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靠食草建设帝国》 1、梦入现实 城市灌满黄沙吞没低矮房屋,高高的建筑只剩上半截顽强矗立,烈日炎炎放眼望去一层热浪扭曲建筑。 一只乌鸦突然被惊扰,快速向天空飞去,十秒过后直直砸向沙地,挣扎无果身上腾起黑烟,很快便晒成了一具干尸。 远处的沙地突然发出声响,一群乌鸦似惊弓之鸟飞向天空,无秩序乱飞像是见到了可怕的东西,而它们的身后,一群黑色东西,追着一个黑影,正在快速向这边移动。 快跑啊快跑啊。 跑在前头的是一位少年,她身着制服,脸上染着惊恐之色,她叫江一禾,是漠城的一位普通居民,日子本是过的不算差,不知为何,今日不太平静,一觉醒来发现漠城沦陷,大批丧尸正在追她。 她跑进被掩埋一半的城市,奋力冲刺着,但沙砾没过脚腕,跑起来异常吃力,不一会她的额头便浸出汗珠,汗液黏住裹住空气中的沙尘,流到她嘴角,她嘴角微动,完全顾不及擦拭。 回头看,一张张森森可怖的脸出现,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干柴的脸上带着血迹,刚才撕咬人类的残留的血液还未凝固,它们正在尝试追上江一禾,追上这干涸沙漠中唯一的鲜甜。 丧尸大军穷追不舍,快速靠近眼看着要追上。 江一禾卯足最后一股劲,逼近建筑一脚踹碎玻璃,想都没想一股脑钻进去。 一进入建筑,阳光便被遮住,眼前瞬间暗沉,丧尸的嘶吼声也被隔绝了一部分,她眨着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建筑应该很高,被沙尘埋没后,长期见不着光,空气中都游离着淡淡的腐烂气息。 江一禾小心翼翼往里走,看清p12楼的字眼,她犹豫片刻冲着安全出口向下层跑去。 丧尸挤在江一禾刚才进入的地方,恨不得一窝全部挤进,由于谁都不像退让,它们拥挤在入口,进退不得,只得抓挠着尖锐的玻璃,嘴里发出嘶吼声,后面推挤着前面,一群丧尸脸紧贴在玻璃上,长期暴露在风蚀环境下的玻璃变得脆弱,在丧尸再次冲撞下,产生裂痕然后碎裂。 没了玻璃的遮挡,丧尸因为惯性扑进大楼,它们快速站起来,试图找到江一禾的踪迹。 江一禾跑的很快,在安全楼道中向下跑了几层,约莫着下了三四层,她赶紧拉上安全通道的门,躲了进去,她大口喘着气,仔细听着动静,丧尸没有智力,暂时不会向楼下寻找。 丧尸没有追上来她悄悄松气。 不过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很快丧尸还是会找到这里,先去找一下其它出口。 江一禾揉了揉眼睛,将脸上的黄沙擦掉,这一楼层漆黑一片,早就被黄沙淹没,电力系统瘫痪,无法获得阳光,细闻还有一股霉味。 她快速眨眼试图适应这里的黑暗,她慢慢往前挪,手碰到了桌角,应该是办公桌。 她开始摸索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防身的东西,或者是…… 找到了,摸索着应该是一只手电筒,运气还不算差。 她打开手电筒,灯光闪了几下眼前有个人影一晃而过,还没看清手电筒就罢工了。 该死的,手电筒长期不用接触不良,她敲打一番才又重新获得光亮。 但刚才瞧见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她照射周围一圈没发现活人,只有杂乱的纸张散落一地。 她小心翼翼向里走,时刻拿手电筒照射周围,楼上的丧尸还在吼叫,她无法判断这一楼是否还有其它生物。 这里很乱,有打斗痕迹和干涸的血迹,灾难来临后她们应该也在逃跑,但丧尸病毒传播很快,这里沦陷后就没人再打理,沙漠侵蚀严重,风沙埋了不少建筑,不知道低楼层会不会有其她幸存者。 江一禾还在寻找出口,离开后她一定要奖励自己一颗糖,润一润苦涩的口腔,散除丧尸的霉气。 她很乐意吃糖,甜甜的连心尖都能…… “唔唔唔……” 突然有个东西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她的想法被打断,瞪大眼睛去抓捂住嘴巴的手,一股幽香传入鼻腔,她白眼上翻失去意识。 再醒来,钻入她鼻腔的是消毒水味,她的嘴被胶条封住,双手栓在栏杆上,手腕勒出一道红痕,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绳索,咔哒一声大灯被打开。 “唔~唔?唔!” 强光刺激江一禾眼睛,一阵刺痛传来她将头瞥向一旁。 脑袋一阵嗡鸣,眼睛短暂性失明后,她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好一会她才看清,穿着白大褂的两人手中拿着纸笔,阴森森盯着她。 她警觉想要起身,却被两人死死压住,挣扎无果后被人扯出手臂。 “她醒了,给她注射丧尸病毒。” 江一禾听见冰冷的声音,两个白衣人压住她挣扎的肩膀,一管红色液体被注入手臂。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冰凉浑身恶寒,她抖动胳膊甩掉针头,一脚踢在白衣人腰上。 白衣人吃痛骂了她一句,不过很快神色变得阴险,随着同伴悄悄退出房间,只留她一人绑在床上,透过厚重的玻璃板,一群白衣大褂盯着她观察。 江一禾看过去,一群人围在玻璃板前,像是在看待小白鼠,都希望她身体出现点异常。 她白眼一翻长出一口气,脑袋重重砸在床板上,眼神无望盯着天花板。 在她记忆中,丧尸已经灭绝了几十年,因为跟不上异种进化的脚步,早早被淘汰掉了,为什么会突然横空出世,难不成丧尸发生了新一轮变异? 她一个激灵,想法被手臂出现的异常打断,她低头看着手臂缓缓结出冰霜,细小的冰晶如细针扎的她难受。 好冷啊。 江一禾感觉身体在渐渐变冷,那种从内向外散发寒气,她感受生命正在缓慢流逝,心脏停止跳动。 她以为再也醒不来了。 在漫长黑暗中,她再次睁眼,棕色瞳孔也已经变成蓝色。 她大口喘气,想要将浑身冰冷排出体外,身上的束缚早已消失不见,她摸索着下床,却像一个不会走的孩童扑倒在地。 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阴暗扭曲的爬行试图站起身,这具尸体适应能力并不好,走起路来歪歪扭扭。 她捂着胸口缓慢行走,走到门口停住,幽蓝色的眼睛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她拍打着玻璃,试图引起人们的注意,想要她们放自己出去。 “放我出去!”江一禾嘶哑着喉咙,一拳又一拳砸在玻璃上,声音不大,但声响足以引起外头的注意。 她垂着头,力气在捶打中消耗殆尽,直到她听到外面细细簌簌的声音,察觉不对,猛地抬头。 恰巧一张凹凸的脸放在门框上,她抬眼便与丧尸深情对视,骇人的眼珠在眼眶中松松垮垮,要掉不掉,她心下一惊,赶紧收回眼神向后退了一步。 她这才仔细看,外面挤满了丧尸,血液蹭模糊了玻璃,几个白大褂也加入了丧尸团队,身形僵硬扭动着。 这里在她昏迷的过程中,沦陷了。 困住她的房间,一时间变成了保护她的屏障。 江一禾张了张嘴,想要嘲笑白大褂自食其果,声线一转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声,这句话像是在和丧尸交流,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向后退,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好在这里的防御措施很棒,隔音效果也不错,丧尸正在开心玩耍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但房间角落的监控注意到苏醒的她。 荧屏背后的红发女人邪魅一笑,果断按下右手边的红色按钮。 她们要看看这个实验体到底能不能抵御丧尸,这是第一个成功异变,且没被感染的实验体,也是她们偶然得到的机遇。 江一禾刚小心翼翼退到房间角落,就听见泄气的声音,声音不大有些沉闷,她身形顿住看向声音源头。 江一禾:“…………” 丧尸:“吼——” 江一禾屏住呼吸,门被缓缓打开,一窝丧尸听见动静,你推我搡挤进房间,它们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它们快速扭动大腿,试图快速找到人类,最终将目标锁在江一禾身上。 小宝贝被发现了呢。 丧尸扭动头颅快速向江一禾跑去。 不会吧,刚夸完这防御措施棒,这还没几分钟就不行了。 江一禾变得慌张,眼看着丧尸就要咬过来,这下无处遁逃,她只好拿起桌子上的托盘,成防御姿势随时准备战斗。 那么来吧,又不是没与异种争斗过。 丧尸来一个她敲一个,很快托盘烂了,丧尸似乎被打爽了,越来越兴奋,或许是刚才并没有咬尽兴,一把揪住江一禾嗷嗷直叫就要咬。 江一禾慌乱之中,一脚踢出去,力量大的出奇,丧尸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齐向后倒去。 !!! 江一禾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脚,恍然大悟,她一定是进化了! 她跃跃欲试,想要再给丧尸一脚,丧尸却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纷纷向后退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 江一禾已经没了心跳,作为一个进化成功的丧尸,面对进化失败的丧尸就像一只领头羊,丧尸确认她的身份便不再咬她。 还是一脚踹出去威慑力高,不展示实力的时候都想咬她呢,真以为她好欺负。 只不过她身上活人味太重,丧尸还是忍不住从嘴角留下涎液,它们的老大太香了。 江一禾刚要松气,还以为这下要无敌了,却不想下一秒一个无脑丧尸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咬下去。 啊啊啊啊啊! —— [3047年/漠城/北区] “啊啊啊!” 江一禾踢掉身上的被子猛然坐起,额头汗珠昭示着她刚才做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噩梦。 她竟然梦见自己被丧尸咬了! 她要去擦额头上的汗珠,手腕却传来剧痛,她下意识去捂,却摸到一片脓水。 “!!!” 她捂住自己的手腕,面上的表情变得皱巴巴,眉目拧在一起,咬着下唇咧嘴,气丝从嘴角溢出,嘶嘶个不停。 啊啊啊! 她捏紧手腕,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印凹陷下去,咬的人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如今已经肿胀流脓了。 她大口喘气还没从不可置信中缓过神,过度换气使她眼前有些花白,她紧闭双眼仿佛在消化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伤哪来的?梦里来的,荒唐啊。 这不能梦照进现实了吧? 江一禾脑袋一团乱,现在当务之急先去包扎伤口,她起身要下床,脚步虚浮走两步便跌落在地。 她双腿打颤,她不得不爬向客厅,越是紧张,身上越是无力,她无助的爬行,直到拿出酒精倒在伤口上,剧烈的痛感袭击天灵盖,她才知道这件事情多么真实,多么令人绝望。 她扭曲到手舞足蹈,颤抖着哆嗦,大脑已经一片混乱。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试图平复心情,可是她被丧尸咬了诶! 哪来的丧尸,她还是无法接受梦中被咬现实感染的病毒这件事。 恐惧占据理智,她只想快速止住伤口的脓血。 仿佛那样丧尸就从来没有咬过她。 她不能成为异种,成为异种军团就会来消灭她,一旦检测到污染指数过高,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江一禾慌张包扎,最后手掌被她勒得青紫才意识到刚刚的失态,赶忙解开重新包扎。 她眼前有些发红,心中想着如何瞒天过海,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病毒在作祟,她看卧室跑出来的宠物狗,眼底闪过一丝嗜血。 抓住它,吃掉。 江一禾意识回笼,晃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一股脑扑在沙发上。 真是该死的怪事。 她莫名烦躁,脑袋异常沉重,她捂住脑袋,不停的捶打,几分钟后,手臂无力的下垂打在地面上,来不及思考大脑先下线下了。 她趴在沙发昏昏欲睡,养的宠物狗跳上沙发坐在她的腰上,舔了舔爪子也跟着眯起眼睛。 房间安静到只剩古钟来回摆动,江一禾睡的很痛苦,嗓子干涩身体烧灼,脸上痛苦的神情就没消失过,连神经都在时刻紧绷,只要她稍一松懈,那病毒就能侵染她的心肺。 胸腔中烈火烧灼,她意识已经模糊不堪,下意识去抓桌上的水杯,杯子送到嘴边却一滴水都没喝到。 每天限额度两升水已经被她喝完了。 “…………” 没水了。 好渴啊。 江一禾艰难的睁开眼睛,末世下人们只能艰难维持生存,一旦身体被累垮,那迎接她们的将是死亡。 她可不是乖乖孩,不会坐以待毙,身体与坚强的意志战胜了疾病,她拖着沉重的躯体起身,身体仿佛不是她的,不听使唤撞上百叶窗,铁皮哗啦啦碰撞使她清醒,她眯着眼拉开铁片做的百叶窗。 “唰——” 毒辣的阳光先钻进她的房间,她尽量睁大眼睛看向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铁皮包裹的建筑,抬头看天空异常湛蓝,她甩掉喉头的恶心,去看外面。 漠城是一座地上城邦,在末日过后建起的最大规模城市,这里只允许信仰“大地复兴”的信徒生存。 江一禾不算其中一员,她出生时这座城邦就已经存在。 她皱眉看着今天天气,似乎过分晴朗,水源本就是稀缺资源,这样下去迟早无水可喝。 环视一周她望向城墙,城外由坚固的岩石和铁皮组成,二十米高的城墙给人一种压抑,外面早已黄沙包天,寸草不生的景象从未好转,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大地复兴的迹象,反而极端频繁出现。 而她需要水喝,就需要跨出这座二十米的高墙,在危机四伏的沙漠里猎杀异种,来领取漠城颁发的补贴。 江一禾脑袋疼,再次把百叶窗拉下来,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死掉,得找些办法抑制异变。 脓水还在不停产生,绷带已经被淡黄色脓水粘结,江一禾拉开抽屉取出一管金币,这是她最后的私房钱,她万分不舍全部到在口袋里。 她打算再去买点药和水,希望能挺过这次病毒感染。 至于为什么梦境会照进现实,她也到了该觉醒异能的年纪,她想她应该是觉醒了特殊异能,而这个异能就是将梦中的东西带入现实。《 》 2、生命演变1 江一禾揣好金币打算出门。 比计划先到来的是变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江一禾你在家吗?” “今天上午不是说好要一起领任务,怎么没去?” 江一禾吓了一跳,像是干了坏事的孩子,急忙藏好金币,拖着身体去开门,末世下的房门不同,由铁皮制成,最外面还有铁栅栏围着,江一禾从内打开门,靠在门框上隔着铁栅栏看着来人。 宁笑寒穿着制服束着高马尾,脸色有些黑,她等的有些着急,还想着再敲几下,看见江一禾终于开门便停住手中动作。 她捏紧拳头,指着江一禾就要开骂,为什么今天放她鸽子,知不知道,她今天一个人在外面等了多久,天很热不知道吗。 可话到嘴边,突然哑住。 江一禾垂着头,为宁笑寒打开铁栅栏,她已经准备好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了。 因为伤口感染的事情,脑袋昏沉,确实忘记上午约了一起出任务这件事。 宁笑寒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如白纸,像是被抽了魂的朋友,眼睛从棕色变为幽蓝色,突然的变化使宁笑寒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发生了什么? 江一禾没注意,眨着幽蓝色眼睛,加上她突出的眉骨,竟有丝异邦人的美感,宁笑寒一时间不太敢认。 宁笑寒瞪大眼睛,嘴巴张成鹅蛋,她上下打量江一禾,问:“江一禾,没事吧?”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突然萎靡不振,身体发生了巨大变化,皮肤变得白皙眼睛幽蓝。 谁来吸她阳气儿了吗? 江一禾看透宁笑寒的神情,她摇摇头表示一切安好,让出过道放宁笑寒进门,宁笑寒一进门,扑鼻而来的酒精味钻入鼻腔,她不禁皱眉捂鼻。 她的嗅觉比常人要敏锐,一进门便警觉起来,她观察周围,眼睛直直落在靠窗边的桌子上,桌边的急救箱还有带血的绷带,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她嗅到了一丝腐臭味,尽管酒精味道再冲她还是能轻易捕捉到。 那种气味不属于这里,反倒像是一个很热的地方,腐烂的尸体闷热的房间,光想想喉头就是一阵翻涌。 漠城没有培养这么恶臭尸体的能力,这里环境干燥并不炎热。 宁笑寒看向江一禾,想要问她在房间捣鼓什么了,就算养臭水也不至于这种味道,她无意间扫过江一禾的手腕,目标瞬间锁定她的伤口,腐烂的气息正是从手腕上散发出来的,宁笑寒皱眉询问:“怎么受伤了?” 江一禾揉着脑袋冲她一笑,配上她虚弱的面容,稍加思索便明白。 异种随时都可能出现,谁也不知道这种盲盒会开到谁,漠城军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期上门检测,污染一但超过80%会直接清除。 很显然这次的幸运儿是江一禾。 江一禾是怎么感染的,因为伤口接触细菌孢子?还是生化投毒? 宁笑寒向她投去质问,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一禾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请宁笑寒坐沙发,然后还去找了点营养剂摆到桌上:“好东西里面有维c,囤了好久没舍得用。” 家里来客人,营养剂就是最高诚意,她们生活在漠城二十余年,外面早已沙漠化严重,植物培育是很大一项难题,现在食物短缺她们只能打营养剂加饱腹剂。 宁笑寒很显然对营养剂不感兴趣,江一禾还想着岔开话题,被宁笑寒打断了。 “别和我扯没用的。”宁笑寒非常严肃的询问,“告诉我情况,我和你一起面对。” 江一禾坐到旁边,也不打算隐瞒,其实这种事情也隐瞒不住,宁笑寒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她乖乖将胳膊递出去给她看,脓血还在不断产生,不过江一禾处理妥当,已经抑制恶化,但是维持不住多久。 “呐,看吧,被丧尸咬了,打算出门买点抗生素,目前有点口渴没有其它症状。” 江一禾说的倒是轻松,手臂剧痛,脑袋昏沉,想要呕吐一点也没说。 她面上维持着镇定,仿佛在说一件多轻松的事情。她总不能真的让朋友为她担心,怕宁笑寒做出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先不要全盘托出好。 宁笑寒看着江一禾的眼睛,想要从其中看出真假,江一禾与她坚定对眼,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打算暴露。 江一禾到比宁笑寒想象的淡定。 但她们都知道,感染后一半概率会成为异种,然后被拉去隔离最后重度污染走向枪决,剩下的一半则是根本挺不过感染,在痛苦中死去。 宁笑寒没看出明堂,眉头一直紧锁,江一禾反应太平静了,因为太正常所以不正常,她回想江一禾刚才说的话,语气中带着疑问:“丧尸?那玩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怎么会突然被咬,哪里来的?” 没记错的话,丧尸这种低级变异种,已经快灭绝了吧。 说来也怪,江一禾解释:“梦里被咬了。” “…………” 宁笑寒语塞,张了张嘴一句话没憋出来。 江一禾来开玩笑的吗? 梦照进现实,她还说现实照进梦呢。 那么玄乎的东西,但江一禾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宁笑寒心里也打鼓,难道真的在梦里被咬了吗?那可是未知的丧尸病毒,危险指数肯定达到了危级。 江一禾安慰宁笑寒:“哎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说不定不是丧尸咬的,是我记错了。” 梦里的东西哪有记得真切的。 都是虚无的东西。 宁笑寒思考对策:“你打算上报吗?” 毕竟梦境出现异常需要报备,而且她被感染更需要报备。 说到这江一禾顿了一下,这个她还真没考虑过:“目前没打算,等过几天真有问题再上报吧,流程太麻烦,好浪费时间。” 这是实话,上报可能会被直接拘留,等结果下发判定危险指数,有事直接送去管理,无事关三日观察。 还不如待在家自行隔离。 “好吧我支持你,你自己悠着点,真出问题就及时说,我这边再给你分点水,这几天先别接任务好好休息,我帮你留意最新动态。”宁笑寒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盖章的票子。 “这是我上午出城清理异种的支票,去军团能换几个金币,你再添点药。” 宁笑寒知道抗生素很贵,钱难挣物资又稀缺,她也不能给江一禾很多帮助,毕竟她也要活。 江一禾点头毫不客气的接过,说出了接下来的想法:“我打算去一趟黑市。” 那里说不定能找到解毒血清,丧尸几十年没出现过,不知道还有没有,现在好多人都没见过丧尸,丧尸在天灾来临前还是横行的存在,自从恶劣环境过后新一批异种刷新,丧尸渐渐成为刷怪最佳选择。 十几年来丧尸都刷成稀缺物种了,更别提被它咬的人,现在的人体质变强,也早已不是以前的人类,真被丧尸咬肯定会被笑掉大牙。 宁笑寒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江一禾应下。她重新为伤口包扎,换上长袖制服,与宁笑寒直接向着黑市出发。 黑市隶属漠城地底黑马尼暗城,这里比较地上更加邪恶,灾难来临只有地底是安全的,暗城更注重金钱交易,悬赏是大部分异能者来快钱的途径,像江一禾这种没觉醒或者觉醒能力差劲的,只能通过军团发布任务维持生活。 她们缴纳金币才能向下,坐上电缆,她们开始向下滑行,坐在缆车内,两人思绪都游离身外。 江一禾五味杂陈,经过昨晚令人后怕的梦,她害怕后面做梦还会出现类似情况,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想今晚入梦看看,能不能搞点硬通货出来。 她想着,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蚀骨疼痛如钢针来回穿梭,她忍不住颤抖,捂住受伤的手腕,试图让自己放松。 再忍一忍就能找到解毒血清了。 可看见指示灯眼花缭乱心底也烦乱起来。 好晃眼,她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头晕,她扶住电缆的扶手,轻轻靠在座椅上。 头好痛! 她眼角闪过一丝血红。 “呜呜呜——” 她低吼,手拍在缆车玻璃上,力气大的使缆车震颤,宁笑寒差点没坐稳,抬头看江一禾,赶忙去抓她的手臂:“江一禾不要乱动,脱轨我们都得死。” 她说的话江一禾没听进去,甩开她用手狂砸玻璃。 宁笑寒有些发愣,她动了动鼻子,一股腐烂气息涌入鼻翼,江一禾身上的腐臭味越来越强烈了,这给她一种江一禾要烂掉的错觉。 “江一禾你清醒点。”宁笑寒从后面环住江一禾,将她撂倒钳住双手,上去扇了两个耳光。 宁笑寒的举动无疑激怒江一禾,江一禾力气大的骇人推开宁笑寒,她眼底猩红看向被推倒的宁笑寒。 食物,美味的食物。 宁笑寒吞了吞口水向后退,退到窗户边无路可退,江一禾挥舞着拳头打过来。 “啊!” “啪啦——” 宁笑寒捂住头,玻璃碎片划破脸颊,血液滴在江一禾胳膊上,江一禾拳头砸在玻璃上,指节被划伤,她眼底猩红看着身下的宁笑寒。 江一禾粗重的喘气声很大,像是肺泵子装了电机,呼哧呼哧停不下来。 她在和什么对抗,需要更多的氧气,想着她要冲出去。 眼看着傻禾要跳窗,宁笑寒赶紧拦住。 “别跳,会死。” 拦不住啊,根本拦不住。 江一禾就像疯了一样,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窗户上,电缆也在两人剧烈拉扯下,摇摇欲坠。 江一禾使劲往外钻,宁笑寒就使劲将她往里拽,终于在两人不懈僵持下,电缆脱轨了。 一声刺耳巨响传入宁笑寒耳中,她抬头看,缆线已经脱离原先轨迹,在摩擦下火星四起,缆车正在快速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让两人站不稳相继跌倒,黑马尼暗城越来越近,要是直接摔下去会成为肉泥。 巨大的声响引来下方人们的注意,正在喝酒的万舒云停下动作,她摩挲着杯沿站起身,皱眉看向声音传来处。 有人慌乱逃窜,也有人向接机口聚过去,看热闹不觉得事大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电缆脱轨,声音很大,传得很快。 “工作人员呢?这里缆车脱轨了。” 有人吵嚷着。 万舒云放下手中酒杯,来到缆机接机口,众人见万舒云出现,都惊讶退让三分,没想到指挥官也在这里喝酒,看来脱轨的电缆车有救了。 万舒云没有理会众人投来的目光,而是将袖子挽起,径直向接机口走去。 缆车尖锐的摩擦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地面,万舒云站在接机口处,向上望去,失控的缆车正快速逼近她,眼开着电缆车就要砸下来,再不离开她无疑会被拍成肉饼。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们的万指挥官正站在缆车下面,面对快速降落的缆车,只是淡定的伸出手,她们一时间紧张到忘记呼吸。 下一秒,缆车出现,只听见剧烈的摩擦声,还有物体碰撞的声音,不等众人看清,尘土瞬间包裹住接机口,里面的情况被遮盖,无法辨识。 万舒云伸手控制缆车,突然急刹宁笑寒与江一禾打到缆车盖上,尘土从接机口溢出。 待尘土散去,众人纷纷向里面张望,缆车稳稳停在该停的地方。 虽说众人都知道万指挥身怀异能,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她们也鲜少见万舒云做事,对万舒云处事不惊强大的控物力量纷纷震撼,发出接连的赞呼声。 