一部分被臣妾做了衣裳,还有部分放在库房里面呢!” 太后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花公公提醒道:“娘娘,上回您好像将云锦妆花缎赏赐给了被贬为庶人的高阳公主。” 太后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难道这件事真的是齐芸灀做的? 如今齐芸灀还未被抓捕归案,深宫又出现了齐芸灀的影子,这事情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太后靠在鎏金扶手上,指尖重重敲击着,眸色看向败柳沉了几分。 败柳感觉到太后的注视,她伏在金砖上,脊背绷得笔直,泪水浸湿了衣襟,却不知是真怕,还是做戏。 丽嫔跪在她身侧,死死咬着唇,眼底翻涌着委屈。 大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了冰,透着刺骨的寒意。 过了许久,太后沉声说道:“丽嫔、柳嫔禁足永和宫,无诏不能外出!” 丽嫔见自己暂时保住了性命,身子瞬间一软,朝着太后哽咽道:“是,嫔妾遵旨。” 败柳随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两人被带离慈安宫。 苏玉颜在两个人走后,表情难掩凝重。 “母后,要彻底搜宫吗?” 太后冷笑。 “现在搜宫还有何用?云锦妆花缎如今只在我们二人手中,皇儿也没赏赐给谁,一切证据都指向你和哀家。” 话一落下,苏玉颜慌忙跪在地上。 “母后,臣妾没做过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太后看着苏玉颜惊慌失措的模样,淡淡道:“皇后你慌什么,哀家没说你。” 苏玉颜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小心翼翼道:“母后,这件事会不会是齐芸灀做的?她之前忤逆叛乱,虽然陛下派人拨乱反正,但人却没有抓到?难道宫里还有她的眼线,她故意用巫蛊之毒诅咒陛下?” 太后心里仍有疑惑。 她说:“这木偶放在谁宫里不好,偏偏出现在柳嫔的床下?” 苏玉颜想了想,道:“最近陛下频繁宠幸柳嫔,这巫蛊放在柳嫔的床榻之下,恐怕对陛下影响最大。” 太后心一慌,她最重视的便是齐煜盷的身体。 她表情越发凝重,道:“这件事哀家会和皇上商量的,皇后你先回去,处置好永和宫的人,不许将这件事散播后宫!” 苏玉颜点头。 “臣妾知道。” 苏玉颜走后,太后立刻派人去请齐煜盷。 败柳和丽嫔回到永和宫之后,就在两人要分开的时候,败柳淡淡地对丽嫔道:“丽嫔姐姐,妾身有话和你说。” 丽嫔看着败柳,道:“什么话?” 败柳面无表情地看着丽嫔,道:“丽嫔姐姐,我们俩从来就不是敌人。若我真想害你,刚才我就不会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帮你说话。我希望将来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否则,说不定今天的事情会再重现。” “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偏殿。 丽嫔看着败柳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柳嫔先告了她一状,害得她差点万劫不复,转头又帮她,这女人到底有何目的? —— 宫里发现巫蛊之术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宋昭阳耳中。 她表情凝重难看。 “去把大少爷、大少奶奶、小姐叫来书房,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说!” 一家人除了在城外军营的薛楚承和薛明琛,全都来到了宋昭阳的书房。 “清婉,既然你嫁进来,那就是家里的一分子,薛家有大事要做,也不会瞒着你!” 沈清婉听到宋昭阳这样说,表情更是柔和。 宋昭阳扫视了屋内的三人,道:“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 第306章 对自己狠 宋昭阳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薛明霄和沈清婉耳边炸开。 沈清婉表情凝重,怪不得这位柳嫔会对忠义侯府充满敌意,原来她就是薛败柳。 薛明霄看向表情凝重的夭夭,问道:“夭夭,你早就知道了?” 夭夭点头,道:“大哥,也不算太早,也就是你和嫂嫂成亲之前,娘亲突然和我提及宫里新册封了一个美人,那时候我就说这位柳美人行走的姿势有些像败柳。” “娘亲就怀疑这柳美人就是败柳,还特地进宫确认了这个事实。” 薛明霄表情难看起来,沉声道:“败柳简直就是胡闹!这可是欺君之罪,她怎么可能更名换脸就进了皇宫,和皇上皇子牵扯在一起,如今还成了后宫的妃子。” “若她的身份曝光,绝对会牵连我们一家!不仅忠义侯府,就连整个薛家都要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娘亲,得想办法把她弄出皇宫。” 宋昭阳轻笑,仔细一看,却发现笑意未达眼底。 “她费尽心机地成为嫔妃,我们何必动用人力物力将她弄出皇宫呢?” “她自己作死,那就由着她!” “可……”薛明霄打断了宋昭阳的话。 宋昭阳抬起手,阻止他,继续道:“霄儿,娘亲知道你担心的事,这件事我已经和你们爹爹商量过了,现在把你们叫过来,是告诉你们我们商量的结果。” “败柳被贼人掳走,不久之后,尸首就会发现在城郊,届时,薛败柳在户籍上就是一个死人!” “就算将来她的身份曝光,谁能证明她就是薛败柳呢?” 薛明霄眼中闪过一道光,赞同地点头。 但夭夭仍有顾虑。 “娘亲,你说败柳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那不就暴露了她的真面目了吗?届时不就暴露了她的身份了吗?” 宋昭阳嗤笑,看着夭夭,问道:“败柳是皇上的嫔妃,和皇上同床共枕,若是她戴着人皮面具,皇上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她的伪装,你知道为什么吗?” 夭夭迷茫地摇头。 宋昭阳看向儿媳妇,“婉儿,你说说。” 沈清婉认真地说道:“估计那张人皮面具做得很模拟,所以皇上并没有察觉到薛败柳脸上那张脸是假的。” 宋昭阳赞同道:“没错,那天在宫里,我近距离看她,脸上毫无破绽。”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那位给她制作人皮面具的男人,我很好奇,有机会让人和他交流一番。” 说着,她看向面前的儿女和儿媳妇,道:“据了解,败柳换了这张脸之后,她原本的那张脸也被人皮面具的药水腐蚀,脱下人皮面具之后,她的一张脸将血肉模糊,让人也识别不出她原来的容貌。” 夭夭感觉到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败柳对自己还真是狠! “她就那么恨我们薛家?” 宋昭阳认真地看着夭夭,反问道:“夭夭,换作是你,若是你是败柳,你会恨吗?” 夭夭沉默了。 换作她是败柳,从小遭遇生母的虐待,活得连下人都不如,她当然恨! 宋昭阳一直观察着夭夭,见她沉默,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夭夭被调包成败柳,当时他们一家处境悲惨,就连夭夭也被送去宫里大内太监对食,最后被活活折磨成人彘。那时候的夭夭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而败柳却能翻盘,找到复仇的机会,不得不说,败柳虽面临困境,但她能对自己狠,这种人作为敌人也是最可怕的。 她看向夭夭,道:“夭夭,娘亲提醒你一件事,如今的败柳已经不是当初的败柳,她满腔都怀着对我们薛家的仇恨,誓将我们薛家掀翻以报复这些年她受到的不公待遇。” “她现在在后宫的位置不是美人了,而是柳嫔。我有预感,她的地位会更高!” “今日在她的床下,发现了一个写着陛下八字的木偶,她去慈安宫状告自己被人陷害了巫蛊之术,指认是丽嫔,就在丽嫔即将被定罪的时候,却被柳嫔发现了破绽,并说丽嫔不是有罪之人。” “由此可见,败柳的心计手段越来越高了。” “夭夭,你即将嫁入东宫,到时候你也在宫中,和败柳接触的机会不少,我希望你提防她。” 夭夭认真地点头。 “娘亲,我明白了,我不会把她当作我的妹妹,而是一个需要防备的敌人。” —— 苏玉颜回到坤宁宫,立刻派人请来齐淮谨。 苏玉颜一脸严肃地看着齐淮谨:“谨儿,你告诉母后,之前你从母后这里拿走了云锦妆花缎,给薛令容了吗?” 齐淮谨摇头,道:“没有,还在东宫的库房里,母后,怎么了?” 苏玉颜松了一口气,将永和宫发现巫蛊之毒的事道了出来。 齐淮谨表情凝重。 “母后,您怀疑这件事是齐芸灀所为?” 苏玉颜点头道:“除了她,现在没有别的怀疑对象。” 齐淮谨眉头紧蹙,道:“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苏玉颜叮嘱道:“很快便知,太后会告诉陛下的。谨儿,母后将云锦妆花缎赐给你的事,千万别泄露出去。虽然你没用过,但难保会引起你父皇疑心。” 齐淮谨点了点头,道:“儿臣知道了,巫蛊之术的事……” “你别插手!”苏玉颜打断了齐淮谨的话,“这件事发生在后宫,有母后和太后来调查,你别插手,免得惹了一身腥,明白了吗?” 齐淮谨恭敬地说道:“儿臣明白。” 此时齐煜盷也从太后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有人敢诅咒他这个皇帝,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看向太后,问道:“母后,这件事不是丽嫔做的?” 太后摇头道:“虽然从丽嫔书房里找出了巫蛊之术的本子,但那个木偶的布料确实不是丽嫔所能拥有的,她怕是被人陷害的。” “至于谁陷害了她,目前一切证据指向齐芸灀,但为何齐芸灀会利用丽嫔,还将柳嫔给拖下来,哀家现在有些疑惑。” 齐煜盷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板子,目光隐晦不明…… 第307章 死了 齐煜盷看着表情凝重的太后,他说道:“母后,您担心齐芸灀和丽嫔、柳嫔二人有牵扯?” 太后点了点头。 “齐芸灀动起了叛乱之心,这些年一定做了不少准备,哀家就担心这宫里面也有她的眼线。否则,这木偶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柳嫔的床底下。” 说到这里,太后神色凛然。 她望着齐煜盷,“皇上,你可查实柳嫔的身份?她确定是柳宏昌的女儿,没有被冒充?” 齐煜盷沉声道:“据调查,柳宏昌所住宅子周围的邻居确定她是柳宏昌的女儿,朕派人拿画像证实过,而柳宏昌恐怕是齐芸灀派人杀的。” 太后眉头一皱,问道:“齐芸灀将败柳送进狩猎林的目的是什么?皇上可查到了?” 齐煜盷摇头,“没有,柳嫔说她也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太后表情一沉,正色道,“难不成齐芸灀把柳嫔这个绝色女子送到狩猎场是为了喂饱林里的野兽?这说不过去吧?” “哀家觉得,齐芸灀当初的想法恐怕是想要利用柳嫔勾引皇上或者皇子,然后以柳宏昌作为人质来拿捏柳嫔,可惜柳宏昌却被杀了。但不管如何,如今这人偶出现在柳嫔的床底,难保是齐芸灀想要联系柳嫔的信号。” “为了安全起见,在这段时间,皇上就不要再让柳嫔待寝了。” 齐煜盷点头,“母后说的是,从今起,朕就让人撤了柳嫔的绿头牌。” “至于丽嫔……”太后冷哼一声,“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让人将这巫蛊之书放到她书房里,虽她是被人陷害的,但也有失职之责,哀家虽然将丽嫔和柳嫔禁足于永和宫,但还得看皇上你的意思。” 齐煜盷淡淡地说道:“丽嫔降为婕妤,至于柳嫔……等调查完这件事之后,再做定论!” 太后点了点头。 丽嫔接到圣旨,得知自己被降为婕妤的时候,整个人软瘫在地上。 明明自己是被陷害的,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被降。 “公公,是不是弄错了?我要去求见皇上!” 宣旨的公公看着丽嫔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淡淡道:“丽婕妤,没搞错,这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您还是遵旨,从永和宫的主殿搬到侧殿吧。” 丽嫔闻言,崩溃得哭了起来。 —— 败柳得知丽嫔被降为婕妤,她眼里划过一道嘲讽。 一旁的宫女安慰地对着她说道:“太后和皇上还了您一个公道,以后啊,丽嫔,哦,不!现在应该叫丽婕妤了,以后再也不敢在您头上作威作福了!” “够了!”败柳警告地看向自己的宫女,“这话出了这个门,我不希望你在别人面前乱嚼耳根子,否则……” 她眯起眼睛。 “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伺候了!” 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奴婢不敢了!” 败柳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女,表情淡漠。 她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得让包容谷把尾巴扫干净,免得牵扯到自己头上! —— 翌日,在京城的城郊发现一具面容可怖的女尸。 在女尸的身上发现了绣着薛败柳的手帕。 顺天府尹罗大人立刻派人来到薛府。 “你说败柳死了?”常巧儿一脸震惊,虽然她心里做好了败柳出事的准备,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掀起了波澜。 面前的衙差对着常巧儿恭敬道:“薛夫人,大人派小的过来是请您去辨认尸体,确认这具女尸是否就是薛姑娘。” 常巧儿沉声说道:“让败柳的生母温姨娘去吧,她是败柳的生母。” 小温氏得知败柳死亡,她惊得站起来。 “死了?你说败柳死了?” 过来的侍女说道:“现在还不确定这具女尸是否大小姐,所以夫人让您去顺天府,辨认一下女尸的身份。” “不去!晦气!”小温氏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侍女没想到小温氏会拒绝,而她脸上竟然毫无一丝伤心,顿时错愕了。 大小姐是温姨娘唯一的女儿,温姨娘却如此嫌弃大小姐。 若这具女尸真是大小姐,那大小姐泉下有知,该有多伤心啊! 常巧儿得知小温氏不肯去顺天府,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她直接找上小温氏,冷冷地说道:“温姨娘,败柳毕竟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对她一点都不关心,传了出去,整个京城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薛家!” “若因为你,我们薛家被人传出不顾骨肉之情,那你也不必再留在薛家,我让老爷休了你!” “常氏,你敢!”小温氏气得怒瞪常巧儿。 常巧儿直视小温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冷意的弧度。 “温氏,你如今在薛家只是一个姨娘,我身为薛家主母,有权处置你!” “你真还以为能仗着你是母亲侄女的身份作威作福吗?呵!母亲如今已经被打发去族地,生老病死也将在族地不再回京,她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顾得了你!” 这番话让小温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威胁她的常巧儿。 “好好好!我去!” 小温氏来到顺天府的停尸房,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强忍着想要呕吐,来到一具女尸面前。 当白布被掀开,一具狰狞的女尸出现在眼前。 “呕!” 小温氏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她冲出了停尸房。 “温姨娘,您好了吗?麻烦您继续辨认一下,这女尸到底是不是薛姑娘。” 衙差看着小温氏吐得脸色发青,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温氏好不容易缓过来,听到还要进去辨认,她慌乱地说道:“里面那么恶心,我才不进去!” 衙差见小温氏一脸抵触的模样,他说道:“您得看看这里面的女尸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难道您不关心她吗?” 关心? 小温氏咬牙切齿。 她巴不得败柳死在外面! 反正败柳又不是她亲生的,该伤心的人是宋昭阳,而不是她! 想到这里,小温氏对着面前的衙差说道:“不用看了,里面那个就是薛败柳!” 第308章 嫌弃 衙差听到小温氏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惊愕地看着她。 “您都不用再仔细看一下吗?这件事事关重大,您还是去看看,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比较好。” 小温氏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她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都不认得是我的女儿吗?我说是就是!就算她化成灰,我也知道她就是我的女儿,不用再进去确定了!” 衙役见状,也不再多说。 “行,那我去回禀大人,温姨娘你回去吧。” 小温氏回到薛府,正巧碰到薛楚忠。 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朝着薛楚忠扑过去。 “老爷,我们的女儿好苦啊!她被人害死了!妾身再也没有女儿了!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妾身要是知道她那么悲惨地结束一生,当初就应该好好对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薛楚忠看着扑过来的小温氏,原本是想要将她推开,可当听到她这番哭诉,他伸出的手顿住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丝酸涩。 败柳怎么说都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早夭,他也难过得紧。 常巧儿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小温氏这时候知道伤心了,以前人好好的时候,又不见得善待这个女儿。 真是虚伪! 常巧儿上前,打断小温氏的哭诉,对着薛楚忠说道:“老爷,败柳的葬礼如何安排?” 薛楚忠闻言,低头看着怀里抽泣的小温氏。 他问道:“你觉得呢?” 小温氏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她很想说直接把尸体扔到乱坟岗就行了。 这番话却只敢在心里说。 她哽咽道:“老爷,败柳是被人害死的,她太惨了。我们请高僧给她超度,让她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你看如何?” 薛楚忠点头,看向常巧儿,叹息了一声,道:“那就按照这个安排吧,这也是我这个爹最后能为她做的一件事。” 常巧儿点头道:“行,那妾身这就去安排,那把败柳安葬在哪?族老恐怕不会同意让她安葬在族地了。” “这……”薛楚忠为难,他想了一会,“直接找个风水宝地安葬吧。” 常巧儿看着赖在薛楚忠怀里的小温氏,说:“要不这件事由温姨娘做吧。” “不要!”小温氏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嘲讽道,“我就是薛家的一个姨娘而已,这种大事,还是让你这个主母去做吧,我就老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为败柳在佛前念诵往生经。” 她说着,故意流下几滴泪水。 “老爷,妾身不愿再看败柳最后一面,她太惨了,妾身怕触景生情。” 薛楚忠无奈,只能对常巧儿道:“行,那这件事就麻烦夫人了。” 常巧儿淡淡道:“嗯。” 常巧儿派人去安排,顺便还去了忠义侯府,和宋昭阳说了这件事。 “嫂子,败柳这辈子有这样的生母也够倒霉的!” “温氏说什么触景生情,我看她那样,是不想花一点铜钱去操办败柳的事。” “不知败柳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说着,她叹了口气。 “死了也好,有这样的一个母亲,是她的悲哀!” 宋昭阳见常巧儿一脸同情败柳的模样,便对一旁的紫莺说道:“紫莺,你去拿一百两银子过来。” 紫莺把银子取来。 宋昭阳将银子递给常巧儿。 “嫂子,您这是做什么?” 宋昭阳脸上平静,淡淡道:“败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还未及笄就惨死,身为伯母,我于心不忍。” “弟妹,这些银子你拿着,多买些纸烧给败柳,希望她在下面过好日子,转世投个好胎。” “这也算是我这个伯母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好,银子我就收下了。” 送走常巧儿之后,宋昭阳对着紫莺问道:“败柳在宫里如今处境如何?” 紫莺回道:“目前还没变化,还是在禁足的状态。太后和皇后把后宫查了一个底朝天,确实查到了不少钉子。您放心,我们后宫的人好好的,都没出事。” 宋昭阳点头。 她嘲讽道:“这个巫蛊之毒恐怕就是败柳自导自演的戏,她会甘心禁足?恐怕下一步她想着如何复宠呢!” “派人盯着她,最后安插我们的人在她身边。” 紫莺恭敬地说道:“是,夫人!” 接下来的时间,宋昭阳开始准备夭夭的及笄礼。 今日大雪,天空早早地就飘着雪花。 宋昭阳特地准备了厚礼,打算去拜访秦国公府,正式邀请秦国公老夫人成为夭夭及笄礼的正宾。 马车来到秦国公府外,她刚下马车,秦国公夫人身边的一等婢女赶紧上前行礼。 “奴婢拜见侯夫人!我家夫人早就候着您了!” 宋昭阳笑着说道:“赶紧进去!” 垂花门外的雪落了半尺,青绸毡帘被侍女打起时,一股冷香裹着风卷进来。 正厅上首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位鹤发老妇人。 她年近七旬,鬓边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寿字簪,余下青丝已霜白,却梳得一丝不乱,挽成扁圆的纂儿。脸上沟壑纵横,却不见老态龙钟,那双眼虽已微浊,看人时依旧眸光沉静,带着历经三朝的威仪。 侍女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忠义侯夫人到了!” 秦国公夫人云氏起身,朝着老妇人行礼。 “母亲,我去迎客!” 秦国公府老夫人万氏点了点头。 宋昭阳刚走到垂花门,见到云氏含笑而立。 她快步上前。 “这天寒地冻的,让柳夫人久等了!” 云氏牵着宋昭阳的手,“没事,我们进去吧,我家老夫人在里面等着你!” 宋昭阳微笑点头,随云氏踏进大厅。 —— 万氏刚用罢一盏参茶,廊下便传来丫环轻细的通传声:“老夫人,忠义侯夫人来了。” 她抬起头,就看到宋昭阳跟着她的大儿媳妇走了进来。 今日的宋昭阳身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容色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郑重,甫一进门便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晚辈宋氏,给柳老夫人请安。” 第309章 看中了薛家的泼猴 万氏抬手示意她起身,声音和缓:“薛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宋昭然谢过,坐在椅子上,接过丫环奉上的茶盏,却未曾沾唇,目光恳切地看向万氏。 她斟酌着开口:“今日登门,是有一事想求老夫人成全。” “小女下月及笄,晚辈思来想去,满京城能担得起正宾之位的,唯有老夫人您。您是三朝诰命,德行昭彰,若能为小女加笄,不仅是她的荣幸,更是我们侯府的光彩。” 话音未落,宋昭然又起身欲行礼,却被万氏抬手拦下。 万氏凝眸看她片刻,眸中波澜不惊,只见佛珠在手腕上转了一圈,方才徐徐开口。 “未来太子妃的及笄礼,老身能有幸参加,那是幸事,这事,老身应下了!” 宋昭然闻言,脸上霎时绽开喜色,忙俯身叩谢:“谢老夫人!” 万氏看着她恭敬的模样,神情更是慈爱了几分。 “老身听说你还有一个孩子没有成亲?” 宋昭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老夫人别提那个泼猴了,说什么先立业后成家,这孩子和他爹一样,是个武将,一提起成亲,他就往营地跑。” 云氏忍不住笑了。 “你家小子有斗志,你还嫌弃,若是我家那几个和你家一样,我睡觉都笑醒呢!” 两个人正寒暄时,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接着是外面侍女的轻唤:“二小姐来了!” 话一落下,青绸毡帘被侍女打起,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而来。 少女年方十五,梳着灵动的垂挂髻,髻边簪着几朵新摘的粉蔷薇,一身粉糯折枝兰的襦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宛若月下凌波的仙子。 此时的少女手里捏着一本书册,眉眼清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输男儿的英气,见了厅中众人,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屈膝行礼:“孙女语然,见过祖母,见过娘亲。” 万氏笑着让她起身,随后将她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忠义侯府的薛夫人。语然,和薛夫人打招呼。” 又对宋昭然解释道:“这是老身的二孙女语然。” 柳语然利落地向宋昭然行礼。 “晚辈柳语然拜见薛夫人。” 宋昭然眼睛一亮,目光落在柳语然身上。 这姑娘生得极周正,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难得的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娇怯,反倒透着一股通透伶俐。 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忍不住夸赞道:“老夫人,柳夫人,这二小姐长得真标致,你们这是不是怕她被别人叼回家,所以就藏在家里呢?” 万氏和云氏听到宋昭然的话,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云氏笑得眼里都渗出泪水,对着宋昭然说道:“薛夫人,你误会了。我这女儿小时候身体不好,太医说她最好养在温暖的地方。正好我娘家在江南,所以就把孩子送去外祖父家寄养。现在长大了,身体好多了,所以就返回了京城。” 宋昭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看向柳语然,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玉佩上,以为她喜欢,便解下玉佩。 她含笑说道:“我太喜欢二姑娘了,来,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不不不!”柳语然闻言,俏脸微红,却不扭捏,只轻声道:“晚辈只是觉得薛夫人这玉佩纹路雅致,瞧着像是前朝名家的手笔。” 宋昭然挑眉,寻常人只夸玉佩好看,却少有人能看出门道。 她含笑颔首:“二姑娘好眼力,这确实是前朝玉匠所雕。” 她将玉佩塞到柳语然的手心,“来,收下,我府上也有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姑娘,有空来忠义侯府做客。” “这……”柳语然纠结地看向自家的祖母和母亲。 云氏和万氏对视一眼,婆媳俩点了点头。 云氏道:“然儿,收下吧!” 柳语然恭敬地朝着宋昭然行了一个大礼。 “谢薛夫人。” 宋昭然又和柳家婆媳聊了一会,见时辰不早,便告辞离去。 待宋昭然走后,云氏支走了女儿,对着万氏道:“母亲,您觉得和忠义侯府结亲如何?” 万氏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看着云氏道:“你想让语然嫁入忠义侯府?” “是的!”云氏点头,“忠义侯是皇上的近臣,薛夫人的长子娶长乐郡主,幼女是未来的太子妃,显然忠义侯府将来会越来越显赫。” “这不是儿媳所看重的。儿媳看着忠义侯府家风不错,忠义侯唯有一个嫡妻,也无一个妾室。薛夫人的两个儿子从小深受如此教育,一定会看重嫡妻,不会随便纳妾。” “儿媳据说这未定亲的儿子继承了忠义侯的衣钵,是名出色的武将,如今在将士中有一定声望,将来的成就一定不比忠义侯差。” 万氏闻言,笑骂道:“你这个当母亲的,语然才归家没多久,你就迫不及待想让她出嫁了,一点都不想多留她在膝下呢!” 云氏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道:“母亲,您这可误会妾身了,然儿及笄了,亲事一直是悬在儿媳心头的难题。一个好的女婿又难找,若是让然儿低嫁,儿媳又不愿意让然儿委屈。” “难得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好郎儿,若是合适,儿媳恨不得马上定下来。” “先订婚,至于成亲,那也不是马上就成亲的嘛!” 万氏听到云氏的解释,笑了。 她说道:“行了,我也不是骂你。刚才我看了,这薛夫人也不是那种苛待儿媳的人。她和皇后娘娘创办了花洲书院,且薛夫人的家世也不凡。” “语然能嫁入忠义侯府也是件好事,你有空和薛夫人打交道,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云氏见婆母同意,含笑点头。 离开秦国公府的宋昭然并不知道秦国公府想要与他们忠义侯府结亲。 在马车上,她笑着对紫莺道:“没想到秦国公府竟有如此一个出色的姑娘。” 紫莺挑眉问道:“夫人,你是打算让二少爷娶这位柳二姑娘?” 第310章 转交权力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看着紫莺。 “我倒是想让琛儿早点成亲,可他却不想啊!还躲到了军营里,气死我了!” 说着,她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紫莺看着宋昭阳这个表情,就如同夭夭生气的模样,不禁笑了。 宋昭阳白了紫莺一眼,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臭小子!” 她嘀咕了一句。 这段时间宋昭阳除了准备夭夭的及笄礼之外,还不停地物色未来的二儿媳妇。 薛明琛知道自家老母亲恨不得马上让他成亲的心思,立刻卷了包袱去了军营,打算在夭夭没有及笄之前不回府。 宋昭阳得知小儿子连夜离家,气得笑了。 宋昭阳叹气之后,对着紫莺道:“刚才那位柳家的二姑娘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看起来,但性情如何,谁知道。” “再说了,就算是我看对眼了,还得合琛儿的心意,毕竟是和他过一辈子的。” 紫莺闻言点了点头。 “不行!得回府了,我立刻写信给琛儿,让他给我回府!若是不回,这辈子就休想踏进家门一步!” 宋昭阳想到自己忙得跳脚,而小儿子悠哉地在军营里,她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宋昭阳回到忠义侯府,依旧板着一张脸。 沈清婉拿着账本过来向宋昭阳请安,见宋昭阳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她疑惑问道:“娘亲,难道柳老夫人没答应做夭夭及笄礼的正宾?” “没有,柳老夫人答应了。”宋昭阳摇头道。 沈清婉疑惑而关切地问道:“那是谁惹您不开心了?” 宋昭阳没好气道:“还有谁,就是琛儿这个臭小子!为了逃避亲事,竟然躲出城了!我一会马上派人去请他回府!” 宋昭阳话语中的“请”字说得咬牙切齿。 沈清婉见状,忍不住笑了。 这小叔子看来真是把婆母惹毛了。 但她可不敢在婆母面前笑话小叔子,将账本整齐地放在桌子上。 “娘亲,我都整理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宋昭阳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上,随后摆摆手,道:“你做事,我放心,紫莺,去叫夏嬷嬷过来。” 夏嬷嬷过来,恭敬地向宋昭阳和沈清婉行礼。 宋昭阳对着夏嬷嬷道:“夏嬷嬷,把库房的钥匙给婉儿。” 宋昭阳的话一出,夏嬷嬷和沈清婉都震惊了。 夏嬷嬷没想到自家主子会放权给沈清婉。 沈清婉连忙拒绝道:“娘亲,这不太好。” 宋昭阳温柔地看着沈清婉,说道:“这段时间你掌家做得很好,反正这个中馈之权早晚都得交给你的,早和晚都没啥区别。” “我盼着早点把家里的事交给你,我就轻松多了。还有书院那边,那边的事也多。” 沈清婉听到宋昭阳的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收起了拒绝之心,含笑说道:“既然娘亲相信婉儿,婉儿定不让娘亲您失望!” 宋昭阳闻言,笑着拍了拍沈清婉的手。 沈清婉拿着库房的钥匙和家里的账本走之后,夏嬷嬷欲言又止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无奈一笑,道:“嬷嬷有话尽管说。” 夏嬷嬷道:“夫人,您这么快就将中馈之权交给大少夫人了?不等小姐和二少爷成亲之后再交给大少夫人?” 宋昭阳看着夏嬷嬷担忧的模样,她含笑道:“这几天婉儿做得很不错,我何必要等到夭夭和琛儿成亲再交给婉儿呢?” “这中馈之权早晚都得交给她的,早点交给她,我还轻松点了!”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夏嬷嬷。 “嬷嬷,难道你不想享受一下轻松的日子吗?非要像牛马一样劳碌?” 夏嬷嬷闻言,哭笑不得,说道:“既然夫人这样说,那老奴当然想要好好享受,这些年来管着这些事,老奴可累多了!” “最近老奴得多多培养喜鹊,免得她随小姐嫁进东宫,不能替小姐分忧。” 宋昭阳点了点头:“辛苦夏嬷嬷了。” 夏嬷嬷恭敬地向宋昭阳行礼。 “不辛苦,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宋昭阳赶紧让人把那个不孝的小儿子叫回京。 薛明琛接到宋昭阳的命令,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不敢不从,只能连夜收拾包袱回府。 一回府,薛明琛就吃了自家母亲的“竹笋炒肉”。 夭夭看着自家的二哥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地躲避娘亲的鞭子,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楚承看到宋昭阳气喘吁吁的模样,上前握住她的手。 “夫人,累了,等明日再抽他。” 宋昭阳闻言白了薛楚承一眼,随即看向讨好的看着她的薛明琛,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鞭子放下。 “明日随我去寺庙上香!” 薛明琛闻言,不敢不从,只得点头答应。 宋昭阳温柔地看向夭夭,道:“夭夭,这段时间你学习挺累的,明日也一起去上香,放松一下。” 夭夭笑着应下。 翌日,除了要上朝的薛楚承和薛明霄,宋昭阳带着夭夭、薛明琛和沈清婉一起去法源寺上香。 他们上完香之后,在僧人的带领下到宋昭阳常去的禅房休息。 刚到禅房,宋昭阳看着坐不住的小儿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看着你就烦,行了,你想出去走走就赶紧去。夭夭,婉儿,外面天气寒冷,一会我们用了斋饭再回去。” 夭夭和沈清婉点点头,这天寒地冻的,她们也不想出去吹冷风。 薛明琛离开禅房之后,舒服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搓了搓手,不知不觉朝着法源寺的后院走去。 法源寺的后院,总比前殿安静三分。 青砖地缝里积着薄霜,被晨阳晒得半融。 老梅树虬枝横斜,满树莹白开得烈烈,花瓣上凝着霜珠,风一过,便簌簌落雪似的,飘在青石板上。 薛明琛停在梅花前,正欣赏着,突然一阵琴声传来,惊得他转头望去。 这才发现有一姑娘正坐在不远处,她面前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上面放着一把精致的古琴。 她着一袭月白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素绉缎披风,领口袖口滚一圈白狐毛边。 她的乌发松松挽了个髻,簪一支素银梅花簪。 此时的她正低垂着眸,并未注意到薛明琛的到来。 随着她指尖起落,琴弦轻轻颤动,琴音忽而转急,像寒梅迎雪傲立;忽而又转柔,似花瓣拂过水面。 阳光穿过疏枝,把她的影子拉得纤长,与梅影交叠在斑驳的院墙上,像一幅晕染开的淡墨仕女图。 第311章 薛明琛,你什么眼光? 薛明琛怔怔站在原地,直到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才惊觉自己竟忘了移步。 “好!”他拍手叫好。 柳语然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她转头一看,发现身边多了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吓得她起身。 “你……” 还没等柳语然问出声,只见薛明琛双眼发亮地看着她。 “姑娘琴艺不错,我妹妹半个月后及笄,缺一个出色的琴师,你是否有空帮这个忙?价钱不成问题!” 柳语然闻言,哭笑不得。 还是第一次有人请她当琴师。 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看着薛明琛问道:“公子打算出多少钱请我呢?” 薛明琛挠了挠脑袋,说道:“对这个我也不太了解,姑娘你开价,只要价格合适,不成问题。” 柳语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薛明琛,问道:“公子还没报家门,这样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薛明琛朝着柳语然拱手,认真地说道:“在下忠义侯府排名老二,姓薛。” 柳语然眼眸一缩。 薛? 昨日她刚见过忠义侯夫人,对她的印象颇为深刻,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见到薛家的二公子。 她认真地端详着薛明琛,随即道:“薛公子对令妹还真是感情深厚,竟然不惜重金请我在她的及笄礼上弹琴,可惜……” 她笑着摇头:“我不太方便。” 薛明琛听到她这句话,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那可惜了……” 话才落下,一个婢女拿着一件披风匆匆地走过来,但看到在后院的柳语然,脸色顿时一变。 “我的姑娘啊!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跑到这里来弹琴?” “若是着凉,夫人不把奴婢的皮给剥了一层才怪了!” 婢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柳语然的身上。 柳语然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了,我身上已经穿了不少了,也披着披风,不用再穿一件了。” “不行不行!您的身子好不容易康复,绝对不能再出差错,赶紧进去吧,这外面太冷了!”婢女催促着柳语然进去。 柳语然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能歉意地看着薛明琛。 “薛公子,有缘再见!” 婢女这才注意到薛明琛的存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警惕地挡在柳语然身边。 薛明琛看着这婢女一脸防备的模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会弹琴的姑娘似乎家世不凡,似乎不是琴师,刚才他邀请她来夭夭的及笄礼上弹琴,似乎有些唐突了。 “姑娘,抱歉,刚才误会你了。” 柳语然听到薛明琛的话,笑了。 纯净无瑕,如同初雪般清新,又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阳,驱散了薛明琛身体的寒冷。 就这样他呆呆地看着柳语然离开,直到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铃声,他猛地回过神来。 此时后院除了他,再无一人。 薛明琛有些恍惚地回到禅房,还没进门,紫莺就从里面走出来。 “二少爷,您回来正好呢!斋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膳了。” 薛明琛闻言,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回来了,瞧你一身寒气。”宋昭阳看着二儿子走进来,满脸嫌弃,“紫莺,把手炉给二少爷,让他驱寒,免得一身寒气冷着大少夫人和小姐了。” 紫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将一旁的手炉递给薛明琛。 薛明琛无奈地看向宋昭阳,接过手炉,一边暖着手,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娘亲,今日过来法源寺礼佛,还有哪个大户人家也过来吗?” 宋昭阳疑惑地看向薛明琛,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薛明琛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冲撞了一位姑娘,有点不好意思。” 宋昭阳挑眉。 这小子竟然会冲撞别家姑娘,这可是稀事。 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不是这种冒失的人。 她问道:“琛儿,你怎么冲撞人家姑娘了?” 薛明琛耳根子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嗯?难不成你是登徒子?” 宋昭阳立刻板着脸。 “没有,娘亲,我就是误以为人家是琴师,打算重金聘请她!” 薛明琛生怕宋昭阳误会,赶紧将事情说了出来。 宋昭阳、沈清婉和夭夭听到薛明琛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哭笑不得。 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薛明琛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混小子,是不是在军营里待得太久了,连母蚊子都没见过,回来竟然给我惹出这种事。” 沈清婉和夭夭掩嘴笑了起来。 薛明琛低着头不敢出声。 宋昭阳叹了口气,看向紫莺,道:“紫莺,你去查一查。” “是。”紫莺憋着笑,离开了禅房。 他们刚用完斋饭,紫莺就回来了。 “夫人,二少爷冲撞的应该是秦国公府的二姑娘,今日恰好秦国公府夫人带着秦二姑娘过来礼佛。” “那么巧!”宋昭阳一脸吃惊,她看向薛明琛,见此时自家的傻儿子如被雷劈到一般,愣在原地。 她戏谑地看向薛明琛,道:“人家堂堂秦国公府的嫡小姐,竟被你误以为是琴师。薛明琛,你到底是什么眼光呢!” 薛明琛尴尬无比,他看向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嫂子和妹妹,脚趾头要在靴子里抠出洞了。 “娘亲,您别笑我了,这事怎么办?” 宋昭阳白了傻儿子一眼,淡淡道:“还能怎么办?登门致歉呗。对了,人家柳姑娘没生气吧?” 薛明琛摇摇头,说:“没有,她没生气,说有缘再见,还笑了。” 笑? 宋昭阳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这傻小子倒是傻人有傻福。 她看向紫莺,“紫莺,你去打听一下柳夫人在哪,我们来一个巧遇。” 紫莺领命离去。 云氏正带着柳语然准备离开法源寺,就在走出禅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昭阳一行人从另一头走来。 云氏惊讶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薛夫人,还真是凑巧,您今日也来法源寺上香?”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宋昭阳身后的夭夭、薛明琛和沈清婉身上。 第312章 越看越满意 云氏一眼就认出了柳语然和夭夭,毕竟之前在宫宴上见过,倒是薛明琛,她有些陌生。 她灵光一闪,难不成这位就是薛家那位没成亲的公子? 双方见礼之后,宋昭阳见云氏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薛明琛,便指着薛明琛介绍道。 “这就是那日我说的那个不着调的泼猴,那日我回府,就连夜让他从军营里叫回来。” “琛儿,这是秦国公府的柳夫人和柳姑娘。” 薛明琛向云氏和柳语然行礼,恭敬道:“晚辈拜见柳夫人,柳姑娘,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云氏诧异地看向柳语然,压低了声音说道:“然儿,你认识薛小将军?” 还没等柳语然回答,宋昭阳板着脸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冲撞了柳姑娘的?” 宋昭阳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训斥薛明琛。 薛明琛随即一脸尴尬,歉意道:“刚才孩儿在后院碰到柳姑娘,她在弹琴,孩儿以为她是琴师,所以想要重金请她来妹妹的及笄礼上弹琴。” 话一落下,宋昭阳又好气又好笑,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薛明琛。 “你这是什么眼光,还不赶紧向柳姑娘道歉!” 薛明琛随即朝着柳语然郑重其事地作了一个揖,再次朗声道:“方才鲁莽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云氏看到薛明琛礼数如此周全,目光如同丈母娘看着准女婿一般,满意无比。 而一旁的柳语然没想到薛明琛会当众两次和她道歉,微微一怔,随后她无奈道:“薛公子,刚才你都道歉了,你也是爱妹之心,不知者无罪。” 薛明琛见柳语然没有怪罪他,暗暗松了口气,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宋昭阳。 薛明琛的小动作被宋昭阳看在眼里。宋昭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上前拉着柳语然的手。 “柳姑娘,这小子平时糊涂得紧,你不介意就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大儿媳妇,这是我的闺女,薛令容。” “你和令容年纪相仿,有空一起玩。” 柳语然含笑朝着沈清婉和夭夭行礼。 夭夭微笑地看着柳语然,道:“娘亲说柳家出了一个有才华的姑娘,我十分好奇,没想到今日能见着柳姐姐了,心里十分欢喜。” 柳语然知道夭夭是准太子妃,听到夭夭如此夸赞自己,谦虚道:“薛姑娘过奖了,在下不敢当。” 云氏见宋昭阳和夭夭如此喜欢自家女儿,心里升起欣喜,若女儿能嫁进忠义侯府,也是件好事。 她想到这里,心里有了算计。 还没等她出声,宋昭阳便说道:“柳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回府了,有空再聊!” 云氏含笑道:“正巧,我们也要回府了,一起吧。” 回城的路上,云氏带着女儿坐在马车里,不时地观察着外面骑马的薛明琛。 柳语然看着自家母亲的举动,好奇地问道:“娘亲,您一直望着外面做什么?” 云氏赶紧收回视线,轻咳了几声,说道:“就看看这个薛家老二,他是武将,果然和他大哥不同,” 柳语然笑道:“娘亲,薛家大公子是文官,这位二公子是武将,气质上看起来就不一样。” 云氏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的笑脸,道:“然儿,你觉得这位薛家老二如何?” 柳语然无奈地看着云氏,“娘亲,您又想乱点鸳鸯谱。” 云氏没好气地白了柳语然一眼,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呢!然儿,你知道的,这段时间娘亲为了你的婚事,那可是头疼得很,你都及笄了,再拖下去就成了老姑娘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你外祖母说江南有好多好郎君,想让你嫁到江南,可娘亲好不容易盼着你回京,说什么都希望你嫁得近,这样受了委屈也能回家。” “所以娘亲拒绝了你外祖母,这段时间也相看了不少京城的好郎君。” “你别看如今忠义侯夫人风光,以前她可是在她婆母手下吃了苦头,当年还因为要回自己嫁妆的事闹进了宫里。所以娘亲可不希望你低嫁,最好就是门当户对的。” “娘亲知道你有主见,娘亲直说了,娘亲看上这位薛家二公子了,你觉得如何?” 虽然柳语然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提及自己的婚事,她脸上露出小女儿的羞涩。 “娘亲,女儿觉得这位薛二公子还行,虽然行为有些鲁莽,但还是注意分寸,并没有以权压人,看起来性格也不错。” 云氏听到柳语然这样说,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女儿确实有些欣赏薛明琛,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改日得空,便下帖子请薛夫人过府来喝杯茶,一同赏花,到时候你来作陪,让薛夫人知道我家的姑娘虽然养在江南,但比起京城的姑娘也是不差的。” 此言一出,柳语然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点头。 这时薛家的马车上,宋昭阳一行人也在谈论柳家母女。 “娘亲,刚才那位柳夫人一直盯着二弟,目光在二弟和柳姑娘之间徘徊,您说她会不会看上二弟了?” 沈清婉戏谑的对着宋昭阳说道。 夭夭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说道:“这位柳姑娘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和二哥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宋昭阳好笑地戳了戳夭夭的额头,说道:“你这话别在你二哥面前说,他最近烦着我给他相看媳妇,要是知道你将他和柳姑娘扯在一起,他可和你急。” 夭夭忙不迭捂住嘴,眼底却藏不住促狭的笑意。 宋昭阳无奈摇头,继续道:“这柳姑娘看起来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性子如何?要是娶了一个搅屎精回府,还不如让这小子这辈子打光棍呢!” 说着,她看向沈清婉,道:“婉儿,你觉得要不要派人查查她?” 沈清婉点了点头,说道:“娘亲,查一下吧,毕竟这位柳家嫡女一直生活在江南,性情如何也不太了解,若是真不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 第313章 撮合 “嫂子,你笑什么?” 沈清婉突然发笑,让夭夭觉得奇怪。 沈清婉用帕子掩住嘴角,压下笑意,道:“觉得二弟有些迟钝,平时二弟带兵打仗挺精明的,人家柳夫人都悄悄打量他了,他竟然都没察觉到,是不是有点迟钝了。” 宋昭阳听到儿媳妇这样说,也是好笑,随后无奈摇头。 “这小子不是迟钝,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看他这模样,对人家柳姑娘都没有一点男女之情,我看那位柳姑娘也和他一样。” “就怕我们瞎忙,而他们俩没有半点情意,这才是我最头疼的。” 沈清婉和夭夭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 随后夭夭问道:“娘亲,那还需要调查柳姑娘吗?” “查!既然柳家有这个意思,我觉得柳夫人不会坐以待毙的,先查一查,成不成以后再说。”宋昭阳说道。 沈清婉和夭夭见状,姑嫂二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宋昭阳和沈清婉婆媳俩正商量着夭夭及笄礼的事,忽然一个丫鬟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夫人,大少夫人,柳家派人送来帖子!” 宋昭阳眼中诧异,没料到柳家动作那么快。 紫莺将帖子呈到宋昭阳面前。 帖上是云氏亲笔书写,字迹温婉,措辞极为妥帖。 