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辞》 第一话 时之天命 远处的山上一片火红,红绸还挂在树枝上吹着冷风,地面上散落的菜肴和碎掉的酒坛把这里显得一片狼藉。 原本大婚应该是热闹非凡的场景,只是没想到婚礼不过是揭露事实的丑恶罢了。 余替一身火红嫁妆,满目破碎泪光摇着头,不敢质问面前这个拿着剑指着她的纪千行。 风将余替的喜服吹散开,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出。 “今日是我们大婚,夫……”余替的声音被淹没在疼痛之中。 当纪千行的剑没有半分犹豫的刺进余替胸膛,这一刻她的最后一刻幻想彻底粉碎。 余替原本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喷涌出来,她难以置信的垂下头,感受着鲜血不断外流。 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样穿着喜服的男人,已经完全陌生。 余替一把握住剑,用红着的眼睛看向纪千行,这个爱她宠她的男人,怎么就在新婚之夜变了模样? “为什么?”余替沙哑的开口,耳环与垂下的流苏碰撞,发出声响,仿佛这里是心碎的声音。 “我需要你的心。”纪千行没有避讳的开口,乌云遮住了月光,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纪千行的声音那么清脆,在这样充满风声夜里又那么生冷。 余替的手染满自己的鲜血,“所以过去发生的一切,你都是骗我的,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我的心,为了要我这颗爱你的心对吗?” 纪千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余替,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余替,他竟然有点不忍。 不,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动摇,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如果当时就前功尽弃了,纪千行很快将心里那份不舍驱散,必须狠下心来,不然他的妻子就死了。 余替面前的景色出现了重影,她使劲摇了摇头,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的酒? “刚才我给你喝的酒里面有封印你灵力的药物。”纪千行看到余替的不适,就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毫不犹豫的告诉她。 余替噗嗤一笑,身体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脚越来越失去力量,怕是要支撑不住这个身体了,“你当初带我离开,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纪千行最终还是回答出了余替不想听到的答案,“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我也不妨让你死的清楚明白,你是双生花,你就该知道只有你能救你妹妹。” 传说有一种花叫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 她们在一枝梗子上互相爱,却也互相争抢,斗争不止。 余替的思绪一下被带回到许久之前,她和妹妹还是一朵花的时候,有个人来过,带走了妹妹。 从此以后妹妹就音信全无,过了很久很久,余替也等来一个带她离开的人。 被纪千行这么一说,余替恍然大悟,“你就是当初带走我妹妹的人,是不是?”唇红齿白一张一合,她的心还在滴血。 “余似九是我妻子。”纪千行的目光暗下去,上空的乌云慢慢散开,要赶在月亮全部露出来之前拿走余替的心,不然谁也救不了余似九了。 余替顺着纪千行的目光看去,大概也都猜到七七八八了。 “爱如跗骨之蛆,都是骗局,你给我起名叫余替,余替余替,我今日终于明白这名字的意思了,纪千行你听好了,你要的我的心,我给你便是,你也没必要这么费尽心机。” 言罢,余替无所畏惧的拔出插在胸口的剑,用尽所有力气,逼迫自己使出灵力,将自己的心,血淋淋的挖出来。 四周狂风大作,红绸死命的在黑夜里挣扎,发出最后的声响,奈何风势来的汹涌,硬生生的扯断了红绸,很快红绸就被风卷入这黑夜,消失不见。 余替因为强行逼迫灵力,现在满头大汗,身子虚弱到极致,失去支撑,倒在地下。 纪千行拿出一个盒子将这颗心收藏起来,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拖着长剑在地面上划出痕迹,慢慢靠近余替。 纪千行只觉得今夜的风太大,令他无法畅通的呼吸,压抑万分。 “余替,你和似九是双生花,如今我要救我的妻子,除了你这颗心……没有这颗心你可能还会活下去,但是你不能活下去,一根藤上只能留下一朵花,所以……”纪千行的话还没说出,就挥舞着长剑,斩断余替的双手双脚。 余替痛苦的声音弥漫在这座山上,鲜血早就和这一身衣服混为一体,风将她的凤冠吹掉,一头秀发散开。 纪千行目光不自觉锁起来,手紧紧的握着剑柄,一个用力,自己那一身喜服炸开,成了漫天红色碎片。 余替躺在地上,仰望着黑夜里这一抹颜色,纷纷扬扬的,变成了灰色。 余替眼角的泪珠慢慢滚落,细长的睫毛变得越来越狭小。 “纪……千行,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你……”余替的话还没说完,眼睛就重重的合上了。 纪千行这个时候才敢松开手中的剑,他楞在原地,看着手中这盒子,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纪千行并没有因此而选择离开,他又施法将余替丢进湖里,万一这样余替还没死,扔在水里泡着,也会烂掉吧。 纪千行离开这里之前,放了一把大火,烧了这个房子,就当一切从未发生。 纪千行的身影慢慢的远离这场火海,盒子里的心还在跳动,脑海里还翻阅着救妻子的办法。 双生花她们之间有一个特殊灵性,相互牵制是她们生存下去的力量,如果一朵花落,能救的办法只有另一朵花开。 此方法是上古之法,即使救活,花儿再开,也并非原花,后果是无法估量的,一旦开启这个方法,那么血腥的味道将是永无止境。 纪千行早就开始第一步,他没有办法回头了,现在得到了余替的心,那么复活妻子就在眼前了。 纪千行踏着月色匆忙赶路,不知为何心跳间竟然有几分疼痛。 这三四个月与余替朝夕相处,如果不是带着目的,想必也会真的爱上余替吧。 余替的一颦一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纪千行的脑海里,刚刚她那肝肠寸断的模样,也让纪千行质疑这么做到底值不得的。 “余替,欠你的我无法偿还了。” 爱情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伤人伤己,只是这个时候的纪千行还不明白。 对的时间遇见的不是对的人,错的时间仍然按照最终的旋律错肩。 双生花开,芳香馥郁,鲜艳如血。 “圣界不可一日无君,念天地灵气沧海一粟,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新任圣君,这六界便交托于你。” 第二话 生死不论 余替没想到自己没死,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场景。 余替只感觉全身疼痛,本想翻身,可是动弹了几下,身体好像并没有听她的指挥。 “你醒了!” 余替很快被身侧甜美的声音吸引,她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一身军装的女子,英姿飒爽。 余替刚想张口,全身疼痛的令她紧锁眉心,那女子转身,要去开门,生生的打断了余替原本要说的话。 余替看着那女子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 他身着一身长袍紫衣,白皙手上秉着青花碎碗,身后垂着乌黑的秀发,风轻轻吹起的发梢,卷起一阵清香。 “圣君,那姑娘已经醒了。” 圣君,圣界新任圣君,苏煜良。 跟在苏煜良身边的那个姑娘是圣界新任将军,阿抚。 苏煜良端着碗一点点靠近余替,温柔的说道,“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替扭动的身体,想要起来,阿抚看出来她的动作,立马说道,“你别动了,你还未与这身体相融,现在你还无法完全操控这身体。” 余替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特别是苏煜良问自己名字的时候,除了头疼袭来,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苏煜良似乎看出余替的疼痛,将手中的碗交给阿抚,自己拿起余替的手腕,轻轻摸起脉搏来。 苏煜良因为下凡办事,碰巧遇上扔在湖里的余替,她伤的那么重竟然还有一丝气息,身为圣君的他就顺手把她救回来了。 苏煜良不曾想过余替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也没有在乎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 阿抚看了一眼苏煜良,苏煜良轻轻点头,他这般温润如玉的样子,真叫人欢喜。 阿抚冷着脸尽量温柔的将余替扶起来坐着,“别想了,来把它喝了。”边说边将手上的碗递出去。 余替茫然的接过碗,然后盯着苏煜良看,阿抚见她半天不喝,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喝了吧,这可是圣君的血,珍贵着呢。” 余替一惊,用惊恐的目光看向阿抚。 “圣君救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用了,圣君发现你是双生花,生存的能力很强,于是把你的灵魂注入这万年才开一次的圣界之花之中,你的魂魄并不能驾驭这圣花,只有靠圣君的血,助你与这花相融。” 余替垂下头看着这碗中的鲜血,鲜血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可是自己是谁呢? “快些喝了吧。”一直沉默的苏煜良缓缓开口,余替这才注意到苏折良手腕处缠着纱布。 “圣君,我……”余替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后一闭眼,喝下这热乎乎的鲜血,这股热流缓慢的流淌在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苏煜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阿抚,让你追查的事情你继续去办,回来的时候给这姑娘带几件衣服吧。” 阿抚虽然不愿意,可是碍于这是苏煜良的命令,不得不点头应声道,“是。”然后扭头离开。 余替捧着碗,盯着苏煜良愣了神,脑海的空白太过于清冷,令她感觉到害怕。 苏煜良倒是很温柔的拿过余替手中的碗,用轻声细语说道,“既然忘了那就忘了吧,好好休息,现在你应当尽快适应你的身体。” 言罢苏煜良起身又看了一眼余替,顿了一下,不甘心的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余替拼命的去想记忆里的空白,换来的却是剧烈的疼痛。 余替痛苦的捂住脑袋,脑海里似乎飘过一张脸,看不清容颜的脸,好像还有红绸,清冷的风,血色…… 余替全身颤抖起来,莫名的害怕涌上来,到底是什么,令她如此害怕起来。 苏煜良快速按住余替的肩膀,“别想了,你的魂魄还未与这圣花相融,太过激动的情绪会导致你与圣花产生更大的排斥。” “我记得我姓……我好像姓余……”余替垂着头,颤抖的声音冒出来。 苏煜良深呼吸着,“既然上天有意让你忘记过去,那你就忘了吧,姓余是吗,不介意的话,我赐给你一名字可好?” 余替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苏煜良,她眼睛里含着泪水,还有害怕和惊慌。 “圣君可是要为我赐名?”余替唯唯诺诺的说道。 苏煜良一挥手,紫色的长袍在余替眼前划过,他浅浅一笑,似乎这个名字就是为余替量身打造的一般。 “余挽辞如何?你的心脏被挖走,本该一死,幸运在你不曾把命丹放在心上,所以你丢了心,命丹还在,只要重新培养灵力就可以了,余挽辞这个名字,最适合不过了。”苏煜良温柔的解释起来,余替这才注意到,这一身紫衣,竟然是圣君。 这个凌驾于六界之上的圣君,竟然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怎么不愿意?”苏煜良见余替半天没有反应,随口一问。 余替赶紧摇头,“多谢圣君。” “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苏煜良仍然一副笑颜,然后端着碗离开。 余替握着拳头放在胸口,嘴里轻轻念着余挽辞的名字,这个名字就这样亮晶晶的落在她的眉间。 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见六界圣君一面都不得能,余挽辞竟然这样误打误撞的见到了圣君,苏煜良一向神秘不为外人所知,余挽辞不仅近距离靠近,还喝了他的血,这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余挽辞只觉得累的很,挪动着身体躺下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许是梦里有呼喊的声音,也许是内心里的恐惧并未消散,余挽辞只看到血色,到处的血色,还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有男的声音有女的声音,可是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也看不见容颜。 余挽辞翻来覆去,身上冒出大量汗水,她的灵魂似乎要脱离这圣花,一涨一缩,若即若离。 远出的阿抚回来了,苏煜良正翻阅古籍的时候,阿抚风风火火的进来。 “圣君,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凡间确实有人在用偷灵之术,而且用的方法极为残忍,人间被挖走的那些心脏也许和圣君救回来的那个姑娘,都是同一人所为。”阿抚一脸严肃。 苏煜良缓缓将书喝上,皱着眉头,“凡间那些丢失的心脏都是凡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需要四十九颗心,可是余挽辞她不是凡人……”说到这里苏煜良的眼前一亮。 “这是上古偷灵之法,凡间的人怎么会知道,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人,这上古之法怕是要追溯很很久之前了。”苏煜良看了一眼阿抚。 “阿抚你再去帮我办件事情。”苏煜良伸出手,在阿抚面前画了几下,阿抚立马转身去办。 这上古之法实在太久远,苏煜良知道这个方法也只是在圣界的藏书阁中发现的,那本书不能在古老,而且书上明确标记,偷灵之法并未成功。 那么凡间的人到底是何德何能知道这方法的? 正当苏煜良聚精会神想问题的时候,突然听见余挽辞房间里传来呼喊声。 第三话 天心月圆 原来是余挽辞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害怕极了。 苏煜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余挽辞,噗嗤一笑,她还真是个小女孩啊。 “你可是记起什么了?”苏煜良顺势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余挽辞。 余挽辞的眼里还有恐惧流过,脑海里的空白迫使她只能摇头。 苏煜良仍旧一份温柔的模样,“无妨,兴许是天意让你记不起来吧,今日外头日光倾城,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余挽辞试探性的抬起头与苏煜良目光交汇,不知怎么的,就这么轻轻一看,她那些惶恐好像就没了一般。 “你的身体还未与这圣花融合,我的血你还是要继续喝的。”苏煜良说得漫不经心,余挽辞听的认真。 苏煜良带着余挽辞逛圣界的花园,步伐走的很慢,日头正好落在他们之间的一小段距离上,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诶,这里怎么没有花?”余挽辞突然停下步伐,疑惑的问道,这一路走来,到处都开满绚烂的鲜花,唯有这里,除了草什么都没有。 苏煜良停下脚步,盯着前面的草慢悠悠的说道,“因为这里种的就是圣花,千万年才开这么一朵,如今为了救你……” 余挽辞瞪大了眼睛,这么珍贵的花,做了自己的身体,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煜良时刻注意着余挽辞的身体状况,没过一会就带着余挽辞坐在一旁的凉亭的歇息,这个时候苏煜良才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是关于这个圣花的故事,圣花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酒君花。 原本圣界是没有这样的花的,是为了纪念前任圣君无端开出来的。 余挽辞听的认真,也知道苏煜良被圣界选中,做了这一界圣君,正当听的出神的时候,阿抚兴冲冲赶来。 “圣君,根据这些日子的推测和追查,大概猜到了那个偷灵人的位置,但是究竟是谁,阿抚无能。”阿抚跪在苏煜良面前,阳光落在她的身后,金灿灿了一大片。 苏煜良露出不一样的笑容,看了余挽辞一眼,“你好生在圣界休养,我要带着阿抚外出一阵子。” “圣君,你可将我收入你的门下,做个丫鬟或者像阿抚将军这样也行,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圣界,我……我害怕。”这是余挽辞从重新醒过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语气里充满恳求,她就是害怕,一个人的时候,不断害怕。 苏煜良愣了一下,阿抚皱着眉头,“你这个人还这是蹬鼻子上脸,圣君好心救了你,怎么还要在这圣界长期住下去吗?” 阿抚气鼓鼓的模样,冷着脸看着余挽辞。 “阿抚将军,求求你别赶走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离开圣界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向哪里,圣君……”余挽辞看向苏煜良,希望他们能够留下自己,不管让自己干什么,只要留下自己就行。” 苏煜良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到底该不该留下余挽辞,当初只是好心救了她,用圣花给她做身体,也不过是圣界的仁慈。 “圣君不需要丫鬟,圣君的圣将军也是被选定的,这里根本没有你……”阿抚的位置二字还未说出口,就传来苏煜良的声音。 “你当真要留在这圣界,圣界的规矩可有很多。”苏煜良认真的看着余挽辞,这不是玩笑也不是玩闹,这条路一旦选定了,就回不了头了。 余挽辞坚定的点头,她那的目光让苏煜良明白了许多。 “圣君,圣界所有位置都是被选中的,你这样……”阿抚阻止着苏煜良的决定,不太明白苏煜良到底要给她一个什么位置。 “余挽辞,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苏煜良的话一出口,震惊了余挽辞和阿抚。 “怎么,你不愿意?”苏煜良眉毛一挑,盯着余挽辞这张天然无公害的脸,颇有兴致的质问道。 “圣君,你……”阿抚急了。 苏煜良一个手势打断阿抚的滔滔不绝,“阿抚你去准备一下,咱们去调查这个偷灵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抚不依不饶欲要张口的时候,余挽辞扑通跪在苏煜良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余挽辞的笑容很甜,这也是苏煜良第一次见她的笑容。 有些人有些感情,真的就是第一眼决定,但苏煜良和余挽辞不是。 他们的命运轨迹发生改变和交集就是从这一次开始相互碰撞。 谁也不知道圣君的命格,余挽辞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一幕,她宁愿他把她驱赶出圣界,而不是留在身边。 苏煜良接受着余挽辞俯首作揖,他们注定被纠缠在一起。 阿抚嘟着嘴,气鼓鼓的转身下去准备。 苏煜良从腰间取下玉佩,交给余从灵,“这便是我赐与你的信物,以后在圣界用这玉佩你就可以自由出入,不单如此我们圣界凌驾于六界掌管六界,你也可任意出入六界。” 余挽辞握着碧绿色的玉佩,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一个良字,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落脚,跟着圣君不管做什么都好,只是没想到这样误打误撞成了圣界的徒弟。 圣界一共就两任圣君,余挽辞则是史无前例的圣君徒弟。 圣君不需要丫鬟伺候圣界将军也是被圣界选中,那么唯一能够容下余挽辞的位置,只有新的开创。 “圣君,我……”余挽辞被苏煜良扶起来。 “怎么还叫圣君?”苏煜良看着余挽辞将玉佩挂在腰间。 “师父。”余挽辞抬起头,庄重一叫。 “阿余,这趟出去不知道要过多久,而且凶险也是未知,你的魂魄和这身体还未融合,你可想好了?”苏煜良看着余挽辞身后的花海,一阵风吹过来,阵阵清香。 “阿余不怕。”余挽辞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稍有不适而已,并未是完全不融合。 酒君花毕竟是圣花,一个普通的花灵怎么可以一下子就融合了,别说融合,能用来做身体都是奇迹,余挽辞知道她能依附在酒君花上完全是靠着苏煜良的血。 阿抚再次回来,该交代的事情,该拿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圣君一直都在追查这个偷灵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肯定是立刻动身了。 苏煜良再三确认余挽辞的身体状况,才起身。 一路上阿抚都在生闷气,这么一来,她更加讨厌余挽辞了。 横空冒出来的一个野丫头,连自己身体都没有,就这样缠着圣君。 阿抚生气是因为她的职责,作为圣界将军,她断然不能让圣君走错路。 忍了许久的阿抚还是忍不住,“圣君,你还记得前任圣将军给的忠告吗?” 苏煜良轻轻点头,“阿抚前面是不是你查的那个村庄?” 阿抚一愣,这分明就是要转移话题啊。 “圣君!”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下去吧,然后走过去,记得下去之后,你们的称呼千万不能叫错,既然这个人会偷灵的方法,那么也一定知道圣界所在。” 阿抚不再说话,余挽辞也不敢出声,她看的出来,阿抚将军对自己的敌意。 第四话 共放花灯 苏煜良选择在这个村庄远一点的地方下落,换了普通人的衣着。 阿抚也跟着换了一身衣着,唯有余挽辞不知所措。 苏煜良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余挽辞的长发被卷起,身上的衣服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看起来精致了不少。 “有件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阿余你要记得,你一直都是我的徒弟,别人如果问起,你也不要说自己的过往,那些你不记得的事情。”苏煜良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余挽辞是个聪明的姑娘,立刻点头。 “你可千万记得,别坏了公子这次出行的大事。”阿抚冷冰冰的说着,她就是非常生气。 余挽辞偷偷看着阿抚,小声的说道,“请阿抚姐姐放心,我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谁是你姐姐,你这个人,不对你这朵花怎么回事?”阿抚气的直跺脚。 “好了,天色暗了下来,阿抚你去找个地方落脚,我带着阿余在村庄到处转转。”苏煜良吩咐下来,阿抚冲着余挽辞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余挽辞盯着阿抚的背影,偷偷笑了一下,原来什么都不记得也挺好的,虽然阿抚有点讨厌自己,但是这样的生活也挺有趣的。 等到余挽辞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苏煜良已经走出好大一段距离,于是她小跑追过去,对于余挽辞来说,所有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苏煜良可是圣君,他也是有私心的,把余挽辞留在身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心,他一路追查偷灵的事情,所有的特征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他隐隐觉得余挽辞一定与这些事情有关。 于是这次出行他带着余挽辞,留在身边。 纵然余挽辞记忆全失,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判断。 耳畔的风很温柔,余挽辞看着路旁的风景,甚是喜欢,苏煜良的玉佩在她的腰间一晃一晃,与这天地万物混为一色。 苏煜良的步伐踏进村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下来,没想到的是村庄里热闹非凡,到处挂满红色灯笼。 余挽辞跟在苏煜良一侧,突然眼睛里全是光芒,刚想高兴,脑海里就浮现出红绸,黑夜里的红绸,血腥的味道,余挽辞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她垂下头用双手捂住,身体颤抖起来,这种害怕的感觉接踵而至。 苏煜良立马拉住她的手,这样的温度让余挽辞安静下来,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消失不见。 余挽辞低着头没有注意苏煜良眼里的目光,苏煜良目光里有杀机,怒气萦绕蔓延开,这个村庄应该错不了了。 “阿余,你可好些了?”苏煜良关切的问道。 余挽辞调整着呼吸,缓缓抬起头,“师父,我……” 苏煜良松开手,用另一只手在自己手腕处划出一道口子,凑到余挽辞面前,“快些喝了吧,趁着这村口没什么人。” 余挽辞抬起冰凉的手握住苏煜良的胳膊,酒君花刚刚却是排斥自己来着,为了不给苏煜良更生麻烦,她鼓起勇气,缓缓的贴近苏煜良的手腕。 苏煜良的血很甜,余挽辞的唇很凉,苏煜良偏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小心翼翼里带着一份依赖,不知觉勾起一抹笑容。 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被夜里的风吹着左右摇摆,村口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的反衬下相互交错。 余挽辞慢慢松开手,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用苏煜良的袖子擦了擦嘴。 “你……”苏煜良惊讶万分。 “谢谢师父。”余挽辞俏皮的说道,毕竟这是自己的师父嘛,总不能畏首畏尾的不是吗? 苏煜良盯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衣袖,满是无奈的表情,这丫头怎么突然不胆小了。 “师父,村里好热闹,咱们快进去吧。” 听到余挽辞的呼喊,苏煜良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在前面的她,“好。” 苏煜良甩了几下衣袖,手腕处的伤口愈合起来,袖口的血迹也消失不见。 余挽辞跟在苏煜良身边蹦蹦跳跳,对路过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这看看一会那看看,村子里的人好生热闹,原来今日是这村子里的花灯节。 余挽辞停在一个花灯摊位面前,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卖花灯的老板,立马笑呵呵的迎面走过来。 “这位姑娘好眼力,姑娘手里拿的可是这里最好的花灯。” “最好的花灯?”余挽辞低着头反复观察这花灯,实在没发现哪里好,而一旁的苏煜良却目光紧锁,这确实是这里最好的花灯了,比起那些模样的花灯。 “姑娘有所不知吧,姑娘拿的花灯那花的模型可是凡间没有的,传闻啊那是圣界的圣花。”老板得意洋洋,兴高采烈的说道。 这个村庄果然有问题,圣界的花凡人怎么轻而易举就知道。 余挽辞的目光暗下去,虽然自己用这圣花做身体,却断然不知这圣花模样,如今一见便是知道了。 原来酒君花是绿色的,花为绿色,叶为红色,果然并非凡物。 苏煜良从余挽辞手中拿过花灯,“这花灯做的这么精致,你们可曾真的见过这圣界的花?” “想必这位公子就是这姑娘的良人吧,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刚到这里吧,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快买了这花灯与这姑娘去前面的河道放了,公子可知放花灯的意思,我们村庄放花灯……”老板没有回答苏煜良的问题,自顾自的推荐自己的东西。 苏煜良怕打草惊蛇也没有继续追问,打断了老板后面的话,偏头看向余挽辞,温柔的问道,“你可是喜欢?” 余挽辞点头,虽然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这个村庄放花灯的意思。 “多少钱?”苏煜良冲着老板问道。 老板的嘴都快笑到耳后了,说了价格苏煜良付了银子,余挽辞拿着花灯要走,却被老板叫住。 “姑娘别走,你们二人还未在花灯上写名字呢。” “写名字?”余挽辞抱着花灯回过头,疑惑万分。 “对啊,这花灯上要写上你们二人的名字,才能……” “拿笔。”苏煜良再次打断老板的滔滔不绝。 老板见苏煜良这样冷着脸,也就不多说一句,赶紧去拿笔。 趁着拿笔的功夫,余挽辞不解的问道,“师父,放花灯为什么要写名字,还有这村庄放花灯是什么意思?” 苏煜良盯着余挽辞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老板拿着笔回来,苏煜良才出声,“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苏煜良接过笔,帅气的名字很快就出现在花灯的身体上。 苏煜良三个字,余挽辞看出了神,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写。 苏煜良也不怕写自己的名字,圣君的名字除了阿抚还没人知道,毕竟圣君可是很神秘的。 苏煜良把手中的笔递给余挽辞,余挽辞接过笔,刚要在花灯上写名字,却一个字都写不出,大脑一片空白。 苏煜良立马看出余挽辞的尴尬,于是温柔的绕在余挽辞身后,握住她握笔的手,帮她把名字工工整整的写到花灯上。 苏煜良的鼻息在余挽辞耳边散开,她一动都不敢动,目光虽然是盯着面前的笔,但大脑早已空白,重新塑造的心在不停地跳动。 “哎呀,你们二人好生恩爱,真是羡慕死我了。”老板在一旁叽叽喳喳。 第五话 双生相遇 余挽辞用余光偷偷看向身后的苏煜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是第一次吗,好像还真不是,在圣界的时候,圣君总是抚自己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是她第一次听着自己的心跳,原来心脏在自己身体跳动加速是这样的感觉。 名字写好后,苏煜良不再听花灯老板一会东一句一会西一句,放下笔谢过之后,他就带着余挽辞快步离开。 余挽辞抱着花灯,看着花灯上二人的名字,心里不知流出一股什么样的味道。 很快二人就来到河道旁,这里更加热闹一些,道路上堆满了人群,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双人,更有的是三五成群,她们熙熙攘攘,手中拿着花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河面上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看的余挽辞好生激动,而苏煜良一身清冷的站在河道旁,今夜的月光很柔软,打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花灯的光芒照亮整条河。 苏煜良眼中的花灯自然和余挽辞看到的不同,这些漂在河面上的花灯,上面都闪烁着一颗颗圆润的灵气珠子,苏煜良一下就明白,这是利用这种方法吸收凡人的精气从而转化为灵力,续养这偷灵之术。 “师父,我们放花灯吗?”余挽辞挤出来一个地方,冲着苏煜良说道。 苏煜良被声音拉回来,看着余挽辞淡淡一笑,“好。” 苏煜良从余挽辞手中拿过花灯,在花灯底部做了手脚,如果不是灵力珠子做的和这些凡人一样那才不好办事了,圣君所放的花灯的,灵力怕是那个偷灵人享用不了。 余挽辞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放了花生第一朵花灯,而且还是拥有特殊意义的花灯。 看着花灯顺着水流一点点前进,余挽辞的灵魂似乎与身体发生碰撞。 双生花相互缠绕,争奇斗艳相爱相杀。 苏煜良环顾着四周,这个村庄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之处,那么这个偷灵人到底是谁,追查这么久到底有没有在这个村庄。 上古之法可以追溯到第一任圣君在位的时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呢? “师父,我们走吧。”余挽辞看着自己的花灯越来越远,慢悠悠的说道。 苏煜良就这样被余挽辞拉着从各种人群穿过,停在各式各样的摊位前,余挽辞只是觉得有趣,开心的像个孩子。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香味,余挽辞砰砰跳跳的拉着苏煜良追着香味跑过去。 “好香啊。”余挽辞停止前进。 冒着香气的烤架之上,老板动作娴熟的翻着烤肉,看了余挽辞一眼,“姑娘,可是要尝尝?” 苏煜良发现旁边还有一张空余的桌子,伸出手摸了摸余挽辞的头,“你去那边坐着,我来点。” 余挽辞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苏煜良温暖一笑,这笑容真好看,尽显温柔。 余挽辞坐在那里看着苏煜良在摊位面前不知说什么,突然之间就觉得,就算记不得过去也无所谓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都没了,也许过去太凄惨了,不记起来挺好的吧。 出神的功夫苏煜良不知不觉坐在自己面前,没过多大一会老板就带上来一大堆吃的。 苏煜良突然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食肉花。” “闻着好香,师父不觉嘛?”余挽辞随便回答一句,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肉,不知道该如何下嘴,看向邻桌的人,这吃法也太不好看了吧。 苏煜良偷偷一笑,从余挽辞手中拿过肉串,顺手拿起旁边的筷子,将肉一点点弄下来,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放在余挽辞面前,“这样吃起来方便,你也不会觉得吃相不好看了。” 余挽辞欣喜的接过苏煜良手中的筷子,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用。 苏煜良噗嗤一笑,“你这样握住筷子。”话音刚落,他就握住余挽辞的手,一边说一边教,告诉她如何用筷子,余挽辞学的很快,不用多长时间就学会了,应该不是学会,只是帮助她从记忆里想起这个动作吧。 终于学会用筷子了,余挽辞赶紧吧唧吧唧的吃起来,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味蕾碰撞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味道似乎有点熟悉,不过余挽辞并未过多思考,吃起来就行。 苏煜良不断地帮她添肉,余挽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父,我已经学会了怎么弄,你也吃一点吧。” 这个时候老板端上来一碗面放在苏煜良面前,“二位慢用。” 苏煜良冲着余挽辞摇了摇头,“你先吃吧,不够和师父说。” 于是苏煜良低下头吃起自己面前的面,他的吃相真的很优雅,不愧是圣君,余挽辞看的好生认真,随后又觉得苏煜良吃的好香,大概接下来的动作是大脑短路了吧。 苏煜良眼睁睁看着余挽辞的筷子跑进自己的碗里,偷了一根面条,赶快拿起,自己吃起来。 “师父,你……”余挽辞慢动作咽下嘴里的面,胆怯的问着,苏煜良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有点害怕。 苏煜良放下筷子,慢慢将碗推向余挽辞,余挽辞倒也不嫌弃,只是觉得好吃,马上就露出笑容,“谢谢师父。” 接过碗学着苏煜良的模样,缠起面条。 苏煜良应该在要一碗的,但是被余挽辞的动作完全惊住给忘了,只想着她想吃就给她吧。 余挽辞就在苏煜良的注视之下吃完了桌子上的东西,冲着苏煜良龇牙一笑,“我吃饱了。” “哦……那我们走吧。”苏煜良起身。 余挽辞起身的时候,魂魄与身体又一次脱离,出现重影,这次被苏煜良看到了,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阿余你可是不舒服?” 余挽辞摇了摇头,“我没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魂魄总要夺体而出,倒不是排斥反应,好像被什么吸引着,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苏煜良的目光暗下去,刚刚那温柔的模样不见了,余挽辞只觉得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圣界冰冷的圣君了。 “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余挽辞试探性问道。 苏煜良均匀着呼吸摇头,“你莫怕,师父会保护你。” 余挽辞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反正不重要,她知道圣君不会丢下自己就够了。 苏煜良却清醒着知道,余挽辞的魂魄终究是双生花,即使酒君花做了身体,双生花靠近仍旧还会有反应。 果真一切都像苏煜良猜测的那般,偷灵之人和这双生花一定有关系。 当初如果余挽辞不是心脏被掏如果不是双生花,苏煜良也许会救,但断然不会带回圣界。 如果余挽辞不是背负着这些,阿抚也会因为因为守护的职责说什么都会赶她走。 余挽辞停在一个卖发簪的摊位面前,拿起一个发簪,“这个发簪好漂亮啊。”说完,就插在自己的头上,转头问道,“师父,好看吗?” 苏煜良眼底流出温柔轻轻点头,刚想说好看二字就被横空冒出来的一双手打断。 “老板,这发簪我要了。”顺着手望去,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只是眼中没有气息,唯有生冷的模样。 “呦,是纪夫人啊,这个发簪是这位姑娘……”老板露出为难的模样。 第六话 应是重逢 纪夫人冷笑一下,“我说我要了就是我的。”边说边看向余挽辞,一副得意的模样。 余挽辞无意之间跌入这个纪夫人的眼中,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余挽辞想着不给苏煜良惹事,想了想干脆算了,转身就要离开。 “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发簪,岂能你说要就要了?”阿抚一把夺下纪夫人手中的发簪。 “阿抚姐姐?”余挽辞惊讶开口。 阿抚没有搭理余挽辞反而看了一眼苏煜良,目光交汇过后,苏煜良立刻明白。 “呵,看你们三个人是外来人吧,我告诉你这发簪我今天就要定了。”纪夫人猛然推了一把阿抚,趁着阿抚没有防备快速夺回发簪。 争吵声很快就围上人群,老板一脸无奈,偷偷靠近余挽辞,小声的商量着,“姑娘,要不我看这发簪就让给纪夫人吧?” “怎么,欺负我们外来的人吗?”阿抚一脸不愿意。 “对不起各位,是我家夫人的过错。”看热闹的路人顺着声音让出一条道路。 在这个村子里特别有威望的纪大夫,纪千行出现了。 余挽辞的眼睛跟着不自觉瞪大,脑海里快速闪过红绸,月光,满地碎片。 这个时候人群才有了声音,有人小声的说道,“哎呀,就一个发簪就让给纪夫人吧。” “是啊,纪夫人大病初愈,难得出来走走。” 苏煜良眉头一紧,“阿抚。” 苏煜良走出来与纪千行碰面,“是我徒儿不懂事抢了夫人心爱之物。” 纪夫人看纪千行来了立马变成乖乖女,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不见了,跑到纪千行身侧,纪千行拦住她的腰。 “这位公子太过客气,分明是我家夫人的错,九儿还不快把发簪还给那位姑娘。”纪千行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可语气里却充满宠溺。 纪夫人点头一点也没有不愿意的模样,走到余挽辞面前,“还给你。” 余挽辞不知所措看向苏煜良,苏煜良微微一笑轻轻点头,余挽辞这才敢接过发簪。 余挽辞与纪夫人手指触碰的时候,时光里的花瓣被摇曳,纪夫人的心脏也疯狂的跳动,吓得纪夫人赶紧收回手,跑回纪千行身侧。 纪千行也觉得奇怪看向余挽辞,“这位姑娘,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纪千行只是觉得余挽辞这目光有点像一个故人,一个永远都忘不掉的故人。 余挽辞摇头,“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抱歉。”纪千行冲着苏煜良点头,拉着纪夫人远去。 余挽辞盯着二人的背影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这两个人我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但又记不起来。 苏煜良从身边这些村民的闲言碎语得知,这个纪夫人和纪千行是后到这个村子里的。 纪夫人名叫余似九,纪大夫名叫纪千行,他们二人来到这个村庄开了一家医馆,行善好施很快就获得村民的喜爱。 这对恩爱夫妻也成了村子里的佳话只是好景不长,不知怎么余似九突然得了一场重病,昏迷不醒,纪千行用尽天下各种药石都是无济于事。 后来纪千行外出说是求药救夫人,这一走就是良久,村民以为纪千行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回来,也带回来了良药,至于良药到底是何物就无人得知了。 这良药还真是神奇,果真救活了余似九,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重新醒过来的余似九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的谦卑温柔都不见了,现在变得爆炸嚣张,一点不对劲就是动手。 可是纪千行对余似九从来没有改变过,只要她能够在自己身边,不管怎么闹都好。 村民也知道这夫妻的不容易,尽量都让着余似九,在这个村子里的生活还算和谐。 其实平日里的余似九还好,也能与邻居做做女红什么的,一到夜里就变得暴躁异常。 听这么一说,苏煜良仿佛是拨云见日,追查了这么久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眉目,这次应该错不了,阿抚带他们去住的地方,余挽辞安静了不少。 刚刚的碰撞令余挽辞被禁锢的记忆有了松动,该从哪里说起呢? “阿余,你怎么了?”苏煜良侧头看向余挽辞。 余挽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师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二人。” “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别着急想这些东西。”苏煜良话锋一转,因为苏煜良一直都知道余挽辞迟早会想起来的。 她之所以会失去记忆,首先是因为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可怕的存在,出于自我保护她将记忆禁锢起来,其次是因为这不是原本的身体,要与酒君花彻底融合后,才能全部记起来。 原来苏煜良一直都在为自己打算,所有的路都是他计算好了的。 安顿好余挽辞,阿抚来到苏煜良的房间,“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保护好阿余,留在这村庄。”短短的几个字,苏煜良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公子,这件事处理完,您还要把那个余挽辞带在身边吗?”阿抚着急的问道。 苏煜良面对着窗户看着窗外的乌云一点点把乌云遮住,好像这是要下雨了的模样。 “她是我徒弟。”苏煜良咽下口中的茶水。 “圣君,希望如此,您要记得那命格说的话,您断然不等沾染这等事情,前任圣……”阿抚后面的话不能说下去,圣君的命格,不能沾染情爱之事,前任圣君只因一时贪玩犯下大错,一段感情纠纠缠缠,成了无法逃离的伤害。 阿抚不想苏煜良重蹈覆辙,她要守护她要阻止,这个模样像极了当初的圣界将军。 原来所有的路都是必经之路,没有捷径而言。 “阿抚,这个世间没有早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苏煜良放下杯子,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雨,阿抚的一句什么味道引起苏煜良的警惕。 这雨来的诡异不说,仔细闻闻,雨里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这血腥的味道极为薄弱,可见是经过特殊处理过了,但对方能力有限,逃不过圣界之人。 苏煜良起身,想要去雨中一探究竟,谁料刚到楼下,就被店掌柜拦住。 “公子这是要出去,这雨下的这么大,要不要一把伞?” 苏煜良顺势望去一个盒子里布满了伞,“老板,你们这里可是经常下雨?” 店掌柜叹口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半年前开始,夜里总是经常下起大雨,这不奇怪,最奇怪的就是第二天一早,就仿佛没有下过这场雨一样。” 苏煜良接过店掌柜递过来的伞,“谢谢。” 经过店掌柜这么一说,苏煜良更加确定这并非是一场雨,应该是就是血,偷灵还要血祭才可以。 阿抚说过这个地方充满邪气,最为可疑,之前在圣界不容易发现是因为这个村庄被设下结界,后来被阿抚察觉,应该是设结界的这个人,心神没有之前干净了。 