看戏的人纷纷迷了眼,几个兵种跑上前来,她们反应完全没有万舒云快,跑上前去询问:“老大,您没事吧。” 万舒云摇了摇头:“没事,去看看缆车里的人。” 万舒云撂下一句话,喝掉最后一口酒离开了,她来暗城是为了调查某些东西,躲在角落喝酒也是为了盯梢,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目标,她循着目标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噗咳咳。” 宁笑寒没什么大事,她搀扶着昏迷的江一禾走出接机口,两人还没弄明白为什么活下来了,两个医疗种闻声上前,出手查看昏迷的江一禾。 宁笑寒其实想阻拦,但是医疗种的手已经附到江一禾脖颈上。她提心吊胆,一是怕江一禾污染被发现,二是怕江一禾就这么没了。 “没生命危险,只是冲击太强昏迷了,休息一下会醒来。” 宁笑寒松了口气,看来污染还没有开始,连医疗种都没有发现,宁笑寒掩住江一禾的胳膊,点头道谢:“谢谢,非常感谢。” 医疗种摆了摆手放她们离开,刚才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在看江一禾,宁笑寒扶着她找到一个凳子坐下。 江一禾脑袋里两个小人打架,现在吵的不亦乐乎。 她非常烦躁想要驱逐声音,可是阴魂不散的两个小人黏在她的肩膀上迟迟不退。 【小禾a】: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喽。 【小禾b】:这里哪有太阳,你别胡说,笨蛋快起来,我们到黑马尼暗城了。 【小禾a】:彩色的霓虹灯、发光的二极管都可以称为太阳,那是新生,而你是出生。 【小禾b】:蠢货你怎么骂自己,快喊她起来不然真要出事了。 【小禾a】:你才是蠢货,你不也骂自己吗? 江一禾甩掉脑中烦人的声音,这才幽幽转醒,她的脸色煞白如纸,睁开冒着幽光混浊的眼睛。 她使劲拍打了几下脑袋,嗡鸣声才迟迟退去,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将目光投向宁笑寒。 宁笑寒垂着头,还以为江一禾失控后就要暴走吃人,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还好吗?” 丧尸暴走的样子真的很恐怖,宁笑寒都做好准备给江一禾拧头了,结果这货又醒了。 江一禾摇摇头:“没逝。”《 》 3、生命演变2 江一禾胸口发闷,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扶着椅凳起身,眼前一黑腿脚发软。 宁笑寒上前赶忙扶住:“哎呦小祖宗,你悠着点。” 江一禾记不清刚才失态:“我们这是到了?” 宁笑寒点头:“刚才你失控,缆车脱轨了,控物的异能者把缆车逼停我们才没被拍成肉饼。” 刚才真的心惊胆战,宁笑寒以为她们都得死,幸好有人出手。 宁笑寒脸上露出愁绪,也不知道是谁出手如此厉害,令她不禁想到那个人,浑身一颤赶紧打消思绪。 江一禾完全不记得,那段失控的记忆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一闪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她只觉得头脑爆炸,意识很模糊,某种东西接过身体主动权,她就没有记忆了。 江一禾一阵恶寒,手臂开始止不住颤抖,喉头也带上腥甜,得快点找到解毒血清,不然她就要变成怪物了,她摸了摸上衣口袋。 嗯? 江一禾的大手直接穿过口袋,她使劲掏了掏看着破洞的口袋。不知何时衣服早就破了一个大洞,也许是在来的路上,也或者是刚才失去意识缆车脱轨。 “!!!” 金币呢! 囤了大半月的金币呢! 啊啊啊! 江一禾欲哭无泪,来了趟黑市什么都没干,缆车脱轨,金币全撒。 干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她获得了破碎的内心和口袋,还有破碎的电缆车。 不知道电缆车坏了要不要赔钱,要钱没有,烂命一条请拿走吧。 宁笑寒看着江一禾欲哭无泪,见她手不肯从口袋中拿出,不好的预感升起,宁笑寒嘴角一抽僵住,她道:“你不会把金币都弄丢了吧?” 不会吧? 江一禾被自己气笑了,无奈点着头,像丧气小狗蹲在角落,眉目一拧抿着唇,她戳着地面衔接处的螺丝,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生活不易,江一禾叹气。生活逼着她前进,她却想躺在被窝里发霉腐烂。 宁笑寒踢了踢她的鞋子:“你也别丧气,我们至少被人救下来不是吗?大不了我们去接悬赏。” 很多人没钱都会来黑马尼暗城接悬赏,靠这个来钱的还不少呢。 不过宁笑寒说完就闭嘴了,她俩加起来都没一个兵种厉害,悬赏不是她们能接触的。 悬赏不是猎杀危级异种就是寻找稀缺物资,出城后恶劣环境下她们没有自保能力,活不过一天。 要说,不如拿了定金就跑单,如果是这样,那么下一个登上悬赏令,就是她们的项上人头。 宁笑寒也蹲在江一禾旁边,将头埋在膝盖下,还是想想其她办法吧,人总不能被自己逼死。 宁笑寒问:“你还好吗?” 江一禾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刚才也失控过一次,不知道感染到哪一步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江一禾看着渗出血丝的绷带,在电缆车上剧烈运动锤碎玻璃,现在手腕超负荷使用,已经疼得打颤。 她深吸一口气,将伤口埋在袖子中,语气平稳:“我没事,我们去看看悬赏吧,说不定会让我们捡漏。” 她除了疼些,没有其它症状,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免疫大军起作用了,现在既不口渴也不恶心。 宁笑寒笑:“得了吧,我们的运气凑一块可以捡屎,哪还能捡上漏。” ………… 三分钟后。 “江一禾,我觉得我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宁笑寒看着手中接到的悬赏令,她俩靠在一起看任务。 她们的运气一点也不差,可太好了。 名叫宝宝猪的金主就在刚刚发布了一条悬赏,需要人手一起出城寻找遗失的货物,没说必须要携带强大异能,只要将货物带回必以重谢。 两人继续看下去,不仅提供火力还有其她队友,定金就极为阔绰的给出100金,地点就在暗城里区的折杀聚宝。 “接!就接它了。”宁笑寒指着悬赏令笑的合不拢嘴,她头一次感受到天上掉馅饼的甜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定金就够她吃一个多月了,等事成还有大把尾金,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吃着香了。 江一禾接过悬赏令,狐疑思考,两人前脚刚丢了金币,后脚就有这样一条悬赏出现,真的是运气使然吗? 江一禾心中还在想着,这是老式杀猪盘吧。 宁笑寒那边已经做好打算了,宁笑寒头头是道:“等我们联系这个地址,取了定金你就去买抗生素,病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咱就上路。” 江一禾点头,没有继续多想,反正两人现在要钱没有,遇上杀猪盘,对面都得大喊一句,两个穷鬼。 宁笑寒核对着地址,地址正好在暗城,两人可以先去悬赏的地址看一下。 黑马尼暗城,从来不养闲人的一个地方,刚才巨大声响,唤醒了某些沉睡已久的巨头,一路上人很多,要变天了,她们或多或少有些急躁。 还有虎视眈眈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暗城的老鼠时刻警惕新面孔,她们不但排外,甚至还敢光明正大抢劫。人被拉进暗巷再出来都会身无分文。 她们对金钱很敏锐,同样对穷酸很避讳。 像江一禾这种,她们避之不及。 江一禾问路:“你好,能问一下路吗?” 无人搭理她们。 “你好!折杀聚宝怎么走!” 这次有人回话不过不是什么好话:“折杀聚宝?那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两个自不量力的地上幸存者,也不打听打听那是什么,该滚回哪就滚回哪。” 折杀聚宝,汇聚着很多来路不明的钱财,大把人投靠,奋不顾身为了分一杯金钱,然而她们并不知折杀聚宝的恐怖,在面对金钱时抵不住诱惑,最终多都命丧黄泉了,少数人侥幸留下,也并非表面那般光鲜,只因折杀聚宝的老板,脾气很怪,是一个为极其凶残的女子。 江一禾不气不恼,暗城人都瞧不起地上人,这都很正常,在末世之下,必有高低贵贱,这种等级制度在漠城还算轻。 江一禾摇摇头:“算了,我们自己找。” 宁笑寒面上没表露,心里却非常不服气,她捏紧拳头。 “怎么你很不服吗?”那人戳破她的想法,鼻孔朝天看着她。 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要将对方揍成猪头,宁笑寒扭了扭手腕,发出咯吱的声音。 有人摁住挑事之人:“别惹事。” “折杀聚宝一直往里走就是,在尽头。” “哼,算你们走运。” 宁笑寒瞪了那人一眼,谢过为她们指路的人,扶着江一禾向尽头走去。 这条路很暗,越晚里走吵闹声越小,沉重充斥着周围,靴子擦在铁皮地面上咚咚作响,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道路上越来越刺耳。 江一禾鼻腔往外撒着热气,身上像蒸炉一样燥热,脸颊通红眼白混浊,越靠近目的地,她的感应也越强烈,有人在给她回应。 不一会,宁笑寒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江一禾垂着头,似有似无的问了一句。 “宁笑寒我们到了吗?”她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迟迟没有得到宁笑寒的回话。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站着一行人挡住去路,手枪对准她的额头。 江一禾抬了抬手,刚想说我们没有过路费,整个人却扑在地上。 宁笑寒要去扶,子弹射中她的肩膀,她因惯性向后退了一步。 “把她抓起来。” 这是江一禾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干什么!”宁笑寒挣扎,却被一榔头敲晕。 ………… 江一禾被军团抓去坐了三天牢,原因是破坏电缆车,后来被一个叫宝宝猪的人担保,她们被提早释放,悬赏没接成,人憔悴了不少,不过名叫宝宝猪的人,送给她一管抗生素,她挺过了大牢里艰难的三天,今天被释放,她拖着破旧的身体往家赶。 信誉分被扣没了,压箱底的金币也全丢了,她突然不走了,站在马路边,活脱脱像横尸走肉,她想到什么突然脱下靴子,把鞋垫抽出,从最里面掏了掏拿出一块金饼。 哈哈哈,江一禾就想着,这几天这么会如此举步维艰,原来是还有块金饼。 还可以再东山再起。 她坐在路边阶沿上,吹着能让人皮肤干裂的夏风,军团没瞧出她感染,或许已经看出来了,但担保她的人从中做了手脚,让她免于牢狱之灾。 她拿金饼敲击路面,发出一声声沉闷,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她一个激灵突然清醒。 回头金饼朝着人脑袋上砸去。 “哎呦!”宁笑寒向后退,捂着脑袋一脸怨恨。 “宁笑寒?你怎么也在这里?” 宁笑寒揉着脑袋:“废话,我也跟着你一块被抓了好吧,刚才出狱我怎么叫你都不搭理我,以为你真就变成丧尸,耳朵不听事了。” 江一禾尴尬一笑,她耳朵还在的。 她查看被丧尸咬的胳膊,早就止住脓血,就这样靠着一管抗生素,硬生生挺了三天。 又可以多活几天,真好。 不过想着,她严肃起来,她现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活着,感染又没感染,像人又像鬼。 她得出城。这是她剩下的唯一想法,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变成丧尸,但是她离变成丧尸不远了,留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她告诉了宁笑寒想法。 “出城?”宁笑寒三日也是憔悴了不少,她脸上也失去了三日前的光泽。 宁笑寒思考着对策道:“你在城内都没有自保能力,更别提出城,出城那不是死路一条,要我说那个宝宝猪肯定有点说法,咱去投靠她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宁笑寒看的很明白,宝宝猪有能力在军团面前晃悠,保释她们出狱,背后肯定是一个大势力。宝宝猪来头不小,在两人刚好危难的时候发布悬赏不说,又在两人进狱后主动提出担保。 是个可以抱紧的大腿。 江一禾摇摇头,铁了心要出城,她有预感,宝宝猪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笑寒也无奈:“那好吧,我陪你,咱去接个清理沙尘的任务,到时候出城就跑。” 再也别回来了,投靠其它城邦,或者一起挖个家,离开漠城去体验其它地方的生活。 两人目的达成一致去接任务。 出城,需要军团许可,给出城证就需要接任务,两人来到军团任务接收点,宁笑寒指着玻璃寻找可接取的通告。 “四人一组扫射变异种,这个不太行pass掉。” “诶!找到了。” “有一个两人清理藤蔓精的任务,给发配枪支和弹夹。” 江一禾点头,同意接取这个任务。 她们朝着军团北区临时站点去,这里离城墙很近,可以直接出城。 身后有军团的车辆驶进临时站点,上面下来十几个兵种,似乎有重要任务要做,往车上搬运一些火药,江一禾看着她们忙活,嘴角不自觉上扬。 等出城就可以阔别这个生长二十年的城市了,说是生活其实也算一种禁锢。 给了她们死活的自由,却不允许她们支配生命,她们为“大地复兴”而活,自记事起就要抵御异种与天灾,无休止的奉献。 她们从来没去过远方,恶劣的环境阻止了她们的脚步,今天她们就要离开,去看看外面有多恶劣。 “你好,我们来接清理藤蔓精的任务。” 宁笑寒敲了敲窗口,里面带着墨色眼镜的管理员递过一张单子:“去后区领装备。” 她们接过刚要走,管理员叫住她们:“等等,给你们个提醒,今天出城尽量天黑前回来,看到那边军团了吗?今晚回不来全都要扫射。” 江一禾好像接收到什么信号,抬起眼:“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有所感知,有东西在向漠城快速行进,虽然距离很远,足有千里,但似乎是很快的生物。 管理员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快去快回。” 江一禾皱眉,和宁笑寒去后区穿装备,还是说出了想法:“你说今晚漠城会不会也变得不安全?” “看那些军团出动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要变天喽?” 江一禾重新缠了一下手腕上的伤,给自己套上了一身防弹衣,穿上制服跨上弹夹,挑了把冲锋枪,回复:“有东西在靠近漠城,自从被咬后,我感知能力一直在变强,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但我能感受到,它们和我的感染一定有关系。” 那些快速移动的东西,杀伤力不高但乌泱泱一群。《 》 4、生命演变3 宁笑寒调好武器,向外面瞟了几眼,见没有其她人,别了两个手雷在腰间,她一边顺衣服,一边和江一禾闲聊:“厉害啊,这提前预知人祸,我们都可以跑路了,哈哈哈。” 江一禾只是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我们这不是在跑路了吗?” 怪物逼近漠城,江一禾为了躲避感染后枪决,打算面向未知地域,何尝不是一种跑路。 “等会我们跟军团车队后面一起出城,朝着反方向驶进,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宁笑寒拉着江一禾上了一辆车,她调好反光镜,眼睛眯起来看路面,热浪如水波一样铺面地面,波光粼粼扭曲着空气,她啧了一声抱怨道,“啧,这死天气越来越热了。” 江一禾也觉得热的反常,往年春天温度没有这么高,热气流比往年来得快,江一禾从每辆车配备的箱子中拿出测温枪,将玻璃摇下伸出手臂。 “叮——” “43c,趁天气没有真的热起来,快走吧。”江一禾收回手,系好安全带,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漠城的夏天,最高气温可达60c,这个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会持续三个月,每年都有很多人死在炎热的午后,不过漠城为了应对极端天气,研发了制冷机,成熟的医疗种军队也会帮坚持不住的人度过难关。 宁笑寒眼神深邃,看了一眼江一禾:“准备好了吗?” 离开漠城,等同于离开赖以生存的温床。 “当然!” 无需多言,两人早已跃跃欲试,看着前方一辆接一辆军团装甲车离开,宁笑寒开车插队跟了出去。 万舒云赶到北区临时站点时,军团已经全部出动,她只吃了一个装甲车尾气,即使如此来迎接她的人也很多,站点所有人放下闲职出来迎接。 她穿着黑色制服,乌黑长发散在耳后,眼睛深邃幽暗,胸前别着最高指挥官的胸章,牵着一条狗绷着脸走进站点。 脸臭极了。 一群人大气不敢喘,不知道顶头上司大驾光临要干什么,跟在身后等候发落。 她来到后区领装备的地方,狗狗跳上江一禾坐过的椅子,趴在上面不动。 万舒云很快就察觉这里东西被人动了很多,枪支也不是照常量取走的。 拿那么多枪支有什么用? 很快万舒云就得到了答案,有人想离开漠城。江一禾她们走得很急,垃圾桶里有江一禾换下来的绷带,她指派手下将绷带捡出来。 手下将绷带放进一个透明袋。 万舒云说:“去化验。” 她要看看江一禾感染到哪一步了。 万舒云一个小时前得知,军团出了叛徒,有人冒着风险也要放感染者离开,她惊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威,军团周密的系统,很快就查到了幕后主使,放江一禾离开人,当场吃了枪子。 属下点头,带着绷带退了出去,狗狗摇着尾巴吐舌头,万舒云看着它捏紧了狗绳,这狗不是猎犬,而是江一禾养的宠物狗。 她摩挲着狗绳,担保江一禾出狱的叫宝宝猪,连带着一查,竟是个黑户,还查出了非法贸易,在暗城做了不少害人勾当。 万舒云自然知道宝宝猪是谁,她没想到宝宝猪竟敢用江一禾做诱饵。 不一会,化验结果就出来了,万舒云打开接收设备,医疗种为她发来消息,她看着化验报告,看着江一禾感染情况以及她的异变趋向,此次异变千年难遇,结合这次大量怪物想要攻击漠城,两者之间关系莫大。 万舒云翻看下一页,最后写着一行结论:基因序列紊乱。 并非天然的基因突变,而是宝宝猪篡改了江一禾的基因。 “长官,这是r03号车的动向。” 万舒云接过仪器,看着绿色点向着东南方向快速行驶,这和怪物进攻的方向截然相反,很显然,江一禾知道一二,下一秒绿点消失不见。 江一禾敞开车门,抓住扶手将身子探入车底,好在车盘高,她扫视一圈找到定位器开枪打掉。 “呼,追踪器被我打掉了,我们继续前进吧。”江一禾关上车门仰在副驾上,还在幸灾乐祸,完全不知道行踪已经暴露。 周围荒芜一片,土地沙漠化严重,一眼望不到边际,江一禾感知周围,只有风滚草在接收烈阳的洗礼,微风吹过就摇晃几下。 这里与城邦完全是不同的世界,大地随时开裂,沙土随时掩埋痕迹,死在荒郊野岭几日便会被吞噬的无影无踪。 江一禾清点食物,12管营养剂两盒饱腹剂,配了两人两天份的水。 这些足以支撑她们找到新的食物。 “哦吼!出逃快乐!”两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一同呼喊道。 两人出逃,向着未知而去,穿过一层滚滚沙尘,渐渐冲进黄沙,视野变小烈阳被沙尘暴挡住,周围变得昏昏沉沉。 宁笑寒放慢了速度,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情,心情也不禁愉悦起来。 “江一禾,致我们没有路的未来,你有何感想呢?”宁笑寒轻快的问。 没有得到回应。 宁笑寒看着前方路越来越不好走,她一边留意路况,一边看向江一禾。 江一禾手腕不知为何又开始流脓,伤口明明都已经结痂了,却又突然恶化,她额头冒着汗珠,眉头拧在一起。 江一禾也不清楚,为何一但远离漠城,这手腕就开始剧痛,像是无数丧尸撕咬、密密麻麻钢针穿梭。 “江一禾?” 她脑袋昏沉,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频繁出现,她的神志一直被禁锢在被咬的那一刻。 宁笑寒停车,查看江一禾的情况,手触碰到额头赶紧缩了回去,烫人程度完全可以煎鸡蛋了:“嘶,发烧了。” 宁笑寒打算想想办法。 沙尘暴似乎感受到江一禾的情绪,卷起沙子全往车子砸来,滋啦响声打在车皮上,像是两块铁皮互相摩擦。 宁笑寒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她透过窗,车皮已经被划花,沙尘力量比她平时遇上的都恐怖,沙尘就像成精一样,冲着她们的车子不停敲打,如砂轮般想要撕裂装甲车。 “江一禾你快醒醒!”宁笑寒摇了摇江一禾的肩膀,江一禾只皱了皱眉。 宁笑寒见无济于事,于是挂当,就要往外冲。 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下的沙砾飞溅出五米远,车子原地打转了两秒,本以为要熄火却突然冲了出去。 沙砾打在玻璃上就像雨一样,糊住视线,雨刮器带着沙子咔咔响。 她们果然还是倒霉的,事事不顺都要遇上这么极端的风暴。 宁笑寒还在和沙尘斗智斗勇,她们往哪跑,沙尘就追随到哪,如附骨之疽想要将她们卷上天。 江一禾突然睁开眼睛,幽蓝色瞳仁有节律的收缩,失焦再聚焦,身体所有异样突然消失,她看着眼前糊住玻璃的沙砾。心中一动,沙尘感应到她的磁场,轰的向周围散去。 “前方有人。” 江一禾感知到活物,刚说完,眼前突然开明,一队人马突然出现,宁笑寒惊觉立马刹车。 尘土飞扬迷住视线,但尘土平息后,宁笑寒下车查看,千钧一发之际还好刹住车,不然前面的人就会被撞飞。 “你们没事吧。”宁笑寒上下打量这群人,全部身穿长袍,长巾裹住面容防止沙尘。 江一禾甩了甩脑袋,也走下车。 有人认出她们穿的制服,大喊出声:“是军团,真的是军团!我们有救了!” 有人上前抓住江一禾的手腕,不偏不倚抓到江一禾伤口,江一禾应激抓住对面肩膀一个过肩摔。 她向后退去从腰间抽出手枪:“都不许动!” 那个抓江一禾的人捂住胸口,瞬间不动了,往后退去老实了不少。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也是来自漠城的,我们接悬赏令来这里取货,谁知道货刚找到,就迷了路,能带我们回去了?” 为首的裹着白色头巾,看上去是漠城人没错。 江一禾寻思,悬赏令里的货,难道是宝宝猪?这段时间只有宝宝猪如此扎人眼球,她询问:“你们认识宝宝猪?” 有人刚要开口,就被首领压住,见江一禾也认识那就好办了:“对对对,我们认识宝宝猪,她就是我们的金主,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找货,丢失的货是一个长方形木匣,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么大个荒漠我们找了三天三夜,差点被吃了,如今这货啊,就在我们几人手里,你们只要把我们带回去,每人给你两百金怎么样?” 她想诱惑江一禾,江一禾可不是傻子,手里枪端的更紧:“少废话,双手抱头。” 江一禾上下打量她们,目光锁定在她们手上的木匣,这就是宝宝猪要寻找的货? “把那个木匣丢给我们,快点!” 江一禾不跟她们废话,现在她才是有利的一方,几人纷纷举手将木匣踢到江一禾脚边。 江一禾端着手枪对准她们,小心翼翼蹲下身去查看,手触碰到木匣就感知到里面的东西,是几管液体,看不出什么明堂,宝宝猪就要这东西?还斥重金悬赏? 江一禾确定没有危险后又将箱子踢了回去:“有什么办法证明你们的身份?” 几人面面相觑,她们皱着眉头实在也想不出证明身份的办法:“我们这连武器都丢了,身上早就分文不剩,怎么可能证明身份。” 她们说来可太惨了,找了三天才找到这个破木匣,里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为了这个东西她们差点不要命了。 还遇上了一些难缠的怪物,风滚草成精差点吞了她们,这身上哪还有证物。 江一禾见她们抓耳挠腮低头不语,放松神情:“和你们说吧,别回去了,现在漠城也不安全,我们就是出逃才往这边走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江一禾说漠城不安全,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漠城不安全?难道比我们现在荒郊野外还不安全吗?没有比漠城再安全的地方了。” 她们不信漠城不安全,她们打小住在漠城,漠城几十年来都一直存在,极端风暴都没有卷垮漠城,怎么说危险就危险,这极端天气都没有,看起来更像江一禾她们犯了事,不得已才出逃。 人们往往轻视还未到来的东西,她们都一样,江一禾也不跟她们废话,招呼宁笑寒上车后就打算离开,周围沙砾却颤抖起来,一阵阵轰鸣声响起,她抓住车把抬头看向天空。 她们头顶飞来一架直升机,有几个人影跃跃欲试要跳下来。 江一禾感知到危险拍了拍车门:“宁笑寒,我们快些走,直升机上是不好的东西。” 宁笑寒点头,开车离开。 万舒云跳下来的时候,江一禾已经扬长而去了,几个裹头巾的人见到万舒云以为得救了,这不是她们漠城的万指挥官吗? 她们刚要说话,却被几个兵种压了下去。 “指挥官,指挥官,我们都是漠城人,你这是干什么?” “闭嘴。” 万舒云眼神犀利,她说完几人便不敢说话了。 万舒云向前一步,拾取地上的木匣,几个人还想说什么,被兵种压制住了。 万舒云看着木匣上面刻着火印图腾,她摩挲片刻,朝着密码锁斜着开了一枪。 木匣缝隙冒出白烟,随着泄气声音,盒子自动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三管红色药剂,万舒云仔细观察,一眼便认出,这是生化武器。《 》 5、生命演变4 江一禾已经死了。