但宋昭阳看完帖子的内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沈清婉疑惑地问道:“娘亲,怎么了?” 宋昭阳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她,道:“你看看,这位柳夫人真有意思,她的那点心思都在帖子上了,生怕我们不明白。” 沈清婉接过来,帖子上邀请宋昭阳到柳家别院喝果酒赏红梅,还说这别院新砌了一个箭场,更有江南运来的腊味小食,希望宋昭阳能携二子前来,射箭赏梅,闲话冬日趣事。 沈清婉看着帖子,不禁莞尔。 她看向宋昭阳,道:“看来柳夫人中意二弟呢,就不怕她这行为惹得我们反感吗?” 宋昭阳抿了一口茶,道:“柳夫人深知,儿女情事最忌直白挑明,须得慢慢撮合。如今霄儿对柳二姑娘尚无男女之情,若告诉他去柳家别院是为了和柳二姑娘相看,以他的性子,估计不会去的。” 沈清婉闻言,犹豫道:“还要和二弟说吗?” “说!为什么不说!”宋昭阳眼里含着笑意,“只需告诉这小子柳家别院有一个箭场,保证他一定跟去。” 果然如宋昭阳所料,薛明琛一听有箭场,眼底便掠过一丝兴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为了练箭,而是沉声说道:“夭夭如今是京城贵女的眼中钉,我得好好保护妹妹。” 宋昭阳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为了保护夭夭,不保护我?” 薛明琛赶紧改口:“也保护娘亲的安危。” 宋昭阳笑着指他,不语。 第二天,宋昭阳带着夭夭,在薛明琛和薛家护卫的保护下,乘马车缓缓出城,来到柳家位于京城郊区山脚下的别院。 薛家的马车刚到柳家别院门口时,闻讯的云氏已领着女儿候在阶下。 今日的柳语然穿一件月白色狐裘,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发髻上簪着一支寒玉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温润如水的气韵。 见了他们,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如江南春水:“薛夫人、薛姑娘、薛小将军安好。” 此前,柳语然特地让人打听了一下薛明琛,得知薛明琛早就在边关建功立业,在皇上面前是挂得上号的。 她不由得敬佩薛明琛,于是今日见到他时,就开口换了称呼。 薛明琛目光扫过她,自然察觉到柳语然称呼的不一样,他诧异了一下,不过见柳语然的气质温润,与京中那些张扬明媚的贵女截然不同,微微颔首:“柳姑娘客气。” 说着,他和夭夭一起向云氏问安。 云氏再近距离地打量薛明琛,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锐利如鹰,行礼时却又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这般英武沉稳的少年郎,才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 她越看越是喜欢,含笑对宋昭阳说道:“薛夫人,这天寒地冻的,劳烦你们一路奔波,快进来吧。” 宋昭阳笑着回应道:“难得柳夫人邀请,再怎么辛苦也得来。” 云氏听着宋昭阳这恭维的话,笑得更加灿烂。 “快,里面暖和!” 一行人来到别院的暖阁。 暖阁里早就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案上摆着几碟江南腊味——腊鸭舌、腊鱼干,还有晶莹剔透的糖霜梅,皆是江南送来的特色小吃。 云氏亲自给宋昭阳斟了果酒,随后两位母亲闲话家常,眼风却不时往薛明琛身上瞟,不多时便笑道:“听闻薛小将军箭术超群,别院后院的箭场刚收拾好,不如去试试身手?然儿,你去取你祖父留下的那张牛角弓来,让小将军品鉴品鉴。” 柳语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个樟木弓匣。 樟木弓匣打开,里面的牛角弓保养得极好。 柳语然将牛角弓从匣子里取出,递给薛明琛。 “薛小将军,你看看。” 薛明琛沉腰舒臂接过,缓缓将劲力贯入弓身。 只听一声清越的轻响,桑木弯折,牛角绷紧,弓身弯出满月般的完美弧度,角面上不见一丝细纹,唯有弦身嗡鸣震颤,一如它当年初成时的模样。松指之后,弓身回弹利落,不见半分滞涩,像一柄藏锋的利器。 薛明琛眼底闪过一丝赞叹:“好弓。” 云氏含笑道:“然儿,带薛小将军和薛姑娘去后院的箭场试试。” 夭夭早就看出了猫腻,她连忙拒绝道:“不了,这外面太冷了,还是柳姐姐带着二哥去练箭吧,我陪着娘亲、柳夫人聊天。” 说着,她含笑地看着云氏。 “柳夫人,不会嫌弃令容在一旁作陪吧?” 云氏笑得合不拢嘴,“我怎么会嫌弃呢?然儿你就带薛小将军去箭场,我们三个在这里聊天,让薛小将军尽兴再回来。” 柳语然乖巧地点头应下。 第314章 心口被撞了一下 薛明琛和柳语然一同往后院的箭场走去。 雪地里早已立好了箭靶,薛明琛掂了掂手中的弓,取过一支箭搭在弦上,侧身、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嗖”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柳语然站在一旁,看得眸光微动。她在江南时,也见过表哥射箭,但表哥的身手不如薛明琛这般利落。 她不由得轻声赞道:“薛小将军好箭法。” 薛明琛回头看她,见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浓浓笑意,心头微动,将弓递过去:“柳姑娘可会射箭?要不也试试?” 柳语然有些局促地摆摆手:“我不会。” “无妨,我教你。”薛明琛说着,便走到她身侧。 柳语然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男人,她能闻到薛明琛然身上那一缕沉水香的气息,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熏香那般浓烈,是淡淡的、绵长的暖,混着他身上锦缎的柔腻,像午后的阳光晒过紫檀木的案几,温润地熨帖人心。 柳语然的脸不由得发烫,垂着眸不敢抬头。 薛明琛似乎没注意到柳语然的不适,把弓递给了她。 “来,握住!抬起头,看前面。” 说着,他把箭搭在弦上。 柳语然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想象着刚才薛明琛的姿势。 “这样吗?”她轻声问道。 薛明琛指尖轻轻纠正她的姿势:“沉肩,坠肘,目光盯着靶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耐心,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心头小鹿乱撞,耳尖也泛红了。 薛明琛注意到怀里的人儿不专心,随即提醒:“专注!” 柳语然轻咬唇,弓弦轻响,箭矢脱弦而出,虽未中靶心,却也落在了靶上。 柳语然眼睛一亮。 “我射中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雀跃,那模样竟比枝头的红梅还要鲜活几分。 薛明琛看着这灿烂的笑容,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夸赞道:“柳姑娘学得很快。” 两人就这般在箭场待了半晌。 柳语然从最初的局促,渐渐变得从容。 薛明琛教她调整呼吸,她便将江南茶艺里调息的法子说与他听;薛明琛说军营里的箭术诀窍,她便讲江南水乡的射雁趣事。 日当正午,云氏派人来请他们回去用点心。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红梅的冷香沁人心脾。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沾在柳语然的发梢。 薛明琛抬手,替她拂去发上的雪沫,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发丝,温软细腻,像江南的丝绸。 柳语然脸颊微红,垂眸道:“多谢薛小将军。” 薛明琛收回手,目光落在枝头那簇开得最艳的红梅上,意味深长道:“江南的趣事,倒比边关的风沙有趣得多。” 柳语然抬眸看他,眼底似有星光闪动:“若你喜欢,语然日后再说给你听。” 薛明琛嘴角微勾。 宋昭阳和云氏立在暖阁檐下,看着雪地里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相视一笑。 临别时,柳语然递给薛明琛一个锦盒:“多谢薛小将军指导语然射箭,这盒里有一罐江南的蜡梅蜜,望薛小将军不嫌弃。” 薛明琛接过锦盒,入手微沉,抬眸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薛某不敢嫌弃,告辞!” 说完,他跨上马。 夭夭看着薛明琛和柳语然两个人之间似乎有戏,朝宋昭阳挤眉弄眼。 宋昭阳好笑地看着夭夭,这孩子都要成亲了,还如此孩子气。 想着,她轻轻叹口气。 夭夭难得露出这种表情,不知嫁入东宫之后,还能否保持天真无邪。 她收起心里的无奈和担忧,笑着对云氏道:“今日多谢柳夫人和柳姑娘招待,改日再聚!” 云氏含笑点头,目送薛家人离去后,她看着身侧的女儿,见她还直勾勾地望着薛明琛的背影,不禁好笑。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这戏谑的话让柳语然的脸不由得红了几分,羞涩道:“娘亲……” 云氏牵着她的手说:“先进去。” 柳语然点了点头。 云氏屏退了下人,看着情窦初开的女儿,她好笑地说道:“然儿,你觉得薛小将军如何?别害羞,大胆地说。” 柳语然想起之前在箭场和薛明琛相处的一点一滴,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很好。” 声音虽小,却被云氏听在耳中。 她含笑说道:“想必今日薛夫人也知道我的用意,看看薛家有什么表示,再进一步安排,不过……” 她话锋一转,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说道:“然儿,在这婚事还没成定数之前,你别把这颗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他虽好,但世间好男儿也不少,别吊死在一棵树上,知道了吗?” 云氏的这番提醒让柳语然幡然醒悟,她脸上的小女儿情态褪去,认真地点头,“娘亲,我知道了。” —— 夭夭时不时掀开车帘看着骑马前行的薛明琛,见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锦盒,一副舍不得放下的模样,她掩嘴笑了起来。 宋昭阳看到女儿一副窃喜的模样,挑眉问道:“夭夭,笑什么呢?” 夭夭生怕薛明琛听到声音,她压低声音说道:“二哥把柳姐姐送给他的东西当宝贝一样,一直都没松手,看来他对柳姐姐很满意呢!” 宋昭阳闻言,转头看向二儿子,见他指尖时不时摩挲着锦盒的纹路,而他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忍不住笑着摇头,看着看笑话的女儿,说道:“一会儿你可别在你二哥面前笑话他,不然他可和你急。” 夭夭努努嘴,道:“我可没那么傻,娘亲,什么时候去柳家给二哥提亲呢?” 宋昭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急,等你的及笄礼结束再说。” 她等着江南的调查结果送回京城之后再做定论,一切都不急。 “还有,一切都没成定论之前,你别把你二哥和柳姑娘牵扯在一起,免得影响柳姑娘的名声。” 夭夭见状,点了点头。 第315章 既生令容,何生舒铃 “小姐,二夫人太过分了,竟然给我们用这种炭!” 裴舒铃的婢女拿着一些劣质的炭火走进屋里,对着裴舒铃抱怨道。 裴舒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布满狰狞的怒气。 自从他们大房失势之后,裴府的中馈之权也从她母亲的手中变到了二房夫人的手里。 得势的二房夫人越来越苛待大房。 如今冰天雪地的,竟然连好的炭火都不给,拿着下人的炭火给他们,这是想要他们在这个冬天遭罪呢! 裴舒铃的婢女立刻说道:“小姐,我们去找夫人告状!” 裴舒铃冷笑:“告状?你觉得娘亲还能为我做主吗?她上次和二婶起了冲突,结果祖母直接罚了娘亲跪佛堂。现在二婶有祖母撑腰,在这个家有恃无恐。” 裴舒铃的婢女愤愤不平地说道:“就这样下去,小姐不是被他们给蹉跎了吗?就任由二夫人如此嚣张?” 裴舒铃垂下眼睑,随即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我是个坐以待毙之人?呵!一会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办事!” 说着,她在婢女耳边叮嘱了一番。 婢女闻言点头。 一个时辰后,这婢女急促地跑到裴家老夫人面前。 此时裴二夫人正和裴老夫人商量谁去参加夭夭及笄宴的事情。 裴舒铃的婢女冲进来,随即哭着跪在地上。 “老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裴老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脸色一沉,“你家小姐怎么了?” 婢女哽咽道:“小姐躺在床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裴老夫人腾地站了起来,脸上一惊。 裴二夫人眉头一皱,质疑道:“昨日妾身还见大侄女在花园里散步,才一天时间,就起不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婢女红着眼圈看向她,辩驳地说道:“二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奴婢不敢撒谎。” “走,去看看!”裴老夫人心里还是在意这个孙女的,随即朝着裴舒铃的院子走去。 裴老夫人刚踏进裴舒铃的屋子,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铃儿的屋子怎么会那么冷?怎么伺候你家小姐的?” 裴二夫人心里咯噔一跳,她吩咐管事将上好的炭分给大房,没想到才一天时间,这事情就被捅出来了。 她咬牙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裴舒铃。 这大侄女不愧曾经被府里寄予厚望! 婢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一直烧着炭呢,只是……”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裴二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裴老夫人眼刀子射向裴二夫人。 裴二夫人压下怒意,讪讪地说道:“母亲,最近府里的银子不足,除了您的炭火不变,其他的炭火都换成次等的了,估计是大侄女适应不了这由奢入俭难的日子吧。” 裴老夫人气笑了。 府里的银子不足? 就算老头子不在朝为官,府里什么情况,她还是清楚的! 明显就是这儿媳故意刁难大房。 之前她是纵容这二儿媳和大儿媳斗,但大孙女是赐婚给高平王的,若是她还没大婚,在府里出了事,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裴府又得伤筋动骨! “糊涂!” 裴老夫人怒斥了一声。 “从今日起,你不用管家了!所有账本送到我面前。” 裴二夫人脚一软,面色灰白,不甘地道:“是,母亲。” 裴老夫人派人请大夫给裴舒铃看病。 裴老夫人怕裴舒铃出嫁前再出事,于是让她搬到了自己的院子。 在裴老夫人的照顾下,裴舒铃的待遇又恢复了原样。 裴舒铃在身体“痊愈”之后,得知了夭夭即将举行及笄礼,邀请的正宾还是秦国公老夫人。 她的眼里难掩嫉恨。 这一切荣光原本属于她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不甘,对着裴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好羡慕薛令容,原本这一切该属于孙女的,可……” 说着,她声音哽咽起来,她恍惚地望向外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低声喟叹,字字泣血。 “既生令容,何生舒铃。” 这句话令裴老夫人脸色难看。 她望着裴舒铃。 这个孙女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哪一样落于人后? 论家世,裴家乃是三代簪缨,比起忠义侯府更为显赫。 论才华,孙女也和薛令容并列京城双娇。 可如今,薛令容就仗着父亲忠义侯是陛下的近臣,母亲是太后的亲外甥女而得到了太子妃之位。 而她的孙女沦为高平王的继妃。 裴老夫人心里涌出不甘,但很快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牵着裴舒铃的手,无奈又语重心长地说道:“铃儿,这就是命。” “命?”裴舒铃眼圈泛红,眼底划过滔天的恨意,她嘲笑,“祖母,还真是不公平。” 她淡淡道:“祖母,孙女想去参加薛令容的及笄礼。” “什么?”裴老夫人惊愕地看向孙女,“你要去忠义侯府?” “是!”裴舒铃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祖母,我想去,虽然我没有及笄大礼,但我想看看……” 这番话让裴老夫人羞愧不已。 裴舒铃及笄的时候,恰好是裴老辞官,裴家被排挤的时候。原本裴家想要给裴舒铃举行盛大的及笄礼,但经过这些事,裴家只能低调行事,因此裴舒铃的及笄礼只能取消了。 “铃儿,别委屈自己,等你出嫁了,祖母给你好东西压箱底。” 裴舒铃笑了,只是笑容有些黯淡。 “祖母,谢谢您,但铃儿想去看看。等王爷解禁,铃儿就要嫁给他了,或许就没那么自由了。” 裴老夫人心软了起来,她无奈地说道:“行,你去就去吧,对了,把你二妹去一起带去。” 裴舒铃挽着裴老夫人的手臂,撒娇地说道:“是,谢谢祖母。” 在裴老夫人没看到的地方,裴舒铃眼里闪过一道冷光,眼神突然变得狠毒起来。 回到寝屋,她叫来自己的婢女。 “薛令容想要她的及笄礼上出风头,呵!做梦!有没有办法,让她在及笄礼上毁容呢?” 第316章 及笄礼 婢女听到主子的话,脸色顿时一白。 她赶紧劝说道:“小姐,您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做这事失败了,对您绝对没有好处!” 裴舒铃一记眼刀子射向婢女,冷声道:“用得着你教我做事?” 婢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不想您出事。忠义侯府那边一定守卫森严,就算小姐能得手,那也会暴露出自己,到时候您如何圆场呢?” “薛姑娘是未来太子妃,一旦她出事,宫里主子震怒,绝对不会放过出手之人,裴家绝不会保您,甚至为了裴家的名声,将您推出去!” “小姐,您要冷静啊!” 婢女的话让裴舒铃渐渐的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想要将毁灭一切的想法压在心底,可心里还是不甘。 她睁开眼睛,淡淡道:“你先帮我准备药,放心,若我出事,绝对会把你的卖身契给你,还你自由,不会牵连你的。” 婢女听到裴舒铃的话,只得应下。 —— 十二月初五,朔风歇了寒劲,冬日的日头明晃晃悬在天上,把碧蓝的天衬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是夭夭的及笄之日。 忠义侯府的垂花门大开,朱红铜环上系着簇新的杏黄绸带,顺着门楣垂落,与院内满架的梅花相映,风一吹,便是簌簌的梅花香气。 天还没亮,宋昭阳和沈清婉就起身准备这隆重的及笄礼。早在宾客来临之前,正厅就已布置妥当。 柳家的马车上。 云氏含笑地对着万氏说道:“母亲,一会到了忠义侯府您就见到那位薛家的二公子,这人器宇轩昂,和然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万氏见云氏一个劲地夸赞薛明琛,既无奈又好笑。 她看着在一旁的孙女,见柳语然脸上似乎染上了胭脂,红晕蔓延到脖颈。 她知道孙女是害羞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云氏,说道:“行了,你给我克制点,这事情还没成定论呢,若是后面事没成,不仅影响两家的关系,还有然儿的名声。” 云氏听到万氏的提醒,点头。 “母亲,妾身晓得了。” 与此同时,裴家的马车也缓缓地往忠义侯府驶去。 马车上坐着裴家二夫人还有她的宝贝女儿裴舒霏以及裴舒铃。 裴舒铃看着这对母女亲热的样子,抑制住内心的怒火。 祖母如今心都偏到二房这边了,凭什么二婶可以出来参加薛令容的及笄礼,而她母亲依旧被命令跪在佛堂祈福? 裴舒霏感受到裴舒铃不善的目光,转头一看,见裴舒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大姐姐,您都许人家了,何必参加薛姑娘的及笄礼呢?” “上回你的及笄礼都没有,现在人家薛姑娘又被赐婚太子,又举行隆重的及笄礼,真是让人羡慕啊!” “和你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啧啧!” 一旁的裴二夫人在她说完之后,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说:“好了,别往你大姐伤口上撒盐了。” 裴舒霏冷哼一声,撒娇地抱着裴二夫人的手臂,说:“娘亲,我说的是事实!” 裴二夫人宠溺地看着女儿,随即看向裴舒铃,淡淡道:“铃儿,这孩子被我宠惯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裴舒铃淡淡地说道:“自家姐妹,我不会和妹妹一般见识。” 裴二夫人笑了,但仔细一看,这笑容带着嘲讽。 “不过霏儿说得也对,你都赐婚了,还是少出门。你祖母也是,就惯着你。一会到了忠义侯府,你多看少说,知道吗?” 裴舒铃袖中的手一紧,淡淡道:“二婶,铃儿知道了。” 她看向裴舒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希望下个月就是二妹妹的及笄礼,希望二婶也办一个隆重的及笄礼给二妹妹。” “二妹妹还没许人家吧,二嫂得抓紧时间给二妹妹找个好人家,毕竟按照我们裴家如今的情形,是不可能嫁入皇家了。” “我好歹被赐婚给高平王当了王妃,以后二妹妹见到我,也得屈膝请安呢!” “你!”裴舒霏听到裴舒铃的话,顿时生气了。 裴二夫人握住裴舒霏的手,对着裴舒铃冷冷道:“铃儿的命确实不错,希望你嫁给高平王之后,不要回娘家诉苦!” 裴舒铃淡淡一笑,道:“多谢二婶提醒。” 直到马车停在忠义侯府外,裴舒霏看着裴舒铃的目光依旧不善。 裴舒铃不理会愤愤不平的裴舒霏,率先下了马车。 裴舒铃的婢女察觉到裴二夫人和裴舒霏的敌意,低声问道:“小姐,二夫人和二小姐欺负您了?” 裴舒铃冷嗤一声,嘲讽地说道:“一对愚蠢的母女!不用理会她们!” 话音刚落下,秦国公府的马车也停在了忠义侯府的大门外。 周围的女眷随即窃窃私语。 “听说今日请的正宾可是秦国公老夫人,秦国公老夫人可是很多年没给人做正宾了。” 裴舒铃听到这番话,看着精神矍铄的秦国公老夫人,眸色暗淡了几分。 娘亲曾经说,及笄礼会邀请秦国公老夫人做正宾,祖母也曾下帖请秦国公夫人,据说秦国公夫人答应了,但后来她的及笄礼却取消了。 裴舒铃自嘲一笑,若当初她及笄礼如期举行,恐怕薛令容也请不到秦国公老夫人当正宾。 就在裴舒铃伤心的时候,裴舒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大姐姐,我和娘亲要进去了。你若不想参加薛姑娘的及笄礼,那趁着现在不晚,赶紧回府,免得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裴舒霏嘲讽的声音让裴舒铃回过神,她收起脸上不甘,一脸乖巧地站在了裴二夫人身后,踏进了忠义侯府。 花厅里,宋昭阳看到裴家和秦国公府的人同时到来,朝着沈清婉使个眼色。 沈清婉会意,上前招待裴家女眷,而宋昭阳则来到秦国公府女眷面前。 “晚辈拜见柳老夫人,见过柳夫人。” 万氏看着宋昭阳这般热情的模样,含笑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柳语然向宋昭阳行礼。 “语然拜见薛夫人!” 宋昭阳笑容温和。 “快起来,柳老夫人,柳夫人,二位请上座。” 第317章 隆重 裴家二夫人看着宋昭阳去招待秦国公府的人,而让她的儿媳招待她们,心里顿生不满。 若裴家还处于鼎盛时期,宋昭阳也不敢如此苛待她们。 一旁的沈清婉注意到裴家二夫人一直盯着自家婆母离去的背影,再加上脸色阴沉的裴舒铃,她心头升起一股警惕感。 这个裴舒铃,上次想在狩猎场算计夭夭,没得逞,又算计上了高平王的侧妃。如今她又来夭夭的及笄礼,看来目的不单纯呢! “裴夫人,这边请!” 沈清婉含笑打断了裴二夫人的不满。 裴二夫人收回目光,笑着点头。 吉时既至,宾客们随宋昭阳、沈清婉婆媳俩来到正厅。 正厅的紫檀木的长案上,摆着三加之礼的服饰,自下而上分别是素纱襦裙、淡粉褙子,最上一层,是件石榴红的蹙金绣鸾鸟纹大袖衫,领口滚着一圈银狐毛边,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 案角立着一尊青铜笄礼鼎,袅袅檀香缠缠绵绵,飘得满室都是。 宾客们已按品阶落座。 唯有上首的主位,空着一张铺了杏黄锦缎的太师椅,那是留给正宾万氏的位置。 “吉时到——” 随着仆妇们低低地唱喏,满室的喧哗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万氏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步履虽缓,却稳得很,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威严。 夭夭早已候在大厅旁的东厢房,由喜鹊和贴身丫鬟伺候着,换上了第一套襦裙。 夭夭本就长相精致,今日一身素纱裹着纤细的身子,更显身姿窈窕。 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握着衣襟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口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小姐莫慌,柳老夫人是夫人特地挑选给您的正宾,她最是慈和的。”喜鹊替她理了理鬓发,柔声安慰。 夭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由贴身丫鬟引着,款步走出厢房。 今日及笄礼的赞者是夭夭的闺房好友庄凝霜,她穿着一身淡绿的襦裙,捧着托盘,清亮的声音响起:“吉时到,及笄礼始——” 夭夭走到厅中,对着万氏盈盈一拜,又转身对着观礼的宋昭阳和薛楚承一拜,而后跪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万氏由丫鬟扶着,走到案前,拿起那支最朴素的木簪。 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却很稳,轻轻拨开夭夭额前的碎发,将那支木簪簪入她乌黑的发髻中。 “一加,受笄。”庄凝霜高声唱道。 万氏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授尔以笄,可正容仪。愿尔敬慎威仪,淑慎其身。” 夭夭垂着头,声音清亮:“谨受命。” 话音落,丫鬟上前,替她换上淡粉的褙子。 二加的是一支竹簪,比木簪精致些,带着淡淡的竹香。 万氏依旧亲手簪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授尔以笄,可正德行。愿尔温良恭俭,孝悌传家。” “谨受命。”夭夭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三加,是最隆重的仪式。 丫鬟捧过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鸾鸟笄,流光溢彩。 这是太后特地赏赐下来的,专门用于今日夭夭的及笄礼。 万氏拿起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落在夭夭的发顶,一字一句道:“授尔以华笄,可承宗祧。愿尔执礼秉义,宜室宜家。” 赤金的笄身穿过发髻,稳稳固定住。丫鬟们上前,为夭夭换上那身石榴红的大袖衫。 当最后一枚金扣系好时,满室的宾客都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声。 眼前的夭夭,褪去了稚气,眉梢眼角间,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与端庄,一身红衣映着她的脸庞,艳而不俗,娇而不媚。 万氏退后一步,看着夭夭,满意地点点头。 她抬手,将一方绣着鸾鸟的锦帕递给夭夭,沉声道:“笄礼成,愿此后岁岁无忧,福寿绵长。” 夭夭接过锦帕,对着万氏深深一拜,又对着父母一拜,最后转身,对着满堂宾客福身。 宋昭阳看到女儿亭亭玉立的一幕,想着上一世女儿的悲惨,又想到这一世她精心呵护的女儿在及笄礼后不久就要嫁人。 她眼圈顿时泛红,忍不住掏出手帕按着眼角。 一旁的薛楚承感受到宋昭阳的情绪,暗暗地握着她的手。 他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虽然这些年女儿都是自家夫人亲自教导,他常年在军营,但对女儿的宠爱,只多不少。 薛楚承暗暗发誓,自己要好好努力,这样女儿嫁入东宫才不会被欺负。 礼毕,庄凝霜唱喏:“笄礼毕——”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伴随着女眷们的笑语声,万氏被搀扶着坐回主位,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满是慈祥。 裴舒铃坐在下手,看着夭夭夺目的模样,她眼里迸出恨意,若不是极力攥紧帕子,她精致的容貌此时都有些扭曲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倒要看看薛令容的得意能维持多久! 薛令容真以为嫁给太子就能笑下去,呵呵!等到嫁给太子的那一天,才是她痛苦的开始。 东宫可不是忠义侯府,太子不可能像忠义侯一样只守着一个女人。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薛令容和别的女人分享太子会不会发疯! 夭夭回到东厢房梳妆更衣。 薛楚承满面春风,霍然起身,对着满堂宾客扬声笑道:“今日小女及笄之喜,幸得诸位赏光,略备薄酌,还望诸位敞怀尽兴——开宴!” 话音方落,悠扬的丝竹管弦之乐再度奏响,欢声笑语盈满庭院。 座中的宾客纷纷举杯起身,争相向薛楚承和宋昭阳道贺,一时间觥筹交错,满院皆是喜色。 夭夭刚更衣完,沈清婉疾步地走进来。 “夭夭。” 夭夭见到沈清婉,微笑道:“嫂嫂。” 沈清婉在夭夭耳边低语一番,夭夭露出惊讶之色。 “人在外面呢,我带你去见他。” 夭夭点了点头。 沈清婉带着夭夭来到一个安静的院子,只见院中大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318章 她心碎了 齐淮谨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玉冠束起的长发垂在肩后。看到夭夭过来,他嘴角一勾,朝夭夭走来。 夭夭一双清澈如溪的眸子映入齐淮谨含笑的目光,她羞涩地低下头,屈膝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轻柔,却让齐淮谨眼里的笑意更浓。 他弯腰将夭夭搀扶起来,目光落在夭夭发髻上的赤金镶红宝石的鸾鸟笄上,眼里难掩宠溺。 这根赤金镶红宝石的鸾鸟笄其实是他送到太后面前,特地让太后以她老人家的名义赏赐给夭夭的。 为此太后还调侃了太子一番。 “夭夭,今日怎么跟我客气了?” 夭夭被齐淮谨调侃,脸红到了耳尖,随后低头羞涩地说道:“太子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齐淮谨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今日是你的及笄礼,这是你人生的大事,我当然得来。” “再过不久,你也要嫁入东宫,东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至于你的院子,你打算怎么装扮?和我说一声,我让人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 夭夭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那眸子满满都是她的身影,也盛着她往后的岁岁年年。 她心里不免涌现出一丝感动,但想到母亲的提醒,她要守住自己的心。 她上前抱住齐淮谨,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太子哥哥。” 今日的主角是夭夭,因此她不敢和齐淮谨待太久,悄悄将他送走。可这一幕却被出来透气的裴舒铃看到。 她看到齐淮谨和夭夭亲密地站在一起,而尊贵的太子竟然俯身低眉,悄声在夭夭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夭夭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裴舒铃待在原地,眼里含着诧异、嫉妒和羡慕,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小姐……” 裴舒铃的婢女看着自家主子眸中妒火几欲夺眶而出,她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 裴舒铃回过神,手死死攥紧帕子,身子僵硬地转回身。 她逃离了这里,可刚才的一幕却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太子宠溺地看着薛令容,眼里的柔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太子是真的喜欢上了薛令容,这个事实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裴舒铃想到曾经为了当上太子妃,想要算计夭夭的事,内心升起一股燥火。 她不比薛令容差,太子为何喜欢薛令容,而不喜欢她! 她泪水从眼眶流下,一颗心碎了。 裴舒铃的婢女见她伤心不已,担忧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婢女的话一落下,裴舒铃一把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掉,冷冷道:“回去?回去被人取笑吗?” “放心,我一会就好。” 正如裴舒铃所说,很快她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就在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裴二夫人和裴舒霏。 “娘亲,您拉着我出来做什么?”裴舒霏不满地对着自家的母亲抱怨道。 裴二夫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给我收敛点!要是闹出什么事,回去你祖母绝对不会放过你!” 裴舒霏努努嘴,随后挽着裴二夫人的手臂,道:“您难道不觉得薛明琛也不错吗?要是我能嫁给他,那……” “你快把这想法给我掐灭了!”裴二夫人打断,无奈道,“我们裴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忠义侯府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若嫁给薛家这小子,说不定会被扫地出门!” 裴舒霏闻言,脸色一白,松开了裴二夫人的手。 她弱弱解释道:“娘亲,真不行吗?说不定我嫁入忠义侯府,两家人说不定会化干戈为玉帛,对我们二房也是好事,您说不是吗?” 裴二夫人听到裴舒霏的这番话,顿时沉默了。 “娘亲~”裴舒霏见裴二夫人沉思的模样,顿时觉得有戏,赶紧挽起她的手撒娇起来。 在她看来,如今忠义侯府可谓前途无量,若是她能成为薛家二少夫人,就算是裴舒铃是高平王妃,也不敢怠慢她。 她裴舒霏要嫁就嫁最有前途的男人! 裴二夫人见女儿这模样,无奈地说道:“行了,回府之后和你爹爹商量了再说,你可别自作主张。” 裴舒霏激动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走远之后,裴舒铃带着婢女从暗处走了出来。 裴舒铃的婢女眉头紧锁,对着裴舒铃说道:“二小姐竟然想嫁入忠义侯府?” “呵!”裴舒铃冷笑,“就她这性子,真以为薛夫人能看上她?真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我这个妹妹那么想要和忠义侯府扯上关系,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够成全她呢?” 说着,她拿出之前让婢女准备的毁容药粉。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夭夭重新回到宴会上,立刻被众人围了起来。 众多夫人和闺秀立刻上前巴结夭夭,可夭夭对于众人的恭维只是浅浅一笑,这笑容既不骄傲,也不羞涩,淡定从容的模样让一旁的大家夫人连连点头。 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这番气度真是胜过了不少闺秀。 夭夭目光扫过全场,随后看到被孤立在一旁的柳语然,她脸上露出真实的笑容,朝柳语然走去。 “柳姐姐。” 云氏原本想让柳语然在这场宴会上结交朋友的,可惜京城闺秀都有固定的圈子,一时间柳语然竟难以融入其中。 柳语然见自己融不进去,也不勉强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 正发呆的时候,突然见到夭夭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回过神,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薛妹妹,今天你真美。” 夭夭听到柳语然真诚的夸赞,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牵着柳语然的手,问道:“柳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柳语然淡淡一笑,道:“这里没有一个熟悉的友人,索性找个地方清净清静。” 夭夭闻言,顿时会意,她拉着柳语然,说道:“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说着,她将柳语然拉到此时庄凝霜的聊天圈子里。 “霜儿,我给你介绍位姐姐,这位是秦国公府小姐——柳语然……” 夭夭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声惨叫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第319章 出事 惨叫声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过去。 只见裴舒霏摔在地上,脸着地。 她的身边也有个侍女摔了,这侍女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夭夭见状,眉头一皱,赶紧走过去。 比她速度还要快的是沈清婉,可当她走向裴舒霏身边的时候,脚一阵打滑,幸亏身边的婢女及时扶住,才避免摔在地上。 “霏儿!”裴二夫人见到女儿摔倒,慌忙走过去。 裴舒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手捂着脸颊。 “娘亲,我脸好痛。” 说着,她将手从脸颊上移开。 裴二夫人满脸惊恐,只见裴舒霏的脸上血肉模糊。 在场的夫人和闺秀都惊呼出声。 夭夭眼眸猛地一缩。 沈清婉看着裴舒霏受伤的模样,脸色顿时一沉。 裴舒霏只是摔了一跤,脸怎么会摔得如此严重? 她眯着眼看着地面。 这地面有些不一样,很滑。 裴二夫人惊恐之后,怒对刚才撞到裴舒霏的婢女,吼道:“你怎么走路的?” 婢女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颤声说道:“裴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裴二夫人气得脸颊都扭曲,怒指着婢女,冲着一旁的沈清婉喊道:“长乐郡主,臣妇带着小女过来参加薛姑娘的及笄礼,现在小女变成了这样,被你们府上的婢女伤了脸,你们忠义侯府是不是应该给臣妇,给裴家一个交代!” 沈清婉淡淡地说道:“裴夫人你放心,我们忠义侯府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第一个要做的便是给裴小姐看大夫,您说是不是?” 裴二夫人冷静了一下,道:“你说得没错!” 沈清婉对着身边的侍女交代道:“守着这块地方,不许任何人踏进这里一步!” 原本幸灾乐祸的裴舒铃脸上一沉。 她还等着等人散去之后,将痕迹给擦掉,没想到长乐郡主竟然会发现端倪,将这一处给看守起来,这可不好办呢! 宋昭阳正和其他夫人聊天,就在这时,紫莺表情凝重地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宋昭阳闻言,表情一沉,随后脸上重新带上笑容,对着面前的夫人道:“李夫人,我家侯爷找我有事,我过去一趟,等会再来和你聊。” 夫人笑着点头。 宋昭阳离开宴会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冷冷地说道:“怎么回事?” “夫人,府上的侍女端着茶水经过裴家二小姐身边时,脚下一滑,不慎将裴二小姐绊倒,裴二小姐脸着地,如今受了伤。” “郡主刚才过去的时候,也差点打滑,她派人将那一块地方封了,禁止任何人踏进去。”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眼里难掩怒气,“派人去查!” 紫莺领命离去。 宋昭阳来到客居,府医正在给裴舒霏检查伤口。 宋昭阳刚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裴二夫人的哭声。 “我可怜的女儿啊!” 一旁的沈清婉和夭夭脸色尤为难看,当两人见到宋昭阳过来,立刻朝她行礼。 “娘亲!” 宋昭阳见到沈清婉和夭夭的时候,表情缓和了不少。 她对着两人说道:“婉儿,你和夭夭先去外面招待客人,这里有我就行了!” 沈清婉听到宋昭阳的话,压低声音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儿媳发现那一块地方特别滑,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在及笄宴举行之前,府里的每一处地方都被清扫过,特别是宴会举行的院子,管家都派人一处一处检查,今日又不下雪,绝对不可能出现打滑的情况。 宋昭阳听到沈清婉的话,点头道:“我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们俩先去招待客人吧。” 沈清婉和夭夭闻言,点头离去。 府医也给裴舒霏检查完毕了,他起身,恭敬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裴姑娘的脸是中毒了,所以才会如此严重。” “中毒?!”裴二夫人声音拔高又尖锐,她身子颤抖,怒气冲冲地冲着宋昭阳说道,“薛夫人,这件事你们忠义侯府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们裴家和你们势不两立!” 宋昭阳看着情绪激动的裴二夫人,冷静地说道:“裴二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们忠义侯府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她看向府医,问道:“裴姑娘脸上的毒能解吗?” 府医说道:“有些棘手,老夫得花些时间研究出解药。就算能解毒,如今裴姑娘的脸恐怕也难以恢复如初。” 裴二夫人听到府医的话,身子一晃,一旁的侍女赶紧扶住。 还没等她说完,躺在床上的裴舒霏惊恐不安地说道:“不!我不要毁容!我不要毁容!要是毁容,我一辈子就毁了!娘,救我!” 裴二夫人看着女儿哭得伤心绝望,她冲到床上,握住女儿的手。 “霏儿不哭,要是泪水流到伤口,那就疼了,不哭,乖,这件事娘亲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裴二夫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宋昭阳见状,对着赶过来的紫莺道:“拿着我的牌子速请太医过来。” 紫莺“是”了一声,疾步离去。 在紫莺走后,裴二夫人满脸阴沉地看着宋昭阳,冷冷地说道:“薛夫人,刚才大夫的话你听到了吗?我的女儿现在变成这样,你们忠义侯府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宋昭阳冷静地看着她,道:“裴二夫人,我说了,这件事忠义侯府会给您一个交代,不过要在事情得出结论之后。” “呵!”裴二夫人嗤笑,“现在还需要等调查出结论吗?现在我女儿被毁容了,就算查出谁做的,那又有何意义?” “我可怜的女儿是在你们府里受伤了!这伤对她以后的嫁人造成影响,你们忠义侯府必须要负责。” 宋昭阳脸色一沉,道:“裴夫人,你想表达什么,直说吧!” 裴二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府上的二公子不是没成亲吗?那他就迎娶我的女儿为嫡妻吧,这是你们忠义侯府欠她的,欠我们裴家的,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第320章 过分 宋昭阳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射到裴二夫人的身上。 裴二夫人对上这犀利的目光,吓得身子一僵,但想到自己的女儿如今被毁容,这一切都是忠义侯府欠她女儿的! 想到这,裴二夫人挺直了身子,对上宋昭阳漠然的目光,坚定地说道:“薛夫人,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宋昭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不过分,但若这件事不是我们忠义侯府造成的呢?” “呵呵!”裴二夫人冷笑,“是你们府里的婢女将我的女儿给弄摔倒的?不是你们忠义侯府造成的,那是谁造成的?” 但她话锋一转,嘲讽道:“但若不是你们忠义侯府造成的,就当我刚才没说,但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冷哼一声落下,紫莺疾步走到宋昭阳身边,朝她行礼后,在她耳边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起来。 “夫人,是裴家大姑娘做的,她让她的侍女在地面上洒了油,造成侍女打滑。” “同时在地面上洒了毒粉,才造成裴家二姑娘中毒。” 宋昭阳眼里闪过杀意,裴舒铃…… 上次裴舒铃勾结败柳想要算计夭夭,据说高平王侧妃也是被裴舒铃算计出事的。 裴舒铃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现在又跑来他们府里恶心他们了! 她冷冷道:“查出证据,免得裴家以为我们不敢担责,乱推卸责任!” 紫莺“是”了一声,领命离去。 裴二夫人见到宋昭阳和紫莺窃窃私语,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直到听见宋昭阳下了命令,她眼睛眯了起来。 “薛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昭阳看向裴二夫人,对她说道:“裴夫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昭阳淡淡的说道:“裴夫人一会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现在您先陪着裴姑娘,我还有事。” 说着,她对着一旁伺候的婢女道:“去叫夏嬷嬷过来,陪裴夫人。” 裴夫人见宋昭阳就这样走了,气得目眦尽裂。 “过分!薛家人太过分了!” 裴夫人没想到宋昭阳就这样走了,明明是他们薛家人先犯的错,竟然如此轻视他们裴家人。若是以前,他们有胆子敢这样做吗? “娘亲……” 裴舒霏委屈巴巴地对着裴夫人叫道。 裴夫人走到裴舒霏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说道:“霏儿放心,你一定能嫁进忠义侯府!” 裴舒霏听到裴夫人的话,脸上并没有喜色,还是委屈地说道:“可是我脸都恢复不了呢。” “那又如何?”裴夫人眼里凶狠,“女人能嫁给好人家,比什么都重要。你嫁给薛家二子,那是当嫡妻的,就算他们一家人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做出怠慢嫡妻的举动!” 裴舒霏听到裴夫人的这句话,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随后点了点头。 —— 秦国公府的婆媳俩听到裴舒霏出的事,云氏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她转头看向表情冷沉的婆母,说道:“母亲,妾身看忠义侯府做事的风格,不像是马虎的人,竟然会出此大事。这下忠义侯府不给裴家一个交代,恐怕是不行了。” 万氏点了点头。 她沉声道:“你最近不要在然儿面前提和忠义侯府的婚事。” 云氏心头“咯噔”一跳,问道:“母亲,您的意思是这婚事恐怕会有变数?” “嗯,等回去再说。”万氏也不再多言。 万氏看着外面的宾客因为这事纷纷告辞,她轻叹了一声站起来。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云氏点了点头。 宋昭阳从客院过来,正好看到秦国公府的人告辞离去。 她上前,对着万氏和云氏歉意地说道:“柳老夫人、柳夫人,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万氏笑着点头道:“无碍。” 云氏对着宋昭阳说道:“薛夫人,有空我们再聚。” 宋昭阳含笑点头,“好的。” 待所有的宾客都离去之后,夭夭和沈清婉来到宋昭阳身边。 “娘亲。” 宋昭阳面无表情,冷冷道:“人拦下来了吗?” 沈清婉恭敬地说道:“是的,已经把人看管起来了。” 夭夭皱着眉头问道:“这件事是裴舒铃做的?” “嗯!敢算计我们薛家,呵呵!她的胆子还真大!还真以为这里是裴府,如此有恃无恐。” 沈清婉看向宋昭阳,问道:“母亲,是裴家内部的矛盾,还是刻意针对我们忠义侯府?” 宋昭阳冷哼一声,冷冷道:“不管是什么,如今他们裴家胆敢在夭夭的及笄宴上闹事,还让我们忠义侯府成为京城的笑话,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解决完她们,我便要进宫告裴家一状!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拿捏了?” 沈清婉听到宋昭阳的话,点头赞同。 “娘亲,一会儿我跟您进宫告状!” “我也去!”夭夭附和道。 宋昭阳听到大儿媳和女儿的话,神色缓和了不少。 她笑着说:“行了,我一个人进宫就好,告状不需要人多势众。” 沈清婉看向夭夭,说:“娘亲,让夭夭陪着您看看。今天本来是她的及笄礼,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最委屈的人应该是她。让她进宫,太后和皇后娘娘会更同情我们忠义侯府。” 宋昭阳听到沈清婉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婉儿你说得对!等处理好再进宫。” 话刚说完,薛楚承就派人请宋昭阳去他书房一趟。 书房里,薛家父子三人都在场。 三人听说这件事之后,薛明霄见到宋昭阳,压抑着怒气说道:“娘亲,裴家想要做什么?” 宋昭阳转头看着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的薛楚承,她冷笑道:“裴二夫人想要琛儿娶她的女儿。” “做梦!”薛楚承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异想天开!” 薛明琛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他立刻表态道:“我可不想娶她!” 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侯爷,夫人,裴家的老夫人来了!” 宋昭阳笑了,可是仔细一看,发现笑不达眼底。 “裴家还真想把事情闹大,那好,如他们所愿!” 第321章 登门问罪 宋昭阳说完这句话,转头对着薛楚承说道:“夫君,我去招待裴家人。” 薛楚承眉头一皱,道:“需要为夫陪你吗?” “不需要!”宋昭阳温柔地看着他,“这是女人之间的事,你放心,我能处理好。” 说着,她看向脸色难看的两个儿子,特别是脸色阴沉如墨的薛明琛。 她笑着说道:“放心吧,裴家不会算计成功的,你也不会娶裴舒霏的!” 裴舒霏听到宋昭阳的话,松了口气。 —— “母亲,你可得为裴舒霏做主啊!” 