苏煜良走在雨中,伸出手噗触碰所谓的雨水,落在掌心中化成血,果然猜中了。 此时此刻,纪千行抱着沉睡的余似九园中淋雨,纪千行满眼心疼,“没事的,没事的,淋过雨就好了。” 阿抚站在阁楼上,突然听到余挽辞房间里传来声音。 第七话 山风眷眷 苏煜良回来的时候,阿抚已经安抚好余挽辞,刚刚余挽辞从噩梦之中惊醒,她的记忆开始浮现的越来越多,灵魂与身体就快要合二为一。 余挽辞虽然被阿抚安抚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怎么身上奇痒无比,特别是后背,好在这个时候,苏煜良回来了。 苏煜良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清楚的明白,余从灵后背出现的脓包与这场不是雨的雨有关,余挽辞果然与这些事情有关。 苏煜良越发觉得就快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阿抚,有件事我要交代你立刻去办。”苏煜良看着阿抚,用手势传达了命令。 阿抚端庄领命,刚一转身突然止步,“阿余,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公子,公子一旦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余挽辞穿好衣服,看着阿抚的背影,没敢说话,眼睁睁看着阿抚跳窗离开。 愣神的功夫苏煜良拿起余挽辞的胳膊,她的胳膊多处泛红,可见是很快就要生出脓包。 “阿余,我带你去找大夫。”苏煜良扶着余挽辞下床。 若不是余挽辞知道苏煜良是圣君,这谁敢信他是圣君啊? 连夜冒雨苏煜良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余挽辞身上,为她撑伞带她寻医。 好在纪千行开了门,苏煜良早就算计好了,问了店掌柜纪千行的住处,之前还在犯愁到底如何接近纪千行,没想到余挽辞替他解决了这个烦恼。 苏煜良对纪千行身对视,纪千行充满疑惑,苏煜良赶紧表明来意。 就这样,苏煜良顺利接近了纪千行,因为是外来人又无住处,既然来求医,那就救人到底,纪千行这里还有一些空余厢房,就给他们二人当了落脚之处。 当天夜里纪千行就为余挽辞开了药,涂抹的和汤药,因为汤药的药材在店铺里,今夜就暂时只能用涂抹药膏缓解一下。 忙忙碌碌着就快要黎明了,苏煜良推开余挽辞房间的门,他检查过这药膏,没什么问题,但是却不是治疗余挽辞身上的脓包。 纪千行只当是普通皮肤病来医治,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脓包的问题,还是装作不知道。 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么他就不是知道上古偷灵术之人。 纪千行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院,别致简单,这么吵闹却不见余似九,她是不愿意相见还是不能相见。 “师父。”余挽辞起身,轻轻唤一声手中拿着药膏愣在原地的苏煜良。 苏煜良回过神,诸多的问题,只能慢慢来观察了。 苏煜良的手指在药膏瓶处轻轻点了两个,纪千行的药没有用,但自己不能不管余挽辞。 “阿抚不在,只能我来给你上药。”苏煜良解释自己的来意,更多的只是告诉余挽辞,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师父,我……”余挽辞欲要坐起来,那动作明显是要自己上药,却被苏煜良反手摁下去。 余挽辞就这样咬着唇紧挨着眼睛趴在床上,苏煜良手指上的药触碰她的后背,瞬间感觉到凉意,有点舒服不那么痒了。 余挽辞不知道这是苏折良在里头添加了灵力,酒君花有修复的功能,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在身上的留下疤痕,目前只有先止住痒,让她好好休息。 “师父,我觉得这个院子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是什么逆流。”余挽辞突然睁开眼睛,扭过头说道。 苏煜良小心翼翼的继续涂抹药,“你能察觉到?” 余挽辞这才想起来自己灵力尽失,按照道理说自己应该什么都察觉不到的。 “无妨,师父会护你,胳膊拿来。”苏煜良就这么侧身坐着。 烛台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黎明缓缓起步。 余挽辞不知何时睡着了,雨停了后燥热感涌上来,苏煜良从怀中拿出折扇,就这样给她扇着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想要去弄清楚她的过去,到底是谁伤害了她。 “阿余,你如今成了我的徒弟,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在伤害你。”苏煜良均匀挥动着扇子,轻喃道。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人世间的缘分都是从第一眼开始的,不管是好是坏,一眼便就决定后来。 余挽辞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了苏煜良的身影,唯有枕头边有一本重新修灵的书。 余挽辞本应该是不认得书里的内容的,不知为何自己随便翻阅几下那些全都看懂了。 余挽辞将书好好放在身上,腰上还挂着玉佩,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穿好衣服起身出门。 推开门就看到余似九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在桌面上不知是书写还是画着什么,庭院中央有着一棵大杏花树,一阵风吹过,还有杏花的味道。 余似九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余挽辞淡淡一笑,温柔的说道,“你醒了,苏公子和相公一同去了药铺,苏公子为你抓药去了,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余挽辞看的一愣一愣,这个余似九还是之前遇到的纪夫人了吗,怎么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余似九起身走到余挽辞面前,二人四目相对一阵风吹过,余似九啊的一声,眼里的温柔不见了。 “是你,怎么是你,你……竟然是你!”余似九张牙舞爪的在余挽辞面前说道。 余挽辞看的一愣一愣,不过她的话倒是也提醒了自己,“纪夫人,我们之前见过吗,还是说你认得我?” 余似九有点害怕的模样后退了一大步,捂着头似笑非笑道,“你怎么还没有死,你到底要怎么样,非要我死了你才安心吗,我要杀了你……” 言罢,余似九就手中变出一把匕首。 “你会灵力?”余挽辞惊呼,余似九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直接扑来。 双生相撞,泣血之刃。 余挽辞一直认为这两个人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没想到这个纪夫人并不是凡人,如果自己的灵力在身上就好了。 余挽辞步步后退,招招躲让,奈何余似九会灵力,一直打不到余挽辞她也急了,直接一道光波飞出去,击倒了余挽辞。 “你去死吧!”余似九恶狠狠的扑来。 风变得凶猛起来,杏花瓣大朵大朵的下落,余挽辞掌心接触地面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热度? 是什么东西如此热乎,仔细感受一下,这仿佛是血液一般,好像都流淌到了那棵树上。 余挽辞一时之间忘记了余似九这个危险,等到回过神已经来不及闪躲了,余挽辞本能的别过头紧挨着眼,苏煜良的折扇飞过来,打在余似九的手腕上。 余似九恶狠狠的别过头,飞舞的秀发一瞬间下落,因为她看到了苏煜良身侧的纪千行。 “相公。”余似九身上的戾气好像一瞬间就不见了。 余挽辞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苏煜良这个时候已经来到身边了,他满是关怀的问道,“阿余,有没有伤到,可是哪里受了伤?” 余挽辞被苏煜良扶起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师父。” 余似九赶紧跑到纪千行身旁,“相公,我……” 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不怪纪夫人,既然纪夫人喜欢这个发簪,我给纪夫人便是,我看着这发簪和纪夫人更配一些。”余挽辞赶紧从袖口里掏出发簪,双手递过去。 第八话 一朝一夕 苏煜良皱了皱眉头,刚才看到余似九眼中的杀机,分明不会因为一个发簪大动干戈,余挽辞故意这么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余似九接过发簪,“对不起,我刚才……” “没关系的纪夫人,我知道你生病了,这不怪你。”余挽辞笑着摆了摆手,全程沉默的纪千行终于开了口,“这位姑娘,我们可是见过?” 纪千行就觉得余挽辞的目光似曾相识,不可能的,她一定死了,那样如果还能活真是奇迹。 “我叫余挽辞,纪公子怕是认错了人,我不认得纪公子。”余挽辞应答如流看的苏煜良好生欢喜。 “多谢。”纪千行满脸歉意拉着余似九快步离去。 上古之术不是普通人就能驾驭的,看到余似九这样阴晴不定,苏煜良陷入沉思。 “师父,你过来试试这地,这下面好像流淌着什么,最后全都汇集到那棵树上。”余挽辞伸出手蹲在地上,继续感受着,“对了,师父纪夫人会灵力。” 苏煜良这才看到余挽辞脸上的划痕,“是她伤到你了对不对?” 余挽辞从苏煜良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哪里受伤,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一定刚才混乱躲避要不就是那挥出的灵力。 “没事,师父我不疼。”余挽辞认真的摸着地面。 苏煜良伸出手在余挽辞的脸上轻轻抹去,那道划痕消失不见,这才跟着余挽辞伸出手按在地面上。 苏煜良表情大变,拉着余挽辞赶紧起身,看到石凳那边又有纸有笔,赶紧坐下。 余挽辞一脸茫然,“怎么了,师父?” 苏煜良感受到了这股热流就是昨夜的大雨,一样的温度。 “阿余,以后你在这个院子里不管发现了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你懂为师的意思吗?”苏煜良的表情很严肃。 余挽辞似乎明白了,也有点迷糊的点头。 余挽辞要喝的汤药已经在炉子上了,苏煜良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笔,“你不是忘了字该怎么写了吗,反正也是闲着,为师教你写字如何?” 余挽辞听了当然开心,猛然点头。 就这样,苏煜良在余挽辞身后环抱住她,一笔一划的教她写秀气干净的字。 一朵杏花瓣落在宣纸上,为黑白颜色添了一抹色彩,风吹起苏煜良的衣摆,余挽辞的碎发飞舞在苏煜良的脸庞,上空时不时传来几声小鸟的叽叽喳喳,阳光害羞的用云朵遮住半边脸,倾城光芒染蓝了天空。 苏煜良耳朵微微动了几下,目光一斜微微一笑。 原来纪千行安顿好余似九又偷偷折回来,躲在暗处想看他们二人在干什么。 纪千行总觉得这二人十分可疑,所以才会假装出于好心把他们留在家里,余似九平日里白天是不会发狂的,今日突然发狂令他感觉到不安,每每与余挽辞接触,他都有窒息的感觉。 纪千行也并非善类,既然已经察觉到危险,何不如把这个人留在身边观察的好一些,必要时还可以顺手解决掉。 纪千行目光凶狠的盯着苏煜良,心里早已盘算好一切。 这里的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心里盘算着出路,余挽辞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越来越多,虽然断断续续看不太清,但是时间是最好的东西。 他们就用这样安逸的方式相处着,余挽辞白天练习写字傍晚时分就跟着苏煜良重新修炼灵力,时间慢慢一久,余挽辞和余似九也没有那么敌对,两个人慢慢的可以坐下来做做女红。 余似九稳定下来的时候也挺好的,余挽辞跟着她学习刺绣。 而苏煜良就随着纪千行到药铺里去帮忙,四个人过成了一家人的热闹。 余似九在厨房里忙碌着,余挽辞练完字跑过来,看着她忙前忙后,余似九每天都会做好午饭给纪千行送过去。 余挽辞问过,余似九说,既然做了他的妻子就要有个妻子的模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是蛮幸福的。 说这些的时候,余似九的小脸扬起幸福的模样。 “纪夫人,你可以教我学做饭吗?”余挽辞不确定的询问,她也想亲手做一顿饭。 余似九冲着余挽辞噗嗤一笑,“你是不是要给苏公子做吃的?” 余挽辞目光躲闪着赶紧低下头。 “好,我来教你。” 厨房里从此以后多了个身影,苏煜良也不用吃纪夫人顺带出来的食物了。 余挽辞也许只是安逸的待在这样的日子,可煜折良却不是,这些日子他确实得到了很多信息。 余似九到了晚上就被保护起来,任何人都不见,余挽辞也不行。 这个村庄还是下奇怪的雨,苏煜良特意注意了那棵树,下雨的时候那棵树所有树叶都不见了,光秃秃的只剩下躯干。 苏煜良也得知了纪千行原本不是个大夫,他是个修道之人,原本是一门心思修仙,后来再一次斩妖除魔过程中,自己不幸被暗算受了重伤,是余似九救了自己,于是便放弃了修道,与余似九成亲。 纪千行和苏煜良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的柔情全是真的,也听的出来这并不是假的。 后来余似九不知道怎么身体变得虚弱,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昏迷。 后面的事情纪千行没有过多讲解,只是说外出求药,好不容易救活了余似九,他不想再次失去余似九。 可是余似九性格大变,让纪千行背负这份爱越来越沉重,他也好累,但是每次听到余似九唤自己一声相公,他就心满意足。 这些话都是苏煜良灌醉了纪千行得知的,本以为他会多说一些,纪千行的内心守护秘密不容窥探。 苏煜良也发现纪千行确实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个偷灵的人,到底是谁,知道上古之法,这就很棘手了,纪千行的背后一定还有人指引着他。 苏煜良站在窗前思绪万千,余挽辞在门外轻轻叩门。 “师父,我煮了甜汤,你睡了吗?” “没有,你进来吧。”苏煜良的声音很柔软,顺手将窗户关上,生怕房间里的冷风吹到余挽辞。 余挽辞把汤碗放在桌面上,苏煜良缓缓坐下。 “你的身体可怎么样了,与这酒君花相处的可还好?”苏煜良端起碗,用汤匙摆弄着碗中甜汤,关切的问着余挽辞的身体。 余挽辞在苏煜良面前转了一圈,“多谢师父日日为我上药给我煮药,身上的脓包全都没了,还有师父的血,我觉得和酒君花相处的很融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差点什么,一直不能完全融合。” 苏煜良喝一下一口甜汤,这汤,有点甜过头了吧,微微有点表情不自然,很快挤出一个微笑,掩盖太甜的汤。 “我的血只能让酒君花接受你,你始终不能融合是缺了一样东西。”苏煜良再喝下一口汤,这是余挽辞吃过晚饭就在忙碌的事情,只是太甜了而已,又不不是喝不下去。 苏煜良一副咸淡的模样,缓缓将这一碗甜汤喝下去。 这些日子余挽辞做的食物总是挑战苏煜良的味觉,但苏煜良从来都没说过,安安静静的吃,慢慢的喝,他相信余挽辞总会做出对上他味觉的味道。 “师父,我缺了什么?” 第九话 九鼎慢火 苏煜良没有告诉余挽辞她缺少的东西,不过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苏煜良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苏煜良看余似九和余挽辞关系日渐融洽,相处的也不错,二人又同样都姓余,想必这就是缘分吧,提议让她们二人结拜为妹妹如何。 苏煜良还怂恿纪千行劝说余似九,余挽辞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兴奋的点头,却没有注意到苏煜良眼中的目的。 苏煜良的温柔其实是一把利刃,越是温柔就越是残忍。 纪千行握紧余似九的手,“我觉得也好,这样在这个世间就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疼你的人。” 余似九盯着纪千行的脸,羞涩的点头,只要纪千行开口她就做,绝不含糊。 “好,不知纪夫人是何花?有没有我家徒儿修行的时间长?”苏煜良开口,他早就看出余似九是花灵,只是不知是何物抵挡,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花灵,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窥探其中。 “双生。”余似九柔软的说道,说完还同纪千行对视,二人眼中满是柔情。 “哈哈哈哈,那可要委屈纪夫人做妹妹了,我家徒儿花灵可长着呢。”苏煜良看似轻描淡写随口的玩笑话,实则心中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余挽辞被挖心也是因为她是双生,双生要救双生,偷灵的人就是纪千行,苏煜良不说破是猜到纪千行并不懂上古之法,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操控着。 说时迟,那时快余挽辞和余似九立刻就滴血结拜。 两滴血在碗中,滴落的波纹还在回荡,余挽辞和余似九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余挽辞,我余似九,今日愿在此结为姐妹,还望相互不齐,两花相交,天地为证。” 苏煜良在那碗水中动过手脚,幸好苏煜良做了万全准备,那两滴血才没有相融在一起。 余挽辞缺少的一样东西就是自己的血,她没了原本的身体,就没有能够与灵魂相融的血液做引导,如今全都苏煜良猜中。 双生共根血液引导,酒君花开接受了这个意外灵魂,魂魄在花蕊中得到栖身,在时光的长河里,缓缓绽放重重画面。 余挽辞抬起头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画面,原本那些看不清的全部都清楚涌现出来,所有害怕的梦境不再是梦境。 余挽辞惊恐的看向身侧的余似九,她还是一副恬静的模样,慢慢起身,然后向身侧的自己伸出手,“姐姐,快起来吧。” 姐姐?这一声姐姐叫的余挽辞惊恐。 余挽辞惊恐的被余似九扶起来,她瞳孔里的不安被苏煜良捕捉到。 同样看到的还有纪千行,纪千行一直觉得余挽辞熟悉,这次同意让她们二人结拜也是想仔细观察一下,余挽辞到底是不是故人。 “姐姐你是怎么了,怎么脸上看起来不太开心啊。”余似九茫然的问出口。 余挽辞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挺开心的。” 正当余挽辞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面来了急匆匆的病人,说是一个孕妇难产,还有可能会大出血,情况挺危险的。 纪千行和苏煜良匆忙出去,余挽辞跟着余似九收拾了东西就赶紧回家,不在这里耽误他们忙碌。 回去的路上余挽辞抓住余似九的手,“纪夫人,我听说双生都是两朵花,你应该有姐姐或者妹妹的吧。” 阳光有点太刺眼晃得余挽辞想要哭。 “是啊,我本来是有一个姐姐的,我们双生花注定只有互相伤害,我本是先开先化成人形,没想到姐姐也从花蕊之中苏醒,可姐姐要醒来我就必须陨落。”余似九的步伐很慢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好在姐姐死了,姐姐死的挺好,反正她活着也没什么用。”余似九的表情有些扭曲,余挽辞没有说话,一路上变得异常沉默。 她们两个人的背影拖着细长的影子,并肩同行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 回到那个小院,余挽辞借口说自己困了赶紧躲回房间里,抱着被子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余挽辞的记忆全部恢复过来了,那个亲手杀了她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他口口声声说得妻子也就在自己身侧。 听了余似九对自己的态度,余挽辞紧握被子的手变得青筋凸起。 若不是遇到圣君也不会有这样重生的机会,既然你们夫妻二人对我没有一点愧疚,那么加重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加倍讨回来,余挽辞目光冷了起来,兴许是天意让我这样机缘巧合的与你们重逢。 双生花本就是这样的命运,凭什么一定是你生,你已经死了,你体内的那颗心是我的,纪千行不知道用了什么复活之法救了你,可是这仇我会讨回来的。 余挽辞从怀中掏出那本修灵的书,认认真真的看起来,之前只是有一眼没一眼,她觉得有苏煜良在她怕什么,如今要向纪千行讨回来,那么需要自己的力量。 另一边因为那个孕妇难产的问题苏煜良被迫上山去找一种什么草药。 刚爬上山顶,苏煜良低头查看手中纸上画着草药的模样,没有注意到身后起了一阵怪风。 满地的草被吹的四处点头,晴空染上乌云,苏煜还在低头寻找那长相奇怪的草药。 突然从远处飞来一根细针直接扎在苏煜良的胳膊上,他手中的纸一下就被风卷走。 苏煜良赶紧按住胳膊想要逼出这根细针,没想到细针的速度要比他快,瞬间身上身上的灵力被控制。 苏煜良表情严肃,是谁能用这一根针封住六界圣君的灵力? 风声越来越大,树木拼命的点头,左右摇摆,花瓣被吹散在苏煜良的脸庞,他的衣摆争先恐后的要脱离他身上。 “是何人,既然用这样的方式引我相见,却又不肯出现。”苏煜良伫立在风中,沉着冷静着冲着空旷的四周质问。 风卷起树叶,让苏煜良本能的闭上眼睛,也就是在此刻上空传来一阵阵回荡的声音。 “作为圣君,你应该回到你的圣界,这件偷灵的事情你应该就此作罢。” 苏煜良用耳朵辨别风向,冷漠一笑,“我是六界圣君,人间出了这等大事,我不会置之不理,偷灵是上古之法,本来就是错,敢问你是何人,为何懂得这偷灵之术?” 苏煜良感觉到风都聚集在自己脚下,之前所有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解答。 纪千行确实不懂偷灵之术,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这个幕后之人利用的,复活余似九只是一个借口,这个人利用纪千行的成功或者失败,也要去偷灵,那么这个幕后之人,要复活什么样的人,复活谁呢? 苏煜良的思绪在此刻被打断,身体被风卷起来,他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 “偷灵之术是上古之法,书上记载无一人成功,你又何必与命运作对,有些人的命格已尽,我劝你就此收手作罢。” 苏煜良的身体被悬空在悬崖的边缘,这个人封住苏煜良的灵力,又带到这个地方,目的难道是杀了苏煜良? “你是不是觉得圣君无所不能,你执意要管此事,真是冥顽不灵。”声音贯彻天地,风一卷,松开了苏煜良。 苏煜良的身体就这样垂直下坠。 第十话 雁字过尽 此时药铺里的产妇在纪千行的针灸之下顺利产下一名男婴,真是皆大欢喜。 纪千行忙碌完之后,在药铺里一直等着苏煜良直到夜幕垂下来。 这苏煜良上山采药怎么还不回来,用的时间也太长了吧,坐立不安之后,纪千行决定先回家看看。 苏煜良会不会偷偷带着余挽辞偷偷跑了?各种疑问在纪千行脑海里浮现起来。 等到纪千行回到家之后,余挽辞问他要人,他才慌了,莫不是苏煜良出事了? 纪千行先安抚余挽辞的情绪,答应她一会一定陪她出去找找,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期间余挽辞都不见余似九,一到黑夜余似九就和消失了一样,根本看不到人。 余挽辞盯着纪千行远去的背影,这个身影不能用熟悉来形容,也不能用残忍来表示,纪千行,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和余似九安稳过上夫妻生活了? 你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拿了我的心,却不知道双生花的另一个秘密,所有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余挽辞就乖乖站在原地等着纪千行从房间里出来,说要带着自己去让苏煜良采药的地方看看。 乌云卷起来,余挽辞就这样跟在纪千行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靠着纪千行手中的火把艰难前行。 余挽辞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去依赖苏煜良,如今苏煜良突然不在身边。 就在这个夜色之中,余挽辞和纪千行把这附近都翻遍了,黎明也随之而来,余挽辞的不安被放大,到处都找遍了,那个悬崖成了最后的地方。 余挽辞身后的深渊正在吞噬着她,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这份紧张自何而来,从遇见苏煜良的时候,便是一步错,步步错,从遇见开始分离。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余挽辞的裙摆沾染着泥土,她看着太阳把自己一缕一缕的抽出来,余要挽辞身体颤抖着,回过身一把抓住错愕的纪千行,她恶狠狠的说道,“纪千行,如果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师父他又不会医术他也不认识草药,他只是好心去帮你,纪千行,你听好了,你最好保佑我师父没事。” 余挽辞狠狠一推,纪千行仿佛看到了重影,她的目光这样凶狠的目光似曾相识,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纪千行赶紧摇头,错觉都是错觉,她不可能还活着,她一定死了。 天亮起来,余挽辞趴在悬崖边向下望去,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害怕着,苏煜良是圣君,即使掉落山崖也会平安无事的不是吗,他可是圣君啊! 余挽辞脑海里灵光一现,苏煜良好像是为了追查一些事情,这好像与纪千行有关,不对,师父一定出事了。 余挽辞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纪千行,你可有暂时修灵的药物,我的灵力不够还不能一下子用那么多。” 纪千行看着余挽辞的背影,越看越熟悉,总在余挽辞的身上看到那个大婚的夜晚。 “修灵的药我没有。”纪千行掐了自己一下,冷静的说道。 余挽辞冷漠一笑,没有说话,纪千行怎么可能没有这种药物,为了余似九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不想给是在害怕什么吧。 这个时候余挽辞也不想管那么多了,既然如此只能放手去试一试,双生花拥有寻人的能力,她们独特的花香会指引着她们。 余挽辞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也许会被余似九发现自己还活着,但如今为了苏煜良,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她席地而坐,开始运作灵力,掌心之中出现大量花瓣,凝聚这些花瓣已经让余挽辞特别吃力了,她的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阵阵清风扑面而来,纪千行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瘦弱姑娘倔强的模样,越发熟悉。 花香四溢,身旁的许多花冲着余从灵点头,甚至用花叶遮住脸颊。 余挽辞也疑惑,后来想明白了,应该是这身体的原因,酒君花是圣花,万花见了它自然要行礼的。 余挽辞眼看着花瓣聚集起来的时候,突然身体一颤,灵力退散,手中凝聚的力量炸开,余挽辞被自己的灵力伤到,那藏在袖口的玉佩顺势滑落,一口鲜血涌现在玉佩上,身子也被重重落在一侧。 纪千行赶忙跑到余挽辞的身侧,扶起虚弱的她,心口碰撞着什么,纪千行越发觉得难过。 “你怎么样,没事吧,你的灵力还没重修回来,根本无法驾驭这样的召唤术,你是疯了吗,幸好反噬的不厉害,不然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纪千行着急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余挽辞斜眼看了一眼纪千行,冷漠一笑,然后用尽力气推开他,“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纪千行一愣,这个目光这个表情,像极了那夜穿嫁衣的她,火红与鲜血混为一谈,令人久久不能释怀的颜色。 余挽辞随后看向那玉佩,根本无心听纪千行说什么,也没有打算听他说话。 余挽辞却突然哭了,都怪自己没用,现在苏煜良出事,她竟然连最简单的寻人之术都用不出来,如果之前日夜刻苦修灵,现在也不会差一点了不是吗。 我该怎么办,对不起,师父。 余挽辞脸色很差,原本灵力就不多,现在又强行用出大量灵力,导致她现在很虚弱,颤抖的手拿起被自己血染色的玉佩,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 那个刻着良的玉佩突然亮起来,从余挽辞手中飞出去,停在悬崖上方,不断地散发着光芒,一直晃着旋转着,指引着余挽辞什么。 余挽辞眼里闪烁出光芒,“师父一定在悬崖下面是不是?” 玉佩旋转的更快了一些,余挽辞破涕而笑,她按着地面,艰难站起来,她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路旁的花瓣不知为何,花瓣自然散落下来。 纪千行想上前去搀扶她,却被余挽辞故意保持的距离拒之千里,他只能沉默。 余挽辞挪步到悬崖旁边,玉佩飞回她的手中,看来玉佩是在告诉自己苏煜良在下面。 即使身体虚弱她也要下去找到苏煜良,余挽辞毫无顾忌的张开双臂,即使这个悬崖下面真的是万丈深渊,她也要找到师父。 就在跌落的时候余挽辞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缠绕过去。 纪千行一把将余挽辞环绕抱在怀中,用着几分质问责备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灵力那么微弱,这样跳下去是送死的吗?” 余挽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纪千行的脸看了好一会。 如果我们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我可能仍旧会这样爱情你。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与死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太多意义,我活下来只是要向你报仇,纪千行你欠我的,我要拿回来的,全部都拿回来。 纪千行皱着眉头,他在余挽辞眼中看到了恨意,浓烈的恨意。 每次与余挽辞目光的交汇,纪千行都能看到那夜红绸撕开黑夜。 她嫁衣如火美得不可方物。 余挽辞低下头,四处观察着悬崖周围,寻找苏煜良的身影。 师父,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的,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第十一话 多少迷局 纪千行就这样带着余挽辞在悬崖周围四处查看,余挽辞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希望玉佩还能继续给点什么提示,可玉佩始终没有再亮起来。 纪千行感觉的到身旁这个姑娘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她的灵力在消散?疑惑涌上心头,纪千行不自觉用了用力。 余挽辞的腰间被力量包围,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她现在可没有心思来思考纪千行。 纪千行却觉得怀中的温度似曾相识,他偷偷看了一眼余挽辞,动了动喉结,还是把心中疑惑问出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或者……” “那是师父……”余挽辞眼前一亮,兴奋的指着下面的一处平地。 纪千行的话被打断,也没有办法继续问下去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也偷偷的窥探余挽辞是什么花灵,可是纪千行看不到! 所有的一切苏煜良早就做好了安排,酒君花只有圣界才有,如果被纪千行看到了余挽辞是酒君花,自己的身份岂不是也会被察觉。 纪千行带着余挽辞落在苏煜良的身侧,余挽辞连忙俯下身,着急中又带着一份安心,“师父……” “苏兄?”纪千行立刻查看苏煜良的伤势,从悬崖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体看起来竟然无恙。 余挽辞刚轻轻唤了一声,大脑就跌入黑暗,瞬间失去力量,不省人事。 她的灵力早就在透支,若不是那份信念在坚持着,余挽辞早就撑不下去了。 纪千行诶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看着余挽辞倒在苏煜良的身上,竟然有些羡慕他们。 “你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纪千行这才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慢慢塞入余挽辞的嘴里。 这是修灵药炼制不容易,本来都是给余挽辞准备的,今天的纪千行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拼命的想要保护这个余挽辞,每次看见她,自己都会很难过心也会跟着发出阵阵的的疼痛。 其实,纪千行离开的那个夜晚,他曾经坐在山头之上对着凄冷的月亮喝下一口口烈酒,那酒真的毒辣,仿佛要把他的胃撕裂一般。 纪千行也曾问过自己,为了复活一个余似九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只因为他们的心是真诚的,符合要求的,欺骗了一个姑娘的感情,生生毁了她未来的路,一切都值得吗。 纪千行动过的恻隐很快就消散了,不管值不值得,他已经走向了这条不归的路,根本没有办法重新来过。 余挽辞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余似九,她看见余挽辞醒过来,立马露出笑脸。 “姐姐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这两天你的灵力一直在消散,好在相公会熬制汤药,保住你的魂魄不与身体脱离。”余似九立马张口迫不及待的告诉余挽辞纪千行多么不容易。 余挽辞知道灵力为什么突然开始消散,因为没有苏煜良的血来养育酒君花,一想到苏煜良,余挽辞一把抓住余似九。 “我师父呢,他怎么样了?” 余似九目光躲闪着,好在这个时候纪千行推门进来,木门身后是散落一地的阳光,晃得余挽辞不能直视。 “我师父怎么样?”余挽辞迫切的目光穿透纪千行。 纪千行走到余挽辞面前看了一眼余似九,余似九起身让开位置,纪千行拿起余挽辞的手,欲要给她把脉,余挽辞一个抽离,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告诉我,我师父怎么样了,我为什么没有看见我师父。”余挽辞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苏煜良就感觉到事情没有解决,苏煜良一定出事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告诉你,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那天你逆行用了太多……” “纪千行,告诉我我师父如何了?”余挽辞喊道,这句话穿透纪千行的耳膜,脑海里很很快就浮现出另外一句话,多么刺痛的声音,“纪千行,告诉我你可曾爱过?” 站在一旁的余似九分明在纪千行眼里看到了柔情和疼爱,余似九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一把拉起纪千行,反手就甩了余挽辞一巴掌。 余挽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一惊,捂着脸懵逼的脸看着余似九,这不是刚才那个温柔的余似九。 余似九恶狠狠的看着余挽辞又抬起手准备落下第二手,纪千行一把握住余似九的手,握在手心里,“夫人,你冷静一下。” 余似九凶狠的盯着余挽辞目光不肯离开片刻,“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非要让我一无所有才会开心吗,你非要杀了我你满意吗?” 余挽辞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发狂的余似九,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余挽辞好像发现了,只有发狂的余似九乎知道自己是谁,可是发狂时候的她,总是胡言乱语,没有人会信她的话。 余挽辞立马装作无辜的模样,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在纪千行面前软弱到不行。 看到这一幕余似九暴跳如雷,恨不得吞下这个余挽辞,张牙舞爪着就要挣脱纪千行的怀抱。 “对不起,我要先带着夫人出去一下。”纪千行按着暴躁的余似九,向余挽辞解释。 纪千行转身的瞬间,余挽辞的声音冷漠起来,“告诉我,我师父如何?” “他在隔壁那个房间,他的状况很不好,身体里有两根银针,那并非普通银针,我也不知道是何人放在他体内,从悬崖上掉下来身体没有受伤,至于醒不过来,是因为银针在他体内,封住了他的灵力,锁上他的魂魄。”纪千行原本是打算委婉一点告诉余挽辞的,毕竟一下告诉她,最怕她接受不了,但是被余似九这么一捣乱,他不得不改变原本的计划。 纪千行背对着余挽辞,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余挽辞的目光有多凶,她的恨意日益增加,余似九也曾说过姐姐该死不是吗。 “那什么办法可以取出那银针?”余从灵连忙下地。 “我不准你和她说话,相公我们快走。”余似九拉着纪千行就要离开这里,纪千行的脚下却未动分毫。 “夫人,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要救的人是苏兄,如果那两根银针不拿出来,苏兄会一直沉睡下去的,一直醒不过来。” “什么?”余挽辞后退一步,师父就是来追查这个偷灵的人,而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如果我告诉师父这个人就是纪千行,师父就不会被人所害,我为什么要存着私心,想要报复他们不告诉师父。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师父对我那么好,我却没有说出口,不行,我一定要救师父,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取出银针的办法,请你告诉我。”余挽辞这样坚定的目光,让纪千行转过身,余似九在一旁咬牙切齿。 “相公我们走嘛,好不好~”余似九在一旁拉拉扯扯。 纪千行盯着余挽辞的脸,叹口气刚要说话又被余似九打断。 “相公,我不想待在这个屋子里,你陪我出去走走行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惹得余挽辞火冒三丈,她嗷的一声,咆哮出口,“余似九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救师父,你要是在这里继续添乱,我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们夫妻二人陪葬,相信我,我可以的。” 余挽辞眉毛一挑。 第十二话 各行其道 双生花藤缠绕,余似九心口传来阵阵疼痛,目光一下就换了下去,茫然的看了着余挽辞和纪千行,目光中流出温柔之意。 “既然相公和姐姐有事要商讨,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出去准备午饭。” 纪千行看着余似九转身,一把拉住她,“无妨,你也可以听,就是救苏兄的事情。” 言罢纪千行还露出一个微笑,宠溺着余似九。 余挽辞懒得看他们二人腻歪翻了几个白眼,转身落座在床上。 纪千行拉着余似九与余挽辞面对面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银针并非凡物,想要取出需要一样东西,这东西并非轻而易举所得,需要妖尊的戒指一用。” 妖尊是妖界至尊,也是妖王,他的戒指确实太难得了。 纪千行摇了摇头,“只有妖尊的戒指才能取出苏兄体内的银针,可是妖尊性格诡异,行踪不定,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也不能随便去妖界。” 余挽辞倒吸一口气,“不是我们,是我,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一趟妖界,取来妖尊的戒指。” “妖界是有界限的,你虽然是花成灵,可是你并非妖,你是花灵,进不去那个结界的。”纪千行没有要陪着余挽辞一起闯妖界的意思。 余挽辞淡淡一笑,“你别管我如何进那妖界,总要我取回戒指,你能救我师父就够了,纪千行,若这次你能救我师父,我定当感激不尽。”还有一半的话余挽辞没有说出来,如果你能救我师父,过去恩怨我愿意一笔勾销,我只要师父醒过来,平安无事。 “你的灵力还没有恢复,怎么能单枪匹马的独闯那妖界。”纪千行也只是动动嘴,并没有行动的意思。 余挽辞噗嗤一笑,眼底藏着嘲笑的模样,“你本是修仙之人为了你家夫人放弃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就为了师父闯一下妖界怎么了。” 纪千行说不出话,一直安静的余似九突然发出了声音,“姐姐,我听闻妖界很可怕的,那妖尊又是杀人不眨眼,我实在不放心,不如我陪你一同前去如何?” 余挽辞震惊的看向余似九,这样子温柔起来的余似九,真的令人心疼,换成我如果是纪千行,怕是也愿意为了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吧。 余挽辞赶在纪千行开口之前拒绝了余似九的好意,看过苏煜良,细细交代苏煜良一定要等自己回来,拿了几颗纪千行给的修炼药,就出了门。 为了不让纪千行怀疑或者跟踪,余挽辞特意绕了很多圈,最后才从怀中掏出玉佩,本来以为这玉佩就一挂件,一辈子都不会用上,没想到这几天几次三番依靠这玉佩。 出入六界的玉佩这次就要拜托你了,余挽辞闭上眼睛,紧紧的握着玉佩。 转眼间漫天花瓣纷纷落下,风里混着花香的味道,余挽辞皱了皱眉头,一股海腥的味道涌上来,奇怪? 风在脚下打着回旋,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将余挽辞团团包围。 离开那个地方那股海腥的味道很快就消散了,只剩下花香四溢。 余挽辞警觉性还是太薄弱,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刚刚她的身后还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那双硕大的眼睛旁边还漂着须条,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大量花瓣落在妖界的界限下,余挽辞随着花瓣散去而显现人形。 余挽辞环顾四周黑漆漆一片,这里难道就是妖界吗?余挽辞探索着前行,没走几步就被两个侍卫拦下,在他们的带领下,余挽辞被带到大殿之中。 这是余挽辞第一次看见妖尊,她的运气还挺好的,妖尊竟然在妖界,没有出去游历人间。 妖尊一身朱红色长袍,乌黑秀发垂到小腿处,余挽辞却注意到了妖尊白皙脸上的印记,那是什么图案,余挽辞仔细的盯着迫切的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盯了好一阵子,妖尊脸上的图案好像是一只被箭穿透的凤凰,在他的左脸上覆盖了一大片。 “好看吗?”干脆的声音响起,余从灵这才回过神,她惊呼的啊了一声,然后猛然后退了一步。 刚才看的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妖尊都贴合到自己面前了。 虽然妖尊脸上有这么一大片,可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盛世美颜,反而这只受伤的凤凰显得他更加妖娆了一些,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余挽辞。 “你竟然拥有圣君的玉佩,是圣君让你来的?”妖尊围着余挽辞转了几个圈,用极为冰冷的声音开口,这个声音好像要把余挽辞冻死在这里一般。 不愧是妖尊,看了玉佩就知道那是圣君的,余挽辞私心想着,那么这样的话会不会如果要妖尊的戒指会不会容易一点? “我是圣君的徒弟,圣君遇到一些麻烦,我这次前来是要借妖尊戒指一用。”余挽辞小声有些胆怯的开口。 妖尊听闻张开双臂哈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飞到自己的位置上,妖娆的将腿盘上,赤红长袍洒下来。 “是他叫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余挽辞一顿看着妖尊这个模样这个神态,怎么好像一定要知道是不是苏折良派来的?难道是和苏煜良有什么恩怨? “是我自己来的,还请妖尊说出如何才能取走你的戒指吧。”余挽辞目光一紧,她已经猜到这件事一定会变得难上加难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管是谁叫你来的,想要取走我的戒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妖尊哗啦一下又飞下来,落在余挽辞身侧,皱了一下眉头,“你?这不是你的身体?” 余挽辞转过身看向妖尊,郑重的点头没有说话。 妖尊一把抓起余挽辞的手,捏的余挽辞疼痛不已,“妖尊,你干什么?” 妖尊捏出余挽辞的魂魄,意味深长一笑,然后甩开余挽辞的手,“想要戒指就跟着我来。” 余挽辞揉着手腕,与这个莫名其妙的妖尊保持一段距离,默默地跟着他。 妖尊带着余挽辞来到一个石井旁边,四周全是颅骨,恐怖至极。 “怕吗?”妖尊带着嘲笑的口吻质问余挽辞,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这石井之下是吞灵的水,戒指就在这水底的深处,并不是你跳下去就可以游到水底,就连我都不能取出这戒指,你懂我的意思吗,何况你这个灵力不全的虚体,而且你下去之后,还要承受着蚀骨之痛,水下的藤蔓会对你抽打,目的是快速散去你的灵力。” 妖尊偏头看向余挽辞,以为她会因此放弃,毕竟看着余挽辞眼中有些胆怯。 不就一枚戒指,一个令妖尊痛恨的戒指吗。 “怕了就回去吧,这石井里的水没有人可以趟过去,也没有人能够取出这戒指。”妖尊甩手转身,打算离开,他没有为难余挽辞,看在圣君的权利上,妖尊说得也是事实。 “我该怎么下去?”余挽辞坚定的声音传来,令妖尊重新审视一下面前这个她。 余挽辞不是不害怕,但是一想到这枚戒指是救苏煜良的办法,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一试。 “你真的要下去?”妖尊的语气凝重起来,需要再三确认余挽辞的态度。 苏煜良啊苏煜良,你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灵力不全的姑娘为你如此卖命?妖尊在内心里传出连连质疑。 余挽辞看向妖尊,“多谢妖尊告诉我戒指所在之地,还请妖尊告诉我如何下去。” 第十三话 仙人糊涂 “好,我这便施法送你入石井之中,你是否能够活着回来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妖尊掌心凝出一团火焰。 夜里下起了好大的雨,房间里只剩下雨声,苏煜良缓缓睁开眼睛,侧耳听着雨声,身体没有动弹半分。 苏煜良隔着眼皮转动着眼睛他很清醒,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取出那个戒指对他来说很重要。 纪千行抱着余似九的身体在雨中淋着,他疑惑着,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妖尊的戒指,银针并非凡物这些,自己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疑惑涌上心头,那些话就好像有人教他怎么说的一样,刻在脑海里一般。 余似九在纪千行怀里突然睁开了眼睛,“是她,相公你相信我,是她。”惊呼说完这些,余似九又合上眼睛。 纪千行这才重视起来余似九的话,他不得不从头开始思考,余似九每次发狂的时候都会重复这个问题。 余挽辞跌入石井,那水果然和妖尊说的一模一样,仿佛身体被一个巨大的怪物吞噬着,这样的疼痛让余挽辞想到那个夜晚,内心里恐惧被逐渐放大,蚀骨消散着她所剩无几的灵力,越向下水流越湍急,余挽辞只能摸索着前进,根本睁不开眼睛。 水流的速度很快,变成刀子,划破余挽辞的衣裳,划破她的皮肤,鲜血在水里开出烂漫的花朵,很快散去。 酒君花在水中摇曳,如果不是这圣花做身体,想必余挽辞根本挣不到现在,游到这里已经很艰辛了,余挽辞咬着牙,我一定要取回戒指,救了师父。 一夜雨过余似九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有气色了一些,她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纪千行从苏煜良的房间里退出来,远远的看着余似九。 余似九身上落满阳光,专心致志干着自己的事情,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吧。 纪千行动了喉结始终没有迈向余似九,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不再像过去那样纯粹了,特别是深夜时分,他总能想起那个夜晚,火红嫁衣下破碎的面孔。 余似九抬起头望着纪千行,眼里的温柔一点点消退,染上愤怒,她放下手中的剪刀,一步步走向纪千行。 “相公是在担心姐姐吗?”余似九将手按在纪千行的肩膀上,目光一点也没有变化。 “不是,我在想苏兄的事情。”纪千行回手握住余似九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 “我知道相公为了救我一定费尽千辛万苦,相公你说我死而复生全靠了我亲姐姐这颗心,相公,我问你一句话,你可是真的爱上我那个亲姐姐了?”余似九一直装糊涂,她一直什么都明白,即使是这个温柔的她。 “我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这辈子我纪千行只有你一个妻子,绝无二心。”纪千行的手握的更加紧了一些。 余似九笑了笑,“你我夫妻一场,我自然是了解你的,相公你和之前不一样了,纵然你已经尽力做好丈夫的模样,可是你骗不过我。”说到这里,余似九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她被迫弯下腰,捂着胸口。 “夫人。”纪千行赶忙弯下腰紧张的询问。 余似九一副惊恐的模样摇着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了夫人?”纪千行害怕她又开始抓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还活着,这是我们双生相互拉扯疼痛,她还活着。” 双生花,共生死,一念起,一念灭。 纪千行一顿,她还活着?他的心漏了一拍,不知是什么心情。 余挽辞被水卷着翻滚,水里的血花瞬间散开,她就快要碰到那落在水底的戒指了,就差一点总是被水流冲击褪去。 每一次卷起的水都要更加汹涌一些,余挽辞的骨肉仿佛就要被脱离一般。 余挽辞能撑到现在,还是要靠着纪千行给的那几颗药丸,她暗暗决定,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过往那就既往不咎,好好跟着圣君,重新开始。 可是即使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余挽辞也迎来了破灭。 等到她彻底明白的时候,为时已晚。 妖尊一直在石井旁边徘徊,他有些好奇余挽辞到底能不能拿到那枚戒指,能不能活着回来。 没有人知道余挽辞在水底经历了什么,等到她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原因,身上还没有血迹,等到妖尊扶着她走下来,她身上全是伤口,瞬间就红了衣裳,脸上也多处划痕。 多亏这身体是酒君花,圣花就是不一般,在水下用了好几次修复能力,伤口好了坏,坏了好,反反复复着让余挽辞撑到活着回来。 妖尊有些敬佩余挽辞,看着她浑身湿透,解下自己的朱色长袍披在她的身上,这时才注意到余挽辞的左手一直紧紧的握成拳头,即使能够看见从手缝里深出的血迹,她也不曾松开半分。 余挽辞的发髻还在滴水,脸上的一条条伤口也在不断大流血,她没有喊疼,调整好呼吸礼貌的推开妖尊。 妖尊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说自己多么不容易。 “多谢妖尊送我入石井,如今我取到了你的戒指,还请妖尊借我一用。” 余挽辞牙齿还在打颤,呼吸并不均匀,大概是因为疼痛才迫使她不得不皱着眉头。 妖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余挽辞,重新审视着她,想了半天才开口,“我帮你疗伤吧,你这伤口一直在流失你的灵力。” 余挽辞低头看了看妖尊的长袍,“多谢妖尊好意,您的衣裳恐怕是要被我弄脏了,也无法还给您了,我还要赶着回去救师父,就不多叨扰妖尊了。” 余挽辞把礼数做到最全,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她确实需要这件外套,实在太冷了。 妖尊看着余挽辞一瘸一拐的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深呼吸着。 苏煜良,你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姑娘为你拼命,你明知这石井灵力越高的人下去受到的伤害越大,所以你让这样一个体内有着微弱的灵力来取走你的戒指。 苏煜良,你明知石井之下有多恐怖,对于没人灵力的人而说进去就是送死,可这个姑娘偏偏有一点灵力,这样一个人选,是你精心安排好的吧。 妖尊眼里余挽辞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世人皆知我妖尊有一枚戒指,藏着巨大能力的戒指,他们却不知那本来就是圣君的东西,呵,多可笑。 妖尊摊开手心,这双手还沾染着余挽辞的血迹,他潇洒着转身。 “来人,给我去查余挽辞这个花灵过去的事情,我要知道苏煜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如此拼命,不顾一切。” 阵阵花瓣退散,余挽辞血迹斑斑出现在纪千行的庭院之中,余似九正在石桌上写着东西。 定眼一看浑身是血的余挽辞,余似九慌忙站起身,“姐姐……” 余似九快步向前,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的胸腔里也涌上来血腥的味道,她的步伐一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余挽辞,轻喃喃出口,“姐姐?” 余挽辞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她直立,呼啦一下长袍散开铺在地上,余似九赶紧来到她的身边。 “相公,姐姐回来了,你快出来。”余似九冲着一旁大声喊道,口腔里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这分明就是双生花的原因。 纪千行听闻从苏煜良房间里立马跑出来,赶紧来到余挽辞身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余挽辞喘着粗气将手里的戒指赶紧塞给纪千行,“快去……救师父。” 余挽辞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手一下就滑落下去,倒在余似九的怀中。 “姐姐!!” 第十四话 沙海穷林 余挽辞是在三天后醒过来的,身侧空无一人她惊慌失措的跑到苏煜良的房间,他还如同睡熟了一般,久久不肯醒来。 还没等余挽辞进屋就被身后一股力量拉扯着,一个踉跄,余挽辞跌倒在地,回神间才发现是阿抚回来了。 余挽辞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被阿抚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我让你照顾好公子,现在公子昏迷不醒,你该如何解释?” 余挽辞捂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她垂下头没有开口说话,苏煜良确实是自己没有守护好,如果阿抚要因此杀了自己,余挽辞也毫无怨言。 “我就不该相信你,公子那么重要,你竟然让公子陷入危险,看来你是留不得了,我今天就先杀了你再说。”言罢阿抚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余挽辞缓缓的合上眼,如果这样能够换苏煜良醒过来,又有什么不可以,反正自己的命也是苏煜良给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纪千行一把飞镖先甩了进来,阿抚翻身躲过飞镖,纪千行随后一个箭步来到余挽辞身侧,将她护在身侧,“你知不知道余挽辞为了你家公子,独闯妖界九死一生才取回那个妖尊的戒指。” 纪千行盯着阿抚的脸几分怒气,余挽辞看着纪千行的侧脸,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想必此刻余挽辞就动心了吧。 “妖尊戒指?那个妖尊陌上的戒指?”阿抚停顿了一下,带着疑惑开口询问。 纪千行拿起余挽辞胳膊,撩开衣袖,那白皙皮肤上满是伤痕累累,阿抚看了也吃惊万分,缓缓偏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苏煜良,他的大拇指上确实戴着那个戒指,阿抚认得。 纪千行扶起余挽辞,“若不是我一直用药吊着余挽辞的灵气,她早就没了。” 阿抚冷笑,“她早就该死了,公子受伤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是她没有保护好公子。” 纪千行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这个阿抚分明就是胡搅蛮缠,不讲任何道理。 余挽辞推开纪千行,一步步走到阿抚面前,“如果你觉得杀了我才能解了心头的恨意,那么你就杀了我吧。” 余挽辞缓缓合上眼,阿抚脸上的怒气丝毫不减,“你真当我不敢杀了你吗,公子收你做徒弟原本就违背……我作为阿抚,责任就是杀了你。”阿抚抬起手,短剑飞起朝着余挽辞狠狠地刺下来。 距离余挽辞胸口一毫米的时候,纪千行一把握住剑,手上很快就渗出鲜血,阿抚惊道,“你干什么?” 听到声音余挽辞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纪千行单手血淋淋的握着剑,纪千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要靠近余挽辞就想拼命的对她好,不想让她到任何受伤害。 而这一幕全都被站在门口的余似九看到,她红了眼睛,盯着纪千行的手满是心疼,你是不是爱上了她,我想是的,在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们相处的一定很好吧。 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只要你还爱我,可是夫君你的心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了,我不能继续假装下去了,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为什么还活着。 余似九藏在袖口的手紧紧握着一张纸,上面全都是她的笔迹,密密麻麻一大片。 “你一个凡人不要多管闲事,给我松手。”阿抚气鼓鼓的,现在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我不准你伤害余挽辞。”纪千行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余挽辞的心被什么撞击着,生疼生疼的,突然一笑这笑容有几分苍白,“纪千行你松手吧,我不需要你救我。”余挽辞生冷的语气,令纪千行觉得熟悉。 “余挽辞,苏兄出事这不能怪你。”纪千行特别生气,她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如果你从来没有放开我的手,如果你一直都抓着我的手,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纪千行我劝你快点松手吧。”余挽辞一股脑的说出来,纪千行莫名心底一凉,鬼使神差的松开了手。 “她不需要你的保护,余挽辞你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的那么就让我来替公子解决了你吧。”阿抚再次挥动短剑。 余似九连忙跑进来,“夫君。”然后小心翼的拉着纪千行的手,满是心疼也防止他再次出手。 “阿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余挽辞猛然睁开眼睛,阿抚也回过头,惊喜道,“公子你醒了?” “师父,你……”余挽辞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起来,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去取妖尊的戒指,经历那些事情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唯有听到苏煜良的一个声音,心头就酸了起来。 苏煜良伸了伸腿,脸色苍白的走到余挽辞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阿抚我说过不准你伤害她。” 余挽辞挂着满脸的泪痕望着苏煜良的肩膀,眼睁睁看着苏煜良转身亲手擦去自己挂在眼角的泪珠。 微风吹进余挽辞的心底,那里绽放开一朵花,那是酒君花在心底开放的瞬间。 “师父,你没事了吗,你真的没事了吗?”余挽辞哭腔满满。 苏煜良温柔揉了揉余挽辞的头,“是的,我没事了,多谢你取来妖尊的戒指。” “公子,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明白了,余挽辞这个没有用的人已经没有用了。”阿抚快速把话抢过去。 “她是我徒弟,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得,阿抚。”苏煜良收起刚才的温柔,义正言辞的说道。 余挽辞咬着牙心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可是苏煜良已经因为这些事情陷入危险了,如果不说出来下一次不知道呀又会陷入怎样的危险。 余挽辞狠了狠心,她不能让苏煜良再次冒险了,自己的仇自己的恨她都可以放下不管不顾,她只要苏煜良平安无事,只要这样就够了,余挽辞小小的拉扯着苏煜良的衣裳,“师父,我有话要告诉你。” 苏煜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过神,盯着余挽辞的眼睛,温柔的问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要说出来了吗,阿余师父不想让你为难,只希望你能够活的随心一些,你也可以坚持什么都不说。” 余挽辞一愣,听苏煜良这话,难道师父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余挽辞没有多想,因为她始终陷在苏煜良的温柔里,她忘了听闻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圣君,那个不近人情的圣君。 余挽辞咬了咬嘴唇,奋力点头,“我要告诉师父,我要说出来。” 苏煜良仍旧温柔的揉了揉余挽辞的头,纪千行却在苏煜良的眼底里看到了一丝别样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被苏煜良隐藏好嘴角勾勒的笑容。 事情可能并不简单了。 “师父……”余挽辞刚一张口又被苏煜良打断,“阿抚,我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找到的了?” 阿抚见状这是要说大事了只能先收起自己的脾气,“在距离这个村庄不远处又一处是个天坑,里面供奉着那些丢失的心。” 苏煜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院子里的那棵树就是媒介,那个天坑应该是法阵。 “阿余,你要告诉为师什么?”苏煜良偏头看向纪千行,淡淡一笑。 第十五话 两不相误 “师父,纪千行就是当年那个挖我心之人,我本是双生花与余似九十亲姐妹,我想这与师父追查的偷灵之人有关系吧,我的苏醒势必会陨落另一朵花,纪千行为了就他夫人,亲口和我说过的,必须要用我的心来换他夫人。”余挽辞握着苏煜良的衣袖,快速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纪千行震惊的后退一大步幸好身边有余似九扶着,他摇着头万分不相信,“你说什么,不可能得余替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斩杀,泡在那水里也会腐烂的。” “余替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叫余挽辞。”余挽辞目光里的恨越发强烈,她本来想要报仇的计划被打乱了,她恨纪千行更恨余似九。 双生花相互争斗,早就是定律了。 余挽辞发现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除了纪千行一个人感觉到惊讶,别人并没有意外感,随后想了想,也许苏煜良是圣君,他可以临危不乱,阿抚不喜欢自己,自己怎样也没有关系,余似九时常疯癫,可以忽略不计。 余挽辞给每个人找好了借口,导致她并没有仔细去思考,一切都是陷在苏煜良的温柔里不能自拔。 “果然你就是那个在人间偷用禁术的人,纪千行。”苏煜良一甩衣袖,身上的衣服换了颜色。 “你又是什么人?”纪千行丝毫不畏惧,他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所以在这个院子里早就设下了许多机关。 “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个禁术来自圣界,所以这并非是你一个所控,你背后还有其他人?”苏煜良盯着纪千行的脸,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纪千行自知今日是无路可退了,他一把抓起余似九的手打算快速逃离,这种手段在苏煜良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苏煜良轻轻一挥衣袖,纪千行毫无反抗的就被甩了出去。 余似九惊呼出口,“相公。”赶紧跑到纪千行身侧,他趴在地上捂着胸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纪千行红了牙齿,喘着粗气,握住余似九的手。 “你偷用圣界禁术,还不知道圣君就站在你面前吧。”阿抚义正言辞的说道,房间里的风改变了方向。 纪千行噗嗤一笑眼角有些湿润伸出手指了指余挽辞,“她是你救的吧?” 苏煜良目光生冷,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回应,纪千行干巴巴笑起来,“怪不得你们可以轻而易举找到我这里,我的结界因为余替,不,是因为余挽辞露出破绽,原来苏兄是圣君啊。” 纪千行依靠在余似九怀中,余似九除了拼命的哭什么也做不了。 “只要你说出背后之人,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苏煜良看着哭成泪人的余似九,实在有些不忍。 纪千行笑着摇头,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到头来功亏一篑。 “夫人病重之后,意外捡到了这本书,上面说可以偷灵复活夫人,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方法太过于残忍,可是看着夫人一天天陨落,我……最后还是拿起了这本书,按照上面说的方法,一步一步偷灵。”纪千行抚摸着余似九的脸颊。 “你可知这方法是圣界禁术,又可知无一成功皆都失败?”苏煜良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但我所需所求不过一个夫人,为什么天地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日子久了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试一试。”纪千行与余似九对视,余似九哭成泪人喃喃喊着相公,掌心的纸团皱巴巴湿哒哒。 “因为你爱上了双生花,我们本就相爱相杀,一朵花开一朵陨落,你不该强行扭曲这个规则。”一直沉默的余挽辞开口说道,她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可怜还是别的原因,看到纪千行和余似九这个样子,她竟然恨不起来了。 余似九倒吸一口凉气,用通红的眼睛看向这个看似无辜的挽辞,“那你为什么要醒过来,你就是一朵花,无欲无求的,你就该死,姐姐我再叫你一声姐姐,你以为你是苦尽甘来了吗,相公利用你,不过要你的心,你身侧的圣君也在利用你,你发现了吗?” 苏煜良脸上露出一份不安,刚想把话抢过去,奈何余挽辞的速度比自己快一些。 “一开始我不知道,但是刚才我全都想通了,高高在上的圣君即使随便救一个人也没有必要带回圣界,更没有必要用酒君花来救,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还有别的价值,而且价值很重要。”余挽辞平静说完,苏煜良都很意外,他以为她知道真相会抓狂。 余似九也很惊讶,“你都知道?” “双生花的血相融,我有感受你也会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亲姐姐的事情,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场戏,我们在其中各自盘算,配合彼此演完这场戏,没什么惊讶的。” 余挽辞竟然什么都知道,余似九确实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是因为她时好时坏的精神,一直不能稳定下来,后来她用笔下来这件事,迫使两个人格的她接受这一切,余似九手里握着的纸团就是说余挽辞是她亲姐姐的事实。 “你不恨圣君吗?”余似九惊讶着。 “纵然师父利用我一场,可是救我的人也是师父。”余挽辞仍旧一副平淡的模样,其实心早就碎成粉末,她多希望苏煜良这个时候会否认一下最初的目的,可是苏煜良仿佛早就置身事外,原来一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人是自己。 “阿抚将军那么讨厌我却没杀我,一路都忍着过来了,真的是因为我是圣君的徒弟吗,并不是的,我都明白我还有利用价值。”余挽辞一下通透起来,眼里干涩着没有半分泪水,令她觉得眼睛无比疼痛。 阿抚也突然说不出话,偷偷注意着苏煜良的表情。 苏煜良并没有在意余挽辞说这些事情,反而再次看向纪千行,“你我是留不得了。” 余似九低下头看向纪千行,“对不起相公都是我的错,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就会得道成仙,是我害了你。” 纪千行用更大的力量握住余似九,“夫人,既然这个天地容不下我们,能死在一起,也值得了。” 余挽辞别过脸,见不得他们这般,谁也不无辜,宿命就是这么安排,谁也逃脱不了。 窗外的天卷起乌云,苏煜良嘴角扬起笑容,藏在背后的人要来了。 苏煜良是在那次上山后确定背后一定有人操控这些事情,于是在那人动手之前做了防备,掉下悬崖也是他为了配合演的而已,随后用送给余挽辞的玉佩指引着她找到自己。 一切顺理成章,玉佩自己怎么会引路,不过是苏煜良设下的计谋而已。 一股海腥的味道混着强风将门窗吹开,卷进来大片大片树叶,每个人都被这股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唯有苏煜良逆风之中,目光炯炯。 “真不凑巧,我们又见面了。”苏煜良打开折扇,停止了这场强风。 “不愧是圣界选中的圣君,血气方刚孤注一掷。”一股海水围绕在纪千行和余似九的身侧。 苏煜良皱起眉头,这股力量太过于强大,究竟是谁? 第十六话 几分羡慕 那个令苏煜良疑惑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声音就是那天在山上得那个声音,“圣君,你果然很聪明,是我低估了你。” 一圈圈水圈围绕着纪千行,突然冲进纪千行身体,纪千行立马就站起来,木讷的目光完全是被这圈水控制了。 纪千行原本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无法与苏煜良对抗,不过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苏煜良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他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面前这股力量确实令苏煜良有了危机感,阿抚握住佩剑,做出战斗的姿势。 “圣君,你唯一不该管的就是这件事,我只好麻烦圣界重新选择一个圣君了。”那个声音很凉,透骨的凉,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很快房间里绽放出巨大的光芒,破碎的声音划破耳膜,在余挽辞眼中,阿抚根本就不堪一击,不过几下就被重重扔在墙角,无法起身,“阿抚将军……”余挽辞跑到她的身边,阿抚吃痛捂着腹部,动弹不得。 苏煜良与纪千行相互交错,身后破碎一路,狂风里混着海腥的味道,余似九紧张的看着纪千行,明知那个不是纪千行,可是身体还是纪千行啊。 房间里出现两个强大的光圈,相互对峙着,极光仿佛就快要炸裂,余挽辞站在一侧看的清楚,苏煜良大量的灵力都是从那枚戒指发出来的。 余挽辞心里所有的疑惑也在此刻解开了,苏煜良早就发现了这背后的力量,于是将计就计设计一大圈,自己也不过是他计谋里的一颗棋子。 师父,我还傻傻的认为,我所有的不幸都结束了,我还以为所有的开始都是美好的,可惜了。 就在极光快要爆炸的时候,一道光芒炸开了房子顶端,大家纷纷抬起头,只看见仿佛是莲花般的裙子散开缓缓下落。 “阿……阿凉长老?”阿抚依靠在墙边坐着,喃喃自语。 落地之前一身白粉相交长裙,岁月帮忙闪过,她的目光仍旧坚定。 纪千行的目光暗了下去,光圈慢慢消退,既然圣界长老阿凉都现身了,苏煜良收了灵力,察觉到事情可能会更复杂一些。 阿凉长老原本是前任圣君身侧的圣界将军,前任圣君陨落,阿凉长老是最有资格做圣君的人,但是她没有,她说圣君一定还会回来的,她就用将军的身份守着圣界,等着前任圣君归来,阿凉就成了圣界里最神秘的长老了。 阿凉长老拖着长长的丝带转身看向苏煜良,“圣君。”阿凉微微屈膝,行个礼数,苏煜良鞠躬回礼,“长老。” 阿凉长老点点头满眼心疼的看向纪千行,其实是在看纪千行身体那个人,“你出来吧,朱雀大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纪千行身体一个前倾,身体里涌出一圈水,落地成型,这个熟悉的面孔,令阿凉长老怀念曾经。 “圣界圣将阿凉见过青龙大人。”阿凉长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过往一幕幕重现。 青龙与前任圣君纠纠缠缠的爱情,终究因为种种误会画上了遗憾的**。 前任的圣君是个敢爱敢恨敢追随的女子,阿凉长老陪着她经历那些事情之后,越来越明白有些命运就是无法逆转。 “青龙大人,那个圣君已经死了,你不能用圣界的禁术换她回来了,原来当时你说你要在圣君房间里坐坐顺手拿走了那本书啊。”阿凉长老摇了摇头,何必如此,能够相守的时候,两个人在不断制造误会,后来圣君追青龙躲,圣君陨落青龙悔悟,想要把一切退回到起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青龙看着阿凉,思绪也被带回回忆里,那些残忍的画面都是错过的美好,为什么这么残忍? “青龙大人,你收手吧,圣界禁术虽然可以偷灵复活死去的人,可是后果是无法估量的,我们根本承担不起,一旦复活前任圣君的后果。”阿凉长老苦口婆心,房间里的人看的一愣一愣。 “谁说皆都失败的,你看看他们,她不就活的好好的?”青龙指着余似九,只要有一线希望,一种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青龙盯上纪千行就是在余似九死亡那一刻,是纪千行的怨气和想要复活余似九的气息吸引到了青龙,既然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青龙就利用纪千行,想要看看这个圣界禁术到底如何,看到余似九活过来的时候,青龙开心坏了,他以为心爱的她就要复活了,没想到苏煜良却插手此事,让事情变了模样。 阿凉长老摇了摇头,“余似九可以被复活那是因为她是双生花,体内原本就多一次生存的机会,而前任圣君她……” “她也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个法门就是她留下来的,她和我身份觉醒的方式一样,如果不是苏煜良捣乱,也许她现在已经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了”青龙说到此处,眼睛湿润了起来。 阿凉长老止住想要哭的冲动,“青龙大人,不管怎么说事情你都错了,圣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青龙大人请你回去守着天地吧。” 阿凉长老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青龙的眼睛里变得混浊,那个混浊的感觉令人害怕,如果还记得饕餮的那些事情,这个眼睛像极了那个时候。 “不,酒意会活过来的,只要我不放弃。”青龙唤着前任圣君的名字,有几分温柔,随后抬起头看向苏煜良,“我劝你别再捣乱了。” “青龙大人,如果主上知道你是多么残忍的方法复活她,用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你觉得主上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你吗,圣界有了新的主人可以明确证明主上彻底陨落,停手吧吧。”阿凉长老身侧的丝带被吹动摇摆着。 青龙并没有理会阿凉长老的好言相劝,目光里的杀气突然燃起来就要对苏煜良动手。 余挽辞惊呼道,“师父小心。” 阿凉长老快一步用丝带缠绕住青龙的手腕,“青龙大人,你为了复活主上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是因为圣界的禁术吗,这是反噬的力量吗?” 纪千行听阿凉长老这么一说,若有所思的开口,“我记起来了,我当时对余挽辞同痛下杀手的时候,也有过不受控制,根本无法停手,一旦开始第一个杀戮,就无法回头了,这是反噬?” 纪千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余似九刷的一下就举起来,用自己的手握住纪千行的手,“相公,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你为了我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 “不,只要能复活你双手沾满鲜血又怎么样?”纪千行一把将余似九揽入怀中。 “是啊,只要能够复活你,双手沾满鲜血又怎么样,只要能够复活你,血洗这天下又与我何干?”青龙把话接过去,身后出现了龙尾,一身龙鳞发出光芒。 余挽辞望着这一群人,他们每个人都有想要追寻或者守护的东西,纪千行为了余似九,青龙为了前任圣君,都不惜代价踏上了复活之路,阿凉长老守护着前任圣君,阿抚守护着现任圣君,自始至终自己都是一个局外人,是个多余的人,在所有的事情里最没用的人。 余挽辞啊余挽辞你就应该死在那个大婚的夜晚,干嘛非要有那么强的生存意念。余挽辞想到这里,挪动着碎步,一点点后退,身侧的阿抚并未注意。 “你绑着我干什么?”青龙看着身上缠上丝带。 第十七话 阴差阳错 “青龙,你不能错下去了,我要将你带回朱雀大人那里。”阿凉长老一紧,缠绕在青龙身上的丝带突然炸开,变成碎片。 “念着过去念着你是酒意用性命都要保护的人,我不会伤害你,但是我要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不杀你可以永久的禁锢你。”青龙的语气冷漠到极致,冰冷的看着面前这个过于熟悉的阿凉长老,话音刚落他就化成一圈海水抓起余似九夺门而出,大雾遮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海腥的味道逐渐散去,这群人眼前的景色才光亮起来。 青龙用着纪千行的身体抓着余似九消失了,阿凉长老左顾右看一顿之后喃喃自语道,“这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青龙了,他为了复活主上的执念太深了,这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如玉的君凡了。” “圣君,阿凉有一事相求,如今的青龙执念太深,他断然不会放弃复活主上的想法,今日让他逃走了,他必然还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来复活主上,青龙是上古神兽,他的责任是守护天地,如果他的执念太深蒙蔽了自己的心,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饕餮,那场大战绝不能卷土重来,唤醒青龙的办法只有试试,还请圣君……”阿凉屈膝被苏煜良拦住,“阿凉长老,青龙与前任圣君那些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苦了他们二人,我不会放任此事不管,偷用圣界禁术本就是我圣君该追查的事情,此事关系又重大,想必六界之内无人管得了,还请阿凉长老将办法说出来吧。” “一滴凤凰泪,两盏明灭灯,三缕青丝白,四碗忘净水,五……”阿凉说到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至于这第五样东西,集齐前四样自然就有第五样了。”阿凉知道第五样是什么,但是她不能说。 苏煜良不明白阿凉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阿凉叹口气,“一滴凤凰泪,是当年主上为了见青龙最后一面附在她身上的那个凤凰,我知道那个凤凰留恋人间的是非,当初也被青龙和主上的爱情感动到痛哭流涕,所以凤凰去了人间,也想遇到一个令她不顾一切的人,所以找到这个凤凰,取她真爱的泪水,圣君这条唤醒青龙的路极为艰辛,解开第一个就会遇上第二个。” 阿凉长老转身去墙边扶起阿抚,苏煜良站在阿凉长老身后,不经意的开口,“前任圣君真的还会复活吗,她……?” 阿凉长老扶着阿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上也确实死在了那场爱情里,本来不可一世的主上因为贪玩沾染了爱情,从此以后主上再也做不到清心寡欲,她为了青龙把所有的能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哪怕也同样用了圣界禁术。”说到这里阿凉长老哽咽起来,她抬起头看了看蓝天,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主上和青龙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差一点就能够拥有彼此了,可是他们的身份是注定不会相守在一起的,所以不管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只能放手,主上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没人有知道主上到底能不能复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着圣界,等着主上,即使这遥遥无期。” 苏煜良默默点头,没有回应阿凉长老的话,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们那群人经历过的,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评价什么,苏煜良总觉得房间里少个人,环顾一周之后,才发觉房间里少了余挽辞,心头一慌乱,总觉得要出事,“阿抚,阿余呢?” 阿抚偏头一看身侧的位置早就没了余挽辞的身影,咦,什么时候不见的呢?怎么没有注意到? “刚刚还在这里的,我……”阿抚的话还没说完,苏煜良就冲了出去,就知道余挽辞那么平静肯定有问题,她竟然一直都知道,利用她的这些事情,她的平静肯定都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经历过绝望然后救起,本以为是场救赎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是一场深渊,余挽辞表现的太平静,这才让苏煜良慌乱起来,他用那个玉佩感受着余挽辞的方向,不安被放大好几倍。 房间里只剩下阿抚和阿凉长老,阿抚气的直跺脚,“圣君就不该救那个什么余挽辞,现在倒好。” 阿凉长老按住阿抚的手,“阿抚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到底对圣君有没有别的心思?”阿凉长老必须要清楚这一点,很重要,圣界的圣将军绝对不可以爱上圣君,这是绝对的事情,所以圣界选的第一任圣君是个女子,将军亦是如此。 阿抚惊讶的看着阿凉长老,噗嗤一笑连忙摇了摇头,“前任圣君的事情我也听到一些,我不想圣君也沾染不沾染的东西,我不想……” “只要你不爱圣君,那我便放心了,阿抚以前的我和你一样,总是限制主上做一些事情,我总以为我守护的东西才是对的,却不知道那是主上的命格,无论怎么避免都无法逃离的命格,主上第一次落入凡尘遇上隐藏身份的青龙,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在中间横加阻拦,也许他们的结果不同,所以我也有错,每一个被圣界选中的圣君都有他自己的使命,其实我能够明白你但是阿抚,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迟早都会经历的,” “阿凉长老?”阿抚望着阿凉长老的眼睛,那里面充满悲凉,这些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圣界选中新的圣君,而你是我选中的,你知道为什么吗?”阿凉长老看了一眼阿抚,阿抚茫然摇头。 “那是因为你和我真的很像,当初我还是圣将军的时候如你这般,可是我与主上经历那些事情之后,就再也回不到这个时候了,阿抚我希望你不要事事都干涉圣君,不管你如何干涉,圣君的命格不会改变,反而可能会变得更糟,后来的我无数次回想起来,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阻拦主上与青龙,那么……” “我知道了阿凉长老。”阿抚很聪明,只要有人提点一下她立刻就明白该怎么做如何做。 “阿凉长老你的意思,那个挽辞与圣君是命格里的安排?”阿抚恍然不觉一惊。 阿凉长老摇了摇头,“圣君和余挽辞的事情我都知道,原本圣君的命格是模糊不清的,也与余挽辞没什么关系,后来清晰明朗起来是因为,余挽辞成了他的徒弟,我猜想原本他们的命格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吧,但是师徒关系这么一成立,他们之间才将命格缠绕。” “圣君会和前任圣君一样吗?”阿抚不安的问道,阿抚的责任就是守护圣君,做好这个圣界将军。 阿凉长老摇了摇头,“我们无法窥探圣君的命格,但我知道圣君一定不会向主上那样,主上爱上的人是青龙,那场战争我我也看到了,这一点我可以确定,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圣界为什么会选中苏煜良为圣君,他和主上一点都不同,也许圣君才更加适合成为这个圣界的主人吧。” 阿凉长老边说边用灵力治好了阿抚身上的伤,“你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强行阻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走了。” 阿抚木讷的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阿凉长老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肯定是有关圣君的命格。 阿抚带着一些疑问谨记阿凉长老的话,赶紧去寻苏煜良。 余挽辞站在妖界那口井旁边,望着深不见底的井,淡淡一笑。 第十八话 泛起波澜 余挽辞紧紧握着裙子,嘴角淡淡勾勒出一抹笑容,我终究是个多余的人,早就应该死掉的,活到如今已经很幸运了,师父不管如何我都要感谢你,利用我这一场我也认了。妹妹,我死了你就能活下去了,你一定要要和纪千行幸福下去。 “你是打算从这里跳下去,你明知这里有多可怕,你是……”妖尊突然出现在余挽辞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对不起妖尊,我这次出来的匆忙,你的衣服我可能不能还给你了。”余挽辞没有转身,妖尊却听出来她声音几分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妖尊皱着眉头,回应他的是一声扑通,眼前哪里还有余挽辞的身影,妖尊有点傻眼,她这是铁了心要跳下去了? 妖尊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转身便就看到了苏煜良,苏煜良一路靠着玉佩追到这里,刚落下就看到余挽辞跳了下去,根本来不及阻止。 妖尊摸了摸脸上的印记,目光一凉仔细打量着苏煜良,阴阳怪气的说道,“好久不见啊,师哥。”言罢,妖尊又连忙呸呸呸了几下,“您瞧我这记性,您现在已经是掌管六界的圣君了,怎么今儿是什么风将圣君吹到我这小小破妖界了?” 苏煜良直勾勾盯着井,“告诉我,井里没了那戒指,还会有那危险吗?”苏煜良就知道,余挽辞的平静是为了这一步,她经历过绝望,怎么可以伤害她第二次,这太残忍了。 苏煜良不知道这种情感自何而来,呼吸有几分困难,也许那次花灯余挽辞的笑容就印在他的心上了吧。 “师哥让她来取戒指,不早就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今日她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妖尊红袍一挥,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漂浮在半空。 苏煜良缓缓走到井口旁边,下面之前那翻滚感觉没有了,“那不一样,那个时候阿余在修复灵力,她有灵力不会下水就死,水下的力量也会因为阿余灵力微弱不会有那么多,加上我知道纪千行一定不会不管不顾,还有阿余的身体,酒君花的修复能力,这一切我都知道阿余会回来的。” 妖尊把眼睛眯成一道缝,“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变,不管做什么事都处处计算好,从来不会做无果的买卖,苏煜良,你从来都不明白,你口中的阿余为什么跳下去。”承载着妖尊的椅子忽上忽下,犹如妖尊的怒气。 苏煜良压低了声音,“告诉我,没有戒指会怎么样。”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妖尊目光里竟然有一份期盼。 苏煜良依靠着井边坐下,抬头看向妖尊,“你问的是我成为圣君还是让你成了妖尊?” 哗啦一下红色长袍铺在苏煜良面前,妖尊一步步走向苏煜良,“都是。” 苏煜良用坚定的目光看向妖尊,这个他唯一的师弟,陌上。 “都没有。” 陌上突然止住步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哈的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说完之后继续哈哈哈哈哈哈干巴巴笑起来,笑容里几分凄凉,几分无奈苏煜良都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苏煜良和陌上师出同门,他们二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游山玩水,无拘无束不被打扰,苏煜良是个温柔的人,陌上很依赖他,陌上是个看起来很冷漠的人,其实内心里的那份温柔苏煜良都知道。陌上也知道苏煜良并不温柔,他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计算好,事事考虑周全,绝不让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差错。 