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直到车子驶出很远,她才把这个结果告诉宁笑寒。 宁笑寒第一反应不是远离江一禾,而是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不会丢掉你的,小丧尸。” 既然已经逃离漠城,就算天涯海角,两人都相依为命! 她们两眼相望,眉眼弯弯对彼此笑,但江一禾肯定会控制不住想要咬人。 宁笑寒道:“如果你真的饿了就告诉我,我们去找肉吃。” 她说的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多轻松的事情。 她们生长在围墙内,末世下牛羊猪鲜少可见,她们唯一几次吃到肉,还是速食僵尸肉,出了城从哪找肉吃? 宁笑寒笑着,她心底也害怕,她不知道眼前这人还是不是朋友,她怕江一禾突然张嘴撕咬,荒郊野岭躲都没地方躲,她要是没变成丧尸,带着江一禾苟活着,还能寻一口饭吃,要是她也变成丧尸,和江一禾不能自理,孤苦无依漫无目的的流浪,想着都不会好过,甚至还会被其它怪物欺负,军队发现也会被围着抽。 唔,江一禾头磕在车上,她摸着额头,这才又清醒了不少,她嘴里嘀咕着:“感觉不到疼了。” 她的痛觉似乎随着她一起死掉了,只有闭上眼睛才能感到细微的触感。 宁笑寒愣了愣:“这是好事呀,至少你不会被人折磨。” 在这天灾人祸横行的时代里,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数不胜数,谁也受不住酷刑,人进化出异能,身体素质变强,但面对的东西也越来越可怕。 宁笑寒叹气,像她这种,遇见稍强一点的异种,就嘎巴死那了。 江一禾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其实你可以把我放下车,不能连累了你也成为丧尸。” 宁笑寒不说话,只继续开车,她是不会抛下朋友的。 江一禾抚摸胸口,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不知何时终止,再也无法恢复跳动。 “我有些饿了。”江一禾摸了摸肚皮,想要找些东西吃,她现在该吃什么?是人类?还是异种? 江一禾想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明明什么也没吃,她却感觉肚子里全是东西,她喉头恶心,整个人都坐立难安起来。 “宁笑寒,你快停车!”江一禾不知道感应到什么,疯狂拍打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下车!” 宁笑寒指节因为用力握方向盘而泛白,她看江一禾脸色煞白,不敢犹豫,一脚踩下刹车。 江一禾几乎是摔出车外的,脚刚沾地就控制不住,直直跪倒在地上,她弓着背剧烈呕吐起来,血块早就在胃里凝结,吐出来的时候喉头堵得难受,一块接着一块,呕吐在沙砾上,很快多余的血水就被吸入沙子无影无踪。 宁笑寒去扶她,情况很不乐观,江一禾就像漏了气的气球,胸腔每次吸入空气,都会带着咳出血块。 江一禾眼眶猩红,眼前不受控制浮现出血肉模糊的画面,她的气丝从嘴角溢出,喘息声如风箱般呼呼作响,像极了刚吃完小孩。 “江一禾,你撑住,我带你回车里。”宁笑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一禾张了张嘴,她呜咽着想要说话,却发出一声低吼,一瞬间两人都呆楞在原地,这是丧尸才会有的吼叫声。 江一禾刚才模糊的意识,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血腥的冲动逐渐消退,眼中代替的是清澈的愚蠢,她潦草擦拭掉嘴角的血渍,颤巍巍站起身,一把推开宁笑寒,冲着远方跑去。 她得快点离开这里,这样她就不会伤害到朋友,快跑啊快跑啊。 就像梦中那样,躲避那些丧尸一样躲避人类。 宁笑寒撒丫子去追江一禾,江一禾变成丧尸,体格发生了变化,一步跨出去健步如飞,如箭羽飞了出去。 “江一禾你搞什么神经,刚吐完血就跑,还要不要这具尸体了,烂了我不给你收拾!”宁笑寒一个大跳,扑倒江一禾,“天快黑了我们得快回车里,等会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宁笑寒江一禾叩在沙子里,完全听不进任何劝说的话,手不停的抖,她要离开这里,离开她的朋友,不能让宁笑寒变成嘴里的食物,但是她好饿,她不能吃人。 江一禾手指插入沙子,想都没想将一把沙子塞入口中,粗粝的沙砾填满口腔,她喉咙一紧,想要以此来缓解饥饿。 宁笑寒一把拍掉手里的沙子有些生气:“别急病乱投医。”宁笑寒眼眶泛红,她咬着牙就要拖江一禾走,去哪都好,给她找肉吃,去人多的地方,只要有肉给她吃。 江一禾把嘴里的沙子全部吐了出来,又去抓旁边的风滚草,比她脸都大的风滚草一口咬下去,干柴的棘刺破口腔,她不觉得疼,试图缓解那一丝模糊的血姓。 她要吃饭,她好饿,她不能吃肉,更不能吃人。 宁笑寒还想拦,江一禾一把挥开她的手,她踉跄着着爬起,跌跌撞撞去抓下一个风滚草,像这种圆圆的滚滚球,江一禾吃了好多个,直到腥甜的欲望消失,她也终于消停下来。 天际泛着昏黄色,夜幕像一张巨口,突然将天边最后一抹亮光吞噬。 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她们想回到车上再次逃跑,直到跑出去很远,沙中留下的脚印被大风抚平,四周昏暗下来,一时间迷失了方向,判断不了车辆的具体位置。 现在往车上跑肯定来不及了,直升飞机上的探照灯打在两人身上,嗡鸣声像是在宣布快乐。 “她们追上来了。”宁笑寒抬头,对上刺眼的白光眯起眼睛。 宁笑寒去看江一禾,江一禾闭着眼睛似乎在消化。 “…………” 江一禾放空思绪,感觉胃里灼的难受,风滚草的作用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指尖一颤,奇奇怪怪的知识留在脑海中,风滚草科属于菊科,本名猪毛蒿,被人误认成风滚草从此痛失原名。 可以清热解毒。 这是最主要的功效,在这荒荒大漠,最容易的就是中暑,果然毒药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江一禾脑袋多了这些记忆后身体变得轻快,眼神也变得明亮。 还有一部分关于风滚草的东西,融入了她的体内,她打算等会试一试。 在夜晚刚刚降临的沙漠,炙热的温度还没有散去,周围就像一个刚熄火的大烤箱,带着些许闷热。 她上前抓住宁笑寒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她则偷偷动用了力量,查看宁笑寒的反应。 本来还冒着细汗的宁笑寒突然感觉神清气爽,身上的暑气全部退散,燥热的身体像是泼了一桶水一样凉快,她诧异看向江一禾。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在江一禾的一举一动里就能体会到,江一禾似乎成为异种后,接连觉醒了异能,刚才她动用了异能,给宁笑寒清热解毒。 她成为了医疗种。 可是她已经成为异种了,又为何还会觉醒异能成为医疗种?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升飞机上的人显然没有耐心等她们理清思绪,看着两个弱小的人类,互相牵手依偎,心底不由得嗤笑。 直升机低空滑翔落地,舱门打开时,一股冷风被带起,伴随着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直升机上垂直跃下。 等尘土散去,万舒云才拍了拍军装裤上的灰,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们,目光尤其黏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脸黑的像锅底,她向前走了两步,军靴碾过沙砾发出声响:“江一禾。” 江一禾看着眼前冷峻的人,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几乎本能的去摸别在腰间的手枪,手枪却早已不听话飞了出去。 万舒云,军团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控物能力也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她轻而易举拿到江一禾的手枪,勾在手里转起了圈。 江一禾张了张嘴,刚想说子弹已经上膛,这样转着玩容易擦枪走火。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开。 子弹擦着万舒云的脸颊飞了出去,气流扫过皮肤,打断了她一缕发丝,血珠顶破伤口,从脸颊上滴落在地,瞬间被细沙吞噬。 江一禾挑眉,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你看吧,不让你玩,你偏要玩。 万舒云却像没事人一样,用指腹轻轻捻开血液,像是在擦拭脸颊上的一滴水,在她一套动作过后,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抬眼看向江一禾,眼眸深邃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万舒云会不知道子弹上膛了吗? 江一禾撇了撇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既然能让手枪自己飞过去,也能让子弹飞过来。 万舒云看穿了她的想法,将手枪对准了她的眉心:“你是要说,这枪会走火吧。”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冲着江一禾而去,在即将爆头时,却像被无形的墙阻挡,突然悬停在了半空。 万舒云指尖一弹,悬停的子弹立刻改变轨迹,擦过江一禾的靴面,只听“噗”的沉闷一声,子弹钻进沙子,溅起一小片尘土,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万舒云冷哼一声,吹了吹枪口,继续拿在手里转圈,这子弹她要它往东走即使是朝西开枪,也得乖乖改变路线。 宁笑寒感叹这就是军团最高指挥官,万舒云的控物果然名不虚传,被兵种抓住还好说,有人替她们保释,被军团指挥官抓住,她们插翅难飞了。 万舒云抬了抬头,声音冰冷道:“把她们抓起来。” 万舒云命令从直升飞机下来的其她兵种。 宝宝猪担保没用,任何人担保都没用,她万舒云要抓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得乖乖就范。《 》 6、生命演变5 江一禾和宁笑寒束手无策,只好被带上直升飞机,万舒云擦了擦手枪,利落坐到两人对面,枪口有意无意抵着膝盖,做出迎敌状态。 机舱里气氛沉重,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江一禾垂着头,不知此次回城是否还有活路,感染并没有夺走她的性命,反倒让她成为一名异种,她靠在直升机玻璃窗前,心中思绪万千,江一禾察觉不对,回城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 这不是回城的路线,她抬头看万舒云,万舒云要带她们去哪? 万舒云对上江一禾幽蓝色的眼睛,心中一沉语气冰冷:“在解决掉它们之前,你们哪都别想去。” 它们? 万舒云冰冷的语调裹着冰碴,带着质疑:“江一禾,你清楚它们是什么,它们正在攻击漠城。” 万舒云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江一禾身上,面上看不出一丝情感,甚至疏离。 江一禾指尖轻颤,她确实能感应到,成千上万的异种,正循着她的气息往漠城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而召唤的源头便是江一禾。 万舒云轻轻叩响玻璃,飞机上的探照灯突然照彻黑夜,江一禾下意识贴紧玻璃往外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什么?! 数不清的丧尸像被驱赶的蚁群,头颅诡异扭动着,前赴后继向前冲,后面踩着前面,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一层层黑色波浪正在向漠城方向冲击。 它们像是得到了指令,还在不断向漠城靠近,前方设有军团的车队,说是天黑就会进行扫射,但是这么多丧尸以人力绝对扫射不完。 “看到了?”万舒云动作很快,禁锢住宁笑寒,将枪顶在宁笑寒的太阳穴,“要么她死,要么让它们退去。” 万舒云赌江一禾可以让丧尸们听话,一个高等丧尸,想要让低等丧尸乖乖听话,绝对比喝水还轻松的事情。 江一禾心底警铃大作:“你要干什么!把枪放下,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对不会帮你。” “哼,你别无选择。” 万舒云说完拉开机门,疾风呼啸顿时将场面变得紧张,直升机越飞越低,下方丧尸疯了般跃起,爪子几乎要抓住起落架。 “看到它们了吗?解决掉它们,天亮前如果丧尸攻破防线,你的朋友就是第一批口粮。”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话音刚落,江一禾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踹出舱门,耳边是旋翼旋转的声音,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遮挡住她的惊恐,预想的坠地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双双爪子稳稳接住了她,将她托举在尸群头顶。 “…………” “神经病吧你!”江一禾自顾不暇都要骂万舒云一句。 她的咒骂声被旋翼的声音盖住,上面的人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江一禾的声音传到万舒云耳朵中断断续续,其中问候了她的家人,还有她的智商。 万舒云关门,彻底阻绝了江一禾愤恨的声音。 江一禾没有继续谩骂,她现在情况特殊,腐臭气味扑鼻而来,为首的冲锋将她举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顷刻其它丧尸也扑上来,眨眼间就被层层叠叠的丧尸淹没,彻底没了踪影。 宁笑寒目睹一切,心中一股恼火瞬间爆开,她突然使出牛劲,挣脱万舒云的禁锢,恶狠狠瞪着万舒云,拳头已经替宁笑寒做主,挥了出去。 宁笑寒从来没想过暴露实力,但江一禾被推入尸潮,理智已经不能压制愤怒,这一刻她身上力量倍增,全部凝于掌中。 万舒云没想到宁笑寒会反击,拳头落在她的脸上,钝痛感袭来,颧骨发出断裂的声响,她因惯性撞在玻璃上,直升飞机跟着倾斜,颠簸两下后才回复正常。 驾驶舱下来两个兵种,手里端着枪,看到指挥官靠在舱壁上,纷纷将枪对准宁笑寒,冲她腰腹发射麻醉针。 万舒云眼前出现重影,鼻腔中血腥味散开,一股温热从鼻腔涌出,她拿手擦拭,手上沾满鲜血。 宁笑寒还想上前,麻醉针生效,她只感觉浑身使不上力气,向后退了一步,坐回位置。 万舒云脸色一沉,拿起手帕,将口鼻捂住。 她示意两名兵种退出去,自己则挺直腰板,走到宁笑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宁笑寒瞪着万舒云,捏紧拳头。 万舒云冷哼一声,将手帕丢掉,血液已经止住,但被宁笑寒一拳肘裂颧骨的左边脸,已经变得红肿,这一拳可是用了不少力气呢,连万舒云这种硬骨头都顶不住,不过这点小伤,随便一个医疗种三五分钟就能治好。 万舒云不恼道:“你的朋友,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吗?” 宁笑寒脸色骤变,咬牙回怼:“你管得着吗!” 万舒云双手抱胸,语气轻佻却带着杀意:“你现在使不上力气,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我心情不好把你也丢下去。” 万舒云掀开脚边的木匣,里面躺着三管红色药剂,她捏出一管在宁笑寒面前晃了晃:“或者,你想试试这个?” 这正是宝宝猪悬赏,寻找的致命生化武器。 见宁笑寒脸色煞白、一言不发,万舒云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恶意:“别紧张,就一针,你就能变得和江一禾一样,成为她的同类了。” 传闻中狠历的万指挥官,此刻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宁笑寒感到一阵恶寒,强装镇定地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万舒云挑眉:“听不懂?” 她抬手抽出一管红色药剂,动作快得让宁笑寒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针管已经刺入万舒云自己的脖颈,推药的动作干脆利索。在宁笑寒震惊的神情下,她抽出针管,药液一滴不剩。 她扭了扭脖子,感觉浑身寒冷,从旁边抽出保温毯盖在腿上,闭上眼睛感受。 丧尸二十年间,几乎消失匿迹,突然凭空出现,甚至携带了更多的病种,宝宝猪从中作梗,目的是让漠城失守,万舒云失去地位。 而这几管生化药剂,是丧尸爆发的根本源头,不管能不能让万舒云变强,她都要试一试。 无论是为了漠城还是自己。 丧尸是从千里之外的荒废城市而来的。 那座城市已经被沙漠淹没,只留一半在地上,这三天,她一路调查,追寻到那里,等到的只有沦陷的实验室,还有消失的实验体,扫射无果后万舒云回城。 回城,就得知宝宝猪担保江一禾出狱,恰巧查出携带了丧尸病种,这件事一查,很快就联想到一起。 “真是巧合呢。” 宝宝猪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寻找合适的实验体,在众多人中,偏选中了江一禾,这个与常人有所不同的少年。 “吼——” 江一禾跟不上丧尸的速度,被一条肠子缠住了腰,现在正在被拖着向前走,时速不低在沙漠中快速前进。 她看着在天上一直跟着的直升飞机,心里恼火,咬牙切齿想要将万舒云也从飞机上拽下来。 要不是还有理智,早就咬断万舒云脖子了,她怨恨的眼神一直盯着飞机,直到直升飞机越飞越远,飞到尸潮前面,直到消失在黑夜,连声音也听不到。 江一禾她好朋友还在飞机上,天亮之前不阻止,漠城就要面对危机。 她在考虑如何让丧尸停下,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上,由丧尸拖着她向前走。 “咳嗨嗨!” 她咳嗽几声试图引起丧尸的注意,可是狂风呼啸很快淹没了她的声音。 没有丧尸注意。 她想陡然增多的丧尸都来自哪里?像是人为饲养,然后突然放出牢笼,有目的攻击漠城。 那这些丧尸真的听她指挥吗?就像梦里那样,丧尸会将她视为首领。 江一禾想着清了清嗓子,对着前面的丧尸群大喝一声:“吼吼吼!” 江一禾以嘶吼的方式,模拟了一下丧尸的交流:咳嗨嗨,都听我指挥! 丧尸突然停下。 果然有用。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后面的丧尸因为听不见指令,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前挤压,更麻烦的是,那些没有耳朵的丧尸,也完全不受声音影响,依旧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显然它们还执行着另一条更底层的命令。 眼看着后面丧尸就要撞上来,她赶忙拍了拍旁边丧尸的脚,吼吼叫道:“跑起来,别停!” 肠子突然勒紧她的肚子,丧尸像疯狗般比刚才跑到还要快,百米赛跑也不是这样跑的,一个冲刺飞出去速度丝毫不减。 江一禾欲哭无泪,她散开感知去看看有多少丧尸,感知范围内十多万丧尸是有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炸开,灵机一动她试着用意念下达指令:停! 所有丧尸猛地停下。 跑! 所有丧尸又猛地冲出去。 就这样丧尸一卡一卡的往前跑,江一禾控制它们,它们就停下,江一禾让它们跑它们就跑。 像是打开了什么新大陆,江一禾突然大笑。 与此同时,在离漠城不远处的车队中,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万舒云押着宁笑寒走了下来,她的脸颊已经消肿,一身笔挺的作战服,眼神冷冽。 全服武装的兵种见到指挥官来,刚才还不稳定的军心突然稳定下来,立刻挺直脊背,不安一扫而空。 “老大,它们越来越快了。”有人举起仪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绿点正在快速行进。 看来江一禾没有控制住那群丧尸,命丧于尸群,还真是失望。与之失望的,还有另一种异样在心口化开,攥紧袖口下的拳头,为了更多人的安危,她不得不这样做。 万舒云闭上眼睛,她也痛恨,片刻她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转身走向正在防守的兵种,声音冰冷而镇静:“全员准备!迎接尸潮!” 有军团在此,任何天灾人祸,都休想覆灭漠城。 天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地平线上,一团黑压压的东西突然出现,如潮水般涌来。 军团建起围栏的围栏、撑起的大网试图阻挡它们。 万舒云拉开特制的弓,箭羽点上火瞄准尸潮,手上用力,却在即将松手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万舒云放下拉起的弓,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对面已经找到掌握丧尸潮的办法了。 只见尸潮最前面,江一禾正骑在一个体型庞大的丧尸头上,手里挥舞着不知从哪抢来的斧头,嘴里大喊:“听我号令!踏平军团!解救宁笑寒!”《 》 7、生命演变6 江一禾幽蓝色的眼睛对上万舒云,停在远处不再向前,而是指挥其它丧尸前进。 场上枪声齐响,丧尸嘶吼着迈过最外层的铁棘圈,埋在铁棘圈下的炸弹瞬爆,残肢在天际炸开,腐臭气弥散开。 万舒云微微勾起嘴角,将宁笑寒拉进怀里,掏出手枪,架在宁笑寒脖子上。 既然场上有能控制丧尸的人,那她就要想办法控制那个人。 万舒云动了动嘴唇,好像在说:让它们都后退,不然我弄死她。 江一禾刚好能看清万舒云说了什么,她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厌恶,咬牙切齿,望着近在咫尺的丧尸,又看向被挟持的宁笑寒,宁笑寒摇着头,似乎在跟江一禾说,不要管她。 江一禾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睛,眉心紧蹙,不过瞬间,原本凶残的丧尸中断攻击,猛烈的攻势陡然间消失,就连嘶吼声都跟着渐熄。 紧接着,最前排的丧尸开始僵硬转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荡然无存,它们低吼着往回退,不需片刻,就退出防线百米外,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残肢。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橘色光线照射在狼藉的战场上,拉出长长的分割线。 江一禾将头转向东方,目光如炬直视太阳,她也不曾想有朝一日成为丧尸,会站在军团的对立面,也许因为她是异种,就该与军团对抗吧。 万舒云眼底闪过厉色,趁着丧尸退去的间隙,立刻扬声下令:“开始扫射!” 话音刚落,早已架好的机枪再次轰鸣,子弹划破日出,朝丧尸群倾泻而去,也朝着江一禾的方向压去。 江一禾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万舒云,万舒云的枪丝毫没有要离开宁笑寒的意思,反倒是越贴越近。 一颗子弹率先打向江一禾骑的丧尸,丧尸倒下她也栽了个跟头。 她的后背接触到沙地,发出“噗”的一声,她脸上沾满了沙砾,听着丧尸的呜咽声,攥紧拳头,愤怒起身,身边丧尸一个又一个倒下,前排的丧尸倒下早已形成了一道肉盾,心中起了杀意。 她们互相盯紧对方,都怕对面先做出动作,万舒云怕丧尸压过来将军团全部吃的渣渣不剩,江一禾时刻盯着万舒云手上的枪,怕她手抖崩了宁笑寒。 “江一禾不要管我!”宁笑寒突然大声说,“快跑。” 万舒云的目标是成为丧尸指挥官,她不但想要指挥兵种,她还想指挥丧尸,丧心病狂到顶着感染风险打丧尸病毒,她想要更多的兵力。 江一禾这边已经听不进去,看着前排丧尸被扫射,就像心尖被剜去一块血肉,一阵阵抽痛。这些丧尸不知道从何而来,它们出现的使命就是攻打漠城,可她已经被它们簇拥着成为了新的指挥者,它们也停下脚步不再想要攻击漠城。 万舒云还是想要消灭它们。 她们如火如荼的交手,届时动静再大些,引来更恐怖的异种,到时候局面彻底失控,无人能收拾。 江一禾咬了咬牙,终究决定指使丧尸撤退,她必需确保宁笑寒不会死在万舒云手里。 很好,万舒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江一禾被围在丧尸群,一点点向后退,直到退到远处停下,子弹再也不能精准瞄准它们的头颅,它们停下。然而丧尸也有自己的情绪,看着死透的同类倒在远处,排成了一条直线,再也不能站起来与它们痛快撕咬人类,竟集体陷入了死寂,连平日里惯常的呜咽声都消失不见了。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军团的兵种见丧尸退去,不会再前进,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去捡地上的弹壳。 这些弹壳都要回收,进行二次利用,在资源枯竭的末世,资源就如黄金一般,弥足珍贵。 有些子弹看上去新,其实早已经不知道上了多少次战场、清缴了多少次怪物。 万舒云摸了摸脖颈,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不知丧尸病毒注射如何,她松开宁笑寒伸出手,做出控物的动作,想要控制一个丧尸向她走来。 “…………” 丧尸纹丝不动。 任凭她手上青筋暴起,可丧尸就是不动。 对面丧尸看上去很平静。 在万舒云搞不定之际,江一禾吹了一个口哨,她发现变成丧尸的不只有人类,军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就从天上飞来。 不明生物扑棱着两个大翅膀,一只爪子抓住宁笑寒的衣领,另一个抓住万舒云的腿。 万舒云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经被带到天上去,不明的飞行物快速向高空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达云端,兵种见她们老大眨眼间就消失了,捡子弹壳的手顿住,抬头看天空,她们反应很快,抄起手中的枪,子弹上膛对准天空不明生物一顿扫射。 一时间发射子弹的声音炸响天际,噼里啪啦像是过年的炮仗,齐齐在一处响起,现在指挥官上了天,一个个抢着要表现。 天上的大扑棱蛾左闪又闪躲开子弹,万舒云倒着摇来摇去,头发捶着晃动,她握住腰间手枪,抽出来做着卷腹动作,想要射击巨型变异飞蛾,但剧烈的晃动,使她一时间瞄不准怪物的头。 手里的枪三摇两摇脱手而出。 江一禾见差不多,示意怪物松开万舒云的脚踝。 “…………” 想干什么不言而喻,万舒云踹她下飞机,她就让万舒云也体验坠下云端的感觉,江一禾有丧尸群接着,万舒云可没有兵种接住。 万舒云感觉脚腕上的束缚消失,人在摇晃中早就无法平衡,她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潇洒,这次直直冲着沙而去。 江一禾指挥飞蛾回来,宁笑寒被带回了丧尸群,江一禾接住宁笑寒,静待万舒云摔在沙面,粉身碎骨。 万舒云并没有江一禾想象的惊慌,反倒是早有预料,如果高空坠落就能令一位控物指挥官命丧于此,那也太小瞧她了。 方才拦丧尸的大网从地面飞起,抖落沙尘,快速飞向万舒云。 所有装甲车的门,被一股大力暴力顶开,柔软的垫子长了眼一般,冲向万舒云。 兵种并不闲着,脱下制服外套,齐齐扔了出去,衣服在空中袖口连袖口,铺在巨网中,垫子落在最上方,所有的一切迅速完成,直到安全接住万舒云。 万舒云出了裤脚微脏,并没有受到伤害,军团又不止万舒云一个人会控制物品,她们可是集体,任何时候都能完成流畅的协作。 万舒云从网中站起身,脸色铁青看向江一禾。 江一禾见状不妙,宁笑寒已经到手了,再和万舒云纠缠下去,恐怕要斗个鱼死网破,事不宜迟,赶紧带着丧尸大军撤。 丧尸大军扭头就跑,来时多迅速,退场就有多迅速,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万舒云大跨步出去,想要去追江一禾,江一禾命令丧尸保持高速狂奔,万舒云追着跑了两里地,看着江一禾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口喘气停下。 “该死的。”她骂了一句,又感觉脖子隐隐作痛赶紧捂住,脖颈上出现几道黑色的血管,应该是生化药剂生效了。 万舒云冷哼一声,她现在不打算追江一禾了,等她完全与丧尸病毒结合,等丧尸全部听她号令再抓住她。 新仇旧恨一起算。 要说有什么旧恨,估计连江一禾都记不住她们以前还有过节。 江一禾其实没有退很远,她的感知还停留在万舒云身上,刚才的大扑棱蛾再次出击,冲着还没返回队伍的万舒云再次抓去,这次里军队远,根本不会给她们反应的机会。 还来!真搁这玩呢。 万舒云徒手去抓怪物的利爪,再次被带上了天。 有了第一次被抓的经验,她这次变得熟悉,轻松自如揪着怪物的翅膀爬到背上,捏住怪物的脖子向江一禾方向看去,看着还没退完全的丧尸大军,拍了拍怪物不太聪明的脑袋。 怪物试图将她从身上抖落,在天上像个洗衣机滚筒,转过来转过去,万舒云充当起狗皮膏药,狠狠掐着怪物的脖子,无论如何甩,都纹丝不动。 她抽出别在军靴上的匕首,狠狠刺进怪物的右翼,怪物嘴中发出吼叫,右翼微收,平衡打破,怪物滑翔着要坠向地面,再捅完另一边翅膀后,怪物彻底栽向沙里,万舒云顺带着将怪物当垫背,再次成功返回地面。 她拍掉身上的沙子,踹了一脚地面的扑棱蛾,怪物还想要站起来,万舒云手起刀落,怪物呜咽了两声便没了声息,万舒云彻底送走了怪物。 猎杀异种对她来说,手到擒来。 她看向江一禾离开的方向,在她和怪物战斗中,江一禾早就带着丧尸大队,悄悄撤离了。 万舒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整理衣服准备返航,这次丧尸攻城的危机算是化解,不知下一次危机会在什么时候,自然万舒云希望漠城越来越好。 万舒云往回走,突然怀里一张照片掉到地上,泛黄的照片边角已经磨平,上面的两个小女孩开心的笑着。 她停住脚步,捡起地上的照片,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长舒一口气再次放回贴在心口的口袋里。《 》 8、演变成功7 丧尸撤退,沙漠恢复平静,江一禾带着丧尸一路南下,直到离漠城千里远才停下。 江一禾的脸色惨白,显然在刚才争斗中消耗很大,她很疲惫躺在沙丘上,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下来。 “我需要找点草吃。”沉默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说出第一句话。 她可以不吃人,但不能没有能量来源,自从吃了风滚草后,她发现食草不仅可以给她提供能量,还可以觉醒很多技能。于她身体上来说,当归、人参和灵芝,这些吃进肚中,吸收它们的能量,获得它们的功效,可以使她变得更加强大。于心理上来说,她可以不用面对咬人产生的不适。 只要多吃草就能变得强大,只要变得强大就可以拯救很多人,她现在自身难保,当然也要拯救自己。 江一禾扭头看向丧尸,丧尸受她指挥,乖乖听话围着两人坐,形成一个向外扩散的圆,像木头一样完全没有自主能力,也许有草药可以拯救它们,让它们再次回复生命力。 她微微叹气,捧起一堆黄沙,看着细沙从指缝簌簌溜走,就像流逝的生命,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死了也活不过来。 宁笑寒静静的看着她,牵起她冰凉的双手:“好,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找什么。” 这么大个沙漠,还找不到点草吗? 江一禾闭了闭眼,复睁开眼睛,冷静过后,她的脸上全是茫然,漠城是她生活二十年的城邦,她习惯集体生活,突然脱离像是没了领头羊,不知何去何从。 因为她被污染,她认为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行尸走肉,无意识在烈阳下寻找新鲜血液,啃食然后传播更多病毒,最后被军团击杀再也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是她的害怕,她的自私让她想要出逃,才有了现在的处境。 现在是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怪异,丧尸们一直盯着宁笑寒,一堆死人里面混着一个活人,它们眼睛都是直的,它们赶了怎么久的路,早就饿了。 江一禾懊恼,当初就应该不管不顾,自己逃出来的,现在带着宁笑寒,害她也受到了牵连,看着宁笑寒因为丧尸幽绿的眼睛瑟瑟发抖,她向宁笑寒靠去。 “别怕,它们不会咬你。”江一禾只能这样安慰。 宁笑寒绷紧的肩膀放松,她语气故作轻松点头道:“我知道,只是它们太多了,多的骇人。” 一个活人和大几万丧尸站在一起,是一种什么体验,常人早该绝望。 宁笑寒自知不是什么常人,她长吸一口气,把已知的消息全部整合,询问:“江一禾,你现在算是丧尸之母吗?” 丧尸之母?或许吧。 “它们还算听话,不过我不能一直控制它们。”江一禾也有照顾不周的时候,她不能每时每刻都管束这些丧尸。 宁笑寒道:“你是这么被丧尸咬的?” 江一禾答:“梦里。” 因为一个梦? 宁笑寒摇了摇头,绝对不是因为一个梦,如果只是梦的话不会牵扯到如此庞大的丧尸,它们都是真真实实存在,都是冲着江一禾来的,同样也想摧毁漠城。 江一禾用手指在沙子上戳小洞,回忆梦中场景:“我梦见一座废弃城市,那里沙漠化严重,城市下半部分已经淹没,梦里丧尸追着我扑来,我跑呀跑,最后躲进大楼被人迷晕,注射了丧尸病毒,我想那时候我就已经变成高等丧尸了,后面我又被无缘无故咬了,梦到这里就中断了。” 谁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梦呢? 她手在沙上随意画画,突然画出一个图腾,她自己愣了一瞬,宁笑寒扭头看过去:“这不是宝宝猪那个长方形木匣上印的图腾吗?” 江一禾眨了眨眼睛,她是无意识画的图案,她也清楚这个图案在哪里见过,在宝宝猪发布的悬赏令上有,在装生化药剂的木匣上。 甚至在她的梦中…… “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不是梦?”宁笑寒一语点醒。 江一禾确实想过,因为那个梦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我总不可能突然瞬移几千里吧。” 江一禾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顿悟,看向天空:“是巨翅清廷!它的飞行速度特别快。” 巨翅蜻蜓,体长越两米,这种异种以迅速出名,飞行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倒是一个可以神不是在鬼不觉带走江一禾的办法,只不过这种异种,从来没有人抓住过,更别说驾驭它了。 江一禾很快又打消了这一念头。 宁笑寒微微一笑,其实江一禾说的都对,只不过江一禾还没有见到漠城外的世界,有着局限的认知,对认知外的东西难以想象,就算有些事实摆在面前,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宁笑寒也谋划并参与了这场阴谋。 宁笑寒并不着急着与江一禾坦白一切,现在说恐怕不是好的时机,她只能先提醒江一禾,说出了在飞机上的经历:“宝宝猪木匣里的三管药剂是丧尸病毒,万舒云给自己注射了一管,她想成为和你一样的特殊存在,可能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再来找麻烦。” 毕竟军团指挥官的野心,可不仅仅局限于统领一个城邦,宁笑寒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看法:“她就是军团指挥官没当够,又想跑来指挥丧尸,想要人类与异种都听命于她。” 天下哪有此等好事,等着万舒云接。 丧尸病毒…… 江一禾思考,那三管药剂竟然是丧尸病毒。 是和她同样的东西吗?江一禾摇了摇头,她记得打入体内的丧尸病毒,鲜红的液体似乎与木匣中的不太一样。 江一禾掂量着这件事,站起身骑上丧尸脖子:“我们先离开这里,找到那个废弃城市,我想它应该真是存在。” 只要一路南下,顺着丧尸来的路,再次折返回去,找到当初囚禁她的实验室,到时候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不过有人可不希望江一禾回去,冰冷的声音从江一禾身后传来:“你不用想,它确实真实存在,不仅真实存在,你还在那里被丧尸咬了不是吗?” 江一禾心底一沉,心底憎恶油然而生,两人警惕望过去,都做出防御的动作:“你是谁。” 来人一头艳红色大波浪,一身笔挺的黑灰色制服,她笑不达眼底,幽蓝色眼睛盯着江一禾,来者不知何时混进丧尸队伍,江一禾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人应该一开始就跟着她们了,就连江一禾与万舒云的对峙,守城之战,她都看到了。 她们刚才的对话,也被全部听去了。 “嗯不认识我?”女人冷双手抱胸:“我的代号,宝宝猪。” 江一禾眸子一动,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又落回笔挺的制服上,这就是担保她们出狱的人? 一副大有要控制全场的气势,完全不惧怕丧尸,甚至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宝宝猪摸了摸鼻子,下一秒丧尸齐刷刷站起来,江一禾下意识去控制丧尸坐下,却失去对它们的控制,在极度消耗能量情况下,才又重新夺回主导权。 “坐下。” “站起来。” 江一禾命令丧尸们都坐下,宝宝猪就让它们站起来,两人指挥起起伏伏,一时间丧尸们都乱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的能力可是我给的!”宝宝猪声音带着威胁,咬牙切齿。 果然是她做了手脚,江一禾一开始就怀疑有人从中作梗,只是怀疑对象一直不能确定,见宝宝猪承认,心中多了几分恼火。 “那又怎么样?你也没经过我的同意,私自给我注射丧尸病毒,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受谁控制。” 江一禾也不惯着,她是不会退让的,面对宝宝猪的强大气势完全不输,她打心底里就不喜欢宝宝猪,无论她长相如何,都令人喜欢起来。 更何况她们现在是两个人,宝宝猪是一个人。 “我既然能给你,那就能收回。”宝宝猪威胁江一禾,面上满是不屑,她才是丧尸真正的主宰者。 她随便动动手指头,那些丧尸便能不再听从江一禾的指挥。 宝宝猪只不过见江一禾有用才留她一命,出现自我意识的高等丧尸会脱离掌控,但也有超乎想象的作用。 江一禾攥紧拳头,侧身挡在宁笑寒身前,语气不善道:“别绕弯子了,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企图,少说些废话。” 宝宝猪伸出手指点了点:“我就喜欢你这种,有事说事的人,我的目的很简单,你混进军团将万舒云所有的一切全部毁掉,我要让她人头落地。” 宝宝猪眼底猩红,一字一句中都恨透了万舒云:“我可以担保你,也可以担保你的朋友,你只需要被万舒云抓去军团,你的朋友我会给她最高的待遇安置在黑马尼暗城。” 她的目的很简单,不会让江一禾上刀山下火海,只需要她毁掉万舒云。 江一禾大致明白两人有仇,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过万舒云确实有点欠,江一禾也不喜欢她。 “我不会帮你的。”两人有仇,跟她有什么关系,江一禾拉着宁笑寒要走。丧尸突然围成密不透风的墙,堵住她们的去路。 “你们倒是走的轻松,你觉得我会放你们走吗?”宝宝猪走到江一禾面前,伸出手,手上用力,一股强烈的痛感顿时在江一禾脖颈间传开。 江一禾捂住脖子,跪到地上,她抬头狠狠瞪着宝宝猪:“别以为用卑劣的手段就想控制我!” 宝宝猪冷哼一声:“这就卑劣了?我告诉你体内还有我植入的芯片,随时都可以引爆,那岂不是罪不容诛?” 植入一个芯片对于宝宝猪来说,再简单不过了,随时随地,悄无声息,甚至是江一禾喝的每一口水中,都藏着陷阱。 宝宝猪笑着:“你没有选择。” 江一禾道:“你凭什么会觉得我有能力搞垮万舒云,她作为特异兵种,绝非一般人能搞定的。” 万舒云闻风丧胆的名声在外,不是她一个人能撼动的。 宝宝猪很看好江一禾:“你很特别,有着我都不曾有的力量。” 宝宝猪游走于各种危险实验中,尝试过人造人、人造异能和制定体魄,有失败的有成功的,但从没见过像江一禾这样,并且她的上限还没有看到,在她看来江一禾没有上限,就是一个稍不留神,就能在没人的角落发展成恐怖的存在。 所以,为了好控制江一禾,宝宝猪早就在她身体里植入了芯片。 江一禾咬着牙盯着宝宝猪。 宝宝猪想到什么:“你放心,万舒云注射的红色药剂是奇痒糖浆,并不是什么丧尸病毒,今晚回家她会痒的睡不着,告诉她你可以治疗她的病症,让她不得不将你带在身边,找机会干掉她。” 万舒云真以为拿到了生化药剂吗?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搞个悬赏还真盯上了? 奇痒糖浆? 江一禾伸出手。 宝宝猪挑了挑眉:“你要什么?” “止痒的解药。” “没有。” “你!那我怎么取得她的信任。” “自己想办法,这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了。” 江一禾扶额,她还是自己想办法接近万舒云吧:“既然这样,我希望你照顾好我的朋友。” “放心吧,你的朋友会活得好好的。” 宝宝猪抬了抬头,她相信江一禾肯定能接近万舒云,毕竟两人以前相识,只不过后面江一禾被神不知鬼不觉植入芯片后,宝宝猪把她的这段记忆篡改了,为了不让江一禾起疑心,她让宁笑寒代替了万舒云的位置,记忆里,江一禾与万舒云素不相识,反倒是宁笑寒与她从小相伴。 宝宝猪不打算告诉江一禾。 她要万舒云失去一切,她要万舒云看着江一禾对她刀剑相向。 杀人就借感情刀。《 》 9、深入军团1 江一禾没有办法,在宝宝猪带走宁笑寒后,只能往回走,她没有丧尸的野性,不疾不徐的走着,走了一天一夜也不觉得累。 沙砾拍打在她的脸上,她只能眯起眼睛,任由风沙灌进领口。 她此行的目的很清楚,将万舒云推下高位,想办法将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获得安稳生活。 沙漠里,黑色的身影正在向前,她独自一人在沙漠中前行,心中不由得想远,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能够找到一片绿洲,她希望在那里建设新的家园。 一个没有杀戮与争夺的家园,不会因为资源匮乏而选择烧杀掠夺,也不会因为吃不饱饭而展露人心险恶。 她们可以在阳光下跳舞,自由歌唱。 干涸的沙漠,承载着无数人想要找到绿洲的想法,这个念头刚落下,就被现实戳破,前方的沙尘里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装甲车,呈三角形,堵住她的去路,她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她。 装甲车的后备厢,被人“哐当”一声踹开,最先落地的是一双黑色军团靴,靴底稳稳踩在沙砾上,江一禾看清长相,脸色一沉。 万舒云动作快得像风,如宁笑寒所料,她不会善罢甘休,会再次来找麻烦。 车队中又下来一行人,举着枪警惕周围,防备其它生物出现,她们都见识过丧尸大军的威力,没瞧见其它怪物,又将枪支对准江一禾。 万舒云她看上去还和以往一样平静,完全看不出端倪,只是这次衣服遮住她的脖颈,手上也戴了一副手套,像一个畏光的乌龟,恨不得所有皮肤都缩在衣物中。 在江一禾看不到的地方,那副躯体应该已经布满抓伤。 “江一禾,你倒是自投罗网,跟着你的丧尸呢?”万舒云假装不经意忽略江一禾,看向她的身后,“哎呀,就一个人呢。” 她说话很不好听,也不想给江一禾好话,她现在身体还难受的紧,只想快点抓住江一禾:“你的朋友不会把你抛弃了吧,真可怜。” 她眼眸深邃,不管江一禾出于什么目的自投罗网,就算是圈套,只要江一禾安静老实,她就有把握制服。 现在的江一禾有着操控丧尸的能力,到哪都是香饽饽,更何况是见识过丧尸威力的万舒云,她巴不得将江一禾抓起来研究,看看她血液里流淌着怎样的血,能够变成如此特殊的异种。 “把她带走!”万舒云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兵种就上前擒拿住江一禾,江一禾并不反抗,反倒是顺着万舒云的意思,被带上了车厢。 江一禾被丢到角落,随着万舒云也钻进车厢,其它兵种识趣的退出,去挤另外两辆车。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瞬间安静下来,沉默片刻,万舒云踩着军靴,“咚咚咚”走到江一禾跟前,看着乖巧的江一禾,眸光变得危险:“你和宝宝猪对接了,是么?” 江一禾不语。 万舒云冷哼一声,见江一禾冷淡的反应,脸色也没有刚才那般好:“她让你来干什么?” “要杀我?还是想要蛊惑我?”万舒云捏住江一禾的下巴,“就她的那些算计,我都清楚,你不可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江一禾瞪着万舒云,挣脱万舒云的手道:“随你怎么想。” 万舒云冷呵呵一笑,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捏紧:“随我怎么想?” 万舒云将江一禾拎到座位上,江一禾毫无防备,倒在座上。 现在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人,万指挥官急不可耐脱掉外套。 江一禾心头一紧,随着万舒云拖外套的动作,她将视线落在万舒云的脖颈上,脖子上满是抓痕,虽然万舒云有自愈的能力,但也只是对一些小伤奏效,频繁受伤,愈合便跟不上破坏,所能见到的皮肤,都已经布满抓痕。 江一禾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宝宝猪准备的大礼包如此狠,看见万舒云如此,跟着呼吸一滞,倒抽一口凉气。 万舒云挠了挠手臂,皮肤表面快给她挠秃噜皮儿也不见效果,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敢跟她玩阴招,她掘地三尺也要将宝宝猪找出来。 这种痒血液里传来的,是止不住的,连军团里的医疗种都束手无策。剩下的两管红色药剂被拿去化验,结果就是普通糖浆,根本看不出问题,万舒云气得想挠脖子,形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下止痒。 她试过草药、药膏,甚至泡了一下午的药浴,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人都快被泡成药了,就是不见效。 人越急,身体就越痒,她手又很厉害,抓出一道道红痕。 她看向江一禾:“给我解药,你肯定见过宝宝猪,她到底在药剂里加了什么!” 这就是万舒云为什么再次折返,不顾危险也要找到江一禾的原因,宝宝猪那副德性肯定要江一禾杀了她,所以她们很快就在沙漠里双向奔赴了。 万舒云盯着江一禾,迫切需要解药。 江一禾看着她泛红的脖颈,和几乎要挠破的手臂,轻轻开口:“我需要吃草。” 万舒云皱眉,额头的青筋一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草。” 江一禾怎么跟她解释,她以为万舒云已经知道她的能力,合着还不知道啊,她顺了顺眉目,看着万舒云狼狈的样子喜笑颜开:“真好,见过痛死的饿死的,今儿说不定还能见到痒死的。” 江一禾觉得很受用,趁着火再添了两把柴:“哎呀,万大指挥官,你包袱快掉没了,没想到私下是这种样子,好可怜的小狗呐。” “你!”万舒云瞪了江一禾一眼,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柄,却被一阵更剧烈的痒意打断,只能低下头去挠手臂。 江一禾见好就收,毕竟她的目的,是将万舒云踹下高位,可不是现在就把她气死。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飘着中药气味,便勾了勾手指:“你吃的什么止痒,给我也来点。” 江一禾闻到一股草药味就知道,万舒云在磕药,她示意万舒云快点,那语气里的漫不经心,真像是在呼唤小狗。 万舒云也成功被她激怒:“关你屁事,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信信信!”江一禾一副赴死的表情闭上眼睛,“谁不开枪谁小狗。” 万舒云手伸进衣服口袋,江一禾瞬间绷紧神经,她不会真要开枪吧。 下一秒,一管冰凉的药剂被塞进她的手里,万舒云则是退到一旁,背对着她,努力压住身体里的躁动。 江一禾看了一眼万舒云,无视她异样的举动,低头看手中的药剂,拧开盖子的瞬间,清爽感直冲天灵盖,最常见的止痒中药就是薄荷,止痒提神。 “薄荷?”她挑了挑眉,又闻出一丝混杂在其中的草腥味,“还有其它止痒的草药。” “…………” 江一禾问:“你混着它们喝?” 万舒云回头,脸憋的通红:“不然呢。” 江一禾笑出声:“好喝吗?” “苦死了。” “外敷药内服?这种药一般湿敷只能止痒二三个小时,谁告诉你要喝了?” “…………” 万舒云脸色瞬间变的难看,她当然知道这是外敷药,可她的痒是从骨肉里渗出来的,外敷根本就压不住,只能无奈选择内服。 江一禾见万舒云铁青着脸,也猜出她的想法,她当着万舒云的面,吧那管药剂一饮而尽,凉飕飕的感觉立刻在胃里散开,她不禁皱眉。 这么苦的药,万舒云是这么喝下去的? 江一禾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万舒云过来。 万舒云忍者痒意走过去,刚要问她想干什么,就被江一禾一把拉进怀里。 江一禾的触碰,使万舒云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撑着车棚想要起身,却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接触的皮肤传入体内,奇痒难忍突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舒适。 她看着江一禾近在咫尺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手臂也环上对方的腰。 江一禾浑身一颤,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两人抱在一起,万舒云一时失了语,其实在以前,她也像现在这般抱过江一禾,只是江一禾全不记得了。 当年她觉醒异能,因为与其她人不同,出众的能力很快被军团发现,强行带走特训,限制与任何人私联。 再见江一禾时,她已经成为了出色的军团指挥官,再也不受军团限制出入,只不过那时,江一禾并不搭理她,她以为江一禾与她置气,在控诉她的不告而别,她主动过几次,江一禾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待她,她以为江一禾不愿再与她说话,作为指挥官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利益与冷血让她看淡了友情,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找过江一禾。 