裴二夫人见到婆母曾氏,她立刻哭了起来。 裴舒霏出事之后,裴二夫人生怕自己应付不了这个局面,立刻派人回府将这件事告诉曾氏。 曾氏闻讯立刻赶到忠义侯府。 曾氏不顾裴二夫人的哭诉,快步地走到床前,但亲眼见到毁容的裴舒霏,她的表情更加凝重。 裴舒霏见到曾氏,也哭了起来,哽咽道:“祖母,霏儿好疼……” 曾氏强忍着怒气,扫视了屋子里一圈,道:“铃儿呢?她不是和你们一起来忠义侯府吗?” 裴二夫人见婆母一过来,并没有第一个关心她的女儿,反而关心起裴舒铃来了,加上来的时候她们和裴舒铃在马车里冲突,一瞬间,裴二夫人的怒火顿时冒了起来。 “谁知道这白眼狼跑去哪了?” “她妹妹现在出事了,她却不见人影!” “闭嘴!”曾氏怒斥道,瞪了一眼裴二夫人。 她失望地闭上眼睛,这么多年了,还是朽木不可雕! 若不是如今大儿子一房失势,她也不会扶持二儿子一房起来。 可惜啊! 不管是儿子还是孙辈,都比大房差! 曾氏睁开眼睛,看着裴二夫人,冷冷地说道:“你是长辈,是你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的,你没严加管教,反而把火气撒在小辈身上!杨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二夫人脸色刷地一白,她弱弱地说道:“母亲,我错了。” 曾氏对着身边伺候的婢女道:“让忠义侯府找找,我们家大姑娘去哪了?还有,薛夫人什么时候过来?” 曾氏暗暗咬牙。 若是过去,忠义侯府怎敢怠慢他们裴家? 如今一个小辈都敢爬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在外面候着的夏嬷嬷听到曾氏的话,在曾氏派人出来问话之后,她走进去,表面客客气气。 “裴老夫人放心,为了让裴大姑娘不影响裴二姑娘,主子交代,让裴大姑娘在另一间屋子候着,晚些您就见到她了!” “我们家夫人刚送客,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您稍候。” 曾氏见夏嬷嬷举止间尽显宫中礼仪,便知眼前这嬷嬷正是当年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她不敢对夏嬷嬷发火,只能强压怒火。 宋昭阳是随太医一起过来的。 她走到曾氏面前,微微欠身。 “晚辈拜见裴老夫人。” 曾氏见到宋昭阳,并未叫她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薛夫人,我家的两个姑娘受贵府邀请,前来参加贵府嫡女的及笄宴,如今一个脸受伤毁了容貌,一个失踪,这件事贵府该给我们裴家一个交代吧?” 宋昭阳看着曾氏故意刁难她,她可没有老实地受气,她直接起身。 “裴老夫人,先给太医看看裴二姑娘,等看完之后,自然给你们裴家一个交代!” 曾氏见宋昭阳的礼数虽然看着周全,却透着一股怠慢,瞬间让她心口一堵,冷哼一声。 太医上前给裴舒霏看伤,诊断的结果和府医一样。 倒是这个太医见多识广,蹙眉沉声:“这是碎玉散!此毒最是阴狠,专蚀人面。沾肤之后,蚀烂皮肉,伤及肌理,若不即刻拔除毒源,敷上冰肌玉露膏压制,不出两个时辰,皮肉溃烂便会深及骨膜,届时纵是大罗金仙,也难复原如初。” 话一落下,在场裴家婆媳俩都倒吸一口凉气。 裴二夫人着急地问道:“太医,可有解毒的法子?” 太医点头,说:“此毒虽不伤及脏腑,却霸道至极,唯一解法便是以天山冰蟾涎调和玉髓膏,先以银针挑破干裂皮肉间的毒丝,再将药膏厚敷其上,一日三换,连敷七日。” 他顿了顿,面色愈发凝重:“可冰蟾涎只生在极寒之地的冰崖石缝中,寻之难如登天;玉髓膏又需以百年羊脂玉研磨成粉,辅以晨露炼制,寻常人家根本拿不出来。若是三日之内凑不齐这两样东西,她脸上的皮肉便会彻底坏死,再无回天之力!” 裴二夫人身子晃动了一下,随后她怒对着宋昭阳,厉声道:“薛夫人,我的女儿是在你们忠义侯府出事的!你们必须找到解药给她医治。” 宋昭阳淡淡地看向她,说道:“裴二姑娘确实是在我们府上出事的,出于仁义,我们请来太医给她诊治,但裴夫人真以为这件事是我们忠义侯府做的吗?” 裴二夫人恼火起来,她恨恨地说道:“薛夫人你什么意思?你们是想要推卸责任吗?” 曾氏也是满脸愤怒地盯着宋昭阳,道:“薛夫人,虽然现在我们裴家不比以前,但老身还是诰命夫人。若忠义侯府想推卸责任的话,老身就穿着这身诰命衣服跪在宫门,求太后、皇后给老身,给裴家做主!” 宋昭阳看着愤愤不平的裴家婆媳,平静地说:“裴老夫人、裴夫人不要生气,我已经派人把事情调查清楚,忠义侯府并不想推卸责任,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会怠慢,但……” 她话锋一转,犀利地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若不是我们忠义侯府的责任,而是有人设计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我们绝对不会轻饶!” “来人,把裴家大姑娘带过来!” 曾氏心“咯噔”一跳,眼皮猛地跳动,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她说:“薛夫人把我家大姑娘叫过来做什么?” 宋昭阳轻轻挑眉,反问道:“方才裴老夫人不是想见裴大姑娘吗?正好,她也牵扯到裴二姑娘这件事,叫她过来,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第322章 倒打一耙 裴舒铃在另一间屋子踌躇不安。 在裴舒霏出事后,她原本想让婢女收拾好现场遗留的药粉,以免留下疑点,可没想到沈清婉的动作如此迅速,将现场看守起来。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忠义侯府没有怀疑到她身上。 正当裴舒铃准备以裴家女的身份去探望裴舒霏的伤势时,却被宋昭阳身边的婢女带到了这间屋子,并被人看守起来,这让裴舒铃慌了。 她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的侍女说道:“你做事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看到吧?” 侍女小声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做的时候特地观察了周围,没有人看到。就算他们找到奴婢丢弃的瓷瓶,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裴舒铃听到侍女的话,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让她身子一紧。 当门被打开,紫莺走进来,对裴舒铃说道:“裴大姑娘,奴婢带您去见裴二姑娘。” 裴舒铃抬起高傲的脑袋,一脸不满地说道:“为什么现在才带我过去?你们刚才还软禁我在这里,这就是你们忠义侯府的态度吗?不要仗着薛令容被赐婚给太子,你们就敢如此胡作非为,我还是未来的高平王妃呢!” 紫莺看着裴舒铃一脸问责的模样,淡定说道:“请裴大姑娘见谅,裴二姑娘伤势严重,太医正在给她治疗,不方便您过去探望,免得刺激到她。” 裴舒铃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裴舒霏伤势严重呢! 活该! 让裴舒霏在自己面前嚣张。 裴舒铃眼里的不善被紫莺捕捉到,她暗挑眉,这位裴家精心培养的嫡女手段还真是狠辣,连亲姐妹都敢残害。 紫莺继续道:“现在裴老夫人到了,所以我家夫人请您过去!” 裴舒铃闻言,轻轻拍着身上的衣裳,一副傲慢的模样,趾高气扬地说:“带路,别让本姑娘的祖母等久了!” 裴舒铃见到曾氏,立即扑到她面前,委屈地说道:“祖母,孙女总算见到您了!” 说着,她眼睛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的床上,她想看看此时裴舒霏狼狈的模样,但可惜裴舒霏脸颊上包裹着纱布。 她眼珠子一转,对着曾氏问道:“祖母,裴舒霏妹妹情况如何?孙女听说她出事了,原本想要过来看她,却被侯府的人拦下,并软禁起来。” 说着,她眼里涌出泪水,可怜兮兮地说道:“若不是您到来,他们才不会放我过来见您。” 曾氏听到她这番话,更是愤怒,她怒视着正淡定喝茶的宋昭阳,质问道:“薛夫人是什么意思?先是让我们裴家二姑娘受伤,现在又软禁我们裴家大姑娘,这就是你们忠义侯府的处事方式吗?” 宋昭阳喝下一口茶之后,她用杯盖轻轻地刮着茶水上的茶叶,那姿势慵懒又从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告状的裴舒铃。 “裴大姑娘,你妹妹的情况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吗?毕竟是你设计陷害她毁容的。” 宋昭阳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裴家人的耳边。 裴二夫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脸色微微一变的裴舒铃。 曾氏心慌之后,厉声道:“薛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们忠义侯府为了不负责任,竟然把脏水泼到老身大孙女的身上,你太过分了!” 裴舒铃梗着脖子,一脸愤愤不平,冲着宋昭阳指责道:“薛夫人,您太过分了!今日之事,若不是你们忠义侯府下人鲁莽,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摔倒。如今你们不仅让她容貌受损,还要倒打一耙,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可是皇上内定的高平王妃,我要进宫告御状!” “倒打一耙?”宋昭阳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站起身,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裴大姑娘,你说我们府上下人鲁莽,可就在裴二姑娘摔跤之前,你和你的侍女可是刚经过那里呢!” 裴舒铃冷笑道:“你们举行宴会的场地就那么一点,难道我经过那里就是我下手害了二妹吗?你们这是强词夺理!你们是不是也巴不得我和二妹妹一样,把自己摔伤了?” 宋昭阳看着裴舒铃狡辩,说道:“裴大姑娘承认曾经经过裴二姑娘受伤的那一个地方就行。” 裴舒铃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感觉自己似乎走进了宋昭阳设下的陷阱,正当她准备反驳时,宋昭阳没有给她机会。 她继续道:“在那一个地方,我们派人查看,发现地上有油迹,因此才导致府上的侍女走在那里时打滑。可怎么那么巧,这裴大姑娘你的婢女的鞋尖正好也沾有油迹。” “这油迹不会和那里地上的打滑油迹一模一样吧?是谁那么不小心,乱洒油在宴会场地上,若是我府上的下人,定当乱棍打死!” 这话一落下,裴舒铃的侍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绣花鞋藏到裙摆里。 之前她撒油的时候,担心被人看到,动作比较急,不小心把油洒到自己的绣花鞋上,只是觉得这是粗心大意,谁会注意她一个婢女的鞋子。 可万万没想到,她的草率竟然暴露了自己。 侍女紧张地望着裴舒铃。 裴舒铃暗暗瞪了一眼自己的侍女,但很快强作镇定,随即狡辩道:“刚才我说了,我和我的侍女是经过那里。刚才薛夫人说了,那里洒了油,那是我和我的侍女幸运,没有摔跤。现在鞋尖上沾上油迹,有什么奇怪的!” 宋昭阳冰冷的目光落在低头不敢直视她的婢女身上,继续说道:“那三天前,你的婢女为何出现在太和药铺呢?” 裴舒铃死死攥着裙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有些慌乱。 她明明算好了一切,算好了裴舒霏会经过那一处,然后不小心摔跤毁容;算好了忠义侯府会因此名声尽毁。却没料到,忠义侯府会调查得如此迅速,不仅连在地上洒油都查出来,连她侍女去买药都查得一清二楚。 第323章 推卸责任 宋昭阳的话音刚落,周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裴二夫人震怒,没想到背后设计这一切的竟然是裴舒铃。 床上的裴舒霏动了,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随后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裴舒铃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是你算计我,毁了我的容貌!” 裴舒铃没想到裴舒霏会出手打她,不顾脸上的灼痛,指着宋昭阳尖声嘶吼:“忠义侯府的人不想承担这责任,将这一切甩锅在我头上,故意栽赃陷害我!” “你竟然受她挑拨,听信她的谗言!” 宋昭阳早就料到裴舒铃还会狡辩,淡淡道:“紫莺,把人带进来。” 很快,一个男人被带进来,这个男人正是太和药铺的伙计。 裴舒铃的侍女看到男人,吓得身子抖如筛糠。 宋昭阳指着那人,对着裴舒铃的侍女道:“你可认识他?” 裴舒铃的侍女心虚地摇头,“奴婢不认识。” 宋昭阳嗤笑,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害怕的伙计,说:“你看,人家说不认识你!” 伙计哀怨地看向裴舒铃的侍女,随即道:“小的是太和药铺的伙计,和她是同乡。前两天她找上小的,让小的调配一些能让人毁容的药。” “小的问了师父,正好师父手上有碎玉散,于是以一百两买下了一小瓶。” 宋昭阳淡淡地问道:“你不知道她拿碎玉散害人?” 伙计口是心非道:“小的不知,她毕竟是小的同乡,又拿出那么多银子出来,小的自然不和钱过不去。” 裴舒铃慌了,她以为这药是自家的婢女找人配的,没想到婢女竟然是买来的药。 她气得咬牙,生怕自己会受牵连,立刻冲着这婢女喊道:“宁桃,你竟然敢下毒害人!” 侍女听到裴舒铃的指责,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舒铃,之前小姐明明说过,若是出事,绝对不会牵扯到她,甚至还放她出府。 如今小姐竟然言而不信。 裴舒铃不敢看侍女失望的目光,她跪在曾氏面前,一脸自责道:“祖母,宁桃从小伺候孙女长大,一向待孙女极好。过来的路上,孙女和妹妹发生矛盾,她看不过眼,所以才犯下如此大错!” “我作为主子,没有能管束好她的行为,是孙女的错!” 裴舒霏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裴舒铃,冷笑。 “裴舒铃,你当所有人是傻子吗?没有你的授意,你的侍女会去买药?一百两银子,是这贱婢能拿得出来的?” “我们姐妹俩虽然有矛盾,但你呢?心狠手辣,不顾裴家颜面,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毁容!” 说着,她转头委屈地对着曾氏说道:“祖母,孙女绝对不会饶了她的!请祖母为孙女做主!” 裴二夫人也表态道:“母亲,这件事若大房不给我们二房一个交代,妾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毁了裴舒霏的容貌,作为代价,她也必须毁容!否则,大房就想办法拿到解药!” 说着,她面露不善地看着裴舒铃,“呸!这些年裴家尽心培养你,真是培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裴二夫人的口水喷到裴舒铃的脸上,让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 她看着裴二夫人,眼底难掩恨意,随后她坚定地对着面无表情的曾氏表态道:“祖母,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一切都是这个该死的贱婢自作主张!” “小姐……”裴舒铃的侍女心碎了一地,主子真是将一切都推卸在她身上,这让她绝望得泪水流了出来。 裴舒铃听到侍女的声音,警告地看向她,无声道:“你的妹妹……” 裴舒铃的侍女看懂了她的口型,内心升起一股悲凉。 她的妹妹的性命掌握在裴舒铃手里,若她不顶罪,死的就是她妹妹。 侍女泪流满面,认命地磕头道:“这一切是奴婢做的,奴婢见不惯二小姐对我家小姐不敬,想要给她教训,求老夫人饶命,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 裴舒铃见她认罪,随后重重地一脚踢在她身上,似乎想要发泄刚才被裴舒霏打的怒气,怒指着她,恨恨道:“该死的贱婢,你真是愧对我的信任!” 曾氏看着此情此景,眼里难掩失望。 裴舒铃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孙女做的,但为了裴家的颜面,只能把这一切都推到这婢女的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宋昭阳说道:“薛夫人,抱歉,这一切都是这婢女的错,惊扰贵府。” 裴二夫人闻言,心里堵着一口郁气。 原本她都算好将女儿嫁进忠义侯府的打算了,可现在,竟然是裴舒铃下的毒,她的女儿不仅毁容,还失去了嫁进忠义侯府的可能。 这让裴二夫人想要杀裴舒铃的心都有了。 她咬牙说道:“纵然是这个婢女的错,但薛夫人,我们是受邀参加贵府的及笄宴,在宴会上,主人家有责任保护好客人,如今我的女儿受伤,虽然主要责任不在于你们,但也有次要责任吧?” 曾氏见状,眸子微微一怔,但并没有阻止自己的二儿媳妇对宋昭阳发难。 她甚至觉得,若是宋昭阳认下这个责任,事情就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可惜宋昭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 “裴二夫人,今日是我唯一的女儿的及笄宴,邀请了那么多宾客!” 宋昭阳轻轻合上茶盏,将杯子放在桌上,眸光冷冽地看着她。 “原本今日我的女儿应该是快快乐乐的,可却因为你们裴家的姐妹矛盾,造成了这场及笄宴被破坏。我倒是没找你们裴家麻烦,你倒是想要把责任推卸到我们忠义侯府的头上。” “你当我们忠义侯府好欺负吗?你当未来的太子妃是好欺负的吗?” 这番反问砸下,不仅是裴二夫人,就连裴老夫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可宋昭阳的话还没说完,她起身,缓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裴舒铃面前,俯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一个字都被在场的人听到…… 第324章 气到吐血 “裴大姑娘,对外你有着温婉贤淑的好名声,但实际上心狠手辣,就连未来夫婿的侧妃都敢下黑手,还设计陷害了未来的夫婿,不知道高平王知不知道这件事?” 此话字字诛心,让裴舒铃浑身一颤,眼里难掩惊恐。 她怎么知道? 裴舒铃慌了,赶紧辩解道:“薛夫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清楚!” 宋昭阳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和药铺伙计,淡淡道:“你来说!” 伙计被宋昭阳威慑性的目光一看,吓得浑身一颤,不敢隐瞒,将他之前交代的事情道了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宁桃曾经找过小的,说她家小姐重金需要一种能迷惑心智的药。小的认钱,所以她花钱买,小的就让师傅做了出来。” 宋昭阳看着裴舒铃,道:“三个月前,那不就是皇家狩猎的时候?当时高平王侧妃被人陷害,高平王一怒之下失控误杀了她,被皇上惩罚,才误了裴大姑娘的大婚。不知道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裴舒铃浑身一颤,猛地瘫软在地。 不仅是她害怕了,就连裴家婆媳也难掩惊恐。 若这件事曝光,他们裴家绝对完了! “你这个孽障!”曾氏就算再怎么包容裴舒铃,听到这件事,也气得身子颤抖。 “祖母,孙女没做过这件事。”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凄厉,“是这个婢女自作主张,她害我!”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曾氏眼中难掩失望,她看向宋昭阳,无奈地说道:“薛夫人,今日之事是这两姐妹之间的矛盾,惊扰了薛姑娘的及笄礼,老身在此赔罪。” 宋昭阳看向表情难看的曾氏,并没有顺着她的道歉放过裴府,她冷漠地看向在场的裴家人。 “老夫人,方才晚辈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们裴家却得寸进尺,裴二夫人恨不得让我们忠义侯府揽下她女儿受伤的事,恨不得让我们忠义侯府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 “这般作派,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曾氏和裴二夫人浑身一震,婆媳俩满脸尴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宋昭阳不再看曾氏,对着一旁的夏嬷嬷道:“送客!”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曾氏见宋昭阳不顾情面,心中暗道:不!裴家和忠义侯府哪有情面,当初老爷子设计薛楚承养外室的时候,两家人就结下仇。 她千不该万不该让家里的孩子今日来参加忠义侯府的及笄宴,现在闹成这样,忠义侯府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想到接下来裴家面临的局面,曾氏心慌不已,感觉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难以咽下,憋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嬷嬷上前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动作看似恭顺,却半分转圜的余地也无。 “裴老夫人、裴夫人、裴大姑娘、二姑娘,时辰不早了,老奴送四位出门!” “轰!” 身后大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响声在曾氏的耳朵里不啻于晴天霹雳,让她心头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幸亏身边的侍女眼疾手快扶稳,她才避免栽倒在地。 “母亲,忠义侯府太过分了!”裴二夫人脸上露出受辱的表情,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闭嘴!”曾氏的手死死地抓着身边的婢女,她回头望着忠义侯府那紧闭的大门,门楣上当今皇上御赐的“忠义侯府”四个烫金的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竟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回府!”她用尽最后理智咬牙切齿道,她看向脸色灰败的裴舒铃,“铃儿坐我的马车!”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凝重。 曾氏无力地斜靠在软垫上,看着大气不敢喘的裴舒铃,她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指着裴舒铃,愤怒道:“裴舒铃,你把我这些年教导的东西都用到同族姐妹身上了!好,很好!” “你将裴家人的脸放在薛家人的脚下,让他们随意践踏!今日之辱,全拜于你的愚蠢!” “更要命的是,你竟然敢把手伸向高平王,设计陷害在皇家玉牒上的侧妃,这是嫌你的命,嫌我们裴家全府上下的命太长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舒铃看着曾氏铁青的脸色,看着她失望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祖母,我错了……我错了……” 哭声凄切,却再也激不起曾氏的怜悯。 曾氏看着裴舒铃的目光带着杀意。 弃车保帅。 此时曾氏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为了裴家,她只能放弃这个曾经引以为豪的孙女! 裴舒铃长于曾氏膝下,注意到她冷漠的目光,自然明白此时曾氏想的是什么。 她声音开始发颤,试图挽回曾氏的怜惜,她哽咽地说道:“祖母,我恨平南王,他……他不顾我还没和他大婚,抢夺了我的清白,还威胁我。” “我气不过,想让他丢脸……” 说完,她号啕大哭起来。 曾氏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她咬牙道:“这件事为何不告诉我?” 裴舒铃声音嘶哑道:“祖母,就算告诉您,那又如何?孙女的清白能拿回来吗?” 这番反问让曾氏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再也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裴舒铃吓得脸色煞白,“祖母……” 她手忙脚乱地寻帕子。 另一辆马车上,裴舒霏正挨着自己的母亲哭着。 “娘亲,我的容貌被毁,我干脆绞了头发,去当尼姑,反正这辈子嫁不了人了!” “胡说什么!”裴二夫人心疼地揽着女儿,她眼里迸出强烈的恨意,狠狠道,“如今在外,为了裴家的名声,我们要维护裴舒铃,但回了府……” 裴二夫人脸扭曲起来。 她咬牙,“不把她皮扒下来,我就让大房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裴舒霏不甘心地说道:“就算把她皮扒下来又如何?我的容貌都毁了,呜呜……” 裴舒霏恨恨道:“我要亲手毁了她的容,还有,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裴二夫人点头,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二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 第325章 进宫告状 宋昭阳并不知道曾氏在回去的路上吐了血,将曾氏请出府之后,立刻交代夭夭更衣换装。 她们母女要进宫告御状! 薛明琛看着外面的天色,犹豫道:“娘亲,您和妹妹明日再进宫告状不好吗?” “傻小子!”宋昭阳白了薛明琛一眼,“今日事,今日毕,我们必须抢在裴家行动之前,将我们的冤屈昭告于众。” 薛明琛闻言,恍然大悟。 薛楚承温柔地看着宋昭阳,道:“夫人,我送你和夭夭进宫,你们去和太后告状,为夫去御书房告状。” 薛明琛朝薛楚承竖起拇指。 “高!爹爹您这一招实在是高!” “您和娘亲双剑合璧,定能将裴家杀得片甲不留,实在是高明得紧!” 宋昭阳听到薛明琛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说道:“行了,别耍嘴皮子,我和你爹爹不在家,你们兄弟俩保护好家。” 薛明霄和薛明琛点了点头。 太后刚用完晚膳,得知宋昭阳带着夭夭进宫了,她脸上难掩诧异。 “今日不是夭夭的及笄礼吗?” 花公公点头,恭敬地说道:“是的,今日是薛姑娘的及笄礼。” 太后心里疑惑,“阳儿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这个时候带着夭夭进宫,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快宣!” 宋昭阳带着夭夭来到太后面前,母女俩屈膝行礼之后,没等太后叫起,两人俯身叩首。 宋昭阳的声音压抑沉郁,“姨母,求您为夭夭做主!” 太后微怔,示意两人起身。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今日不是夭夭的及笄礼吗?” “来!夭夭,到哀家面前。” 夭夭闻言,起身,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委屈。 “太后……” 她眼圈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紧紧握住太后温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后见她哭得伤心,心疼不已,连忙让宫女拿来帕子,亲自为她拭泪。 “这孩子,今日不是你及笄吗?出了什么事?” “快别哭了,再哭下去,脸就不好看了。” 说着,她焦急地看着宋昭阳,问道:“阳儿,出了什么事?” 宋昭阳手中的帕子按了按眼角,将及笄宴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明:包括裴舒铃让其婢女买毒药,毁了裴舒霏容貌,以及将这一切嫁祸到忠义侯府的头上;甚至想让薛明琛娶了毁容的裴舒霏。” 末了,她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原本一切证据确凿,可没想到裴老夫人竟还是想要包庇柳大姑娘,将这一切推卸到她的婢女身上,求姨母为夭夭做主!” 太后脸上难掩怒气,声音冷了几分,“竟有此事!裴家真是越做越过分了!” “你放心,未来太子妃的名节,岂容旁人随意污蔑?幕后主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兴风作浪,哀家便断没有让她逍遥法外的道理!” “还有一件事……”宋昭阳犹豫地看向周围,“姨母,这件事事关皇家尊严。” 太后见状,随即屏退了在场伺候的宫人。 “说吧。” 宋昭阳表情凝重,道:“据太和药铺的伙计交代,裴舒铃在皇家狩猎之前,还买了迷惑人心智的药。” “姨母,您还记得高平王的侧妃通奸,高平王失去理智怒杀侧妃的事吗?” 太后一听,脸色骤变。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是裴舒铃所为?” 宋昭阳摇头,道:“昭阳不敢妄自揣测,但既然太和药铺的伙计这样交代,裴舒铃购入此药一定有她的目的。” 太后表情冷若寒霜:裴舒铃还没嫁给高平王呢,就闹出这么多事,若是她真的成了高平王妃,那还了得! “传哀家懿旨,令裴家曾氏、裴舒铃即刻进宫。去看看皇上有没有空,让他来哀家这里一趟。” 说完,她看向宋昭阳,说道:“昭阳,你带夭夭先出宫,哀家一定为你们做主!” 宋昭阳和夭夭听到太后的话,立刻行礼感谢。 太后为了给夭夭压惊,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夭夭出宫。 —— 永安宫,败柳一个人坐在窗前品茗,望着外面的孤月,内心感到十分悲凉。 “娘娘,您别喝了。” 败柳身边的宫女小声劝说道。 败柳笑了,但笑容极其苦涩。 “你知道吗?今日是本宫的生辰。” 宫女一听,惊讶道:“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啊!今日奴婢应该让御膳房准备一碗寿面给您。” 败柳嗤笑一声,“寿面?你觉得御膳房会准备吗?如今本宫被禁足在这,那些奴才还以为本宫失势了,这些天的膳食不是冷的,就是不熟的,真是一群势利眼的家伙!” 说着,她生气地饮下一杯酒,却因为喝得太急,呛住了。 宫女见状,赶紧安抚道:“娘娘,您慢点。” 败柳缓过来之后,她看向忠义侯府的方向,低声呢喃道:“今日的她应该很得意吧?” 她和夭夭同年同月同日生,今日是夭夭及笄礼,也是她的及笄礼,可她呢? 困于宫中,面临失宠的境地。 夭夭凭借她的身份,受尽宠爱,过了及笄礼之后,她就要嫁给太子。 这一切本就是她的! 凭什么她的亲生母亲只认夭夭,不认她这个亲生骨肉! 凭什么她要屈尊于夭夭,顶着别人的身份,别人的脸来过日子! “哐啷!” 败柳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本宫不可能就这样认输!” 她的手抚在小腹上,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 裴府,曾氏躺在床上,裴家大大小小的主子正关切地站在屋子里。 “铃儿要在外面跪着,这天寒地冻的……” 裴舒铃的母亲关切地看着跪在院中的女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二夫人用尖酸刻薄的语气道:“大嫂此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孽障!她气晕了母亲,伤害了同族妹妹,甚至还连累了裴家,她不死,难消她的罪过!” 话音才落,门外传来裴家管家惊慌的声音。 “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第326章 狠狠处置 屋里的众人听到声音,顿时慌了。 “完蛋了!一定是忠义侯府进宫告状了!他们太可恶了!” 裴二夫人说完,狠狠地瞪了裴大夫人一眼。 “都是拜你的女儿所赐!” 裴大夫人脸色苍白。 躺在床上的曾氏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够了!” “母亲!” 裴大夫人上前想要为裴舒铃求情,却被曾氏冷厉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弹。 曾氏对着身边的婢女问道:“去问问,宫里来人是所为何事。” 婢女领命离去。 不一会儿,她带来消息,说是太后召见曾氏和裴舒铃。 曾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悲凉一笑,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就知道,忠义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没想到报复来得那么快。 她只希望高平王的事不会捅到太后面前,否则裴家就真的完了! 曾氏撑起身子,“替我更衣,换上……诰命夫人的服饰。至于那个孽障……” 曾氏咬牙,恨恨道:“让她随我一起进宫!” 裴氏祖孙进宫。 曾氏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服饰。虽然裴太傅已经不在朝为官,甚至已经去了江南休养生息,但曾氏身上的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并没有被收回去。 裴舒铃一身素色襦裙衬得她面色越发苍白,往日的矜贵傲气,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她随着曾氏走进殿中,当祖孙俩见到坐在上首的齐煜盷和太后的时候,她们更慌了。 两个人战战兢兢地俯身叩拜。 “臣妇曾氏叩见皇上,太后娘娘!” “臣女裴舒铃叩见皇上,太后娘娘!” 齐煜盷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家祖孙,并不说话,但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们,强大的威压让裴家祖孙俩头皮发麻。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们,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曾氏,哀家倒真不知道你培养出了一个好嫡孙女呢!” 太后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曾氏闻言,遍体生寒,她的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是臣妇没有教导好孙女,请皇上、太后娘娘治罪!” 太后将目光移向低头不敢说话的裴舒铃,冷冷地问道:“裴舒铃,你和忠义侯府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然这般算计忠义侯府?” 裴舒铃伏在地上,背脊颤抖,害怕地说道:“太后娘娘明鉴,臣女与忠义侯府无冤无仇,只是臣女和堂妹发生了冲突,臣女心有怨恨,犯下了大错。” “哦?真是如此吗?那哀家问你,高平王侧妃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没嫁入高平王府,就和侧妃起了冲突?” 完蛋了! 曾氏听到太后提及这件事,心顿时凉了半截。 裴舒铃身子一颤,指尖深深地掐进掌心,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臣……臣女没……” “哐啷!” 太后见裴舒铃要狡辩,脸色一冷,手一扫,将茶盏扫在地上。 她厉声道:“给哀家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敢隐瞒一个字,哀家和皇上可不会饶了你!” 曾氏见太后动怒,立刻转头警告地看向裴舒铃。 “孽障,老实交代!别把整个裴家拖累!” 裴舒铃闻言,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痛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向动怒的太后,泪水夺眶而出。 “太后,臣女为什么对高平王侧妃动手?是因为她看出了臣女不是处子之身。” “臣女的祖父和父亲被贬之后,臣女一家在裴府就备受冷待。” “臣女还好,被皇上赐婚给了高平王,裴府还不敢太过怠慢臣女,但臣女的弟弟就不行了。” “臣女为了臣女的弟弟,去求了高平王,想让高平王带臣女的弟弟去狩猎,可万万没想到高平王竟在大婚之前,占了臣女的清白。” “臣女婚前失贞,一时想不开做了错事,请皇上、太后降罪!” 太后万万没想到高平王会在成婚前干这种糊涂事。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裴舒铃,无奈地摇头。 好好的一个贵女,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她看向齐煜盷,问道:“皇上,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置?” 齐煜盷面无表情地道:“曾氏身为裴家主母,失去教养,纵容后辈裴舒铃心胸狭隘,嫉恨成毒,屡屡犯错。既无训诫子孙之德,亦失身为诰命夫人之仪范,表率不端,难承朝廷恩典,褫夺其诰命夫人封号,收回所赐冠服。” 曾氏闻言,瘫软在地上。 齐煜盷继续道:“至于裴舒铃,其性阴鸷,其行不端,革除其与高平王原定婚约,其伤人举动太过可恶,贬为宫人,赐予高平王。” 裴舒铃听到齐煜盷对她的惩戒,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贬为宫人,赐予高平王……” 她喃喃重复着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 高平王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饶了她。 落入高平王手中,她会被活活地折磨死的! “皇上!皇上饶命!”她膝行几步,想要上前求饶。 一旁的宫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她。 “放肆!” 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裴舒铃被这一声呵斥震得一颤,却依旧不死心,抬起头,满脸泪痕,状若癫狂:“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臣女!” “原本就是高平王先做错的,凭什么臣女要贬为宫女,还要赏赐给他!臣女不服!” “臣女会被他弄死的!” “皇上,求您收回成命!臣女宁死也不想去伺候高平王!” 她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想要从宫人手中挣扎出来。 此时的她发髻散乱,哪有半分往日娇贵的模样。 曾氏看着自己曾经骄傲的孙女变成这个模样,她闭上眼睛,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 齐煜盷看着裴舒铃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淬着冰,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 他沉声道:“拖下去,再敢喧哗,掌嘴!” 宫人应声,架着哭喊不止的裴舒铃往外拖。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绝望的嘶吼,在漆黑空旷的宫道里回荡,听得曾氏心头发冷…… 第327章 败柳谋虑 裴舒铃从天之骄女变成最低贱的宫女,还被赏赐给高平王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败柳也从贴身伺候的宫女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她心一惊。 “裴舒铃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被贬为宫女?” 宫女说道:“听说这位裴姑娘在未来太子妃薛姑娘的及笄宴上犯了糊涂,竟然陷害忠义侯府,让其族妹在宴会上毁容。” “昨日忠义侯夫人和薛姑娘都进宫告状了!裴老夫人和裴姑娘也被连夜叫进宫,裴老夫人的诰命被夺了,裴姑娘还沦为宫人。” “这位裴姑娘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了惨痛代价,不仅没成为王妃,还被贬成了奴才,据说还被皇上赐给了高平王。” 败柳没想到皇上如此重视忠义侯府,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心里难受得紧。 但想到曾经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裴舒铃沦落为奴婢,她冷笑。 “裴舒铃,她也有今天!” “娘娘,您认识这位裴姑娘?”宫女听到她的话,疑惑问道。 败柳眼刀子剐向她,冷冷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需要本宫教你吗?”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 败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继续道:“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在我面前伺候了!去叫太医,说本宫不舒服,让太医过来看看!” 宫女见状,点头示意。 太医很快被请了过来。 败柳对着面前的太医道:“本宫最近觉得心口沉闷,总是昏昏欲睡,太医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太医给败柳把脉,随即问道:“娘娘的月事是什么时候?” 败柳看向一旁的宫女。 宫女赶紧回答:“娘娘的月事就在这几天。” 太医抚了抚胡须,道:“或许是月事将近所致,下官给娘娘开些药。” 败柳点了点头,道:“好!” —— 忠义侯府,夭夭得知裴家老夫人被夺了诰命,裴舒铃沦为婢女之后,她面无表情。 夏嬷嬷看到夭夭这模样,关切地问道:“小姐,您不会是同情她吧?” 夭夭白了夏嬷嬷一眼,道:“我才没那么傻,裴舒铃都算计我们了,我还要同情她,我有那么善恶不分吗?” 夏嬷嬷听到夭夭的话,笑了。 她说:“小姐能这样想就好,可别做滥好人,记得农夫救蛇的故事吗?小心反被其噬。” “等您嫁入东宫之后,也要如此。同情心对宫里的女人而言,不是好事。” 夭夭听到夏嬷嬷的教导,点了点头,道:“嬷嬷,我知道了。” —— 秦国公府的人得知忠义侯府被还了清白,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氏看向万氏,道:“看来皇上对忠义侯府还真是信任,竟然为了忠义侯府褫夺了裴老夫人的诰命以及裴家大姑娘的赐婚。” 万氏手捻佛珠,表情凝重。 “我有些担心……” 云氏疑惑地问道:“母亲,您担心什么?” 万氏浑浊的眸子望向远处,道:“站得越高,摔得越痛,如今虽然忠义侯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但你敢相信皇上会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吗?” “或者说,当今皇上信任,下一任皇帝呢?” “太子即位之后,太子妃就是皇后了,忠义侯也就是国舅爷,到时候忠义侯的权力一定比现在还要大,你觉得到时候忠义侯不会被皇上忌惮吗?” 这番话让云氏沉默了。 过了好久,她才说道:“母亲,您是不想和忠义侯府结亲了?” 万氏叹了一口气,“确实忠义侯府目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担心将来啊!若是将来忠义侯府被皇上忌惮,下场如何,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为了将来打算,还是给然儿择一个安稳的夫婿比较好。” 云氏心一紧,道:“那给然儿选哪个夫婿?如今整个京城的男子妾身看了遍,总觉得没一个比忠义侯二公子好。” 万氏起身,云氏赶紧搀扶。她对着云氏说道:“京城没有,那就外面找,别怕然儿嫁远了,让她有个好婆家,那才是好的选择!” 说着,她看向云氏。 “其实之前你娘家说让然儿嫁给她的表哥,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云氏表情顿时一僵,让女儿嫁娘家侄子,那不是一辈子都待在江南吗? 好不容易女儿回来,她真是恨不得女儿这辈子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委屈都知道,真不想女儿再嫁远了。 万氏看着云氏一脸纠结的模样,淡淡道:“行了,然儿还小,不急,慢慢找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别太焦急。” 云氏闻言,点了点头。 —— 这一天,忠义侯府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晚膳。刚吃完,紫莺快步走进来,行礼之后,在宋昭阳耳边低语一番。 宋昭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宋昭阳挥了挥手,紫莺退下。 宋昭阳屏退在场伺候的下人,对着在场的人道:“宫里刚传来消息,柳嫔怀孕了。” 话一落下,夭夭腾地站起来。 “她怀孕了!是谁的?” 宋昭阳看着一脸惊讶的夭夭,淡淡道:“按照太医的诊断时间,这孩子应该是皇上的。” 夭夭眉头一皱。 沈清婉表情凝重,道:“若柳嫔生下孩子,她底气更足,威胁也更大。” 夭夭赞同地点头,道:“她如此仇恨薛家,将来得了权势,一定会狠狠地报复我们的,但……” 她表情纠结。 “剥夺她当母亲的机会,我觉得太残忍了。” 还没等宋昭阳说完,沈清婉看向夭夭,道:“夭夭,你太天真了!等你嫁入东宫,你就知道,在宫里孩子意味着什么,有些人会借着孩子一步登天。” “柳嫔心术不正,她若是生下孩子,你觉得这孩子能被她教导好吗?” 夭夭沉默了。 薛楚承父子三人不出声,对他们来说,这件事由家里的三位女人决定就好,他们执行就行。 宋昭阳拉着沈清婉的手,说:“婉儿,别紧张,这件事如今我们可不能出手。” 沈清婉眉头一皱,“娘亲,为何?” 宋昭阳幽深的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第328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宫里某些人可不是很期待柳嫔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 “毕竟当初她先是被齐淮辉毁了清白,然后又和皇上在一起,虽然这个孩子是皇上的,但某些人可不这么想。” “不过……” 她若有所思。 “近两年来,宫中无皇子、公主出生,或许皇上很期待这个孩子呢,所以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特别是如今,夭夭在下个月即将大婚了,加上前几日及笄礼的事,如今我们家被不少双眼睛盯着,得小心行事。” 沈清婉和夭夭听到宋昭阳的话,点了点头。 一家人换了个话题,薛楚承看时辰不早,就让儿女都回自己的院子。 宋昭阳在儿女离开后,轻叹了一口气。 薛楚承见状,问道:“夫人,还在操心败柳的事?” 宋昭阳摇头,说道:“没有,我担心夭夭。” “夭夭?”薛楚承诧异,不解道,“夭夭怎么了?” 宋昭阳无奈一笑,道:“刚才提及败柳的事时,夭夭还是有些心软,我担心她嫁入东宫之后,碰见败柳,会心软而被败柳算计。” “现在的败柳已经不是过去的败柳,我觉得败柳的心比夭夭还要狠。” “若是可以,我真想在夭夭嫁进东宫之前,把败柳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薛楚承闻言,安抚地揽着宋昭阳的肩膀,说道:“夫人,您别紧张。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夭夭心软的不是败柳,而是败柳肚子里的孩子。” “夭夭有善心,如今还能保持本性,是好事。” “到时候我们在宫里的人多保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话,表情缓和了不少,但她还是说道:“夫君,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是在宫里,就如同当年我一样。” 宋昭阳想到自己小时候被送到宫里,在太后膝下长大。 当时的她见太多后宫女人的尔虞我诈,看多了不把人命当命。 因此她才不想进宫嫁给当时是太子的皇上。 而现在,命运落在女儿身上,她心里有些沉重。 薛楚承感觉到宋昭阳的沉重心情,安抚道:“夫人,为夫知道你的心情,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强大,成为夭夭背后的靠山。” 宋昭阳点了点头,道:“夫君说得对!” 薛明霄这边,小两口离开宋昭阳的院子之后,沈清婉犹豫地看向薛明霄。 薛明霄见自己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含笑道:“郡主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沈清婉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夫君,你觉不觉得我有些狠心?” “嗯?郡主怎么会这样觉得?”薛明霄挑眉。 沈清婉转过头,看向别处,道:“方才在娘亲那边,我说要杀柳嫔肚子里的孩子,你觉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沈清婉身为淮南王唯一的子嗣,从来就不是善与之辈。 她是手握重权的淮南王的唯一传人,从小就被淮南王抱在膝下长大,因此从小见多了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 沈清婉表面看起来软弱,但其实她是一个霸王花。 她和薛明霄的婚姻也是沈清婉算计而来的。 当然,她的算计也被薛明霄知晓,但薛明霄在和沈清婉相处的过程中,渐渐被她吸引,也渐渐地爱上了她。 薛明霄看着沈清婉不自然的表情,伸手掰正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清婉的眼睛,道:“郡主,我不觉得你心狠手辣,只是有些心疼你。” “心疼我?”沈清婉听到薛明霄的回答,顿时愣了一下。 薛明霄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细腻的脸颊,“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没关系,现在有我在你身边,我来帮你,你不用硬撑着。” “其实比起你,我也不是谦谦君子。什么样的锅配什么盖,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清婉原本听到薛明霄的话,有些感动,眼圈都泛红了。 可是当听到他的比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颊边染了薄红,轻嗔道:“本郡主才不是锅,也不能是盖,别乱形容。” 薛明霄将她揽入怀里,替她拂去肩头落的梅花瓣,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字字真切:“我的婉儿,哪儿都好看,除了好看,还聪明机智。” “又胡说。”沈清婉垂眸,耳根子红了起来,但却攥紧了他的手。 薛明霄却不肯作罢,反手握着她的手,慢慢道:“婉儿的好看,从不是单单皮相。” “那日你随娘亲去城郊赈灾,见着流民,柔声吩咐下人分粮施粥,眉眼间的慈悲,是我见过最动人的模样。” “平日在家,你待下人温和,对公婆恭敬。做事不会意气用事,凡事皆有考量,步步稳妥,藏锋于内。” 薛明霄的指尖摩挲着沈清婉漂亮的眉眼,他的眼底似有星光。 “淮南王郡主的名头是荣,也是缚。锋芒太露,易招祸端;心思太浅,易受人欺。” “你的聪明,从不是逞一时之快;你的心机,从不是害人利己,而是护己护亲的周全;你的沉稳,是藏起锋芒的清醒。”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紧紧地搂住她。 “郡主,能娶到你,是我薛明霄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沈清婉的脸愈发红了,埋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墨香与松木香,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 败柳怀孕的消息传至慈安宫,太后捏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紫檀珠硌得指腹生疼。 她屏退左右,只留贴身嬷嬷在侧,沉声道:“查,仔细查,这孩子的月份,对不对得上。” 太后闭了闭眼,佛珠转得飞快:“她先是齐淮辉的人,后面被皇上宠幸进了后宫,这传出去,成何体统?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说着,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这件事气着了。 “皇上呢?他人在哪?” 嬷嬷道:“皇上在永和宫。” 太后起身道:“走,去永和宫!” 第329章 留或不留 永和宫,此时庄太医正在给败柳诊脉。 败柳躺在床榻上,有些紧张。 寝殿静得落针可闻,齐煜盷坐在一旁,一脸平静,唯有眸底泛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澜。 不一会儿,庄太医收回手,来到齐煜盷的面前,恭敬道:“皇上,柳嫔脉象滑利,脉息和缓,是有孕一月的喜脉。但是……” 庄太医眉头一皱。 败柳原本听到庄太医的话,脸上要露出喜色的,可听到他话一转,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紧张万分地问道:“但是什么?是不是嫔妾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齐煜盷看到败柳一脸紧张的模样,眉头一皱,对着庄太医沉声道:“赶紧说。” 口气中带着对庄太医欲言又止的不满。 庄太医吓得躬身道:“回陛下,柳嫔肚子里的皇嗣月份太小,加上柳嫔体弱,这脉象似有似无,微臣担心这皇嗣难保。” 败柳脸色惨白,眼圈泛红,很快眼眸中渐渐泛起了盈盈泪水,她哀求地说道:“陛下,嫔妾除了您一个亲人就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了,求您救救他,嫔妾不能没有他。” “嫔妾宁愿折寿,也要他平平安安地诞生下来。” 齐煜盷见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这些天的软禁让她的身形愈发单薄,乌发松松挽着,脸上未施粉黛,只剩满眼的惶然。 他心生怜惜,伸手扶她起来,声音是难得的温和:“地上凉,当心伤了身子。” 败柳靠在他怀里,哽咽道:“陛下,孩子……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朕知道。”齐煜盷打断她,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此时没有一丝跳动,但里面确实是他的孩子。 这两年来,后宫的妃子没有一人怀上孩子,他还以为是自己不行了,如今柳嫔怀上身孕,证明自己还是有能力的。 这孩子打破了他的忧虑,所以这孩子必须得留下。 他揽着败柳,看向庄太医,道:“庄太医,这段时间你来负责柳嫔的保胎。” 庄太医闻言,为难道:“陛下,太医院最擅长保胎的不是下官,而是洛太医,下官觉得还是让洛太医负责柳嫔的保胎比较好。” 齐煜盷点头,对着身边的太监道:“传朕的旨意,洛太医负责柳嫔的孕期的身体情况,直到皇嗣诞下。” 败柳听到齐煜盷的旨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后露出感激的表情。 “嫔妾谢陛下隆恩。” 话音刚落下,外头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 败柳表情愣了一下,太后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难道是重视她肚子里的皇嗣? 想到这里,她眼底露出一丝喜色。 太后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走进来,宫人纷纷向她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齐煜盷向太后行礼。 败柳也从齐煜盷的怀里退出来,和庄太医一样朝着太后行礼。 太后面无表情,目光漠然地落在败柳身上,淡淡道:“都起来吧,哀家过来,是听说柳嫔怀有身子了?” 齐煜盷脸上露出淡淡的喜色,道:“是的,母后,柳嫔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太后闻言,脸上依旧毫无波澜,道:“才一个月,这月份太浅了,平日宫里的妃子,胎稳了,三个月才敢报出来自己有身孕,没想到柳嫔一个月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还真是……” 她目光变得深沉。 “胆子大得很呢!” 败柳身子顿时一僵,她似乎听出了太后对她怀有身孕的不满,紧张地看向齐煜盷。 齐煜盷似乎也听出太后似乎对柳嫔怀有皇嗣的不满,他随即解围道:“母后,柳嫔自小和父亲一起生活,所以她不懂那么多,如今世间她能信任的人就是朕了,等她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所以第一时间将这个喜色分享给朕。” “柳嫔比较单纯,不像后宫里的其他妃子有母族庇护,您别多想。” 太后听到齐煜盷维护败柳的话,冷哼了一声。 她继续说道:“柳嫔的身子如何,庄太医?” 庄太医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太后听到败柳胎还未坐稳,随即淡淡道:“既然柳嫔身子虚弱,那这段时间就好好地在永和宫安胎吧。” 败柳身子一僵,这不是还要禁足她在永和宫? 想到这里,她求救的目光投向齐煜盷。 齐煜盷眉头一皱,正想为败柳说话,可太后却不让他开口。 “皇帝,时辰不早了,既然柳嫔身子虚,那就让她早点休息!” 齐煜盷无奈地点头,朝着败柳投去安抚的目光后,随着太后一起去慈安宫。 慈安宫内,母子二人对坐,殿内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 太后率先开口:“皇帝,哀家认为柳嫔腹里的孩子不应该留,毕竟她曾经被齐淮辉毁了清白。” “母后,柳嫔的孩子才一个月,朕的儿子,不是那个孽障的,朕没理由不要自己的孩儿。”齐煜盷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脸面呢?皇家的脸面!”太后提高了声音,佛珠重重磕在案上,“当初你纳她为妃子,哀家反对!那时候狩猎,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她从齐淮辉的帐篷里出入,你把她纳为妃子,不知道宫内外多少人议论纷纷。” “纵然柳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但柳嫔身上有污点,宫内外多少眼睛盯着,这孩子生下来,一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齐煜盷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他抬眸,眸底是帝王的威严,“谁敢指指点点,朕便摘了谁的舌头。柳嫔没错,孩子更没错,错的是那些嚼舌根的人。母妃,您总说皇家无情,可朕不想连自己的孩儿都容不下。” 太后看着固执的齐煜盷,感到头疼。 但齐煜盷毕竟是九五之尊,有自己的决断,她虽然是生母,但也得把握分寸。 她捏着佛珠,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罢了,随你吧。只是你要记着,今日的决定,是你自己选的,往后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别后悔。” 第330章 老蚌怀珠 齐煜盷不是不知道太后的顾虑,也不是没听过宫人的闲话. 当初他纳苏凝华入宫,不过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竟会有了孩子。 这孩子是他的,千真万确。 他沉声道:“母后,这两年来后宫的妃子没有一个怀上身孕,朕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太后闻言,腾地站起来。 “皇儿,你不会真的……” “绝育”这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来,怕伤了齐煜盷的自尊心。 她咽下这两个字,随后对着齐煜盷问道:“太医给你看过了吗?” 齐煜盷哭笑不得,说道:“母后,您乱想什么,若朕真的出问题的话,那柳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太后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齐煜盷收起脸上的表情,认真地说道:“所以这也是朕留下柳嫔孩子的另一个目的,只要有这孩子,说明朕还有子嗣。母后,您不是最重视子嗣吗?” 这句话顿时让太后语塞。 过了很久,她叹气道:“行吧,既然皇儿你想留下这孩子,那便留下吧。” 齐煜盷躬身行礼:“谢母后成全。” 永和宫的禁令撤了,齐煜盷下了旨,派了十名宫人伺候,洛太医每日亲自诊脉,安胎的药材流水般送进宫里。 宫中人得知败柳怀孕后,有人私下议论败柳腹中胎儿是齐淮辉还是齐煜盷的。这些乱嚼舌根的人被暗卫发现,齐煜盷下令当众严惩,一时间后宫上下无人再敢议论此事。 至少在明面上不敢议论这件事。 败柳坐在窗前,摸着小腹,看着窗外的梅枝,表情极其凝重。 如今她靠着腹中的孩子重新获得了圣宠,但她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存在。 她通过密信给包容谷,弄来了假孕的药。 包容谷说,这个假孕的药只能维持三个月。 所以她必须在这三个月里制造“小产”。 她该如何制造“小产”,并获得陛下的怜惜,从而圣宠不断呢? 败柳脸上露出愁容。 侍候败柳的宫女端来一个新鲜的果子。 她恭敬道:“娘娘,这是陛下派人送来的橙子,听说是江淮进贡的,宫里只有陛下、太后和皇后能享用。皇上特地将他的份例分了一些给您,可见现在陛下多在乎您。” 败柳目光落在橙子上,表情缓和了一些,懒洋洋道:“放着吧。” 宫女将橙子放在一旁,“奴婢帮您剥。” “不用,我现在不想吃。”败柳摇头。 宫女见败柳脸上有些愁容,劝慰道:“娘娘,太医说了,您肚子里的小主子很好,别担心了。” “您不知道,您可是整个后宫最羡慕的对象,刚才橙子送过来的时候,丽婕妤看到,那脸上羡慕嫉妒的表情,之前她还欺负主子,现在都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丽婕妤……”败柳眼睛一眯,“她没说什么酸话吧?” 宫女摇头道:“倒是没有,现在宫里谁敢议论您啊!” 败柳沉默了起来,要不利用丽婕妤流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现在丽婕妤对她的威胁没那么大。 败柳脑子里划过一个人,她嘴角一勾,她怎么忘记夭夭了呢? 下个月,夭夭嫁给太子,到时候她也会进宫。 若她被夭夭弄得“小产”,皇上龙颜震怒,会不会惩戒夭夭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给本宫剥个橙子!” 宫女见夭夭心情变好,开心极了,赶紧拿起一个橙子,欢快地剥起来。 —— “夫人,姑奶奶已经在门口了!” 宋昭阳惊喜地站起来。 薛知念在十多年前和离之后,原本是打算带着女儿在京城过日子,谁想到周围流言蜚语不断,这让薛知念很是困扰。 在薛楚承的运作下,薛知念带女儿去了锦州,离京城不远也不近。 前不久,薛知念的女儿即将及笄,她担心女儿的婚事,于是写信给宋昭阳,打算让宋昭阳给她的宝贝女儿找一个合适的夫婿。 宋昭阳放下手中的书,快步朝外面走去。 她才走到垂花门,就见到薛知念一脸含笑地牵着女儿的手走过来,见到宋昭阳,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大嫂!” 薛知念向宋昭阳行礼。 “大舅母。” 薛悦也跟着行礼。 宋昭阳的目光落在薛知念的脸上,疑惑道:“妹妹,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不少?” 薛知念脸上的笑容一僵,手抚着脸颊,紧张道:“我真的胖了很多吗?” 薛悦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娘亲,我都说了你都不信,舅母一眼就看出你的变化。” 宋昭阳笑了,道:“看来妹妹这些年心宽体胖,倒是好事。” 薛知念说道:“大嫂,我不是心宽体胖,我是……” 说着,她一脸羞耻不敢说。 宋昭阳见状,眉头一皱,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我请太医给你看看。” “不是不是。”薛知念摆摆手。 一旁的薛悦含笑道:“大舅母,我娘亲那是怀孕了。” 怀孕! 宋昭阳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望向薛知念的小腹。 天气寒冷,所以薛知念穿的比较多,身上又披着披风,所以宋昭阳并没有看出薛知念怀着身孕。 她惊讶之后,脸上带着笑容,道:“那可是好事,快,这里天气寒冷,赶紧进屋。” 三个人来到暖阁。 薛知念不好意思地说道:“什么好事,我都怕人家说我老蚌怀珠。” 宋昭阳好笑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还老蚌怀珠,悦姐儿还没及笄,你在给悦姐儿生下弟弟或者妹妹,那是好事,要是弟弟,以后在悦姐儿嫁人之后,有娘家人为她撑腰。” 薛知念听到她这句话,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宋昭阳看到她落泪,赶紧安抚道:“别哭,你还怀着身子呢。” 一旁的薛悦也安抚道:“娘亲,您别哭,要是再哭下去,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是爱哭包怎么办?” 女儿的安慰顿时让薛知念哭笑不得,随后她说道:“胡说八道,行了,娘亲不哭。” 话才落下,青绸毡帘被侍女打起,夭夭和薛明婉相携而来…… 第331章 报喜不报忧 “拜见姑姑!” 夭夭微笑着朝薛知念行礼。 薛知念赶紧将夭夭扶起来。 “多年未见,夭夭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可惜姑姑没能赶回来参加你的及笄礼。” 薛知念满脸遗憾地说。 薛知念带着女儿搬到锦州不久,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相公,是锦州赫赫有名的富商。 原本薛知念是不打算成亲的,但这男人以真诚打动了她,又通过了薛楚承的考察,两个人在五年前成亲了。 只是这些年来薛知念一直没有身孕,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体不易受孕,且她的相公在这之前有一个儿子,品行还算不错,这些年也一直不打算纳妾,因此薛知念就安了心,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办完继子大婚之后,她竟然怀孕了! 这件事让夫家人震惊不已,但震惊过后便是惊喜。 恰好薛明霄大婚和夭夭及笄礼时,薛知念怀胎未满三月,为安全起见,只能写信给宋昭阳告罪不能参加这两个重要仪式。 夭夭看着薛知念一脸可惜的模样,安抚道:“夭夭知道姑姑身体不适,姑姑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薛知念含笑点头,道:“好多了,姑姑错过了你大哥的大婚还有你的及笄礼,自然不能再错过你大婚的日子。”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沈清婉,笑道:“这位就是长乐郡主了?民妇给郡主请安。” 沈清婉见薛知念屈膝,赶紧上前搀扶。 “姑姑快起来,一家人不用多礼。” 薛知念一脸认真地说道:“那哪行,礼不能废,悦姐儿,快过来拜见郡主和表姐。” 薛悦赶紧上前向沈清婉和夭夭行礼。 宋昭阳见她们行礼之后,出声道:“行了妹妹,你不用那么见外,都是一家人!” 她说着,让几个人都坐下。 她对着沈清婉和夭夭道:“你们姑姑有喜了。” 两人惊讶地看向薛知念。 “原来姑姑是怀上表弟了,那可是大喜事。”夭夭惊喜地站起来。 悦姐儿朝着夭夭眨了眨眼,戏谑道:“表姐,娘亲肚子里要是妹妹呢?” 夭夭一脸认真地说道:“要是姑姑怀的是表妹,那我也喜欢!” 薛知念帕子掩着嘴巴,笑骂道:“夭夭,你和小时候一样,机灵鬼。” 说着,她含笑地看着夭夭和沈清婉,道:“姑姑这次上来可是把送给你们的大礼带来京城了,一会我让人送去给你们。” 夭夭和沈清婉听到薛知念的话,两个人都很吃惊。 宋昭阳见状,对着两个人说道:“还不赶紧谢谢你们姑姑,她这趟回京可不容易。” 夭夭和沈清婉赶紧向薛知念行礼道谢。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薛知念亲自上前扶起夭夭和沈清婉。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脸上带着倦意,随即说道:“妹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你和悦姐儿住的院子,你先和悦姐儿去休息,晚上我们再一起用膳。” 薛知念犹豫了一下,道:“大嫂,我还是回薛府吧,毕竟母亲还在……” 宋昭阳挑眉道:“你不知道吗?母亲被送回族地颐养天年了。” “什么?!”薛知念脸上露出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吃惊的模样,道:“就在霄儿大婚后不久,母亲是跟着族老他们一起回去的,这件事二弟没写信给你吗?” 薛知念眉头一皱,随后自嘲地说道:“二哥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写书信给我了,我倒是知道他写书信给孟临,信里都是要银子。要不是我无意中看到二哥写给孟临的信,知道了这件事,并把孟临骂了一顿,说要是再私下给二哥银子,我们就和离,孟临才没有再做这种烂好人。” “二哥估计是知道我禁止给孟临支援银子,更是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孟临便是薛知念现在的夫君。 薛知念说完,问道:“是母亲又做错什么事了呢?” 宋昭阳叹气,道:“晚些时候再和你说这件事,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要太过忧虑,免得对孩子不好。” 薛知念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嫂。” 宋昭阳劝道:“既然你和二弟感情不好,那回京的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别回薛府了,免得受气。” 薛知念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道:“好,大嫂。” 宋昭阳让下人带薛知念和薛悦去休息。 两个人走之后,夭夭感叹地说道:“姑姑总算和姑父有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说姑姑那个继子据说不错,但人心总是会变的,将来表妹嫁出去,姑姑一个人在孟家,等到百年之后姑父过世,谁知道会不会在那个继子面前受气。” “姑姑要是有个孟家孩子,孟家人对姑姑也会更加敬重。” 宋昭阳点头道:“这些年你姑姑都是报喜不报忧,其实你姑姑也希望有一个孟家的子嗣,如今她怀上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清婉想着刚才见到的薛悦,问道:“娘亲,表妹这些年和陆家有联系吗?” 当年薛知念和陆承渊和离之后,虽然薛悦随薛知念一起生活,但陆家心有不甘,陆承渊被其大哥赶出陆家之后,又身无官职,不甘心之下,还时不时过来骚扰薛知念,甚至想要通过薛悦想要翻身。 宋昭阳说道:“这个娘亲就不清楚了,怎么?” 沈清婉问道:“姑姑此番带表妹回京,除了参加夭夭的及笄礼之外,还有别的目的吗?” 宋昭阳将赞赏的目光投向沈清婉,说:“你姑姑来之前写了封书信给我,说希望我帮悦姐儿择夫婿。” 夭夭闻言,诧异万分。 “姑姑这是打算让表妹嫁回京城?她不应该把表妹留在身边,嫁在锦州吗?” 宋昭阳看着女儿吃惊的模样,说:“你姑姑在信里没说原因,等你姑姑休息好了,娘亲再问问。” 说着,她的表情沉了下来。 “我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你姑姑才会决定让你表妹嫁到京城。” “且你姑姑怀着身孕,按你姑父重视的程度,应该是他送你姑姑回京才对,却让你姑姑和表妹一路奔波回来,这不对劲!” 第332章 断袖之癖 夭夭的表情凝重。 “娘亲,您的意思是姑姑和姑父起冲突?” 宋昭阳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只是猜测,等你姑姑休息好了,我再试探她,你们别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现在她怀着身子,当以腹中孩子为重。” 夭夭和沈清婉“是”了一声。 沈清婉回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琳琅满目的箱子,吃了一惊。 “这些是什么?” 沈清婉的贴身嬷嬷含笑地说道:“是姑奶奶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给郡主和大少爷的大婚礼。” “那么多。”沈清婉瞠目结舌。 她仔细看了一下薛知念送过来的东西,挑选得比较用心。 沈清婉的嬷嬷含笑地说道:“说明这位姑奶奶性子不错,不是那种上门打秋风的。” 沈清婉的嬷嬷曾经帮忙掌家,可是见多了那种上门打秋风的亲戚,那些人可是让人厌烦。 沈清婉点头,说道:“姑姑怀孕了,让下面人仔细点,可别冲撞了姑姑和表妹。” “对了,给姑姑的饮食上也得注意,可别将孕妇忌口的菜送到姑姑面前,免得出了事。” “嬷嬷,你去盯着点,娘亲很是重视姑姑,可不能在姑姑回家探亲这段时间出了事,否则就是我掌家不力了。” 嬷嬷恭敬地应下,随后去交代下去。 休息了一夜,薛知念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她让女儿去和夭夭玩,自己独自去和宋昭阳聊天。 宋昭阳见到薛知念,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已经派人通知你二嫂,她很快就过来。” 薛知念见状,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嫂不会生气我没有回薛府住吧?” 宋昭阳拍着薛知念的手背,安抚地说道:“放心吧,你二嫂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 宋昭阳的话语刚落下,只见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谁说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哼!妹妹真是不讲义气!” 话一落下,常巧儿带着一阵冷风走进了屋子里。 薛知念见到常巧儿,吓得赶紧站起来,“二嫂……” 常巧儿上下打量了她,当看到薛知念脸色红润,她松了一口气,随后满脸责备地说道:“你也真是的,怀了身子也和我们说一声,一个人千里迢迢地带着悦姐儿回京,若是路上发生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真是找打!” 说完,她作势举起手,准备要打人。 薛知念见状,吓得躲在宋昭阳身后。 宋昭阳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毫无威力的眼刀子瞪了一眼常巧儿,道:“别吓着她了,她如今的身子不禁吓。” 常巧儿收回手,“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看着被吓着的薛知念,她收起笑容。 “知道害怕就好,下次再敢隐瞒,我可不饶她。” 宋昭阳好笑地摇头,将薛知念从身后拉出来。 “你二婶和你开玩笑的,但是她没说错,下次你再隐瞒自己的身子,不顾安危回京,我和你二婶可不饶你。” 薛知念松了一口气,看着宋昭阳一脸叮嘱和常巧儿一脸严肃的模样,他随即认真地辩解道:“大嫂、二嫂,我知道了,但我回来的路上很是小心谨慎,特地请了镖局送我回京,绝对保证自己和悦姐儿的安全。” 可没想到她的话落下,常巧儿的脸一沉。 她伸出手,戳了戳薛知念的脑袋。 “还请镖师,你当自己和悦姐儿是货物呢!” “你家那位干什么吃的,任由你怀着他的骨肉一路回京,这家伙死到哪去了?” 这番质问让薛知念的身子一僵,表情难看了几分。 宋昭阳和常巧儿对视了一眼,看来薛知念和孟临真的出问题了。 宋昭阳手拉着薛知念渐渐有些发冷的手,严肃地说道:“妹妹,告诉我们,你和妹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他敢欺负你,我们立刻派人去孟家讨回公道!真当我们薛家人好欺负了!” 薛知念看着宋昭阳和常巧儿一脸护着她的模样,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昭阳见薛知念又哭鼻子了,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瞧你,又哭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哭,再哭下去,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成小哭包了。” 宋昭阳拿出帕子,亲自帮薛知念擦拭泪水。 常巧儿将薛知念按着坐下,动作虽然看似粗鲁,但却没有用力。 “别哭,有什么委屈和我们说,正如你大嫂说的,我们薛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薛知念缓了情绪之后,看着两位嫂嫂,说道:“孟临想把悦姐儿嫁给他的外甥。” 宋昭阳闻言,疑惑道:“是他亲姐姐的那个儿子?” 薛楚承在孟临想要娶薛知念的时候,派人调查过孟临的家世,得知他生母过世,从小到大一直是他的亲姐姐护着长大。 孟临的亲姐姐后面嫁的夫家也算是当地显赫的家族,据说生了一子两女。 薛知念“嗯”了一声。 常巧儿问道:“是那个外甥不好吗?” 薛知念咬牙切齿道:“他有断袖之癖。” “什么?!”宋昭阳和常巧儿一听,两人露出震惊的模样。 宋昭阳身为两世人,自然听说过断袖之癖,但一般大户人家会把这件事捂得死死的,绝对不会外传,毕竟是有损门楣的事。 她表情一沉,问道:“妹妹,你确定?” 薛知念难掩着鄙视,道:“我亲眼所见,还能作假?” 她说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郁气。 “这些年来,孟临这个继父对悦姐儿真是挺好的,如今悦姐儿快及笄了,也到相看人家的时候,有一天孟临说要不让悦姐儿嫁给姬玉衡,这也算亲上加亲了。” “姬玉衡也经常来孟家,和我那继子感情很好。姬玉衡读书不错,已经考取了功名,明年开春就要进京赴考。” “当时我觉得,确实姬玉衡是个不错的人选,毕竟两家知根知底的,到时候悦姐儿受委屈,我也能护着她。” “哪想到……” 她气得身子颤抖起来。 “没想到姬玉衡喜欢的竟然是男人!” “那天我去巡视店铺,正巧看到姬玉衡进了客栈,正好这个客栈是我名下的产业,我问了一下掌柜,才知道姬玉衡和一个男人在客栈里面私会。” 说到这里,薛知念顿时觉得胃里翻腾,随即反呕。 宋昭阳看到薛知念不适,赶紧让紫莺去叫府医。 第333章 又不是没和离过 薛知念拉住宋昭阳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嫂子不用,我是被这件事给恶心到了,我缓一下就好。” 宋昭阳让人端来温水,让薛知念喝上几口。 待薛知念缓过来之后,她说道:“我把这件事和孟临说,孟临还不相信,那是我的婢女亲眼看到他们这两个男人在床上做那种恶心的事,那还会作假?” “孟临说这件事事关他外甥的名誉,让我绝对不要外传,我说行,我不会在外面乱嚼耳根子,谁想他还执意让悦姐儿嫁给这种恶心的男人,这不是想要将我的悦姐儿推入火坑吗?” “我绝对不会答应!于是我就擅自带着悦姐儿回京了。” 宋昭阳和常巧儿对视了一眼,两人表情都很难看。 宋昭阳说道:“孟临知道你回京吗?” 薛知念抿了一下唇,说道:“他应该知道了。” “应该?”宋昭阳挑了挑眉。 薛知念不敢直视两个人的眼睛,心虚地说道:“我是趁他视察店铺的时候,带着悦姐儿偷偷回京的。” 宋昭阳和常巧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妹妹胆子还真大啊! 宋昭阳曾经见过孟临几面,知道这个妹夫真是打心底在乎薛知念,甚至把薛知念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若是知道薛知念偷偷回京,恐怕这个男人会怒火中烧。 但他顾忌到薛知念怀着身孕,不会惩戒她,但事后就不好说了…… 宋昭阳玩味地看着满脸心虚的薛知念。 常巧儿轻轻地咳了一声,问道:“妹妹,若是孟临执意将悦姐儿嫁给他的外甥呢?” 薛知念身子一僵,手攥紧拳头,眼里闪过决断的神情。 “那我就和他和离!本姑奶奶又不是没和离过。” “悦姐儿姓薛,可不是姓孟,他想插手悦姐儿的亲事,没这个资格!”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虽然生气,伤心,但还是有理智,她赞同地点头。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就放宽心。” “悦姐儿是我们薛家的小姐,她的婚事自然由我们薛家做主。”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这个当家主母发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三个人换了一个话题,直到薛知念脸上露出倦意,宋昭阳让薛知念回去休息。 屋子里只剩下宋昭阳和常巧儿之后,常巧儿表情严肃。 “嫂子,我们要派人去孟家,狠狠地教训孟临吗?” 宋昭阳慵懒地靠在榻上,无奈地说道:“你当我们薛家人是土匪呢,上门教训人,若是这件事传到御史耳朵里,恐怕又得在朝堂上参我们薛家一本。” 常巧儿不满道:“那就任由孟临欺负妹妹?” 宋昭阳白了常巧儿一眼,道:“看你心急的,平时你的冷静跑到哪去了?怎么一下子就失去理智了呢?” 常巧儿拿起茶盏,大口地喝下一口茶,舒了一口气。 她不快道:“我一想到孟临竟然让悦姐儿去嫁一个有断袖之癖的人我就来气!这世间那么多三条腿的男人,他怎么就偏偏选这种第三条腿不好用的男人呢?” “噗!”宋昭阳一口茶喷出来,看着愤愤不平的常巧儿,指着她,哭笑不得。 “你啊你!亏你还是当娘的,这种话怎么就随便说出去。” 常巧儿努努嘴,道:“我就在大嫂你面前说而已,外面我可没那么放开的。” 宋昭阳笑着摇头。 她接着说道:“孟临和他的姐姐感情很深,对他那个外甥也很照顾,恐怕他也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外甥是断袖之癖。” 说到这,她收起脸上的笑容。 “刚才妹妹说了,若孟临坚持己见,那她就离婚,我们薛家姑娘的婚事断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做主!” 常巧儿赞同地点头。 晚上薛楚承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他的脸色很是不好。 他沉声道:“当年我看着孟临很有担当,是个对妹妹好的人,他曾在我面前发誓,说会把悦姐儿当亲生的对待,没想到曾经的誓言竟然是放屁!” “我会派人亲自去教训他的,这件事夫人您不要管了。” “妹妹既然回家,那就安心地待在家里养胎,我们薛家还养得起她和悦姐儿,就算她再生一个,我们薛家也不在乎多双筷子!” “至于悦姐儿的婚事,夫人你就多操心一下,看看京城里有没有好的郎君。” 宋昭阳点了点头,道:“夫君放心,我会认真看的,一定让悦姐儿风风光光的从我们薛家出去!” 薛楚承点头,随即道:“妹妹打定主意要和离了?若是这样,我派人去孟家的时候,顺便把和离书也一并带去,到时候把妹妹的嫁妆也拿回来。”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风行雷厉害的模样,好笑道:“你别乱来,我看妹妹对孟临还是有感情的,就是被孟临想要把悦姐儿嫁给一个断袖之癖的行为伤到了。” 说到这,她陷入回忆。 “当年陆启渊吃这碗里的,却看着锅里,和他嫂子有私情,还大义凛然地说什么为了他大哥有后。” “如今孟临那外甥的行径就如同当年的陆启渊一样!” “妹妹当初在陆家吃过苦,绝对不会让悦姐儿再吃一遍。” “现在妹妹确实还对孟临有感情,但孟临真的执迷不悟,想要托举他那个有毛病的外甥子,那妹妹就和孟临和离!”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先看看吧,我们虽然是哥嫂,但一切还得以妹妹的想法为第一,先看看孟临有什么动作吧?” 薛楚承表情一沉,反问道:“若是孟临装傻,任由妹妹在京城,不顾她的心情,打算冷处理这件事呢?” 宋昭阳眼里划过一丝厉色。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们就不要置身事外,帮妹妹快刀斩乱麻,将这段姻缘斩断。” 薛楚承赞同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薛楚承派人去孟家,孟临就带着好几车的赔礼来了京城。 宋昭阳刚用完早膳,管家就急匆匆地过来。 “夫人,薛家那边派人来说,孟家姑爷去了薛府,二夫人说她还没和孟家姑爷说姑奶奶在我们侯府的事。” “二夫人问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334章 登门请罪 宋昭阳挑了挑眉头,道:“孟临的速度挺快的呢!让二夫人好好招待她,告诉二夫人,姑奶奶在忠义侯府的事,暂且不告诉孟临!” 管家听到宋昭阳的吩咐,恭敬地应了一声。 薛府,常巧儿接到回话,明白了宋昭阳的意思。 宋昭阳是借她的手刁难孟临,正合她意。 昨日她听说这件事,气得一口恶气堵在心头难受。 虽然她后来嫁进薛家,和薛知念这个小姑子的感情没有宋昭阳这个大嫂深厚,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加上薛知念也会做人,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年礼进京城,她把薛知念这个小姑子当自己的家人。 如今薛知念和悦姐儿受到孟临欺负,她这个做二嫂的当然要替她们出头。 常巧儿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薛楚忠和孟临交谈的声音。 “妹夫,我这个妹妹真是被大哥大嫂她们宠坏了!竟然擅自回家,等我见到她,一定狠狠地教训一顿!” “出嫁了,当以夫为天,还如此任意妄为,真是太任性了!” 训斥的话一落下,薛楚忠转了个话题,笑着说道:“妹夫,最近我的手头比较紧,你看……” 常巧儿听到这里,脸都黑了。 她大步跨进大厅,冷冷地说道:“老爷,最近你手头很紧吗?看来最近我对你太纵容了,我看以后干脆你别从我铺子里拿银子,直接和孟家主回去算了!” 薛楚忠听到常巧儿嘲讽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看到常巧儿脸色难看的模样,尴尬地说道:“夫人,您来了!” 常巧儿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孟临。 孟临见到常巧儿,立刻站起来,上前一步。 “见过二嫂!” 他身着一袭半旧的月白锦袍,领口袖口绣素雅云纹,料子考究却不张扬,身姿挺秀如庭中修竹,行走间步履稳缓,自有进退有度的章法。 发间束一支羊脂玉簪,鬓角微见星霜,却更衬得风骨卓然,不见半分商贾的市侩,反倒像久居书斋的文士。 就是这副长相,当年迷惑了妹妹。 常巧儿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坐在主位上。 薛楚忠见常巧儿在孟临面前不给他面子,顿时恼羞成怒。 “夫人,到底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 常巧儿薄凉的目光落在薛楚忠的身上,淡淡地说道:“老爷,当然是你当家,一会我把家里的账本全都送到你书房,你看如何?” 薛楚忠恼怒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后讪讪一笑,道:“夫人,别生气,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说着,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指着孟临说道:“妹夫是过来接妹妹回家的。对了,妹妹什么时候回京了?我怎么不知道?” 常巧儿轻轻地拍着袖子,淡淡地说道:“老爷你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你成天只知道寻花问柳,连你嫡亲的妹妹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还帮着外人。” “妹妹有你这样的亲哥哥,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常巧儿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如今整个薛家二房都依仗常巧儿才能生计,加上在薛明霄大婚上,薛家的族老一直夸赞常巧儿懂事,这让薛楚忠都不敢在她面前拿出大丈夫的气势。 被怼的薛楚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敢冲常巧儿发火,看着一旁满脸惭愧的孟临,他一脑子的火气就冲着他发起来。 “孟临,你干了什么事?让我妹妹受了委屈!” 孟临难以启齿,他对着薛楚忠和常巧儿说道:“二哥,二嫂,这件事是我错了,我想见见薛知念,我亲自和她道歉。” 薛楚忠皱着眉头看向常巧儿。 “要不,就让妹妹出来,让她和……” 薛楚忠刚要开口,常巧儿便冷冷扫来一眼,那目光如冰,直让他硬生生咽了话,下意识屈膝便要跪。 常巧儿冷冷道:“孟临,到了这时候你还想隐瞒,只想着让妹妹心软饶了你,可惜,晚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触碰了妹妹的逆鳞,明知道悦姐儿是她的命根子,可是你呢?竟然想要将悦姐儿推入火坑!” “孟临,我们薛家真是看错你了!当年你求娶妹妹,说要护她们母女一生周全,如今倒好,护得她怀着身孕冒雪带女儿回娘家?” 孟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廊下的风雪卷着寒气灌进厅来,吹得他脖颈发僵,指尖冻得发紫。 常巧儿说的话字字扎心,厅中暖炉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孟临身上的寒。 他垂着眸,脊背挺得僵直,却不敢有半分辩解,只等常巧儿骂够了,他才哑着嗓子朝她躬身,声音带着难掩的哀求。 “二嫂,是我混账,我以为我那外甥真的是良人,所以才想让悦姐儿嫁给他,这样好亲上加亲。”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自从薛知念和我说起这件事,我就派人调查证实了。我还没和薛知念解释,她就带着悦姐儿回京了。” “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见见她……” “赎罪?”常巧儿掀了眼皮,指节叩着案几,“你拿什么赎罪?你外甥那门亲,你一句辞了,就当没这回事?” “薛知念大肚子受的惊,悦姐儿差点遭的罪,岂是你一句错了就能抹平的?” 她说着,抬手指向厅门,“滚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薛家说话!” 孟临脚步未动,他心头揪着疼,又重重躬身,额头几乎抵着胸口。 “二嫂,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只求您让我见知微一面,我想亲口跟她赔罪,她怀着身孕,一路奔波回京,我担心她和悦姐儿。” “用不着你假好心!”常巧儿护着知微,冷声道,“薛知念是我们薛家的姑奶奶,悦姐儿也姓薛,她们母女俩有我们薛家护着,比在你孟家受气强百倍!” “你既舍得让她受委屈,就别再来惺惺作态!” “来人,送客!” 管家上前,伸出手请孟临离开。 孟临始终垂着眸,风雪从敞开的厅门灌进来,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他却半步不肯退。 薛楚忠见他这般模样,虽仍有不满,却也渐渐对他生出同情。 他那妹子有大哥那边护着,现在他的夫人也护着,这妹婿想要得到谅解,恐怕没那么快。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第335章 打得他屁滚尿流 这妹婿有钱,有时候还从指缝里漏出银子给他,所以薛楚忠不想失去这个好妹婿。 他朝孟临使个眼色,劝道:“妹夫啊,如今妹妹在气头上,你现在想见她,她也不想和你说话。” “你还是等她气消了再见她,刚才你说的话,我会转告给妹妹的。” “你还是先离开吧,别让我们为难。” “哦,对了,刚才夫人你说妹妹怀孕了?” 常巧儿送了薛楚忠一记大大的白眼,说道:“老爷,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薛楚忠轻咳了一声,压下尴尬,随后他对着孟临说道:“妹夫,妹妹怀孕了,如今受不了刺激,你别在这里和我们倔了,还是先走,等她气消了,你再过来。” 孟临听到这里,只能点头,用暗哑的声音说道:“那我改天再登门请罪。” 说完,他脚步僵硬地离开了大厅。 “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我们薛家不缺这些。”常巧儿看着大厅里琳琅满目的东西,一脸嫌弃地说道。 孟临听到常巧儿的这番话,身子顿时一僵。 他头也不回,道:“二婶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说完,他伤心地离开了。 常巧儿就这样看着孟临离开了,当看不到他身影的时候,她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道:“把这些东西拿去铺子卖了,卖的钱送去给姑奶奶。” 她的婢女“是”了一声。 “不是,”薛楚忠抬起手,眼睛眨了眨,问道,“刚才你不是让孟临把这些东西拿走吗?” 常巧儿回道:“那不是他没拿走吗?还说让我自行处理这些东西,我现在不是处理了吗?” 薛楚忠听到常巧儿这番狡辩,好气又好笑。 “这就是你处理的方式?就是把东西卖了,然后换成银子?” “对啊!这不好吗?”常巧儿反问道。 “好!”薛楚忠咬牙切齿,“那这些东西是孟临送给薛家的,按理说我也有份,为什么要把东西卖了,然后把银子给妹妹?” 常巧儿看着薛楚忠,脸上露出嘲讽。 “老爷,您弄错了一件事。” “这些东西是孟临给妹妹和悦姐儿的赔礼,既然是赔礼,那卖的银子就应该是归她们母女俩所有,所以您就不要再念想这些东西了,它们不属于您!” 薛楚忠气得怒指她,却不敢大声反驳,只能甩袖离去。 常巧儿看到薛楚忠被她气走,再想想刚才孟临离开时凄凉的背影,顿时觉得畅快。 “备马车,我去忠义侯府!” 离开的孟临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薛府大门外隐秘的地方,望着薛府大门看了很久。 “老爷,我们走吧,这天太冷了,您身子受不了。” 孟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压低了声音道:“你去和薛府的人打听一下,看看夫人和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厮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老爷,现在薛家人都把您赶出来了,他们会告诉小的吗?” 孟临无奈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去打听一下,难道他们不说?” 这番话一落,顿时让小厮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候,常巧儿从薛府走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孟临见状,眯起了眼睛。 “你跟上,看看他们去了哪?” 小厮闻言,问道:“那老爷,还去打听夫人和小姐的情况吗?” 孟临道:“晚点再打听,你跟上去看看!” 小厮点了点头。 孟临回到孟家在京城买的宅子,等了一会儿,那个小厮回来了。 “老爷,薛家的二夫人去了忠义侯府,估计是去告状了。” 孟临一听,脸色一白,最害怕的便是忠义侯。 当年为了娶薛知念,可没少被忠义侯刁难。 如今他犯了错,忠义侯手段恐怕比当年还要狠,想到这里,他头皮发麻。 他说:“行了,你去薛府打听一下夫人和小姐,看看她们情况如何。” 小厮领命离去,回来之后喘着大气道:“老爷,不好了!夫人和小姐根本不在薛府!” “什么?!”孟临腾地一下站起来,“她们不在薛府能在哪?” 小厮道:“小的去了薛家后门,正巧有薛家厨房的佣人采购回来,小的给了她银子。” “那人说夫人没有回薛府,所以不清楚夫人的事。” “不过夫人要是不在薛府,那就是在忠义侯府了。” “老爷,要不您去忠义侯府看看?” 孟临嘴角顿时一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家老爷刚被赶出薛府,你以为去忠义侯府就不会被赶出来吗?” 小厮顿时噎住。 孟临无力地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想要静一静。” 小厮恭敬离开。 —— “大嫂,你不知道那孟临一脸惭愧的模样,早知道现在会后悔,当初又何必那样做,这世间哪有后悔药呢!” 宋昭阳听着常巧儿说起刚才在薛家的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弟妹做得不错。” 常巧儿听到宋昭阳的夸赞,得意地扬起下巴,要是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尾巴都翘起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夫人,您慢点。” 宋昭阳和常巧儿望过去,只见薛知念被婢女搀扶,快步地走过来。 还没等两人开口,薛知念就快速地说道:“大嫂、二嫂,孟临来京城了!” 宋昭阳看着薛知念一脸惊慌的模样,她无奈道:“来就来了,你怕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薛知念回道:“梅朵出去帮我买糕点,碰到了孟临的小厮,她回来和我说的。他怎么来京城了?” 常巧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妹妹你怕他做什么?他来是认错的!刚才他去了薛府,被我赶出去了!” “他还求着我想要见你一面,我拒绝了,我可和你说,你可不许心软,不杀一下他的威风,真当你们母女俩好欺负了?” 薛知念愣了一下,道:“他来京城是请罪的?我还以为他是来抓我们的。” “他敢!”常巧儿拍了一下茶几站起来,一脸厉色,“你就算不是孟家夫人,也是我们薛家的姑奶奶,他敢抓你,也不怕我们薛家打得他屁滚尿流!” 第336章 要有自己的尊严 宋昭阳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看着满脸感动的薛知念,她认真道:“妹妹,你二嫂说得对!” “你是我们薛家的姑奶奶,是忠义侯嫡亲的妹妹,你要拿出自己的底气,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欺负的!”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乎孟临,但你要知道,你要有自己的尊严!若是他真的欺负你和悦姐儿,不管什么理由,给我打回去!” “我和你大哥都给你兜底,别怕他们孟家!大不了鱼死网破!”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这一番霸气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嫂、二嫂,谢谢你们!我知道怎么做了。” 常巧儿戳了戳薛知念的额头,道:“哭哭啼啼的,以前你当家的气势到哪去了?有胆子一个人带着悦姐儿回京,现在反而怕孟临过来追你们了?” 这番话落下,顿时让薛知念尴尬无比,连哭都不敢再哭了。 宋昭阳无奈地摇头,对着常巧儿说道:“行了,你就别说她了,再说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变成小哭包了。” 常巧儿冷哼一声,收回手。 宋昭阳看向紫莺,道:“紫莺,带姑奶奶下去净脸。” 紫莺恭敬地应了一声,和薛知念的婢女一起,将薛知念搀扶起来,带到侧屋去梳洗。 待薛知念梳洗完毕,调整好情绪回到正厅,正见宋昭阳和常巧儿在讨论着别的话题。 两个人见到薛知念回来,停下了讨论的话题。 宋昭阳指着刚才薛知念坐的位置让她坐下,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孟临既然已经来到京城,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你在忠义侯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薛知念淡定地说道:“见他,和他谈,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就算我有能力养孩子,但他也得担负起父亲的责任。” “就算是我们和离了,该给的银子,他也得给,这是他该做的。” 常巧儿赞同地点头,道:“妹妹说得对!现在你的脑子回来了,不错!” 薛知念哭笑不得地看着常巧儿,无奈道:“二嫂,你就别埋汰我了。” 常巧儿冷哼一声,道:“孟临带了厚礼来京城,说是赔礼,我让人把这些东西拿去店铺卖了,到时候卖的银子送过来给你。” 薛知念不好意思道:“二嫂,还是不要了,既然是他送去薛府的,那就是给大嫂和你的,你们就分一分。” “不要!”常巧儿一脸嫌弃,“我和你大嫂不缺你这点钱,你有悦姐儿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你得多为他们着想。” “再说了,悦姐儿快及笄了,也快成亲,到时候你得准备的嫁妆很多,还得给她准备压箱底的钱,你还嫌弃这钱呢!” 薛知念听了常巧儿的这句话,鼻子酸涩起来。 “我不嫌弃,既然二嫂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 常巧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这是孟临给你的,收下,你不亏!” 宋昭阳见这件事谈拢了,也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她和常巧儿说起这段时间京城有趣的事,逗得薛知念合不拢嘴。 —— “老爷,东西已经放在车里了。”孟临的小厮恭敬道。 孟临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地朝着马车而去。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忠义侯府外。 “老爷,到了!” 孟临从马车上下来,他看着大门上“忠义侯府”烫金的四个大字,心跳仿佛打鼓一般,砰砰直跳。 “去敲门!” 宋昭阳在送走常巧儿和薛知念后,正准备忙自己的活,突然下人过来禀报,说孟临上门了。 她挑眉。 “来得挺快的!” 孟临一个时辰之前在薛府,那么快就打听到薛知念在忠义侯府了。 她想了想,道:“先让他在大厅候着,我一会过去,你去告诉妹妹,说孟临来了,让她准备一下。” 紫莺领命离去。 孟临不安地在大厅坐着,比起在薛府,此时他更是如坐针毡。 他的手边是下人送上的茶水,可是此时的他却碰都不碰一下,不安地望着外面。 很快换了一身见客衣裳的宋昭阳来到大厅。 孟临见到宋昭阳,赶紧站起来。 “孟临见过大嫂。” 宋昭阳错过他,坐在主位梨花木椅上,下人立刻将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送上。 宋昭阳拿起茶盏,素白的瓷杯氤氲着浅淡水汽。 “大嫂,我家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昭阳轻叩茶盏的声响截了话头。 “孟老爷倒是腿脚快,”宋昭阳声音淡淡,指尖拨弄着杯沿,眼睫垂着,瞧不出情绪,“我家大姑奶奶前日怀着六甲,带着悦姐儿一路哭着回来,我和侯爷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这一问,还真是不得了呢!” 