苏煜良告诉陌上,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一个结果,没有理由也没有道理。 陌上以为就这样可以和苏煜良踏遍这大好河山,直到有一日他们被迫进入一个空间空洞之后,让苏煜良成为圣界圣君,圣界不可一日无君,因为前任圣君的陨落已经给六界带来混乱,这个时候必须要有新的圣君出来主持大局。 苏煜良思考了几天就给出了答案,这令陌上没有想到,苏煜良就安慰他说,先把六界稳定了再说,到时候谁愿意来做这个圣君谁来,陌上一想也是六界不稳定,他们玩的也不安心。 后来苏煜良成了圣君,平定一方之后,妖界领头人不服气站了出来,凭什么一个新上任的圣君就敢来管他们,苏煜良杀伐决断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个带头闹事的人,妖界顿时群龙无首。 苏煜良就诱骗陌上让他暂时先来管理妖界,奈何陌上灵力不够,一时之间无法平息那些刺头,苏煜良身侧有阿抚将军,于是他就把自己大量的灵力注入戒指当中,没有告诉陌上戒指的秘密,只是把戒指当做礼物送给了陌上。 就这样陌上成了妖尊,随着时间推移,六界稳定,陌上问苏煜良什么时候离开,他可不想一辈子在妖界做王,苏煜良则告诉陌上,一开始答应陪陌上游山玩水其实是为了寻找灵力的真谛,如今做了圣君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事情,陌上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苏煜良设下的局,他早就有心做圣君,只是自己没发觉,还傻傻的相信他。 师哥从来不做没打算的事,果真如此。 陌上和苏煜良闹翻,没想到苏煜良连自己都欺骗,陌上打算丢弃身份独自一人远去,没想到很快就被妖界长老抓回来,原来做了妖界的尊,不死不休。 陌上也走不掉了,每次看到手上的戒指都十分气愤,于是找到一个偏僻的枯井,将戒指取下丢弃,这个时候陌上才发现,自己突飞猛进的灵力源于那里。 原来苏煜良刚刚做上圣君,需要树立威信,先是斩了妖尊领头人,无非是杀一儆百,后来又让陌上做妖尊,无非就是做自己最有力的后盾,送戒指给陌上,一边是让陌上快速发展,另一边则是控制陌上自己增进修为,苏煜良总是把每条路都封死,让人无路可退。 陌上也恍然大悟,苏煜良肯定早就知道,做妖尊不死不休这件事情,因为苏煜良知道也了解陌上,两个人顶多闹翻,不至于动手,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圣君。 陌上哭笑不得,那口枯井突然有了水声,因为那枚戒指,后来陌上也只能认命做了妖尊的事情,闭关修炼了许久,等到再出来的时候,那有戒指的井就成了禁区。 苏煜良的位置已经无法质疑,也不怕陌上自己如何修为,陌上不知自己的心到底是不是恨,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就飞出去玩,也就成了人们口中常说行踪不定的妖尊。 这些年两个人从未碰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想要偷走戒指,无非都一一送命,世人皆知那是妖尊的戒指,里面藏着巨大的灵力,是妖尊不小心掉下去的,却不知那是属于苏煜良的东西。 因为是圣君的东西,才会发出水声,苏煜良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 今日是他们争吵过后第一次相见,陌上侧过身,脸上的印记印在苏折良眼中,那是陌上下水取戒指留下来的伤疤,不知怎么竟然换了模样。 陌上原本想把戒指取出来,还给苏煜良,也不知道当初想什么。 “好了,我回答完你的问题,现在该你告诉我,没了戒指的井,下面是什么?”苏煜良站起身,阿抚从外面走进来。 第十九话 南风微凉 陌上看了一眼阿抚,阿抚微微屈膝,“妖尊。” 陌上并没有理会阿抚,扭过头继续看着苏煜良,“没了戒指的井自然也就没了那些力量,不过这井与戒指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这水里多少会留下一些灵力,还有这井下串联的是人间,你的宝贝徒弟并不知道,她以为跳下去就一了百了,我估计她是去了人间。” “多谢。”苏煜良一个翻身也随着跳了下去。 陌上刚伸出手呼喊声就被身侧的阿抚替代,“圣君!”紧随着阿抚也跳了下去。 陌上皱眉,“师哥,你是和以前不同了吗,是因为这个叫余挽辞的姑娘吗?” 苏煜良感受着这些冰凉的水心里才舒适了一些,“为师说过要保护你的,阿余还有些话为师没说,你等着为师。” 南平国的街道熙熙攘攘,铺满一路的雪花,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火盆子在房间里发出声音,桌子上还有未喝滚烫的茶水。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阿抚赶紧跑进来,“圣……公……殿下我已经把信送到将军府了,这个称呼可真是不习惯呢。”阿抚赶紧坐下,喝上一口热茶,外面的天可真冷。 苏煜良坐在床边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姑娘紧了紧被子,噗嗤一笑,“你也可以叫我五皇子。” 阿抚摇了摇头,“这称呼啊太生疏了,殿下她……还没醒吗?”顺着阿抚的目光看去,被苏煜良悉心照顾的人这不就是余挽辞吗。 “你刚才去给将军府送信,她们有说什么吗?”苏煜良的声音很轻,轻到发狠。 阿抚摇了摇头,“原本就是她们把余挽辞推下去的,现在你说接将军府二小姐过来玩玩,她们哪里敢说不?” 苏煜良垂着睫毛没在说话,原来从井里落下来的余挽辞成了南平国威震八方将军家的二小姐,将军府里只有一个夫人,连小妾都没有,余挽辞的母亲则是将军行军打仗时出现的意外,后来带回将军府,在生产时死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难产,没人敢追查,余挽辞就养在将军夫人的膝下,余挽辞自从生下来就双目失明,从小到大没少吃苦头,加上又是庶出将军也不怎么在意,这次将军夫人让余挽辞出去试试衣服,其实安排了那辆那车在某处出现意外,要不是被阿苏煜良派抚暗中保护,这一次她就死了。 苏煜良跟着余挽辞来到这个南平国,成了这个国家的五皇子,一共十几个皇子相互制裁相互牵制,每个人都在盘算,唯有那个太子一天吃喝玩乐,从不在乎自己可能会被谋害,据说太子排行老七,是最受宠的。 苏煜良看着余挽辞熟睡的模样宽心很多,“阿抚你说,这个样子像不像我刚带她回到圣界的时候。” 阿抚因为谨记阿凉长老的话,对余挽辞的敌意也没那么多了,原本阿抚就不怎么排斥余挽辞,只是觉得余从灵笨手笨脚,跟在圣君身侧一定会耽误圣君的。 “殿下,余挽辞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她就是普通的一个凡人而已。”阿抚提醒着苏煜良,虽然像过去但这不是过去,余挽辞跳下去的时候甘愿一死,所以记忆就被封存了起来,苏煜良是圣君,只要自己不封存记忆,那水可奈何不了他,阿抚亦是如此。 余挽辞翻了翻身,感觉到身下一阵暖意,眼睛上用干净的布遮着,睁开也是一片漆黑,她早就习惯了这份黑暗,苏煜良也尝试着医治她的眼睛,但是她的眼睛好像被什么力量遮住,苏煜良的灵力融不进去。 “这里是哪里?”余挽辞伸出手茫然试探。 阿抚站起身,“这里是五皇子的宫殿,你的马车翻车,是五皇子救了你,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吧,将军府那边五皇子已经派人说过了。”阿抚说完看了一眼苏煜良,苏煜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切像极了之前在圣界的时候好像命运齿轮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余挽辞连忙道谢,“多谢五皇子相救,我知道那马车不是意外。”说到这里余挽辞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闭上了嘴。 就是这样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的余挽辞才令苏煜良心疼不已。 “饿了吗,要吃什么,我让阿抚去给你准备。”苏煜良温柔的声音传来,余挽辞侧耳倾听,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这股温柔令人贪恋,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余挽辞敢发誓之前没有见过五皇子,也没有接触过五皇子。 “我……”余挽辞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之前在将军府都是吃他们吃剩下的,给什么吃什么,自己也看不到,凑合度日。 听到这里的苏煜良握紧了拳头,无意之间却看到了挂在余挽辞身上的玉佩,阿抚这个时候赶紧出声,“那我给二小姐准备点吃的吧,我猜二小姐应该会喜欢我准备的吃的。” 苏煜良点了点头,余挽辞赶紧说道,“谢谢。”余挽辞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小心翼翼,苏煜良很想将她抱在怀中,告诉她不要害怕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 可是苏煜良很快清醒过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赶紧把目光投入玉佩身上,“你身上的玉佩是哪里来的?” 余挽辞试探摸索着,终于摸到玉佩,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实不相瞒这样玉佩从我出生开始就陪着我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娘留给我的,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家里的夫人和姐姐都看上了这玉佩,可是姐姐待我还不错,没有抢我的玉佩,夫人却抢走我的玉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抢走的玉佩都会回到我身上,久而久之夫人觉得这玉佩有点邪门就不在动它的心思了,我听人说这玉佩上刻着一个漂亮的良字,可惜我看不到,也不知道玉佩自何而来。” “我能碰一下吗?”苏煜良问的很小心,面前这样的余挽辞可真是令人心疼,余挽辞点了点头,苏煜良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玉佩身上,没有错,这就是自己那块玉佩,怪不得落下来后,很快就能够找到余挽辞,原来是在这个玉佩的指引之下。 “五皇子,你能告诉我这个良字有多漂亮吗,良字是什么样子的,我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以前总是听闻姐姐写的字很秀气,我很羡慕。”余挽辞的语气里满是期望。 苏煜良本来想问家里人不教你识字的话卡在嗓子里,是啊将军府怎么会教一个庶出还是瞎子的人识字。 “你伸出手,我来写良,你感受一下。”苏煜良温柔的说着,余挽辞听了露出笑容,赶紧将手伸出来,摊开手心乖乖等着苏煜良把期待的良字写上。 苏煜良认真的在余挽辞手上画着,每一笔都很缓慢,让余挽辞有时间好好感受,余挽辞用极为柔软的声音问道,“这就是良字吗,我第一次知道,可是我太笨了,还是没记住。”余挽辞低下头。 苏煜良情不自禁抬起手揉了揉余挽辞的头,“无妨,等你用过膳,我教你写字。” “真的吗?”如果能够看到余挽辞的目光一定会看到她眼里的星芒。 余挽辞也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苏煜良揉头的举动,好像这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一样。 阿抚端着吃食在窗口全都看到了,也许这就是命格吧。 第二十话 满地斜阳 用过膳余挽辞惊呼着,阿抚准备的食物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阿抚也只能陪着干呵呵笑着,敷衍过去,阿抚内心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自己当然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了,当初在圣界的时候,你的食物也是我准备的。 苏煜良命阿抚准备好笔墨纸砚,余挽辞以为苏煜良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苏煜良绕在余挽辞身后,先是教她如何拿笔,当苏煜良的手握住余挽辞的手,她的身子一颤,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觉得熟悉。 岁暮寒天,血虐风饕,苏煜良的呼吸在余挽辞耳边散开,房间里袅袅檀香,温暖如春。 苏煜良教余挽辞沾上墨汁,“你说你喜欢良字,那么我就教你写第一个字便是良。” 一笔一划,余挽辞眼前遮着轻纱,完全放松的状态跟随着苏煜良的一笔一划,阿抚站在一侧看的清楚,圣君为了圣界为了自己守护的东西不得不做一些事情,原来圣君反复强调会保护余挽辞是真的,即使利用过余挽辞,那也是无可奈何,余挽辞也是圣君想要守护的人,反复强调的事情真的会变成真的。 对于余挽辞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瞎子,认真的教自己写字。 她的内心被一股暖流包裹着。 阿抚看着炭火不够了,就不打扰他们二人偷偷转身下去置办,关门的时候卷进来一些细碎的雪,苏煜良抬起手用衣袖挡在余挽辞面前,不让冷风扑面,“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余挽辞一愣这句话好像在梦里听见过,笔下白纸黑字可惜她看不见。 “殿下,将军府大小姐来了。”阿抚在门外叩门。 苏煜良怀中的余挽辞突然松开手,几分胆怯被苏煜良看去,苏煜良将余挽辞护在身后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余挽辞稚嫩的小手抓住苏煜良身后的衣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个将军府如果能不回去就不会回去了吧,虽然长姐对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余挽辞不敢继续想下去。 “叫她进来吧。”苏煜良随口一说,拉起余挽辞的手,让她好生坐下,余挽辞不明白苏煜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是现在能逃离将军府抓住的人只有五皇子了。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余挽辞感觉到了凉意,阿抚回来添加木炭,将军府大小姐,绽悬一身墨绿棉袍怀中还捧着汤婆子,一步跨进来。 “绽悬见过五皇子。”绽悬看苏煜良的时候眼里是有星星的,她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听家母说五皇子把妹妹留在府上了,想着殿下的府上应该没有女孩子的衣裳,这大冷的天二妹自然需要换洗的,我就自作主张带了一些衣裳过来。”绽悬生怕苏煜良会将自己赶走,赶紧解释着自己来得用意。 想必整个南平国没有不知道绽悬喜欢苏煜良的事情,这些年都被苏煜良拒之门外,甚至见都不见一面,态度冷漠到极致。 五皇子孤高自赏人尽皆知,自然绽悬也不会在意,她就不顾旁人的闲言碎语也要来找苏煜良,只是绽悬不明白,余挽辞怎么就进了苏煜良的寝宫,并且还得到了苏煜良的照顾。 “阿抚。”坐在余挽辞身边的苏煜良慢悠悠开口,阿抚立马就明白了接过绽悬身后下人拿着的包裹,“多谢绽悬小姐,不然给二小姐换衣服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呢。” 阿抚这么说无非就是给绽悬找一个台阶下,苏煜良这些年不知道给余挽辞准备了多少件衣裳,整整一柜子,就等着她住进来。 绽悬站在中央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尴尬,目光时不时落在余挽辞身上,她到底何德何能。 “还有事?”苏煜良喝上一口茶一脸冷漠,身边的余挽辞身体有几分颤抖,这语气分明和刚才不同。 “殿下,我二妹她……”绽悬的话都没说完就被苏煜良打断,“我会照顾好她,还劳烦绽悬小姐回去告诉将军大人。” 绽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自然,“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我先回去了,如果二妹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来告诉我。” “这里应有尽有。”苏煜良放下茶杯,站起身,拉起余挽辞温柔的说道,“刚才写字写累了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余挽辞茫然的被苏煜良拉起来,阿抚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棉披风刚要自己动手就被苏煜良拿过,苏煜良亲手为余挽辞穿上,这套衣服的颜色在绽悬眼里那么刺眼,余挽辞和苏煜良衣服的颜色分明是一样的,浅紫色那么明显,苏煜良那般爱惜的模样又是那么真切。 “阿抚你帮我送送绽悬小姐。”苏煜良拉着懵逼的余挽辞就错身绽悬而过。 “殿……”绽悬快速转身,阿抚连忙用身体挡住绽悬的目光,“绽悬小姐,请。” 绽悬看着阿抚的手势,垂着头用快哭了的声音问道,“殿下是不是喜欢我二妹。” “绽悬小姐,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敢猜测主子的心思。”阿抚仍旧没有动弹半分,绽悬识趣的走出去。 这些年绽悬顶着来自母亲的压力,死活爱着苏煜良,苏煜良这个五皇子因为高冷的性格得罪了不少朝中大臣,就连皇帝他都不怎么理,久而久之,皇帝自然就不怎么喜欢他了,母亲跳出大局来看,一心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 因为太子这个人随和亲民,又深得皇帝的器重和喜爱,是最有机会成为继承大统的人。 绽悬不喜欢太子,只喜欢苏煜良。 阿抚看着绽悬远走的身影摇了摇头,“我没感受过人世间的情爱,但是总能够听到很多故事,绽悬小姐,你喜欢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人,早点放弃吧。” 雪花飞舞在半空,院子里有梅花的香味,苏煜良拉着余挽辞的手漫步在院子中,余挽辞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从这样的温度里抽离出来,苏煜良疑惑回头。 “殿下,我能受到您的庇护已经很感激您了,我是个瞎子我自己知道。”余挽辞害怕自己的情感会不受控制,她听到过有关五皇子的长相,毕竟家里长姐那么喜欢五皇子。 苏煜良握了握掌心里的空气淡淡一笑,来日方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跳入那井里,阿余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不管你在哪里。 “阿余你知道吗,这漫天大雪真的很白,很干净,这是第一次有人陪我看雪。”苏煜良慢慢说着,眼里苍白一片,这确实是苏煜良成为圣君后,第一次有人陪他看雪。 “殿下,之前都没有人陪着看雪的吗?”余挽辞偏头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苏煜良摇了摇头,“我有一个人故人,他最喜欢在雪天里奔跑,他喜欢雪爱极了雪,后来我们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过雪了。”苏煜良在圣界,哪里有机会看雪呢,下凡不过也是匆匆办事,苏煜良也有意躲着雪天。 余挽辞伸出手,让雪花落在掌心中,化成一点雪水,有点凉,“殿下那个故人应该是个很难忘的人吧。”余挽辞猜想那个人一定是很美的女子,才会令苏煜良这么深情怀念。 苏煜良似乎听出了余挽辞话里的颜色,有几分笑意好在余挽辞看不到,“他是我的师弟。” “师弟?”余挽辞不解,五皇子怎么会有师弟,怎么没有听长姐提过。 在将军府的时候,因为夫人压迫,绽悬只能把自己喜欢苏煜良所有心思,讲给余挽辞听。 “殿下,太子来了。”阿抚突然出现在拐角处。 第二十一话 一片月光 除了余挽辞众人把目光错落在那个在白雪皑皑上面的一抹朱红色,他就是太子,不穿太子服只钟情于朱红色。 苏煜良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对着阿抚说道,“外面的天冷,你把阿余带回去吧,我要和这位太子说说话。 余挽辞以为他们是有要事商讨,就跟着阿抚快速离开,阿抚经过太子身侧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一眼,太子应该是用灵力遮住了脸上的印记,没有印记的陌上如此好看,阿抚不敢停留,拉着余煜良错身陌上。 陌上一个人踏雪而来,他仍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见到苏煜良噗嗤一笑,“师哥,我们又见面了。” 苏煜良看着雪花落在陌上的身上,雪白与朱红那么明显,“你怎么也跟来了?” 陌上俯下身蹲在地上,抚摸着白雪,“你能篡改这群人的记忆,凭空多出一个五皇子,我也能改出一个七皇子,就是这个狗屁老头非要让我做什么太子。”陌上有点不耐烦,他这一生已经被禁锢,没想到来到这人间还要让他手握大权。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苏煜良直立着身躯,头上堆积了一大片积雪。 陌上的衣裳铺在雪地上,那天他们接二连三跳下去,陌上也好奇着,到底是怎样一个姑娘让冷漠的苏煜良这么在意,他一定要看看,也就跟着来了,想必这点苏煜良一定能够猜到,还有一点不知道苏煜良能不能猜到,那就是这里是人间,可以和苏煜良相处的地方。 明明是苏煜良计划了自己,陌上却恨不起来,这点他好像明白了余挽辞为什么会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 “师哥,还记得之前都是我陪你看雪,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雪了。”陌上仍旧蹲在地上,没有起身。 苏煜良没有回答,只是眼前的白茫好像白到了心里。 “我之前不来见你,今天来见你,是因为我听说你找到了你的宝贝徒弟,那么这场好戏是不是就要开始了呢。”陌上目光一凉,手中的雪碎了又碎,他自己回答着,因为他懂这是苏煜良心里的疑惑。 苏煜良脸上这才有了变化,低下头看着摆弄雪的陌上,“阿余是无辜的。” 陌上拍了拍手,这雪玩久了就凉到心里了,“那你呢,义无反顾来到这凡尘,你追寻余挽辞到底是为了什么,唤醒青龙的办法,一滴凤凰泪吗?” 陌上站起身与苏煜良目光对视着,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偷偷炸开,陌上握成拳的手越发的紧,苏煜良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精打细算,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压抑,什么时候能够改变。 “师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加懂你了。”陌上最先别过头,眺望着远方。 “你到底知道多少。”苏煜良缓缓开口。 “你们那天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唤醒青龙的方法第一步不就是要来到人间吗,青龙抓走了余似九,那么就证明双生花的事情还没结束……”说到这里陌上眉毛一挑,靠近苏煜良,“一边接近余挽辞一边寻找那个凤凰,一箭双雕这个买卖不亏,所以你才会义无反顾跳下去,当然这其中也可能包含你对你宝贝徒弟的情感,但不至于义无反顾。” 虽然这些都是陌上猜的不过看苏煜良的表情,十有八九是对了,“师哥,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宝贝徒弟,就别犯错,我敢说如果你还和之前一样,你会彻底失去她的。” 苏煜良仍旧沉默也没有看向陌上,陌上冷笑再也没有出声。 苏煜良觉得站的有点久快速转身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风卷起地面上的细雪,险些迷了陌上的眼睛。 师哥,其实我还知道你和师傅的谈话,当初师父培养你我二人就是为了给圣界圣君做后备人选,你说我生性贪玩,肯定不会愿意被困在圣界,所以你答应了师父,从那以后,你就变了,事事精打细算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都藏起来。 师哥,我虽然能够猜到你义无反顾来到人间的最初目光,我也同样能够感受到你对你宝贝徒弟有几分不一样,也许这世间只有她能够刺激出最真实的你,让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负责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了陌上知道很多秘密,虽然苏煜良诱骗自己坐上了这个妖尊的位置,其实后来想想给了自己一个位置与实力真的就是在保护自己。 那个时候苏煜良刚刚做圣君地位还不稳定,如果有心人查出他还有一个师弟,你们猜他的师弟会怎么样。 果然苏煜良事事考虑周全,把每条该铺的路铺好,不该有的路毫不犹豫斩断,陌上大概是明白了,所以恨不起来。 其实做妖尊也没耽误游山玩水是不是?所以这次不管是唤醒青龙,还是寻找一滴凤凰泪,他都跟着来了。 这场雪没下多久就停了月光打在苏煜良的肩膀上,剩下一半陷入黑暗里,他坐在窗前,陌上的话落在了心尖上,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真的奇妙,如果再一次伤害阿余,会不会像陌上说的那样。 苏煜良摇了摇头,这一次他本来也没有打算伤害余挽辞,他真的就只想保护她。 阿抚站在门外,她知道圣君没睡,徘徊了几圈还是没有敲门,余挽辞这个人已经不可能赶走了,也不可能从苏煜良的身活里拿掉了,阿抚看的清楚,阿抚垂着头不断地向前走,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猛然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树头上的陌上,他红衣随着风飘荡,离月亮那么近。 阿抚刚要喊妖尊,话在出口之前就止住了没有吱声,倒是陌上垂下头看了一眼阿抚,呼啦一下就落在了阿抚身边,仔细打量着她,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真是不太好哦。” “打扰太子赏月了,我这就走。”阿抚慌里慌张,她也不知道自己慌张什么,心砰砰狂跳个不停,这是从来都没有的感觉。 “等一下,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龙鳞,青龙肯定来过这里。”陌上摊开手心,将捡来的龙鳞交给阿抚,表情极为严肃。换成阿抚懵逼,“这……” 第二十二话 相逢散场 “你回去给苏……给圣君,但是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捡到的,怎么捡到的你自己编,如果青龙来过这里,他一定有目的,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脱落龙鳞。”说完陌上转身,阿抚看了看掌心里龙鳞又望着陌上的背影出了神。 苏煜良拿到龙鳞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问,阿抚准备的谎话也没有派上用场,青龙如果出现过,他的目的只有两个,杀了余挽辞双生花的羁绊彻底消失,这样以来青龙就能看到完整的偷灵是否成功,第二个原因就是不愿意被唤醒,也就是说青龙比自己快一步找到了那个凤凰,只要杀了凤凰取不到一滴凤凰泪,没有一自然也就没有三三四五,那么就不用被唤醒。 苏煜良将龙鳞和月光都完全握在掌心之中。 那个凤凰之前与青龙有过接触,所以青龙可以跟着气味追寻过来,苏煜良眼前一亮,那么也就是说凤凰在这里!这是猜想,自然也不排除是来杀掉余挽辞的。 这件事就压在心底,苏煜良派阿抚偷偷去查,只要是凤凰就会有灵力,即使隐藏的再好也会露出马脚。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相处的也不错,余挽辞和煜良之间也没那么生疏了,余挽辞跟着苏煜良不仅学会了良字,还把苏煜良的名字也写了出来,还有自己的,这里也包括阿抚的。 那天学习写字的时候,余挽辞要求也要写阿抚的名字,身侧的阿抚一愣,这是完全没有想到余挽辞竟然一直把自己记在心上。 苏煜良不仅只是单一的教余挽辞学习写字,还教她武功,让她有几分自保能力,其实是苏煜良担心万一青龙真的是奔着她来的怎么办,自己总有疏忽的时候,不能每一次都在余挽辞身边不是吗。 近些日子天气逐渐暖了起来,余挽辞的日子过得比在将军府好太多了,苏煜良打算带余挽辞出去走走,好巧不巧绽悬正好这个时候来了。 “殿下这是要出去?” “是长姐来了吗?” 绽悬把目光放在了余挽辞身上,这个丫头和以前不一样了,果然人需要打扮才会好看,如果她不是瞎子,想必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小姐吧。 “嗯,你是要和殿下出去吗?”绽悬知道苏煜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把问题问向余挽辞。 “是的,殿下下这些日子天气不暖和在房间里闷久了,带我出去走走。”余挽辞不知道自己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扬起笑意的。 绽悬皱了皱眉,妒忌油然而生,以前在将军府那些日子,都是别人捧着自己,今天要小心翼翼去试探这个二妹的话? “长姐也要一起去吗?”余挽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怎么能够替苏煜良做决定呢? “我也可以去吗?”绽悬把目光投向苏煜良,带着几分恳求。 苏煜良拉起余挽辞的手,丢下随便二字快步离去。随便也行,总比拒绝强一些,绽悬这样安慰着自己,赶紧跟了上去。 起初苏煜良一直拉着余挽辞的手,走着走着余挽辞将手又抽了出来,绽悬还在这里,明明是长姐喜欢的人,平日里待自己还算不错,余挽辞不能抢了长姐喜欢的人不是吗。 苏煜良带着余挽辞出来透透气,来到后山上,因为刚落过一场大雪,所以这里是剩下一条蜿蜒的小路,一次只能走一个人,苏煜良走在前面,身后安排了余挽辞,余挽辞转身就把绽悬推到前面,自己走在最后。 余挽辞看不见,绽悬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手,内心里多了几分忐忑,当苏折煜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绽悬的脸,眉眼里充满了几分不悦,终究没有说出口,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绽悬小心翼翼跟在苏煜良的身后,脚下迈过去的动作那么熟练,起风了吹起地面上堆积的细雪,细雪迎着风送出的方向飞进绽悬的眼睛,绽悬的松开拉着余挽辞的手,故意还甩了一下,余挽辞正好踩在绽悬迈过去石头上,身子失去重心,倾斜了下去,随着轻声一句啊,她滚落下去。 “二妹……”绽悬呼喊着,却把目光落在了苏煜良身上,苏煜良转过身不顾大雪盖过膝盖,朝着余挽辞滚落的方向跑过去,“阿余,你别怕我来了。” 绽悬一愣,阿余?他们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起来,“殿下,刚才风迷了眼睛,我不是故意松开二妹的手,我……” “你把嘴给我闭上,今日若不是阿余要带你来,你以为我会让你陪着吗,是你没有保护好阿余,无需多言。”苏煜良追上余挽辞,小心翼翼将她扶起,余挽辞吃痛叫了一声。 苏煜良的眉头就皱起来,“是这里疼吗?”苏煜良握住余挽辞的脚腕,这里怕是扭伤了,一时之间恐不能行走了。 “殿下我没事,长姐她……”余挽辞想要帮绽悬解释一下,换来苏煜良更多的不耐烦,“你不要说话了,还不知道你的脚怎么样,我带你回去找大夫。”言罢,苏煜良将余挽辞从雪上抱起来,然后快步离开,这期间根本没把目光放在绽悬身上,好像这里根本没有绽悬这个人一样。 绽悬望着苏煜良快步离去的背影,心里多了一份恨意,我二妹是个瞎子,到底何德何能得到殿下你的喜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二妹了,难道你会娶一个瞎子做王妃吗? 绽悬气的直跺脚,握紧了拳头,之前在将军府里对余挽辞好,那是没有涉及自己利益,可是现在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绽悬才觉得余挽辞是个多么讨厌的人。 怪不得母亲不喜欢她,怪不得将军府容不下她,绽悬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她的鞋被雪覆盖着,凉意袭遍全身,绽悬被雪花包围在树下。 “是不是很讨厌她,我可以帮你得到五殿下,要不要合作呢?”声音在绽悬身后传来,绽悬连忙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的模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只要你和我合作,你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五殿下,怎么样?”余似九笑着看绽悬,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她偷偷跟着这群人很久了,也观察很久了。 第二十三话 借杯湖水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我堂堂将军府嫡女什么得不到?”绽悬从来不相信这些陌生人,何况这个女的从来没有见过。 余似九噗嗤一笑,“因为你得不到五殿下,没办法去做他的妻子,要合作一下吗?” 绽悬不解,开口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余似九淡淡一笑目光里有几分杀机,“杀了余挽辞,我帮你嫁给苏煜良,你为我杀了余挽辞,就这样合作,你觉得如何,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拥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余似九的话句句落在绽悬的心上,蛊惑着她的心思,余似九围绕着绽悬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细语说道,“如果没有余挽辞你想想,苏煜良是不是就会注意到你了,余挽辞是个瞎子,她死了别人不会知道是你动手的。” 绽悬打了一个机灵,扭过头盯着余似九的脸犹豫不决,余似九冲她微微一笑,“你虽然是将军府嫡女可是你的母亲让你嫁给太子,我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就可以相信我了,到时候你会杀了余从灵的对吗?”余似九眉毛一挑,绽悬彻底心动。 “如果你可以帮我摆脱嫁给太子的命运,那么我们就算是合作如何,余从灵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之前在将军府如果不是我护着她,他早就被打死了。”绽悬一想到苏折良对余从灵种种温柔,恨意就油然而生,虽然这个陌生女人自己不认识,但看她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不如一试,万一真的可以摆脱嫁给太子的命运,那余从灵对自己确实是个障碍。 余挽辞是个多余的存在,这句话落在余似九心尖上,姐姐你可别怪我心狠,你本来就该死,我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余似九转身,踩着一片白茫的雪地,笑着离开。 天空不知何时落了雪,落在绽悬的头顶,她愣愣的看着白茫茫的天地,脑海里闪过什么画面,转瞬就消散,这天可真冷,要赶紧回去才是。 绽悬小跑着,棉袍染着雪,她的心越来越狠。 雪花飘飘,落在苏煜良的肩头,余挽辞看不到但是却能感受到这份寒凉,二人呼吸靠的越发近了起来,余挽辞身上檀香的味道涌入苏煜良心肺,余挽辞小心翼翼抓了抓苏煜良的衣角,“殿下可是生气了?” 余挽辞因为看不见,其他感官特别敏锐,从苏煜良的呼吸就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你可知将军府人人都……”苏煜良说到一半又把话咽回去了,还是给余挽辞一点幻想吧。 “我知道,长姐并非那么喜欢我,也并非真心待我,在将军府的时候,长姐对我好,不过是衬托她的高贵优雅,温柔善良,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在长姐庇护之下过上了还算安稳的生活。”余挽辞说得轻描淡写,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和过去一样一样的清楚,有的时候不怕不懂,最怕就是明明什么都清楚还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苏煜良听闻更加心疼,“都怪我不好,如果早些找到你,你也不会在将军府受苦,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情,我让阿抚看住你就好了。” 余挽辞听不太懂苏煜良说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没继续接话,余挽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困,在苏煜良怀中,迷迷糊糊感受着他的温度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余挽辞感觉身下暖意,猜测已经回到了房间吧,余挽辞从一开始不知道苏煜良坐在一旁,看到她醒过来想要坐起来,连忙上前搭把手,扶她坐起来。 “殿下还在这里?”余挽辞惊讶的问道。 “你的脚扭伤了,没有伤到要害,没关系的,不过需要休息些时日才能下地行走。”苏煜良边说边将桌子上的粥端过来。 “饿了吧,我让阿抚做了粥,还好没凉,我来喂你吧。”苏煜良盛起一小汤匙粥,慢慢的送过去。 余挽辞慌里慌张张开嘴,喝下这口粥就赶忙摸索着伸出去手,“殿下,让我自己喝吧。” 苏煜良也不和她争,然后就让给她,借着烛台发出的光芒,两个人的身影变得暧昧起来。 余挽辞喝过粥,苏煜良陪着她睡着才吹灭了蜡烛,安心关门离去。 雪白的地面把温柔的月光反衬出来,阿抚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苏煜良出来,才小小上前一步,“殿下,我去问过太子了,从那井穿过并不会让人失明,何况余挽辞跳下去的时候,井里已经没了戒指,太子说他非常确定,余挽辞的失明与那井毫无关系。” 苏煜良摸着戒指,“你可还记得阿凉长老说过,圣君不能受伤,断然不可让圣君流血过多,圣君的血极为特殊。”苏煜良说到这里,脸上因为月亮被乌云遮住,黑了好大一片。 “殿下的意思,余挽辞的失明和之前因为养育酒君花有关?”阿抚恍然,余煜良只是一朵普通的花灵,强行注入的花灵对她自己肯定有伤害,阿凉长老曾经叮嘱过圣君的血。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血,还是因为酒君花的原因,阿余的失明绝对和凡人不同,不然我的灵力不可能运输不进去,里面有什么东西排斥着我。”苏煜良目光越发温柔,有些担忧,如果阿余再也不能复明,他该有多难过,多自责。 余挽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要,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师父……” 苏煜良听到呼喊不顾与阿抚继续说下去,转身冲进房间里,“阿余!” 苏煜良一把抓住余挽辞张牙舞爪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阿余,你别怕,为师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余挽辞还在摇着头,自言自语,“你怎么也来了,我就是一个多余人,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要不是阿抚把房间点亮,苏煜良还会误会余挽辞已经恢复记忆了呢,这是在和自己对话,一丝失望划过苏煜良的眼底,她这是做了噩梦。 阿抚靠近床边皱了一下眉头,“殿下,我觉得余挽辞好像不是说你,你看她的表情,多了坦然。” “本就多余。”苏煜良重复一声,眼前一亮,“余似九。” 第二十四话 一晌贪欢 余挽辞因为脚受伤,绽悬因此有了借口三天两头往这里跑,苏煜良总是在余挽辞身侧,绽悬看的越发嫉妒。 绽悬今日来的偏偏不凑巧,来的时候过于上早,正好看到苏煜良喂饭,纵然余挽辞是个瞎子也不能这么让苏煜良亲自喂饭吧,那不是有阿抚吗? 绽悬心里虽然不悦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先来向苏煜良问好,随后又对着余挽辞一顿问好,苏煜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余挽辞的嘴脸,绽悬惊呼道,“殿下,你的手腕,怎么受伤了吗?” 苏煜良手腕上绑着纱布,余挽辞一听摸索着,“殿下可是受伤的吗?” 苏煜良摸了摸余挽辞得头,这亲密的动作看傻了绽悬。 “我没事,不要担心。”苏煜良看了一眼手腕,是上次那夜余挽辞被恶魔所困扰,酒君花发生了变化,怎么都压制不住,苏煜良又采用最初的办法,就这样余挽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喝了圣君的血。 “二妹没有看到殿下的手受伤了吗,没有给殿下包扎一下吗。”绽悬故意顺道,随口立马接上一句,“不对,我忘了二妹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煜良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绽悬,“今日你来又要干什么,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绽悬一愣,立马拉起余挽辞的手,“二妹的脚伤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我还是放心不下,殿下就让我陪着二妹吧。” 余挽辞不自觉把手收回去了,“长姐我的脚没事了,你回去吧。”余挽辞看不到绽悬的表情,绽悬像吃了屎一样,她这是什么意思,在殿下这里住几日,咋滴就忘了本? 可是绽悬仍旧面带微笑不敢作为在苏煜良的注视之下退了出去。 之后的每一日都能看到绽悬的身影,这一日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苏煜良扶着余挽辞试探的下地行走,梅花下的他们有说有笑,余挽辞虽然眼睛上遮着轻纱,梅花落在头顶,苏煜良轻轻为其拂去,模样温柔至极。 绽悬故意将雪踩出声音,来到他们面前,请了安嘘寒问暖一番,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说出,“哈哈哈,二妹你的发簪是哪里来的,真是土司了,你在殿下这里住着怎么还能带着这么土的东西。” 余挽辞伸出手抚摸着簪子,小声嘟囔着说道,“这是殿下送我的。” 绽悬一听瞪大了安静,不知所措只能陪笑着,这期间苏煜良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余挽辞身上,看都没看一眼绽悬。 余挽辞脚下一空身子一斜,完全倒在苏煜良身上,“累坏了吧,你的脚伤才刚好不易多行走,来。”说到这里苏煜良将余挽辞抱起来,离开这里。 来的时候明明是两个人的脚印,虽然一深一浅,等到回去的时候印在雪地上只有苏煜良一个人了。 绽悬一个人站在原地吹着冷风,苏煜良留给她的仍旧还是背影,斩钉截铁的背影。 阿抚在远处摇了摇头,绽悬这样自讨苦吃又是何必呢?突然起了一阵风,阿抚察觉到异样,追着风跑出去,风停在远处的一棵树下,阿抚看到了陌上,一身红袍把周围的梅花全部比下去。 “可是太子叫我来的。”阿抚大步流星的向前,陌上取下一支梅花,看了一眼阿抚,慢悠悠的问道,“你家殿下有没有办正事,还是天天和他的宝贝徒弟缠在一起吗。?” 阿抚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她为什么要把圣君的行踪告诉妖尊。 陌上淡淡一笑,被风卷起来的细雪就这样模糊了阿抚的目光,心跳停了一拍,不曾察觉。 “回去告诉你的殿下,青龙肯定就在附近,我昨夜看到了他利用得那个人。”陌上将梅花插在地上,风撕扯着他的衣服。 陌上知道青龙利用余似九和纪千行的模样之前调查余挽辞时候看到的,原来绕了那么一大圈,这群人还是奔着余挽辞来了,陌上笑了笑。 阿抚转身,她与陌上一上一下背对而行,兴许有朝一日会因为圆形的界面而再次相遇。 等到阿抚把陌上的话带给苏煜良的时候,苏煜良若却摇了头,“阿抚,如果你是青龙,现在余挽辞就在面前,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要杀她的话,我现在就会现身杀了她。”阿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一拍脑门,“殿下的意思是,青龙的目标不是余挽辞?” 苏煜良目光沉了下去,“你想想,如果青龙真的在乎阿余是双生花的问题,那么那天他完全可以杀了阿余,当时那个位置,即使你不受伤也根本保不住阿余,我也来不及出手。” 苏煜良看似整日和余挽辞绑在一起无所事事,其实这些日子的沉稳能够让他把所有事情都考虑一下,从青龙出现到现在,仔细推敲过来。 “青龙是在找那个凤凰,说不定青龙已经发现了凤凰是谁?”阿抚惊呼出口,很快就看到苏煜良摇头。 “阿抚,你仔细想想,青龙的目的只有一个人,复活前任圣君,他那天带走余似九和纪千行,除了想要看那个复活方法最后是否成功,还有一个就是让他们俩做事,青龙也许也知道唤醒他的办法。”苏煜良洞察一切的能力果然非比寻常,怪不得圣界会选中他作为新的圣君。 “……”阿抚震惊到说不出话,苏煜良倒吸一口凉气,“圣界禁术青龙知道,唤醒青龙的办法我想也只有前任圣君知道,青龙可以为了前任圣君拔龙鳞,也同样可以为了前圣君继续沉沦,不愿意苏醒过来,所以他的目标不是阿余,但阿余的危险还在,青龙的目标不是,余似九为了活下去,目标可是阿余。”苏煜良随着分析说出这一堆,可能没什么逻辑性,可都令阿抚背后一凉。 