直到她追查宝宝猪,这个离她远去的朋友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与她站在对立面,她很生气,觉得江一禾成心与她作对,直到这几天接触下来,她确定宝宝猪不仅篡改了江一禾的基因,还篡改了她的记忆。 在江一禾眼中,她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关于她的记忆,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一禾。”万舒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江一禾却像是没听见,见万舒云的状态平稳下来,就轻轻把她推开:“好了,感觉怎么样?” 万舒云看着她不说话,脸色的异常被冷硬代替,她别开脸,这才从刚才的失神缓过来,硬邦邦说:“真差劲,这点止痒效果和普通医疗种大差不差,过两个小时就会失效。” 万舒云可不想让她看出依赖,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贪恋这个拥抱。 江一禾摸了摸下巴:“皮肤看上去消红了不少,多治疗几次应该能将毒全部排出体内。” 什么?需要多抱几次? 万舒云心尖一颤,抬眼看向江一禾,惯用她当指挥官的那套威严,语气里带着威胁,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最好真的能治好我,不然你得治我一辈子。” 治不好就要抱她一辈子。 万舒云不管江一禾听宝宝猪说了什么,是她的坏话也好,把她包装成十恶不赦的魔头也罢,她可以用枪指着江一禾,将她一直留在身边,哪怕要承担被江一禾算计的风险,她也不是不可以顶风作案。《 》 10、深入军团2 三辆装甲车停在银白色闸门前,金属闸门缓缓开启,尘土随着地面剧烈晃动乱窜,里面跑出两个兵种接应,确认是军团队伍后,两人快速退回门内,道路清开三辆车缓缓驶入,厚重的闸门再次闭合,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声音很大,江一禾听的耳朵嗡鸣,不知是不是变成丧尸的原因,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指挥官!”士兵中爆发出整齐的问候声,她们前来迎接万舒云,挺直脊背,目光中混杂着敬畏与惧意。 听说这次是带着特殊异种回来的,她们都好奇特殊异种什么样子。 万舒云穿上黑色的军团外套,整理着袖口,不急不慢从车上下来,江一禾也随着几人被带下车,众人屏住呼吸去看江一禾,随后又松了一口气。 江一禾没有异种那般暴躁,相比较那些可怖的怪物,显得人畜无害,但她们不敢懈怠,全都涌上前去围住,为她戴上镣铐。 万舒云只斜睨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江一禾,挺了挺胸脯变回以前冷冽的样子:“以一级重犯关押江一禾,没有我的准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万舒云突然蹲下身,她捏着江一禾的脸,江一禾的体温比常人低很多,指腹下的皮肤很快就泛起白印:“等我开完会亲自审讯。” 江一禾甩开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 呵脾气倒是不小。 万舒云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离开,这次丧尸围城,试图攻击漠城算是告一段路,但很多危险渐渐浮出水面,她要召集并联合其它城邦,一同抵御灾难,还有宝宝猪等问题,需要进一步探讨。 军团中对异种并不友善,就算江一禾是万舒云亲自带回来要看管的异种,她们也不会因此,不打算对江一禾动手。 兵种推搡着江一禾:“快点!向那边走。” 江一禾被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她回头瞪着兵种。 “瞪什么瞪!再瞪给你眼睛戳瞎了。”兵种说着,手上比划着做掉江一禾的动作,她们尤为痛恨异种,天灾已经够摧残她们了,每天还要面对这么多异种,她们的亲人朋友,有的死于天灾人祸,有的便死在异种手上。 江一禾没有如她们所愿,她很安分,被医疗种带走后,她压去抽了一管血,便被送去了密闭房间。 万舒云坐在会议主桌上,脸色阴沉。刚坐下周身的低气压弥漫,就让在座十多个高层噤声。 各高层做了此次应对异种袭击的报告。 万舒云看着手中的数据,时不时蹙眉,听完报告她甩出手里的数据,不满道:“这次异种攻城,军团应对很差,如果没有找到幕后指使,漠城是不是就要在这次危机中沦陷了?危急时刻调动不起兵种,军团留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万舒云揉着眉心,这次异种突然攻击,军团调动性很差,几个高层占着茅坑不拉屎,她需要马上换人。 她拍了拍桌子,眼神犀利,盯着在场的高层。 “你,还有你们。”万舒云指着几位高层说,“各降一级。” 众人哗然。 “您这样做,会引发军团动荡。” 有人猛拍桌面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军团四队各有管辖,突然撤换高层,底下的兵种必然心生不满,搞不好就要出乱子!” 说话的是军团里的老高层,从万舒云来军团前就已经就位了,如今被小辈突然撤职,心中必然不服气。 万舒云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碴,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性:“谁动荡?由我直接管理。” 这句话一经出口,就堵住了悠悠众人,满座哗然被掐断,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刚才义愤填膺的老高层,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人敢质疑这句话,她们信,只要万舒云说出口,就说到做到。 万舒云可是出了名的狠厉,被她直接管理的队伍,能撑过一月的寥寥无几,就算最后撑下来,拿到了一官半职,也没人愿意上赶着找苦头吃。 毕竟她的手段,比异种的利爪还要可怕。 万舒云的目光扫过全场,审视一圈后,她动了动唇,缓缓开口:“谁还有异议?” 鸦雀无声。 刚才被点名的几人,额头已经渗出汗珠,更是不敢大口喘气,抬头与万舒云对上实现,又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对视一眼,只能默默摘下胸前的徽章,将代表权力的徽章放在桌面,低着头离开。 老高层盯着万舒云,心中并不服气,毕竟万舒云只是二十出头的小辈,但碍于场上只剩她还在僵持,她只好不满的摘下徽章,悻悻离开。 万舒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很好,会议继续。” 被撤职的几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异邦人走进来。 她穿着灰色军官指挥服,回头看了一眼悻悻离开的老高层,与她眼神交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又很快恢复正常,她走近会议桌,在万舒云对面落座,刚一落座,金色的头发就扎人眼球,令人挪不开眼。 她无视所有视线,看向万舒云道:“听说贵指挥官,今日刚捕获了异种,是千载难逢的特殊异种,有着人类独有的思想?” 万舒云抬眸看向说话的指挥官,这位是不请自来,想一起商讨如何建设城邦的异邦指挥,似乎话里有话。 很快万舒云的想法就被得到了验证,那位异邦指挥官往前倾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公开她。” 谁都知道,江一禾这种有自主意识的异种,实验价值无可估量,一旦在她身上有重大发现,甚至会带动整个文明的进步。 万舒云皱了皱眉,她敲着桌面:“我方不打算公开异种。” 异邦指挥官见缝插针:“贵方这是不愿为大地复兴做出贡献吗?” 大地复兴是她们一同的信仰,让土地走向复兴,带动文明进步,是她们义不容辞的使命。 万舒云声音冰冷:“我们仍然坚信大地复兴,我方有权将她留在军队使用,不予授权实验。” 异邦指挥官也并不满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那可是异种,一个可以控制自我意识的异种,她值得我们去做实验,如果实验成功,我们都可以变成更强大的存在。” 她的理念与万舒云截然不同,在她们眼里,江一禾不是“人”,只是一件能让所有人变强的工具。 江一禾有人类意识,说明人可以变成更强的存在,和异种那样应对更极端的天气,却不成为毫无自主意识的异种。 万舒云当让知道异邦指挥官说的是事实,但江一禾有自我意识,会跑会跳还会笑,为了朋友拼命,甚至还会伺机报复,这怎么不算一个人。 “你不会真把异种当人看了吧?”异邦指挥官一语道破,“她可是异种,终究和害死无数人的异种挂钩。” 万舒云思忖着,片刻她启唇,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态,话语中令人挑不出毛病:“我只看价值,她的价值远不止实验。” 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开始就没把江一禾视作异种。 万舒云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今天的议题到此为止,在我拿出最终方案前,任何关于江一禾的实验提议,都不必再提。” 她看向异邦指挥官:“关于与贵方的合作,如何建设更好的城邦,我想可以先放一放了。” “请回吧。”万舒云做出闭门谢客的姿势。 异邦指挥官眼色一沉,冷哼一声:“万舒云,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她说完,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军帽,起身离开。 “后悔的人,从来不会是我。” 万舒云目送异邦指挥官离开后,看着会议室剩下的高层:“我也提醒一下各位,军团的立场,从来不是为了暴力生存、以杀止杀,而是为了活下去。” “你们也该好好想想,怎么让军团活下去。” 万舒云大步离开会议,她摒弃后背众人的声音,对她不满声音渐起,她以绝对力量压制,迟早会不管用,啃噬煽动她们造反的人,绝对不想她好过。 她不着急去审讯江一禾,拐进另一个走廊,走到尽头是一个阀式铁门,她拧开闪了进去。 房间布置很冷清,色调单一只有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围脖很吵眼睛。 她脱下靴子,向里走去,微不可查的叹息出声后,她走向一个展柜,房间摆设很少,只有这一个柜子里满满当当,放满了她全部的回忆。 都是小时候的旧物。 比如这个海洋水晶球。 江一禾说:万万,等我们长大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一定是碧水蓝天鸟语花香。 再比如那个木刻的吊坠。 江一禾说:万万,这个给你,它在就是我在。 万舒云叹气,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门口衣架上那条红色围脖…… 那是她十二岁时,江一禾亲手织给她的礼物,也是最后一份礼物,从那以后她来到军团,与江一禾失去联了。 可此刻,那条围脖不见了。 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房间明明只有她一个人,那条围脖却在几秒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混了进来。 她缓缓迈步,手指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窗帘突然一动,她快速转身,一步步向那微微晃动的窗帘靠近。 就在这时,尖锐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嗡——” 这是军团独有的防空警报,专门用来防备异种袭击。 万舒云顾不上窗帘后的入侵者,转身就向外冲。 当她跑到大厅时,只看见地上残留的血迹,却不见半个人影。 万舒云向前走了几步,看见被掀翻的车辆,底盘还有清晰可见的抓痕和粘液,像是大型异种造成的损伤。 应该是一种能迷惑仪器的异种,贴着车底盘混进了军团,现在不知去向,看样子不止一个。 她顺着打斗痕迹向前追去,异种一路去了医疗科。心中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万舒云手心出汗,那里可是军团重要的后医疗团队,心想着,她脚下加快步伐。 江一禾抱着双腿坐在牢床上,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再靠近万舒云,突然听见身后的铁门传来砰砰作响,她吓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坚硬的铁皮被砸出几个凹痕,连忙向后缩了缩。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手捅穿铁皮。 一个长着三只眼睛、拖着蹼脚的怪物,就这样踉跄着着挤了进来。 怪物的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睛中映射出她的影子,伸手就要去抓她。 江一禾闭上眼睛。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她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双布满褶皱的蹼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条红色围脖。 “???” 怪物示意她赶快接过去。 江一禾颤巍着接过,这个怪物不会想让她用这条围脖搞上吊吧? 三眼蹼脚怪哑着嗓子开口:“你的……东西,戴上。” 江一禾皱眉,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条红色围脖啊,长得这么难看,初学者歪歪扭扭织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有这么丑的东西。 对上三眼蹼脚怪可怖的眼睛,江一禾瞬间老实,算了,它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一禾戴上围脖,三眼蹼脚怪点点头,一脚将铁门全部踹烂,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示意江一禾离开。 江一禾云里雾里跟着离开,刚探出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她皱眉看向味道来源出。 一个白大褂拖着残破的身体,靠在墙边手按在一个红色按钮上,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似是完成了死前最后的任务,空气仿佛被凝固,都在沉重的为她默哀。 江一禾快速走过去检查,已经没气了。 她看向身后三眼蹼脚怪,是它做的吗? 这么除了它没有别的怪物了。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向前走,地上凌乱一片,终于见到活人,她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那人畏惧江一禾,赶紧向后爬去,尖叫道:“丧尸异种越狱了!” “诶,你受伤了,不要乱动。”江一禾捏住她的手腕,快速检查后发现,对方的肋骨被拍断了两个。 她起身想找些止血止痛的药物,刚走到桌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枪响。 “嘭——” 枪声落下的瞬间,江一禾动作突然顿住,只感觉胸腔一紧,低头看去,只见胸腔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不远处,一个兵种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和身后的三眼蹼脚怪。 江一禾胸腔上下浮动,她并没有流血,也感受不到疼,只是有些恼怒,跟着暴怒的还有身后的怪物。 “吼——” 三眼蹼脚怪率先冲出去,兵种向着它连开数枪没起作用,最后选择扭头就跑,却发现退路堵着另一个怪物,这个怪物与三眼蹼脚怪不同,它长着一个血红色脑袋,头发粘腻在头颅上。 红脑怪!这个怪物兵种认识,正是令军团闻风丧胆的怪物,这下她彻底陷入了两面夹击,陷入了绝境。 三眼蹼脚怪跃跃欲试,龇牙咧嘴发出呜呜声,它冲出去拍开兵种,咬上红脑怪。 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不是一伙的吗? 军团如此严密的地方,竟然同时被两批怪物入侵。 江一禾看到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胸口凉飕飕是真的,万舒云也赶到场,抓住江一禾往身边带。《 》 11、深入军团3 万舒云脸色难看,查看江一禾胸口的伤势,微微血迹蹭到衣领上,更多的则被红色围脖蹭掉。 她拽着江一禾到一旁桌下,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赶紧查看伤口。 血液流出并不多,丧尸有个好处就是不怕流血,血液早已凝固住,她扯下外套披在江一禾身上,目光落在红色围脖上,声音不自觉放轻:“这条围脖……你是从哪里来的。” 江一禾正缩着脖子,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含糊道:“刚才那个三眼怪物给我的,说是我的东西,我看它长得丑,本来不想戴的。” 也不知道那怪物偷了谁的围脖,硬生生塞进她怀里。 万舒云握紧拳头:“这是我的东西。” 江一禾看着围脖,没想到这竟然是万舒云的,她啊了一声:“这是你的啊,我还给你。” 说着,她就要摘下围脖。 万舒云按住她的手:“你先戴着吧。” 毕竟本来就是江一禾的,这条围脖早就应该与过去一同埋葬。 万舒云整理了一下围脖,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两个异种搅了个天翻地覆,基地天花板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簌簌掉落。 万舒云的脸再次黑下去,低声提醒江一禾:“先找个地方躲躲。” 江一禾点点头,动作迅速钻进桌底,万舒云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乖乖听话。 江一禾以ok回复,她当然会乖乖听话,才怪。 她偷偷瞧着万舒云,万舒云正与异种对抗,她拿围脖挡住头,借着万舒云注意力都在怪物身上,向反方向东边跑去。 她越跑越远,三步一回头,确保万舒云没有追上来,她才渐渐放松,兵种正往万舒云那边支援,她一路上躲躲藏藏,不知拐进哪条路,直到停在一扇虚掩的铁门前,里面漆黑一片,她犹豫片刻拉开门钻了进去。 总不会比外面情况差。 刚一进门,江一禾就后悔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气味熏的后退,这里漆黑一片,甚至能听到微弱地残喘声。 难道这里关着其它异种?! 江一禾屏住呼吸去摩挲墙壁,她鼓跳如雷,希望不是什么强大变种。 半摩挲中按下开关,惨白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眼前景象让江一禾瞳孔骤缩,她快步向前查看。 这个地方不大,横七竖八的病床上,躺着很多个兵种,她们奄奄一息,瘦骨嶙峋,身上插着供氧管,如果细看,她们的瞳孔已经涣散,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就像一块被针线扎烂的破布,用点力气就能将她们撕碎。 江一禾喉咙一紧,医疗种应该是听到动静,去支援外面的伤员,这才有了江一禾误打误撞闯进这里。 江一禾去观察她们,有的靠在床脚抱膝低头,浑身颤抖;有的抓着被褥,似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江一禾扫视一周,走到桌前,抓起一个针管,里面的液体并没注射干净,清液中有两三个气泡,她不由得拧紧眉毛,这是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针管,往前移动了几步,越过两三个病床,角落缩着一个瘦弱的小孩,她眼神微动快步向前。 小孩捏紧拳头,耷拉着脑袋,看不出神情,直到她感受到江一禾的靠近,缓缓抬起头,对上江一禾幽蓝色的眼睛,她当场愣住。 仿佛透过江一禾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不要过来,不要。” 小女孩惊恐失声,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想要推开江一禾,但是却笨拙的将自己后脑重重磕在墙壁上。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都被吸引过来,直勾勾盯着江一禾,江一禾被盯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退出这个怪圈。 温热地触感贴在江一禾手腕上,她猛地回头,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她。 她们将江一禾当成了军团新招募的医疗种。 “救救我,救救我们。”抓住江一禾手腕的人眼白占据整个眼球,她涣散混浊的眼白燃起一丝希望,只是一味地抓住江一禾,死死不肯放手,她们在看待救世主。 江一禾一阵恶寒,但是理智回笼,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她拉开患者的手,捏紧拳头来到桌前,观察这些药剂,试图以此来判断她们的病症,她捏起几粒晶体放在鼻翼间轻嗅,有点刺鼻的味道,碾开放到嘴中,苦味散开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是抗生素。 抗生素和其它草药不同,是青霉菌的次级代谢物。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回头看,这些人是感染了什么吗?每天打抗生素,以此来吊着半口命,要知道抗生素可是稀缺资源,是什么病,值得如此大量投入抗生素。 她想要去治疗她们,手刚贴上患者的手腕,干柴的皮肤就像干涸的土地,一层层麟皮掉落,摸上去粗糙不堪。 一阵邪风吹过,身后的铁门被打开,有人扯起江一禾。 “别接触,小心感染。” 江一禾抬眼,正对上万舒云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那里面闪过一丝狠厉,像护食的幼兽,极其不满。 “万舒云?”江一禾眯了眯眼睛,“她们怎么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为什么自己偷偷跑出来,军团可不是游戏,不是所有人都会忍住不冲你开枪。” 江一禾摸了摸胸口,刚才吃了枪子,不也没逝:“其实她们打不死我。” 万舒云被江一禾的发言气笑:“那是她们没有冲着你的头颅开枪。” “老大,您来看我们了吗?”有人打断了万舒云的讲话。 那个浊了眼睛的人抬了抬头,她灰暗的眼睛中没有高光,但她能辨识万舒云的声音。 “嗯,军团被异种袭击,我来看看大家伙还好吗?”万舒云开口安慰她们。 她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我们骨头好疼,我们骨头好疼啊。” 有人说完用力撞向床头,好似这样做能减轻疼痛。 万舒云皱眉,下意识伸手拿桌上的抗生素,却被江一禾拦下来,万舒云眼色一沉,拦着她干什么? 让她们缓解疼痛才是最主要的,需要注射抗生素。 奄奄一息的这些人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侵蚀她们骨髓的细菌已经在里面安营扎寨,治不好她们,细菌会滋养成群,以她们的骨髓当养分。 万舒云放下药剂轻轻叹气:“你有别的办法?” 她的语气很平静,手早已捏成拳头。 江一禾看向她们露出一股忧伤:“也许她们还有救,让我想想。” 万舒云站在一旁,等待江一禾的下文,外面打斗声音再次响起,万舒云没时间等待江一禾的回复,她冲了出去,外面还需要等她拯救。 她相信江一禾能够管理好这里的一切。《 》 12、深入军团4 万舒云离开,门再次重重关上。 看来军团确实遇到了强劲的敌袭,就连江一禾都无暇顾及。 也好,没了臭脸的指挥官看守,她可以趁此机会观察军团,或许能发现军团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一禾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衣角,望着病床上的患者,心中难言,她们的病是因何而起,她决定先看看孩子的情况,她轻轻抬脚,走过去。 小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将整个膝盖埋住,脸埋进膝盖看不清长相,垂落的发丝挡住脸颊,蜷缩在角落,只露一双幽幽的眼睛在外,时刻观察着江一禾。 两人相望,江一禾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浑身颤抖,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得一激,将手缩进衣袖,很抗拒江一禾的靠近,她幽幽的眼睛盯着江一禾,摇了摇头。 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只是一个实验品。 