说着,她抬起头,犀利如刀的目光射在孟临的脸上。 孟临脸涨得通红,躬身作揖,语气急切:“大嫂恕罪,是我糊涂,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想着亲上加亲,竟不知道我那外甥竟是这种人,是我错了,惹得夫人动了气。” “我今日来,是专程请夫人和悦姐儿回去,往后家中事,全凭她做主,再也不敢擅作主张。” “糊涂二字,倒轻省。”宋昭阳抬眼,目光清和,落在他身上却带着几分沉重,“我家大姑奶奶嫁你这些年,替你孟家操持中馈,好不容易这番年纪怀着孩子,本是喜事,可却因为你所谓的亲上加亲,将她的宝贝女儿推进火坑。” “之前你在我和侯爷面前保证,发誓将悦姐儿当作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你那外甥如此斯文败类,你却为了保你外甥,让我们薛家的表小姐嫁给他,你这是当我们薛家人好欺负吗?” 宋昭阳的话锋不厉,字字却戳在孟临的心上,他额头渗了汗,连连摆手:“是我的错,大嫂教训的是。早在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外甥是这种人,若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将悦姐儿嫁给他。” 宋昭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你不知?可我听妹妹说,她和你说的时候,你还固执己见?” “孟家的家事,原该是你和妹妹做主。但悦姐儿可不是你孟家人,姓薛,是我们薛家的表小姐!她虽随母嫁进孟家,但不是去受委屈的。” “妹妹前日回到京城,一进忠义侯府,就哭着说肚子痛……” 第337章 孩子和母亲,二者择一 宋昭阳的话还没说完,孟临脸上难掩惊慌。 “我家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宋昭阳看着孟临脸上的紧张,挑了挑眉。 就是不知道这个紧张是为了薛知念还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大夫说胎气不稳,需得静养。但最要紧的是,大夫私下和我们说她和孩子只能留一个,是你,你该如何选择?” 这句话落下,孟临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他颤抖着声音道:“只……只能留一个?” 宋昭阳一脸严肃地说道:“是的,只能留一个,毕竟妹妹的年纪大了,大夫说生产时可能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为了保守起见,所以只能保一个。” 一旁的紫莺听到宋昭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顿时惊愕了。 她看向孟临,掩饰住眼里的同情。 夫人太坏了,竟然戏弄这位孟临,就是不知道这位姑爷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大姑奶奶呢,还是选择肚子里的孩子? 此时的孟临感觉五雷轰顶,一时间他难以承受这个打击,身形都有些摇晃了。 薛知念肚子里的还是他期待了多年的孩子,让他就这样放弃,他万分不舍。 但若是留下孩子,有危险的就是薛知念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昭阳看着孟临一脸为难的模样,她也不催促孟临,让他慢慢思考。 孟临不知道,在宋昭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薛知念正好来到大厅外。 她将孟临脸上纠结的表情看在眼里,攥紧拳头,也想知道孟临的选择。 “夫……” 一旁的婢女见到薛知念站在大厅外,表情难看的看着孟临,她正准备出声,却被薛知念抬手制止。 薛知念安静地走到角落。 这个地方既能看到孟临,又不会被孟临发现。 过了许久,孟临跪在地上。 宋昭阳看到他的动作,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孟老爷起来说话。” 但孟临依旧跪在地上,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定,他用嘶哑的声音道:“大嫂,我选择我的夫人,既然她腹中的孩子和我们夫妻俩无缘,那就早早打掉,免得伤了她的身体。” 一旁的薛知念听到孟临的这句话,捂着嘴巴,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宋昭阳自然看到薛知念来了,但话既然说出口,她还是想要试探孟临,免得这两口子又闹出事。 她严肃地看着孟临,道:“你确定?到时候孩子没有了,将来你又因为这件事怨起我们薛家,怨起妹妹,倒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当断不断,将来后悔。” 孟临无奈笑了。 “大嫂,当年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知道这辈子估计没有我和夫人的孩子,我一直把悦姐儿视如己出,想要她嫁给外甥,那也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不想她受委屈。” “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又惹恼了宋昭阳。 “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我一直认为是老天爷的厚爱,让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但这个孩子是以夫人的命为代价,以命换命得来的。” 他苦笑。 “说明我们和这孩子是没有缘分,还是算了。” “我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的,大嫂你放心,但……” 他脸上露出恳求的表情。 “求您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夫人,以她的性子,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那就想办法,制造意外让这个孩子流掉,这样不会让夫人自责。” 宋昭阳认真地看着孟临,见他不是作假,口气缓和了些。 她示意一旁的下人将他扶起来,温声道:“这件事我和侯爷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只是妹妹如今受了惊,断然是不肯跟你回去的。你且回去,把那门荒唐的亲事推了……” 孟临见宋昭阳话还没说完,赶紧道:“大嫂放心,这婚事已经作罢,悦姐儿的婚事全由夫人做主,我不再干涉!” 宋昭阳点头,继续道:“改日你再过来,如今妹妹对你还有气。若是心诚,妹妹念及夫妻情分,自会跟你回去。”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茶盏上的纹理,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只是孟临要记着,薛家的女儿,能和你清贫,能为你持家,却容不得你半分轻贱。往后再敢有这般糊涂念头,就不是妹妹回娘家这么简单了。” 孟临连连应下,但又再三求着见薛知念一面,被宋昭阳以“妹妹需静养,见了你反倒动气”回绝,只得失落地躬身告退。 待孟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宋昭阳才起身,走到大厅外,见薛知念靠在墙上,眼眶通红,看着孟临离去的背影。 “怎么又哭了?”宋昭阳的声音无奈,温声道:“别哭了,你到底是伤心还是感动呢?和大嫂说一说。” 薛知念靠在她肩头,哽咽地说道:“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宋昭阳冷哼了一声,道:“他敢放弃你,选择肚子里的孩子,那他就不配当薛家的女婿。” 薛知念点了点头。 宋昭阳揉着薛知念的脑袋,道:“妹妹,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薛知念站直了身子,看着宋昭阳,“大嫂你说。” 宋昭阳认真地说道:“刚才孟临说的话,你也不要完全相信,或许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薛知念身子一僵,“大嫂,你觉得他说谎?” 宋昭阳回道:“是与不是,得看他往后的表现,当然,刚才他说的话或许是出于真心,希望你真的好,但是我担心的是,他是畏惧于薛家的权势,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商人重利,薛家虽非勋贵,但你大哥却是皇上近臣,他真若伤了你,他恐怕做不成薛家的女婿,怕是在商界也受影响。” “当然,我这只是猜测,正如刚才我说的,一切都得看他今后的表现。你作为他的枕边人,和他夫妻那么多年,你应该清楚他的性子。”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这样分析,她抛去刚才的感动,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宋昭阳让薛知念回去好好想想,她对着紫莺,吩咐道:“你派人跟着孟临,看看他离了忠义侯府之后做了什么。” 第338章 可惜现在是白天 孟临双脚虚浮地离开了忠义侯府,上马车时差点踩空摔倒,幸亏马夫和小厮及时扶稳。 “老爷,您没事吧?”小厮担忧道。 孟临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事。” 小厮犹豫了一下,道:“那回府?” “不!”孟临犹豫了一下,道:“去医馆!” 小厮脸色一变:“老爷您不舒服?” 孟临摇头,“没事,我有事找大夫。” 孟临去了好几个医馆,将薛知念的身体状况简单和大夫说了一遍,各大夫的说法不同。 有些大夫说,像薛知念这个年纪,也有不少怀孕的情况,但得看她的身体情况。 若母体不好,生产的时候也会遭罪,甚至大出血,一尸两命。 当孟临听到一尸两命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刷地一下苍白。 他已经有了继承人,就算没有薛知念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没事,但薛知念绝对不能出事。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为了薛知念的生命安全,他打算放弃薛知念腹中的骨肉,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老爷,您还好吧?”小厮看着孟临状态不是很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孟临无力地摆手,“回去吧。” 回去之后,他吩咐管事去准备一些补品,他打算多准备一些,等到薛知念流掉孩子之后,好好给她补补。 宋昭阳听说孟临去了好几个医馆问了薛知念的情况,挑了挑眉。 “他还真是关心妹妹呢,幸亏他和陆启渊不一样。” 话刚落下,薛楚承大步走进来,“谁和陆启渊不一样?” 紫莺朝着薛楚承行礼。 薛楚承挥手,紫莺退下。 宋昭阳看外面的天色,惊讶不已道:“夫君,今日你怎么回来那么早?” 薛楚承坐下,道:“我听说孟临来了,人倒是来得快,人呢?” 宋昭阳“噗嗤”一声笑起来,“所以夫君你回来那么快,是打算教训人的?” 薛楚承点头,承认道:“是有这样的打算,不过刚才进门之前,听你提到陆启渊,他怎么了?” 宋昭阳将今日孟临来府里,自己骗了他以及他离府之后去咨询大夫的事道了出来。 她说完之后,笑着说道:“所以我说他和陆启渊不一样,要是陆启渊,恐怕只想肚子里孩子的安好。” 薛楚承冷哼一声,不屑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在作秀呢?等他做出实际行动才行,但他之前确实伤害了妹妹,这是事实。” “若妹妹带着悦姐儿在回京的路上发生什么事,再怎么忏悔都没用!” “错就是错,等他再上门,我不好好给他吃点苦头,他下次还会犯!”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这番话,忍不住笑起来。 “妹妹有你这个大哥,真是她的荣幸,要是二弟,恐怕只想从孟临的身上捞银子,才不管妹妹和悦姐儿的死活呢!”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提及薛楚忠,眼里难掩不满。 他说:“温氏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就是让他娶了常氏,否则他早就把家里吃空了。” 宋昭阳赞同地点头,还没等她说话,她的身子就被凌空抱起。 等到宋昭阳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薛楚承的腿上了。 “夫君?” 薛楚承的额头抵住宋昭阳的额头,自豪地说道:“薛楚忠再怎么幸运也为夫幸运。” 说着,他低头吻上宋昭阳的唇。 这一吻又突然又急,仿佛将自己的爱意在唇齿间尽数倾泻。 宋昭阳被吻得身子发软,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肩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直到很久,薛楚承才放过宋昭阳。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宋昭阳的脖颈间,声音暗哑:“可惜现在是白天。” 宋昭阳正软着靠着薛楚承,听到他的这句话,脸轰地一下红了起来,手重重地打在他的胸口,嗔怒道:“乱来!” 薛楚承的胡渣蹭了蹭宋昭阳细腻的脸颊,可怜兮兮道:“夫人,我都说可惜了。” 宋昭阳被薛楚承的胡渣蹭得难受,她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别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去一旁坐着,别打扰我!” 薛楚承冷哼一声,虎目圆睁,瞪着一脸嫌弃的宋昭阳。 “今晚再收拾你!” 宋昭阳白了薛楚承一眼,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账本,继续看了起来。 薛楚承见宋昭阳忙碌不理他,摸了摸鼻子,他说道:“夫人,需要我帮你吗?” 宋昭阳挑眉,道:“行啊!你帮我检查检查,看看账本对不对。” 说着,她顺便抽了一本递给薛楚承。 薛楚承接过来,疑惑道:“你不是把家里的事情交给大儿媳妇了吗?” 说着,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账本并不是家里的,而是书院的。 “书院的?” 宋昭阳“嗯”了一声,头也不抬,道:“家里的事交给了婉儿,但书院的事不好交给她。毕竟书院是我和皇后一起办的,若没有皇后允许,我也不好把书院的事交给她。” “再过些日子吧,等我真的干不下去了,再进宫和皇后请旨,将书院的事托付给婉儿。” 薛楚承笑了,说:“等这三个孩子都不需要我们了,我就辞官,和你远游四海。” 宋昭阳听到薛楚承的安排,抬起头,也笑了起来。 “你说真的?” 薛楚承:“那还会作假?” 宋昭阳开心了起来,想着将来再也不操心儿女的事,和爱人游山玩水,想想就开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紫莺的声音。 “侯爷,夫人!” 薛楚承收起脸上的笑容,“进来!” 紫莺走了进来,行礼之后,说道:“夫人,之前您让查柳姑娘,江南那边已经传回消息,柳姑娘不错,是个蕙质兰心,性温婉而知礼,才敏捷而善文,端庄娴雅的姑娘。” “柳姑娘的外家曾有意让柳姑娘嫁给她的表哥,但却被柳夫人拒绝了。” 薛楚承听着,对着宋昭阳说道:“这样好的姑娘,娶进门给明琛这个混小子当夫人?” 宋昭阳叹了口气道:“我感觉柳家似乎不愿和我们家结亲了。” 薛楚承眉头一皱,道:“为何?这不是他们先提出来的吗?” 宋昭阳无奈,道:“上次夭夭及笄礼之后,柳夫人冷淡了不少,原本她说计划及笄礼之后的十五一起去上香,但却不见她的音讯。罢了,我也给霄儿挑了其他姑娘,哪天再问问他的意见。” 就在这时,紫莺开口道:“夫人,奴婢得到一个秦国公府的消息。” 第339章 明琛心伤 “说!”宋昭阳沉声道。 紫莺恭敬地说道:“秦国公府柳夫人正在给柳姑娘在京城外的世家相看人家。” 这句话落下,宋昭阳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几分。 不仅是她脸色难看,就连薛楚承的表情也是不佳。 “罢了,幸亏两家没挑明这件事,否则我们忠义侯府真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宋昭阳冷冷地道,但她心里极度不爽。 虽然云氏没有明说,但一举一动都表明想要两家结亲,现在转头出尔反尔,真是让人觉得做派恶心! 薛楚承对着宋昭阳说道:“以后少和秦国公府来往!” 宋昭阳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秦国公府不满他们忠义侯府,不满她的儿子,一股火气在上升。 她的琛儿,虽然没有长子那般锋芒耀目,却也是披甲执锐的少年将军。战场上没半点怯色,待人处事温厚稳当,不张扬不冒进,守得住阵脚,护得住身边的人,这般踏实可靠的性子,秦国公府竟然嫌弃! 真是鼠目寸光。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薛楚承看到宋昭阳的这番举动,疑惑道:“夫人,怎么了?” 宋昭阳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没事,我去看看琛儿。”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账本,疾步出去。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离去的背影,他眉头一拧,摇了摇头,继续帮宋昭阳看手中的账本。 薛明琛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听到脚步声,他转头一看,见宋昭阳一脸凝重地走来。 他赶紧迎上去,嬉皮笑脸地说道:“娘亲,您绷着脸的模样,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和孩儿说说,孩儿给你出气!” 宋昭阳看着没正经模样的薛明琛,没好气道:“你爹惹我不高兴了,你去和你爹打上一架!” 薛明琛闻言,笑容顿时一僵,随后摸着鼻子说道:“娘亲,爹爹的本领在孩儿之上,孩儿要是和他干上一架,到时候被他抽一顿怎么办?” “要不孩儿带您离府,让爹爹着急去。”薛明琛认真地琢磨折腾亲爹的办法,比起用武,智取才是最明智的。 宋昭阳听到儿子的这番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她心里的郁气少了不少。 她轻轻地拍着薛明琛的肩膀,道:“一晃眼,你都长那么大了,都高过娘亲,再过不久,你就要成亲了,娘亲依旧记得小时候你光着屁股捣蛋的模样。” 最后调侃的话让薛明琛脸红了。 没想到他那么大了,娘亲还记得他小时候光屁股的事。 他无奈地说道:“娘亲,您就不能忘了这件事吗?” “不行!”宋昭阳戏谑道,“等你有了儿子,我再把这件事说给你夫人听。” 薛明琛:“……” 宋昭阳有正事和薛明琛说,也不再继续调侃他。 “进屋来,娘亲有事和你说。” 薛明琛点头。 母子俩进了屋子,屏退了外人之后,宋昭阳叹了口气。 “霄儿,这些天娘亲给你相看人家,你是不是很头疼?” 薛明琛笑了,道:“娘亲,孩儿知道你为我好,如今大哥成家立业,妹妹也即将成亲,我确实也该定下了。” 说着,他脑海中浮现出柳语然的身影。 若将来的日子和她举案齐眉,应该也不错。 宋昭阳看着薛明琛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难受。 她说:“之前秦国公府夫人有意想要和我们结亲,因此她特地邀请我们去别院赏梅品酒。当时你和柳姑娘相处融洽,娘亲还以为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 “原本柳夫人是打算在夭夭及笄后邀请娘亲去上香,然后再确定一下这门亲事,接着娘亲就派人上门提亲,却没想到自从夭夭及笄礼之后,秦国公府那边就对我们冷淡了不少,甚至娘亲也没接到柳夫人的邀约。” “就在今日,娘亲得到消息,说柳夫人正在相看别的郎君。” 薛明琛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后他的眉眼却覆着一层淡淡的黯然,连素来清亮的目光,也落了几分灰。 他垂眸,唇角抿得紧,指尖蜷了蜷,藏不住那点失落。 “看来孩儿和柳姑娘是无缘了,也罢!” 此时薛明琛那点强装的平静,怎瞒得过宋昭阳。 她看着儿子黯淡的表情,心里软得发酸,又带着几分气,气柳家忽悠他们,也疼儿子的委屈。 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声音温沉,“是他们没福气,错过我琛儿这般好儿郎。” “你是堂堂少年将军,守过城,立过功,心性沉稳,待人赤诚,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姑娘。” “往后总有个姑娘,会把你的喜恶放在心上,与你并肩而立。” 薛明琛抬眼,眼底的黯然散了些,望着宋昭阳温和却坚定的目光,喉间微哽,轻轻应了声“嗯”。 宋昭阳看着儿子重新挺直的脊梁,心里暗忖:秦国公府弃了这门亲,是他们的损失,她的琛儿,值得被真心相待,往后她定会细细相看,寻一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他的姑娘,不负儿子这一片赤诚。 “好了,娘亲回去了,晚上一起过来用膳。” 薛明琛点了点头。 在宋昭阳离去之后,薛明琛来到书房,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锦盒。 这个锦盒正是当初柳语然送给他的,里面装着蜡梅蜜。 里面还有一小半的蜡梅蜜,这些天来,他每天都食用一点,他以为等到他吃完这罐腊梅蜜,柳语然会再送给他,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平静地对外面喊道:“来人!” 门外伺候的小厮进来。 “少爷!” 薛明琛将锦盒递给他,淡淡道:“处理掉。” 小厮接过来,脸上露出惊讶,随后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三日后,孟临再次携厚礼拜访忠义侯府。 薛楚承晨练结束,陪宋昭阳用了早膳,得知孟临登门,他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 “来得正是时候!” 他起身,对着宋昭阳道:“夫人,为夫去招待他!” 宋昭阳看着薛楚承离去的背影,心里为孟临点了一根蜡烛。 第340章 孟临:头皮发麻 孟临正在大厅候着,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今日能否见到他的夫人。 他没等多久,就看到薛楚承走进大厅。 薛楚承眉眼间凝着沙场磨砺出的沉冷,目光落定在孟临身上时,竟让孟临吓得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还以为今日会见到宋昭阳,也准备好了说辞,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这位手握兵权的大舅兄。 孟临赶紧站起来,此时他都感觉到肚子发颤,忙躬身作揖,声音都带着几分怯意:“大、大舅兄。” 薛楚承未应声,只缓步走到他面前。 薛楚承比孟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目光像覆了层寒霜,扫过正冒着冷汗的额头,语气淡得无半分温度,却字字如石,砸得人心头发慌:“你来做什么?忠义侯府不欢迎你!” 孟临的腰弯得更低,“孟临已然知错,不敢再擅作主张,以后一切都听从夫人的话,求大舅兄再给孟临一个机会。”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半分惹得大舅兄动怒。 这位大舅兄可是凭一身战功挣来的忠义侯,手上沾过敌寇的血,一身的煞气,性情素来严厉。连朝中百官都敬他三分,他这种手无缚鸡的商人,在他面前连半分反抗的底气都无。 薛楚承看到孟临眼里的惧意,他终于掀了掀唇,声音依旧冷硬:“听说前几日,我家夫人招待了你。” “是……是的,大嫂点醒了孟临。”孟临恭敬道。 薛楚承冷哼一声,“她心善,只点醒你,不与你计较。但我薛楚承的妹妹,不是你们孟家能欺负的。” 他抬眼,目光扫过孟临的手腕。 孟临下意识缩了缩手,竟觉腕间似有凉意袭来,仿佛下一刻薛楚承便会攥住自己的手腕,掐断…… “知念怀着六甲,胎气本就不稳,你因一己贪念,惹她带着悦姐儿哭着跑回娘家,动了胎气,这笔账,我暂且记下。”薛楚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威势,“既然你知错了,那我看在知念的面子上罚你,你认不认?” 孟临头皮发麻,道:“孟临认。” 薛楚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认就好,跟我来!” 孟临眼里露出喜色,还以为薛楚承带他去见薛知念,却不想薛楚承带他来到练武场的梅花桩前。 “上去。”薛楚承背着手,冷冷地下令。 孟临嘴角抽搐,想要反抗,但看到薛楚承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不敢多言,爬上梅花桩。 “你自幼习武,基本功应该没忘,现在我罚你,在桩上站一个时辰马步,若是摔下来,那再加时一炷香,你没意见吧?” 孟临欲哭无泪,他说:“没意见……” 薛楚承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半个时辰之后,孟临双脚打颤,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汗水渗透了里衫,此时的他哪有踏进侯府时的风采,如今狼狈得身上的衣裳都皱了。 薛楚承坐在一旁品茗,盯着孟临,嘴角噙着冷笑。 “你就这点出息?当初你娶知念之前,就该考察你的基本功,免得没法保护她们母女俩。” 孟临欲哭无泪。 当初他年轻,如今已到中年,体力自然不比以前。 他想要晕了…… 还没等他做出动作,薛楚承似乎料定了孟临下一步举动,他淡淡道:“记住,摔下来,加一炷香,要是今日不能完成,那就等明日!什么时候完成站桩一个时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知念。” 这番狠话让孟临咬了咬舌尖。 这位大舅兄还真是狠! 孟临拼尽全力,终于站满了一个时辰。 等到薛楚承说时辰到了之后,他从梅花桩上摔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薛楚承走到孟临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记着,薛家养出来的女儿,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薛楚承字字清晰,“往后若再敢让知念受半分委屈,若再敢对悦姐儿的婚事有半分糊涂心思,那你就和知念和离吧!” 这句话中的狠戾,绝非虚言。 孟临看着薛楚承眼底的寒芒,只觉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全身遍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甚至连一丝怒气都生不出来,唯有满心的惧意与悔意。 他撑着身子起身,双脚虚软道:“孟临绝不敢!绝不敢再有下次!大舅兄放心,小弟定当好好待知念和悦姐儿,若有违背,任凭大舅兄处置!” 薛楚承又看了他片刻,见他是真的怕了,也真的认了错,才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待玄色的身影消失之后,孟临再度跌倒在地。 这一次,他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薛知念用完早膳之后过来找宋昭阳,正好听到孟临又登门拜访,而听说招待他的人是她大哥时,她在心里同情万分。 但听说孟临被薛楚承罚站梅花桩一个时辰之后,她嘴角一抽,随后眼里竟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活该!”她轻声道。 宋昭阳看到薛知念心情极好的模样,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会心疼他呢。” 薛知念傲娇地说道:“大嫂,我可没有那么不识好歹,大哥现在为我出气,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胳膊往外拐?” 宋昭阳满意地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你哥对孟临这次的行为不满,如今他惩罚孟临就好了,若是一直把怒火压在心底,以你大哥的性子,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薛知念闻言,赞同地点头。 宋昭阳认真道:“妹妹,我知道你心底还有孟临,所以大哥和我不会棒打鸳鸯。现在你大哥敲打过他,往后他再犯糊涂,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薛知念轻轻点头,道:“大嫂,我知道了,若是将来他再犯,不用你们出手,我选择放手。” 薛知念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大哥大嫂帮了她一次又一次,下一次,她再受人欺负,就不配姓薛了。 姑嫂俩坐在一起聊天,直到一个下人过来。 “夫人,侯爷让姑奶奶去见姑爷。” 第341章 跪地认错 薛知念腾地一下站起来,询问的目光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见状,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去吧!” 薛知念得到宋昭阳允许,立刻疾步跟在下人的身后。 宋昭阳看到薛知念的动作,眉头一皱,在背后提醒道:“慢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薛知念听到宋昭阳的话,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孟临被自己的小厮搀扶起来,他双脚打颤,走起路来双腿发软,只能把整个身子都靠在小厮身上。 小厮拼尽全力扶稳孟临,整个人都要咬牙切齿了。 他对着孟临说道:“老爷,要不先坐着休息一下,这样离开忠义侯府,恐怕您的形象……” 小厮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 孟临闻言,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休息一下。” 小厮赶紧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老了,不中用了……”孟临坐下后,重重地叹口气,感慨万分地说道。 刚踏进练武场的薛知念听到孟临的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临顺着笑声望过去,只看到自家夫人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猛地站起来。 他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又摔在地上。 薛知念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后走到他面前,神情紧张。 “你还好吧?” 孟临朝小厮伸出手,“快扶我起来!” 小厮朝着薛知念躬身之后,赶紧将孟临搀扶起来。 “夫……夫人……”孟临讨好地看着薛知念。 薛知念无奈又好笑地看着狼狈的孟临,“行了,跟我过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快,跟上夫人!”孟临对着小厮催促道。 小厮赶紧搀扶着孟临跟在薛知念身后。 薛知念带着孟临来到她在忠义侯府住的院子,正好遇到刚从夭夭院子里回来的悦姐儿。 悦姐儿见到走路不稳的孟临,大吃了一惊。 “爹爹,您怎么了?” 孟临看着脸上毫无掩饰关心的悦姐儿,想着自己差点将这好孩子嫁给外甥这个孽障。 “爹爹?”悦姐儿见孟临一脸惭愧地看着自己不语,重复地问道。 孟临回过神来,他尴尬道:“我没事。” 薛知念看到孟临满脸不自在,对着悦姐儿说道:“好了,悦姐儿,你爹爹有些不舒服,我带他去休息。” 悦姐儿闻言,更是紧张起来。 “爹爹,您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孟临摸了摸鼻子,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一会就好。” “累?”悦姐儿疑惑。 薛知念凉凉的目光看着孟临,道:“你大舅舅刚才罚你爹爹站了一个时辰马步。” 悦姐儿瞪大了眼睛。 孟临轻咳几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 薛知念冷哼一声,“进来吧,你若不觉得累,可以继续站在这里。” 说完,不等孟临回应,率先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孟临赶紧示意小厮跟上。 悦姐儿看着孟临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憋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大舅舅威武! 孟临躺在床上,一脸自责地看着坐在一旁的薛知念,愧疚地说道:“夫人,为夫错了,下次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了。” 薛知念看着孟临自责的模样,挑眉道:“老爷,您错什么,错的是妾身,不是您。” “不不不!”孟临见薛知念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赶紧起身,走到薛知念面前认错,可没想到才站起来,整个人就跌坐在床上。 薛知念无奈地看着孟临,来到床边,道:“别逞强了,一会摔在地上,以妾身现在的身子,可没办法搀扶你起来。” 孟临闻言,赶紧老实了,他坐着看着薛知念,道:“夫人,那天我不是故意冲着你发脾气的,只是我有些接受不了玉衡竟然是……断袖之癖……”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难以启齿。 孟临苦笑,道:“这孩子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处世都很不错,前途一片光明,我想让悦姐儿嫁给他,也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好,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 说着,孟临恨铁不成钢。 薛知念沉默了。姬玉衡如果没有断袖之癖,他确实是一个好郎君,可惜…… 孟临看到薛知念不出声,他继续道:“后来我趁着巡店的时候,派人调查了这件事,证实了玉衡真的喜欢男人,我把这件事和姐姐说了,姐姐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等我回府,想要和你服软的时候,发现你带着悦姐儿回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说着,他哀怨地看着薛知念。 薛知念看到他这副表情,气笑了。 她抱着手臂,冷冷道:“老爷的意思是妾身不应该回京了?” “不不不!”孟临生怕惹薛知念生气,他改口道:“夫人当然可以回京,我是想陪你一起回京,这样比较安全。” “不需要,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这一次,薛知念不顾尊卑,冷淡地回应道。 孟临被薛知念这气势吓到了,他顾不上什么,想要牵住她的手。 薛知念察觉到孟临的举动,后退一步。 孟临见到薛知念一脸排斥的模样,欲哭无泪,为了挽回自家的夫人,他只能使出绝招了。 “噗通!” 孟临当着薛知念的面跪在地上。 薛知念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道:“孟临,你做什么?” 孟临对着薛知念说道:“我错了,我给你跪下来认错。” 薛知念嘴角猛地一抽,无奈扶额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赶紧起来。” “不!和自己夫人下跪,不可耻!”孟临固执道,“夫人,你就原谅为夫这次的错吧,为夫绝对不敢再犯错了。” “再犯错,你就让大舅公打断我的腿!” 薛知念又好气又好笑。 她看着孟临,反问道:“你是怕我大哥打断你的腿还是真心诚意地认错?” “都有!”孟临认真道,“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你。” 这番话让薛知念心软了起来,她伸出手,道:“起来吧,我原谅你这一回。” 孟临握住薛知念的手,咧嘴笑了起来。 他可不敢让薛知念拉他,而是撑着床站起来。 薛知念看着孟临,认真地问道:“孟临,我想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 第342章 骗你的 薛知念的话语一顿,盯着孟临的脸,不放过他一丝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大哥失势,你会嫌弃我吗?” 这是这两天一直盘旋在薛知念脑中的问题:她和孟临的夫妻之情中是否掺杂着孟临的算计。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 孟临听完之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夫人,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大哥是忠义侯。” “这些年来,我们孟家确实依仗你大哥,获得了很多便利,这是我不否认的。” “但是这些年我做的生意都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仗着你大哥做出欺下瞒上的事。” “所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背后的忠义侯,所以就算将来你大哥出事,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当然,我打心底希望你大哥不要出事,毕竟他是你的亲人,他出事,你也会伤心的。” 薛知念看着孟临说出这番话,神情不像是作假,她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她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孟临说道:“孟临,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我们就这样好好地过日子,别折腾了。” “好!”孟临眼圈红了,却没有落泪,而是将薛知念揽入怀里。 夫妻俩就这样抱了好久,直到薛知念肚子“咕”的一声。 孟临尴尬地红了脸,对着薛知念说道:“有些饿了。” 薛知念憋着笑,道:“你坐会儿,我让人准备吃的。” 孟临吃饱之后,看着薛知念的小腹,眼里划过一道黯淡,很快他提起精神,嘴角一勾,问道:“夫人,这些天肚子里的孩子没折腾你吧?” 薛知念轻轻抚摸着小腹,温和地说道:“这孩子很乖,没折腾我。” “那就好。”孟临舒了一口气,对着薛知念说道,“夫人,我有些累,你能陪我睡一会儿吗?” 薛知念自然不会拒绝孟临的请求。在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孟临的手一直放在薛知念的小腹上,仿佛在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心却难受不已。 孟临第二天恢复了精神,他单独见宋昭阳。 “大嫂,有没有办法不伤我家夫人的身体,让她平安落胎?” 宋昭阳挑眉,没想到孟临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再等等?” 孟临摇头,道:“不等了!既然这孩子伤她的身子,那就早点解决吧。” 宋昭阳见孟临一脸决绝的模样,她看向紫莺。 “去叫姑奶奶过来。” 孟临腾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地说道:“不!不能叫她!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 宋昭阳笑着说道:“妹夫别紧张,这件事瞒着妹妹不好。你放心吧,妹妹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一会儿妹妹过来,她不会出事的,我向你保证。” 很快紫莺请来了薛知念。 薛知念见到孟临,诧异道:“夫君,你不是说去巡视京城的店铺了吗?怎么在大嫂这里?” 孟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说道:“我有事和大嫂商量。” 薛知念挑眉,询问的目光投给宋昭阳。 宋昭阳含笑道:“妹妹,坐下,有件事和你说。“ 薛知念坐下来。 宋昭阳也不啰嗦,直接道:“上次妹夫登门的时候,我和他在大厅上说的话,妹妹应该听到了。” 话一落下,孟临的目光刷的一下落在薛知念身上。 薛知念点头,淡定道:“我听到了。” “夫人……”孟临心顿时一紧,“我……我……” 他想要解释,可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昭阳打断了孟临的话,对着薛知念说道:“今天妹夫过来说,以你的身体为重,尽快把孩子落了。” 孟临赶紧握住薛知念的手,解释道:“夫人,这孩子以你的命为代价,我不能留,你才是最重要的。” 薛知念听到孟临深情的表白,她轻轻地拍着孟临的手背,道:“夫君,我知道,有件事想要和你说,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诞下这个孩子的。” 她的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大嫂是骗你的。” 孟临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点头,承认道:“是的,我是骗你的!是想要试探你,看看你在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之间如何选择。” “若你选择肚子里的孩子,那说明你和妹妹有缘无分,我们薛家不需要一个只重视子嗣,不重视嫡亲的妹婿。” 话一落下,孟临的背后渗出冷汗。 幸亏当时他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 薛知念感受到孟临手心中的汗水,紧握着他的手,对着孟临说道:“夫君,就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很感动。” 孟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那就好。” 晚上,孟临在和薛楚承对弈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大哥,最近边关又准备起战事了吗?” 薛楚承动作一顿,问道:“没有,最近边关很好,虽然有些小打小闹,但不成气候。” “奇怪……”孟临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薛楚承问道:“最近锦州有人在私底下收集棉花,前段时间我去采购粟米的时候,发现价格涨了不少,远远超过往年。” “我派人询问了一下,他们说最近有外地的商人下乡采购粟米,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姓都私下将自己留的粟米卖了。” 薛楚承心一惊。 “竟然有这事?你调查了吗?” 孟临点头,道:“查了,是有几个商人到处购粮,他们甚至打起粮仓陈年粮草的主意,已经私下和锦州管理粮仓的官员接触,想要重金收购陈年粮草。” “啪!” 薛楚承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这颗黑子充满杀意,瞬间将棋盘上孟临的大部分白棋杀得片甲不留。 孟临见败势已定,脸色都青了。 这才不过一盏茶时间,他竟然输了! “今天的棋就下到这,我会派人调查这件事!” 孟临收起脸上的失落,起身道:“好,大舅兄,我去忙了。” 薛楚承点头。 在他离开之后,薛楚承立刻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第343章 事大 “侯爷,这些商人不仅在锦州购买粮草,还分散在全国各地购买。” “他们每个地方购买的数量不多,但加起来却数量极其庞大,若不是这位姑爷下乡采购,根本就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锦州采购的商人还送了负责锦州管理粮仓的官员一个妾,所以才买下了粮仓的旧粮。” “小的派人调查了其中一个商人,发现他们购买的粮草正秘密送往西北,我们私下抓了一个护送的侍卫,从他口中得知,他们的粮草正送往渊明国和北萧的边境。” 薛楚承脸色顿时一变。 渊明国和胡虏国都是和北萧接壤的国家。 但平时都是胡虏国好战,经常和北萧发生冲突,但十多年前,胡虏国送来公主和亲之后,至今为止,两国并没有发生过太多的冲突,虽然胡虏公主嫁的不是皇帝。 至于渊明国,先帝在位时曾经进犯北萧,却被当时的北萧军将打得片甲不留,最后派使者来求降。 几十年过去了,两国一直相安无事,还真以为渊明国老实了,没想到背地做这点买卖。 他表情凝重,此刻他觉得事态严重,必须立刻进宫把这件事禀告皇上。 他赶紧换了一身衣服,疾步离开府邸。 “和夫人说一声,晚上我晚点回来,不用等我用晚膳!” 薛楚承一路顺利地进宫,来到御书房前。 正巧王公公从里面出来,当见到薛楚承的时候,他一脸诧异,正准备请安,却被薛楚承阻止。 “劳烦公公进去禀报,下官有要事禀告圣上!” 王公公听到“要事”两个字,心头一震,不敢耽误,立刻转身快步进了御书房。 齐煜盷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薛楚承进宫见他,头也不抬道:“宣!” 薛楚承进了御书房,行礼之后,立刻将此事汇报给了齐煜盷。 “啪!” 齐煜盷重重地将手中的狼毫朱笔放下,朱笔上溅出的墨汁洒在桌案上。 “混账!” 齐煜盷脸色铁青,眼中冒出怒火。 渊明国这些宵小之徒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偷运北萧的粮草,真是敢在太岁上动土! 薛楚承垂首而立,声音沉重地说道:“臣觉朝中必有人勾结,否则这些人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从官道将粮草运输出去?” 齐煜盷赞同地点头,想到朝中某些领俸禄的臣子竟然叛国,他恨得攥紧拳头。 幸亏齐煜盷的妹婿进京,将这件事向薛楚承道出来,引起薛楚承的重视,不然这件事就被渊明国瞒过去了。等到将来有一天,渊明国再次侵犯他们北萧,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好一个借购粮之名,偷运粮资归国!朕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齐煜盷压下怒意,此时的神色已经恢复帝王的冷静和威严,眼中却难掩森然的杀机。 “忠义侯,朕命你全权负责这件事,务必给朕查清楚,特别是勾结渊明国的乱臣贼子,给朕揪出来!” “臣领旨!” 薛楚承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领下这道口谕。 薛楚承离开皇宫后,立刻回府。 薛明霄和薛明琛刚在宋昭阳的院子里用了晚膳,两人刚出院子,就被薛楚承叫去了书房。 “爹爹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薛明琛疑惑地看向自家的大哥。 薛明霄瞪了他一眼,道:“别什么话都在外面说,走,去爹爹书房!” 两个人快步地来到薛楚承的书房。 薛楚承见到两个孩子,也不啰嗦,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薛明霄和薛明琛听了,两人的表情极其凝重。 薛楚承对着两个人说道:“现在时间紧迫,还不知道渊明国到底购买了多少粮草,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拦截还在北萧境内的粮草,同时也要揪出其背后帮着渊明国的黑手。” “霄儿,一会你从暗卫那里拿出他们调查出来的数据,算一算他们从我们北萧这里购买了多少粮草,通过什么途径运出去了,尽快整理好。” “琛儿,你去拦截运送的粮草!” 两个人听到薛楚承的命令,分头行动。 这一天,忠义侯府的前院灯火通明。 宋昭阳得知前院在忙碌,她对着紫莺问道:“出了什么事。” 紫莺随即将她知道的事告诉宋昭阳,表情越发凝重。 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色,沉声道:“战事恐怕要起了……” 她合拢身上的披风,心情极其沉重。 三日后,薛明琛得到消息,有一批粮草正通过临雍府官道运往西北。 薛明琛接到命令,立刻带人去拦截。 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到达临雍府。 “二公子,如今粮草还未离开临雍府的境地。” 薛明琛点头,道:“临雍府的地图拿来!” 很快,一张详细的临雍府地图呈现在薛明琛面前。 薛明琛将地图放在地上,手指顺着地图走势一动,他的指尖一顿,视线落在一处。 “我们抢在他们之前,通过小道到达这里!” 漠峪崖。 夜风卷着沙砾,刮在甲胄上簌簌作响。 薛明琛勒马立在隘口崖边,目光沉如寒潭,盯着崖下那条蜿蜒的小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 此时正是三更时分,按理说该是商队歇脚的时候,可这支打着商队旗号的队伍,却正借着夜色,赶着载满粮袋的马车拚命往西北窜,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些宵小之徒还真是性急呢! “将军,动手?”亲卫低声请示,手按在刀柄上。 薛明琛颔首,指尖轻叩马鞍:“留活口,截下粮草,勿放一人一粮出。” 一声令下,崖边伏兵齐出,箭雨先封了马车前路,喊杀声骤起。 商队里藏的皆是精锐兵士,他们没想到这里埋伏有人,猝不及防之下乱了阵脚,但很快在领头人的命令下拔刀抵抗。 这领头人能耐不小,他竟看出指挥的人是薛明琛,随即拿出弓,目标直指薛明琛。 薛明琛提枪挡开数支箭矢,策马上前,枪尖挑翻两个拦路的男人,动作干脆利落。 可混战之中,一名藏在粮袋后的渊明国死士突然窜出,手持淬了寒芒的短刀,直刺薛明琛腰侧而去…… 第344章 中毒,危险! 那一处是甲胄衔接的缝隙,避无可避。 薛明琛旋身格挡,枪杆砸中死士心口,却还是慢了一瞬,短刀擦着甲缝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内衬,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未退半步。 “敢犯我北萧粮资,找死!”他声线冷冽,枪尖再挺,直穿那死士咽喉。 余下的运粮之人见死士殒命,为首的男人又被抓捕,而他们又被士兵团团围住,心知插翅难飞,纷纷弃械跪地。 满车的粮袋被尽数拦下,有些袋口裂开,金黄的粟谷撒在地上,与地上的血迹交杂。 亲卫忙上前扶住薛明琛:“将军!您受伤了!” 薛明琛抬手推开,低头看了眼腰侧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淌,却只是淡淡道:“无妨。将粮草封存在临雍府仓廪,俘虏押入牢中,严加审讯。” “是!”亲卫恭敬应道。 朔风卷着碎雪,刮得漠峪崖呜呜作响。 薛明琛正准备上马离开,突然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身子一晃。 “将军!”亲卫上前搀扶住薛明琛,低头看着他的伤。 黑褐色的血珠混着雪水往下淌,顺着甲胄的缝隙渗进皮肉。 “刚才的刀子有毒!”亲卫惊呼道。 这毒蔓延得极其迅速,刚才还精神的薛明琛瞬间感觉到余毒正顺着血脉往四肢钻,冻得他牙关打颤,眼前阵阵发黑。 “将军,撑住!”近卫统领半扶半扛着他。 薛家的暗卫们立刻现身。 “二公子!” 为首的暗卫快速地拿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解毒丸塞入他口中。 这毒太霸道了。 这解毒丸只能缓解毒性的蔓延,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近卫立刻审问了在场的俘虏,俘虏们皆表示他们没有解药。 “我们带着二公子先去城里找大夫,你们断后!”暗卫对着近卫说道。 近卫点头。 其中一个暗卫将薛明琛背在身上。 “公子,顶住!” 暗卫说完,将披风盖在瑟瑟发抖的薛明琛身上,随后上马往临雍府而去。 暗卫们才行了几十里路,就感觉到身后薛明琛状态极其不对。 “水……”薛明琛的嘴唇发黑。 暗卫们慌了,他们一个个身上并没有水囊,此时这荒郊野岭本无人家,哪来的水? 就在暗卫们心慌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声响。 “有动静。”一个暗卫低喝一声,几人瞬间呈防御姿态。 却见不远处的林隙里,晃出一点微弱的灯笼光,伴着细碎的脚步声,竟是个小童,约十岁,青布短打,腰间系着布巾。 他似乎害怕什么,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一些咒语。 小童低头正在找寻什么,没有注意到薛明琛和暗卫们,他突然抬起头,当看到面前站着数个人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灯笼“咣当”落在地上。 烛火却没灭,映着他煞白的脸,抖着唇:“鬼……鬼啊!” 在场的暗卫眸光一沉,其中一个暗卫快速来到小童身前,匕首抵在他颈侧,压着声:“闭嘴!” 小童听到声音,感觉到脖颈的冰冷,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些人是人,不是鬼。 “你……你们是谁?” 小童害怕问道。 警告小童的暗卫心头一动,余光瞥向马背上已然昏沉的主子,指尖探了探小童的脉搏,小童无习武之气,倒真像个寻常下人。 他将匕首从小童的脖颈处拿开,但语气依旧冷硬:“小子,你可有水?” 小童怯怯抬眼,瞥见马背上那人染血的甲胄,还有那泛黑的唇色,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讷讷道:“我……我没有,但庄子有……” 暗卫:”庄子在何处?“ 小童:”有……庄子就在岭下三里地,只是……只是夜已深,姑娘素喜清静……” 话还没说完,暗卫打断他,匕首收了鞘,却仍扣着他的胳膊。 “我家主人重伤中毒,他想喝水,喝水之后,我们立刻走!” “事后必有重谢,若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 小童被他的气势慑住,再看那将军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下软了几分,捡起灯笼,颤巍巍道:“跟我来,一会进庄子,你们轻些走,庄里的狗凶,别惊了人。” 说着便在前头引路,灯笼的微光在荒岭间拖出细碎的影。 暗卫几个心里却松了口气,立刻牵着马,带着薛明琛随着小童前行。 小童脚步轻快,拐过几道弯,果然见岭下隐着一方院墙,黑瓦白墙,透着几分静谧。 他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推开侧门,低声道:“跟我来。” 可没想到他们才踏进去,一个穿着粗布的妇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想教训小童,却看到小童身后的暗卫,她惊恐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立刻惊动了庄子的主人家,很快一身粗布襦裙,披着貂毛披风的女子在一个婢女的伺候下走出来,她鬓边簪支素银簪,眉眼清隽,却掩饰不住她的清丽容颜。 女子眸光扫过薛明琛染血的玄甲,又落向他泛黑的唇色,眉头微蹙道:“带人进来!” 女子将他们带进一个偏屋,让人将薛明琛安置在软榻上。 她弯腰,一个暗卫正准备阻止她,却不想女子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暗卫眼睛一亮,这女子懂医术? 还没问出话,只见女子表情凝重。 “他中毒了!这毒很霸道。虽然你们给他服用了解毒丸,但却不能完全解毒。” “再过六个时辰,他的半条命就去了,若无法解毒,十二时辰之后,他就得去见阎罗王了!” 几个暗卫听到她的话,齐齐扑通跪下,异口同声道:“姑娘求您救我家公子!” 女子没看几个暗卫,她目光落在薛明琛的身上,道:“他是朝廷将军?” 离女子最近的暗卫说道:“是,我家小将军奉命拦截敌国细作,却不想中了暗算。” 女子轻叹一口气,道:“我先暂缓他毒性蔓延,如今我手上没有药草,明早得采集了药草再说。” 女子吩咐婢女取了药箱过来,里面是银针和匕首。 她先拿烈酒擦拭薛明琛的伤口,刮去腐肉时,昏迷的薛明琛却下意识地攥紧指尖,指节泛白,却硬是没吭一声,唯有额角的冷汗砸在榻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345章 这女子还真大胆 “按住他。” 女子话音未落,银针已精准扎入他肩头几处大穴。 疼痛让薛明琛差点从榻上蹦起来。 身手敏捷的暗卫赶紧按住薛明琛,不让他乱动。 女子再拿来一把匕首,在薛明琛的手指上划了一刀。不一会儿,黑血从手指的伤口处流出。 待流出鲜血之后,女子拿出止血药粉,撒在手指上,一瞬间,血止住了。 暗卫看着这神奇的止血药粉,眼睛一亮。 若是他们能拥有这样的止血药,是不是能减少不少伤亡。 暗卫并没有当着女子的面将这些话说出来,很快又将心思放在薛明琛身上。 女子做完这些之后,对着身边的婢女道:“拿笔和纸过来。” 婢女赶紧去准备。 女子写下一个药方,递给婢女,“去熬!” 婢女恭敬地接过药方,快步离去。 女子从药箱里拿出不少瓶瓶罐罐,亲自调配解毒药膏。她将调配好的解毒药膏厚厚敷上薛明琛中毒的伤口上,又用白绫仔细缠好。 半个时辰之后,婢女端来一碗黑褐色的汤剂。 女子看向暗卫,说:“灌下去,毒能压一压。” 暗卫忙接过,小心翼翼喂薛明琛喝下。 药汁虽然极苦,但薛明琛喉间动了动,竟真的咽了下去,喝完便昏沉过去,只是眉头仍皱着,似还在受毒痛煎熬。 女子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瞥了眼榻上的人,又看了看院外守着的暗卫,脸上难掩疲倦,轻声道:“他毒深,明日我会采药给他熬药浴,最少要泡三日才能完全解毒。” “这庄子的人都是我的人,不会有外人来叨扰。只是你们动静要轻,别惊了庄子里的人,他们胆子小。” 暗卫连连应下,正欲开口道谢,却见榻上的薛明琛忽然动了动。 暗卫赶紧看向薛明琛,焦急道:“二公子……” 薛明琛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素来锐利如鹰,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视线昏沉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女子素净的脸上,顿了顿,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又脱力般闭上眼,呼吸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 女子看着他昏沉的模样,淡淡道:“他身子虚,别扰他,一会儿我会让下人送来炭火。” 说完她便收拾起药箱,又叮嘱外面的下人,婢女提灯伺候着女子离去。 暗卫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庆幸——谁能想到这荒僻的小庄里,竟藏着这样一位懂医的姑娘,二公子的命怕是保住了! 暗卫向伙伴招了招手。 一名暗卫走到他身边。 这暗卫压低了声音,道:“飞鸽传书回京,将二少爷的情况禀报回去,再查一查这女子的身份。” 这暗卫点了点头。 虽然薛明琛被女子搭救,但女子的气质和高超的医术还是引起了暗卫的警惕,必须查一查,他们才放心。 —— 忠义侯府,薛楚承一夜未眠,他正等待着薛明琛传回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只黑鸽落在窗边。 薛楚承身边的近侍赶紧走到窗边将绑在黑鸽脚下的布条解下来,快步地走到薛楚承的面前,将字条递给他。 薛楚承拿过来一看,原本放下来的心瞬间提起。 公子,中毒,遇神医! 这几个字让他的眸子猛地一缩。 从这几个字可见当时有多么的凶险。 他呼吸停滞了一下,幸好孩子化险为夷,否则夫人知道,该多伤心。 他抬头,暗哑的声音对着面前的近侍道:“快人去接应二公子。” 近侍领命,疾步离开了书房。 薛楚承站在窗前,看着黑漆漆的夜色。 “琛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 天刚蒙蒙亮,廊下的风灯余烬未灭,刚睡了半宿的女子就起身,背着一个竹篓离开了庄子,往山上而去。 晌午的时候,女子平安回到庄子。 “姑娘!” 庄子的下人迎上。 女子将背上的竹篓递给下人,淡淡地吩咐道:“拿里面的药去熬,准备药浴。” “是!”庄子的下人接住竹篓,下去安排。 女子沐浴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 “姑娘,药熬好了!” 她的婢女端来熬好的汤药。 女子“嗯”了一声,道:“随我来!” 婢女便端着熬好的汤药随着女子来到偏房。 偏房里,里面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薛家的暗卫一夜未合眼,两个守在门外,两个在里面守在榻边。 守在门口的暗卫见到女子,忙朝着她行礼。 “姑娘!” 女子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来给他看看!” 暗卫闻言,立刻让开,将门打开。 守在屋子里的暗卫见女子进来,也纷纷朝着她见礼。 女子颔首,将药碗递给其中一个暗卫。 “温着的,扶他起来喝,药味烈,得逼着咽下去。” 说着,她目光扫过榻上的薛明琛。 此时的他眉眼微松,脸色虽依旧苍白,却褪去了昨夜那骇人的青白,。 一个暗卫接过女子递过来的药,另一个暗卫小心扶薛明琛半倚在榻上,垫了软枕在他腰后。 薛明琛被动静扰醒,眼睫颤了颤睁开,眸光比昨夜清明些,只是浑身虚软,抬手的力气都无,瞥见女子立在一旁,唇瓣动了动,想道谢,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先喝药。”女子淡淡开口,伸手突然拿走暗卫的药碗,坐在榻上,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药汁微烫,顺着唇缝滑入喉间,苦涩的滋味瞬间漫开。 薛明琛的眉头一紧,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想偏头,却被女子的指尖轻轻按住下颌。 “毒未清,药断不得。”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稳,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咽下去。” 女子的这番动作让在场的暗卫心一惊。 这女子还真是大胆,不顾及男女设防呢! 薛明琛还是第一次被人按住下颌,而且还是个女子,但恼怒的目光撞上女子清冷的眸子,加上她神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他这火气瞬间灭了。 薛明琛无奈,只能乖乖张口,一勺接一勺将汤药喝得干净。 薛明琛的老实让在场的暗卫瞪目结舌…… 第346章 脱衣服 他们身为薛明琛的暗卫,都知道薛明琛最讨厌苦的东西,特别是药。 昨夜之所以服下那药,那是求生的本能,而今日主子有反抗的意思,那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活了,只是没想到竟被这个女子逼得喝下药。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给我,我自己来。” 薛明琛觉得一勺一勺喝药,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他有气无力道:“我自己喝。” 女子挑眉,但没说什么,将碗递到薛明琛嘴边。 薛明琛大口喝完,当一碗药尽,他感到肠胃翻腾。 女子将空碗递给身侧的婢女,随后又探了探他的脉,眉头微舒:“脉象稳了些,一个时辰之后泡药浴,我再给你施一次针。在伤口没恢复之前,每日都得换药。” 说罢,她起身。 “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过来,你们准备一下。” 后面那句话是对暗卫说的。 薛明琛目送女子离开,他还未来得及询问她的名字,待人走后,他虚弱地对暗卫问道:“她是谁?” 暗卫老实道:“还在查。” 薛明琛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后,小童过来叫薛明琛去泡药浴。 此时,女子已经在耳房等着。 当薛明琛被暗卫背着过来时,他见到女子,还没出声。 女子清冷的嗓音道:“脱衣服。” 薛明琛:“……” 暗卫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可否请姑娘先出去,我们给公子脱衣。” 女子微微点头,道:“一会进去后叫我一声,我再进来。” 说完,她离开了耳房。 等她听到里面的叫唤声,便走进耳房,直接来到木桶旁。 薛明琛肩背半浸在琥珀色药汤里,墨发湿贴颈侧,额角薄汗凝着,往日冷硬的线条被水汽揉得柔和几分,唯有身上的旧疤在温热氤氲里仍显清晰。 女子敛了声息,指尖捻起银针,指腹轻抵他肩背穴位,腕间微沉,银针便稳稳没入肌理,动作利落干脆,无半分迟疑。 药汤轻漾,针芒在水汽中隐现,薛明琛睫羽微颤,却未睁眼,只喉间轻滚一声,骨缝里的酸胀竟随银针入穴,渐次散开,连带着药汤的温热,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 薛明琛突然睁开眼睛,见女子垂眸捻针的模样,指尖轻捻银针的弧度,认真又专注,竟一时看怔了。 施针完毕,女子轻轻擦掉额头的汗水,舒了一口气。 她疲倦地说道:“一个时辰之后我再过来收针。” 薛明琛微微点头,就在女子快离去的时候,他问:“姑娘,可否问一下你的芳名?” 女子脚步一顿,淡淡道:“我叫苏清鸢。” 苏清鸢…… 薛明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即道:“我叫薛明琛。” 薛? 苏清鸢挑眉。 这男人一身戎装,再加上年龄,让她想到了远在京城的薛家,忠义侯府。 “忠义侯是你何人?”她问道。 薛明琛认真道:“他是家父,苏姑娘认识家父?” 苏清鸢淡淡道:“我不认识,但家父与忠义侯相识。” 薛明琛很吃惊,她的父亲认识自己的父亲,难不成她父亲也是朝廷命官? 还没等薛明琛问出声,苏清鸢就离开了耳房。 “二公子。”暗卫上前,“您感觉如何了?” 薛明琛收起心思,说道:“好多了,昨晚麻烦你们了。” 暗卫抱拳道:“这是卑职该做的。” 薛明琛目光依旧望着苏清鸢离去的方向,道:“她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 暗卫点头赞同,这苏姑娘看着年轻,医术却这般高明,性子也冷静通透,是个妙人。 “二公子,很快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一个时辰之后,苏清鸢收了针,叮嘱再泡一个时辰便可以出来,说完便转身离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庄子的管事匆匆走来,低声道:“姑娘,岭外突然来了一批人,看蹄印的深浅,像是军中的马,会不会是来找这位中毒的公子的?” 苏清鸢脚步一顿,眸光微沉,出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大约十来人,正往庄里来。”管家道,“要不要让人把庄门闩上,再让护院戒备?” 苏清鸢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必,护院守在暗处便可。” 她抬眼望向耳房的方向,“你去耳房,告诉里面的人,让他们处理。和他们说,庄子小,容不下那么多人。” 管事应声去办。 耳房内,薛明琛正与暗卫低声商议事情,见管事传苏清鸢的话,心一惊。 他看向身侧的暗卫,“你去处理,看看是不是我们的人,然后告诉他们,我目前情况还好,需要泡三天药浴,让他们转告爹爹我的平安。” 暗卫领命而去。 三日后,这一天难得雪停了,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院中。 薛明琛靠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身上穿着素色锦袍,腰侧之上裹着白绫。 虽然他这次中毒元气大伤,但好在苏清鸢在解毒时调理了身体,所以如今虽然还不能发力,却已能撑着扶手慢慢坐起。 身上的毒散了七八分,脸色恢复浅淡的血色。那双素来在外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敛了肃杀,正望着院角那株斜伸的腊梅,发着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姑娘。”暗卫向苏清鸢行礼,满脸客气。 苏清鸢微微点头,提着药箱朝薛明琛走过去。 “换药。” 她开口,声音清泠,像山涧的泉水,落在这静谧的院里,竟不觉突兀。 薛明琛抬眸,目光撞进她清隽的眉眼间。 她今日未簪钗,乌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鬓边垂着两缕碎发,被风拂得轻晃。 他微微颔首,抬手正准备解开锦袍的盘扣。 “等等!”苏清鸢阻止了他,无奈道,“薛将军,你不会想在这天寒地冻的院外下换药吧?” 薛明琛尴尬地道:“抱歉,我忘记了。” 说完,他撑着藤椅的扶手起身,动作虽轻缓,却还是牵动了伤口,眉峰微蹙了一瞬,动作一顿。 苏清鸢下意识地伸出手,上前搀扶他的手臂…… 第347章 她的身世 苏清鸢的动作让薛明琛身子一僵。 他第一次与女子如此亲近。 他不自然的表情被苏清鸢看在眼里,她在薛明琛站稳之后,松开了他的手臂。 她转头对着一旁的暗卫吩咐道:“扶着你家主子,别让他的伤口裂开了。” 暗卫一听,赶紧上前搀扶薛明琛。 三个人回到屋子里,苏清鸢将药箱放在石桌上,取了剪刀、金疮药和干净的白绫。 薛明琛在暗卫的服侍下脱去身上的衣裳。 苏清鸢走至薛明琛的身侧,指尖轻捻住他身上白绫的一角,动作轻柔却利落的拆开。旧的药布沾着一点淡红的血渍,伤口已结了浅痂。 “恢复得尚可,只是痂皮未掉,莫要用力牵扯。”她低声嘱咐道,随后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肌肤。 她指尖微凉,触到他肌肤时,薛明琛竟下意识的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睫羽纤长,如蝶翼般轻颤。 这几日皆是她亲自来换药施针,话不多,却事事周到,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娇怯,也无刻意的热络,只是守着医者的本分,清淡得像院里的腊梅香。 “多谢苏姑娘。”薛明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刚恢复的沙哑,“若非你出手相救,薛某怕是早已葬身荒岭。” 苏清鸢正捏着金疮药往他伤口轻敷,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医者仁心,换做旁人,我也会救。” 她的目光澄澈,没有半分邀功,也无半分谄媚,只是平静地陈述,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薛明琛心头微震,身为忠义侯府嫡子,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奉承,这般清淡的善意,竟让他觉得心头温软。 他望着她,眸光沉了沉,表情认真:“话虽如此,薛某的命是姑娘救的,这份恩情,薛明琛记在心里。日后姑娘若有需要,薛某全力以赴!”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武将的坦荡与重诺,没有半分虚言。 苏清鸢敷药的动作停了,抬眸与他对视,他的目光深邃,认真又坚定,不似说笑。她唇角微勾,竟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映着日光,晃得人眼晕。 “我居乡野,无甚所求。”她收回目光,拿起干净的白绫,一圈圈轻柔却紧实的缠在他腰间,“只求日子安稳,岁岁无虞。倒是薛将军,日后回了京城,或是去边关,还需多保重,莫要再这般让自己陷于险境。”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头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薛明琛喉结滚了滚,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换药完毕,苏清鸢收拾好药箱,正准备离开。 “苏姑娘,留步!” 苏清鸢背着药箱停下脚步,疑惑道:“薛将军,还有事?” “姑娘既懂医术,为何居于此荒岭间?”薛明琛忍不住问,他有些于心不忍。 苏清鸢闻言,眸光微动,转头看他,似乎想到什么,淡淡道:“人间纷扰,山野清净,足矣。” “是吗?”薛明琛犀利的目光射向苏清鸢,反问道,“连杀母之仇,你也不想报了吗?” 苏清鸢身子一僵,清冷的目光中终于露出一丝不悦。 “你调查我?” 薛明琛察觉到苏清鸢的不悦,他起身,向苏清鸢躬身行礼。 “抱歉!苏姑娘,我的侍卫擅自调查了你的身份,我没想到你的身世如此坎坷。” 苏清鸢,苏家嫡长女。 苏家乃西北地区望族,家族枝繁叶茂。 苏清鸢生母柳氏,十年前“病逝”于别院,次月,刚满八岁的苏清鸢便被族中以“身带顽疾,恐碍家运”为由,送出家族,从此杳无音信。 哪是什么顽疾,不过是挡了旁人的路。 薛明琛虽然父母和睦,但他也不是无知小儿,知道深宅的腌臜手段。 他让暗卫继续深查,便触到了凉薄的真相。柳氏出身书香门第,性子刚直,撞破了苏家家族的丑事,被一杯毒酒送了命,而苏清鸢能活下来,不过是她祖母拚死相护,换了她一条性命,却被送去了别庄,从此不能回主家。 至于苏清鸢一身高超的医术师从何人,他不关心,也不调查。 或许他的目光太过真诚,没有算计,没有窥探,只有实打实的怜惜,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有了一丝松动。 她淡淡道:“薛将军,你起来吧,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可我想帮你!”薛明琛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苏清鸢愣住了,她怔怔地望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年,她见惯了世态炎凉,尝尽了人情冷暖, 母亲离开之后,祖母虽护着她,但碍于狠心的父亲的执念,只能将她驱逐家族。 母亲的忠心的仆人虽然在这庄子照顾她,后来她遇到了师傅,学了一身医术,但她依旧觉得自己孤身一人。 这些年她步步为营,从不敢信任何人,如今竟有人说想帮她? “你为何帮我?”她低声问,眼睛眯起,“正因为我救了你?” 薛明琛心绪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关心眼前这女子,是因为她的救命之恩吗? 他掩饰住眼里的纠结,随后点头道:“是的,想还了苏姑娘的救命之恩,请苏姑娘给薛某一个机会。” 苏清鸢审视的目光落在薛明琛的身上,随后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淡淡道:“谢薛将军好意,你还是先顾好你的身子,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 “明日我还需要上山采几味药,这几味药关乎你身体毒能否顺利排出,你安心在院里歇着,管事那边我已吩咐过,有什么事,你尽管找管事。” 薛明琛闻言颔首:“劳苏姑娘费心。” 他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裙裾,想起这几日她往返山里皆是独自提药箱步行,从无仆从跟随,便又补了句:“荒岭间路险,且有野兽,不如让我的亲卫随苏姑娘一同前往,也好护持一二。” 第348章 心乱了 苏清鸢眸底微动,抬眼看向他,他眉眼间虽还带着病后的倦意,却已显露武将的沉稳,这话并非客套,眼底的关切真切。 她唇角微扬,毫不犹豫拒绝道:“不必,我熟悉山中路径,且采的药多在僻静处,人多反倒碍事。” 她话说得笃定,薛明琛便不再强求,只道:“若遇着危险,便放信号,我的人就在庄外林子里守着,片刻便能赶到。” 说着便让门外的暗卫拿来一枚哨子,递到她面前,“此哨声尖锐,远隔数里都能听见。” 苏清鸢看着他掌心的哨子,青铜质地,刻着简单的云纹,是军中常用的样式,指尖微顿,还是接了过来,攥在掌心微凉:“多谢。” 她收了哨子,提上药箱便要走,刚转身,却见薛明琛缓缓起身,似是想送她,却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眉峰轻蹙。 苏清鸢忙回身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力道轻却稳:“莫动,扯了痂,一会伤口又崩开了。赶紧穿衣裳,免得着凉。” 她的指尖微凉,似乎能触到他手臂的筋骨,薛明琛身子微僵,抬眸时撞进她清澄的眼底,那里映着他的身影,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苏清鸢见他站稳,便松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依旧是清淡的语气开口道:“安心歇着,我傍晚便回。” 说罢她便提步出了屋子,裙裾扫过阶前落梅,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薛明琛立在原地,望着苏清鸢的方向,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暗卫见他出神,赶紧将衣裳披在他身上。 “公子,天冷了,赶紧穿上衣裳,免得着凉。” 薛明琛听完暗卫的话,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苏清鸢提着药箱走在庄外的石板路上,掌心攥着那枚青铜哨子,微凉的质地硌着掌心,她低头看了眼,唇角不自觉勾了勾,旋即又敛了笑意,抬步往山中走去。 山间草木裹着冰雪,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漫开,她步履轻快,熟稔地拐进一条羊肠小道,身影很快融进了青山翠影里。 —— 忠义侯府,宋昭阳得知薛明琛受伤后,这几日依旧心神不宁。 “娘亲?” 夭夭看到宋昭阳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忧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昭阳回过神道:“没事,夭夭,你刚才说什么?” 夭夭说道:“太子邀请我去骑马?” 宋昭阳压下担忧,道:“还不到一个月你就要嫁进东宫了,太子就等不及了。” 宋昭阳的话似是调侃,让夭夭的脸红若胭脂。 宋昭阳说道:“行吧,去吧,身边多带一些人,可不能出事。” 夭夭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亲。” 夭夭离开之后,宋昭阳立刻问紫莺道:“琛儿的情况如何了?” 紫莺道:“奴婢去打听一下。” 宋昭阳点头。 很快紫莺回来,对着宋昭阳说道:“据暗卫传来的消息,二公子身上的毒解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痂,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回京了。” 宋昭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对了,救霄儿的人是谁?” 紫莺恭敬道:“据暗卫调查,救二公子的人是西北苏氏家族的嫡长女,也是被苏家放弃的嫡长女,长于乡间,却有一身好医术。” “若不是苏姑娘及时相救,公子早就出事了。” 宋昭阳沉思了片刻,道:“那女子是琛儿的救命恩人,紫莺,你说我们帮她回归苏家,作为这次救命之恩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紫莺淡淡一笑,道:“夫人想要奴婢说真话还是假话?” 宋昭阳看着紫莺还有心情调侃她,白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话,有话就说,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如此遮遮掩掩地说话吗?” 紫莺收起脸上笑容,认真说道:“换作我是苏姑娘,既然有一身能将死人救活的医术,何必再回归苏家呢?” “据暗卫调查,苏姑娘的母亲是撞破了苏家的丑事才被害的,连苏姑娘这个无辜的孩子都被牵连,可见这丑事有多严重。” “这种是非不分的家族,不回去就罢了。当然,若是苏姑娘心里有仇恨,为了报杀母之仇,那就另当别论了。” “奴婢觉得,当报恩的是二公子,这件事还是由二公子操心就是了。您要操心的事不少,还是别再给自己添加烦恼了。”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这句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她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 —— 夭夭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换上一身便于骑马的骑装。 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齐淮谨已到侯府的消息。 夭夭顾不上抹好的胭脂,小跑离开院子。 “小姐慢点!” 宋昭阳和沈清婉得知齐淮谨到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去拜见太子。 当夭夭来到正厅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交谈。 “太子哥哥!” 夭夭走进大厅,当看到母亲和大嫂都在的时候,她尴尬起来,立刻恭恭敬敬地朝着齐淮谨行礼。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齐淮谨眼里噙着宠溺的笑意,看着穿着一身月白骑装的夭夭,她纤细的腰肢用银纹玉带束着,乌发高束成髻,仅簪一支素银簪。 整个人仿佛褪去了温婉的气质,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虽然她未抹胭脂,但因为刚才的小跑,脸颊有些红。 “夭夭快起来。” 夭夭朝齐淮谨笑了一下,随即起身,乖巧地和宋昭阳和沈清婉打招呼。 “娘亲,大嫂。” 宋昭阳瞪了一眼女儿,“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一会和太子出去,可不能任性。” 话语虽是教训夭夭,但口气并不严厉。 宋昭阳的话一落下,齐淮谨立刻帮着夭夭说话道:“薛夫人放心,夭夭很乖的,孤倒希望她能任性些。” 宋昭阳一脸无奈道:“太子殿下,你就宠她吧,哪天无法无天怎么办?” 齐淮谨一脸不在意,道:“孤的太子妃,孤不宠,谁宠?时辰不早了,孤带夭夭出去了,您放心,孤一定保护好夭夭,务必完璧归赵。” 第349章 护你一生安稳 宋昭阳含笑点头,行礼恭送齐淮谨离开。 待齐淮谨带着夭夭走之后,宋昭阳站起来。 “娘亲,看起来太子如今对夭夭情意已深,这也算好事。” 宋昭阳收起笑容,表情严肃。 “婉儿,现在说这句话太早了!” 说到这里,宋昭阳叹了口气。 “太子身为储君,注定不会只有夭夭一个女人,将来身边必定女人无数。若是他一直爱着夭夭还好,还能护着夭夭,就怕将来有变数。” “所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让夭夭把握好现在拥有的一切,早点在东宫站稳脚跟。” “当然,我也一直教育夭夭,别把一颗心都放在太子身上,也不要对太子期待太深。” “身为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她不需要太过感情用事,这也是曾经太后教我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这些话教导夭夭。” 沈清婉听到宋昭阳的这番话,感慨万分,道:“希望夭夭能记住您的话。” —— 夭夭跟着太子出了忠义侯府,看到一辆马车候在门外。 马夫见到他们,连忙上前行礼。 夭夭诧异地看向齐淮谨。 “太子哥哥,不是骑马吗?” 齐淮谨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笑着打趣道:“夭夭,你想着一身骑着马出城?若是真这样,也不是不行,就怕等你出了城之后,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说谁家的姑娘那么俏的。” 夭夭的脸又红了起来。 “我想错了,太子哥哥,你别打趣我了!” 说着,她嘟着嘴,一脸娇憨的模样。 齐淮谨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他率先上了马车,向夭夭伸出手。 “来,上来!” 夭夭也不忸怩,将手放在齐淮谨的手心上,借力登上马车。 马车宽敞舒服,里面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着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花茶和夭夭喜欢的点心。 马车缓缓驶出,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颠簸。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热闹的场景让夭夭忍不住推开车窗的缝隙看着,一脸向往。 齐淮谨见状,问道:“这段时间你没出门?” 夭夭点头又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失落。 “出了,但是不能久逛。” “这段时间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时间紧,任务重。” 说到这里,她噘嘴。 “嫁给太子哥哥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出宫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失落。 虽然嫁给太子获得了权势,但失去了自由,她想着有些难受。 齐淮谨感觉到夭夭兴致不高,伸出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眼里满是温柔。 “放心,就算你嫁给我,我也不会把你关起来。我有空也会带你出宫逛逛,不会让你闷在皇宫里面。” 夭夭听到齐淮谨的话,眼睛开心得眯成一条缝,点了点头。 齐淮谨继续说道:“上次狩猎,原本想好好地和你骑马打猎,没想到却遭遇意外,今日天气很好,难得我也有时间,就带你出来玩玩。” 夭夭看着齐淮谨,眼里露出崇拜的目光,声音甜如蜜。 “太子哥哥,你真好。” 齐淮谨因为夭夭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更是温柔了几分,但只有夭夭知道,她眼里的崇拜和喜欢有几分真假。 车子出了城,行驶了约一个时辰,到达了一片树林。 齐淮谨让夭夭先穿上披风,随后搀扶她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夭夭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今日难得天公作晴,朔风敛了寒威,暖融融的日头斜斜铺下来,把京城郊外的雪林染得透亮。 一个侍卫牵来一匹马,是齐淮谨的汗血宝马。 夭夭瞪眼。 “太子哥哥,你不是说带我骑马吗?我的马儿呢?” 齐淮谨笑了,说道:“夭夭就不需要马了,和我同乘一骑就可以了。” 话一落下,他抱起夭夭,将她放在马上,随后自己也上马,坐在夭夭的身后。 夭夭突然脚离地,吓得她脸色一白,等她坐在马上时,仍心有余悸。 “没事,我保护好你。”齐淮谨感觉到夭夭的害怕,轻轻安抚着,抚摸她的后背。 待夭夭不再紧张的时候,齐淮谨才松了马缰,掌心轻护着夭夭的腰侧稳住马身,缓缓地朝着树林而去。 齐淮谨温声在夭夭的耳边道:“瞧,晴日里的冬林,比往日更有滋味。” 夭夭被齐淮谨呼的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她羞涩地“嗯”了一声。 枝桠上的薄雪被日光晒得微微融化,坠成细碎的雪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厚雪覆着林间小径,白得晃眼,却有松枝翠色破雪而出,结着薄冰的溪面,都泛着清凌凌的光,暖晴揉着清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齐淮谨瞧她这副入神模样,唇角弯着柔意,索性勒住马,陪她静看这晴日雪林的好光景。 “再过些时日,春天花开,这里的景色更好,到时候我再带你来。”齐淮谨侧头看她,目光温柔,“夭夭,你爱浅粉芍药,我已让人在东宫种了一片浅粉芍药,来年春天定是开得极好。” 夭夭听到他的话,心中暖意漫溢,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太子哥哥有心了。” 马儿行至一处缓坡,齐淮谨放缓缰绳,拥着夭夭往下望去。 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雪色皑皑。 齐淮谨忽然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一片枯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 温热的触感让夭夭心头一颤,微微偏头,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只有她的身影。 “夭夭,”齐淮谨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郑重,“待你入了东宫,我定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夭夭的心跳骤然加快,心里有些感动,正要开口,却忽闻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自斜后方的密林里传来! “殿下小心!” 随着侍卫的惊呼出声,齐淮谨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便侧身挡在夭夭身前,同时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反手一挡。 “铛”的一声脆响,一枚淬了寒芒的铁箭被剑刃磕飞,钉在一旁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震颤。 第350章 刺杀,受伤 变故突生,周遭的静谧瞬间被打破。 夭夭心头一紧,脸色有些发白。 上次在狩猎林是刺杀,现在也是,她和太子似乎有些倒霉。 此时密林里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直朝着两人扑来,身手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与薛小姐!” 随行的侍卫早已反应过来,纷纷抽刀上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怒喝之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上林苑的宁静。 齐淮谨将夭夭护在身后,佩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影,挡开袭来的利刃,沉声道:“夭夭,抓好缰绳,待我护你冲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凌厉,平日里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果决与狠戾。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直指要害,片刻间便有两名黑衣人倒在他的剑下。 夭夭虽惊,却不慌乱。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再次朝着齐淮谨射来。 “太子哥哥小心!” 说完,她抽出马鞭,朝着射来的冷箭甩过去。 箭支偏斜,擦着齐淮谨的肩侧飞过,钉在地上。 “夭夭!”齐淮谨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反手一剑刺穿身前黑衣人的喉咙,“别逞强,护好自己!” 黑衣人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随行侍卫拚死抵抗,渐渐地黑衣人落了下风。 就在众人准备结束这场刺杀的时候,一名黑衣人瞅准空隙,挥刀朝着夭夭的后背砍来。 齐淮谨察觉,猛地回身,用后背为她挡了这一刀。 刀刃划破骑装,在他的肩背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藏青的衣料,染红了一片。 “太子哥哥!”夭夭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齐淮谨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剑结果了那黑衣人,咬牙道:“无妨!” 夭夭扶稳齐淮谨,看着他的脸色因失血而微微发白,眼底涌上水汽,却强忍着没掉泪。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援军到了。 生还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却被薛家侍卫卸了下巴,留下活口。 援军迅速围了上来,跪地请罪:“卑职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齐淮谨摆了摆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夭夭身上,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血温,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温柔:“夭夭,你可有受伤?” 夭夭望着他肩背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摇着头,声音哽咽:“我没事,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傻瓜,”齐淮谨替她擦去眼泪,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别说这些傻话。” 他说着,便觉眼前一黑,身子微微晃了晃,夭夭连忙伸手扶住他,急声唤道:“太子哥哥!快,回京!” 援军不敢耽搁,迅速回京。 马车上,夭夭看着齐淮谨苍白的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底的泪意未消,心中却翻涌着冷冽的寒意。 刺杀来得猝不及防,幕后黑手到底是谁?难道和之前在狩猎林的是同一批人? 马车回到京城,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忠义侯府。 宋昭阳和沈清婉得知齐淮谨和夭夭遭遇行刺,且齐淮谨受了重伤,两人脸色都变了。 宋昭阳对着紫莺道:“赶紧去叫府医给太子看看!” 沈清婉表情凝重,问道:“娘亲,要叫太医吗?” 宋昭阳沉声道:“拿我的牌子,去请庄太医,就说我身体不适!” 沈清婉闻言,点了点头。 府医先给齐淮谨看了一遍,诊断只是皮外伤,伤口较为严重,便先给他简单包扎。 薛楚承闻讯回府,看到齐淮谨身上的伤口,他的脸色沉如墨汁。 他跪在地上,道:“是下官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 齐淮谨正坐在软榻上,看着跪地的薛楚承,有气无力地道:“忠义侯,这件事不怪你,孤有话和你单独说。” 薛楚承点头,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会意,率先走出了屋子。 沈清婉和夭夭紧随其后。 夭夭三步一回头,一脸担忧地看着齐淮谨。 齐淮谨见状,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夭夭,没事,孤和你爹爹说几句话,没事的。” 夭夭点了点头。 薛楚承看着太子和女儿之间的互动,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身为父亲,能感受到此时太子对自己的女儿是有真心的,但人心易变,且太子又是储君,将来的九五之尊,谁能保证他能一直保持初心呢? 所以自己能做的,就是努力往上爬,将来能成为女儿的依靠。 “忠义侯,这些人是对孤下死手的,你说这批杀手会不会和狩猎林的刺客是一批人?”齐淮谨满脸阴沉地对着薛楚承问道。 薛楚承听到齐淮谨的声音,回过神。 他恭敬地说道:“殿下,那时候狩猎林的刺杀是陈妃和陈家做的,陈妃已经死了,陈家及五族之内的男丁都被抄斩了。” 齐淮谨冷冷地说道:“虽然如此,但齐淮辉还活着,难保他手上也残留着陈家的势力。” 薛楚承听到齐淮谨的怀疑,眉头一皱,道:“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还是得具体调查才知道!” 齐淮谨继续道:“还留下一个活口,对他拷问,看看有没有线索。” “是!”薛楚承恭敬道,“殿下,臣护送您回宫。” 齐淮谨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道:“孤遇刺的事,孤担心母后会牵怒到夭夭身上,所以必须要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薛楚承点头,道:“殿下,您有何办法?” 齐淮谨想了想,说道:“就麻烦夭夭这段时间装病吧。” 薛楚承眼眸一缩。 齐淮谨嘴角一勾,道:“夭夭因为救孤,身中箭伤,如今卧伤在床休养。” 薛楚承嘴角微微一抽,无奈道:“殿下,这是欺君,若是陛下和娘娘知道,会对夭夭意见更深的。” 齐淮谨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他说道:“侯爷放心,这件事只要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母后知道的。” “不过侯爷说得也对,这件事瞒着父皇不好,一会进宫的时候,孤亲自和父皇说!” 薛楚承看着主意已定的太子,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只要皇上同意,下官没意见。” 话音才落,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第351章 假装 “太子,侯爷,太医来了!” 庄太医正疑惑:不是薛夫人受伤吗?怎么来到前院了? 他正纳闷,听到薛楚承的声音,走进屋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他看到齐淮谨苍白的脸色,瞬间变了脸色。 “殿……殿下,您不舒服?” 庄太医吓得脸色比齐淮谨还要白,顾不得行礼,惊恐地问道。 齐淮谨淡淡道:“孤遭遇行刺……” “行刺?!”庄太医吓得声音都拔高了。 齐淮谨眉头顿时皱起来,说道:“庄太医冷静些,孤现在没事,忠义侯府的府医给孤处理了一下,为防万一,所以让你过来。” 庄太医压下砰砰直跳的心,随即恭敬道:“那下官给您看看!” 他说完,上前检查了齐淮谨的伤势。 当看到齐淮谨的剑伤如此严重,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给齐淮谨包扎,随即道:“侯府府医处理得很好,伤口无毒,但这伤比较重,恐怕恢复至少需要一段时间。” 说着,他犹豫了一会,道:“恐怕会耽误殿下的大婚。” 齐淮谨听着,心里想要将这刺客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他原本想要给夭夭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没想到竟被这些刺客给破坏了! 齐淮谨咬牙切齿。 “孤知道了,庄太医,这件事你要保密。你和忠义侯随孤进宫,向父皇禀报此事。” 说着,他对着薛楚承说道:“忠义侯,您叫夭夭进来。” 夭夭红着眼圈进来,“太子哥哥……” 齐淮谨温和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道:“夭夭,孤没事,你别哭。从现在起,你装作受伤,一步不要离开侯府。” 夭夭瞪大了眼睛。 “装受伤?” “对!”齐淮谨点头,“具体的,等忠义侯回府后再与你说。” 夭夭看向薛楚承。 薛楚承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夭夭,你就按照殿下说的去做。还有,你去告诉娘亲和你大嫂,让府上严守这件事!” 夭夭点了点头。 薛楚承护送齐淮谨回宫面圣。 宋昭阳在齐淮谨离开之后,表情严肃,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冷静。 “婉上,刚才见到太子受伤进府的下人全都给我控制住,在事情没有处理完之前,不许他们对外透露一句话!” 沈清婉犹豫了一下,问道:“管家也要控制吗?” 宋昭阳道:“他倒不必,但给我敲打一下。” 沈清婉点头:“婉儿知道了。” “夭夭!”宋昭阳转头看向夭夭,“你听着,从此刻开始,你回你院子,装作受伤,不许擅自离开院子。” “我会派人守住你的院子,你伺候的人也一样,不许离开院子一步,你就装作闭门休养。”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 夭夭听到宋昭阳的话,欲哭无泪,早知道如此,今日就不应该和太子去骑马。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夭夭点头道:“娘亲,我知道了。” —— 御书房的檀香凝着沉郁,殿内烛火明灭,映得龙椅上的齐煜盷面色铁青。 薛楚承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齐淮谨,沉声道:“扶太子到一旁坐着。” 王公公听到吩咐,随即将跪在地上的太子搀扶到一旁坐着。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薛楚承,随后落在齐淮谨伤处渗血的锦布上,手微攥紧,压下了关切,只剩滔天怒意:“光天化日,京郊要地,竟让刺客近身伤了你!东宫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齐淮谨垂首:“儿臣一时松懈,只带了数名贴身侍卫,不料刺客埋伏,身手狠戾,护卫拚死相护才得脱。”话语间,语气难掩沉郁。 皇帝冷哼一声,转眸看向薛楚承,周身气压低得慑人。 “忠义侯,现场已查勘过?” “回陛下,靖边卫营接到信号立刻赶往现场。从刺客埋伏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些刺客并非事先埋伏在林地,倒像是一路跟随太子殿下,待时机合适,伺机而动的。” 齐煜盷一惊,“尾随太子?” 他看向齐淮谨,“今日你出宫,还有谁知道你的行踪?” 齐淮谨摇头道:“父皇,儿臣今早和您说之后才出宫的,也是临时起意。” 齐煜盷闻言,脸色一沉。 敢刺杀太子,那就是动摇国本,不可饶恕!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薛楚承,语气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掷地有声:“薛楚承,朕命你为查案主官,全权调遣锦衣卫、刑部、大理寺三司,提审现场侍卫,勘验刺客尸身与暗器,彻查东宫护卫疏漏,抓获幕后主使!” “朕给你五日期限,”齐煜盷的目光扫过殿内,杀意毕露,“不管牵涉到谁,哪怕是宗室亲贵,亦或是朝中重臣,都给朕查到底!敢徇私、敢遮瞒、敢通风报信者,立斩不赦,株连其族!” 薛楚承叩首,声如洪钟,震彻殿内:“臣遵旨!定当竭尽所能,五日之内查个水落石出,擒获主使,以正朝纲,以慰太子!” 齐煜盷口气缓和了不少,道:“渊明国偷粮的事查得如何了?” 齐淮谨竖起耳朵听起来。 薛楚承恭敬道:“回陛下,目前在北萧境内的粮食已经拦截完毕,抓获了不少与渊明国勾结的官员以及渊明国的细作,正在对他们进行审问,钓出幕后的大鱼。” 齐煜盷闻言,点了点头,道:“行,你就辛苦点!” 薛楚承恭敬道:“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臣不觉得辛苦。” 齐煜盷挥袖道:“行了,你去忙吧!” 薛楚承领命离去。 