那么唤醒青龙整件事变得棘手,“阿抚,如果猜的没错余似九在附近,纪千行为了给她续灵还会杀人,你最近都注意一下,哪里有人口失踪,还有如果青龙快一步找到凤凰,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这凤凰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前圣君,封了自己灵力去人间,凤凰关闭了灵力,我察觉不到青龙也察觉不到。”只有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苏折良的话才变得越发多起来。 第二十五话 生世若飞 此时此刻阿凉站在一汪清泉面前,冷漠的脸上没有颜色,她看着清泉里的苏煜良,没有变化,她永远都忘不掉那夜她也分不清的是梦还是真实。 阿凉在房间里看到了前圣君酒意,她仍旧那般模样,笑着看着阿凉张开双臂,示意过去抱抱。 阿凉奔跑过去,拥抱着酒意,那是最真实的温柔,阿凉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主上,真的是你吗,主上你知道吗我有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那场大战之后,我在圣界等你这些年,后来圣界终究不能一日无主,他们说让我做圣君被我拒绝了,后来来了新的圣君,他们让我继续做将军,可我只想做主上一个人的将军……”阿凉还在滔滔不绝,酒意伸出手抚去她满脸泪水。 “阿凉,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这是关系四灵兽守护天地,关系到六界生灵的安危。”酒意抱着阿凉,阿凉也能感受到阿凉的温度。 酒意是有温度的,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这该怎么区分。 “当年我用禁术查到了他的身份,后来种种追随都抵不过天命难违,我和青龙大概因为身上背负的责任不能同行吧,他想用禁术复活我,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阿凉,接下来这件事情,就是唤醒沉沦的青龙。”酒意的语气很温柔,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阿凉抬起头,看着酒意的脸,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酒意正在消失。 “主上不要走,主上你不要再丢下阿凉一个人,主上……”酒意松开手,身体再后退,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那道伤疤还在,那一剑的伤痛还在,“阿凉,要记得唤醒青龙的办法,一滴凤凰泪,两盏明灭灯,三缕青丝白,四碗忘净水,五……” 酒意的身影消散,第五个方法落在阿凉的心里,阿凉哭着伸出手,拼了命的抓住空气,“主上,你不要再离开阿凉了,不要走,不要丢下阿凉一人,主上……主上……” 阿凉哭着醒过来,一切太过于真实,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阿凉摊开手,好像还有温度,难道主上没有死,主上还活着? 就因为这件事,阿凉一边想着让青龙复活主上,一边又想起来酒意吩咐的话,阿凉一直没有现身,直到得知苏煜良去了凡间得知事情变得有多严重,她才现身,告诉那些办法。 阿凉叹口气,回忆到这里就散了,她时常看着自己的手,感受那夜的温度,也许主上还活着,毕竟她是圣君,苏醒的方法不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但复活主上的方法绝对不是青龙这种残忍的方式。 圣界禁术向来都是残忍的,无一例外。 苏煜良为熟睡的余挽辞盖了盖被子,苏煜良总觉得有人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虽然不是很清楚,每次矛盾的时候,总会有些痕迹,难道是前圣君? 等等,阿抚是前圣将军阿凉选中,那么自己呢? “殿下,绽悬小姐又来了。”阿抚打断苏煜良的思考,听到绽悬又来了的消息,苏煜良脸上的温柔不复存在。 苏煜良转身,打开门将绽悬挡在门外,“阿余睡了,你要是有事明日再来。” 绽悬眼里露出笑意,这次来的真是时候难得的机会,余挽辞睡了。 “殿下我不是来找二妹的,现在外面流言蜚语太多,我是想为了二妹的声誉,我带二妹还是回将军府吧。”绽悬一副楚楚动人模样,一来是让苏煜良知道外面传闻说他和余挽辞怎样怎样,二来是想借此机会将余挽辞带回将军府。 苏煜良眼底一抹冷漠,“哦?我倒是想听听外面是如何传我和阿余的?” 绽悬一听以为机会来了,各种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话音的时候特意说为了二妹的名誉,还是将她带回去吧。 “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长期下去对阿余的名声有影响,既然这样……”苏煜良眯起眼睛,淡淡一笑,“不如我娶了她,这样名誉不会受损,一举两得。” 绽悬这么一听可傻了眼,“殿下,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话,我知道殿下对二妹的心思不一样,可是殿下你要知道,二妹的眼睛……” 苏煜良一个闪身来到绽悬的耳边,对着她有几分愤怒的说道,“你是说阿余是个瞎子,不配做我的妻子是吗,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在乎阿余如何,何况……”苏煜良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何况阿余的失明皆因自己而起,绽悬却把妻子一词听在了心里,皇子的良配是皇妃,很少有妻子一说,苏煜良这心意可是真真切切的了。 “夜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苏煜良甩袖转身,下了逐客令。 绽悬却不甘心,即使知道了苏煜良的态度她也不愿意就此作罢,只把不平变成了恨加注在余挽辞的身上,绽悬眼珠子一转,连忙捂着肚子蹲下来,还不停的哎呦哎呦喊着。 苏煜良侧过头眯着眼看着蹲在地上肚子疼的绽悬,这刚刚还好好的一转眼就肚子疼了? “殿下,我可能是今晚吃坏了东西,现在肚子疼的厉害,我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了。”绽悬边说边握紧了衣裳,眼神漂浮不定,肚子疼的厉害。 “想必你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阿抚。”苏煜良的语气十分冷,要比今夜的风还冷。 阿抚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殿下。” 绽悬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液,看了看阿抚又惊恐看了一眼苏煜良,这难道是要给我安排住处吗,只要我能够在这里住上一晚,明天到处传闻就是五皇子和将军府绽悬小姐的故事了,余挽辞什么还是靠边站吧。 “看到了吗,绽悬小姐身体不适,阿抚你负责把她送回将军府,告诉大将军好生照顾女儿,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苏煜良丢下这句话,不自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都听到了吗? 阿抚领了命令走到绽悬身侧开始笑着请绽悬离开。 房门里的余挽辞坐在漆黑的夜里,她已经习惯了这黑暗,外面吵闹的声音安静了,不知道阿抚是如何将绽悬请回去的,但是那句话落在了余挽辞的心里,自己是个瞎子不配成为五殿下的皇妃,不该贪恋苏煜良的好,更不该幻想他会这样保护自己一辈子。 余挽辞抬起手摸了摸眼睛上的轻纱,这是她第一次恨自己是个瞎子。 第二十六话 既别之后 安静的院子苏煜良又折回来,停在门口处没有推开门,他明知道余挽辞是醒着的,就这样站在门外,看着朦胧的月亮,为师答应你,这一次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绽悬就这样安静了小三日,没想到第四日她又重新归来,这次她是带着东西来的,说是要给苏煜良道歉,送来的是粉红色胭脂,绽悬说她知道苏煜良喜欢自己二妹,那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了粉红色胭脂就买来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让苏煜良把这胭脂送给余挽辞。 反正余挽辞是个瞎子什么颜色都不会介意,呵,粉红色一定很好看吧。 苏煜良接过胭脂把玩了一会,说是收下了,还夸绽悬有心了,绽悬得意的目光一下就漏出来,苏煜良随手一扔,扔在了阿抚怀中,“送你了,还不快谢谢人家绽悬小姐的好意。” 绽悬的笑容立马僵住别提有多好笑了,阿抚眨了眨眼睛憋着笑意,赶紧向前一步,谢谢绽悬的好意。 绽悬放缓了呼吸,笑着用牙缝挤出没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安静的余挽辞,快步走过去,拉起余挽辞的手,“二妹,每次姐姐来你都不言不语,甚至不和姐姐说一句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姐姐的,是不是对姐姐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还在怪姐姐那天松开了你的手,是不是讨厌姐姐了。” 绽悬一大堆问题咄咄逼人,余挽辞只觉得手好疼,火辣辣的疼,她抽手的动作已经做的很小心了,苏煜良起身走到余挽辞身侧,瞪了一眼绽悬,绽悬这才把手松开。 余挽辞赶紧把手藏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按住被握的手,真疼,苏煜良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也许你的二妹不讨厌你,相比之下我更讨厌你。”苏煜良铁青着脸说出来这些话,绽悬的面子一下就挂不住了,“殿下……” 余挽辞也吃了一惊,赶紧拉了拉苏煜良的衣角,没想到苏煜良揉了揉余挽辞的头,“阿抚,送客。” 绽悬再次被逐客令赶了出去,她心中的恨越来越多,躲在暗处观察的余似九满脸笑意,她迟迟没有动手,就是为了让绽悬多积攒恨意,现在好了。 就此绽悬没再来打扰他们,余挽辞的脚也在这期间恢复好了,又可以跟着苏煜良重新学习武功了,阿抚一直在一旁看着。 直到有一日这个不太受宠的五皇子被召见,苏煜良不得不离开一会千叮咛万嘱咐让阿抚保护好余挽辞。 阿抚这才有机会和余挽辞单独说说话。 “挽辞,我问你一句话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阿抚盯着余挽辞眼睛上的轻纱,下来这几个人怎么就她偏偏忘了所有。 “难道我们之前认识吗,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余挽辞偏头,根据声音辨别阿抚的方向。 阿抚摇了摇头又想到余挽辞看不到,“没有。”阿抚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本来想说劝着余挽辞离开苏煜良,后来想起来阿凉长老的告诫算了还是不插手这件事吧,圣君想要如何就如何也许就像阿凉长老说的,圣君断然不可沾染世间情爱,一旦沾染注定万劫不复,可圣君的命格偏偏又有此劫,大概看破比什么都重要吧。 苏煜良最后会选择什么样的路,阿抚不能左右,就像阿凉和酒意那样,阿凉已经努力阻止事情的发展,可是命格在那里明摆着,不偏不倚,谁也改变不了。 “挽辞,你喜欢殿下吗。”阿抚纠结着问出口,她也清楚余挽辞的心意。 “我知道自己是个瞎子,我不会做过界的事情,我知道你不用劝我,我会离开这里的。”余挽辞虽然挂着笑意,却听出心酸的味道。 阿抚以为自己听到这样的话是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摇头,“不是的。”阿抚的声音小了下去,你不可能一辈子都瞎下去,剩下的话全都压在心里,圣君也不会让你瞎下去的,我们也可不能永远停留在这里,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想起来所有,眼睛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怎么了,阿抚?”余挽辞突然听不到阿抚的声音,以为是有人来了,突然阿抚握住余挽辞的手,“挽辞,也许以前我可能十分讨厌你,但这些日子相处,我看的出来殿下是真的舍不得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在离开殿下,殿下是真的为你而来,记得我说的话。” 余挽辞自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茫然的话还没问出口,阿抚就站起身,一把拉起余挽辞,将她护在身后,风声凌冽起来,余挽辞耳朵微微而动,“阿抚,怎么了。” 余挽辞听到风声,也感觉到细微的变化,身上的玉佩发出光芒。 阿抚看了一眼玉佩,一下就明白了这么多年余挽辞没有被将军府那些人害死,完全是靠这玉佩。 “你别说话,抓紧我的衣服。”阿抚紧张起来,这样的气场怎么如此强大,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想明白,一股强而有力的风破门而入,雪花被卷进来一大片,煤炭一下子就被吹灭,阿抚无意之间抓紧余挽辞的手。 风散去阿抚才看清门口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她脸上有一道伤疤,脚上还挂着锁链,模样极其温柔,雪花还围绕在她身侧。 “你……你是什么人?”阿抚惊恐的问道,因为阿抚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女子气场很强,如果硬拼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没想到那女子淡淡一笑,“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然后她唰的一下就来到余挽辞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好生看了一会。 阿抚都没有察觉明明牵着她的手怎么就松开了。 只见那女子对着余挽辞的眼睛轻轻一划,亮晶晶的细雪冰冰凉凉穿透青丝白,余挽辞觉得舒服极了。 “你叫余挽辞?圣君唤你阿余?原来竟是这样一个姑娘,以后的苦日子就拜托你了。”那女子转身冲着阿抚一笑,“保护好圣君。” 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声音,起了一阵风那女子就不见了,阿抚一脸懵逼连忙回身问余挽辞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余挽辞摇了摇头,仍旧活在黑暗之中。 余挽辞还在回味着那姑娘的话。 阿抚的心跳个不停,刚才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大。 阿凉在湖边泪流不止,原来那夜不是梦是真的,“主上……” 第二十七话 莫费思量 青龙原本盘旋在一处,突然爆发大量灵力,使天地撼动,好似地震摇晃几下,“你……还活着?” 余似九被这股力量震慑到一旁,吐上一口鲜血,纪千行连忙跑过去将她抱在怀中,“夫人。” 青龙连看余似九一眼都没有,就跌跌撞撞跑出去。余似九躺在纪千行怀中,吃下续灵丹药喘着粗气,“是双生花,开始吞噬了。” 双生花开,不会让另一株存活太久,虽然纪千行复活了余似九,可是没有大量鲜血来续灵根本不行,没有鲜血续灵余似九会消失的。 纪千行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他不在乎多背负一些血债了。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很执着的事情,为了那个目标不断努力。 青龙突然跑出去遇上了正在寻找他的陌上,陌上的真身是腾蛇,他们二人相撞现出真身。 “你本就是上古灵兽,为什么非要执着这件事。” “小子劝你别调查我,也别管闲事。”青龙围绕着陌上盘旋,陌上看到青龙身上有很多伤口,之前听过自拔龙鳞来缓解相思之苦,如今看来这传闻是真的。 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能够让前圣君用尽性命,让四灵兽之首青龙满身伤疤。 “拔龙鳞是不是很疼?”陌上盯着青龙身上的结痂没头没脑的问上这句话。 青龙愣神就借着这个机会,陌上发出攻击,毕竟还是太年轻,他总想着别让苏煜良那么辛苦了,如果能在此时抓住了青龙,还唤醒什么,直接送回去,接受其他人的审判。 陌上毕竟是一条年轻的腾蛇,青龙可是身经百战的四灵兽,两人相互缠绕,一条逃一条追,一条上一条下,雪花被炸出坑,树上的雪被吹动,摇曳着仿佛重新下了一场大雪一般,很快陌上就伤痕累累的败下阵来,变回人形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着身下白雪,青龙可不管他到底是谁,只要是阻碍复活前圣君的人,都该死。 天地间发出极光,青龙看来是要解决了陌上,陌上本能抬起手挡住青龙的龙尾,陌上不怕死,死了就不用做着妖尊了,不死不休,他只是遗憾没有把帮苏煜良多做一点事情,陌上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等到他疑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苏煜良站在面前,发出大量光芒与青龙抗衡。 “师哥?”陌上躺雪地上惊呼着。 苏煜良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道,“还能起来吗,能的话就起来和我一起。” 陌上嘴角微微上扬,从地上爬起来,身侧的雪已经被自己的血染红一大片,那么刺眼。 苏煜良感受到那震撼就知道要出事,从皇宫里出来看到极光飞奔而来,幸好来的及时,晚来一步就要给陌上收尸了。 陌上看来伤的不轻,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上挂着血的痕迹,怕是不能与青龙纠缠了,苏煜良手上的戒指不断转动,冲着身侧的陌上呵斥道,“你身上的伤太严重了,这里交给我你去一边调理。” 陌上走路都变得摇晃,咬着牙看了一眼苏煜良,真不凑巧自己这么狼狈又被他看见了,“那师哥你要小心。” 陌上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能给苏折煜添乱,他乖乖的去一旁,显出真身趴在雪地上,腾蛇盘旋着,被青龙抓破的地方还在流血。 青龙围绕着苏煜良盘旋,“你不要你以为你是圣君我就不敢杀你,圣界可以重新选出很多圣君,只要阻碍我的人,都该死。” 苏煜良没有说话,只是这冷漠态度令青龙恼火,青龙也不在用真身化成人形落在地上与苏煜良直视着。 这是苏煜良第一次见到青龙人形的模样,上一次还是青龙借用纪千行的身体。 “既然你不肯露出真身,那我就用人形陪你打。”青龙还是当年那个模样,在人间最初遇上前圣君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君凡。 苏煜良灵力全身围绕,紫色的光芒围绕在四周,青龙也不甘示弱,周围弥漫着水圈,同一时间出手天地万物失色,形成两个强大光圈,不相上下。 一阵风起细雪纷纷扬扬,青龙被这雪迷了眼睛,苏煜良借此机会再度出手,伤了青龙,风很快就散去,青龙也受了伤,不再与苏煜良恋战,而是追着雪而去。 苏煜良只觉得胸腔一阵湿热,今日伤了青龙完全是靠那阵风,同样光圈炸开的时候,苏煜良也被青龙所伤,他一边暗自运功默默调理,一边走向陌上。 “你还好吗?”苏煜良的声音很冷,喉咙里还夹着一股热流。 陌上趴在地上幻成人形缓缓坐起身,调整着故意噗嗤一笑,“师哥呢,刚才那光圈炸开,我分明看见了师哥后退的步伐。” “你要没事了就快回你的太**里去,我也要回去了。”苏煜良看了一眼陌上,他的伤口泛白,青龙那一爪子实在太凶。 “你说你一条蛇,非要和龙斗什么。”苏煜良转身的时候丢下这么一句话,好在陌上穿的赤红长袍,不然他那一身血迹还不把衣裳染了。 “师哥,刚才那阵风里面好像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陌上看着苏煜良走远喊道。 苏煜良停下步伐却没有回头,“养好你的伤,今日进宫那个皇帝老头要带所有皇子出去狩猎。” 苏煜良这一次没再停留快步离去,陌上捏了口诀才肯离去。 雪花快速下落把天地染成一体,青龙追着这股风不知道来到了哪里,这风散去,他站在空旷之处不断旋转,分明感觉的到,你就在身侧的,雪花很快就染白了青龙。 “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活着的,为什么你不肯出来见我,你出来见见我好吗?”青龙直立的身躯突然弯下,被苏煜良伤到的地方还在流血,这一路走来也失了不少血,青龙现在有点迷糊,很快眼前的景色就黑了下去,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风卷起青龙身侧的积雪,一阵清脆的锁链声音传来,靠近青龙一旁停下,青龙似乎还有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听到了锁链发出的声音,睁不开的眼睛好像也看到了一双赤脚,轻盈的踩在雪地上。 第二十八话 亦复往常 青龙的身体被拖拽,他很想睁开眼睛,可是沉睡要比自己想象来的汹涌,锁链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 锁链声音突然停下,阿凉盯着湖面摇着头说不要,一片雪花扬起,湖面变得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阿凉泪流不止一颗颗眼泪滴落在湖水里,“主上……难道你真的还活着吗,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看看阿凉,你真的不要阿凉了吗。” 雪越来越大,苏煜良深一脚浅一脚,很快就堆积了满身雪,酝酿在胸上里的那口血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白雪染红,苏煜良扶着身侧的树,抬起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空,太多的疑问堆积过来。 “圣君!”阿抚看到苏煜良的身影赶紧跑过来。 苏煜良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你怎么过来了,那谁保护阿余?” 阿抚看到地上的鲜血扶着苏煜良,“圣君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在乎那个阿余,我作为圣将军的责任就是保护圣君,就是不可违背圣君的指令,但是在圣君有危险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煜良盯着阿抚也说不出责怪她的话,这是她的责任,余挽辞一个人在府邸,现在不是在这浪费口舌的时间,苏煜良只默默点点头,“我们快回去吧。” 阿抚扶着苏煜良,她知道苏煜良是担心余挽辞会出什么意外。 事实证明苏煜良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阿抚把余挽辞放在寝宫,让她等自己回来,也吩咐了寝宫里的侍卫保护好她,可是当纪千行来的时候,刮一阵风侍卫就全都倒下了。 纪千行拖着长剑推开门,余挽辞安静的坐在桌子旁,侧耳倾听,“是殿下回来了吗?”余挽辞一偏头,不对这个脚步声不是苏煜良。 余挽辞警惕的站起身,身体看着床头,“你是谁?” 纪千行眼里有柔情有不舍还有杀戮,看着面前这样的余挽辞有点不忍心,但一想到余似九,他就握紧了剑柄。 “我还是更喜欢你是余替的时候,不像现在你已经完全不属于我了。”这是纪千行进来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剑与地面发出的声音令余挽辞觉得熟悉,大脑很快闪过很多清晰的画面,红绸,喜袍,清冷的月色。 人一旦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敏锐,余挽辞抓着床头的何穗,“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五皇子的宫殿,你若是在这里杀了人,可是逃不掉的。” 余挽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纪千行缓缓抬起剑,“我始终欠你的,让我最后唤你一声余替,从此你便消失在这个世间。” 纪千行翻转着剑朝着余挽辞刺下去,树被摇曳着,房间里充满了冷风,纪千行虽然舍不得这么做,但他和之前一样不得不。 余挽辞身上的玉佩发出光芒使劲晃动,纪千行的剑就快要碰到余挽辞的时候,她眼睛上的轻纱突然脱落缠绕住长剑,原本闭着眼睛的余挽辞猛然睁开眼睛,一阵强而有力的红光成圆圈将纪千行弹开,长剑瞬间就碎成两段。 纪千行后退几步,惊讶的看了一眼余挽辞,不确切的来说,更多是惊讶的看着余挽辞的眼睛,那是血瞳,模样极为可怕。 只见余挽辞一脸冷漠的走向纪千行,目光一用力,纪千行就被翻倒在地。 “你……?”纪千行惊呼出口。 “怎么你还想再杀我一次?”余挽辞居高临下看着纪千行。 拥有血瞳的余挽辞似乎换了一个人,纪千行喉结上下滚动,眼里露出的惊恐不是一星半点,怎么回事,这还是余挽辞吗? 余挽辞慢慢靠近纪千行上下打量着,那双血瞳看的纪千行浑身难受。“怎么,你还想再杀我一次?”余挽辞的话再次出口,如夺命之音一般。 “你都记起来了?”纪千行惊恐的问道。 “看来你很希望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过纪千行你刚刚的举动已经证实了你还要杀我的决心,那么既然这样,我也不必贪恋过去,今日我先杀了你如何。”余挽辞的话音刚落,目光一用力,纪千行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扼住咽喉,脚缓缓离开地面。 “怎么样这感觉是不是很舒服?”余挽辞血瞳里全都是杀戮,根本不留任何情面。 纪千行艰难的发出声音,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还来不及思考,余挽辞这是怎么了?纪千行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他以为可能会死在余挽辞手上的时候,他忽然回到地面上,可以大口大口呼吸了,原来是苏煜良和阿抚赶回来了,余挽辞与苏煜良对视一眼,血瞳散去,余挽辞身子后倾下去,不偏不倚倒在苏煜良怀中。 纪千行刚缓过来呼吸就被苏煜良一掌打出去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苏煜良的声音在纪千行身侧响起,“如果下次你还敢对阿余做什么,别怪圣君手上沾染你的血,你本就是罪人,杀了你也无所谓,现在没有杀你是念在曾经你唤我一声苏兄,念着你是被青龙利用,一切不该卷入你们。” 纪千行灰头土脸的逃跑,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余挽辞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苏煜良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剑,这一路也听阿抚说了期间来过一个带着锁链姑娘的事情,他轻轻将余挽辞放在床上,阿抚将轻纱拿过来交给苏煜良,苏煜良重新为余挽辞缠上。 “殿下,挽辞她怎么样了,刚才她……”阿抚也看见了血瞳的余挽辞。 “如果我没猜错,阿余误打误撞练成了圣界的灵力,血瞳。”苏煜良俯下身捡起断剑,看着断剑折的痕迹,整整齐齐分明就是一下的事情。 “圣界血瞳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灵力吗,利用目光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察觉不到,这可是圣界灵力,挽辞怎么可能会?”阿抚不解。 苏煜良将断剑放在桌面上,“阿余的身体是酒君花,为了融合灵魂她喝了我的血,对,一定是因为这样。”苏煜良突然站起身,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用灵力想医治好她的眼睛,灵力传送不进去,因为阿余已经拥有了血瞳,现在错落在凡尘,她的眼睛被血瞳堵住,就变成了失明,刚刚的情况应该是应激反应,血瞳引发着记忆,等到余挽辞醒过来的时候,应该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第二十九话 岁月猖狂 苏煜良没在说话,心里沉沉的都是心事,他从怀中拿出来一个药瓶,“阿抚,太子应该伤的不轻,凡间的药对他没有帮助,你去把这个送给他吧。” 阿抚接过药瓶,她认得这是圣界的药,领了命令就下去了。 苏煜良坐在余挽辞身侧,真不知道这血瞳会给你带来怎么样的生活,对你来说是福是祸?苏煜良猜测那个阿抚见到的姑娘应该就是前圣君了吧。 对着余挽辞的眼睛做了灵力,应该是打开二者之间的通道,苏煜良看着熟睡的余挽辞,你别怕,为师会保护你的。 果然等到余挽辞醒过来的时候,仍旧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记得自己血瞳的事情,苏煜良告诉她,是他赶回来救了她,至此余挽辞深信不疑。 阿抚拿着药轻而易举的进了太子寝宫,因为是五皇子的贴身侍女自然大家都认得。 陌上把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在房间里调理伤势,血止住了可伤口一直无法愈合不愧是青龙。 “太子,你的伤口看起来还在扩大。”阿抚盯着陌上的后背,颤抖的说道,确实伤口没有愈合的痕迹,反而扩裂。 陌上皱着眉头忍着疼痛想要看看伤口,始终看不到的伤口,阿抚握着药鼓足了勇气说道,“太子我帮你上药吧,这药是殿下让我送过来的。” 陌上能够感觉到伤口的腐烂,这次他没有拒绝阿抚的意思,转过身去让阿抚为自己上药,阿抚拧开瓶盖小心翼翼的将药涂抹在他的伤口之上,一定很疼陌上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布满汗珠。 “太子,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你一定会陷入危险的。”阿抚不免担心了起来,青龙的实力实在太强了,今日这么一闹就连圣君都受了内伤,何况陌上还不如圣君,阿抚真的害怕陌上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会…… “我不能让师哥一个人来承担这些事情,以前总是师哥护着我照顾我,这一次让我为师哥做点事情。”陌上低沉的脸,多了邪魅,阿抚涂好药将药瓶放在床头,“太子记得三天换一次药,我也给你包扎好了,如果没什么事阿抚就先回去了。” 陌上没有回答,阿抚走到门口的时候,陌上问三日后能不能来给换药,伤在背后实在自己办不到,如果换了这些侍女换药的话,到时候就会传到那个皇帝老头的耳朵里,陌上还要编理由,太麻烦了。 阿抚点了头说了好,陌上这才安心下来。 三日之后阿抚如约而至,陌上大概是因为感激吧,对阿抚的态度有一丝缓和,多少对她不再那么冷漠。 陌上的伤口不再扩大了可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本来想着出去玩玩闹闹,打发一下无聊时间,没想到皇帝果真要带所有皇子出去狩猎,陌上作为太子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狩猎不过一个借口,皇帝还叫上朝中大臣家年龄相仿的姑娘,原来皇帝是另有打算啊。 在此期间最不受宠的五皇子苏煜良还被皇帝点名,今日必须要带一个姑娘出去狩猎,皇帝的态度和之前给他灌输的思想不太一样,苏煜良心里起了疑惑,答应下来,绽悬就自告奋勇,今日真是太好了,总算没有余挽辞这个绊脚石了。 陌上故意说自己身体不适怕是昨夜吃坏了东西,皇帝也就没有为难他,让他留下了。 狩猎就就比开始,绽悬跟在苏煜良身侧,动作很小心,其实心里乐开了花,终于有机会单独和苏煜良在一起啦,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可要好好利用。 其实苏煜良也把余挽辞带来了,他不知道皇帝是这个意思,一开始只认为是单独的狩猎,就把余挽辞和阿抚放在帐篷里了。 苏煜良抬头看了看天,风和日丽的应该不会出事,低下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绽悬,冷冰冰的说道,“上马。” “啊?”绽悬被吓了一跳。 苏煜良不悦已经爬满了满脸,绽悬看了看马又看了看苏煜良,娇滴滴的说道,“我……我不会骑马。” 苏煜良一愣,“你堂堂大将军嫡女不会骑马,你不怕给将军丢脸吗,罢了看你这般柔弱,不会骑马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听了苏煜良的话绽悬的模样更加柔弱,尽管今日已经穿的很简单了,虽然没有穿成英姿飒爽的模样但也好歹比平时绫罗绸缎好太多了。 “那还要劳烦殿下抱我上马了。”绽悬垂下头有些害羞,这般模样确实令人心动,可面前这个人不是凡人啊,他是圣君六界圣君,更何况有一个人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妖精了。 “嗯?我说过要抱你上马了吗?”苏煜良冲着绽悬淡淡一笑,自己踩地面一个轻功安安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随手将绳子扔给绽悬,“接着。” 绽悬懵逼的那些缰绳,这是要干什么? “把绳子系在身上,我怕一会狩猎的时候伤到你,你在跟不上我还要担心丢了将军府嫡女。”苏煜良故意用很柔软的声音说道,绽悬这么一听还以为是在关心自己,连忙乖乖的把绳子在自己身上系好,苏煜良满意的打了一个响指,亮晶晶的小亮片落在绳子上,绽悬看不到。 “好了,我们走吧。”苏煜良开口说道,绽悬懵逼,“我不上马吗?我要在地上行走吗?” “嗯。”苏煜良轻轻嗯一声,满是冷漠,那个皇帝老头只说了两个人一同狩猎,可没说两个人要如何操作,既然绽悬不会骑马,那可不能浪费了这匹好马,苏煜良原本打算让绽悬骑马,自己牵着马走就行,没想到绽悬不会,那可就不能怪自己了。 冬天狩猎极为考虑耐力和眼力,绽悬只能硬着头皮牵着马,一小步一小步的行走。 “殿下,这雪有点深,我怕……” “没事,你别怕你慢点走就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放心吧。”苏煜良打断绽悬的柔弱,硬生生让她就这么走,深深浅浅的积雪很快就湿了绽悬的鞋。 “殿下……” “你别说话,附近这么安静,我想应该有猎物,你别把它们吓跑了,你走路轻一点。”苏煜良悠哉哉四处张望,假装观察四周场景。 绽悬气鼓鼓的低着头,牵着超级听话的马,心不甘情不愿的行走着。 大家都去狩猎了,陌上也觉得无趣提着酒壶四处游荡,到处走走身后卷起一串花瓣。 第三十话 借心醉人 等等,花瓣?这个季节哪来的花瓣? 陌上也只是片刻停留了一下,没有太在意这花瓣,只要不是龙鳞就行。 陌上不知不觉走到了苏煜良的帐篷处,阿抚正好冒出来,“太子?”阿抚一愣随后继续问道,“太子,你没有闻到花香?” 陌上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突然一串花瓣在眼前闪过,阿抚立刻警觉,立马去追寻那花瓣。 “喂……”陌上提着酒壶一脸懵逼。 阿抚刚走两只雪豹就出现在帐篷附近,陌上回头刚想喊阿抚,身侧白茫茫的起了大雾,还伴随着阵阵花香,陌上淡淡一笑,就这雕虫小技的妖术还拿出来,陌上狠狠地将酒壶摔在地上,酒水源源不断流出来,冲散了花香,散开了大雾。 陌上以为破解了这妖术,不曾料到这两只雪豹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看来目标是这帐篷之中的人,陌上恍然冲进帐篷来不及向余挽辞说明情况,拉着她就向外跑。 余挽辞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都被陌上的一句安静打了回去,陌上解释了自己是太子,此时此刻雪豹在身后穷追不舍,余挽辞看不到只能被陌上生拉硬扯着跑。 陌上身上有伤不易动用灵力更何况身处的地方万一有凡人看到了,岂不是就要把陌上当成妖魔了? 积雪太厚给他们脚下的步伐增添了阻碍,一只雪豹不想在追着跑,主动发出攻击,直接扑向余挽辞,陌上眼疾手快猛然的拉了一把余挽辞,让这只雪豹扑了个空,却不曾想这两只雪豹配合默契,另一个直接扑向余挽辞,陌上来不及出手。 余挽辞因为看不见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被雪豹按在地上,余挽辞挣扎不过雪豹,在她看不见的位置雪豹的爪子已经堪堪停在她的左颈,陌上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不得动灵力的事情,冲着那只对余挽辞下杀手的雪豹猛的一击,雪豹被翻转在地,陌上快步跑到余挽辞身侧。 “你……”陌上看到了伤口,他抚过伤口正渗出鲜血,滴在她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上,余挽辞吃痛的捂住伤口。 陌上本以为没事了,谁知道那雪豹又爬起来了,另一只也靠近过来,陌上背部的伤口裂开,不能再用灵力了,他将余挽辞护在身后,身后已经是悬崖峭壁。 一阵风吹起地上的雪,两只雪豹扑上来,陌上与两只雪豹纠缠几下因为背上的伤口裂开支撑不住身体,突然跪下,雪豹满是血的爪子在雪地上踩出印记,他们露出獠牙,的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陌上体力不支还要顽强起身,风吹掉余挽辞眼前的轻纱,一双手按住陌上。 “妖尊,你受伤了。”余挽辞一双血瞳站在陌上身边,这次惊讶的人换成了陌上,她怎么会这血瞳?等等妖尊,她这是记起来了?陌上一肚子的话没有问出口。 余挽辞盯着面前这两只雪豹,没有用血瞳直接杀了它们,而是抬起手轻轻摆动手指,出现了大量花瓣,将这里包围。 这花瓣怎么和刚才那些一模一样?陌上惊讶着。 就在此刻雪豹身上也出现了大量相同的花瓣,两方强烈的花瓣形成了两股力量,僵持着。 双生花开争奇斗艳,她们本就相爱相杀灵力终究也是一样的,余似九要杀余挽辞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可是令余挽辞难过的是雪豹体内有复活丹药,那是纪千行给的,死过后还能再复活,不过活着的只是尸体了。 纪千行还和以前一样不曾改变,为了余似九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杀了自己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两股力量炸开形成气波,虚弱的陌上被这气波震慑后退,身体飞出去余从灵回手拉住陌上,又猛然回头冲着那两只雪豹使用了血瞳,身子一沉,与陌上纷纷落下悬崖,余挽辞一个用力,血瞳发出红色光芒将他们包围,余挽辞眼前一黑倒在陌上怀中,这红色光芒将他们二人好生包围,缓缓下落。 那两只雪豹已经死透躺在地上,余似九远程操控着也同样遭受到了反噬,幸好身侧还有纪千行。 苏煜良狩猎回来,绽悬浑身冻僵不说,一路被马拖着跑,苏煜良倒是打了不少猎物,一场狩猎以皇帝心满意足散场。 等到苏煜良兴高采烈回去的时候,没有了余挽辞,阿抚也是苏煜良在另一处雪山上找到的,阿抚在原地徘徊,原来是被困在结界里了。 苏煜良回到帐篷的时候就发现了房间里那个檀香有问题,果然阿抚吸了那个香,被指引着走然后造成幻觉被困在这里。 苏煜良知道余挽辞一定出事了,后来宫里传出消息,太子失踪了,苏煜良和阿抚这些日子四处寻找余挽辞,可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阿抚责备自己没有保护好余挽辞,苏煜良却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余挽辞有血瞳在身上,虽然每次释放完这个灵力她都会陷入昏迷,如果没猜错她的身边应该还有陌上,陌上虽然受了伤,好歹他是妖尊,一般小妖不敢胡作非为。 苏煜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串联了一遍,这好像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目标看似是余挽辞,其实应该是凤凰吧,如果一切推理的没错,青龙已经猜到凤凰是谁,最近种种是想把我们支走,然后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凤凰,先杀了再说,万一蒙对了就称心如意,不对继续滥杀无辜。 苏煜良没有离开太远去寻找余挽辞,因为玉佩没有回到自己身边余挽辞还活着,加上陌上在她身边,苏煜良留下来继续观察这里的事情,寻找余挽辞的事情交给了阿抚。 太子失踪半个月,其他皇子坐不住了,苏煜良被卷入争夺太子位的争斗之中,皇帝纵然知道这些皇子得心思,也没有刻意去阻拦。 阿抚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这些日子是查到悬崖那个地方,下不去悬崖深不可测只能顺着悬崖的轨迹寻找。 苏煜良想动身的时候被一道圣旨拦下,皇帝给他赐了婚,将军府嫡女绽悬,这和苏煜良原本设定的不对,难道有人改了设定,苏煜良接下圣旨,立刻进宫面圣。 苏煜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原本的轨迹,原本的设定被更改,他接受了这个局面。 苏煜良深夜叫来阿抚让她立刻去办一件事。 第三十一话 爱失于口 “阿抚,你去找一位仙子过来愿意做我侍妾,陪我演一场好戏。”苏煜良下了命令,阿抚愣了。 “殿下你是要娶绽悬了?”阿抚愣住。 月光下的隐形看不清苏煜良眼里的冷漠,“有人更改了皇帝的记忆强行下了命令,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我是怕绽悬嫁过来的日子无聊,你去给我找个仙子来帮忙。” 阿抚咽了一口唾液,“殿下我上哪去找仙子,哪有仙子愿意帮这种事情?” “要不你来?”苏煜良反问,怼的阿抚一句话都没有。 “现在是有人故意挑起太子位的争夺,又让我娶绽悬让我陷入这些事情里,我自然是走不掉了。”苏煜良的心很不安,一直担心着余挽辞的安危,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阿抚连夜去寻找肯帮忙的仙子,苏煜良也放出消息,娶妃和纳妾在三日之后。 绽悬自然是开心的,上次和苏煜良狩猎回来就感上了风寒,一连病了好几日,听到这个消息病情一下子就好转了。 原本家母是不满意的,一心想让绽悬嫁给太子,如今太子失踪五皇子又突然得宠,莫不是皇帝在暗示什么,这是圣旨又不可违背于是就放手一搏,也随了绽悬的心意。 虽然明知道五皇子会纳妾,不过不重要那个皇子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只要自己还是正妃就行,绽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安心等着三日之后的大婚。 余挽辞和陌上被悬崖下一户人家救下,那天他们跌落后,虽然不伤及性命但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两个人这么一睡都睡了小半个月,陌上的伤始终不见好,只能每日止血,而余挽辞被雪豹抓伤的地方因这户人家的悉心照顾差不多痊愈了,昏睡是因为血瞳需要融合需要休息。 余挽辞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令她陌生,她倔强得坐起身,面前的炉子还冒着热气,四周观察了一番,这里是哪里? 房间里的门被咯吱推开,一个年轻的姑娘轻盈迈进来。 “姑娘你醒了。”她的语气很冷淡,一副不瘟不火的模样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开心。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余挽辞试探性问道,下一秒她的大脑里闪出很多画面,她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能看见了? “这里是一处偏僻地方,错落在悬崖之下,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人家,你们是被我……被他救回来的。”姑娘坐在炉子旁边,摆弄着炭火,平淡的说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和我一同掉下来那个人现在还好吗?”余挽辞小心问出口。 “他情况不是很好,我看你脖子上是雪豹所伤,而他的伤口不像雪豹所为,我也不管你是如何掉下山崖的,也不管你们如何,只是告诉你们在这里安心住下,好好养伤。”她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没有生机。 “他怎么样了?”余挽辞询问。 “他在隔壁,伤口不能愈合,我只能止血你去看看吧,我去煮饭。”女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余挽辞赶紧穿鞋抓起旁边为她准备的棉衣就赶紧出门去看看。 妖尊没有被雪豹所伤,那就是之前妖尊身上有伤,余挽辞这样想着推开了陌上房间的门,赶紧迈进去关上门。 余挽辞小心翼翼的走到陌上床边,缓缓抬起手大量花瓣围绕在指尖,轻轻点一下陌上的伤口,花瓣瞬间失去了颜色,枯萎落下。 “怎么回事?这伤口我没有办法医治的吗?”余挽辞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脖子,自己脖子上的伤不是因为这姑娘的医治好的那么快,而是酒君花的愈合能力,可是作为双生花是有治愈能力的。 陌上缓缓睁开正睛,其实他并非日夜昏迷,中途有醒过来运功调息过后又开始昏迷。 陌上看到床榻边的余挽辞,她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伤口,难道她能看到了? “我是被青龙所伤,你的治愈术对我的伤口没用。”陌上想要起身,礼物运功保持现状。 余挽辞一把按住了欲要起身的陌上,陌上抬起头对上的是拥有血瞳的余挽辞。 余挽辞的语气都跟着换了,对着陌上的伤口目光一用力,红色光芒散开在陌上的伤口之处,“我的治愈术没有用,也许圣界的血瞳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用。” 陌上确实感觉到一丝舒适,比起原来没有那么疼痛,伤口溃烂太久不能一下愈合,需要慢慢调理,陌上趴在床榻上,“你还是余挽辞吗?”陌上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并不是余挽辞了,她的语气比原本冷漠多了虽然原本也不咋样,感觉上就是不太一样。 余挽辞收起目光仍旧一副血瞳模样,淡淡一笑,“确切来说,我是。” 