生母是谁?不知道。 更别提名字。 她与躺在床上的兵种不同,她身世成谜,成日里囚困于实验室,不见天日,前不久因为实验失败,被遗弃在沙漠,这才被捡回了军团。 江一禾并不知道小孩的过去,俯下身去探她的手腕,被躲开。 江一禾将手撤了回来,微微一笑:“怎么了?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让我看看你的病状。” 小孩疯狂摇头,有意无意躲着江一禾,见江一禾收回手,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这才放松了一丝警惕,仅仅是一点,她眼睛中还带着戒备,面的江一禾的询问,她重复着往日的说辞:“我没有生病,我很好,不需要治病。” 浑身皮肤粗糙,身形瘦骨嶙峋,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瘢块永远不能消除,仿佛在诉说相反的话,她生病了,过得并不好。 她对上江一禾的眼睛,再次低下头,眼中是不明的情绪,她把江一禾当成了把她困在实验室的蓝眼睛女人,她只能极力的掩饰自己的症状,怕再次带回实验室。 江一禾能够感受到,小孩在畏惧她。 江一禾摸摸眉毛,索性不看小孩,扭头去看其她人,那些插着供氧管的人,似乎彻底救不回来了,她们像是永久沉睡的种子,再也不会生根发芽。 “一切终于结束了。” 说话的人破涕为笑,突然流出眼泪,从前一直抱怨这个末世的破环境,多么不好,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自从被病痛缠身,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不好,是她作为普通人,没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利。 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呜咽两声,直到彻底干瘪下去。 “江一禾。” 江一禾的想法被打断,看向门口,万舒云处理完所有事情,看来是将外面的情况彻底制服了。 万舒云站在门口,只打开半边门框,探进一半身体,没有要进入的打算,她也目睹了生命流逝的过程,但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是冷漠,人情在军团仿佛不值一提,显得尤为脆弱。 江一禾心下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问:“怎么了?” 万舒云冲过去拉住江一禾的手,黏腻地触感在她手腕散开,她低头一看,心下一惊,血淋淋的手捏住她的手腕,血迹并未干。 万舒云受伤了?眼睛一转看向腹部,那里流着鲜血。 “跟我走。” 万舒云拉着江一禾向外走去。 “可她们怎么办?” 万舒云顿了顿:“会有专门的异种照顾她们。” 江一禾被万舒云拉出去,她们向前走着,江一禾瞬间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她眯起眼睛,万舒云拉拽着她,不知要带她去何处。 直到万舒云拉她进入一间房间,两人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杂物间,墙上有很多抽拉式的小格子,还没等江一禾反应过来,万舒云将她抵在角落。 江一禾推了推万舒云:“你干嘛?” 万舒云用眼神幽微,盯着江一禾的眼睛,想要从变蓝的眼睛中看到什么。 “你吃草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能力对吗?”万舒云早已看穿,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 江一禾浑身一颤,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乖乖听话。” 万舒云深吸一口气:“这里是军团最大的草药存储房间,里面的草药不下百种,你要不说,我们可以慢慢试,比如这种……” 万舒云抖了抖手,刚好从一旁的抽屉中,拿起一把马钱子? 江一禾看过去,眯着眼睛不明所以,万舒云不是没研究过草药大全,以江一禾现在这个能力来看,完全可以get到所有功效。 万舒云动了动嘴唇,可以看出她的唇语: 有毒。 这种药,有病的人吃了治病,没病的人吃了要命。 万舒云冷哼一声放下马钱子,又拿起很小一块三七,这个长得很像姜的草药,可以快速愈合伤口,这才是万舒云此次的目的。 江一禾愣了一瞬,这才感觉腹部热热的,她低头看过去,万舒云腹部的血窟窿还在流血,血并没有止住,现在已经糊了半边衣服,很是骇人。 “吃!”万舒云命令江一禾,将草药递了出去。 江一禾吓一跳,下意识低头咬去,万舒云手指传来微微刺痛,她想缩回手。 江一禾直接咬到指根,将一根手指含在嘴里,用了力气咬下去。 “嘶!” 万舒云使劲一抽,食指才被拿出来,她揉了揉指根,被江一禾咬出一圈印记,有点红肿,像极了一个红色戒指。 “…………” 江一禾吃掉三七,抬了抬头,一脸不屑仿佛万舒云要是不服她还咬。 万舒云见江一禾将草药吃下去,眼睛闪过一丝炙热,去抓江一禾的手,往自己血淋淋的腹部按去,现在她是不是有了治疗效果。 “快救我,不然这里所有人都得死。”万舒云眼色一沉,军团不能没了指挥官。 江一禾点点头,没安好心一只手掐进万舒云肉中。 万舒云咬着牙不吭声,冷冷看着江一禾,眼神冷的要杀人。 经过疼痛后万舒云的伤口开始愈合,她低头看去,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其她医疗种也有治愈能力,但绝对不会像江一禾这样,吃什么获得什么。 “果然是不错的医疗种。”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像是看待一个工具人,其实心中为江一禾的能力感到担忧,她的能力特殊,绝不能大肆宣扬,否则会引来不定风波。 她还不能确定江一禾是否有其她能力,比如像她这种可控异能。 “是啊,指挥官没有我,估计现在已经流血死了吧。”江一禾嘴上不饶人,瞪了她一眼,见万舒云伤口愈合的差不多,猛地推开她。 万舒云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发出闷哼,抽屉随着她的碰撞发出声响,这个房间就这么大,江一禾又能将她推到哪里?万舒云调整了一下不稳的脚步,抓住江一禾的手腕,眼色一沉再次按住她。 江一禾抽了抽手,万舒云箍得很紧,她没有成功挣脱。 万舒云低头看江一禾:“你最好老实点,我还能提早告诉你一些秘密。” 江一禾一顿,什么秘密?关于军团的?还是万舒云自己的秘密。 江一禾眯了眯眼睛,最终安静下来,也许真能从万舒云这里套出什么惊天秘密。 万舒云看见江一禾变得安静,她心中思忖着,似乎再权衡一件事情的好坏,最后她长舒一口气,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结果。 万舒云语气没有刚才那般犀利,甚至难得的放松:“带你去个地方。” 江一禾不明所以:“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里刚解决危机,指挥官不留在队伍里指挥,带着一个异种,要去见什么。 江一禾很难猜透万舒云,万舒云性情并不稳定,她也许在为军团考虑,总之没憋什么好屁。 万舒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示意江一禾跟上:“等到了你就会知道。” 不知道万舒云葫芦里买什么药,江一禾跟上了万舒云的脚步。 两人向军团内部走去,越走越深,途经几道防线,万舒云以最高权限一路畅通无阻。 周围的墙壁开始变成纯白,两人在过道中暴露无遗,像巨浪中的小船,很容易被锁定。 向前走脚边发出“咚咚”声,地板材质发生了改变,脚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江一禾将脚步放轻,这种下意识的掩蔽,是她们在末世下的一项保护机制。 但是清晰的脚步仍旧回荡在过道,似乎在传达信号,这里有人经过。 万舒云再次开口:“等会进去了不要四处走动,也不要大声喧哗。” 这是在提醒她有什么不能被惊扰的东西吗? 江一禾投出疑惑的目光,万舒云接收到她的信号道:“太大的声音会影响到她们。” 她们? 江一禾心头一紧,她盯着前方的过道,万舒云则没有江一禾那般紧张,神情自然放松,不疾不徐地走着。 万舒云撇了一眼江一禾,轻轻道:“也不用太紧张,有人看守,她们应该不会伤害到你。” 那里有严格的看守,在应对特殊情况,也都留有后手。 江一禾本来没有很紧张,听见万舒云这样说,她反而更紧张了,在面对未知时,人们总会怀有好奇与恐惧。 万舒云停到墙边,江一禾看见墙上有个终端,在确认是万舒云后,地砖之间发生了变化,江一禾只感觉轻微晃动,再回头时,来时路已经变成了一堵墙。 万舒云语气很平淡,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 绕了一圈严密的防线,最后进入不知道方位的地方,恐怕一只苍蝇飞进来,都插翅难飞。《 》 13、深入军团5 面前是一扇门,万舒云将它推开,绕过阻挡的障碍物,两人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舱室。 视野看向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反而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半死不活的兵种,这里混乱不堪,巨大倒立试管中关着一个又一个沉睡的异种,它们在等一个苏醒的机会。 江一禾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她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随后她被一道声音吸引去。 “放我出去!都给我滚开!我要出去证明给你们看,我没问题!” 立即有兵种上前压制。 穿着病服的患者被按住肩膀压在床头,她看上去异常暴躁,眼底猩红充血,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了。 江一禾从来没想过军团下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军团,在不为人知的深处藏着惊涛骇浪。 这些兵种看起来病的很重,比起表面出任务受伤的兵种,看起来格外不同。 有的躺在床上早已僵硬,身体麻木像是变成了木头;有的穿着病服四处走动伸展拳脚,看起来比较正常却有些虚弱。 无一例外,都戴着镣铐。 江一禾看向万舒云,万舒云脸上凝重,反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她们马上就会变成异种。” 是感染者?万舒云很快否定了她的猜想。 “与普通感染者不同,她们不是因为感染才变成这样,而是自发退化变异。” 意思很明显,如今史无前例的最大危机,不是天灾人祸,是人类面临着退化,随时都可能死亡、变成异种。 未等到江一禾的询问,一阵呕吐声传来。 “呕——” 有人抱着垃圾桶呕吐起来,呕吐物的气味瞬间向周围扩散,万舒云发觉不正常,掩住口鼻,示意大家都照做。 空气传播速度很快,生病的兵种又变得异常脆弱,在接触到刺激性气味后,突然转变成暴走状态。 因为一滩不可控的呕吐物,常态被打破,周围瞬间乱作一团,她们情绪异常暴躁,冲着呕吐者就要发动攻击,就像一个靶子,瞬间被很多人锁定。 好在她们刚走出两步,脚边栓的铁链突然绷直,禁锢住她们,让她们不能离开自己的区域。 因为突然紧绷的铁链,她们直直摔倒,胳膊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场面一度混乱,她们嘶吼着拍打地面,露出牙齿去啃噬铁链,尖锐的声音四面八方来。 场面混乱不堪,江一禾伸出手,关心的话到嘴边被万舒云制止。 万舒云说:“你先不要动。” 万舒云指挥医疗种去收拾,很快场面就被安抚下来。 江一禾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好转,反而有些担忧道:“我能感受到同为异种的气息。” 万舒云随着江一禾的视线看过去,江一禾将目光落在巨型透明舱室中,舱室中的兵种蜷缩着,像孩童一样保护着躯体,与常人不同的是身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微微浮动着,她正在睡觉,并没有被刚才的哄闹吵醒。 江一禾眼波流露情感,她咬了咬嘴角道:“她和我的情况一样?” 变成异种后,还保留着人类的思想。 万舒云摇了摇头。 “她不是感染者,退化后她变得不理智,我们将她隔绝起来,为她后续彻底沦丧做准备。” 像江一禾这种,有自我意识,并且不攻击人类的异种,万舒云第一次见,所以她没有约束江一禾,没有为她戴上镣铐,反而选择了相信她,身为一个指挥管,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荒诞的。 但指挥官从不做错误、无用的决定。 “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她没有将江一禾当作异种,而是看成一个人。 得知江一禾是异种时,以为她会像丧失人性的异种一样,对人类发起攻击,可是江一禾没有,甚至现在就站在她的身边,很安静。 异种可以不是物种,而是一种状态。 这样人类就可以在灾难来临时,以异种的身体状态生存下去。 这种想法来的太突然,万舒云还没有拿到明面上商讨。 江一禾收了收拳头:“我只是一个侥幸。” 她不希望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偶然间才变成这样,这种概率甚至比沙漠里长草都低,没必要冒风险在她身上。 万舒云道:“极端环境下人们难以生存,只有不断进化才有可能抵御灾害,如果继续退化,人类只有可能灭绝,而你的突然变异是一个突破口。” 赖以生存的漠城被军团保护着,她们却开始变得千疮百孔,退化后的她们无法正常抵御异变。 只有在退化前,率先变成异种,并且保留意识,就能挺过这次危机。 哪怕希望渺茫。 江一禾抿了抿唇,且不说如何变成她这样,她存着疑问:“她们为什么开始退化?” 万舒云看向她:“这不得不提起被发现退化的第一个人类,岁幽。” 宝宝猪,原名岁幽,是军团培养的优秀指挥官,比起万舒云,她才是下一任指挥官。 万舒云只不过是一个备选指挥,与岁幽相比,因为入军团的时间有限,错失了最好的培养时间。 她们曾经并肩作战,可是灾难总是差强人意,在她们的关系中横叉一脚,将她们带向破裂。 万舒云继续说:“好景不长,她成为第一批退化的人类,她先是丧失了控物的异能,反应也开始变得迟钝。”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不能出现任何差池,一旦出现差池,注定会被抛弃。 岁幽被上任指挥官无情抛弃时,万舒云永远忘不了岁幽那憎恶与怨恨的眼神。 岁幽毫无理由的怀疑上万舒云。她怀疑万舒云在背后给她下毒,导致她丧失异能,她开始查万舒云,可是奈于万舒云太过干净,她并没有查出猫腻。 反倒是被上任指挥官指责心术不正,不仅失去了竞选资格,还被逐出了军团,她与万舒云的渊源远不止这一点,万舒云踏上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她很不甘心。 没了异能等于没了出路,走上歪门邪道,研究生化武器,成了岁幽的家常便饭。。 她窃取了万舒云的关系名单,锁定了江一禾,才会有了现在这一切,江一禾能成为有意识的异种,可能并非偶然,岁幽从中作梗,极有可能控制着江一禾。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攀比心很强,想要成为最强的人,不允许自己失败,但是正是这样一个她,才走上了无法回归的道路。” 万舒云摇着头说,去准备这次记录,她要好好跟江一禾讲讲,废土世界正面临的危机。 江一禾听完,她知道了岁幽就是宝宝猪,宁笑寒现在还在她手上,会变得格外危险。 她回忆一番:“岁幽看起来并没有退化。” 岁幽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能操控丧尸,她的状态与舱室面临退化的人完全同,有着强健的体魄和数不清的算计。 万舒云知道,前些天在暗城,两人还交过手:“她研究了大半辈子的异种,总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一个要强的人,无论如何磋磨意志,她都会站起来,甚至当仇恨成为活下去的动力,说不定活的更加起劲,就是为了看昔日的宿敌先倒下。 这么看来,岁幽那边极可能掌握了在废土生存下去的真理。 声响引起两人注意,刚才的呕吐者本已经平静下去,此时又开始变得暴躁,她正在快速退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短短几秒钟,她就变成了队友不认识的模样,江一禾也亲眼见证了一个人退化的过程。 发疯的兵种被几个人控制住,万舒云控制针管,将药剂对准呕吐者的脖颈,控物对她来说很简单,一管镇定剂下去,人很快冷静下去。 万舒云走上去,撑开她的眼睛,有些混浊,涣散的瞳孔已经无法凝聚,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万舒云回头看江一禾,不料发疯者突然惊醒,手掌变得巨大,指甲疯长,巨手抓在铁床上滋啦响,尖锐的声音让周围人不禁皱眉。 她大吼出声,想要吼退众人,仪器因为她震颤,桌上的物品哗啦啦往地上掉落。 镇静剂不管用了吗?万舒云后退一步,她发动异能控制住发疯者,扯来两段锁链甩在呕吐者身上。 可是这个人变异速度很快,快到众人惊讶,她不是在退化,而是在感染,谁把病毒带进了舱室? 军团有一套很成熟的体系,面对突发状况,有人站出来,带着电流的枪线冲着怪物肩头射去。 很快糊味便在整个空间弥散开,味道混着臭气席卷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它彻底安静下去。 江一禾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万舒云紧紧箍住手腕。 万舒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早就察觉不对了吧。” 江一禾摇了摇头,试图掩饰。 “为什么不说。” 江一禾挣脱万舒云的束缚,她没义务为军团服务。 万舒云眼神变得凶狠,她果断控制住怪物的骨骼,捏断了它的脖子。 咔嚓一声过后,怪物不再反抗,直直倒下,重重砸在万舒云与江一禾的脚边,沉闷的声音像一根刺,狠狠刺进万舒云的心底。 几人围住它,对它进行了最后的枪决。 血液晕染地板,场面突然沉寂下去,该死的都死了,不会再有人吵嚷了。 万舒云看向江一禾,眼底闪过一丝血腥:“你不乖。” 万舒云带她来,不是让她看戏的,而是让她来救人的。 也是,一个异种罢了,怎么可能为了人类着想,更别提是正在退化的异种。 江一禾察觉到万舒云的意图,向后退了几步。 “好好配合我们,先回去关着吧。” 万舒云接下来的动作,看来是不打算带着她了。 江一禾喉头一紧,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舱室的样貌、这里的处境,还有万舒云对她说的那些话。《 》 14、深入军团6 万舒云摆了摆手,示意兵种压走江一禾。 离开舱室,万舒云一直沉默不语,没有下达新的指挥,袭击地上的异种只抓住了几只,都是红脑怪,看来突然袭击军团的并非一波异种,红脑怪现在已经被枪决,三眼蹼脚怪不知去向。 那个帮助江一禾越狱的异种跑了,万舒云眼神犀利,深邃的眸子看向划出巨大划痕的墙壁。 铜墙铁壁的军团,安全指数高达90%,异种好不容易进入军团,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跑了? 万舒云感觉熟悉,总觉得她应该认识那个异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有多想,她已经恢复平静,和其她人进行交涉,这里很乱,在江一禾偷偷溜走后,三眼蹼脚怪为了找她,可是砸了很多东西。 异种破坏能力很强,那个三眼蹼脚怪穿透能力更是令人大惊失色。 “其她人都没事,三眼蹼脚怪她很聪明,甚至有些像人,她不像别的异种那样,她会进行精准打击。”有人向万舒云汇报。 万舒云点头,看来这只三眼蹼脚怪背后有人在操控,至于是谁,不用猜也知道,岁幽开始坐不住了。 ………… 江一禾被压进一间更为密闭的房间。 压她的两人非常不满,开门的手非常重,哐当开门一脚将江一禾踹进牢房:“异种就是异种,是不可能受到指挥官大人的青睐的,滚进去吧。” 另一个人戳了一下不满的肩膀:“小点声,别让老大听去,这事不好说,指定有点说法在里面,你看她长相,老大肯定被迷惑了。” “我们找机会把她做掉吧,这个祸害留着早晚要出大事。” “这你就不懂了,这次上级开会,异邦人都来了,想要介入对她的实验,她是特殊异种可宝贵着呢,老大为了她都和异邦人撕破脸了。” “啊?这样啊,看来还有点用。” 两人关门离开,声音也被隔绝。 江一禾手指微动,躺在牢房中全都听了去,她掀开盖在脸上红色围脖,一把拽下围脖,像个累赘一样,将它狠狠摔在地面上,她爬向角落,蜷缩成一个球,抱住自己的脖子,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自我安慰。 她不会死的,因为她是丧尸,已经死了。 她有些颤抖,想到在舱室看到的一切,她确实感受到了同类的存在,舱室里有岁幽的细作,江一禾没有开口戳破,她现在的立场并不明确,两边人她都不想帮助。 她想做自己,她只不过想要和朋友活下去。 她想回家睡一个懒觉,抛下所有身份所有能力,和朋友一起快乐活下去。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江一禾抬起头眼泪流过眼角落在地板上,只觉得心中很委屈,她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 想要表达愤恨,可是胸腔被巨石堵住,憋的难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现在就要放弃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一禾睁开模糊的眼睛,谁在跟她说话? 江一禾抬头看去,眼里带着迷茫无措,她想擦掉眼角的眼泪,万舒云快她一步为她擦拭眼泪:“你只是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十一二岁的万舒云站在她的面前,江一禾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个小屁孩怎么长得那么像万舒云? “你是谁?”江一禾发问。 她以为幻觉不会告诉她,万舒云愣了愣:“我是万舒云呀,阿禾,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一禾皱眉,谁是你的阿禾。 万舒云一副就知道的样子,江一禾怎么可能记得她呢,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不记得也好,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记起来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一起寻找绿洲。” 江一禾愣了一瞬,这个万舒云就消失了。 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向前砸去,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和她的温度融为一体。 幻觉不攻自破,她扶着脑袋站起身。 她像是感知到什么,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走到监狱门口,手放在铁栏杆上,想要从狭窄的玻璃窗看到外面,她眼球向两侧寻找人影。 那个人像极了万舒云,但不是现在这个万舒云,像是小时候的万舒云,她怎么会知道万舒云小时候长什么样,难不成真见过。 她神情顿住。 万舒云此刻就在门外,阴沉着脸与她对视,她被激出一身冷汗向后退去。 她赶紧退到角落,做贼心虚不想去看万舒云,她闭上眼睛想要麻痹自己,想要告诉自己那是假的。 门锁转动,江一禾的牢门被打开,沉闷的声音被拉长,万舒云换了身行头,之前那件制服腹部被捅烂了,现在穿了一身休闲衣物,走进牢房格格不入。 她盯着江一禾看。 江一禾低着头,手指戳着墙壁。 万舒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中央,捡起那条被江一禾甩在地上的红色围脖,她拍了拍灰尘跨在腕间,瞥了江一禾一眼又离开了。 江一禾张了张嘴,牢门又被重重关上,嘭一声吓她一跳,万舒云脾气不小。 原来是拿围脖的,原来只是来拿围脖的吗? 她就没有什么要说吗?与岁幽的仇恨,人类的退化,还有……那个万舒云。 房间再次沉寂下去。最后一点艳丽的颜色被万舒云拿走,只剩下单调的灰白色,还有一个没有生命的江一禾。 她蜷缩墙角,想要闭上眼睛入睡,就如幻想中那个万舒云说的那样,不能放弃,她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可她一闭上眼睛就觉得烦躁,无论如何都无法睡觉。 万舒云在外面驻足半个小时,她握着手里的围脖,捏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门再次被万舒云打开。 江一禾竖起耳朵,鞋子的踩踏声出卖了来人是万舒云,她感觉万舒云正在靠近她,她有些紧张,屏住呼吸不知万舒云要做什么。 “江一禾,我知道你没睡。” 江一禾烦躁的睁开眼睛,看向万舒云:“干嘛,有何贵干。” 万舒云的语气第一次变软,没了指挥官那般姿态:“身上有些痒,给我治治。” “哪有这样求人的。”江一禾撇了万舒云一眼,翻了个身不去看她。 “你治不治。” “不治。” “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万舒云轻笑:“你得先给我治病。” 江一禾有些怨恨,站起身盯着万舒云:“万指挥,你这样不合适吧,我们是敌人诶。” “我们不是敌人,只是利益冲突了而已,我只是为了保护漠城,不得不暂时站在你的对立面。” 切,说的倒是好听,不就是有求于她嘛。 江一禾伸出手,抓住万舒云的手腕,将她拉近:“我现在咬你一口,你就会变成丧尸,就不怕?” 万舒云对上江一禾的眼睛:“你可以试一试,是我感染的速度快,还是你尸骨无存更快。” 江一禾撒开手:“切,你先把秘密告诉我。” 万一她治完,万舒云出尔反尔了,她岂不是亏了。 万舒云垂了垂眸,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小时候的所有事,比如你非常害怕一个人上厕所,说是坑里钻出一只手……” “万舒云!你调查我!” 江一禾一脚踩在万舒云的脚上,万舒云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我还知道你……” 江一禾捂住万舒云的嘴:“我治,你最好把你知道的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她有点后悔知道万舒云所说的秘密了,她恨不得找一双没听过这些尬事的耳朵,换掉。 江一禾不情愿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万舒云见江一禾上套,上前抱住江一禾:“快给我治病。” 江一禾一顿,最后一股淡淡的清凉感传向万舒云,万舒云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问:“和我合作吧。” 江一禾治完推开万舒云:“谁理你。” 万舒云收回手,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那你小时候尿过裤子的事情……” 江一禾:??? 万舒云你能去死一下吗? 不知道万舒云在想什么,突然开口:“不跟你开玩笑了,考虑一下合作,绝对稳赚不亏。” 万舒云第一次和异种合作,她也有些拿不准,她盯着江一禾的眼睛,生怕错捕捉不到江一禾的小动作。 江一禾低头思考,她确实可以借着合作取得万舒云的信任,两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想办法全身而退。 “你想跟我合作什么?”江一禾抬了抬头,用鼻孔看万舒云。 万舒云坐在铁床边:“我想研究你的身体。” 江一禾听见警铃大作,赶紧掩住自己的身体,有些恼怒道:“神经病啊你。” 指挥官都这么阴晴不定吗?没看出看万舒云这么猎奇,对异种都下得去口。 万舒云愣了一下,这才想到江一禾往什么方向想去了:“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万舒云捏了捏掌心:“你是异种,又有异能,这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两种情况,很有研究价值,我需要你的配合。” 末了万舒云又加了一句,生怕江一禾不同意:“当然,我会给你很多好处。” 哦,原来是因为她的特殊情况,不是特殊的猎奇口味,江一禾松了一口气,询问道:“你打算让我怎么配合。” 道不同,互相为谋。 万舒云低头思考了一下:“可能会有些疼,会有人围着你看,研究你的基因链,取走一些你的组织。” 江一禾捂住腰肾:“干嘛?” “只是取一些皮肉。” 只是些皮肉,江一禾还能够接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噶她腰肾就好,她点了点头。 万舒云又询问她:“你是想要权力还是金钱?” 江一禾想了想:“我都要不行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要。 万舒云笑了笑点头:“行,一定是让你满意的高度。” “祝我们合作愉快!”万舒云伸出手,作势要与江一禾握手。 江一禾哼哼一声,伸出手:“合作愉快。” “别伤害别人,先跟我去做个体检。”万舒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也是暂时达成了合作。《 》 15、深入军团7 万舒云送江一禾去了实验室,她为江一禾换上观测服。 江一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万舒云在算计她。 “不许伤害她们,她们也不会伤害你,把对讲机给她。”万舒云指挥着,江一禾手里多了一个对讲机。 万舒云道:“有事就跟我说,先跟她们进去体检吧,我手头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 江一禾点点头,看万舒云在尽头消失,她跟着医疗种进了实验室,体检流程与平日里漠城组织的不太一样。 除了常规项目,还让她测了智力。 1+1=? 她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她在纸上写下一个2。 “其实你们不用测我的智力,我是正常人。” 江一禾还贴心的提醒她们,确实1+1=2这种问题异种答不上来,她看起来不是普通异种吧。 医疗种不语,只是一味的给她上难度。 直到江一禾咬着笔头都答不出来,她沉默了。 居然不是测试她的下限,而是上限吗? 见她回答的反应,医疗种收回她手里的卡片,带她去了下一个体检项目。 ………… “呜——” 万舒云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听见怪物的呜咽声,万舒云顿时警铃大作,她端起枪一脚踹开房门。 三只眼睛的怪物正在盯着她看。 她呼吸猛然一滞,神情变得不自然,这正是那只帮助江一禾的三眼蹼脚怪,她很聪明,学会躲在房间里,打算偷袭万舒云。 难怪万舒云找了她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原来它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三眼蹼脚怪看见万舒云手里的红色围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去。异种捏着围脖,上面还沾染着江一禾的气息,她立刻就锁定了江一禾的处境。 “她在哪?”三眼蹼脚怪开口,万舒云便听出这个熟悉的声音。 她们彼此相望,万舒云看向她的眼睛,里面全是混浊,比常人大一倍的眼珠却不比人看的远,只能将围脖怼在脸前才能细细打量。 三眼蹼脚怪显然有些急,她嗅着江一禾的气味异常躁动:“她在哪!” 宁笑寒…… 万舒云虽然没怎么听过宁笑寒的声音,但心里却一锤敲定,这声音是江一禾朋友的声音。 宁笑寒如今变成这样,眼里只剩下江一禾,她要去救人,她想要知道万舒云对她做了什么! “吼——” 宁笑寒失控,抓住墙壁留下划痕,想要去攻击万舒云,万舒云控制沙发砸向宁笑寒,宁笑寒不以为意去阻挡。 沙发被她用利爪捅穿,锋利的蹼周围带着倒刺,抓在地面唰唰作响。 宁笑寒暴力推开沙发,万舒云向后退去,停在展柜面前,宁笑寒已经袭击来,她大脑宕机连忙去护展柜。 “噗呲——” 万舒云咳出血液,醒目的红色滴落在水晶球上,水晶球里的塑料小鱼为之抖动,万舒云去擦拭海洋水晶球上的污渍,将江一禾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护在身下。 宁笑寒见了万舒云咳出了血有些惊恐,这是她第二次伤害万舒云,还是在同一个位置,她赶快将利爪拿开,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当异种,手一些颤抖想要去捂万舒云的伤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什么,赶紧推开万舒云冲进厕所。 万舒云笑,第一次见这么蠢的异种,连杀人都这么害怕。 她捂着肚子,不着急去找医疗种,她摇着头将外套绑在腰腹上,算是简易止血,打算先去厕所查看,宁笑寒还真不会躲,躲在厕所岂不是死路一条。 万舒云打开厕所门,腥臭味直冲万舒云天灵盖,万舒云皱眉闭气。 墙壁上挂着粘稠的液体,厕所地板上被挖出一个大洞,万舒云看过去望不到底,这条洞通往很深的地方。 看来宁笑寒早有一手了,这条通路一天两天可挖不出来,小心翼翼又不能让她发现异常,只能她不在军团的时候才能偷偷干,一看就是岁幽的手笔。 只有在军团生活过的人才熟知军团内部系统,神不知鬼不觉挖出一条通道,轻而易举。 岁幽哄骗了两个在漠城老实度日的幸存者,其中一位变成丧尸,一位变成三眼蹼脚怪,她们彼此为了对方深入军团。 “…………” “真蠢。” 万舒云骂了一句。 宁笑寒应该是听到江一禾有危险,刚好岁幽研究了什么新的药剂,直接注射给了她,她顺理成章的成为异种,救朋友心切,中了岁幽的计谋,从这条路。 看样子很深,万舒云脸色苍白,血液流逝很快,她不能拖下去了,得去找医疗种,现在封锁她的房间,她离开前还不忘捎走展柜上的所有东西。《 》 16、深入军团8(闪回!) 小江一禾向前跑,不停的跑拼命的跑。 直到她被前方的石头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栽倒,脸蹭到地面被蹭花,她不敢松懈扭头看过去,巨大的三眼蹼脚怪正跃跃欲试想要将她吃进肚子。 眼前的怪物,居高临下看着江一禾,它正在盯着她的眼睛,三只眼睛轮番盯紧她。 小小的江一禾当场吓哭,她不敢动,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哭声正在吸引更多的怪物,她马上就要被团团包围了,几只异种从后面围住她。 她坐在地面上,失声痛哭。 在沙漠里,孩童的哭声格外响亮,却无人回应。 眼看着她就要被怪物吞没,一声枪响划破天际,亮片在她眼前乍现,□□打在怪物脖子上炸开花,江一禾紧闭上眼睛,听见怒吼声冲着身后而去。 她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头脑分家的异种,她爬起来往反方向跑,却撞进一个怀中。 小万舒云扶住小江一禾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江一禾呆头呆脑睁开眼,对上一双犀利却温柔的眼睛,她视线掉了进去,被对方的眼睛深深吸引住。 万舒云也被江一禾的眼睛吸引着,意识到失态松开江一禾的腰肢,低头询问:“别怕,异种都被清理掉了,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 江一禾回头看那些攻击她的异种都已经倒地,但她如何也回想不起自己来自哪里,于是摇了摇头,但她记得自己叫:“江一禾,我叫江一禾,你呢?” 万舒云沉吟片刻,随即笑着说:“我叫万舒云,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来自哪又去往何处,那你跟我回家吧?” 万舒云的声音很好听,她轻轻擦掉少年脸颊上的眼泪,为她理了理乱发。 “万舒云,这次任务完成该回去了,还有这个小孩,漠城有规定,来历不明的家伙是不能往回带。”站在万舒云身后的,是带她一起出任务的伙伴,虽然没人愿意带小孩子出任务,但万舒云鬼点子很多,还有冷静的指挥能力,在队伍中也算一个定心丸。 同伴收起枪支,听到万舒云单纯的发言,语气里带着冷淡,掐断了她天真的想法。 她们只是奉命来清理异种,军团那边要是知道带回去个黑户,没办法交代。 万舒云不理解:“为什么?她也只是一个落难的孩子啊。” 同伴摇了摇头。 所有跟异种待久了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其它动物,都有被感染的风险,她们不可能冒着生命风险,去救一个未知数。 “求求通融一下,就带她回去,我们的职责不是保护所有人吗?”万舒云看过去。 副官丝毫没有动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也并不是所有人真的都该受到保护。” “来自异邦的人民,是不能受漠城保护的,她算流民。” 万舒云抓着江一禾的手,看向江一禾,江一禾睁着无辜的眼睛。 万舒云捏紧江一禾的手。 她们眼神交汇,似乎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光。 同行的伙伴叹气,无奈道:“带回去交给军团,漠城要是不要她,能不能收留她,我们可说了不算。” “谢谢你。” 万舒云扯了扯面颊,露出一个笑容,手掌轻轻附在江一禾头上,轻抚毛燥的头发,为她顺理。 江一禾被万舒云牵上了车,她脱下制服外套,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为江一禾铺了一个坐垫,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庆幸,她掐腰揽过江一禾,示意她坐下。 江一禾有些怕生,她畏畏缩缩拿不定主意,在万舒云百般怂恿下,才坐了下去。 万舒云靠在她的旁边,和她坐在一起,她们和大家伙坐在一起。 江一禾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她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万舒云摸了摸她的头:“回城,在那里找个家,你就不用再在沙漠里流浪了。” “家?”江一禾眼波流转。 万舒云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啊,你的家人呢?你们在沙漠里走散了吗?” 万舒云刚说完,就想到一种可能,看江一禾被一种追逐的样子,难道是家人都落难了,她仓惶才跑到这里的,听着口音不像是外邦人。 江一禾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家人。” 她什么都记不清了。 万舒云猜测,江一禾的头部应该受到的撞击,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万舒云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现在很安全了。” 江一禾点点头。 万舒云欣慰的笑了笑,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假寐着。 江一禾也靠在车棚上闭上眼,装甲车晃晃悠悠像个摇篮,她忍不住犯了瞌睡。 —— 再睁眼,江一禾收缩着幽蓝色的瞳孔,麻醉剂失效,她似乎回忆起什么,有些不能接受,周围早就变成了冰冷的实验室,她躺在一张铁床上,她想从铁床上爬起来。 脑袋一时间没接受住所有信息。 万舒云和她认识吗? 那她从小生活在漠城的记忆都是假的,那她妈妈是谁,宁笑寒又是谁!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谁? 是万舒云对吗? 都是万舒云对吗? 那些印象深刻的记忆钻进她的脑海中,如同打开闸门泄了洪的大水,一遍遍冲进她的脑海。 江一禾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将脑中的想法甩掉,两部分记忆重叠在一起,有些晕头转向。 江一禾想要下床,脚一沾地,浑身软绵绵的,身体不受控制栽倒在地。 她想要起身,挣扎的声响引来其她人的关注。 检测她数据的医疗种前来观察,赶紧将江一禾抱回床上,江一禾再次躺回了床上,医疗种拉了拉她脚边的被褥,盖在她的身上说:“先不要激动,麻醉剂还没有失效,你的身体还没有力气。” 医疗种按动笔冒,在纸上记录江一禾的反应,江一禾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泛红。 医疗种询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江一禾咬着牙:“我的头很痛!” 医疗种快速在纸上记录着江一禾的症状,递过去一杯水:“先喝口水。” 江一禾看着递过来的水杯,猛地将其打翻,嘴里呜咽着:“我要吃肉!” 她有些暴躁,指甲划在铁床边缘滋啦响,毛骨悚然的声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头剧烈疼痛像被锥子挫穿。 医疗种顿了顿,江一禾是丧尸没错,确实需要吃肉。 医疗种再次询问:“你确定需要吃肉吗?” “给我。” 江一禾眼底猩红,她张着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欲望。 医疗种吓了一跳,向后退去。 “实验体数据异常,请求支援。”医疗种打开对讲机,想要汇报当前的状况。 医疗种话没有说完,江一禾冲着她而去,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过来。 医疗种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就要被咬,万舒云突然出现钳住江一禾的手,将她压在墙上。 万舒云喘着粗气,到医疗科这边,伤口刚处理完,就听见江一禾这边的声响,真是不让人省心。 “去,去看看有没有买卖动物肉的商贩。” 万舒云牵制住江一禾,医疗种赶紧点点头跑开。 江一禾一口咬在万舒云的衣服上,好在万舒云拦的及时,江一禾才没有咬破她的皮肤。 万舒云拍了拍江一禾的脸颊:“江一禾,你冷静一点。” 万舒云喘息的声音落在江一禾耳边,她突然安静下来。 眼前突然恢复一些清明,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幽怨。 万舒云拍打着她的后背,似是无声的安抚。《 》 17、深入军团9 江一禾被万舒云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她回想刚才记起的种种事情。 “万舒云……” 她声音破碎,喉咙咽不下这口气,眼底一丝猩红闪过她挣脱万舒云。 她猛地推开万舒云,想要嘶吼,可映入眼帘的是万舒云惨白的脸,江一禾咯噔将视线下移,看见她刚处理好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江一禾瞬间哑了火。 像是被震慑住,她安静了不少,扑面而来是血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腥甜,江一禾舔了舔嘴角,视线一直落在万舒云的腹部。 她将头撇向一旁,她才不是嗜血成性的低级丧尸,她对血液不感冒,才不会被诱惑。 可是片刻,她又把头扭了回来,有些飘忽不定的将视线落在万舒云腹部。 一丝铁锈味游进她的鼻腔,她紧绷着神经。 万舒云无法忽视江一禾的视线,看着江一禾目光炽热,就差垂涎三尺,她就知道江一禾饿了,终究还是丧尸,她长吸一口气:“想吃?” 江一禾将视线移至万舒云的脸色,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渴望,疯狂点点头:“想吃。” 万舒云逗弄江一禾:“不给。” 江一禾眯起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很显然有些恼怒,猛地推了万舒云一把,万舒云被江一禾推到了床边。 万舒云嘴角倒抽一口凉气,她扶了扶腰,瞧着床在身后,干脆就坐了上去,忙活了大半天可以坐下歇歇脚了。 面对江一禾万舒云无比松弛:“等会有肉吃,安分点,不然没肉吃了。” 江一禾伸着手就要抓住她,她将手伸出去又缩了回去,和万舒云拉扯的空隙,她的理智也在逐渐回笼。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我要吃肉。” 似是有些委屈,像一只落魄小狗。 万舒云声音放轻了一些:“等会就吃。” 万舒云看着江一禾,轻咳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的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记起什么?” 江一禾盯着万舒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摇了摇头。 万舒云摸了摸下巴,思索着对医疗种交代的话,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江一禾藏住眼底不明的情绪,歪了歪头:“不应该什么?或者我应该记起什么?” 她能想起这些片段,果然和万舒云脱不开干系,她继续装傻充愣道:“我要吃肉。” 万舒云微微皱眉,有些烦躁:“很快。” 万舒云低头看了看腹部,掀了掀衣服,看着渗透的血液,她向后仰了仰头,又要重新包扎了。 江一禾看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看万舒云的样子伤势不轻,她干什么了,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万舒云抬头看了看江一禾,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江一禾走上前将手贴在万舒云的腰腹上,嘴里是漫不经心的质问:“怎么搞的?” 万舒云抓住她的手腕,抬头看江一禾,江一禾垂着眼眸,要比以前温柔很多。 万舒云回答:“被异种伤到了。” “笨手笨脚的,怎么当好指挥官。” “你也知道,我比较擅长管理与指挥,空间太小我施展不开。” 江一禾撇了撇嘴,大有要怪罪的样子:“军团的医疗种这点小伤都治不好吗?” 刚进来的医疗种听见,脚下一滑,差点没端好手里的肉。 江一禾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医疗种大部分都有治愈能力,但无论谁都不可能短短几分钟就治好那么大个血窟窿吧。 江一禾伸出手去,短短几分钟就治好了万舒云的伤口。 医疗种:??? 医疗种站在一旁,震耳欲聋的沉默了。 江一禾回头,看见医疗种手里端着新鲜的猪肉,眼前一亮,转身就走到医疗种面前。 医疗种后退了一步,她举起手里的猪肉,示意江一禾自己拿走。 江一禾自然不会为难送她吃猪肉的人,她拿起医疗种手里的猪肉就退至一旁,静静的看着万舒云她们。 万舒云会意,示意医疗种与自己一起出去。 “指挥官,您刚才被她治好了?”两人一出去,医疗种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万舒云看了医疗种一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医疗种有些激动:“那她是不是可以纳入医疗队伍!” 像江一禾这种,短短几分钟就能治好危机生命的伤口,简直是医疗届的天才,虽然军团医疗种很多,但处理伤口上只能先让其结痂,做到快速止血,再进行包扎,过一两天才能够完成伤口的治疗。 万舒云回头看了看实验室,江一禾背对着门口正在啃吃猪肉。 万舒云笑了笑,片刻又恢复到原样,语气有些发冷,淡淡的回应:“看她自己的意愿。” 医疗种没有再询问,只是点点头,她知道指挥官大人对这个异种很上心,多问无益。 江一禾吃着嘴里的猪肉,身子有些颤抖,说实话从小到大,在漠城待了这么就,从来没吃过一口肉,连新鲜的蔬菜都不曾吃过,果然军团就是军团,能找到她找不到的东西。 她没吃过猪肉,只感觉有些腥甜,咬下去感觉很软,嚼起来感觉很韧。 很快,三下五除二,江一禾吃完了大块猪肉,她舔了舔嘴角,一副吃饱餍足的模样,摸了摸肚皮,又乖乖躺回了床上。 万舒云在外面看到这一幕,示意医疗种跟自己进去。 江一禾躺在床上,睁了睁眼睛,漫不经心的扫向门口,看着万舒云又进来了,她没有理会。 万舒云松了一口气,看向医疗种:“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医疗种点点头,手上忙活了起来。 江一禾感受到医疗种在她身上捣鼓着,张开手臂配合检查,太阳穴被贴上吸盘,她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太阳穴上的两个吸盘就像章鱼一样,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她有点不快乐,心中还在想万舒云和自己的关系,她没有记起全部的记忆,她猜测了不少中可能。 万舒云对上江一禾清澈的眼睛,想到除了江一禾之外,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正在被岁幽利用,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烦躁。 万舒云片刻道:“检查完给我一份她的数据,我要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江一禾应该能记起来一些,再不济一星半点,模糊的记忆,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一禾还不知道等会自己就要暴露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装傻。《 》 18、深入军团10 检查报告一出来,就落到了万舒云的手里,她看着江一禾脑电波,和平常异种不一样,她的脑电波波动极强,和人的几乎无异。 经过一些刺激,能够证明江一禾是想起来一部分过去记忆的。 江一禾盯着她们,觉得脖颈隐隐作痛,身形突然僵住,她想要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万舒云注意到她的异常,放下手里的报告,走近江一禾询问:“你有什么问题?” 江一禾对上万舒云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万舒云皱了皱眉,俯下身,江一禾拽了拽她的衣角摇了摇头。 江一禾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万舒云似乎猜到了什么:“你现在说不出话来?” 江一禾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江一禾又指了指脖子。 万舒云很快就领会到江一禾的意思:“你脖子疼?” 