在薛楚承走后,齐煜盷对着齐淮谨说道:“你也退下养伤,东宫之事暂且交由詹事府打理,近日勿要再随意出宫,朕会增派护卫守着东宫。” 齐淮谨站起来,道:“父皇,儿臣有件事想和您说!” “说!”齐煜盷道。 齐淮谨将他想让夭夭装受伤的事道出来,他说道:“母后要是知道儿臣因为邀令容去骑马而被刺杀,恐怕会迁怒于令容。儿臣担心因为这件事,母后对令容有意见,到时候她嫁过来,和母后相处不好。” 齐煜盷闻言,顿时气笑了。 第352章 幕后黑手 “你还真是看重那薛家丫头啊!” 齐煜盷隐晦不明的目光落在齐淮谨身上,他口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但这样的口气更是让齐淮谨的心提了起来,脸上却露出笑容。 “父皇,儿臣这也是不喜欢后院失火,影响自己的心情嘛!” “令容是您选给儿臣的太子妃,既然如此,儿臣给她嫡妻的尊荣,但儿臣也不想母后心情不好,权衡之下,儿臣就想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说着,他故意叹了一口气。 “父皇,今日儿臣遇刺时,令容以身挡在儿臣面前,儿臣有些震惊,不免想要对她好一点。” 齐煜盷听到齐淮谨的这番话,不免想到年轻时候。 他从小就知道要娶表妹为妻,因此一直爱护表妹,但后来得知,表妹和宋家其实不愿意表妹进宫。 那时候的他很难受,但后来就释然了。 他从小就见多了后宫的尔虞我诈,见多了母后为了保护他而遭受的暗害,他不愿从小爱护的表妹受到伤害。 他对表妹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更多的是将表妹当作自己的嫡亲妹妹,是亲人之间的喜欢和爱护。 直到他发现薛楚承对表妹的感情不一样,他觉得表妹嫁给薛楚承也不错,于是还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番。 至于苏玉颜,他也是看在苏玉颜是宋昭阳闺蜜的份上,才让她当皇后,而选择薛令容成为太子妃,那也是希望在他百年之后,表妹能过得好。 他虽然对宋昭阳有爱护之心,但身为皇帝,他不可能做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他望着齐淮谨,淡淡地提醒道:“知道你护着薛令容,但你也必须注意分寸。” 齐淮谨恭敬地说道:“是,儿臣知道了!那父皇,您看这事……” 齐煜盷说道:“就按你说的做吧,仅此一次!” 齐淮谨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是,父皇!” 忠义侯府收到齐煜盷的密旨,密旨命夭夭装病。 沈清婉私底下感慨万分地说道:“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同意太子的欺君行为。” 宋昭阳说道:“或许是皇上不想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出去,不过这对我们忠义侯府也是好事。若是外头知道太子是因为和夭夭出外骑马遭遇行刺,明日的朝堂御史的嘴可不会饶人。” 沈清婉赞同地点头,认真地说道:“不仅仅是御史,恐怕皇后娘娘心里也会有意见。” 齐淮谨是苏玉颜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的命根子。若是齐淮谨受伤,苏玉颜绝对会对忠义侯府和夭夭有意见。 宋昭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一会儿你去和夭夭说,这段时间好好待在院子里,别随便外出。” 沈清婉含笑道:“娘亲您放心,夭夭乖得很,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她都拎得清。” —— 经过一番审问,被抓的刺客供认自己是渊明国的人,因为不满忠义侯破坏了他们的运粮大计,想要报复忠义侯。 他们这几天一直盯着忠义侯府的一举一动,当发现北萧太子出现在忠义侯府,并和忠义侯府的小姐出城的时候,他们打算一箭双雕,杀了北萧太子和忠义侯府的小姐。 薛楚承得到口供之后,眉头一皱。 “这些刺客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太子呢?” 薛楚承面前的亲信说道:“侯爷,您是怀疑这背后还有北萧的细作?” “不是怀疑!”薛楚承表情冷了几分,“这背后的大鱼还没抓住!继续审问,必须把这背后的大鱼揪出来!” “是!”亲信领命离去。 这亲信刚走不久,飞扬就来到书房。 “侯爷,小的有要事禀报!” 薛楚承叫飞扬进来。 “何事?” 飞扬捧着一沓本子走进来,恭敬地说道:“侯爷,暗卫那边有线索传来!” 薛楚承道:“说!” 飞扬道:“经过华子的分析,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远在江南的前太傅裴松亭。” 薛楚承眉头蹙成川字,脸色比这夜色还要沉,“确定是他?” 飞扬点头道:“是的,华子已经将证据都整理好。” 说着,将手中的本子递上。 薛楚承接过来,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本,但看到上面写的日期,他的眼眸猛地一缩。 十年前,渊明国就开始在北萧境内采购粮草,从开始的几车,到每个月几十车粮草运往渊明国。 而十年前最先提供粮草的便是裴家名下的粮铺。 薛楚承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 好一个三朝元老! 裴松亭在被陛下罢免官职的时候,还在陛下面前表现得忠君爱国。转眼间,他一身布衣去江南,说是养病,实则在背地里勾结渊明国,继续做叛国这事。 “拿着这些证据,进宫!” 事态紧急,他必须立即进宫面圣。 此时已是子时,大街宵禁,宫门已闭。 薛楚承骑着快马,马蹄声急促,震碎了街道的沉寂。 此时齐煜盷正准备就寝,听到薛楚承要见他,眉头一皱。 若不是有要事,薛楚承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宫。 “宣!” 薛楚承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一身劲装还沾着夜露与尘土,声音沉朗,字字凿凿:“陛下,微臣经过一系列调查发现,勾结渊明国大肆采购粮草并策划行刺太子的人是前太傅裴松亭” “这是证据,请陛下过目!” 王公公心一惊,赶紧将薛楚承呈上的证据送到齐煜盷面前。 齐煜盷接过,快速翻开,他捏着书页的手青筋暴起,御案上的奏折被扫落一地,宣纸翻飞,如他此刻翻涌的怒意。 “裴松亭!”齐煜盷怒喝一声,“朕待他不薄,三朝恩宠,他竟敢通敌叛国,谋刺储君!”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齐煜盷粗重的喘息,以及薛楚承沉定的声音:“陛下,事不宜迟,裴松亭虽在江南,但他曾为太傅,对北萧的情况了如指掌,其如今勾结渊明国,且行刺太子,如此胆大包天,当即拿下裴松亭及其党羽,以防夜长梦多。” 齐煜盷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惊怒化作冷厉,抬手拍向御案:“传朕旨意!命御林军即刻围封裴府,捉拿裴松亭所有亲眷属官,一个不许漏网!忠义侯,你立刻前往江南,将裴松亭捉拿归案,押回京城!” 第353章 你考虑如何? 夜浓如墨,三更的梆子声刚在巷尾落下,裴府外忽然滚来铁骑沉响,碾破了深夜的死寂。 玄甲御林军衔枚疾行,转瞬便将这座百年世家围得密不透风,戈矛如林立在雾霭里,枪尖映着冷月,泛着刺骨的寒芒,连墙檐角的夜枭都惊得敛了声。 府门的守夜家丁刚探出头,便被冰冷的刀背砸在肩头,闷哼着倒地。没有半句喝问,厚重的朱漆大门被铁骑狠狠踹开,木轴吱呀的哀鸣在夜里格外刺耳,玄甲兵丁鱼贯而入,手举火把,火光映红了半座府邸。 “奉旨查抄裴府,通逆者擒,反抗者斩!” 厉声喝令划破夜空,火把的光浪在院内铺开。 裴家的护卫尚在睡梦中,仓促抄起棍棒,却转瞬被戈矛架住脖颈,按在青石板上。铁链锁腕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敲碎了府邸的静谧。 后宅的灯一盏盏被惊亮,又被兵丁的火把映得惨白。 裴家的女人们从暖阁中被拖出来,鬓发散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哭喊声刚起,便被兵丁厉声喝止,推搡着往院心聚拢,指尖攥着的锦帕被冷汗浸透,抖得不成样子。 裴二老爷披着重裘冲出来,刚要斥问,便被两名精壮兵丁按跪在地,重裘的领口被扯得歪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珠。 一时间御林军的火把在府中连成火龙,映照着满地狼藉。 —— 宋昭阳今夜辗转难眠,她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哭声。 她叫来守夜的侍女,正准备询问出了什么事,就在这时,紫莺疾步走进来。 “夫人,裴府被抄家了!” 宋昭阳惊得从床上坐起。 “怎么回事?” 紫莺表情凝重地说道:“背后帮着渊明国的人就是前太傅裴松亭,这是暗卫查出来的。侯爷连夜进宫,将此事禀告陛下,所以裴家才被抄家。” “侯爷奉旨出京,前往江南捉拿裴松亭。” 紫莺的话如晴天霹雳在宋昭阳耳边炸响。 裴松亭,前太傅,竟然勾结外敌! 这事恐怕会在早朝上引起轩然大波。 震惊之后,宋昭阳的表情变得凝重。 “裴松亭远在江南还能策划京城的刺杀案,恐怕侯爷还没到江南,他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紫莺听到宋昭阳的话,含笑道:“夫人放心,当初裴松亭陷害侯爷的时候,华子就分析出以裴松亭的性子,一定会对侯爷怀恨在心,说不定将来会对侯爷狠狠地报复一场。” “为防万一,他一直派人盯着裴松亭的一举一动。在查出裴松亭是幕后黑手时,他就发出消息,绝对让他插翅难逃!”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 暖阳斜斜淌过窗棂,落在薛明琛的肩头。他指尖捻着那封从京中快马递来的信,宣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是薛明霄熟悉的笔锋,寥寥数语,却道尽了近日来的京城情况。 太子携夭夭郊游时遇刺,幕后主使乃前太傅裴松亭。他因不满忠义侯破坏其计划,遂联合渊明国报复。如今裴家已被抄家,父亲奉旨捉拿裴松亭。若他伤势痊愈,当尽快回京复命。 指腹摩挲过“刺杀”二字,薛明琛眸底凝着寒气,但很快又笼起淡淡的沉郁。 腰部伤口已痊愈了七八分,确实该回京了,但想到苏清鸢,他抿紧嘴唇,走出了屋子。 “公子!”暗卫见到薛明琛,恭敬地行礼。 薛明琛说道:“不用跟着我,我去找苏姑娘!” 说完,他朝外面走去。 此时的苏清鸢蹲在竹筐边翻晒草药,浅青色的布裙沾了些草屑,阳光落在她乌发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苏清鸢回头,见他朝自己走来,微微点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薛明琛走到她身后,看着忙碌的她,目光沉沉,映着她忙碌的身影,“我明日回京了。” 苏清鸢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她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也好,薛将军如今伤势也基本痊愈,总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要去收拾其他药草,却被薛明琛叫住。 “苏姑娘。”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薛明琛望着她的背影,喉间微动,将酝酿许久的话问出口:“你考虑如何了?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去?” 苏清鸢的肩头微僵,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抬眼撞进他灼灼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期盼,有忐忑,还有一丝她读得懂的关心。 她望着他,眼底漾开几分细碎的光。 如今她及笄了,是时候为母亲报仇了。 “好!” 苏清鸢那句轻应落进耳里,薛明琛耳尖先颤了颤,像撞碎了满院春光,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耳廓往心口钻。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唇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弯出温柔的弧度,连眼底都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那我让人准备一下。” 说完,他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 苏清鸢看着薛明琛离开的背影,眼里尽是浓浓的笑意。 薛明霄收到薛明琛的来信,嘴角猛地一抽。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 “夫君,是我。”沈清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薛明霄表情温柔了几分,“婉儿,进来吧。” 沈清婉对着身边的侍女道:“给我吧,你在外面候着。” 说完,她端着托盘进了书房。 薛明霄见状,立即上前。 “夫君,我让厨房煲了些汤,你来尝尝。” 薛明霄将托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下次有好吃的,你派人请我过去就行了,别累着自己。” 沈清婉见薛明霄一脸关心的模样,笑道:“累什么,知道夫君你忙碌,我就走一段路而已。” 薛明霄喝汤时,感慨万分地说道:“还是成亲好,有人关心,等二弟回来,估计他羡慕得紧。” 话一落下,沈清婉“噗嗤”一声笑了。 “夫君,你就吹牛吧!” “二弟恨娶,巴不得马上去边关,他会羡慕?” 薛明霄喝下一口汤,舒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夫人,此一时彼一时,人家有心上人了。” 第354章 隐瞒皇后 沈清婉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是谁?娘亲知道吗?” 薛明霄笑着说道:“是二弟的救命恩人。” 沈清婉倒吸一口气,小叔子竟然走了桃花运! 她是听婆母提起,救小叔子的大夫是西北世家苏家放弃的嫡长女。 家世倒是与薛家匹配,就是这女子从小在乡野长大,会不会不适应京城的生活呢? 沈清婉将自己的担忧道了出来。 薛明霄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沈清婉的脸,道:“夫人,您操心这个太早了,如今二弟还不懂自己对苏姑娘有男女之情呢,再说了,就算苏姑娘从小没有受过世家嫡女的教导,那又如何呢?” “这不是有娘亲和你这个大嫂的教导吗?再说了,我倒是觉得,以苏姑娘出神入化的医术,更适合待在二弟身边。毕竟二弟不久就要镇守边关,有个能保命的夫人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沈清婉听到薛明霄的分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二弟在信里说,让我们准备好,务必盛情款待这位苏姑娘。” 沈清婉含笑答应道:“放心吧,夫君,我会准备好的。” —— 等到裴家被抄家之后,苏玉颜才知道齐淮谨遭遇刺杀的事,她慌得将手中的茶杯打翻了。 “怪不得这几天谨儿都不见人影,快!快派人去叫谨儿过来本宫这!” 当齐淮谨得知苏玉颜要见他,头疼不已,好在他身上的伤好了一点,脸色也没那么苍白。 但知子莫若母,他就算再淡定,也会被自己的母后看出破绽的。 齐淮谨左思右想,于是先是进宫见了齐煜盷。 齐煜盷看着齐淮谨苦恼的模样,气笑了。 “活该!之前让朕帮着瞒着你母后,现在瞒不住了,你倒来求朕了?” “父皇……”齐淮谨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齐煜盷无奈,“行了,朕随你去皇后那里!” 当苏玉颜见到齐煜盷和齐淮谨两个人一起来,赶紧上前给齐煜盷行礼。 “臣妾拜见皇上。” 齐淮谨也躬身朝着苏玉颜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他行礼的时候,扯到他的伤口,差点疼得呲牙咧嘴,但却强忍着。 齐煜盷上前搀扶苏玉颜起身,道:“方才朕听说皇后要见太子,正好朕也有事想找皇后,索性和太子一块过来。” 苏玉颜含笑道:“臣妾听闻太子遇刺,吓了一跳,赶忙让太子过来,这样臣妾也安心。” 齐煜盷看了一眼干笑的齐淮谨,道:“皇后放心,太子没事,有事的是他的太子妃。” “什么?令容出事了!”苏玉颜眼皮一跳。 齐煜盷点头,道:“朕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那天太子邀令容去城外骑马,恰好遇到敌国细作刺杀他,令容为了救太子,受了伤。” “这几天朕一直让太子和忠义侯处理这件事,太医也去看了令容这孩子,恐怕大婚的时候,她的伤势还没痊愈。” 齐淮谨差点笑出来了。 他的父皇真是好人,帮他圆谎!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大婚的时候,伤势未好的也是他,父皇却把这事说成是夭夭的。 苏玉颜闻言,脸上露出愁容,道:“皇上,难不成皇儿这大婚要延迟?” 齐煜盷摇头道:“不用,毕竟这婚事已定,延迟的话,恐怕也不好。” “是的!”苏玉颜点头赞同道,“这日子可是难得的良辰吉日,钦天监说了,下个吉日就是年底了,皇儿都那么大了,婚事可不能再推迟了。” 齐淮谨嘴角顿时一抽,吐槽道:“母后,儿臣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有什么关系,推迟一下也不要紧。” “你闭嘴!”苏玉颜狠狠地瞪了一眼齐淮谨,没好气道,“本宫还没和你算账呢,令容受伤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若不是皇上说,你要瞒着本宫到什么时候?” 齐淮谨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齐煜盷。 齐煜盷轻咳,道:“皇后,你别骂太子了,这件事是朕让他隐瞒着,免得未来太子妃为救太子受伤,这传了出去,对太子也不太好。” 苏玉颜表情缓和了不少,赞同地点头道:“皇上说得对!” 齐煜盷继续说道:“这大婚继续举行,等令容这孩子伤势痊愈之后,两人再行周公之礼。” “对了,皇后,你派人去忠义侯府,问候一下令容这孩子,毕竟她是因为救太子而受了重伤,我们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还有,不要告诉母后,免得她担心。” 苏玉颜点了点头,赞同道:“皇上,臣妾一会儿就派人去忠义侯府看看令容这孩子。” “行了,朕还有事要和太子商议,先这样,等晚一点,我们再过来用膳。” 齐煜盷话不多说,准备离开。 苏玉颜微笑道:“皇上慢走!” 待父子二人离开了坤宁宫,齐淮谨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父皇,一会儿真的要去母后那里用膳吗?若是儿臣露出马脚怎么办?” 齐煜盷没好气地白了齐淮谨一眼,道:“朕怎么有你这样蠢的儿子,一会到用膳的时候,直接派人和你母后说,我们俩公务繁忙,不能去坤宁宫用膳就行了?” 齐淮谨无奈,道:“儿臣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父皇,您送佛送到西,可得帮儿臣瞒住这件事。” 齐煜盷无奈道:“行了,明日你就拿着朕的手谕,先出京办事,等准备大婚了再回来。” 齐淮谨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朝着齐煜盷行了一个礼。 “谢父皇!” 齐煜盷冷哼了一声,背着手道:“行了,别谢朕了,赶紧派人去忠义侯府报信,别等皇后的人去了那里,到时候弄得人家兵荒马乱!” 齐淮谨赶紧点头。 当宋昭阳接到太子的消息,嘴角猛地一抽,赶紧对紫莺说道:“一会儿皇后派人过来看望夭夭,你赶紧去给夭夭装扮一下,务必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紫莺闻言,赶紧行动。 等到紫莺亲自给夭夭化了一个苍白的容颜,叮嘱她要注意的事项之后,皇后派的人已经来到了忠义侯府大门外…… 第355章 探病 苏玉颜派她最信任的嬷嬷来到忠义侯府。 宋昭阳亲自上前迎接。 “老奴拜见薛夫人。”张嬷嬷恭敬地朝宋昭阳行礼。 宋昭阳在见到张嬷嬷之前,让侍女给她画了一个憔悴的妆容。见到张嬷嬷,她亲自上前搀扶。 “张嬷嬷快起!” 声音带着疲倦。 张嬷嬷见宋昭阳神情憔悴,恭敬地说道:“娘娘听说薛姑娘伤重,特地让老奴带来补品问候薛姑娘。” 宋昭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件事还是惊动了娘娘,臣妇愧不敢当!” 说完,她用帕子捻了一下眼角,一副自责的表情。 张嬷嬷见状,赶紧安抚道:“薛夫人别这样,娘娘听说薛姑娘是因为救太子受的伤,十分紧张薛姑娘的伤情。” 宋昭阳一脸感动道:“多谢娘娘关心,等令容伤势痊愈,一定进宫谢恩。只是我有些担心……” 说着,她为难地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见状,道:“薛夫人有话尽管说。” 宋昭阳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后,道:“嬷嬷,令容的伤恐怕会耽误大婚,我们侯府就愧对皇恩,等明日我就进宫和太后请罪……” “别!”张嬷嬷见状,赶紧阻止,“陛下和娘娘都知道薛姑娘的伤势,今日陛下还专门说了这件事。” “如今距离太子殿下大婚还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让薛姑娘安心养伤,到时候应该能举行大婚。” “至于周公之礼,陛下说了,等薛姑娘伤势完全康复了,再行也不迟。” 宋昭阳闻言,松了一口气,朝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谢主隆恩!” 张嬷嬷亲自将宋昭阳搀扶起来,道:“娘娘也很关心薛姑娘的伤势,特地派老奴过来探望,老奴现在能否去看看薛姑娘。” 宋昭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张嬷嬷随我来!” 两个人刚来到夭夭的院子前,张嬷嬷见有人把守着院门,便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见到张嬷嬷疑惑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叮嘱,在刺客没抓到之前,不许令容的伤势传出去,所以我们派人守着令容的院子。” 张嬷嬷点了点头,道:“夫人做得对!” 宋昭阳伸出手,“张嬷嬷,请!” 两个人刚踏进夭夭的寝屋,沈清婉一脸焦急地说道:“娘亲,妹妹又烧起来了!” 宋昭阳脸上一惊,但看到沈清婉脸上虽然焦急,眸底却无半分焦灼,瞬间明白了这是做戏。 她快步走到床边。 “夭夭?” 张嬷嬷听说夭夭发烧,顾不上给沈清婉行礼,也跟着宋昭阳一起走到床边。 此时的夭夭斜倚在铺了三层锦垫的床榻上,月白寝衣松松垮垮,肩头缠着一圈白绫,绫上竟还沾了几点淡红,看着倒真有几分凄惨。 “娘亲……” 话刚落下,见到张嬷嬷,她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张嬷嬷,您怎么来了?” 说着,忙要撑着起身,眉头蹙起,似是牵动了伤口,轻嘶一声。 “薛姑娘快别动。”张嬷嬷抬手阻了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有些红的脸还有那圈白绫上,“您高热不退,怎么不叫太医?若娘娘知道,那可是会担心的。” 夭夭故作虚弱一笑,声音细弱如蚊:“谢皇后娘娘挂心,我只是感觉热,身上软得很,其他还好,不用麻烦太医了。没想到娘娘如此关心,心里很欢喜。” “那怎么行?”宋昭阳板着脸,“夭夭,你这是讳疾忌医,赶紧去请庄太医!” 沈清婉会意,立刻吩咐下人去请太医。 庄太医过来,与宋昭阳交换了眼神。 庄太医自然知道夭夭是装的,他上前给宋昭阳和沈清婉行礼后道:“下官给薛姑娘看看。” 他给夭夭把脉之后,认真道:“薛姑娘是伤势引起的发热,一会下官给她开药,若服用之后,烧还没退,一定要叫下官过来看看。” 宋昭阳点头,“好,麻烦庄太医了。” 庄太医:”薛夫人客气了。“ 张嬷嬷见状,也对宋昭阳说道:“薛夫人,老奴先回宫了,娘娘还等着老奴回去汇报薛姑娘的情况。” 说着,她对着夭夭道:“薛姑娘,娘娘交代了,您安心养伤,别担心,大婚照常举行,但一切以您的身体为重。” 夭夭心头一松,眼眶微热,轻声应道:“谢皇后娘娘体恤。” 庄太医简单开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去。 待外人都走了,夭夭松了口气,伸手扯掉肩头的白绫:“人终于走了。” 此时她肩头光洁,连一点红印都没有,那几点淡红,不过是紫莺用胭脂点的。 她嘟着嘴道:“都是太子出的馊主意。他受伤了,不仅要装没伤,反而让我装箭伤,害得我连院子都出不去,快无聊死了。” “呸呸呸!”宋昭阳听到夭夭的抱怨,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没好气道,“看你说的晦气话!太子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一旁的沈清婉也赞同地点头,道:“皇后很是重视太子的身体,若是皇后知道你没事,而太子受伤,会迁怒于你。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皇后反而很是满意你的举动。” 夭夭撇撇嘴,道:“那半个月嫁进东宫了呢?到时候还得装虚弱。” “装有何难得?”沈清婉笑了,“如今你装病的事,陛下和太子都知道了,到时候他们会帮着你隐瞒的,你不用担心。” 夭夭无奈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温柔地揉着夭夭的脑袋,道:“听话。” 夭夭叹了一口气。 宋昭阳接着说道:“原本嫁人之前会举办添妆礼,夭夭如今受伤,看来是举办不了了。” 沈清婉却反对起来。 “娘亲,我倒是觉得这添妆礼要举行,夭夭受伤的事不仅不能瞒着,而且要广而告之,这样夭夭嫁给太子,无法和太子同房也不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过,这件事还得和宫里说一声,毕竟之前太子让瞒着,但添妆那么重要的仪式,是别人给夭夭的祝福,若是错过了,有些遗憾。” 第356章 薛明琛:我会保护好你的 宋昭阳闻言,点头赞同。 夭夭添妆的事还得经过宫里同意才行,薛府于是第一时间派人询问齐淮谨的意见。 恰好齐淮谨出宫,见到薛府人,他心里自责。 “是孤考虑不周,这件事孤做主了,夭夭的及笄礼照常举行,一会儿孤派人和母后说。” 坤宁宫,苏玉颜正等着齐煜盷和齐淮谨过来用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齐淮谨被齐煜盷派出京城办事的消息。 她顿时气笑了。 之前皇儿出城遭遇刺杀,如今才没过多久,皇上又派他出城,这是嫌事还不够多吗? 何况如今皇儿还有半个月就要大婚,皇上难道没考虑过这个? 苏玉颜想着,有些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张嬷嬷回宫了,将夭夭发烧的事向苏玉颜道了出来。 苏玉颜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宣太医了吗?” 张嬷嬷恭敬道:“叫了庄太医过去看了,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已经开了药给薛姑娘。” 苏玉颜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令容的状态还好吗?” 张嬷嬷点头道:“虽然薛姑娘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情况还算稳定。” 苏玉颜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伺候齐淮谨的嬷嬷走了进来,恭敬地向苏玉颜行礼后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出宫的时候遇到忠义侯府向宫里递牌子,想要询问娘娘关于薛姑娘添妆仪式是否要举行。” “太子殿下说添妆仪式不应因薛姑娘受伤而取消,因此他做主,说这添妆仪式照常举行,所以让老奴过来请求娘娘在那天帮薛姑娘添妆。” 苏玉颜听到嬷嬷的话,冷哼了一声,道:“这还用这孩子说吗?本宫自然会给令容添一份厚礼,她可是本宫的儿媳妇。” 嬷嬷听她答应,笑了。 —— 官道扬尘,轺车辚辚,将西南的飘雪远远抛在身后。 车帘垂着,隔了外头的风沙,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衬得车厢里愈发安静。 薛明琛指尖轻叩膝头,目光落在对面的苏清鸢身上。 她着一身素色锦裙,鬓边仅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清隽,却掩不住眉宇间淡淡的倦意。 薛明琛眼里难掩关心,声音温沉,打破了沉寂:“苏姑娘,这一路奔波辛苦了,今夜我们住在驿站歇一夜,明日就进京了。” 苏清鸢抬眸,撞进他关切的眸子,她微垂眼睫,轻声道:“好,一切由薛将军安排。” 薛明琛口气温和,继续道:“我和你说说我家里的情况。” 苏清鸢微微点头。 薛明琛缓缓道来:“我生父是忠义侯,这个你是知道的。我母亲宋氏是京城宋家嫡女,也是太后的亲外甥女。我的兄长在上个月刚迎娶了淮南王的嫡女成乐郡主为妻。我的妹妹被指婚给了太子,半个月之后将嫁入东宫。” 苏清鸢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忠义侯府如此显赫。 她有点后悔利用薛明琛报仇了,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薛明琛看到苏清鸢不断变化的脸色,他挑眉,问道:“苏姑娘,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苏清鸢也不扭捏,直接道:“没想到薛将军家世显赫,我有些自惭形秽。” “胡说!”薛明琛板着脸,语气却愈发诚恳,“你是世家嫡女,纵被苏家抛弃,骨子里的傲气还在,你不必自惭形秽。” “再说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家人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你脸色。” “若真的有人刁难你,你尽管和我说,我来处理!” 苏清鸢见薛明琛一脸认真的模样,指尖微蜷,微笑点头。 薛明琛见状,缓了口气,继续道:“家父是陛下近臣,原本薛家在京城家世并不显赫,家父靠着军功,受封忠义侯,我们一家才渐渐地在京城站稳脚跟。” “我们侯府并没有世家的繁文缛节,家母温厚,嫂子虽然家世显赫,但并不是刁蛮之人,且待我们很好。” “妹妹是家里最受宠的,但她并不刁蛮,等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家母对家风要求极严,下人皆是安分守己的,断不敢因你是外客,便有半分轻慢。”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怔的模样,又道:“我知你因苏家之事,对世家宗族寒了心,故而与你说清楚,侯府从不会以你的出身论人,更不会将你视作依附旁人的浮萍。你为母报仇,胆识与心智,皆非寻常女子可比,我薛明琛敬你,亦信你,绝非只是念着那点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心念着为母报仇,我已经动用家族的力量,帮你调查当年的事。正好太子大婚之后,官员要陆陆续续地回京述职,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他,我们会在那时将当年的真相曝光,还你母亲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笃定,字字句句,皆落在她心上。 “简言之,侯府便是你的退路,亦是你的安身之所,只要你愿,便永远是侯府的贵客,无人能逼你做半分你不愿的事。” 车厢里再一次静了下来,苏清鸢的眼底的清冷散了些,蒙了一层淡淡的湿意,她这一生,自生母去后,看尽了世间的冷暖。除了师傅,这是第二个这般坦诚地与她说起“安身之所”,但从未有人这般笃定地告诉她,她可以随心所欲,不必看人脸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轻轻颔首,指尖的力道松了些,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薛明琛见她眉眼间的抵触散了大半,唇角微扬,抬手掀开车帘一角,外头已是斜阳西下,金辉洒在官道上,前路漫漫,却已见着几分暖意。 他放下车帘,语气温和:“快到驿站了,今晚好好歇一歇。别怕,一切有我,我会保护好你。” 苏清鸢望着他温和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轻应,淡得像风,却藏着她心底从未有过的安稳。 翌日,宋昭阳正和沈清婉商量着夭夭添妆礼的注意事项,突然管家急促地走了进来。 “夫人、郡主,二少爷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姑娘!” 第357章 盛情 宋昭阳惊讶地站起来。 “那么快?!” 她前几天从儿媳妇那里得知,小儿子要带着救命恩人回京,目的是帮救命恩人复仇,以报答救命之恩。 宋昭阳知道苏清鸢的身世之后,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加上她又是小儿子的救命恩人,打算用心招待她。 她原本计划两人三天后才回到京城,没想到这么快! “这孩子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那么冷的天气,晚一点回京又如何?” 沈清婉听到婆母的抱怨,随即起身,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我去看看。” “我随你一块去!”宋昭阳心里也担心薛明琛的身体。 沈清婉拦住她,道:“娘亲,您就在这里等着,别出去,听话!” 宋昭阳看着儿媳妇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哭笑不得,但最终没有随沈清婉一起迎接客人。 —— 苏清鸢虽然昨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望着这飞檐翘角,气派和苏家不相上下的忠义侯府,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别怕,我带你去见母亲和大嫂。” 薛明琛看出了苏清鸢的紧张,轻声安抚道。 苏清鸢轻声应了一声,两人相携往垂花门走去。 青石甬道旁的腊梅开得正盛,冷香裹着晨雾漫过来,衬得府中朱栏玉砌都柔和了几分。 苏清鸢看着此番景色,嘴角微微一勾,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刚进垂花门,就听见银铃般的笑语。 薛明琛见到来人,赶紧抱拳弯腰。 “见过大嫂。” 苏清鸢看着来人,眼前难掩惊艳,这位雍容华贵的美妇就是长乐郡主? 她赶紧跟着行礼。 “二弟,你总算回来了!哟,这就是苏姑娘,快!快起来!” 沈清婉眉眼温和,见她来,忙上前两步虚扶了苏清鸢的胳膊。 “小女谢郡主!” 沈清婉眼里露出满意的目光,虽然这位苏家长女长于乡野,但看起来礼仪不错。 “走,随我一起去见娘亲,她这几天可是唠叨着说你们过两天才回来,没想到今日就回府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说着,便牵着苏清鸢往宋昭阳的院子走去。 宋昭阳虽然坐着,但一直伸着脖子往外看。 一旁的紫莺见状,掩嘴而笑。 宋昭阳白了她一眼。 紫莺见状,道:“夫人,别急,一会儿二公子他们就到了。” 宋昭阳轻咳几声,故作镇定地说道:“谁说我急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的请安声。 “二少爷安。” 宋昭阳赶紧起身。 随着青绸毡帘被侍女掀起,沈清婉带着苏清鸢率先走了进来。 宋昭阳见到苏清鸢,脸上扬起一抹热情的笑容。 “这位就是苏姑娘?” 苏清鸢见到宋昭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连望着人的眼神都裹着几分亲和的暖意,无半分矜贵疏离感,让她悬着的心落下。 “小女拜见夫人。” “快起来!” 宋昭阳上前搀扶苏清鸢。 “可算到了,瞧这小脸冻的,一路劳顿,琛儿你不知道照顾好苏姑娘。”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袖,又回头吩咐丫鬟,“快把那盆银丝炭往暖阁挪挪,再端碗姜枣茶来。” 说着,她将苏清鸢拉到身边坐着,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我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你放心,就当侯府是你家,不要拘谨。” 苏清鸢看着宋昭阳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起身。 “谢夫人……” 宋昭阳无奈道:“瞧你,刚说不要拘谨,又来了。” 说话间,穿青缎袄的丫鬟已端上热茶。 “娘亲,先让苏姑娘用茶,暖暖身子。”沈清婉含笑说道。 宋昭阳点头。 苏清鸢拿起白瓷茶盏,有些烫,但可以暖手。琥珀色的茶汤混着姜枣的甜香,抿一口,暖意从舌尖淌到心口。 丫鬟不仅送来姜茶,还端来一碟碟精致茶点。 桂花糕压着细巧的花印,梅花酥酥皮层层起酥,还有她家乡特有的糖藕,切得厚薄均匀,蜜浆挂在藕孔里,一看便是精心备下的。 苏清鸢鼻子一酸,这热情让她感动。 “娘亲,夭夭呢?” 薛明琛看着苏清鸢表情放松了不少,随即问道。 宋昭阳抬起头,无奈道:“夭夭有伤在身,不方便出来见客。” “伤?怎么回事?”薛明琛脸上难掩关心。 宋昭阳叹气道:“和太子出去游玩,遭遇刺杀,如今她受了伤。” 薛明琛的脸色变了,他是在大哥的信里知道太子遭遇刺杀,但并不知道连夭夭都受了牵连。 “我去看看夭夭!” “胡闹!”宋昭阳瞪了一眼着急的小儿子,没好气道,“苏姑娘还在这里呢!” 薛明琛尴尬地看了苏清鸢一眼。 苏清鸢会意一笑,对着宋昭阳说道:“小女会医术,若是有需要,可以给薛姑娘看看。” 宋昭阳听到苏清鸢这善意的话,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她说道:“多好的孩子,等夭夭伤好了,我再让她过来见你。现在她在院子静养,身上的伤无碍,太医已经给她看过了。” 苏清鸢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宋昭阳拉着苏清鸢的手嘘寒问暖,不问家世只聊西北风物,听她说起塞上大漠的落日,眼中满是兴致,连声道:“好景致,倒是我等囿于京城,少了这般眼界。” 沈清婉见两人聊得起劲,立刻起身去交代准备午膳给薛明琛和苏清鸢接风。 不多时午膳开席,暖阁里炭火烧得旺,鎏金铜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沈清婉执了公筷,亲自往苏清鸢碟中添了块软糯的桂花糕,眉眼弯着温软的笑:“西北向来少些这般甜口,苏姑娘尝尝,解解腻。” 苏清鸢微笑道谢,筷子夹起,眼睛一亮,直呼“好吃”。 宋昭阳见状笑了,她暗暗地朝着小儿子使个眼色,让他好好表现。 薛明琛不动声色将她面前偏辣的菜挪近,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放进她碗里:“这道手抓羊肉,厨子按西北做法炖的,你尝尝合不合口。” 苏清鸢微笑点头,她看着满桌的目光皆是温和热忱,无半分轻慢,暖意在她唇齿间漫开,连带着冬日的寒凉,都被这满席的热络烘得烟消云散。 这一趟来京,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第358章 放个屁,都知道你做什么 饭后,沈清婉就亲自带苏清鸢去备好的院子。 院子雅致,院中有棵老桂树,树下设有石桌石凳,这番布置,竟和她在别庄的院子有些相似。 沈清婉看着苏清鸢盯着石桌石凳目不转睛,她含笑地说道:“二弟书信回来,叮嘱我们一定要选一个有大树、有石桌石凳的院子给苏姑娘,他说你喜欢在树下看书。” 苏清鸢脸微微泛红,她看着满脸调侃的沈清婉,随后故作镇定地说道:“这院子我很喜欢,谢谢郡主。” “别谢我,谢二弟吧。”沈清婉笑了。 “嗯,谢薛将军的贴心。”苏清鸢也一本正经道。 沈清婉眨了眨眼,戏谑道:“这话还是当着二弟的面说吧,我可不转告。” 苏清鸢轻咳一声,“嗯”了一声。 沈清婉见苏清鸢有些害羞,也不再打趣,道:“来,进去看看还缺什么。” 她带着苏清鸢来到寝屋,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踩上去软乎乎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桌,案上放着新研的墨、裁好的宣纸,还有一碟莹白的玉扣纸。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空气中飘着暖融融的炭香。 妆台上摆着成套的青釉瓷妆盒,里面盛着新的脂粉钗环,都是素雅的样式。 床榻上叠着绵软的云纹锦被,绣着暗纹的帐子垂着,流苏轻晃。 苏清鸢看着屋子里如此细致的准备,心中一暖,温声道:“谢谢郡主,我很喜欢。” 沈清婉见苏清鸢满意,点了点头,温声道:“一路辛苦,今日便好好歇息,院中温着蜜水,旁的若缺什么,只管跟院里的丫鬟说,不必见外。” “好!”苏清鸢点了点头。 沈清婉离开之后,苏清鸢整个身子彻底地放松下来,她望着满室温馨,嘴角一勾。 此时宋昭阳正和薛明琛聊天。 宋昭阳得知薛明琛身上的伤基本痊愈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调侃道:“琛儿,你告诉娘亲,你对人家苏姑娘是不是有想法?” 薛明琛闻言,耳根都红了,立刻否认道:“娘亲,您胡说什么呢,这不是败坏孩儿的名声吗?苏姑娘可是孩儿的救命恩人!” 宋昭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想什么,你说你对苏姑娘没想法,你扪心自问,真的吗?” 薛明琛噎住。 宋昭阳语重心长地看着薛明琛,道:“琛儿,你可没有你爹年轻时候的魄力。” 说着,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望着茶水,她不禁怀念过去,嘴角一勾。 “当年你爹对我可没有一丝犹豫。” “你爹得知我并不想嫁入皇室之后,就开始对我献殷勤,还特地找上你的外祖父,在他面前表忠心。” “若不是他诚心求娶,恐怕我和你爹都没缘分呢!” 说着,她看向薛明琛,微笑道:“娘亲看这位苏姑娘对感情很淡薄,毕竟她小时候看到生父对生母的薄情,恐怕对男女之情排斥。” “你若真心喜欢苏姑娘,就得好好用心去争取,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当然,你若对苏姑娘真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那也无妨,娘亲就把她当作我们侯府的恩人对待。帮她报仇之后,再送她回西北。” 薛明琛身子顿时一僵,想到这段时间和苏清鸢的相处,想到将来彼此无法相见,他的心仿佛缺了一角。 他对苏清鸢真有了男女之情? 宋昭阳看着小儿子一副不语的模样,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和娘亲说。” “对了,别唐突了佳人,到时候真把人吓走了,你可别在我面前哭。” 薛明琛回过神,朝着宋昭阳愣愣地行礼,道:“是,娘亲。” 在薛明琛离开之后,宋昭阳嫌弃地撇撇嘴,在紫莺面前吐槽道:“这呆瓜,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苏清鸢有想法,他竟然还不自知。” 紫莺道:“夫人,别吐槽二公子了,奴婢觉得就算二少爷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以苏姑娘的性子,就怕她会拒绝二公子。” “到时候,二公子又得受打击了,您不心疼?” 话音落下,宋昭阳脸色顿时一变。 上回柳家的事已经让这小子受了伤,再来一次,她真怕这小子这辈子都不成亲呢! 想到这,她头疼地扶额。 “哎呦,头疼,要不把他扔回边关算了。” 紫莺挑眉,反问道:“您舍得吗?” 宋昭阳扶额的动作一顿,她当然舍不得。 夭夭得知薛明琛归府,开心极了。 可她想到如今连院子都出不了,不免在喜鹊面前吐槽道:“早知道被禁足,我就不该随太子出城,现在喝口水都被呛,倒霉到家了!” 喜鹊忍俊不禁,正准备安慰,就听到薛明琛的声音。 “谁喝水呛了?” “二哥!”夭夭听到薛明琛的声音,立刻跳了起来。 她看到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的薛明琛,开心地朝他跑过去。 “慢点,冒冒失失的,一会儿扯到伤口怎么办?” 薛明琛离开宋昭阳的院子后不久,整个人豁然开朗,原来他对苏清鸢竟产生了男女之情。 他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对一个女人种下情根,不免有些羞耻。 他不知不觉来到夭夭的院子,想到夭夭的伤,随即进去探望夭夭。 夭夭看到薛明琛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二哥,你看我受伤了吗?” 说着,她在薛明琛面前转了一圈。 薛明琛愣住了,“夭夭,你没受伤?那娘亲怎么说你受伤要静养?” 夭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缓缓道来。 薛明琛听着,脸都黑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无耻,自己受伤了还要瞒着,偏偏让自己的妹妹背这个黑锅! 他咬牙切齿道:“妹妹放心,等你成亲的那天,二哥绝对要让殿下扒下一层皮才能娶你回东宫,绝不会放过他的!” 第359章 各府添妆 夭夭听到薛明琛这番话,心里感动不已。 她何其有幸,这辈子有如此爱她的家人。 她上前抱住薛明琛。 薛明琛被夭夭这一抱,身子顿时一僵。 夭夭长大之后,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夭夭。 “二哥,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将来就算我嫁入东宫,也无所畏惧。” 夭夭的声音让薛明琛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妹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不宠你,宠谁呢?” 夭夭鼻子一酸,随后她也笑了,从薛明琛的怀里退出来,笑着看着薛明琛,说道:“那可不行,哥哥,你忘记了你还要疼爱未来的嫂嫂的,未来的二嫂吃醋怎么办?” 这番话落下,顿时让薛明琛哭笑不得。 夭夭狡黠地眨了眨眼,玩味道:“听说二哥此番回府,带来一位天仙般的姑娘,她是不是我未来的二嫂呢?” 话音未落,一个爆栗子敲在夭夭的头上。 夭夭吃痛,“哎呦”了一声。 还没等她抱怨,只见薛明琛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看来你是闲得无聊,知道调侃我来了,等会我跟娘亲说,你装伤装得浑身难受,得找点事情给你做才行。” “别别别,二哥,我错了!”夭夭赶紧认错。 两兄妹玩笑间,薛明琛心口的苦闷一瞬间散了不少。 转眼间到了夭夭添妆的日子。 一大早,紫莺就过来给夭夭化妆,务必将她装扮得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夭夭的鬓发以一支素银扁簪松松挽住,鬓角垂着两缕柔丝,衬得面色是匀净的瓷白,无半分血色,唇瓣也淡成一抹粉樱色,病容昭然,却清整得宜。 一旁立着的喜鹊瞧着,只叹紫莺这病容化得好,瞧着娇弱得紧,偏生眉眼依旧清丽,病容里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韵致,让人瞧着便心生软意,连说话都放轻了声调,生怕扰了姑娘。 她惊叹道:“紫莺,改天你得教教我这一手,说不定哪天在宫里姑娘需要。” 紫莺听到喜鹊的话,笑着说道:“好,等明日我有空闲就来教教喜鹊姐姐。” 喜鹊激动地点头。 一个婢女走进来,恭敬地行礼后道:“姑娘,客人都到了,夫人让小姐准备准备。” 夭夭听到她的话,“嗯”了一声。 忠义侯府外的车马已排起长队,朱漆巷口车辙交错、马嘶相闻。 得知未来太子妃的添妆礼在今日举行,京中各府的添妆礼接踵而至。 从勋贵世家到文武百官,皆备了厚礼亲遣人送来。门房小厮捧着礼单跑得脚不沾地,偏院的廊下很快便堆起了绫罗绸缎、珠玉珍宝,一派煊赫。 最先到的是常巧儿,身为皇商,她送来的添妆礼品极其气派。 八抬的木箱由壮汉抬着,开箱便是赤金镶宝石的头面一套,还有数十匹江南云锦,一尊鎏金百宝嵌的妆奁,柜身雕着鸾凤和鸣,里面摆满了胭脂水粉、珍珠膏泽,皆是珍品,连妆奁的铜锁都是鎏金嵌珠的,精巧至极。 宋昭阳见状,无奈万分,拉着常巧儿的手说道:“你这添妆太厚重了,这可是把你的棺材本给掏尽了,以后你还怎么给丰哥儿娶媳妇。” 常巧儿听着,捂着嘴巴发出爽朗的笑声。 “嫂子,你开玩笑,这点礼怎么可能把我的棺材本掏尽呢?夭夭可是我们薛家的宝贝,嫁给太子,我这做嫂嫂的,可不能小气!” “我是商人,以后还能赚钱给丰哥儿娶媳妇,大不了,以后你这做伯母的多帮衬一下。” 宋昭阳闻言,笑着拍她的手背点头。 其实常巧儿准备如此丰厚的大礼除了和忠义侯府关系好之外,她还是想借机示好未来的太子妃侄女,将来好照拂她的儿子。 宋家送来的添妆礼多是文房雅器、名家字画,还有精致的苏绣帷幔、云锦衣裙,虽不似常巧儿那般张扬,却件件雅致,合乎文人世家的分寸。 薛知念和孟临送来两匹雪白的西域名驹,说是给夭夭日后入东宫代步用的,惹得府中下人纷纷侧目。 其他各府也送来各种各样的添妆,有首饰、字画、锦缎衣料等等。 就连有些新晋的官员府邸,虽家底不如世家深厚,却也竭尽所能备了厚礼,或一方上好的砚台,或一匹难得的蜀锦,礼单上的字迹恭谨,透着对未来太子妃的敬重。 甚至远在南方的淮南王,因与忠义侯府是亲家,也遣了专人快马送来一匣东珠,颗颗莹润,足见心意。 让宋昭阳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国公府也送来添妆。礼盒里是一对和田玉刻兰草纹的腕钏,还有一匹江南新贡的雨丝锦。 夭夭被丫鬟扶着,在正厅稍坐片刻,见各府的礼络绎不绝,臂间的假伤不敢有半分松懈,只得微微侧身,由宋昭阳与沈清婉出面接待各府内眷,自己则偶尔起身颔首示意,语气温柔,礼数周全。 宋昭阳一边陪着各府夫人说话,一边吩咐管事将礼单一一登记,按府第品级分置礼品:珠玉头面入内库,绫罗绸缎归妆奁房,古玩字画则摆在西厢房,件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昭阳的母亲罗氏亲自过来添妆,见她身子不适,还强撑着礼数,心疼不已,不由得拉着她的手叹道:“夭夭这般懂事,日后入了东宫,定是太子的贤内助。只是身子要紧,莫要因这些俗事累着。” 说着便让嬷嬷递上一支百年老参,“这是外祖母珍藏的,等客散了就让人炖了补身子。瞧着这伤的,实在让外祖母心疼。” 夭夭想要屈膝道谢,却被罗氏拦住。 “你别动,一会儿牵动了伤口。” 说着,她眼圈红了,恨不得自己代替夭夭受伤。 夭夭心头微暖,看到亲亲外祖母红了眼,她又强撑着笑,安抚道:“外祖母挂心,夭夭只是些许皮肉伤,不打紧的。” 说话间,门外又传来小厮的唱喏声,原来是皇后娘娘的添妆到了,在场的众人赶紧起身迎接。 第360章 苏姑娘的重礼 宫人捧着皇后的添妆礼鱼贯而入,一件件摆在紫檀大案上,皆是稀世珍品。 一支赤金累丝嵌东珠凤钗,一对暖玉鸳鸯镯,一领织金绣百子千孙锦被,还有一匣上好的南海珠玑。最贵重的,是一尊羊脂玉如意,雕工精湛,莹润通透,乃是宫中珍藏。 满室的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过来送礼的宫人有那天来探望的张嬷嬷。 她上前,含笑道:“薛姑娘,不日之后您将嫁入东宫,娘娘牵挂您的伤势,特地让老奴过来叮嘱您,今日的添妆礼不必勉强自己,若是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 夭夭听到张嬷嬷的话,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劳娘娘挂心,是臣女的错,臣女一定好好养身子,不会耽误大婚的。” 张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搀扶。 她见夭夭虽语声轻软,却礼数周详,那一身显而易见的病容,反倒衬得这份守礼更显心意,让人只觉她虽病弱,却依旧是那个进退有度的世家贵女,半分不曾因身疾失了规矩。 