陌上盯着余挽辞的血瞳,“那不确切来说你又是谁?” “我本就是酒君花花灵,圣花怎么可能没有属于自己的花灵,当初圣君把这个花灵塞进我的身体我是排斥的,迟迟不肯与她合二为一,后来圣君为了用让我接纳她用血喂养,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拥有了血瞳,原本就是圣花的身体加上圣君的血,后来这个花灵做的那些事情令我撼动,我打算接纳她,但这需要时间,再我和她还没有完全融合的时候,她竟然跳入了凡尘,凡人之躯不能承受我的眼睛。”余挽辞动了动目光,血瞳的光芒时而温柔时而冷漠。 陌上再看一眼血瞳,“所以余挽辞生下来就是瞎子是因为你的原因?” 余挽辞冲着陌上微微一笑,“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自己,我与她现在本就是一个人,原本这身躯是无法承受这双眼睛的,不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一阵冰凉,有一道灵力为我指引着方向,那个纪千行要来杀我的时候,我被迫睁开了眼睛,后来我们一同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已经顺着那股灵力可以睁开眼睛了。” 陌上听的有点糊涂,“那你到底和余挽辞是什么关系?” 第三十二话 倒羡你我 “我就是余挽辞,余挽辞就是我。”余挽辞看着一脸迷糊的陌上觉得好笑,“妖尊很费解吧,余挽辞所经历的事情太悲惨了,我本就是一花灵,与她合二为一只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我们早就是一个人了。” “你的情况和余似九时常疯癫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吗?”看来陌上查到不少事情。 余挽辞摇了摇头,“余似九的时常疯癫是复活的代价,那个疯癫的余似九是一股怨念,圣界禁术的代价向来都是残忍的,当初前圣君用禁术查看追寻人的身份,用生命做出代价,妖尊认为复活一个人的代价是什么,追寻一个人下落都要用生命来交换,何况是复活一个人。” 余挽辞的血瞳散去,脸上的模样没有改变,陌上惊讶的张开嘴,“你……你现在又是谁?” 余挽辞转头看向陌上,“我说了我们是一个人,我已经可以掌控血瞳了,可以随时切换给你看。” 陌上有点吃不消突如其来的变化,“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余挽辞点了点头,“血瞳的能力要高于我们的想象,在血瞳的帮助下我全都记起来了。” 陌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要安慰余挽辞吗,是不是有点多余? “你还恨吗,师哥他当初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来,他作为圣君有很多无可奈何,也许当初救你确实有私心,可是后来说完护着你也是认真的。”陌上坐起身,有点心疼盯着余挽辞,好好的一个花灵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 余挽辞淡淡一笑,“我从来没有恨过师父,反而我很感激他救了我让我经历了后来的事情,我只是气我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我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如果没有我妹妹就不会陨落,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青龙复活前圣君的事情就不会这么快浮出水面,如果没有你就会有很多的人浪费性命,你妹妹的事情不能怪你这是你们双生花的宿命,所有双生花都要经历的陨落。”陌上把话接过去,更多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白衣少年风度翩翩手里还提着刚打猎回来的食物,见到他们二人醒了热情满满,“你们都醒了,真是太好了,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都没事。” 陌上起身双手抱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陌上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尤秋白。” 话音刚落此处那个姑娘就出现在门口,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然后淡淡说道,“回来了,饭菜做好了,各位请随我来吃吧。” 尤秋白尴尬的一笑,冲着余挽辞和陌上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她是我夫人,狄灵。” 陌上与余挽辞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陌上的伤还没好,不易出去走动,于是他和余挽辞商量决定留下来养伤,余挽辞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苏煜良,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住在悬崖这段时间,苏煜良一直在疯狂寻找二人下落,阿抚也带回来了愿意帮忙的仙子。 苏煜良见到她的时候真是惊讶万分,本以为阿抚随便抓一个花花草草仙子,来帮个忙就行,没想到带来的是月神。 月神一身蓝衣出现在苏煜良面前,空气一下尴尬起来。“圣君,我找了好多仙子,没有愿意来帮忙的,她们都害怕圣君,再不就是怕耽误了圣君的计谋。”阿抚连忙解释着。 “月神参见圣君,还希望圣君不要怪罪圣将军,听说圣君需要帮忙是我自告奋勇就来了。”月神垂下头,耳朵上挂着月晶石,高贵且优雅着。 “月神,你可知道我需要你来帮我什么,我在这里是五皇子,要一个妾室。”苏煜良看了阿抚一眼,再次强调,月神身份尊贵怎么能给凡人做妾室? 月神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下来要做什么,“圣君,虽然这里是凡间可你是圣君,多少仙子求之不得给你做妾室,我月神又如何,如果能帮到圣君,做个妾室又如何?” 苏煜良沉默了一下,“月神,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关系到青龙他现在已经发狂到不管不顾的地步,如果绽悬已经被利用,月神你的安危……” “请圣君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好歹我也是一个神不是吗?”月神淡淡一笑的模样让苏煜良叹口气,事情要比原本想的还要棘手,皇帝的思想被改动,绽悬又要嫁进来,争夺太子之位被卷入其中,现在的苏煜良寸步难行,必须要有月神这样的人物来牵着绽悬。 “那就有劳月神了。” 苏煜良看了一眼阿抚,阿抚立马领会其意,“月神仙子请随我这边走,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婚嫁喜袍也准备妥当,待明日大婚过后,月神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多谢圣将军。” 阿抚笑着带路,心里有点忐忑如果余挽辞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再度崩溃,阿抚赶紧摇了摇头,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希望余挽辞离开圣君,一会又希望他们俩在一起,一定是脑子混乱了。 月色很快就笼罩整个天空,月神站在窗户前看着月亮,她贵为掌管月亮的上神却参不透月亮其中的秘密,在圣界的夜空之中辗转这么久却仍旧找不到答案。 想当初她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子,直到那一日遇上了一群人从此就有了牵挂,可是每次想到这里记忆总是模糊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丢弃了。 月神这次下来帮助圣君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既然月色里找不到答案,也许凡间可以找得到。 月神的身影在窗户前,远处站着阿抚和苏煜良,他们的身影被月色覆盖。 “圣君,我这次是半路遇上了月神,她说她要来帮忙。”阿抚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实在不应该牵扯到月神的。 苏煜良嗯了一声,目光仍旧困惑,“当初她被圣界选中,为此反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到头来终究还是一个人掌管着这月色,不知道这趟凡尘对她来说会不会有所考验。” 阿抚叹口气,“月神也够可怜的了,若不是身上背负着家族使命,也不会被圣界选中,如果没有被圣界选中,后面那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第三十三话 蝉鸣霖深 苏煜良摇了摇头,转身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玉佩一直没有回来,这是一件好事,只要玉佩不回来阿余就不会出事。 阿抚一直都在寻找,那种拼命的寻找,她很想知道陌上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她把悬崖围着找了好几圈,顺着轨迹不曾马虎。 陌上身上还有伤,那药还在自己身上,阿抚担心着伤口会不会溃烂,陌上该如何撑下去呢? 苏煜良得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中,阿抚看着月神一挥手用乌云盖住月亮,自己吹灭了烛台,漆黑一片阿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这月色被替代,宫廷里热闹起来,将军府更是热闹非凡,绽悬一身喜袍坐在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似笑非笑身边的丫鬟认认真真的为其佩戴凤冠霞帔。 我终于要嫁给五皇子了,原来那天遇上的那个雪地里的姑娘没有骗我,你放心既然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那么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一旦余挽辞现身,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绽悬的耳环不停地晃动,她满眼都是星星,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另一处月神也穿上喜袍,在阿抚眼里美得不可言辞,月神目光里的清澈是不会有的,阿抚看到了反而是心疼。 “月神,良辰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圣君怀疑青龙一定在做什么事情,绽悬突然可以嫁进来,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月神拉住阿抚手,“你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绽悬就交给我,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情。” 门外喜婆叩门,“月儿姑娘准备好了吗,时辰就要到了。” 新婚之夜五皇子没有去正妃寝宫,而是去了妾室得房间。 苏煜良推开月神房间的门,月神已经脱掉了喜袍,换一身白衣坐在红火一片的床榻上,见到苏煜良进来连忙起身,刚想把圣君一词喊出来,最后又生生咽了回去换成殿下二字。 苏煜良扶起月神,捏了两个假身留在房间里做戏给外面偷看的丫鬟,自己则带着月神飞上云霄之巅。 躲在云层之中的苏煜良和月神望着黑茫茫的尽头,一个转身换掉身上的喜袍。 月神道,“今日的夜空格外冷清啊。” 苏煜良看了一眼身侧的云,又看了看月神,缓缓说道,“月神仙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过这个故事,我想你应该会觉得月夜不那么清冷。” 月神点了点头,她和苏煜良坐在云层之上,故事的开头总是那么熟悉。 月神出生的那一天,是午夜十分天空通亮,仿佛如白昼一般,凡人不懂这是祥和之兆,一口认定月神是妖魔,这为不详,连夜将月神扔了。 顺着水流的方向,月神被流放,机缘巧合之下月神被正在下凡历劫的仙君所救,仙君抚养她长大成人,情窦初开的年华。 月神一生只爱一人,从此也只有这一人,可这仙君却并非能托付的良人,虽然是历劫但这仙君也早就察觉月神身上隐藏的能量,对月神的好是想要获得月神的力量。 最终月神看到了仙君的真面目,月神的悲伤被圣界选中,她可以担负起这茫茫月色的荒凉了,月神能力觉醒后,亲手杀了仙君,至此月神精神出现了问题,圣界封存了月神这段记忆,她变得冷血随心所欲的掌控月色,这才是圣界想要的月神。 苏煜良把故事讲完,冷风吹过来,打在月神的脸上,她目光清冷,仿佛真的是一个听故事的人,即使想起来过去得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追求一个真相又有什么意义,这一切都不重要,也没有意义了。 月神的心在杀了仙君的那一刻就死了,苏煜良站起身,看着怡然不动的月神突然明白,圣界为什么会选中她了,想必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胜任这个位置了。 月神目光里的冷漠容不下这段记忆了,她冰冷的说道,“今日多谢圣君告知一切,我说过去怎么总觉得自己的记忆缺少一块,如今我想必是明白了,即使真的知道了所有,又好像和我没有关系了。” 苏煜良的衣角被风吹动着,“如今你知道了你残缺的记忆,你还打算继续留下来吗,过了今夜未知的危险太多了,我怕……” 月神道,“圣君放心我自己会保护自己,我已经答应圣君帮你演完这场戏,我就会说到做到。” 云层下的丫鬟快步离开,月神与苏煜良道别之后就下去了。 苏煜良目光沉下去,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告诉月神的只是想让她知道的,可是这并非故事的真相。 月神并未全信苏煜良的话,她心里的空缺仍旧存在,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月神曾经借助月光的力量推算出自己的空缺与这凡尘相关,那么她将会不惜任何代价找到故事的真相。 绽悬在房间里静静地坐了一夜,身上的喜袍变得越来越凉,丫鬟心疼她,劝着让她快些睡觉,绽悬流着泪摇头,看着即将燃尽的烛台,内心苦涩不已。 绽悬这些年一直爱慕苏煜良,从不曾改变过,如今如愿嫁给苏煜良,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甘心。 这一夜极为漫长的度过,第二天一大早绽悬就早早换好衣服去给苏煜良请安。 绽悬红肿着眼睛穿梭在林荫小路上,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一同要去给苏煜良请安的月神,绽悬的脸色变得极差,月神倒是一脸笑盈盈,走到绽悬面前,轻言细语道,“妹妹给姐姐请安,看姐姐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绽悬一脸冷漠斜视着月神说道,“呵,我可没有妹妹好福气,睡得香甜,时辰不早了就别再耽搁时间了,还是快去给夫君请安要紧。” 绽悬甩了甩衣袖绕开月神,没好气的离开。 可想而知这一顿早膳各位吃的也是不怎么愉快,月神和苏煜良忙着做戏恩爱,冷落了绽悬,绽悬匆忙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阿抚一直都没回来她四处打探陌上的行踪,始终找不到他们,陌上身上的伤令她担忧。 第三十四话 行舟泛冻 而陌上和余挽辞在这个地方休养生息,和这对夫妻相处的还挺融洽,不仅如此余挽辞还发现了那夫人狄灵腰上挂着凤凰毛。 凤凰?这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凤凰,余挽辞把这个消息告诉陌上,陌上也留心观察了一阵子,狄灵好像很在意那个凤凰毛,时常发呆看着凤凰毛,默默哭泣。 也许这凤凰与圣君寻的凤凰是同一个,余挽辞决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可是余挽辞每次热情的接近狄灵,狄灵都一副不冷不热的脸,语气也极为冷漠,不管余挽辞说什么,狄灵都用最简短的字回答。 余挽辞拿着洗好的菜递给狄灵试探性的问道,“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狄灵的手一颤然后摇了摇头,这次连话音都没有了。 余挽辞不死心,继续追问道,“夫人,我看你腰上那缕凤凰毛极为特别,也并非凡物可是有什么来历?” “这与你无关。”狄灵话语极快也极为冷漠,余挽辞还想追问陌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她身后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那个狄灵和凤凰毛肯定有问题!”余挽辞甩开陌上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陌上点头没有恼怒反而质问余挽辞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 余挽辞被这么一问冷静下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苏煜良的面容,他那么温柔的看着自己,没想到所有温柔的背后竟然是欺骗。 “你想帮他快点找到凤凰是不是,虽然你怨你恨,可你也骗不了自己。”陌上的话蛊惑着余挽辞的心,她的心在修复。 “有关我夫人腰上那缕凤凰毛的事情,我想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们。”尤秋白打断他们二人的争吵,他的眼里尽是破碎。 “你们不是普通人对吧?”陌上开口说道。 尤秋白抬起头对上陌上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的话没有说出来。 “这方圆几里没有一处人家,而且你们住在这个悬崖下面,附近本应是荒草凄凉可这里却是另一番场景,我猜这里被你设置了结界,所以附近野兽也无法靠近。”陌上挥着衣袖慢悠悠说道,顺便抬起头看着蓝天,这应该是仙气。 尤秋白完全没想到陌上会说出来这么多,无奈之下只好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我和狄灵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们曾经也是普通人,我们都是修仙之人,狄灵是我师姐。” 故事的开始总是极具温柔,每个故事都不曾例外。 尤秋白继续说道,“那年我来到云峰一心想要修仙,接待我的人是师姐狄灵,水灵灵的她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入了我的心,后来我在山上住的久了,也多少知道了师姐喜欢的人是师兄,我们不知道师兄叫什么,师姐也只称呼他为凤师兄。”尤秋白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我还记得那一年下了一场大雪,把山路都封了,凤师兄偷偷下山的事情被师父发现,师父罚他师姐就陪他在雪地里跪着,那可是寒冬腊月我去拉师姐起来,师姐狠狠地推开我,我的鞋袜都染上了雪,我却看见师姐的膝盖已经结冰了。”尤秋白仿佛在诉说着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余从灵不忍别过脸去看厨房里忙碌的狄灵。 “你们的凤师兄不爱你的师姐对吧?”陌上缓缓开口,这些年游历人间,这等情爱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尤秋白摇了摇头,几乎哽咽的说道,“他们看起来真的是一对神仙眷侣,互相爱慕着彼此朝夕相处,那个时候我便懂了,我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可谁又曾想到天意弄人,就在师父给他们二人赐婚的当日,凤师兄说出了一个秘密。”尤秋白的话在这里停顿了许久,他抬起头看着厨房里的狄灵。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遇上你。 “凤师兄当众拒绝了这场婚事,师姐错愕非要一个解释的时候,凤师兄取下头上的发带,一头秀发散落下来,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原来凤师兄是女的!”尤秋白噗嗤一笑,觉得荒凉,绕了这么一大圈,师姐爱慕的师兄竟然是个女的。 “后来凤师兄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师姐也变得疯癫,整整一年里,我陪着师姐出去看花看草,看日出日落,师姐的病情才缓缓稳定下来,可是心结始终打不开,凤师兄走的太决绝,我们都措手不及。”尤秋白叹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师父私下问我,是否还愿意娶这样的师姐,我一口答应,后来师父做媒我如愿做了师姐的丈夫,可是新婚之夜,师姐恐怕是见不得红光,受到喜袍的刺激逃跑了,我便出来寻她,也就是这样我们放弃了修仙的机会,我找到师姐的时候,她还拖着喜袍蓬头垢面,遇人就问可曾见过她的凤师兄?” 陌上不知怎么,突然抬起手拍了拍尤秋白的肩头,“你是真的爱你师姐。” 尤秋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带着师姐见过无数大夫,师姐受不的刺激,心病还需要心药医,所以我就选了这样偏僻的地方住下,我以打猎为名出去寻找凤师兄,这里被我用结界保护起来,没有野兽会刺激到师姐,这些年,师姐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再也不是那个水灵的师姐了。” 尤秋白的话音刚落,狄灵就走出来…… 狄灵面无表情说道,“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尤秋白立马拉住狄灵的手,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辛苦夫人了。” 余挽辞盯着狄灵的身后看了好一阵子,身侧的陌上知道她的想法,确实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凤凰师兄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凤凰,也就是说狄灵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剩下好长一段时间,余挽辞都故意靠近狄灵,想要带她出去寻找她执念的凤凰师兄,可是狄灵始终一副冷漠脸,不理会余挽辞的劝解,她把自己困在回忆里,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进不去,硬生生变成了两难。 尤秋白不忍狄灵受到这般委屈,狠了狠心竟然对陌上他们下了逐客令,尤秋白说道,“既然二位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我想我这里就不便继续留下二位了,还请二位……” 第三十五话 无从相认 “你就真的让狄灵这样过一生,她的心结不是逃避就能解开的,她必须要亲自听到那个师兄给一个说法,也许才会醒悟过来,你懂吗?”余挽辞把尤秋白的话打断,硬生生的说出尤秋白一直害怕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怕她见到那个师兄,她真的清醒过来会离开你,你用这样的方式把她留在你身边,你这是爱吗,你不用说其他的,你想质问我,我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来质问你们的事情,那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了,我知道一个人对感情可以执着到什么地步,也知道可以失望到如何地步,有些事情只有亲自去了解了才会放过自己。”余挽辞从尤秋白的眼里看到了许多,她的私心她知道,但她也不想看着狄灵这样过一生。 尤秋白确实流露出一份动容可是由于害怕狄灵再次受到伤害,皱了皱眉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余挽辞的建议,仍旧要赶他们二人离开。 就在尤秋白伸出手做出一个手势的时候,余挽辞闻到一股海腥的味道,陌上立刻警觉起来,尤秋白也不是傻子,下一刻就看到门外卷起一圈圈水柱,他惊慌失措的说道,“这……这是什么,我明明设下了结界,这……这……”尤秋白吓得说不出话,因为水柱汇聚的越来越多,面前的陌上也不知道如何换了一身红衣。 “你……你……”尤秋白指着陌上说不出话,又看了一眼余挽辞,吓得更是一句话说不出,余挽辞红彤彤的眼睛似乎要将鲜血喷发出来一般,完全没了眼里的纯白,一片血红。 水柱二话不说直奔余挽辞冲来,陌上一挥手一道红光打散水柱,余挽辞被陌上稳稳的护在身后。 水柱往地下一涌整个房子轰然倒塌,尤秋白来不及多问一句,立刻结界保护着狄灵,他搂着狄灵,“夫人别怕,为夫会好好保护你的。” 余挽辞瞪大双眼,形成一个红色光圈将倒塌下来的东西阻隔在外面。 “你以为你们两个人能逃出去吗,今日我就将你们一同葬送在这里。”水柱发出声音,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陌上抖了抖肩膀,一身红衣彰显着妖尊的霸气,余挽辞的血瞳不知什么时候铺满双眼。 不过一瞬间,房屋内水柱冲天,到处一片光芒,海腥的味道越发浓重,陌上也不过重伤刚好还未痊愈,如今这样根本吃不消,余挽辞纵然拥有圣界的血瞳,可她仍旧无法抵过上古神兽青龙,青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狄灵,看来她是找到凤凰的关键。 三个人合力拖着呆滞看戏的狄灵一路逃跑,青龙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穷追不舍追下去,他们一行人躲在一处灌木丛中,眼看着青龙就要找过来了,余挽辞看了陌上一眼,陌上伸出手,二人掌心对掌心开启了一层结界,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完全就是碰碰运气,余挽辞的眼睛红的发紫,陌上几分担忧的看着她。 青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狄灵偏头看着余挽辞又看了看陌上,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对她那么好有什么用,将死之人终究会死的。” 青龙斩乱了许多灌木,他似乎已经察觉这里有一层结界,于是手中凝聚着水珠,犀利的目光环顾在四周,就在他刚要扔出水珠的时候,一道光芒落在青龙身后。 原来是故人呢,青龙喃喃自语,然后带着一抹笑容转身,直勾勾的看着阿凉,青龙冷漠开口道,“你别多管闲事,我就复活酒意这件事做定了。” 阿凉始终没有开口,她看到了青龙眼中的混浊,果然心魔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原来执念会令人发疯,会让人变得魔性,即使青龙是上古神兽,也难逃心魔的掌控。 “怎么不说话?”青龙眉毛一挑,似乎对阿凉的态度极为不满。 阿凉向前一步微微屈膝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慢悠悠的说道,“见过青龙护法,阿凉今日现身不是为了来阻拦您的,阿凉知道阿凉的力量微不足道,护法想要杀谁我自然拦不下,今日阿凉不过是来送一样东西。”阿凉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掏出一条锁链。 青龙看着锁链,不明所以,阿凉淡淡一笑开始解释道,“还记得主上重返圣界的时候吗,那个时候她为了我被剑所伤后,伤口因为觉醒而裂开,从那以后,这锁链便与主上同在,我今日想着也许护法需要这个东西,毕竟也是主上留下来的。” 阿凉的话说到这里,青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锁链,只是青龙没想到锁链刚放在手掌心的那一刻,锁链就不见了,一下子融入体内与他的心缠绕在一起。 青龙一个弯腰捂着心的位置,那里跳动着频率似乎不太一样。 阿凉深呼吸着,一挥手赶紧逃跑了。 原来这锁链是用来禁锢青龙胡作非为的方式,这也确实是当年酒意身上的那条锁链,这些意思都是酒意的想法,阿凉自然不敢自己这么做,青龙明白。 青龙忍着疼痛不和阿凉计较,他现在仍旧还要找到狄灵,呼吸越发的沉重,他努力站起身子,刚一用灵力身体就被压下去,锁链收紧迫使他单膝跪地,用手支撑着身体。 青龙似乎有些委屈的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应他的只有冷清的风,躲在结界里的一行人看的清楚,其实青龙也怪可怜的,这段感情纠纠缠缠那么久,直到失去的那一天才明白,原来情深至此早已无力言说。 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场景之下,酒意呈现透明的状态蹲下身子用抚摸不到的手触碰青龙的脸颊,她眼里的泪水打着回旋,却落不下来。 君凡,让我这样称呼你,也只让我如此称呼你,人间魔界以及西海,我追寻你的脚步已经太久了,我是圣君你是天际护法,我们的相遇大概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那一年我不下山,你也没有进来躲雨,所有的错误都不会存在了吧,我与你错错对对早已分不清到底哪里错了步伐,酒意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酒意,圣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圣君,你也别再执迷不悟了行吗。 第三十六话 万古一响 透明的酒意越来越模糊,她心里想的这些话青龙虽然听不见,但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温柔,熟悉的温柔,他盯着面前的景色,陷入空洞,心里涌上一股温柔,贪恋的温柔。 他暗想,是你吗? 于是青龙化成一股水流瞬间消失,风也随之变得温柔起来,余挽辞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陌上怀中,结界因此破碎。 “从灵……”陌上轻唤一声。 “她的身体可以自己修复,我没见过这种灵体的生物,不过你放心她没事。”狄灵趴在尤秋白怀中悠悠说道,陌上也明白,余挽辞只是因为太过劳累而晕倒。 尤秋白看着狄灵侧颜,她今天的话似乎变多了起来,也许只有真的解开狄灵的心结,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余挽辞说的对,这样逃避下去只会让狄灵陷入过去,尤秋白害怕失去才会一直这样对待狄灵,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们两个人谁都不开心,他太清楚这种压迫感了。 正当所有人沉默的时候,狄灵突然推开尤秋白,异常的沉着冷静说道,“师弟,如今种种你还不明白吗,逃避与躲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狄灵的一句师弟叫的尤秋白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在山上的场景,他们鲜衣怒马的时光啊。 “夫人……”尤秋白伸出手拉住狄灵的手,那么小心翼翼,一旁的陌上看的发懵。 “师弟,师兄揭破女儿身失踪后,我确实疯癫了一阵子,也感谢你对我这些年的付出,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妻子,你不要有多余的担心,我要感谢今日这些人的出现,让我知道我与师兄那段感情,该有一个好好的告别,带我去吧,他们说能够找到师兄,我想……”狄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尤秋白抱在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不仅如此还越发的用力。 “我知道了,我们等他们调整好身体就出发,就出……”尤秋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失去意识趴在狄灵怀中。 陌上这才看到尤秋白的后背有一个大口子,早就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肯定是刚才为了保护狄灵的时候被青龙抓了。 狄灵缓缓将尤秋白护在怀中,指甲上燃起白光开始治愈他的伤口,陌上看傻了。 按照道理来说普通人是不可能治愈了被青龙造成的伤口,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狄灵还有别的身份,她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狄灵这白光越发温柔,冰凉的深入伤口深部,“师弟,辛苦你了。” 狄灵腰间上的凤凰毛亮了几下与余挽辞腰间的玉佩一样忽明忽暗,相互配合,只是陌上没有注意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白光,小时候意外发现的力量,毕竟察觉这光具有治愈能力。”狄灵的话开始变多了,顺便就解释了一下。 很快,余挽辞一行人坐上马车向回去的方向赶路,而此时苏煜良这边却出了事,绽悬在余似九的怂恿之下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所有的事情加快进行。 绽悬本和月神处处作对,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也怀疑月神是不是妖魔,这个想法被余似九钻了空子,余似九告诉绽悬,月神其实是个妖怪,苏煜良被迷惑了才会娶她为妻的,要想让月神显出原型,只有喝下余似九准备的东西。 绽悬接过余似九给的一小包不知名的药,没有看到余似九嘴角的笑意。 于是那天晚上绽悬做了一桌子好菜,说是给月神赔罪自己以前不懂事,如今既然全都嫁给了苏煜良,那么就好好相处,以后再也不吵不闹。 苏煜良也在场也检查了那一桌子的菜肴确实没有问题,又想着月神和自己并非凡人,她绽悬一个普通的凡人能将他们二人如何,也就放松了警惕,绽悬也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才说出还有汤忘了,赶紧命人将汤端上来,那夜他们三个人都喝了那汤,那夜的月亮混浊,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尤秋白站在树下看着月亮,突然心下慌乱成灾不知为何,狄灵看到尤秋白拘谨着身子捂着心口,赶忙向前询问,“你怎么了,是心口又疼了?” 一个又字,就知道尤秋白这是老毛病了,尤秋白微微点了点头,“每次月亮变得混浊的时候,我都会心下慌乱成灾,难受的要命。” 狄灵扶着尤秋白坐下,尤秋白依偎在狄灵的怀里,唯有靠近狄灵才觉得呼吸能够缓解下来,心里不会那么难受,尤秋白察觉到狄灵变得不一样起来,自从说要带她来寻找师兄,她不在像一潭死水了,她越来越有自己的情绪了。 果然,她心底念念不忘的人还是那个永远不可能的师兄,若是能够早一点遇到赶在她师兄之前,该有多好。 乌云越来越凝重,遮盖住了月亮,让黑夜变得更加恐怖可怕。 陌上一身红衣坐在余挽辞身侧,把玩着手中的火焰,时不时看向一脸沉重的余挽辞。 “你……是在害怕?”陌上清冷的声音在余挽辞耳边划开。 “你的伤都好了?”余挽辞看向陌上手中的火焰,那么富有生机。 “好了,多亏了你日夜为我疗伤,所以对于这场回去,你是害怕?”陌上不依不饶的语气,让余挽辞避无可避。 红色长袍被风吹散开,落在余挽辞手背上,这一刻有一丝温暖,她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 “苏煜良他一个人背负太多了,以前是我不懂他怨他恨他,做了很多让他伤心的事情,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一个真相,也许你看到的真相并非真相,你明白吗,他有他的身份,他有他的责任,他在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考虑好所有结果,因为他是……”陌上忍了忍没有说完的话,因为他是圣君,他在拥有这些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更多,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六界,他必须在左右权衡之下,做出最有利的决定,所以,他才会如此瞻前顾后,时时算计。 纵然陌上没说出这些话,余挽辞似乎也能理解一些,“如今我的记忆全部恢复,我不知道该……”余挽辞说不出口的话,就让陌上来帮她打断吧。 第三十七话 宛若故人 “跟着你的心走,其实你从来都没有怪过苏折良不是吗,我们都一样,对他更多的是感激,只是当时那个时候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需要一个情绪作为逃避口不是吗,从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吗,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苏煜良的徒弟。”陌上收起指尖的火焰,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血红长袍在风中摇曳,这让余挽辞恍惚觉得是那场破碎的婚礼。 “从灵,还记得那井吗,没有人可以取走戒指的,即使游过去了我也不会放行的,因为我也不想让苏煜良出事,之前我也很矛盾,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陌上慢慢转过身,看向余挽辞,冷风横在他们之间,酒君花在余挽辞体内缓缓绽开一朵花瓣,共有五瓣花开,生死有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轮子留下一条条印记,回来的路越来越近了,这些日子和陌上相处,尤秋白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陌上也和他们说了寻找凤凰的原因。 突然余挽辞的玉佩亮了起来,忽明忽暗的光芒让她察觉到苏煜良一定是出事了。 回去的路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加快步伐了。 余挽辞的担心果然是正确的,皇帝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口咬定太子失踪与五皇子有关,苏煜良因此入狱包括月神和绽悬。 月神和苏煜良一夜之间用不出灵力,好像被一股强大力量封印了,所有事情发生的转折点全是在绽悬做的那晚饭之后。 他们三个人被分别关押着,苏煜良仔细的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确实和绽悬那顿饭有关。 “绽悬,那夜的饭菜到底有无问题?”苏煜良低沉着声音,听的绽悬毛骨悚然。 绽悬偷偷看了一眼月神连忙摇头,强作镇定的说道,“我那日真的是想要和姐姐重归于好,我真的不知道……” “够了!”苏煜良低沉的声音打断绽悬,身体的灵力被封印着,而自己又是圣君,思来想去只有青龙可以,所以这件事情一定和绽悬有关,苏煜良不愿意在听绽悬狡辩,别过头。 月神透过墙口感受着月光打在身上,清冷的开口说道,“夫君,我感受到了危险。” 月光的警觉性比其他人都要准确一些,苏煜良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泥潭之中,就在月神话音刚落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海腥味涌上鼻腔。 绽悬皱着眉头,用手堵住鼻子满是嫌弃的说道,“怎么这么大一股腥味。” 月神转过身苏煜良站起来,顷刻之间眼前就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青龙与苏煜良只有几根木柱相隔,青龙身后站着余似九和纪千行,绽悬见到余似九惊呼出口,“是你,你不是说……为什么把我们所有人全都关起来了!?” 余似九冷漠的看了一眼绽悬没有回应,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煜良自然是明白前因后果,不禁噗嗤一笑,“没想到你青龙也会用这种暗算人的手段。” 青龙斜眼看了一眼绽悬,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感觉,随后打量着苏煜良,“失去一切的滋味如何?” 苏煜良眉毛一挑虽然没有灵力,但他作为圣君的气场一点不输给青龙,“我什么都没有失去,这人间的权利于我而言真的重要吗,还是你以为绽悬对我重要,我相信你也看的出来我身侧佳人,她是月神。” 青龙顿了一下,看了月神一眼,月神这是第一次见到东方护法,不过是被心魔蛊惑的青龙。 “月神拜见东方护法,青龙。”月神微微屈膝,这些礼数还是要有的。 绽悬站在一旁看的一脸懵逼,怎么每个人都好像变了一样,为什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绽悬的心一颤,有几分疼不知为何。 “你应该在圣界好好做你的月神,不该下来卷入其中。”青龙冷漠的看着月神,他并不想牵连无辜,他只要复活酒意,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阻拦他? 青龙的脚下凝结出水珠,余似九和纪千行相视一眼连忙转身消失,这青龙要是发起疯来可是谁也不会放过。 苏煜良喊道,“月神快退后!” 不曾料到月神竟然向前了一步,“因为我来和你一样,都想找到心底那个人。” 青龙原本已经露出龙爪,听到月神这样说手上缠绕的黑气一下就散去了。 “你说什么?”青龙质疑。 绽悬吓得步步后退,果然月神不是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 “月光的柔软不是温柔的恩赐,也有可能是绝望的漫延。”月神摊开手掌心,强大的月光力量散发开,点亮了整个牢房,她淡淡一挥手,整个人一下子出现在苏煜良面前。 “东方护法,你的药全都是对付圣君的,所以你研制的药可以完完整整的封住圣君的灵力,而我是月神,我拥有治愈的能力,借助月光的力量我就能冲破那对我并不是对症的药。”月神在月光之下换了一身衣服,散发着月色的清冷。 “月神护驾圣君。”月神挡在苏煜良面前,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够,但即使如此也会拼尽全力不让青龙伤害到圣君。 绽悬捂着嘴说不出话,瞪着大眼睛明显是吓坏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看不清却熟悉,心里有什么被打翻。 绽悬好像看见了法门,那好像是青龙,然后画面越来越模糊。 青龙一跺脚,水柱拔地而起,牢房里五光十色,青龙几下就将月神甩在一旁的墙壁上,月神猛的吐上一口鲜血,青龙冷笑道,“即使封不住你的灵力,你又能如何,你不该下来的。” 青龙一步步朝月神走去,龙爪变得锋利,月神喘息着擦掉嘴角的血液,冲着青龙一笑,“这世间哪有什么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我被选中成为了圣界的月神,不该?敢问东方护法,你觉得你要毁掉你们曾经拯救的天下你要毁掉前任圣君守护的天下就该了吗?” 听到这句话青龙更是毫不留情将手中的水柱打在月神身上。 月神元神与身体出现重影,“啊……” “月神……青龙你的目标是我,关月神什么事?”苏煜良咆哮着,没了以往那份温文如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十八话 清闲平生 青龙露出龙爪,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好,我不是没劝过你,叫你不要多管闲事,可你偏不听,那我今夜就处决了你,我倒是要看看圣界能奈我何?” 苏煜良没有动弹半分,用不出灵力也绝对不会后退。 就在青龙距离苏煜良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把剑从空而落拦住了青龙的步伐。 阿抚从天而降看向这里的一片狼藉,“圣君,阿抚护驾来迟。” 苏煜良推了阿抚一把,将她放在身侧,苏煜良知道阿抚也抵不过青龙,于是不安的询问,“你可找到他们了?” 阿抚摇了摇头,“阿抚无能。” 苏煜良瞳孔放大,来不及推开阿抚,就看到阿抚被青龙甩来的水柱卷进去,随后就听到碎裂的声音。 “阿抚!”苏煜良刚想向前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已经被水柱禁锢。 “青龙,你身为东方护法你要错到什么时候?”苏煜良看着阿抚在水柱里翻滚,红了眼。 “我有什么错,复活酒意让她回到圣界。”青龙的心一寸寸暖了起来。 “圣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圣君,如果她但凡有一点可能活着,圣界都不会选我。”苏煜良翻动着身体,动弹不得。 青龙已经不管不顾起来,趴在地上的月神看了一眼月亮,缓缓抬起手冲着青龙的水柱一挥,趁着青龙走神的瞬间,水柱破碎,阿抚浑身是血的掉下来。 苏煜良趁机喊道,“你快走,快走。” 阿抚翻了翻身,身上多处碎裂,让她艰难起身,月神一咬牙猛然起身,将阿抚护在怀中,自己则挡住青龙甩来的水柱。 月神的怀中全是温柔的力量,那是月光的治愈,但是来不及多停留,月神咬着牙将阿抚送进去。 “拜托你,一定要找到他们,妖尊可以救圣君。”这是月神在阿抚耳边偷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阿抚被甩出去,她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可是不能停,她要快点离开这里,圣君等我,阿抚扣着自己的身体,让这份疼提醒着自己快走不能倒下。 青龙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月神,“多管闲事。” 抬起龙爪挥下间扯下苏煜良一大块肉,青龙颇为惊讶。 苏煜良挣脱开水柱在千钧一发之际抱着月神躲过致命一击,月神奄奄一息看着苏煜良的伤口,她已经没有力在发挥月光的治愈力量了。 苏煜良额头很快就冒出许多汗珠,他抱着月神满是愧疚,“对不起,作为圣君我没能够保护好你,反而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 月神摇头,她来就要找到那个人,不在乎过程有多辛苦,即使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绽悬瘫软的坐在一旁,脑海里涌现的画面越来越多,但就是看不清。 