江一禾点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是又不是?疼又不疼? 万舒云看着江一禾,示意江一禾翻过身去。 江一禾将后颈暴露在万舒云面前,万舒云俯下身观察,看着江一禾跳动的后颈,伸手抚摸,江一禾浑身一颤,万舒云抓住她的手腕,最后眯起眼睛,与医疗种对视一眼,沉默下去。 江一禾紧闭着双眼,她感觉好冷好冷。 好冷,好冷。 她在昏昏沉沉中抬去了密闭的实验室,她周围吵嚷着,似乎在被观察。 她手脚冰凉皮肤被划开,江一禾不舒服拧紧眉头,她意识模糊想要睁开眼睛,但她始终做不出动作也看不清她们的面容,但炽热的眼神烫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 她们叽里呱啦说着话,江一禾也听不懂。 她们从她身体里取走了什么,她抬不起胳膊也感受不到疼。 她们在研究什么呢?江一禾感到难过。 一双温热的手牵住了她,仿佛让她在干涸的沙漠,找到了意思水源,江一禾下意识去抓紧,不想放开。 “有发现,新的发现,你们过来看,这是刚才送去的组织。” 一群人围在一起去看,培养皿中的组织在跳动,因为没有主体限制,它正在耗能量来维持鲜活,不过片刻肌肉被消耗完,它便不再跳动了。 江一禾不烂之躯的秘密下一秒被揭晓。 “是她的基因链,多了一对碱基对,有人在篡改她的基因,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改动了她的编码让她有了不烂之躯,让她有了抵抗细菌真菌的能力。” “她还在自发的进化。” 这令她们不解,一点点去研究,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谁在篡改江一禾的基因? 万舒云拿起手术刀,看着江一禾被切开的后颈,再次用力划了下去,一刀划下去,露出了断裂的蓝色芯片。 众人呼吸一滞,就是这个小小的芯片,正在篡改江一禾的基因。 万舒云用镊子取出芯片:“帮她把伤口缝合。” 说着,她将芯片放进带着生理盐水的培养皿,在冲洗掉芯片上的血肉后,万舒云看清楚了上面的标志,是岁幽特有的图腾。 就是这个芯片,不仅篡改了江一禾的基因,还篡改了江一禾的记忆。 万舒云捏紧拳头,岁幽三番五次招惹她,她已经想好怎么报复岁幽了。《 》 19、深入军团11 江一禾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奔跑,看见鸟儿飞翔,水珠沾在脚下,微凉的触感在她脚掌散开。 她不停的奔跑,展开双臂迎接微风的拍打,鬓间长发随风飘摇,她闭上眼睛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草地绿油油,踩在上面像是在给脚底挠痒痒。 “这就是大地复兴吗!”她冲着天空大喊,想要将心中的快乐全部喊出来。 这里空气清新,眼光温和,不停的奔跑还能与微风撞个满怀。 她还沉浸在喜悦中,人们是成功了吗?研究出所以然,然后实现了大地复兴? “江一禾。” 有人从身后叫住江一禾,打断了她的美好幻想。 江一禾顿住,疑惑回头。 一双棕色眼睛,眉眼弯弯嘴角含着笑,正在看向她。 柔顺的头发散在颈后,细看就会发现她长得与江一禾七分相似。 看见这个与自己长相七分神似的人,江一禾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向她走去,她走到神秘人面前停住,对上彼此的眼睛。 江一禾心里忐忑,她能感受到此人与自己关系匪浅。 神秘人缓缓开口:“来我这里。” 她冲着江一禾招手,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俯身道:“我是你的母亲。” 神秘人观察江一禾的反应,江一禾脑袋一条线“轰”的断掉,整个人没了反应,好像忘记呼吸,睫毛轻颤眨着眼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 这是她的……母亲? 神秘人点点头,对江一禾投出肯定的眼神,我是你的母亲。 江一禾手有些颤抖,眼眶泛红嘴唇发白,她小心翼翼靠近,像是在靠近一个玉器,生怕惊动了幻觉,大梦一场一场空。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见母亲不抗拒,她环住母亲的腰肢将脸埋在她的怀里,身上不停颤抖。 这是她的母亲,她曾未见过的亲人,她轻嗅着母亲怀里的幽香,将自己完全托付在母亲怀里。 她一定是死了,来到了天堂才见到了母亲,生机盎然的大草原只存在于天堂了,她没有受住人类探寻未来给她的重任。 “母亲……” “我在。” “我好想好想您。”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哭湿了神秘人的肩头,一丝凉意透过衣物打在她的肩头。 母亲拍了拍江一禾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会好些。” 母亲对她轻声的安慰,使她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她咬着嘴唇呜咽着,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嘴里含糊不清道:“为什么不来接我,我一个人在漠城生活了十几年,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我好害怕,我怕自己死掉,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母亲认真倾听着,轻轻拍着江一禾的脑袋,帮她擦去眼泪,温柔开口:“江一禾,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江一禾脑袋在母亲怀里拱了拱:“带我走吧。” 母亲摇了摇头:“我无法带你走,这只是你的梦境。听着,你还不能停下脚步,我们都还不能停下脚步。你要做的是反抗,大地复兴根本不存在,请你不要陷入大地复兴的圈套。” “世界末日只是一个谎言,只有自己踏上路途离开这里,离开一望无际的沙漠,在遥远的地方会有绿色,在那里寻求新的生活吧。” “你们都还是孩子,你们不应该打架。” 江一禾摇着头,她听不明白,为什么要推翻大地复兴,大地复兴不是人类活下去的信仰吗? “大地也许真的会迎来复兴,那为什么还要推翻她。” 母亲沉吟片刻,她微不可查的叹气,江一禾心提到嗓子眼,难道说还有其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暂时还不能和江一禾说出真相,大地复兴本就不是指大地复苏万物苏醒,而是指的一个人。 她们信仰的大地复兴是一个人,是一个神一样的人,很多人以为大地复兴是世界恢复和平万物苏醒,其实不然。 “我无法说出口,但请你相信我,你需要成长。你的成长是建立在反对大地复兴的基础上,你只有信仰自己,让自己成为那个复兴的人,靠自己获得信仰,让自己成为别人的信仰。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大地不会复兴,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创造复兴。” 她说完身形开始消散,江一禾想要去抓住却扑了空:“您等等,我没懂您说的话。” “你现在不会懂,但你未来一定会懂。” 江一禾云里雾里,感觉身体在渐渐回暖,再次醒来冰冷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已经被转移阵地,她躺在病床上,喉咙干涩想要找水喝,一双纤长的手捏着水杯递到她面前。 万舒云一笑:“恭喜你挺过来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江一禾不知有多吓人,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更诡异的是她身为丧尸一点心跳和呼吸都没有,就像一个死物一样,躺在床上三天,要是别人早就开始发臭了,幸好她的脑电波一直处于活跃的状态。 她深邃的眼眸盯着江一禾,江一禾拿水杯的手一抖,水洒在身上,万舒云帮她轻轻擦掉。 江一禾盯着水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顿时失去了喝下去的欲望。 她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水里应该掺杂了药,估计是用来治病的。 万舒云轻挑眉宇,见江一禾不再喝水,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双手交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江一禾低下头询问:“你们从我身上找到了什么?” 她也不是完全不知,她也能感受到她们取走很多东西,虽然她靠着自身的异能愈合增生,身上已经没有了实验的痕迹,这并不代表她没有经历。 万舒云也不和她多废话,她轻轻摆手操控,桌上的透明袋飞到江一禾手中,她直接步入主题:“认识吗?” 江一禾看着手里多出的透明袋,里面躺着断裂的蓝色芯片。 “认识,岁幽给我植入的芯片,我记不清我是自愿植入还是强迫植入的了,我的记忆很混乱。” 万舒云见江一禾还记得些东西,决定告诉她:“实验有进展,我们发现你的体内比常人多出一对碱基对,这很有可能就是你为何变成异种,还能够正常思考的原因,你不用担心接下来是否还要配合我们,我们会成立军团特定小组,专门研究碱基对,只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要参考一下你。” “小丧尸,你暂时安全了。” 万舒云故意顿了顿,道出了另一个真相:“但是,你的朋友宁笑寒,不安全了。” 江一禾松了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就知道岁幽肯定在背后搞小动作,宁笑寒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不容乐观。 “她怎么了?”江一禾有些紧张,她不希望宁笑寒死讯传入她的耳中。 “她成为了异种,或许她以前就是异种,只不过她可以变成人类,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线索断了,她们就需要重回那座荒漠丧尸城,需要见到岁幽,岁幽既然已经掌握了如此通天的本领,如何去抑制退化的办法想必也已经找到。 是时候去找她算账了。《 》 20、金边土元1 万舒云待江一禾养的差不多后,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这几天万舒云一直在检测房间内的波动与数据。 江一禾看着指挥官房间里七八个人,临时支起了一个大的沙盘,演算着各种情况。 江一禾往里面走了几步,看着靠墙的一个展柜,里面放着各种小玩意,江一禾心尖一颤,摩挲着其中一个。 万舒云挑了挑眉看向江一禾:“觉得眼熟吗?” 江一禾看了一眼万舒云,抿了抿唇不语,她确实记起很多关于小时候的记忆,那段关于万舒云的记忆也被她想起来了,这些小玩意全是她送给万舒云的,没想到万舒云会留到现在。 不过江一禾不打算与万舒云相认,她撇了撇嘴:“我又没见过你的东西,怎么可能眼熟。” 江一禾偏过头,不再去看展柜:“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小孩子才玩这些。” 万舒云没有反驳江一禾,反而点点头:“确实,这是一个小朋友送给我的,她很幼稚,就会送些这个。” 江一禾脸色一变,万舒云说她幼稚。 万舒云捕捉到江一禾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难道你就是那个小朋友。” 江一禾白了万舒云一眼:“怎么可能。” 万舒云不逗江一禾,又恢复了清冷样子,眼神沉下去,立刻变得严肃:“跟我来。” 万舒云将江一禾带去了卫生间,刚进入,一股铺天盖地的恶臭就席卷而来,江一禾皱了皱眉,眼前赫然不是什么卫生间,而是一眼望不尽的无底洞。 洞口周围黏液已经开始发臭,空气都被臭味熏成了浅绿色。 有兵种正在分析这里的危险指数,从墙壁上剐蹭下的物质被装进了透明袋,她们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恶心的黏液,不小心感染也够她们喝一壶了。 小型机器人撑着降落伞向洞中降落去,有人操控机器想要拍摄洞内的情况,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情况是不太乐观的,在全面封锁后,宁笑寒应该折返过,看着墙壁上新出现的抓痕,宁笑寒应该想再次尝试带走江一禾。 由于墙壁的材质都是钢铁,宁笑寒来的时候,使尽了手上的力气与手段,也没能破坏掉墙壁。 江一禾探出半个脑袋,看向无底洞,这里通向未知,下面可能有无数异种,卫生间不算大,一次也只能站三四人,除去万舒云和江一禾剩下的两个都在采集样本,而在客厅的兵种全副武装对准卫生间,有异样她们就会进行全面扫射。 客厅技术种正在寻找画面,探测器下去一直没有往上传输画面,荧屏只能看见绿点前行。 她一边调整仪器一边控制探测器向前开,屏幕上的绿点忽闪忽闪,位置卡在离基地一公里外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技术种放下控制器,长叹一口气向卫生间回报:“地下九点钟方向一公里外仪器失灵,有一段上坡路,仪器好像撞向了墙壁。” 万舒云对技术种比了个ok的手势,她大概了解下面什么情况了。 万舒云为江一禾解释:“这个洞就是宁笑寒逃跑的地方。” 江一禾一愣,看向这个巨大的无底洞,万舒云说这个地方是宁笑寒逃跑的地方?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洞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人挖出来的。 她起初还是不信的,万舒云递给她一叠相片,截取的是她房间对着门口的画像,宁笑寒夺走那条红色围脖,发了疯一样想要找到江一禾下落。 相片里的宁笑寒早已不是人形,三眼蹼脚怪的特征一眼就让江一禾认出,这个是帮她越狱的怪物。 难怪会帮助她。 她快速看着相片,一张又一张往后翻看,直到看到最后宁笑寒凶神恶煞的样子捅穿万舒云。 江一禾询问:“是她袭击了你。” 这就是万舒云腹部伤的由来对吧。 看着后面,宁笑寒想要为万舒云遮住伤口,慌乱无措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像个孩子一样,意识到第一时间应该逃跑,才跳进了卫生间。 万舒云掐腰看着洞穴,拿手电向里面探照,江一禾问她只是点点头。 她腹部的贯穿伤确实是宁笑寒捅的。 江一禾摇了摇头,试图说服自己,那个怪物不是宁笑寒,宁笑寒平时笑呵呵的样子连小动物都不舍得伤害,怎么可能起手伤人。 这一定是假的,这个怪物不是宁笑寒。 她心里很乱,手抖相片散落一地,她想要去捡,几张掉到洞穴中再也不知踪迹。 “犯不着捡,我只是带你来看看,让你心里有数。”万舒云坐到马桶盖上,翘着二郎腿道,“宝宝猪在操控她,她身体里应该也有芯片。” 让一个人变成异种很简单,只要让她感染就行。 但要让一个异种变成人,那可太难了。 江一禾算一个,宁笑寒也算。 江一禾心里堵着一口气,宁笑寒是因为她才变成异种的对吗? 万舒云看出她的想法,直接否定了她:“别自恋,宁笑寒应该在很早就成为异种了。” 只不过她的实验刚成功就被派去了江一禾身边潜伏,她的芯片比江一禾植入的还要早,实验还要成功,她能从人和异种来去自如切换。 但是这次明显有些失控,是因为跟在江一禾身边久了,出现真实情感了吗?知道她有危险然后不顾岁幽的命令,独自前来军团冒险。 看来一切还有机可乘。 江一禾点了点头没有说出心中想法,她只是站在一旁,看其她人在处理。 她侧身让开道路,好让人更好的检测。 “污染指数很高,下面暂时不宜过人。” 这个洞穴通往何处?是岁幽的大本营?还是岁幽的临时据点,对江一禾来说尤为重要,她现在真的有必要和宁笑寒见一面,也有必要和岁幽对峙。 她看着洞口陷入了沉思,打量周围的黏液,心里也悄悄做了打算。 如果这个洞是宁笑寒逃跑路线,那么从这里逃出去就能找到宁笑寒。 万舒云看出了江一禾的想法,她当面挑破:“怎么?已经等不及了吗?” 江一禾点点头:“我要快点见到宁笑寒。” 想要见一个完整无缺的宁笑寒。 万舒云笑了笑:“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岁幽可舍不得她出事。” 一个宁笑寒,一个江一禾,两个如此完善的实验体,失去任何一个岁幽都会肉疼的不行,然而两个她注定都要失去。 万舒云观察着下面,走到沙盘面前预演推算:“下面大概率有异种,地形有些诡谲,去下面的人越少越好,人越多反而不利于行动,我打算亲自下去一趟。” 众人齐刷刷看向万舒云,都有些吃惊,有人呼出声:“老大!不行,那里是未知的地方,我们不清楚这里到底通往何处,我们只能检测它的污染,未知往往存在很大的危险,您不能独自行动。” 万舒云等不了太久,这里是唯一线索,她们不冒险不前进,如何能取得进步取得成功,她语气严肃不容置疑:“这是命令,我并不想看见其她人受到伤害。” “那您也不能……” 不能独自行动,军团手册第一条就明确规定了,任何人不能擅自行动,因此带来的损伤与危险不可估量,稍有不慎丧命异种之口,这些都是损失。 万舒云不悦,眼神犀利看过去,人类退化面临痛苦,她能不分局势吗? 她无需受规则束缚,她可以独自行动,寻找宁笑寒、寻找岁幽和寻找人类存活的希望。 “江一禾。” 江一禾被突然点名,直起腰板看向和兵种争吵的万舒云,她的思绪全在洞穴里,没有万舒云呼唤她估计还要继续看洞口。 “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睛,手向万舒云摆了摆,其她兵种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还不等她开口,又有兵种反驳了:“她是异种,她不能帮助您。” 江一禾作为异种,暴走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她是个丧尸,等着回归了自然的怀抱,和同类相见,滋生出咬人的想法怎么办? 到时候万舒云身边没有队友,被偷袭也会孤立无援。 江一禾暴走的时候什么样子,她们有目共睹,她是异种就有异种的血性。 看来万舒云不采取一些措施,兵种们的异议很难被平息。 她拿出一对手铐,将江一禾的手铐在身后,将钥匙丢进洞穴,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这样,她安全了吗?” 万舒云对手下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人类存活的希望,而不是执着于一个异种的威胁性,有得必有失,成功险中求。” 没有什么事是躺着就能做成的,任何事都有风险,她说完双手抱胸等着其她人回话。 江一禾莫名其妙喜提银手镯一对,她挣扎了一下无果站在一旁,向洞穴望去,手铐的钥匙早不知去处。 看着眼前这个洞穴,毫无疑问万舒云接下来的打算,她想要进入洞穴然后追踪宁笑寒的踪迹,如果运气好还能找到岁幽的基地,她双手赞同万舒云和她一起去寻找。 她看下去,里面的腐朽气息涌上来,令她喉头翻涌。 兵种开口:“老大希望您不要开大地复兴的玩笑。” 又是大地复兴,江一禾听了很多遍了,她们一但出现分歧,就会把大地复兴摆到明面上,然后很多人就会因为大地复兴放弃吵架,为此做出让步,就像有了大地复兴才有了现在的和谐。 也对,是大地复兴将她们凝聚在一起,为有希望的服务。 万舒云认为,在人类存活面前,大地复兴已经不值一提了。 万舒云盯着洞口看了许久,等会她就要和江一禾一起跳进这个巨坑,仔细听,下面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虫子在下面爬来爬去,如果这些黏液是虫子身上释放的,她们需要投个毒虫弹。 万舒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后退,她拿起一个毒虫弹,拉开拉环投了下去。 万舒云投完道:“十分钟,等雾气散开我们再下去。” 江一禾点点头,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万舒云在她腰上别了一把手枪:“等会下去先观察,别随便开枪。” 江一禾表示:??? 她的手都被拷住了,怎么开枪。 万舒云忽视了江一禾的疑惑,给自己装配武器。 十分钟过后,氛围开始变得紧张。 万舒云抓住江一禾的胳膊,叮嘱道:“等会不要叫喊,我会控制我们落地的速度。” 江一禾明白,点点头。 两人一起跳进了无底洞,江一禾心中一紧,她紧紧抓住万舒云的衣袖,以防万舒云会松手。 随着向下坠落,她们感觉洞穴越来越宽阔,似是正着的金字塔,越往下越大。 随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还有虫子的叫声,它们叫声尖锐,令人毛骨悚然粘腻的感觉与恐惧油然而生,在黑暗中渐渐不知落到何处。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听到啃噬的声音,咔嚓咔嚓似是在啃噬着什么。 江一禾闭上眼睛仔细听,下落时风从她耳边吹过,霉味钻进她的鼻孔,想要告诉她谁烂在这里了。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想要包裹她,虫子的惨叫想要古惑她。 “桀桀桀。” 她摒弃这些声音,她感觉身体突然超重,耳边的风突然消失,虫子的惨叫也跟着戛然而止,她也随着节奏睁开眼。 眼前出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直直盯着她,她则是被悬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眼睛眨了眨,眼角流出黏液像是在哭泣,江一禾张了张嘴。 这是个什么东西? 怪江一禾生活在漠城这么多年,很少接触大型异种,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是什么。《 》 21、金边土元2 它生着一只巨大眼睛,瞳仁看着江一禾却不聚焦。 像个呆头呆脑的傻瓜。 万舒云一手接住江一禾,拉住她身后的手铐,往身边一带稳稳落地。 在微弱地光亮中,万舒云对上巨兽的眼睛,一点慌张也没有,只觉得有些疑惑,语气带着疑问:“它怎么会在这里生长?” 万舒云松开手里的手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对上那只痴痴的大眼睛。 万舒云:………… 独眼巨怪,它们喜欢虫子多的地方,尤其爱在潮湿的地底搭窝,对人没有威胁只是爱吃虫子。 万舒云打量周围,这里是沙漠地底,土壤沙漠化严重,即使这个地方是没有阳光,也绝对不湿润。这里可不适合它搭窝,怎么会跑到这来?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被岁幽赶过来的,使了什么计谋,就不得而知了。 这末日之下,连一只虫子都不好过,活着都不容易,异种也在艰难对抗天灾,它们的家园也在缩小。 江一禾看向万舒云,看来万舒云知道这是什么,瞧着应该没有危险性她跟着松了口气。 万舒云打量周围,微弱的光线从深处照射而来,地上有很多黏液,她抬了抬靴子,几条如藕丝的黏液被带起。 ………… 像胶水一样黏稠。 周围比她想的要糟糕很多,这里很臭是眼前这个巨大蠕物的穴,岁幽早就在军团底下培养了这么大一直独眼巨怪,随时随地都能够挖穿军团,万舒云将下面的情况整理了一下送往了地上。 研究这只独眼巨怪的任务就交给兵种吧。 万舒云有些烦躁:“这里可能很大,你跟在我的身边,别离开我。” 江一禾嘟囔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军团的人,用不着贯彻你那套理念,我就算现在爬进怪物嘴里你也管不着。” 她说着就要往独眼巨怪的嘴巴中钻。 万舒云再一次抓住束缚江一禾的手铐,将她往身边带:“老实点,这只巨怪虽然只吃虫子,但是最好别轻易招惹它,我们的目的是宁笑寒。” 她挣扎了一下,狠狠瞪着万舒云:“把我身上的手铐解开。” 江一禾打掉万舒云的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万舒云沉默片刻,看着江一禾假寐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前面探探路。” 万舒云向前抬脚,脚下很滑她走得很慢,说走就走,还没等江一禾说话,就消失在可见范围内了。 这里太昏暗,江一禾也看不远,最后只能听见万舒云的脚步声,像粘鼠板一样粘着,万舒云每次抬脚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的视野不超过十米,十米里还有只巨大眼睛盯着她,她坐在石头上等万舒云往回走,可是等了十分钟,直到听不见万舒云的脚步声,她低头叹气看向独眼巨怪,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了,她们两个异种。 江一禾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她开始观察周围的地面,这里的黏液很奇特,她蹲下身观察,迈出去几步又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头仔细听。 万舒云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直到穿着军团制服的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她刚想要上前,万舒云却主动退到她的身边。 江一禾心里的疑问刚冒尖,下一秒一窝虫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 它们披着一层棕褐色的甲,密密麻麻爬满一地,互相摩擦发出唦唦声,有些虫子侧翻六条腿向上蹬,嘴里发出叫声。 “吱吱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