一向重规矩的张嬷嬷满意万分,回宫之后,又在苏玉颜面前夸赞了一番。 张嬷嬷走后,门外又有小厮来报,说是太子府遣了内侍送添妆来。 过来的内侍是齐淮谨的贴身太监,他命人抬着八抬大轿的礼盒,朝着屋子里的众人行礼后,对着夭夭道:“薛姑娘,太子殿下虽出城办事,但听闻各府都来给薛姑娘添妆,东宫自然也不能落了后。” “这些皆是殿下亲自挑的,盼薛姑娘早日康复,大婚之日凤冠霞帔,风光入东宫。” 夭夭扫过礼盒,最显眼的是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凤冠,凤嘴衔着一串珍珠流苏,乃是宫中造办处打制,流光溢彩,耀得人眼晕。 夭夭微微一笑,温声道:“劳烦公公跑一趟,替夭夭谢过太子殿下。” 内侍退去后,常巧儿看着那支凤冠,夸赞道:“太子这般疼你,日后定是琴瑟和鸣。” 夭夭淡笑不语。宋昭阳看着夭夭的这番表现,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已经脱去了天真无邪,开始学会了伪装。 宋昭阳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她对着夭夭说:“夭夭,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大嫂就可以了。” 夭夭点头,朝着在场的宾客微微欠身,眸光诚恳:“今日谢各府厚爱,令容铭记于心。令容身子不便,恕不能款待各位,还望海涵。” 宾客瞧着她面色苍白,心疼劝慰,她软声谢过,不卑不亢,无半分因伤而失了体面。 —— 苏清鸢听着远处似乎传来热闹的声音,疑惑地唤来婢女,才知道今日是薛家嫡小姐的添妆礼。 这两天她住在侯府没见过这位侯府嫡女,如今她作为客人,若是不表示,是不是有些失礼呢? 她回到屋里,拿出包袱,在里面找出一个瓷瓶。 瓷瓶里面是她做的解毒丸,里面的药材极其珍贵,一颗药丸都价值千金。 她手轻轻地握着这瓷瓶,心想把药丸送给薛姑娘做添妆礼,她不会嫌弃吧? 她叫来婢女,说道:“等客人散去,我想求见薛夫人。” 婢女听到苏清鸢的话,恭敬地应下。 宋昭阳和沈清婉婆媳俩刚送完最后一波客人,婢女便来报苏清鸢有事求见。 宋昭阳和沈清婉对视了一眼,沈清婉说道:“娘亲,我去看看苏姑娘,您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不必!”宋昭阳摆摆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婆媳俩来到苏清鸢住的院子。 正坐在树下看书的苏清鸢见到两人,赶紧起身,向两人行礼。 宋昭阳赶紧搀扶苏清鸢,说:“今日小女添妆礼,我刚忙完,听说苏姑娘有事找,特地和清婉过来。” 苏清鸢微笑道:“是小女惊扰了夫人和郡主,我也是听说薛姑娘今日添妆,想送份礼物给她。” 宋昭阳眉眼一柔,笑道:“苏姑娘有心了。” 苏清鸢说:“两位稍等,我进屋去拿。” 不一会儿,苏清鸢手中拿着一只缠枝莲纹白瓷瓶,一脸郑重。 “薛姑娘佳期将至,我无金玉珍宝相赠,唯有这瓶九转清毒丸,权当添妆。” 说着便将玉瓶奉上,瓶塞封着明黄蜡,瓶身系着大红流苏,衬得添妆的意头十足。 “这瓶药是我耗一年功夫,用雪莲、冰麝、千年人参等十余味珍材炼制,共九转方成,能解宫闱中九成杂毒——香料迷毒、点心暗毒、虫蚁奇毒皆可解,外敷能化淤解毒,内服可护心脉,便是沾了罕见的寒毒热瘴,也能暂压毒性保性命,普天之下,也仅炼得这一瓶。” 宋昭阳和沈清婉一惊,随后宋昭阳脸上露出狂喜,对着沈清婉说道:“婉儿,去叫夭夭过来!” 沈清婉点头,立刻吩咐贴身婢女去唤夭夭。 宋昭阳对着苏清鸢说道:“苏姑娘,不,我可以叫你清鸢吗?” 苏清鸢微笑着点了点头。 宋昭阳立刻改口道:“清鸢,你也别生疏的叫我薛夫人了,叫我薛伯母。你送这礼太厚重了,我得让这孩子亲自过来接受你这份重礼!” 夭夭得知要和苏清鸢见面,赶忙让婢女给她梳妆,她可是对苏清鸢好奇得紧。 宋昭阳见她火急火燎地走过来,瞪了一眼她,道:“走那么急做什么?你忘记你身上的伤了?” 夭夭讪讪一笑,随后目光灼灼地落在苏清鸢身上,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急着见苏姑娘吗?” 说着,她向苏清鸢行礼。 “令容见过苏姑娘。” 苏清鸢赶忙还了夭夭一礼。 “好了,清鸢比你大一个月,你就叫她姐姐吧。”宋昭阳说完,转头对着苏清鸢。 “清鸢,这丫头的乳名叫夭夭,我们一家人都这样叫她,你不是外人,你也叫她夭夭吧?” 宋昭阳的一句“你不是外人”让苏清鸢有些感动,她点头道:“夭夭,你好。” 夭夭上前挽着沈清婉的手,道:“苏姐姐,你真漂亮。” 一旁的沈清婉手握成拳,轻轻一咳。 夭夭赶紧补充道:“大嫂,您别吃醋,你在我心里,也是美人,你的美和苏姐姐的美不一样。” 沈清婉笑骂着指向她:“油腔滑调!” “好了!”宋昭阳表情严肃,“夭夭,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清鸢送给你一个添妆礼物,是她炼制的解毒丸,能解百毒,也能保命,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 第361章 我心悦于你 夭夭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含笑地看着夭夭,从第一眼,她就打心底喜欢这个姑娘。 她将这珍贵的药送给这姑娘,她不后悔。 她将玉瓶递给夭夭,打趣道:“夭夭,你是嫌弃吗?” 夭夭收起脸上的吃惊,忙恭谨接过,玉瓶触手微凉,沉甸甸的皆是心意,她福身道谢:“苏姐姐厚赠,夭夭受之有愧,定当妥帖收好,铭记于心。” 宋昭阳走上前,望着夭夭手中的玉瓶,眼底满是感激,伸手轻握苏清鸢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因炼药留下的薄茧,心头暖意翻涌。 “清鸢,难为你费这般心思,这九转清毒丸是稀世珍品,你竟舍得赠给夭夭……” “有了九转清毒丸,夭夭嫁入东宫就有了一些保障。有你这份心意,我这做母亲的,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这份添妆,比满箱金玉更贵重千倍。 苏清鸢微微一笑,道:“薛伯母,夭夭妹妹会一生顺遂的。” 事后,薛明霄得知苏清鸢送了夭夭大礼,脸上露出感慨的神情。 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薛明琛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笑,薛明霄嘴角一抽。 他说道:“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在荒郊野岭遇到这种奇女子?” 薛明琛闻言,回过神,看向薛明霄,笑着说道:“大哥,你这是羡慕我吗?” “呵!”薛明霄嗤笑出声,“羡慕你?我都娶了心爱的女子,会羡慕你?你连对她的心意都不明白。哦,对了,听说娘亲想要认苏姑娘为义女,你觉得如何?” 薛明琛腾地站了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就在薛明琛离开后不久,沈清婉从屋子里走出来,好笑地看着一脸玩味的薛明霄。 她说道:“相公,你这样刺激二弟,不怕他和你反目吗?” 薛明霄嘴角一抽,拉过沈清婉的手,道:“怕什么呢?再不刺激他,他错过了机会,就晚了。” 薛明琛气势汹汹地来到苏清鸢的院子,在院门前,他犹豫了。 正巧苏清鸢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呆滞的薛明琛,她困惑道:“薛将军?” 薛明琛听到声音,看着她,眼里似乎带着一股疯狂。 苏清鸢见状,眉头一皱,伸出手放在薛明琛的额头。 “你不舒服吗?” 微凉的触感让薛明琛猛地回过神,他看向苏清鸢,调整气息,声音暗沉。 “苏姑娘,我有话和你说。” 苏清鸢见薛明琛恢复正常,便收回手,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大树下,薛明琛屏退了伺候的下人,他看着苏清鸢,道:“苏姑娘,我想到一个法子,既可以报仇,又可以让你全身而退。” 苏清鸢好奇地问道:“什么法子?” “嫁给我!”薛明琛一脸认真地说道。 苏清鸢闻言,眼睛猛地睁大。 嫁给这个男人! 她没有听错! 薛明琛见苏清鸢震惊的模样,他轻轻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苏姑娘,忠义侯府的底蕴虽不如苏家,但别人也不敢轻视。若你成了忠义侯府的二少夫人,苏家绝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怠慢你。” “你不想看到你的仇人想杀你却杀不了,还要讨好你的模样吗?顺便还能正大光明地拿回你母亲的嫁妆。” “到时候,我们忠义侯以亲家的身份,为你、为含冤而死的苏夫人讨回公道,这更光明正大!” 苏清鸢听到薛明琛的解释,眉头轻皱,看向薛明琛道:“薛将军,我知道你想报恩,但不必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四个字落下,在暗处保护的暗卫憋笑得肩膀直抖。 薛明琛身子顿时一僵,看着一脸无奈的苏清鸢,他一笑,道:“苏姑娘,你喜欢我的家人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薛伯母、郡主和夭夭待我很好。” 薛明琛嘴角微扬,说道:“那你喜不喜欢成为忠义侯府的一分子呢?” 苏清鸢眼眸猛地一缩,她看着薛明琛一副不像作假的模样,一向镇定的她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时间,难以启齿。 薛明琛看着苏清鸢不出声,渐渐镇定下来,负手站立,不疾不徐,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你一心想为母亲复仇,想让那些亏欠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琴弦一般,在苏清鸢的心头上轻轻一拨,便撩得她心尖发颤。 “这条路难走,你一人,步步荆棘,我心疼你。” 苏清鸢指尖微微攥紧,抬眸望他,看到了薛明琛眼底藏着的情愫,让她心头一紧。 薛明琛缓步靠近她,气息清冽,逼得她下意识往后微退了半步。 “嫁我。” 二字轻淡,却重若千钧。 苏清鸢猛地一怔,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下颌,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慌忙垂眸,长睫簌簌轻颤,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薛明琛声音放得更沉,更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诱哄,又藏着深藏已久的心意。 “只要你点头嫁给我,往后,你要的公道,你要的复仇,我替你铺平。” “你母亲的仇,我帮你报;亏欠你的人,我帮你讨。” “你不必再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语气却依旧克制,隐晦得恰到好处。 “嫁给我,你要的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地得到。” “而我,”他喉结微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要的,从来只是你。” “苏清鸢,我,薛明琛心悦于你!想和你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苏清鸢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薛明琛一脸认真的样子。 哪里只是为了帮她复仇。 分明是借着复仇的名义,向她求娶。 她慌地别过脸,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裹住,羞得耳根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62章 娘亲,您别埋汰孩儿 两人之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薛明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苏清鸢,他感觉到心怦怦直跳,他在等待苏清鸢的答复。 苏清鸢感觉到薛明琛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上下有些不适起来。 她无奈地看着薛明琛,说道:“薛将军,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此直白地在我面前说要娶我为妻,不怕侯爷和伯母生气吗?” 薛明琛眼里尽是浓浓的笑意,他看着苏清鸢,说道:“清鸢,我娘巴不得我现在就娶个女人进门,若她知道我想娶的人是你,她巴不得立刻让我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何况还是她先发现我对你有了男女之情,点醒了我,说若我错过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你觉得她会生气吗?” “至于我爹……他听我娘的,我娘说往西,他绝对不会往东。” “我们家的男人都听夫人的,所以将来我也听你的话。” 苏清鸢被薛明琛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她手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薛明琛,道:“我长于乡野,你就不怕娶了我,将来让你没面子?” 薛明琛闻言,笑了起来。 他说道:“若是我真的在乎门第,我就让我娘亲给我找个高门女人。” 说着,他收起笑容,道:“我是认真的。” 苏清鸢深深地看着薛明琛,见他不像是说谎,她无奈道:“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如此心悦于我?” 薛明琛挑眉道:“时间不影响我对你的心意。比起两眼一抹黑就娶妻,我幸运多了!至少我知道未来的夫人医术出众,心肠好,是个活菩萨……” “停,你别说了!”苏清鸢阻止了薛明琛一连串的夸赞,无奈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考虑一下。” 薛明琛就在这时耍起无赖来。 “我不管,我的身子都被你看遍了,你得为我负责!” 苏清鸢白了薛明琛一眼,冷哼一声,“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清鸢,鸢儿……” 还没等薛明琛出声,苏清鸢凉凉的声音警告道:“再让我听到你出声,信不信我毒哑你!” 薛明琛:“……” 苏清鸢懒得理会呆滞的薛明琛,转身进了屋子。 —— “噗,哈哈哈!” 宋昭阳从紫莺那里听说自家小儿子在苏清鸢面前表白还耍无赖,笑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紫莺眼里满是浓浓的笑意,她刚从暗卫那里听说了薛明琛做的好事,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宋昭阳。 “活该!”宋昭阳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之前我逼着他娶妻,他和我急,跑去军营里面躲着,现在想娶人家,人家不同意,看他急不急。” 紫莺含笑道:“夫人,那是二公子没遇到合适的人,现在遇到了。我看苏姑娘其实也对二公子有感情,只是碍于面子,不敢太表露,否则她早就一口拒绝二公子了。” 她话音才落,婢女过来禀报,说薛明琛过来请安。 宋昭阳挑眉看向紫莺。 紫莺赶紧说道:“夫人,您可别跟二公子说您知道他和苏姑娘表露情意了。” 宋昭阳笑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傻。走,去看看他过来见我有什么事。” 暖阁里,薛明琛一副耷拉着脑袋苦恼的模样。 宋昭阳见状,挑眉。 “哟,谁惹我们家薛小将军不高兴了?” “娘亲。”薛明琛沮丧地向宋昭阳行礼。 “这是怎么了?”宋昭阳坐在位置上,故作疑惑地问道。 薛明琛苦着一张瓜子脸,道:“娘亲,孩儿喜欢上一个女人了。” “哦?谁?”宋昭阳故作不解,但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薛明琛哀怨地看着她,说道:“娘亲,您不是知道的吗?就是苏清鸢,您还问。” “哦!”宋昭阳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之前谁说只当清鸢是救命恩人的。” “孩儿错了,娘亲,您就别埋汰孩儿了!您帮帮孩儿,孩儿非她不娶。”薛明琛说着,一脸坚定。 宋昭阳冷哼一声,道:“这件事清鸢知道吗?” 薛明琛点了点头,叹气,“孩儿刚和她表露情意,可是她说自己配不上我。” 宋昭阳挑眉,“你是怎么说的?” 薛明琛将在苏清鸢面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宋昭阳虽然已经笑过一遍,但再听到小儿子的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一副嫌弃的模样,“就你如此鲁莽还想娶她?清鸢没有把你赶出去,那还算好了。” 薛明琛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苦恼道:“娘亲,那怎么办?” 宋昭阳一本正经道:“娘亲先问你,你真的心悦清鸢,不是开玩笑?” 薛明琛目光坦荡,毫无躲闪,认真地说:“清鸢于孩儿有救命之恩,这一路相伴,孩儿心里早就认定她。” “孩儿想求娶她,以正妻之礼,明媒正娶,迎她入府,护她一生安稳。”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宋昭阳眼底漾开暖意与欣慰,望着眼前从不肯轻易流露心意的小儿子,轻声道:“你这小子终于想成亲了。” 薛明琛耳根泛红,看着温和的母亲,道:“娘亲,你觉得清鸢当你的儿媳妇如何?” 宋昭阳目光温和,道:“清鸢沉静通透,知礼守心,不攀附,不骄纵,娘亲对她极其中意。” 薛明琛眼睛一亮,道:“娘亲,那怎么让她同意呢?” 宋昭阳无奈地拍了一下他,道:“急什么,这种事急不得!清鸢从小被家族抛弃,她本身对感情之事就很是小心谨慎。” “何况你说过,她有些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你越是着急,她越是将自己缩进壳里,满身排斥。” “那怎么办?”薛明琛有些焦急,“娘亲,这可是孩儿的终身大事,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宋昭阳气笑了,“急?现在知道急了?” “娘亲~”薛明琛撒娇的口气都出来了,“求您了!” 宋昭阳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她无奈道:“行了,娘亲找机会和苏清鸢聊一聊,解开她的心结。你呢?也别逼人家姑娘,要矜持,别把人逼急了,到时候人家连夜逃离,我看你哭都来不及!” 第363章 我怕某人会哭 薛明琛听了宋昭阳的话,连忙点了点头。 待薛明琛离开后,宋昭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怎么了?”紫莺见状,疑惑不已。 宋昭阳无奈地笑道:“第一次看到这孩子如此在乎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心酸。当初我逼着他娶妻的时候,他害怕得连夜出府,现在有了爱人,真是恨不得立马抱回家娶进门。” 说着,她酸溜溜地说道:“以后不会是有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娘吧。” 紫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夫人,您吃醋了?” 宋昭阳白了紫莺一眼,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紫莺忍住笑,道:“夫人您放心,以二公子的人品,他绝对不会做出不孝的行为,您放心吧。” 宋昭阳点了点头。 紫莺接着问道:“您现在要见苏姑娘吗?” 宋昭阳摇头道:“不急,今日霄儿才和她表明心迹,如今人家姑娘家还乱得很,现在就见她,万一把她吓走怎么办?晚点再见她。” 紫莺点头。 翌日,宋昭阳处理好事情之后,就派人去请苏清鸢来到院子。 屋子里,暖炉生香。 昨日薛明琛表露心意之后,她一夜未眠,如今又被宋昭阳叫过来,心情极其忐忑,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宋昭阳想要敲打她。 若是这样,她就尽快离开忠义侯府,免得遭人白眼。 想到这里,她指尖微颤。 宋昭阳看到苏清鸢进屋后一脸紧张的模样,目光含着笑意。 眼前这姑娘,容貌清丽,眉眼干净,虽衣着朴素,却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畏缩,更无攀附权贵的谄媚。 再想起小儿子重伤垂死那一路,若非她解毒医治,并悉心照料,自己早已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她开始真正接受这孩子呢?应该是这孩子将珍贵的九转清毒丸转送给女儿当添妆的时候,那份气度让她从心里认可了这孩子。 这般心性,便是名门贵女也少有。 宋昭阳缓缓抬手,示意身边丫鬟退下,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清鸢,过来坐。” 苏清鸢迟疑着上前半步,不敢真坐。 宋昭阳见状,更加心疼,温声道:“你不必拘谨。我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真心话的。”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 “清鸢,你觉得我这小儿子薛明琛如何?” 苏清鸢怔了一下,随即思索片刻,简短地道:“薛将军是一个重情、重诺、有担当的男人。” 一席话说得坦荡、真诚,不带半分讨好,却句句都戳在宋昭阳的心坎上。 她起身来到苏清鸢身边坐下,随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叹道:“你还真是会夸他,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觉得他有那么好。” 苏清鸢的脸热了起来。 宋昭阳笑了,拍着她的手背,道:“你救他性命,这份情,侯府记一辈子。我瞧着你,也是真心喜欢——温柔、稳重、懂事,合我心意,更合我儿心意。” “苏清鸢,琛儿昨日冲进我屋子,说这辈子非你不娶,你可愿做我的二儿媳妇?” 苏清鸢心头猛地一跳,抬眼时撞进宋昭阳真诚的目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露出一抹苦笑,“伯母,我的出身不好,怕影响了侯府的名声……” 宋昭阳轻笑,语气笃定又护短: “我们侯府娶儿媳妇,不看出身,更看人品。” “再说了,有我在,没人敢拿你的出身说三道四。我这儿子,我最清楚,他认定的人,便是一生一世。”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更加郑重。 “清鸢,你可愿入我侯府门,做我侯府的二少夫人?” “这门亲事,我们侯府一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来。” 话音落下,门外刚好传来脚步声。 薛明琛得知宋昭阳召见苏清鸢,心里紧张,便赶来这里。还没见面,就听见自家娘亲这般为自己撑腰求娶,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清鸢并不知道薛明琛的到来,此时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宋昭阳身上,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心头滚烫,眼眶微微发热。 她自小被家族弃如敝屣,除了她的师父,从未有人这般护着她、信她、真心实意待她。 如今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侯夫人,非但没有嫌弃她的出身,反倒亲自开口,要三媒六聘将她迎娶进门。 她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泪意,起身屈膝要行礼: “伯母厚爱,我……” 话未说完,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你别说拒绝的话哦,不然我怕某人会哭。” 说着,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门口紧张的薛明琛身上。 苏清鸢顺着宋昭阳的目光望过去,见到薛明琛的时候,她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心跳如鼓。 薛明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进屋子,向宋昭阳行了一个礼。 “娘亲。” “来了?”宋昭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怕娘亲怠慢苏姑娘?” “没……没有。”薛明琛心虚道。 宋昭阳挑眉,转头看向苏清鸢,“苏清鸢,你还没回答伯母呢。你可愿意?” 苏清鸢认真地看向薛明琛,道:“你真愿意娶我?” 薛明琛真诚地点头,当着宋昭阳的面,道:“是的,我愿意!苏清鸢,我娘亲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我从没想过用侯府的恩义来回报你,我想给你的,从来都是名分。” “你救我于绝境,伴我于危难,我早已认定,此生非你不娶。”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 “今日有我娘亲作证,我便把话说死——你若点头,从今往后,由我护着,由娘亲疼着,没人再敢欺你半分。” 苏清鸢震惊地看向宋昭阳。 宋昭阳眼底满是温和笑意,轻轻开口,一锤定音:“是的,以后你不再是孤女,有我,有侯府护着你,有霄儿疼惜你!” 苏清鸢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她眼圈泛红,声音微哑却清晰: “我愿意。” 第364章 进宫,太后嫌弃 薛明琛听到苏清鸢答应,他的眼睛亮得不像样。 若不是自家娘亲还在场,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儿拥入怀里。 一旁的宋昭阳能感受到自家小儿子灼热的目光,不禁好笑。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便进宫托太后娘娘做媒,再请陛下赐婚。” “你大哥、小妹婚事要大办,自然也不能委屈你们俩,到时候这婚礼也得办得风风光光的,把我的小儿媳娶进门。” 苏清鸢抬眼,看向护着她的母子二人,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沈清婉得知苏清鸢答应嫁进侯府,脸上难掩浓浓的笑意。 “恭喜娘亲,有了小儿媳妇。” 宋昭阳看着沈清婉脸上的笑容,亲热地牵着她的手,说:“放心,就算清鸢进门,娘亲对你的态度也一样不变。” 沈清婉撒娇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娘亲,我才不吃醋呢!弟妹委屈了那么多年,她多些娘亲的疼爱是应该的。” 宋昭阳失笑地摇头,道:“你这孩子最大方。” “不!我才不大方呢!但我知道,我是大嫂,我得大度,不争宠。” 说着,沈清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宋昭阳见状,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会儿我要进宫求赐婚!” 说着,她叹口气。 “不知道你爹这段时间能不能赶回来,这家伙身上的事情太多了,儿女的婚事他都不操心,想想就来气!” 宋昭阳心里有些怨言,又有些难受。 自己的夫君忙得顾不上家里的事,但这儿女的婚事又是大事,他作为父亲不参与,真是让她这当娘的无奈。 沈清婉安抚道:“娘亲,听说爹爹在押解犯人回来的路上了,不会耽误夭夭的大婚的。” 宋昭阳点头道:“但愿如此,若是他错过了夭夭的大婚,会悔恨一辈子。” “行了,话不多说,我得进宫求赐婚。” —— 为表重视,宋昭阳特地换上正式诰命服饰,乘车入宫。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求见太后。 此时苏玉颜也在慈安宫,当她见宋昭阳这般郑重,笑道:“昭阳今日这般装束,可是有大事?” 宋昭阳微笑,朝两人端庄一礼,语气恳切:“臣妇今日进宫,是为犬子婚事,特来求太后和娘娘做主,恳请陛下赐婚。” 太后愣了一下,先屏退左右,问道:“阳儿,你说的是明霄这个孩子的婚事?” 宋昭阳笑道:“是的,姑母,就是明霄。” 苏玉颜微微讶异:“哦?明霄的婚事?之前你不是抱怨明霄不想娶妻,现在他竟有中意之人?” “是。”宋昭阳眉眼温和,“前段时间他去抓捕贼人,意外受了重伤,被这个姑娘搭救,对她一见倾心。” “回京之后,他在我面前表露对这姑娘的爱慕之情,要以正妻身份求娶她。” 苏玉颜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看向太后,见太后脸上也是不赞同。 “阳儿,明琛这孩子虽然不能继承忠义侯府,但以他的能干,将来一定会受封爵位,另立门户。” “他的正妻身份应当与他匹配,这样才能撑得起门楣。你选择一个民间女子,这不合适,日后也必定会给琛儿丢脸!” 苏玉颜也赞同地点头。 宋昭阳恭敬地说道:“姑母,娘娘,臣妇见过那姑娘,心中已是十分认定。她并非民间女子,而是西北世家苏家的嫡长女。” 苏玉颜惊讶道:“西北苏家?” 她转头看向太后,“那这位苏姑娘和臣妾是亲戚了?” 说着,她问道:“昭阳,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宋昭阳回道:“苏清鸢。” 苏玉颜眼眸猛地一缩,震惊道:“怎么是她?” 太后见苏玉颜表情不对,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玉颜轻声道:“这孩子的母亲犯了错,所以连累这孩子,从小就送去别庄长大。” 太后顿时皱起眉头。 生母犯错,从小被家族送走,那绝对会影响这孩子性格,不堪为宗妇。 宋昭阳看着太后不满的模样,知道她心中所想,随即解释道:“姑母,这孩子虽然养在别庄,却有千金难换的心性。” “琛儿在外重伤濒死,是她一路舍身照料,不离不弃,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顿了顿,字字恳切地说:“那姑娘虽然不是以世家嫡女教养长大,但温柔沉静,不卑不亢,最难得的是……” “她懂琛、疼琛儿,不慕权势,只在乎他这个人。臣妇活这大半辈子,看人从未走眼——她入府,必是侯府良妇,能与我儿同甘共苦,相守一生。” 太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昭阳对人评价如此之高。 她沉吟了片刻。 “琛儿是你的亲子,你给他挑选媳妇,自然也是最好的。既然你如此看重她,那哀家自然成全。此事,哀家替你应下。回头便与陛下说,下旨赐婚,名正言顺,风光大办。” 宋昭阳心中一松,郑重谢恩: “臣妇谢太后恩典,谢陛下隆恩。” 苏玉颜眉头一皱。 “母后,这件事要先和苏家说吗?” 太后淡淡道:“说什么?是他们先放弃了这孩子,不说也罢!” 苏玉颜噎住。 宋昭阳看向苏玉颜,道:“娘娘,说也无妨,在太子大婚之后,苏大人就要进宫复职了。” “他们俩毕竟是父女,哪有隔夜仇呢?清鸢是苏家的嫡长女,她生母虽犯错,但嫁妆还在苏家,她也得风风光光地从苏家出嫁,这才应该。” 苏玉颜听到宋昭阳这句话,怎么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琢磨起来。 可还没等她弄明白,太后打断了她的思索。 “昭阳说得对,都是血脉至亲,哪有隔夜仇的道理?皇后,你立刻回去书写一封信送往苏家,让他们准备待嫁的事宜。” 苏玉颜听到太后的话,恭敬地应下。 太后并不急于让宋昭阳离开,而是将她留下来。 “阳儿,你告诉姑母,这苏姑娘当真不错?” 宋昭阳忍不住笑着点头道:“是的,姑母,她真的不错,阳儿不可能因为救命之恩就让琛儿以身相许。” “可她的名声恐怕不好……”太后心里仍有抵触。 宋昭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太后。 第365章 不孕流言 “姑母,阳儿和您透个底,清鸢这次和琛儿进京,是借着忠义侯府名义报仇的。” “什么?”太后听到宋昭阳的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沉声道,“既然她目的不存,你还让琛儿娶她为妻,这不是害了琛儿吗?” 宋昭阳失笑,对着太后道:“姑妈,您弄错了。” 说着她认真道:“之前琛儿就说了,帮她调查当年的真相,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于是清鸢才跟着琛儿回到京城。” “在琛儿明白他对清鸢并不仅仅有救命之恩的感情外,还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于是打算永远将清鸢留在自己的身边。琛儿生怕清鸢不嫁他,用了非常手段,说只要嫁给他,有忠义侯府做靠山,她绝对能拿回当年的公道以及她生母的嫁妆。” “清鸢被琛儿忽悠了,于是就同意嫁给了他。” “姑母,等您见到清鸢这孩子,就知道她不逊色于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子,她虽长于乡野,但不管是气度还是心性,都很出色。” 太后听宋昭阳这样一说,好气又好笑。 她无奈道:“行,既然你这当婆母都这样说了,那哀家也不再多说。” “谢姑母。”宋昭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啊你!”太后无奈摇头,她接着道,“其实想想,你选这个儿媳妇也不错,如今夭夭即将嫁入东宫,明霄又是迎娶长乐,若你挑选一个门第显赫的儿媳妇,忠义侯府势必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宋昭阳听太后这样一说,嘴巴一抿,道:“姑母,我没想那么多,原本我是想和秦国公府结亲的,原本婚事已经要敲定,却没想到秦国公府会变卦。” 说着,她自嘲一笑,“忠义侯府底蕴比不过秦国公府,他们看不上我们,也是应该的。” 太后脸色沉如墨,不悦道:“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宋昭阳失笑道:“姑母,这种小事不必和您说,免得影响您的心情,现在也挺好的,明琛找到了适合他的另一半。” 说到这里,她狡黠地说道:“姑母,清鸢是大夫,她将来跟随琛儿去边关,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若是苏清鸢拿回她苏家嫡长女的身份,和明琛的身份也算匹配。” 宋昭阳赞同地点头。 宋昭阳进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败柳的耳朵里。 她眉头一皱,对着身边的宫女问道:“去给本宫打听一下,忠义侯夫人进宫到底所为何事?” 作为齐芸灀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自从齐芸灀死之后,这些人都被包容谷收买了。 包容谷和败柳合作之后,就安排了心腹伺候败柳。 这宫女领命去打听,很快和安插在慈安宫的人打听一下,知道了宋昭阳此番进宫的目的,是为了给薛明琛求赐婚的。 败柳冷冷道:“赐婚?薛夫人中意哪家姑娘?” 宫女摇头,道:“还没打听到。” 败柳脸色一沉,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打听!” 宫女吓得赶紧离去。 宫女走后,败柳将手中的茶盏砸了,一张精致的脸扭曲着。 “都要成亲了,真是好啊!” 败柳的心腹宫女见到败柳难看的脸色,上前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娘娘,您别动气,到时候您心情不好,肚子里的皇子心情也不好呢!” 败柳冷哼了一声,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是假的,不过如今只有她和包容谷知道这件事。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夭夭就要嫁进来了,到时候…… 她眼里迸出狠辣的目光,她就等着这一天,让夭夭从天上跌落尘埃! 她对着面前的宫女问道:“听说前段时间薛令容受伤了?” 宫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败柳说的人是谁,她道:“娘娘您说的是忠义侯府的姑娘,未来的太子妃?” 败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京城除了她叫薛令容,还有谁叫这个名字呢?” 宫女尴尬笑了一下,随即道:“是的,薛姑娘前段时间为了救太子,受了伤。” “听说在她添妆礼上,皇后娘娘还派人添了重礼呢,奴婢有一个老乡在太医院当值,据说这次薛姑娘的伤势挺严重的,她和太子的大婚虽然能照常举行,但恐怕圆房得等薛姑娘伤势完全恢复。” 败柳闻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她想到夭夭受伤那么严重,竟然还能嫁给太子,太子竟然不嫌弃。 她心里升起嫉恨,凭什么这鸠占鹊巢的女人那么好运,不公平! 她咬牙,心里迸出一个计谋。 等到去调查的宫女回来之后,她屏退了下人。 “本宫吩咐你做一件事。” 她在宫女的耳边说了几声,宫女脸色微微一白,她害怕万分。 “娘娘,若是被人查出来遭殃怎么办?” 败柳面无表情,无情道:“若是被人查出来,那就是你们无能,罪那就自己揽着,若是把本宫给爆出来,大家吃不了,兜着走,谁也别想活了!” 宫女心一凉,但也只能认命,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很快京城里流传着一股流言,说薛家千金受了伤,会影响子嗣。 这股流言令一些世家都激动不已,若是未来的太子妃生不出孩子,那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这流言也很快传到苏玉颜的耳朵里,她脸色顿时一沉。 “这谣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面前的宫人恭敬道:“是从民间!” “哐当”一声,茶盏碎裂在地。 苏玉颜猛地拍案起身,容颜震怒,浑身散发慑人寒意:“放肆!不过几句市井流言,也敢辱及未来太子妃?” “东宫亲事,乃天家体面,岂容宵小之辈胡乱揣测、毁人名节?” 她冷眼扫过跪伏一地的宫人,语气狠绝:“去,查!把那造谣生事的源头揪出来,从重处置,看往后谁还敢妄议天家!” 宫人领命离去,但苏玉颜心里还是有所顾忌,她沉声道:“去叫庄太医,本宫有事找他!” 第366章 禁足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苏玉颜阴沉不定的脸色。 她端坐在凤椅上,指尖轻叩着描金扶手,待庄太医躬身行礼毕,才缓缓开口,声线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薛姑娘近日伤势恢复如何?” 庄太医垂首恭敬作答:“回皇后娘娘,薛姑娘伤势恢复不错,只是当时受伤的时候,伤口较深,失血过多,导致气血略有些不足,但并无大碍。臣已开了安神温补的方子,按时调理,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缓过来。” 苏玉颜微微颔首,眸色沉了沉:“她身为未来太子妃,肩负重责,本宫问你,这次受伤可对她子嗣有影响?” 庄太医怔了一下,随即想到外面的流言,他嘴角微微一抽。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流言蜚语,诽谤未来太子妃无法生育。 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有受伤。 庄太医在心里吐槽之后,对着苏玉颜道:“薛姑娘受伤的部位是肩膀,对子嗣完全没有影响,微臣以性命保证!” 苏玉颜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在大婚前,你每日都去忠义侯府给薛姑娘请一次脉,有半点不妥,立刻来回本宫。” 庄太医无奈,但还是恭敬道:“臣遵旨,定不敢有半分疏忽。” “去吧。”苏玉颜挥了挥手,“现在就给本宫去忠义侯府,给她看看!” —— 忠义侯府,宋昭阳得知外面的流言蜚语之后,立刻派人去调查。 此时紫莺正在给宋昭阳汇报。 “这些流言是从几个乞丐的嘴里散发出去的,暗卫把这几个乞丐抓了之后进行审问,据他们交代,是一个男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散播姑娘不孕的谣言。” “根据他们的描述,已经把这男人的长相画了出来,正在寻找这个男人。” “还有,这个男人的口气有些娘里娘气的。” “娘里娘气?”宋昭阳听到紫莺的话,道:“重点查一查宫里,这娘里娘气的人会不会是宫里的太监。” 紫莺点头,“是!” 宋昭阳面无表情地道:“尽快查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搬弄是非!” “是!”紫莺恭敬道。 话才落下,夏嬷嬷脸色极其难看地走了进来。 她行礼之后,恭敬地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庄太医过来给姑娘请平安脉。” 宋昭阳眉头一皱,昨日庄太医刚过来府里给夭夭请平安脉,按理说过三日才来,怎么来得那么频繁? 难不成是受到外面流言蜚语的影响? 想到这里,她起身道:“走,去见见庄太医。” 庄太医见到宋昭阳,先是行礼,随即无奈道:“薛夫人,下官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每日过来给薛姑娘请平安脉,直到薛姑娘大婚。” 宋昭阳脸色微微一沉,随后她客气地对着庄太医道:“让娘娘操心了,以后就麻烦庄太医了。” 庄太医给夭夭把脉之后,随即道:“薛姑娘的情况很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道:“薛夫人,下官有些话要和您说。” 宋昭阳屏退了屋子里伺候的下人,独留夭夭和紫莺以及夏嬷嬷。 “您说,如今屋子里没有外人。” 庄太医随即道:“薛夫人,外面流传着薛姑娘因伤影响子嗣的流言,这流言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如今皇后娘娘对薛姑娘的身体有所怀疑。” “下官建议您还是早些揪出这幕后黑手,免得影响以后薛姑娘在宫里的生活。” 宋昭阳心顿时一沉。 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皇后的心理。 太子是她唯一的嫡子,她希望太子早些生下东宫嫡长子,这样也能稳固太子的地位。 想必在夭夭嫁给太子之后,皇后一定会催促夭夭早点怀上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善意提醒的庄太医道:“谢庄太医提醒,我们一定派人调查!” 庄太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庄太医走之后,夏嬷嬷对着宋昭阳说道:“夫人,这件事要不要进宫和太后娘娘说一说?” 宋昭阳淡淡道:“不用,这种事情不用去麻烦姑母,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若我们真的着急进宫,那更让那个幕后之人开心了,我们越是镇定,越是表明这件事子虚乌有。” 夏嬷嬷听到宋昭阳的话,冷静了下来,她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家的暗卫很快出动,查到这个收买乞丐的人是一个太监。 这个太监和败柳身边伺候的宫女关系匪浅。 由此猜测出,这传出流言蜚语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败柳。 宋昭阳听到紫莺的回禀,眼里一片清冷。 她的指尖重重一顿茶盏:“我还真以为如今她怀着身孕,安安分分的,等待肚子里的孩子诞生,没想到还敢在背后散播这种阴私言语,是真当我们忠义侯府眼瞎了不成?” 紫莺闻言,恭敬道:“夫人,现在怎么处理这件事,需要宫里的人动手吗?” “对付她,还不需要出动我们宫里的人,她真以为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能肆无忌惮了!呵!做梦!” “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将这些证据送给皇后,让皇后来处置!” 紫莺闻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坤宁宫,当苏玉颜听完内侍回禀,看着她手中的证词,凤眸微眯。 “好一个柳嫔,本宫看着温顺恭谨,竟有这般蛇蝎心肠。” 语气含着滔天的怒气。 内侍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苏玉颜缓了缓气息,声音冷得像冰:“去传本宫的口谕。柳嫔德行有亏,禁足长宁殿,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再拨两个老成嬷嬷过去,好好看顾着,让她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是。” 待内侍退去,皇后望着殿外飞雪,冷冷一哂。 “敢动本宫选定的太子妃,本宫倒要看看,她身后那点微末家世,能不能护得住她。” 她缓了缓气息,声音冷得像冰:“去传本宫的口谕。柳妃德行有亏,禁足永和,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再拨两个老成嬷嬷过去,好好看顾着,让她学学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是。” 待内侍退去,苏玉颜望着殿外飞鸟,冷冷一哂。 “本宫倒要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护得住她。” 第367章 训斥 败柳接到苏玉颜的懿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即脸色极其难看。 宣旨的太监见状,面无表情地说道:“柳嫔娘娘,您身边这宫女伺候您不尽心,皇后娘娘说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她给您赐下贴身伺候的宫女,奴才这就把这个不尽心的宫女带回去。” 说完,他挥挥手。 两个宫人立刻将面色惨白的宫女押走。 “娘娘,救奴婢!” 宫女凄惨地朝着败柳求救道。 败柳脸色极其难看,她在心里咒骂这个宫女简直没用,才多久就被人查到了。 但她又不可能见死不救,毕竟这可是包容谷给她的人,若是这宫女真被带走,那以后她就难和包容谷传递消息了。 “站住!”败柳厉声呵斥,“这可是本宫身边的贴身婢女,本宫如今习惯她伺候了,若是把人带走,那影响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败柳的这番言论顿时让面前的公公眼里难掩嘲讽。 看来这柳嫔还真不懂事呢,这种不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在这深宫注定活不了多久! 他面上貌似恭敬,却恭敬地对着败柳道:“柳嫔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奴才只是按照懿旨办事,您若不满,等解除禁足之后,可以和皇后娘娘求情!” 说完,他不再多说,挥挥手,无视败柳扭曲的脸颊子,带人离开了这里。 败柳气得恨不得想要面前的宫人碎尸万段,她憋屈地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疼!” “娘娘!” “快叫太医!” 一时间永和宫乱成一团。 苏玉颜听闻败柳叫了太医,声音淡淡的,毫无起伏。 “让太医好好给柳嫔安胎,她肚子里的皇嗣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齐煜盷刚处理完公务,王公公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对着他道:“陛下,永和宫的柳嫔被皇后娘娘禁足了,柳嫔因肚子不适,如今太医正在前往永和宫的路上。” “禁足?”齐煜盷疑惑万分,“皇后为何将她禁足?” 在齐煜盷的眼里,苏玉颜一向识大体,绝不可能在柳嫔怀胎的时候将其禁足。 王公公恭敬道:“在宫外流传薛姑娘因为刺杀而难以怀上子嗣的消息,皇后和忠义侯府派人调查流言的来源,最后忠义侯提交证词,是宫里的一个宫人收买了城里的乞丐放出了流言。” “这宫人正是柳嫔贴身宫女的老乡。” “皇后娘娘得知之后,极其震怒,薛姑娘不日之后将嫁入东宫,流言蜚语已经影响到天家名声,因此皇后娘娘禁足了柳嫔,并杖毙了柳嫔身边的那名宫女。” “柳嫔因为受到刺激,动了胎气。” 齐煜盷闻言,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酝酿着怒气。 他万万没想到,柳嫔这个连蚂蚁都不敢踩、曾经那么天真烂漫的人,可没想到一朝承恩宠,怀了皇嗣之后,竟然换了一身城府与凉薄。 齐煜盷生气的同时,心里难掩着失望。 “摆驾坤宁宫!” 可到了半路,齐煜盷却改道去了永宁宫。 苏玉颜得到消息,说齐煜盷正在来坤宁宫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应付齐煜盷的准备,可却不想久久没有等到齐煜盷。 正当苏玉颜疑惑的时候,得知此时齐煜盷已经转道去了永宁宫。 一旁的宫人赶紧道:“娘娘,要派人打听吗?” “不必。”苏玉颜原本悬着的心放下,脸上露出笑容。 可一旁的宫人还是紧张地说道:“若柳嫔搬弄是非,在陛下面前诋毁您怎么办?” 苏玉颜冷笑,嘲讽道:“那她得有这番本事才行。”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既然皇上中途改变主意,没有来坤宁宫对她兴师问罪,说明是相信了她。 柳嫔一个孤女,就算她得到皇上宠爱,肚子里怀有皇嗣那又如何?竟然愚蠢地在外散播未来太子妃的谣言,皇上绝对不会轻易原谅她! 败柳故作虚弱地躺在床上,眼底红得吓人,一见齐煜盷踏入殿门,便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翻下来,扑跪在地,死死攥着他的龙袍下摆,泣不成声。 “陛下……嫔妾不知道那贱婢竟然胆敢做出散播未来太子妃谣言的事,嫔妾知道错了,嫔妾没有管束好身边的人。” “陛下……臣妾好冤啊!这禁足令,是皇后不问青红皂白强压下来的!” 她字字带颤,一手死死护着小腹,声音哽咽破碎。 “可陛下,臣妾纵有不是,也轮不到皇后这般折辱,更不该连累腹中龙胎!” “这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啊……他还未出世,怎能跟着臣妾一起受罚?” 齐煜盷眉头紧锁,欲要抽回衣袍,却被她抱得更紧。柳妃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字字泣血: “嫔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看在龙裔的份上,嫔妾……嫔妾愿日日诵经祈福,愿薛姑娘嫁进东宫之后,早些怀上皇嗣,只求陛下给嫔妾肚子里孩儿一条生路……” 她每说一句,便往地上重重磕一个头,额角很快渗出血丝,混着泪水滑落,看得人心头发紧。 败柳卖力地表演着,却看着齐煜盷不为所动,她狠下心。 “陛下……您摸摸,他在动……他在求您啊……” 败柳将皇上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泪眼朦胧,只剩最后一丝哀求: “陛下,别让嫔妾一尸两命……” 齐煜盷身为九五之尊,后宫妃子无数,见多了妃子在他面前做作的表演,如今他只看了一眼,便已将败柳那点心思看得通透。 素衣散乱,泪落如雨,护着小腹声声泣血,句句都在喊冤,字字都在戳皇后、逼他心软。 可齐煜盷听着,只觉得刺耳。 “够了。” 他开口,声音却冷得让败柳浑身一僵。 齐煜盷垂眸,将自己的手心从败柳手心中抽出来,没有半分怜惜,只剩一片寒凉。 “皇后依规处置,你倒好,一开口便先攀咬皇后,再拿腹中孩儿要挟朕。” 败柳一怔,哭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又要哭嚎。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朕就让你成为后宫第一个哑巴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