青龙邪魅笑着一步步靠近苏煜良,“不愧是圣君,即使用不出灵力也可以挣脱脚下水柱,看来我低估了你,不过这一次不会有人来了。” 绽悬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这好端端的牢房怎么会飘起雪花!? 大片大片的雪花圣洁着落下,落在青龙周围,包裹住黑气雪花融化,落在龙爪之上,发出声音。 青龙捂着心口缓缓跪下,那锁链又开始勒紧了。 “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圣君只能有你一人。”青龙弯腰的幅度越来越大,雪花落在他的背上,压着他。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鸣冲上云霄,雪花和青龙一起消失了。 这世间恐怕只有她一人让他心甘情愿放下触手可得的机会。 月神终于松下一口气陷入昏迷,苏煜良将她放在月光之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一大片墙壁。 绽悬颤颤抖抖站起身,吞吞吐吐的开口道,“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帮你止血吧。” 苏煜良看了一眼绽悬,然后点了点头,因为刚才的打斗,牢房都被毁得七七八八,绽悬自然出入也自由了。 绽悬扯下自己的裙子给苏煜良包扎,她不敢说话,苏煜良也没有说话,安静变得可怕。 绽悬脑海里还是浮现一些画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然后在拼凑出什么,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重复,醒过来醒过来。 逃出去的余似九和纪千行找了一处幽静的小巷坐下来休息,可是余似九的呼吸一直缓解不下来,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夫君……她没死,她回来了。”余似九趴在纪千行怀里大口的呼吸着。 纪千行搂紧余似九,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谁,这宿命谁也逃不过。 天空的月亮越发明亮,马车留下一串痕迹,狄灵心慌的厉害,仿佛与今夜的月光息息相关。 突然一声巨响,马车棚顶破碎一个大窟窿,一个人好端端的掉下来,待废墟散去,众人才看清是谁掉下来了。 陌上惊呼,“阿抚,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出什么事了?” 阿抚破涕而笑,看到陌上那一刻她开心坏了,自己逃出来就瞎飞,迫使自己清醒,可是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从天下掉下来,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阿抚在一偏头,看到了余挽辞,这一刻她知道圣君有救了。 “是青龙,阿余救圣君。”阿抚说完这句话,就昏死过去。 余挽辞紧张起来,回去的路不能耽搁了,马车太慢,不能拖了。 “不行,阿抚伤的太重,我们不能飞。”陌上一眼就看穿了余从灵的心思,随后又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着急,青龙我们也敌不过,现在贸然只是错误的办法,我们要等阿抚醒过来,知道来龙去脉才好想到对策。” “可是,师父他……”余挽辞不敢细想。 “苏煜良他是圣君,圣界不让他死,他不会死的,相信我。”陌上按住余挽辞的肩膀,仿佛给她巨大的安全感。 一旦听到苏煜良出事,什么别扭在余挽辞心里都烟消云散了。 狄灵反复查看了阿抚的伤势,“她的身上有被月光治愈的痕迹,奇怪我怎么会认得这东西,要不是被治愈过恐怕也撑不到现在,骨头碎裂太多,多亏了治愈的能力。” 狄灵闭上眼睛手指在月光中划出几条丝线缓缓涌入阿抚身体里。 第三十九话 消廋几分 “她之前是被巨大月光温柔过,那个人的灵力一定很强大,能够驾驭那么具有爆发性的治愈,而我不行,我也不知道这与生俱来的能力到底是为何,我只能把月光变成丝线,用来治愈伤口。”狄灵动作缓慢,一缕一缕的丝线缠绕住阿抚。 余挽辞突然站起来,“如果你的月光加上我的圣花能力,是不是可以快速医治阿抚的伤口。” “我不知道。”狄灵摇头。 “也许可以。”陌上插嘴说道。 因为陌上知道能够驾驭月光救人的只有月神一人,但是这狄灵又是怎么回事,驾驭月光疗伤是圣界赐给月神的力量。 既然都是圣界的力量,那么月神和余挽辞一起,相信是可以的。 自己被青龙所伤的伤口如果不是这两股力量,那么一定还会溃烂。 阿抚受这么重的伤,除了青龙,凡间应该没有力量能够让圣将军伤成这样。 仅仅靠狄灵一个人的治愈能力,相信伤口还会溃烂,不能痊愈。 听了陌上的话,余挽辞来到阿抚身边,眼眶中的瞳孔一下子换了颜色,血色瞳孔催动圣界的力量将阿抚包围。 两股力量在这个夜晚蔓延开。 尤秋白驾着马车,一路奔腾,只为了接近故事的真相。 陌上沉思着也担心着现在苏煜良的安全,唤醒青龙这个任务到底能不能完成。 死去的人真的能够复活过来吗,如果酒意可活,苏煜良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承担那么多,两个人是不是可以回到过去那样,浪迹天涯。 月亮越来越亮,仿佛要将这个黑夜撕开。 月神的心跳动着越来越快,她一直找寻一直执着的东西正在向自己飞奔。 仙君,若有来世我定与你生死与共。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未来,月神看到了仙君向自己伸手,月神也看到了背后的血光,她再一次失去了仙君。 “不……不要……”月神努力奔跑想要用自己的温柔去包裹仙君,可是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怎么努力向仙君奔跑,她和仙君之间始终差一点距离。 狄灵的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泪痕,奇怪,我怎么哭了?我怎么这么伤心? 狄灵变得泪流不止,竟然不知不觉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你怎么了?”陌上惊讶的问出口。 狄灵摇头,“我不知道,我好难过快要窒息的那么难过。” 听到狄灵的声音尤秋白跑进来,紧张的问到,“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 狄灵盯着尤秋白泪流不止,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我没有难过,这不是我的眼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心好像被掏出一个洞,为什么看见你我更难过。” “你是不是想念师兄了?”尤秋白炙热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因为前面的路就快要见到那个师兄了。 狄灵摇了摇头,这个感觉好像来自月光,不是想念师兄所致。 牢房里苏煜良守着月神,依靠在一旁,绽悬躲在一个小角落盯着苏煜良,脑海里却闪现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而脑海里出现的人好像是青龙,那张脸那溃烂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不是喜欢苏煜良吗,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青龙的容颜。 绽悬又偷偷看了一眼月神的身体,月神却缓缓坐起来了,与绽悬对视。 身侧的人动了,苏煜良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你醒了。” 月神看到苏煜良的伤,“圣君,我帮你……” “不,你才刚被月光治愈,你自己这一身伤不适合在催动灵力了。”苏煜良拒绝掉月神。 月神依靠在墙边,她确实不能在催动灵力了,这一次能够醒过来,已经很奇迹也不知道看见的是梦境还是未来,难道真的可以再见仙君一面吗。 “圣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月神陷入迷茫,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不是原本安排的那样。 苏煜良均匀呼吸着,没有回应,本是来找凤凰泪的,奈何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朝堂之上竟然把太子失踪全都推在苏煜良身上,这些人竟然为了让苏煜良招供用了刑。 月神要出手过,被苏煜良拒绝了,这个时候月神需要疗伤,不能用灵力。 每每看到苏煜良一身伤月神都自责难过,被龙爪伤的地方还在流血溃烂。 马车终于停下。 这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不过一个消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太子失踪都是五皇子一人所为,皇帝要处决了五皇子以儆效尤。 马上停在太子府面前,陌上连忙下车惊讶了门口侍卫,陌上安顿好众人,连忙进宫面圣。 本来陌上和苏煜良就是多出来的人,陌上不想再把人间这些是是非非牵扯进去,就说自己是不小心走失,不管皇帝相不相信催动了灵力,皇帝就按照陌上的意思办事。 陌上派人叫来余挽辞,二人一同去牢房去接苏煜良。 余挽辞只觉得这条路走起来无比沉重,她还没准备好怎么与苏折良重逢,脚下的步伐就停在牢房门口。 余挽辞看到苏煜良衣裳上血迹斑斑,她咬着唇看着陌上一步冲进去,自己的脚仿佛被什么牵绊住,不能动弹。 回来的路上已经听阿抚说了很多,包括苏煜良娶了月神和绽悬,如今亲眼看到了,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苏煜良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就被陌上挡住了,陌上看着苏煜良叹口气说道,“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走,我带你出去。” 苏煜良缓缓推开陌上伸过来的手,“来,接为师出去。”苏煜良把目光投过去,落在余挽辞的眼里。 月神淡淡一笑看着陌上摇头,两个人仿佛有了默契一起把场子让开。 绽悬站起身看着余挽辞咬牙切齿,她怎么还活着,妒忌让她忽略了苏折良的话。 余挽辞半晌才挪动步伐一步步向苏煜良走过来,牢房寂静的能够听见自己心跳声音,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她终究还要面对这个师父。 “二妹,你的眼睛好了!?”绽悬蹭的一下站起身,拦在余挽辞面前,挡住她继续前行步伐。 第四十话 散作浮尘 余挽辞看了一眼绽悬,慢悠悠的说道,“要多谢姐姐,不然我怎么会平安回来呢。”言罢余挽辞推开绽悬来到苏煜良面前。 “师父,我来给你解开你身上的毒吧。”余挽辞同苏煜良对视着。 还没等苏煜良回答绽悬猛推了一把余挽辞,“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能解毒,二妹你别以为你能够平安回来你就厉害了,夫君他中的不是一般毒,这些日子也不是你能想象到的。”绽悬故意把夫君二字说的狠毒一些,就是让余挽辞听听,自己已经嫁给了苏煜良。 余挽辞拿起苏煜良的手,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毒,我想天下间除我之外没人解得了。” 月神一愣,“这毒,你知道如何解,这些日子我也试图用月光的力量来冲破圣君体内的毒,可是总是有另外一股力量阻拦着我,我以为是我还没恢复难道是我解不了的毒?” 月神可以冲破这毒很容易,而苏煜良不行,不仅仅是因为没有月光的力量。 绽悬一脸嘲讽道,“我的二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毒有双生花粉,除了我天下间在无人能解。”余挽辞眼中的瞳孔换了颜色,红光将苏煜良包裹,解毒的同时也为苏煜良疗伤了。 绽悬看懵逼了,怎么这里所有人都好像不太一样? 双生花相互缠绕,你能如此我也可以如此。 你我姐妹二人本就是相生相克,注定要斗个至死方休。 苏煜良盯着余挽辞好生看了半天,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道,“你的眼睛好了,还可怪……” “师父,我的命是给你的,之前阿余不懂事还望师父勿怪。”余挽辞赶紧打断苏折良的话,她还是感激苏煜良救自己一命。 相顾无言,片刻安静他们仿佛已经过去许久了,陌上知道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故意打断他们寒暄的话留着以后再说也不迟,于是带着他们一同回了太子府。 反应最大的就是狄灵她看到绽悬那一刻如同发了疯一般,拉着绽悬的手就叫道,“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当初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我,哪怕你是女儿身我也不怕,你应该和我好好道别的,我不怕你骗我你瞒我,是女儿身又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师兄。”狄灵死死的握着绽悬的手,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这一举动看呆了在场所有人,难道他们苦苦寻觅的凤凰就是绽悬? 而绽悬一副惊恐的模样慢慢的拿掉狄灵的手,“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是个女儿身,什么师兄不师兄的?” 狄灵愣住然后拿出佩戴的凤凰羽毛,质问出口“师兄,这是你送给我的,你忘了吗,你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师妹狄灵啊?” 绽悬有点害怕然后往苏煜良身后躲了躲探头说道,“我不认识你。” 狄灵眼里的目光一下就暗了下去,身侧的尤秋白将她搂在怀里,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绽悬,“你当真如此无情,你可知师姐为了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你一句我不认识你,断了她所有的念想,曾经你还是我那个可敬的师兄,如今你为什么一句不认识你就断了过往?” 绽悬被他们弄得迷迷糊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而且我是个女儿你们一口一个师兄,当真是认错了人。” 狄灵不再言语,也许是师兄执意要同过去断绝一切吧,那么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月神注意到了狄灵,身上的月亮能力似乎恢复的速度快了不少,月神也注意到尤秋白,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狄灵调整好表情偏头看到了月神,一眼就看到她的内伤,于是便小心的拉起月神的手慢慢说道,“你受伤了,我会一点治愈能力,我帮你疗伤吧。” 月神点头又看了一眼尤秋白,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令人很熟悉。 就在狄灵的催动月光的力量为月神疗伤的时候,一股海腥味拔地而起。 余挽辞红瞳立刻浮现,四处都弥漫着海腥的味道,突发事情实在来的太多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绽悬到底是不是凤凰,青龙追来了。 月光的力量将月神包围,那些自己不曾知道的画面如今一幕幕浮现,圣界果然骗了月神许多。 一股强大的水柱将这里包围刹那之间白昼成了黑夜,苏煜良与陌上并肩而立,他们好久没有一同如此了。 “你的伤?”陌上担忧的看了一眼苏煜良。 苏煜良摇了摇头,“不碍事,解了双生花的毒,我就可以自调。” “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你们偏不听,如今你们所有人都聚齐在这里,我也好一起下手。”青龙的声音在水柱里传出来。 一声巨响四周全部都呈现水柱,陌上与苏煜良对视一下,青龙现身,他的容颜还是那般俊朗。 绽悬又是一阵头疼。 青龙招招致命利用水柱向狄灵的攻击而去,苏煜良和陌上又被陌上缠住,余挽辞保护着阿抚也被困在一旁,尤秋白根本就不是水柱的对手,几招之下尤秋白就被扔在地上爬不起来。 月神起身推开狄灵,错开水柱的攻击,不料水柱一分为二,狄灵来不及躲避,也可能是不想躲避,狄灵竟然缓缓闭上眼睛,尤秋白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猛然一扑,将狄灵紧紧的护在怀中,自己则受到水柱的撞击,一口献血错开铺满狄灵背后的地面。 月神慌了神,骨节发出声响,怒喊道,“不!”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治愈能力,照着这里每一个人,月神突然爆发强大的治愈能力灼伤了青龙的心魔,青龙的动作缓和下来。 狄灵摇晃着尤秋白的身体,“你,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 尤秋白奄奄一息的趴在狄灵的肩头,虚弱的说道,“师姐,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我知道我始终走不进你的内心,你要活下去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离开。”狄灵紧紧抱着尤秋白,自己无限催动治愈能力,可是终究是无力回天。 第四十一话 负你深思 月神慢慢绕到狄灵身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尤秋白,月神缓缓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尤秋白的脸,但是她碰不到,流着泪停驻在半空的手,碰不到尤秋白。 尤秋白目光涣散着看了一眼月神,他身上的衣服换了颜色,是当年仙君的模样,是他。 尤秋白最后对月神说的一句话,“对不起。” 和当初说的一模一样,尤秋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这一次真的要告别了。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早有安排。 狄灵是月神的一缕情丝所化,当年的事情月神被圣界选中,而她就要做到断情绝爱,月神的力量是清冷的干净的,越干净越清冷,圣界月光的力量就越柔和。 圣界选中月神那一刻,也同时找到了仙君,仙君为了月神有更好的发展,狠心扮演一个坏人的角色,赶走月神,自己忍受不了这茫茫无际的情伤,自断仙根入了轮回。 而月神当时一时赌气,答应了圣界的要求,也同时抽了情丝扔下凡尘。 只是没想到仙君和月神情深义重,根本就不是随意可以挣脱的宿命,月神成了圣界的神,又拥有圣洁的月光之力,她的情丝在凡尘辗转后,成了凡人。 仙君和月神的爱情本就不该轻易了断,所以才有了凡尘这么一出故事。 本想用尽全力守护之人,最后却成了伤害。 仙君当初把月神带在身边,也不曾想过这是一场劫难吧。 所以月神和狄灵本就是一个人,狄灵拥有的治愈之术也是源于月神。 好不容易同仙君重逢,都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句话,就这样散场。 月神不甘心,圣界可以瞒着自己还有一个狄灵陪在仙君身侧,可是重逢为什么也要如此残忍。 月神身上散发着大量的治愈能力,狄灵转过头一把抱住月神,连忙阻止她,这样强行催动力量,会导致筋脉寸断的。 狄灵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抱着月神,压制着月神的力量。 “对不起。”可是没办法原谅了不是吗。 青龙的心魔很快醒过来,注意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绽悬。 余挽辞红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阿抚,阿抚冲余挽辞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去吧,余挽辞看到青龙把目光落在绽悬身上,就察觉她可能就是那个凤凰,青龙一定是发现了,如果被青龙先手杀了绽悬,那么凤凰泪怎么办。 余挽辞看着青龙用水柱飞出来,她的瞳孔红的吓人,生生扑倒绽悬,余挽辞回头一挥手,藤蔓将水柱缠住,水柱不得不改变了方向,青龙厌烦极了,一声龙鸣显出真身,他盘旋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龙须随着风飘动,苏煜良被一堆水柱缠住来不及向余挽辞的方向走过去。 青龙挥动着龙爪就向余挽辞伸去。 余挽辞知道自己不是青龙的对手,只能拉着绽悬四处逃串。 绽悬头疼的厉害,特别是在青龙显出真身之后。 青龙招招致命,余挽辞身后传来碎裂的声音,绽悬时不时回头看看快要追上来的龙爪,“二妹,你们都不是凡人对吧。” 余挽辞哪里顾着和绽悬废话,直接出口道,“绽悬,你快点想起来,你也不是。” 余挽辞正四处逃串的功夫,面前突然多出一把剑直奔自己而来,幸好余挽辞反应快,立刻拐弯,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余挽辞和绽悬的之间手断开了,两个人被甩开。 余似九握着长剑扑面而来,“姐姐,你去死吧。” 花开滕蔓在余挽辞眼中破碎,余似九的剑碎在余挽辞面前,余似九很快就被余挽花手中的藤蔓缠住,余挽辞冰冷的说道,“我们双生花注定要陨落一人,但这个人不应该是我。” 余挽辞刚要用力的瞬间,另一把剑从耳畔划过,划过藤蔓解开余似九的缠绕也刮掉余挽辞耳畔的碎发。 余挽辞嘲讽一笑,纪千行还是那么无情啊,余似九被纪千行护在怀中,抬起剑指向余挽辞,没有感情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夫人。” 余挽辞干巴巴的笑起来,几乎破碎的笑容加上她的血瞳,这模样吓人万分,“纪千行,那么今日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算。” 余挽辞一个眼神用力,纪千行的长剑碎掉在面前,滕蔓开在他们夫妻二人脚下,将纪千行缠绕缓缓升起,余似九也不甘示弱,她从袖口里抽出滕蔓与其相互缠绕。 他们三个人在这斗上,青龙把目光锁在绽悬身上,幸好月神挣脱了困住自己的水柱,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绽悬,只是混乱之中,绽悬身上的某处羽毛脱落,月神的力量刚好巧合的融进去。 苏煜良也在这个时候来到月神身侧,一同保护绽悬,青龙一个甩尾,在苏煜良四周呈现出诸多水柱,苏煜良心头一紧,不好! 果然青龙掉头向余挽辞抓去,余挽辞是背对着青龙的,但她也有所察觉,正当回头得时候余似九趁机用藤蔓把她的脚绑住,余似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次真的要和余挽辞告别了呢。 姐姐,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下去了。 余挽辞怎么也挣脱不开这藤蔓,眼看着青龙靠近她却无能为力,苏煜良被困在水柱里,脱不开身。 眼看着青龙逼近余挽辞闭上眼睛,但疼痛感没有到来,血腥的味道来了,还是阿抚一声嘶声力竭的呼喊让余挽辞回过神。 “妖尊!” 龙爪穿透陌上的胸膛,陌上的血浸泡着余挽辞的衣服,余挽辞的双手全是鲜血。 青龙的速度的太快,陌上没有办法带走余挽辞,陌上也敌不过青龙,他只能用身躯挡住青龙的伤害。 青龙龙爪里拿着陌上跳动的心,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阿抚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余挽辞更是不知所措,战战兢兢的看向陌上用满是鲜血的手,去触碰他的胸膛,“陌上……你……陌上……” 余挽辞不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狄灵赶紧跑过来,催动微弱的治愈能力,可是陌上的气息越来弱,止不住的流血…… 第四十二话 刀尖造梦 余挽留的血瞳在这个时候一点效果都发挥不出来,苏煜良一声鸟鸣,冲破这里所有的水柱,苏煜良一个箭步冲到陌上面前,先用真气护住陌上的元神,然后封住他的意识,看了一眼月神,“拜托你帮他止血。” 月神点头,苏煜良又看了一眼余挽辞,然后转身显出真身,大概是要同青龙放手一搏。 一声鸟鸣一道金黄围绕着青龙。 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六界圣君的真身,竟然是上古神兽一族,重名鸟。 上古神兽除了四大护法,还有很多种族被安排在运行轨迹当中,而重名鸟一族,世代都为圣界服务,前任圣界酒意的真身也是重明鸟,苏煜良是这批重名鸟里最优秀的,则被圣界选中,成为新一任圣君。 月神检查了一下陌上的身体,又看向狄灵,缓缓说道,“我刚才强行散发那么多治愈的力量,我现在如果在给妖尊治疗,我怕我的治愈力量太刺激,妖尊的身体太虚弱。” “那我来做过度,你把力量渡给我,我再来给妖尊。”狄灵明白懂事的说道。 “不行,妖尊被青龙所伤,我的力量源于圣界月光,我没有办法给他止血,所有被青龙所伤都没有办法被月光彻底止住,伤口还是会裂开。”月神很清楚这一点的说道。 “我可以,我的身体是酒君花,意外之下又有了这血瞳,刚好填补青龙的伤害。”余挽辞强行镇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间,她也不能去浪费时间,稍有不慎有关陌上的性命。 在余挽辞目光一用力的瞬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恶狠狠的看向余似九和纪千行,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来捣乱的。 阿抚的剑在地上摩擦出声音,余挽辞快一步喊道,“我和余似九同为共生,这个时候如果伤害了余似九我怕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噬,影响血瞳效果。” “我知道了。”阿抚简单的接过话,二话不说一把剑就刺入纪千行的胸腔,那位置和陌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余似九一把推开阿抚,抱着纪千行就赶紧消失。 阿抚之前伤的太重,这一剑都是好不容易才刺进去的,不然她一定会将纪千行千刀万剐。 陌上的情况好像正在好转,必须先护住陌上。 苏煜良身上也带着伤,他终究被青龙一爪扔在一旁,地上掉了大片羽毛。 青龙冲着狄灵而去,不能让他们救下陌上,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月神最后一个用力,狄灵感觉到身上充满治愈力量,这力量过于强大,让她一时之间缓解不过来。 月神突然收手,在这个周围用月亮最后的恩赐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余挽辞,快将妖尊冰封起来。”月神喊道,青龙暂时被阻隔在外面,龙爪化着这最后一层保护膜。 血瞳一个用力,加上治愈能力,陌上身上开始结冰,月神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咬紧牙关最后一个用力,月光散发青龙划破这个保护层,龙爪一掌拍在月神的额头,一声清脆的声音,月神嘴角渗出血液。 余挽辞回过头,看向月神慌了神,“月神!” 月神一个翻身又用月丝缠住青龙,青龙冷哼一声,“你不该多管闲事。” 龙爪一个用力月神被弹出,瞬间筋脉寸断。 陌上还没冰封完,狄灵看着月神,内心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阿抚赶紧扶起月神,月神脸上竟然是挂着笑容,阿抚一惊,“月神,你……”你早就做了这个赴死的打算? 月神躺在阿抚怀中,喘息着说道,“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治愈能力全都交给狄灵了,这个世间再无仙君,也不会有我了,这趟下凡我早就猜到凶险万分,可我从未想过活着回去。”月神咳嗽起来,圣界月亮变得暗淡了起来,这是一届月神陨落的暗示。 月神抓住了阿抚的手,“对不起,我没能够保护好你们。” 阿抚摇着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神目光越来虐涣散已经无法聚焦起来了,她的身体在变得透明,恍惚之间月神看到了仙君踏云而来。 仙君还是那么如沐春风,犹如当年带她离开那般模样。 月神好像记起来了,她原本不叫月神,仙君曾经亲切的叫过她易烟。 易烟才是她啊,自从成了月神她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月神伸出手仙君牵上她的手,他们十指紧扣一同朝远方飞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原因任何理由将他们二人分开了。 阿抚的怀中只剩下余温,阿抚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些不被认可的爱情并不是从未存在过,他们用着独特的方式爱着彼此,最后用尽全力放手一搏,哪怕只有片刻相拥也值得。 月神与仙君终究这样的方式得到圆满。 “易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如今你让我去做什么月神?” “我是天宫仙君,一时玩笑话你竟然如此当真,谁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你可曾爱过我?” “不曾。” 易烟转身,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将她拥有了,也许让她成为月神是最好的方式吧,自己终究没办法护她无恙。 “对不起,我食言了。” 月神与仙君之间再也没有亏欠,对不起再也不会存在。 狄灵一滴泪缓缓顺着脸颊落尽锁骨,圣界的月亮再度亮起,新一任月神出现了。 月神将所有的力量交给狄灵,那一刻月神就做了离开的准备,也同样为圣界安排了新的适合的新任月神。 狄灵本就是月神,这个世间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看来圣界对这个月神很满意并且也认可了这样的继承方式。 从此狄灵就要做那个孤芳自赏的月神,她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个尤秋白了。 青龙还在逼近,就在青龙举起龙爪要对余挽辞下手的那一刻,绽悬不知在什么地方冒出来,冲着青龙大喊,“住手!” 这个声音熟悉极了,青龙木讷的转过身,绽悬的脸上若隐若现出酒意的容颜,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绽悬一步步走向青龙,“够了,住手吧。” 青龙的目光有了色彩,不在那么浑浊,“你……” “青龙,你该记得我吧,我就是当年那个凤凰。”绽悬看着青龙缓缓化成人形。 第四十三话 身影错认 绽悬一步步走向青龙身上散发着金色光芒,脚下踩着凤凰羽毛落了一地,过往一幕幕浮现,青龙的目光缓和很多。 绽悬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落在青龙身上,这才把故事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绽悬经历过当年青龙归位那件事之后,心就染上了凡尘的味道,她一心想要寻找这样令人震撼的爱情,可是她在凡尘辗转了那么久也没遇到她期待里的爱情,但是绽悬并没有打算放弃,反正她的生命是无尽的,只要用心就一定会找到那样可歌可泣的故事。 直到后来绽悬女扮男装遇到了狄灵才发现问题,可能自己的目的性太强烈,所以一直都找不到,得知狄灵爱上自己,绽悬知道这样子下去肯定会出事,于是绽悬揭破女儿身并且自封了灵力,就连记忆也封印了起来。 绽悬的身份是她拟化而来,也是强行将记忆注入凡人的脑海里。 绽悬的事情现在全都说通了,她的容颜只是有几分与酒意意相似,怪不得当年会选择这个凤凰,青龙目光里的混沌几分清晰几分模糊,余挽辞看着陌上被冰封起来,于是立刻转头用血瞳看向青龙,这血瞳一定和青龙有什么关系,余挽辞这样想着。 果不其然青龙心上的锁链开始收紧,青龙受到这样的破力不得不弯下身子,余从灵的血瞳是酒意点化而来,而自己重新得到的身躯又是酒君花,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注定吧。 青龙的心魔开始反抗,目光里的杀机清晰可见,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青龙,凡是阻碍自己的人全都要死。 绽悬看了一眼陌上,这样的冰封根本保不住他,狄灵的月光之力才刚刚继承,她无法达到极致,目前只有一个办法了。 绽悬看向青龙,想到很多年那段时光虽然自己是假扮酒意,虽然自己是假的可相处是真的,绽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尘世间一直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动了心,她后来只想找一个青龙的替代品。 绽悬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她淡淡一笑说道,“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你追着前圣君的步伐仅仅相随,前圣君归位那天也是重生拔地而起,你的心魔占据了原本的你,我想前圣君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尽最后一点力量吧。” 一声凤鸣一只火凤凰现出原形飞舞在空中,她低鸣着飞旋着猛然展开翅膀,大量羽毛从天而落,青龙突然明白她要干什么,倔强起身的瞬间凤凰的力量将在场除青龙之外的人全部包围。 凤凰可以换一条命,凤凰可以全部修为护住他们。 一条凤尾落在陌上身上,绽悬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心酸油然而生,“青龙,你今日做了这些事情日后一定会后悔的,妖尊不该成为这场错误里的牺牲品,我自断凤尾换妖尊灵魂不散。”绽悬停顿一下,又看向青龙落在他身上一条凤尾,瞬间融在他身体里。 “我希望这凤尾能帮你挣脱心魔,快速醒过来。”绽悬眼中尽是温柔,只是她明白这都是无力之举。 最后一条凤尾落在余挽辞身上,绽悬没有说这凤尾的作用,青龙就站起身海腥味变得浓烈,似乎要吞并所有。 绽悬一挥手将这群人护在身后,自己承受了青龙摆尾带来的巨大冲击力,锁链加剧青龙吃痛毫无征兆的跪下捂着胸口,发出声音。 绽悬看到羽毛被火焰吞噬,她知道这样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绽悬无言的看向苏煜良,一句无法说出口的,我爱你涌上眼眸,苏煜良要的凤凰泪终于落下来。 原来绽悬知道苏煜良要什么,苏煜良伸出手用玉瓶接住那滴来之不易的凤凰泪。 绽悬的身体燃起火焰,所有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青龙,有些话我一辈子都没办法说出口了,就像我爱你你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了,我知道当时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爱你。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像我这种陪你们四灵兽归位的凤凰,已经没有办法落泪了,凤凰落泪必是陨落,但我不后悔。” 绽悬的容颜在火焰中消散,最后不给青龙增加负担,绽悬一句话都没说,就连爱也不曾说出口,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吧,这样结束这样告别是最好的方式了。 青龙被凤凰的火焰包围,锁链收紧的越发厉害,青龙支撑不住这份力道跪在地上,一片雪花落在青龙手背上,片片雪花将这里覆盖。 青龙摸着身边的雪花,他仿佛看到了酒意就在他面前,用手去抚摸青龙的心口。 原来酒意放不下的执念一直藏在绽悬的羽毛之中,之前是努力了好多次才能出现,如今绽悬牺牲了自己,酒意这份执念无处安放所以才能若隐若现的显露出来。 青龙抬起手按住透明的手,他抓不住酒意了。 “你一直都活着对不对?”青龙不敢用太大的声音说话,面前的酒意脆弱到似乎一用力她就没了。 酒意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大家听不到她说话,酒意想劝解青龙放手吧,不要继续魔化下去。 青龙想要将酒意搂在怀中,谁料到他的手穿透酒意的身体,青龙摇着头说不,酒意却仍旧一脸微笑,她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只是简单的拥抱都不能做到了。 他们这场感情经历了沧海桑田,互相成了彼此最疼的地方,从凡间到魔界最后追溯西海,酒意用尽全力让青龙明白何为情爱,只是来不及好好告别一场了。 积雪开始融化,青龙发了疯的去抓积雪去抓酒意的身体,酒意越来越透明。 余挽辞的血瞳忽明忽暗几下,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幸好苏煜良眼疾手快将她护在怀中。 最后故事怎么样了,似乎随着积雪的融化大家的记忆变得模糊,是绽悬用性命叫酒意出来,也许绽悬一直都知道羽毛里的酒意,绽悬知道只有酒意才能阻止青龙。 青龙那天也没在出手,而是捂着心口失魂落魄的离开,苏煜良注意到青龙嘴角渗出的血液。 想必那停在心头上的锁链一定用了很大的力道吧。 那天之后人间下了两天带着海腥味道的雪,人间无一处不被覆盖,这雪也只停留了两天,等到雪停的时候,雪自己也悄悄融化了。 第四十四话 经年孤身 一直在圣界的阿凉全都看在眼里,主上你的深情没有被辜负,东方护法他为你如此痴狂,只是来的太迟了。 余挽辞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奔走了。 余挽辞醒过来整个人还有点恍惚,之前那些经历仿佛就是一场梦。 苏煜良见余挽辞醒过来,带着微笑按在自己手腕,轻轻一抚摸伤口就痊愈了。 余挽辞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师父……” 苏煜良伸出手揉了揉余挽辞的头,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你的血瞳源于酒君花的力量而支撑,之前你灵力消耗太大,所以你需要我的血。” 余挽辞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苏煜良自然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不过苏煜良率先解释道,“之前娶绽悬和月神都是被迫之举,我们……” “师父,这些我都明白,我们现在去哪里?”余挽辞拉开帘子看向马车外的景色。 “陌上没了心,即使我们如今能够护住他的精魄不散,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传闻叠桑河里住着一个女鬼,她的心是聚灵灯所成,具有新生的能力,是可以救陌上的心。”苏煜良解释道。 余挽辞知道后面马车里躺着陌上,阿抚在照顾他。 一滴凤凰泪,成全了月神和仙君再也不分开,一滴凤凰泪迫使狄灵成了新的月神,一滴凤凰泪牺牲了绽悬,刚开始的路就充满心酸,那么接下来的路,还要经历多少辛苦。 余挽辞的思绪久久不能平稳下来,苏煜良就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她,她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 经历这件事之后,余挽辞心里介意的事情好像就突然解开了。 苏煜良是圣君,余挽辞越来越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了,她之前确实有点小题大做。 他们心与心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步,这也是一场劫难,有关圣界的劫难,有关生死存亡的劫难。 阿抚守着陌上的身躯,内心五味杂陈,现在只能希望快点找到叠桑河里女鬼。 而此时另一边的余似九和纪千行也要寻找叠桑河女鬼的心,纪千行的伤在青龙的帮助下转瞬痊愈,而余似九背负着双生花的命运,她快要将自己耗尽了。 只要找到了叠桑河里等会,给余似九换一颗心,那么她就能摆脱双生花的命运。 而青龙给纪千行的任务是杀掉余挽辞,苏煜良这般阻拦他是没有尝到失去的滋味,青龙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到苏煜良和余挽辞之间注定相互纠缠,那就让苏煜良失去一次。 纪千行应答下来,却有点下不去手,毕竟他已经杀过她一次了,毕竟相处那么久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余似九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纪千行必须快点找到叠桑河里的女鬼。 叠桑河里的女鬼是个真实的传说,原本叠桑河就是一个很诡异的河,河水呈现深蓝色并伴随着星光,听闻那里原本没有主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住进去一个女鬼,从此成了河中主人。 那叠桑河据说可以吞噬所有,一旦有人失足落水,分分钟给你送上岸一具白骨。 河中的女鬼更是神秘莫测亦正亦邪,说她是个好人吧她杀戮成性,狠心的程度可以说令人头皮发麻,可是她杀的又都是一些负心汉。 听说女鬼一直徘徊在叠桑河里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人,这叠桑河原本就是炼狱的汤锅,女鬼是为了等这个人经历了诸多酷刑没有轮回,成了河里的主人。 女鬼本应该与那个人举案齐眉,可是中途发生变故,究竟是怎样的故事,谁也不知道,世人皆称女鬼为——鬼妻。 “夫郎,你何时才能归来?” 经历过凤凰泪这件事后,余挽辞和苏煜良之间那点隔阂被磨平,余挽辞更加明白苏煜良身上那些不得已为之的事情,他是六界圣君凡事必须顾全大局。 余挽辞大胆的猜测了一下前任圣君酒意一意孤行到底承受了多少需要付出的代价呢,青龙如今的所作所为酒意圣君是喜是悲呢,一定都很痛心吧。 这一路踏行最终停留在一处村庄里。 这村子与叠桑河紧密相连,原本村民靠着叠桑河里的水生存下去,后来叠桑河来了主人倒也没影响村民的日常劳作。 只是村子里的人一旦有背叛感情的人尸骨都会出现在叠桑河附近,后来村民就明白了这是鬼妻所为,村民也无法分辨鬼妻究竟是好是坏,村子里一提到鬼妻还是恐惧。 苏煜良大概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随后同余挽辞仔细商讨了一下,为了早期能够见到鬼妻,那颗心对陌上来说至关重要,余从灵点头,苏煜良还是不太放心,拿起余挽辞腰间的玉佩,又注入一些灵力。 鬼妻的灵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这里是鬼妻的地方,这次是来取走鬼妻心的,想必会是一场恶战吧。 后面的马车里阿抚就那样没日没夜的守着陌上,有些人第一眼就落在心里了,阿抚太过于清楚自己和陌上注定不会结果,可清楚有什么用她的心就是向着他的,阿抚责任是守护圣君,但如今她的心已经添了几分混浊,圣界是知道。 陌上贵为妖界妖尊他出事自然会被他的护法知道,就在苏煜良一行人找到一处落脚客栈时,陌上的护法赶来,竟然也是一位绝世美人,缠榆。 苏煜良并没有立刻出去寻找鬼妻,现在陌上有阿抚和缠榆守着,他想着余挽辞好久没有出去吃点东西了,于是苏煜良带着余从灵出去转转,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前来住店的纪千行和余似九。 四人相对谁也没说过话,就仿佛是陌生人一般,谁也不认识谁,余挽辞和纪千行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发想勾起那场大婚,错的人终究还是自己。 苏煜良带着余挽辞出去先从小吃街溜达了一遍,之前也够辛苦的余挽辞也确实好久都没吃顿好的了。 苏煜良帮余挽辞拿着桂花糕,另一个手里还提着余挽辞看上的玩偶,好生欢乐,街道上喧闹好生热闹,不管怎么看他们就像一对天造地设的良人。 余挽辞嘴角沾着东西,苏煜良抬起手轻轻为她抚去,身侧的人呼喊着,“公子,为这姑娘买个发带吧,我看这姑娘秀发如此顺滑,绑上咱家的发带,肯定会别有一番韵味。” 第四十五话 琴案蒙尘 苏煜良眼里含着笑意看了一眼余挽辞,从前不曾注意她竟然有这样长的一头秀发,这样披散着确实容易被风吹乱,如果在中央卡上发带,也不是不可行。 苏煜良随手拿起一个淡蓝色发带,上面绣着荷花,人间的物品不是荷花就是菊花,再不济就是牡丹,好生无趣。 苏煜良问了老板价钱买下发带,在手中轻轻一摸,发带上面的花变了模样,成了酒君花。 苏煜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余挽辞一眼,温柔的说道,“你转过身去。” 余挽辞眼里全是星光,低浅笑着转身感受苏煜良为自己绑上发带。 苏煜良仍旧温柔的说道,“我将这发带上的图案换了模样,酒君花这世上独一无二。” “谢谢,师父。”余挽辞咬了一口松饼,含糊不清的顺道。 苏煜良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几分宠爱。绑好发带他们二人继续前行,两个人都在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的变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到底要上哪里去寻找鬼妻。 “你可还有怨恨?”苏煜良与余挽辞并肩而行,终于把这句话问出口,毕竟救她收她,归根结底还是那份私心。 余挽辞拍打着手上的油腻拿起苏煜良的衣袖擦了擦嘴和手,摇了摇头,“师父,我的命是你给的,之前是我不懂事,还和师父闹脾气,那以后呢我要跟着师父,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所以师父不能丢下我了。” 苏煜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余挽辞,余挽辞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煜良,难道那句话说错了,师父生气了,还是师父根本就没想让我跟着,他是让我离开他了? 苏煜良盯着余挽辞的眼睛尽是柔情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认真,“阿余,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命不是我给的,我要你做你自己,做一个你想要成为的模样,你放心大胆的去做,你的身后一直都会有为师。” “师父?”余挽辞一下子红了眼睛,因为双生花的原因让她觉得自己出现就是错误,后来又因为纪千行的欺骗,让她以为世间荒凉莫过于如此,没想到六界圣君会这样同自己说这些话。 苏煜良的侧颜在夕阳下映在余挽辞的心底,他们眼中全是爱意。 “所以……师父之前没有阻止我想要向纪千行报仇。”余挽辞后知后觉问出来。 苏煜良淡淡一笑,“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师父保护你。” 其实苏煜良知道自己对这个徒弟感情的变化,大概是从她不顾一切取回戒指那一刻吧,苏煜良本以为是场错觉直到余挽辞离开,他就明白了。 每次看到青龙为前圣君如痴如狂的模样,苏煜良都觉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他们早点把爱意说明,又怎么会错过那么久呢? 于是苏煜良不想隐藏心意了,每分每秒都格外珍贵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青龙步步紧逼,每次都是痛下杀手,苏煜良不想错过。 他们一路上欢声笑语,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心与心靠的这么近。 他们的步伐停在一处这里大婚,火红一片令余挽辞害怕,耳畔响着鞭炮的声音,还有各种恭喜祝贺的声音,余挽辞掌心里全是汗水,破碎眼里尽是破碎,心跳的速度比想象的快。 苏煜良牵住余挽辞的手,余挽辞这股温柔包围,红帐,佳肴,长剑,鲜血,一幕幕涌上眼眸,心的速度压制不下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失去知觉,只听到苏煜良最后一声呼喊,“阿余。” 余似九虚弱的躺在床上,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她缓缓将手按在心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姐姐,你尽管换了身体,可是我们双生的宿命还是会相互牵制,我要活不成了你也会慢慢凋零,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们为了活下去也要争斗,为了死亡也要争斗。” 余似九身子半悬空在床榻边,纪千行熬好药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就揪起来,“夫人。” 纪千行赶紧将余似九抱在怀里,把药喂她喝下去,这药是青龙给的,可以让余似九撑一阵子,双生花的命运青龙也无法更改,只能维持。 “夫人,你怎么样了。”纪千行担忧的看向余似九。 余似九在纪千行的怀里喘息粗气,“如果我不是双生花,我们也不会有这样的灾难,双生花的命运太痛苦了,即主生也主死,谁也不肯退让,夫君如果这次我熬不过去,你就将我忘了吧。” “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要胡乱说,我会尽快找到鬼妻,只要找到她的心你就会活下去。”纪千行的怀抱更紧一些。 余似九喝了药身体渐渐有了力气,她抬起手环抱住纪千行,寂静的时光沉淀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 双生花互相争斗,即使斗死一方另一方也会因此受牵连,慢慢凋零,这是宿命,但不是不可抗拒,改掉主亡这命运就可以改变后面千万双生花的命。 纪千行脑海里浮现出余挽辞的容颜,她穿着嫁衣的模样那么美,可是转瞬心又狠了下去,如果找不到鬼妻的心,那就再次杀了余挽辞,再次取她的心,这样余似九就会活下去了吧。 纪千行的心越来越狠,目光一点一点冷起来,反正青龙给的这次任务就是杀掉余挽辞。 余挽辞是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苏煜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刚坐起来阿抚就敲门进来。 “公子,我去看了新郎是昨夜洞房时候遇难的,新郎被挖去了双眼,然后才被杀的,新娘倒是没什么事,只是被法术催眠了而已。”阿抚仔细说着情况。 “他们的身份呢?”苏煜良反问。 “新郎是个郎中,听周围的人说是个老实人,新娘就一个普通女孩,家里给说下这门亲事,也没听到这新郎……”阿抚的话还没说完,苏煜良就睁开了眼睛,打断了她的话,“新郎不是一个老实的郎中,平日里都是装出来的,这个郎中多次以看病为借口轻薄了许多姑娘。” 第四十六话 茶楼酒肆 余挽辞一脸懵逼,“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那这件事是鬼妻所为?”阿抚惊叹出口。 苏煜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了一眼阿抚轻轻点头又看向余挽辞解释道,“你还记得昨日咱们看到的那……” 余挽辞点头,“是出事了吗?” “今天一早就被传出来,男的死了。”苏煜良似乎找到了如果想见鬼妻的办法。 不可再回圣界找人帮忙,一想到月神的事情,苏煜良就很自责。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就阿抚吧。 “阿抚,你准备一下,咱们成亲。”苏煜良平稳的说出这个话,吓了阿抚一跳。 “公……公子?”阿抚看向余挽辞,余挽辞刚才还懵逼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直接甩手打了苏煜良一巴掌,心里却默念,对不起师父,你可不要怪我啊。 “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你会让我一直陪着你,如今你却要娶她?”余挽辞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手指着阿抚。 苏煜良吐口气,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于是站起身将手按在阿抚肩头,“那些玩笑的话,你竟然还会当真,如今我要娶的人是她不是你。” “我娶你就是为了救她。”纪千行的话一下出现在余挽辞脑海里。 阿抚一下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揽住苏折良的腰,扬起下巴看着余挽辞。 余挽歌是个精明的丫头一下子就明白苏煜良的用意,立刻就同他们二人大吵一架夺门而出。 身体里的双生花宿命快速运转,余挽辞摸了一下心口的位置,即使没有了那颗心,双生的命运不会改变,主生主死都逃不过。 而此刻的苏煜良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置办婚房,阿抚忙着购买喜袍,这一切都不能用灵力不然被鬼妻发现他们会灵力,恐怕就困难了。 阿抚换好喜袍这是她第一次穿这火红的嫁衣也是她最后一次穿,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 阿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抿着红纸,如果自己不是圣将军想必也能像个普通女儿家一般吧,她摇了摇头拖着长长的喜袍来到陌上房间。 缠榆身为陌上的护法自然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这让阿抚宽心不少,现在陌上的安危是最大的心事了。 缠榆看到阿抚先是一愣,然后淡淡一笑轻言道,“你这个样子还真的好看。” 阿抚尴尬一笑然后看向陌上关切的问道,“陌公子他……” “他还和以前一样,就像睡着了,只是他的冥火快要熄灭了,这颗心必须要快点了。”缠榆看向陌上,妖尊如果没有跟随余挽辞离去就好了。 阿抚来到陌上身边缓缓趴在床边,看着陌上苍白的容颜,鬼妻的心是救陌上唯一的办法了,不管用尽什么办法我一定要救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缠榆站在阿抚身边,冷漠的声音直击阿抚心脏,“你身为苏公子的人,竟然动心与我家公子,这是个错你可明白?” 缠榆知道阿抚如果继续下去会犯什么样的错误,她们是护法不该牵扯这些的,命数不能变。 “缠榆,你不用说也不用提醒我,我都明白。”阿抚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这嫁衣太过鲜艳注定要被染上鲜血才能够好看。 跑出来的余挽辞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纪千行,余挽辞本想是去案发现场看看,没想到纪千行也在。 余挽辞转身就走却被纪千行一把拉扯住,纪千行也被自己这下意识举动震惊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她。 余挽辞回身,满是疑惑的看着纪千行,他憔悴了不少和当初那个带自己离开的少年不太一样了,余似九的情况肯定让他费神费力,才会如此憔悴吧。 “怎么,要杀我?”余挽辞慢悠悠开口,上下打量一番纪千行,没等他开口继续补充道,“你不要觉得你可以再次杀我再次取走我的心去救余似九,我的心你取不走,你取走了也没用,这是靠着我师父的血养下来的,你就算取走了……” “挽辞……”纪千行打断余挽辞的咄咄逼人,这样称呼她的名字还有点不太习惯,那个时候他都唤她余替。 余挽辞一脸冷漠,他们之间早就在他的残忍之下变得面目全非,除了恨余挽辞再也抽不出别的情感。 “你最近身体……我听夫人说……”纪千行吞吞吐吐说不出什么,令余从灵不耐烦的说道,“双生花主生也主死,她同我争斗不过是拖延死亡,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何况我这颗心是酒君花,再不济我还可以赌一把。” 余挽辞潇洒转身,身后是纪千行空洞的目光,纪千行没办法再次对余挽辞下手了,不仅是她的一番话,青龙吩咐的任务他也做不到,最后的期望就放在鬼妻的那颗心上了。 这场伤害谁输谁赢都不重要了,余挽辞一个人坐在湖边吹了好久的风,那清爽的风仿佛停在心头,她的发带在风里摇曳,慢慢将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纪千行你亲手杀我一次,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本想恩怨两清如今看来终究是敌人,那颗心给了你就当做报答你带我离开的恩情,我不是那个被你呵护的余替了,如今的我是余挽辞。 余挽辞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黑下来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赶回客栈。 一回到客栈这里变得张灯结彩,那火红那鲜红穿透余从灵的目光,她的心跳加速眼里的红光若隐若现。 余挽辞你要冷静下来,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师父和阿抚将军只是为了引出鬼妻,你要冷静。余挽辞不断安慰着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苏煜良在客栈里成亲,自然余似九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看到余挽辞踏进来的那一步,余似九立刻绕到她的身边,冷嘲热讽的说道,“怎么你又被抛弃了?” 余挽辞并没有理会,甚至连余似九看都没看,掌心里已经被完全浸湿。 余似九倒是看到余挽辞脸色苍白,猜想以为苏煜良真的抛弃她了,于是语气上更加幸灾乐祸起来。 “你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和相公恩爱下去。”余似九在余挽辞耳边说道,还特意加重了相公二字。 余挽辞的眼里的红光破碎着,耳边是余似九叽叽喳喳的声音,阿抚身上红色的嫁衣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苏煜良注意到余挽辞的变化,他看了一眼阿抚,这样的场景对余挽辞来说是场噩梦。 第四十七话 立雪纷纷 店老板兴高采烈的主持着婚礼,余似九还在余挽辞耳边说道,“你看看他们多般配,你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多余的你就该死。” 不曾想到余挽辞眼里的红光裂开,余挽辞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余似九的脸上,“啪”的一声,干脆且响亮。 纪千行一把拉住余似九护在身后,余似九捂着脸仿佛被打懵了,她看着余挽辞若隐若现的血瞳害怕起来。 婚礼也被这一声巴掌打断,余挽辞一个箭步冲向前,拉扯过阿抚,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苏煜良,她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过去与我经历种种是不是都是虚幻。” 阿抚也有点懵,她能真切感受到余挽辞身上散发的悲伤。 苏煜良邪魅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手划过余挽辞的脸颊,还是用她最喜欢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我告诉你也无妨,一切不过虚幻,当初接近你就是为了骗你而已,真是意外我明明记得我亲手杀了你,你还能够活下来。” 场内群众窃窃私语起来,原来这也是一个渣男负心的故事,在这里成亲怕是鬼妻要来了。 只有纪千行听的真切他盯着苏煜良的那一身喜袍,那夜的月亮同今日一般生冷。 余挽辞突然大笑起来,有些发狂的喊道,“我还曾痴心妄想和你有一个很长的未来,我真是可笑,你所有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对吗,你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接近我!” 阿抚突然被指一愣,脑海里快速翻转,好像想到了什么,她马上看了一眼纪千行怀里的余似九,又看了一眼苏煜良。 苏煜良一直都明白余挽辞心里这个结,所以刚才她开口的时候立刻就能接上。 余挽辞血瞳已经出现,悲伤的气氛一下子感染周围的空气,她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直勾勾盯着苏折良,声音几分颤抖,“你不能陪我走到最后又何必来招惹我,你拿走我的心你以为你可以救她,可我们的命运就是双生一念,我真傻还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余挽辞踉跄着后退几步,阿抚抓住机会使劲推了一把余挽辞,然后拉起苏煜良的手,故作柔声柔气的说道,“相公本就是为了我接近你,你不要自不量力,趁早滚远点。” 唇红齿白一张一合余挽辞一个前倾一口鲜血涌出来,就在鲜血落地的瞬间,客栈四周卷起狂风,看热闹的群众呼喊着鬼妻来了,一转眼人群就散去。 红绸在风中摇曳,挣扎着仿佛要把这个黑怕撕碎,这一切场景令余挽辞支撑不住,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她感觉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被苏煜良一把抱在怀里。 “她来了,你不要怕,为师保护你。”苏煜良的声音仍旧那么柔和。 余挽辞的血瞳并未消退,只是在苏煜良怀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口血应该已经把堵在心里的淤血吐出来了吧,苏煜良虽然心疼但这样她才能完全与酒君花融合在一起,他搂着余挽辞越发用力。 客栈外面全是狂风的哀嚎,挂着红灯笼的木杆被折断,灭了灯笼撕碎了红绸,遮盖了月亮。 客栈的门被重重关上,四周亮起绿色火焰,到处诡异一片。 纪千行将余似九死死护在身后,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苏煜良和阿抚身上的火红色与这里绿色火焰好生不配,极为刺眼。 一阵风从苏煜良耳畔穿过,余挽辞的血瞳突然一用力,这股风被迫改变方向。 随后细碎的绿色粉末从天而降,零零散散的落下来。 绿色粉末慢慢汇聚到一起,先是出现了一张白皙的脸,浓密而又细长的睫毛缓缓睁开,额头上是整齐分明的刘海,绿色粉末一步步落在她的身后,出现的是她拖地的秀发。 绿色粉末散去她手持聚灵灯落在地面上,仔仔细细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把目光锁在苏煜良身上,用她那朱砂色的唇开口问道,“你不是凡人?” 聚灵灯在她的手上旋转着,她可以知道这些人身上都有灵力,而这个穿喜袍的男人灵力极为强大,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难道是来杀自己的? 她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她可一点都不怕,这世上没有人杀得了她,能成为叠桑河的主人手持聚灵灯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煜良回馈一个微笑,“你就是叠桑河里传闻中的鬼妻?” 鬼妻眼里有了光芒,看来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她仰头哈哈哈大笑一通后,“你呢,你又是什么人,为我而来?” “他就是圣界圣君。”阿抚说道。 鬼妻的聚灵灯亮了一下,鬼妻低下头靠近聚灵灯,一头秀发倾斜下来,之前还以为她是个什么可怕模样,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绝世美人。 “圣界圣君可是为我杀人而来,我鬼妻何德何能,想必你们是为其他而来吧。”鬼妻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楼阁上的缠榆,最后目光落在余从灵身上,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刚才是在演戏,骗我的!” 鬼妻脸上有了生气的表情,余挽辞血瞳却在这个时候退了下去陷入黑暗。 余挽辞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苏煜良腿上,余挽辞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白茫茫成一片,这里已经不是客栈了? 余挽辞起身的动作惊醒了苏煜良,阿抚也跟着醒了过来,他们三个人被困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了。 “这里是哪里?”余挽辞站起身,四周的白茫茫随着她的移动扩大。 苏煜良也跟着站起身,只记得他们被鬼妻的聚灵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吸进去了,在醒过来就是这样的场景了。 “我们应该是被收入聚灵灯之中了。”苏煜良没有动弹,身上的喜袍褪去颜色换上他原本的颜色,慢悠悠的说道。阿抚也跟着站起身,有些担忧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出去?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阿抚是担心陌上,就缠榆一个人守着他万一这个时候青龙来了,缠榆根本就敌不过青龙。 第四十八话 执伞贮立 阿抚的话音刚落鬼妻的声音就传出来,“你们此行的目的聚灵灯都告诉我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接下来的故事。” 鬼妻的声音消散,绿光把白茫茫炸开,身侧的场景很快就换了颜色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哪里?”余挽辞喃喃自语道。苏煜良拉起余挽辞的手,别被拥挤的人群冲散,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想必这就是鬼妻的世界,她想要给我们看的故事,应该就是鬼妻自己。” 鬼妻曾经有一好听的名字,锦柃歌她是锦相府里的嫡女千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也不用入宫成妃,锦老爷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苏煜良看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鬼妻一定是想让圣君知道些什么,看到这些场景目的就是混入其中。 阿抚调换成了锦柃歌的贴身丫鬟,余挽辞则调换成了锦柃歌的密友,这样参与其中,苏煜良有一种错觉,鬼妻在寻找什么。 又是一年风筝节,锦柃歌一大早就梳洗打扮好,让阿抚去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风筝,今天约了余挽辞在郊区一起放风筝。 聚灵灯可以重聚魂魄,可以凝聚灵力,但这样强大的法器是同样需要代价来等价交换,叠桑河本就是恶流,现在被掌管还有了主人,应该和聚灵灯有关系。 可是鬼妻本就是一个凡人,她是如何跳出轮回又与聚灵灯达成了什么协议,才掌管了叠桑河。 别看锦柃歌是个千金小姐,骑马与砍杀一样都不差,她来到郊区等着余从灵的时候,意外看到了空中已经飞出一个好高的风筝,顺着风筝线看下去竟是一位翩翩公子。 锦柃歌没有多在意,这时候余挽辞也来了,余挽辞不过就是一个江湖女子,没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却是锦柃歌羡慕的生活。 这里的人物身份都是锦柃歌安排好的,想必是当初与她亲近之人吧。 锦柃歌和余挽辞把风筝一起放起来,郊区的风足够用力锦柃歌的风筝飞着飞着就偏了方向,好巧不巧的与那位公子缠绕。 两个风筝缠绕在一起,纷纷落下,锦柃歌的容颜一下子跌进那位公子的眸子之中。 锦柃歌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成为鬼妻,那些举案齐眉那些良人在侧都是一瞬间的美梦。 “在下潘郜冼,姑娘你的风筝。”那公子手拿着风筝,四周翠绿成一片,柳絮像雪花一样飞舞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锦柃歌看了一眼阿抚,阿抚接过风筝,锦柃歌这才开口说道,“多谢潘公子。” 余挽辞这个时候走过来看了一眼锦柃歌,拉了拉她的衣袖,给她拉走了,但是锦柃歌的风筝好像坏了,之后怎么也放不起来,潘郜冼再次出现,把自己的风筝给她,并帮着她一起放起来。 也是在这样的交谈里,潘郜冼知道了锦柃歌的身份。 余挽辞和阿抚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一起放风筝,这大概就是故事的开始吧。 “锦柃歌生前竟然是这样的身份。”阿抚惊叹道。 “鬼妻给我们看这些故事,也许和聚灵灯有关。”余挽辞心口一阵疼痛,是双生反噬。 客栈里这几个人里凭空消失了,昨夜参加婚礼的那些人也诚惶诚恐,谣言四起,鬼妻把这些人全部带走了,鬼妻不仅仅只杀渣男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混在其中。 缠榆听的真切,苏煜良他们三个人确实不见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缠榆坐在窗前回头看向陌上,因为绽悬的凤凰之力现在并无大碍,可又不知道圣君等人如今经历什么,又如何。 就在缠榆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亮光从窗外飞进来,落地成人,阿凉长老看着缠榆缓缓开口道,“圣君如今不在这里,妖尊的处境很危险,你随我前来。” “你是谁?”缠榆挡在床前,她不认得阿凉长老,自然也不会冒冒失失跟着过去。 阿凉长老眼中尽是凉薄,如果不是酒意的意思,她是绝对不会管这些事情的,阿凉长老一下子就跌入回忆里,她清楚的记得昨夜看铜镜的时候,一阵冷风破窗而入,后来铜镜上面就出现了一行小字——护妖尊。 那阵风过后字也消失不见,阿凉长老知道是主上来过了,主上仍旧放不下青龙,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继续这个世间留恋。 既然是主上的意思,阿凉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做。 阿凉长老看了缠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我如今算是圣界长老,这个客栈四面楚歌一点都不安全,青龙现在休养调理,虽说如此但他现在如过来杀妖尊,也是易如反掌,我带你们走,去一个青龙不敢踏进的地方。” 缠榆本想打算带妖尊回妖界,可是如果让妖界知道妖尊这个情况,就怕有些妖精的心思目的不单纯,如今也只能相信面前这个人了。 阿凉长老把缠榆和陌上带回圣界,并且住进了酒意当年的房间,唯有这里是青龙忌惮的地方。 圣界也并不安全,青龙若是真想杀掉陌上,那么他也会追到圣界,到时候阿凉根本敌不过,但酒意这个房间,青龙不敢碰。 阿凉长老太通透所有事情,知道致命的关键,如果要唤醒青龙就必须要在青龙最疼的地方下手。 缠榆安顿好陌上才放心走出来,看到阿凉长老一个人在树下擦剑,她慢慢走过去,原来圣界是这么清冷的。 “多谢阿凉长老。”缠榆小心翼翼的说道。 阿凉长老示意缠榆坐下,自己继续默默地擦着剑。 “这把剑应该对阿凉长老很重要吧。”缠榆注意到阿凉长老视如珍宝的目光。 阿凉长老低头看着剑柄,“我曾经跟着主上一同跌入凡尘,本来是去玩的,谁曾想到主上就染了凡尘的味道,更意外的就是与四灵兽还扯上了关系,主上和青龙纠纠缠缠一直没有一个彻底告别的结果,这把剑是主上的,可是从那以后主上再也没有碰过了,主上追随青龙的步伐,至死方休。”阿凉的眼睛湿润了起来,尽管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阿凉长老,你说到底什么是情?”缠榆眼中充满着疑惑。 第五十话 人间如寄 余挽辞偏过头看向苏煜良内心里几分惶恐,“师父,这世间最毒的是不是唯一个情字。” 苏煜良没在出声,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余挽辞站在一旁,有多少人为了这一个情字至死不悔。 时间一久潘郜冼很快就上门提亲了,锦柃歌躲在门后满心欢喜,从那之后,锦柃就整日忙着亲自缝制嫁衣,这嫁衣的料子也是潘郜冼托人从域区弄来的,他们的故事从一开始就那么顺理成章,看似这是天定的良缘。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锦柃歌和潘郜冼成亲那天红绸染红了漫天光景,热闹非凡,把黑夜照耀成了白昼。 潘郜冼喜笑颜开的挑开锦柃歌的盖头,锦柃歌垂下眼皮娇滴滴的容颜落在谁的心底,红烛发出声音提醒着他们春宵一刻值千金。 潘郜冼拉起锦柃歌的手眼里都是爱意,“夫人,我潘郜冼发誓这一辈子我只会娶你一人,爱你一人。”说完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镯子,银色在烛光里显得更加明显,潘郜冼继续说道,“这镯子是我托人打造出来的,上面有我的名字,我也有一个上面有你的名字,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无可替代。” 潘郜冼为锦柃歌带上,这份极具温柔在两个人心上缠绕。 锦柃歌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她嘴角挂着笑意将这木盒放在潘郜冼手中,“世人皆说青丝配君郎,女儿家的青丝太过于珍贵,喜袍秀好那日我剪下这缕青丝把它缠成手环,至此我愿与夫君不论生死都要在一起。” 潘郜冼打开盒子红绳与青丝缠绕相互纠缠,犹如他们两颗心相互靠近,蜡烛烧成一半,锦柃歌和潘郜冼喝一杯合卺酒,这段姻缘被写在时间里。 吹灭了蜡烛拉下红帐这春宵属于他们。 聚灵灯发出光芒鬼妻坐在窗前看着月光,今日就是旧时光里他们大婚之日,鬼妻不知不觉已经哭成泪人,找了这多年,始终找不到夫君的下落,他到底是生是死,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一块干净的手帕出现在鬼妻面前,鬼妻顺着看过去纪千行拿着手帕站在鬼妻身侧他皱着眉头说道,“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会舒服很多。” 鬼妻颤抖的手接过手帕,淡淡的说一句,“你怎么还没走,留下来不怕我吗,我可是鬼妻。” 鬼妻接手帕的时候手腕的镯子被纪千行看到了,纪千行的心跳落了一拍,那个镯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好像谁带过他见过的。 “你是鬼妻又如何,世人皆知你杀戮成性,可他们不知你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成了如今聚灵灯的主人,这些年过的一定很辛苦吧,凡人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熬过来。”纪千行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为了余似九纪千行已经没有了退路,哪怕是故技重施,这鬼妻的心他一定要带走。 纪千行这句话让鬼妻对他的看法有几分不同,鬼妻握着手帕淡淡的说道,“你不要让我觉得你和常人不同,最后让我发现你不如常人,我鬼妻可是会杀了你的。” 纪千行噗嗤一笑抬眸的时候看向鬼妻她的身上竟然浮现出余从灵的容颜,她身着嫁衣鲜艳如火,原来这份亏欠刻在了心底。 “你笑什么?”鬼妻冷冰冰的反问,还没等纪千行回答,聚灵灯的光芒忽然暗下去鬼妻猛然吐出一口血,纪千行连忙扶住她,慌里慌张的问道,“你怎么了?” 原来是青龙强行闯进聚灵灯里,如果可以直接杀了过去的锦柃歌,那就不会有现在的鬼妻,那么陌上就没有心续命,陌上就会死。 在聚灵灯之中苏煜良他们用不了灵力,青龙强行闯入聚灵灯让这些画面静止,只要他轻轻一捏锦柃歌就会消失,余挽辞死命护着锦柃歌被抓,青龙当着苏煜良的面仔细打量着余挽辞,这丫头身上有一股倔强的气息,这和酒意很像。 怪不得酒君花会选择她,青龙似乎明白了很多,就在他的龙爪快要松开的时候,眼中的清澈变成了浑浊,那份复活酒意的心魔又开始折磨着他。 “你放下阿余要抓抓我。”苏煜良紧张道,他用不了灵力也被青龙重伤。 青龙邪魅一笑,“圣君,你可知失去爱人的滋味,如果今日我将你的小徒弟和锦柃歌一起毁了,你就全都失去了。” “东方护法你清醒一下,你是青龙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苏煜良捂着胸口一步步走向青龙,丝毫不管身侧拦路的水柱。 青龙笑着用力余挽辞的大脑开始缺氧,她眼中的颜色一下就发生了变化,红光猛然弹开龙爪。 “师父。”余挽辞弹开青龙立刻回头扶住苏煜良,余挽辞的目光微微一用力,红色光芒围绕着苏煜良身侧,正在解开聚灵灯的禁锢。 “不愧是酒君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可以突破聚灵灯的禁锢,还可以帮助苏煜良解除禁锢,不过即使解开了你们也救不了锦柃歌。”青龙一抬手,锦柃歌就被龙爪抓住。 余挽辞刚迈出一步就被拔地而起的水缠绕住,动弹不得。 苏煜良抬手灵力飞出去,青龙一个转身那股灵力打在锦柃歌身上。 被静止画面后,锦柃歌如同木头人一般,这一切也不过是鬼妻利用聚灵灯操控他们看到过去,这被这强行闯入聚灵灯发不出光芒。 “师父,这样下去你会杀了锦柃歌的。”余挽辞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血瞳,却始终斩不断脚下这些水柱。 青龙眼中的浑浊加深了一些,他笑着用力他要杀了锦柃歌,就在苏煜良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从远处跑过来阿凉长老大声喊到,“不要杀她,锦柃歌也许是主上的转世。” 阿凉长老此话一出,青龙的动作停下来,很快又被眼中的浑浊侵蚀,讥讽道,“你以为你用这样的方法保护锦柃歌有用吗,我会上当受骗吗。” 阿凉长老被水柱拦住奔跑,她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说道,“阿凉不敢欺瞒东方护法,阿凉只是根据这些时日的推算,锦柃歌也许就是主上的转世,不然东方护法你想想,绽悬死了之后主上去哪了,之前主上藏在绽悬眼中,那么后来呢?为什么锦柃歌一个普通的凡人可以操控聚灵灯?” 阿凉长老的话让青龙逐渐恢复神智,他慌里慌张的丢下锦柃歌匆忙离开。 苏煜良松口气,这里哪有什么阿凉长老。 第四十九话 也无归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责任是守护主上,我也只愿意守护主上。”阿凉长老将剑重新放回盒子里。 缠榆叹口气偏头问道,“阿凉长老,你们圣界圣将军可以随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问阿抚的事情对吧,圣界不会禁你动感情,但阿抚动心了一个错误的开始。”阿凉长老打断缠榆的询问,解释道。 看来缠榆的担心是真的。 “阿抚是圣界圣将军,她哪怕随便喜欢一个凡人都没关系,但那是妖尊,妖尊不可。”阿凉站起身,看了一眼缠榆,有些话她没有这个时候说。 因为阿凉长老已经看到了阿抚的结局,圣界不会有任何空闲的位置,有的人走就会有的人来。 圣界对阿凉已经算是网开一面,念着她忠心护主,让她成为了长老,所以她能看到圣将军的命运,阿抚的命线已经浮现,也就意味着要走到尽头了。 “阿凉长老,你能给我讲讲前任圣君和青龙的故事吗。”缠榆看着阿凉长老转身,赶紧说道。 阿凉长老一下就被止住步伐,那段故事啊,说起来满是心酸,随后阿凉长老一个好,又重新坐下来。 ……圣界的树下没有风,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冷,而且是那种透骨的生冷。 如果我们早些时候明白,我们是彼此生命最致命的那个人,是避开行走还是迎面而上? 何为珍贵?非要等到失去才明白珍贵二字吗? 继上次之后青龙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心口上的锁链,绽悬的凤凰之力,让青龙调整了好久。 他盘旋在石柱上听着纪千行禀报鬼妻已经出现,并且带走了苏煜良他们三个人,杀掉余挽辞的事情做不到了。 青龙给了纪千行一把长剑,之前他的那把破剑被青龙折断了,这把长剑纪千行不认得,但青龙一直带在身边。 青龙让纪千行带着这把长剑去对陌上下手。 纪千行抚摸着这把剑,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光泽上来说都能感受到这把剑定非凡物。 “这是斩龙剑——龙鳞之剑,他一旦出鞘必要吸血,斩杀万物。”青龙的声音铿锵有力,这把剑他一直佩在身上。 纪千行拿着龙鳞之剑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领命离去。 龙鳞之剑,自己还是陌笙的时候,酒意还是许诺的时候,出现的龙鳞之剑。 后来青龙归位的时候,也被这把龙鳞之剑斩杀。 青龙果然对陌上下手了,酒意全都猜对了,这世上大概只有酒意和青龙如此相像了吧,他们的心意定是想通,才会如此惺惺相惜最后燃尽对方。 纪千行回去就扑了个空,早就没了陌上的身影,余似九一直躲在暗处把一切偷偷看到了。 她告诉纪千行陌上被圣界带走,自己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剧烈咳嗽起来。 “夫人……”纪千行这个时候没办法回去向青龙复命了。 “相公不必担心,是双生……”余似九趴在纪千行怀中喘息粗气,时不时还咳嗽起来。 “夫人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取得鬼妻的心来救你。”纪千行的怀抱更紧了一些,他感觉的到,余似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余似九清楚的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偷灵失败后她就该明白命运这东西,容不得你说半个不字 纪千行果然没有半分耽搁,他按照自己找来的蛛丝马迹在村子里最后一处房屋找到了鬼妻。 鬼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她捂着心口瘫软的跪在墙角,明显她的呼吸越发困难,纪千行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小心翼翼询问鬼妻如何?鬼妻也只是抓着纪千行的胳膊,痛苦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随后失去知觉。 纪千行赶紧给鬼妻摸了脉搏,她的灵气正在消散,当务之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鬼妻不能死他能做的就是要救鬼妻,于是纪千行将自己的灵力过渡给鬼妻,用来稳定她的状况。 渡一段灵气之后鬼妻的脸色缓和下来,纪千行倒是因为过度渡灵气而昏厥,倒在鬼妻身侧,鬼妻看了一眼纪千行,施法将他送上床榻,鬼妻站起来,打开窗户看向窗外的蓝天,伸出右手一盏聚灵灯被召唤出来。 因为鬼妻将苏煜良一行人收入聚灵灯,他们在灯里经历的事情牵扯着聚灵灯,鬼妻的心是聚灵灯,灵气涣散也会影响到鬼妻,看着看着窗外的天,鬼妻的眼角湿润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灯里他们的经历。 锦柃歌和潘郜冼自上次风筝后没想到又遇见了,锦柃歌上街买东西没想到遇上土匪,嚷嚷着非要带她走回去做压寨夫人,这个时候潘郜冼挺身而出,救下锦柃歌,为了表达救命之恩,锦柃歌请潘郜冼吃了一顿午饭,也是这顿午饭令他们二人熟悉起来,交谈之下倒是也很愉快。 随后的漫长一段时光里,锦柃歌都能收到潘郜冼送来的鲜花,一来二去各自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两个人时常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手拉着手,望着蓝天规划未来,那个有彼此的未来。 锦柃歌也总是拉着余挽辞为潘郜冼挑选礼物,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们坐在茶楼里喝茶,余挽辞当下茶杯盯着锦柃歌这满心欢喜的模样,怎么也联想不到她怎么就成了后来的鬼妻。 “辞辞你知道吗,有些人真的就是一点一滴走进心里面的。”锦柃歌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极致温柔,抿上一口茶,慢慢说着。 “柃歌,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别迷迷糊糊就这么容易把真心付出去。”余挽辞似乎想要提醒一下锦柃歌,如果锦柃歌一直幸福下去,她怎么会变成了鬼妻,又怎么会杀尽负心人。 锦柃歌嘴角挂着笑意,几分确定的说道,“其实,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若是江湖浪子我就陪他浪迹天涯,他若是皇亲贵族我就甘愿锁在楼雀小楼,他若背负血海深仇我就同他一起亡命天涯。” 余挽辞看得出来锦柃歌是下定了决心说出这些,女子的深情一旦付出就覆水难收。 经过这次交谈锦柃歌更加确定了自己心意,尽管余挽辞曾经多次提醒锦柃歌的身份,也许和潘郜冼一开始就不合适。 锦柃歌和潘郜冼的感情升温很快,锦柃歌也会亲手做一些糕点给潘郜冼送去,潘郜冼也会亲手做一些带有药物的暖水袋给锦柃歌那几天用,他们一起走过那个山头的每一处,那个初相遇的山谷布满了他们的身影。 余挽辞一直作为旁观者在一旁看着,她被巨大的悲伤包裹着,苏煜良出现在她的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轻言道,“我们只是看一遍他们的过去,我们无法更改和阻拦。” 第五十一话 死去双生 阿凉长老不过是苏煜良捏出来的假象,用来欺骗青龙的把戏而已,看来只要提及关于酒意的事情,青龙就会方寸大乱,苏煜良就利用这个假象赌一次,好在结局不坏。 苏煜良不知道的是他误打误撞说出的事情,也正是在圣界阿凉长老密切相关的。 阿凉长老把锦柃歌的身份从头到尾好好的调查了一番,她也曾怀疑锦柃的身份,叠桑河的形成阿凉长老很清楚那是圣界的水,锦柃歌竟然是一个凡人她怎么可以驾驭这叠桑河,所以阿凉长老也曾怀疑她就是酒意的转世,可是调查了许多事情,都找不到可以证实自己想法的点。 缠榆端着刚沏好的茶走上来,看见阿凉长老又站在风口好心为她加了一件披风,又关切的说道,“长老那里风大即使站着吹风也吹不散绕在心头的事情,我刚泡了茶过来喝口暖暖身子吧。” 阿凉长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与缠榆面对面坐下,喝上一口茶问道,“妖尊的身体怎么样了?” “如今在圣界吸收这里的灵气自然比在凡尘强多了又加上绽悬的力量,妖尊只和睡着了一样。”缠榆为阿凉长老继续添上茶回答道。 阿凉长老沉默起来,刚刚在接过茶的时候触碰到了缠榆的手,一些画面在脑海浮现。 “缠榆!”阿凉长老突然惊慌失措脱口而出,后半句话又没有继续补充。 缠榆一愣见阿凉长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就没有追问,阿凉长老停顿片刻对上缠榆直视的目光,“缠榆你在成为妖尊护法之前,你在做什么?” 缠榆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随后变成了一抹苦笑,“我不记得了,我有一段记忆是被我自己亲手毁掉了,我不记得为什么毁掉那些但每次遇到记忆里的空白,我的心都很疼,我想那段记忆我一定不想留着,所以我亲手挖掉了。” 阿凉长老眉头紧锁她看到了一些画面,原来缠榆也是一个情深义重的女子,劫数又是一场劫数。 “看长老的脸色想必是看了什么吧。”缠榆偏头盯着阿凉的神色慢悠悠说道。 “我可以帮你把记忆重新拼凑,如果你需要。”阿凉长老不仅看到了过去也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许缠榆需要这些记忆。 令阿凉长老没想到的是缠榆摇了头,“既然那个时候我决定要忘就没想过重新拼凑,多谢长老。” 阿凉长老说不出话她就这样孤独的守了千百年,看到过来来往往的人,也看到了任何人都逃不过情这一个字。 “也许主上还活着。”阿凉转移了话题,丢下这一句话起身离开。 缠榆看着阿凉长老的背影,风吹起她衣袖,她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眼里打圈的泪花就流出来。 我确实忘了但也确实记起来了。 缠榆连忙擦去眼泪的同时身侧狂风大作并且伴随着一股海腥的味道,缠榆用手挡着面前的风力,茶具被吹散一地,阿凉长老很快就返回来。 阿凉长老挡在缠榆面前,屹立在这狂风之中,面色几分严肃的说道,“既然东方护法来了,还请现身相见。” 缠榆亲眼看着水柱化成人形落在地上,青龙目光里带着杀气盯着缠榆看。 阿凉长老挪动一小步挡住青龙视线,率先开口质问道,“还请问东方护法今日到我圣界有何贵干?” “阿凉,你不要觉得我不会杀你。”青龙的声音里没有半分颜色反而多了一些不耐烦。 阿凉长老知道昔日的情分肯定会被消耗殆尽,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退步了就没人能够保护陌上了,那么苏煜良在那边所做的一切都没用了,阿凉长老调整自己的呼吸,上前一步继续说道,“我知道东方护法向来说到做到,我阿凉也从来不敢说您不会杀我,只是我想让东方护法清楚一件事,这里是圣界,您难道要在这圣界,杀了主上用命相护的阿凉吗?” 这个问题直逼青龙的心,酒意就是他的软肋。 阿凉长老见青龙回答不出来什么,立刻追问道,“想必今日东方护法是为了妖尊而来,圣君既然不在我一个长老当然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不妨告诉东方护法,妖尊此时此刻就在主上那房间。” 缠榆一愣连忙拉扯着阿凉长老的衣袖,阿凉长老甩开缠榆的手故意大声的说道,“我们打不过东方护法的,即使你我二人今日联手也不是东方护法的对手还会把圣界搞得天翻地覆,我倒不如识趣一些告诉东方护法,妖尊的位置。” 阿凉长老秉着呼吸时刻关注着青龙的神情,缠榆在阿凉长老耳边炸开了声音,“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你是妖尊的护法你可以为了他死,但我不是我阿凉这辈子只跟随主上一个人,我还要等主上回来。”阿凉长老掌心很冰,充满着汗水。 阿凉长老再次把目光落在青龙身上,看着青龙表情试探的说道,“东方护法我想你也见过若隐若现的主上吧,我把妖尊放在主上的房间这肯定不是我的意思,房间的位置您也知道,您要动手您就去,只是染了血迹死了妖尊不知道主上回来还会不会住这间房间了。” 青龙眼里的杀气竟然散去,缠榆亲眼看到青龙的转变这个时候她似乎能明白了青龙和前圣君的感情有多情深似海了。 阿凉长老暗自松口气,若是青龙真要动手她确实不会坐视不管但她也知道这里没有人能敌过青龙,那代价可谓是相当大的了。 青龙用沙哑的声音质问道,“她可还有转世一说?” 阿凉长老深呼吸着青龙的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我也只是猜测,我们确确实实看到了主上出现过,主上对你的执念可能已经超出这天地任何一界,原本主上躲在绽悬眼中,如今绽悬不在了那么主上呢?” 青龙沉默起来躲在绽悬眼中的是那放不下的执念,如果酒意真的不在了,绽悬死后他不可能再见到酒意,这么说来酒意兴许真的有转世。 锦柃歌真的就是酒意吗? 阿凉长老看着青龙暗下去的光芒,眼泪刷的一下就涌动出来,不管锦柃歌到底是不是酒意,她现在是鬼妻,陌上等着她的心救命。 青龙想到锦柃歌那份执着,不由的从头冷到脚,阿凉长老依靠着缠榆泣不成声。 世间动情不过纠缠。 第五十二话 胸口一秒 青龙转身跌入云层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若那是那日青龙再等等,再等等酒意,结果是不是就会不同,青龙只看到了山上灯火通明,却不知穿上嫁衣的人并非酒意,青龙踩着夜里的清冷离开却不知酒意正踏月色奔他而来。 那错开的一步他们就变成了彼岸两端。 鬼妻遭受到聚灵灯的反噬,好在纪千行在她身侧照顾她,鬼妻的血落在纪千行掌心上,纪千行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亮起了一团颜色。 青龙落地成人形,还是那个白衣公子,曾唤名君凡。 纪千行正拍着鬼妻的后背,突然就被门外一股力量弹开,纪千行被甩在一旁,头撞在墙壁之上。 鬼妻捂着胸口苍白的脸色更加符合她是鬼妻这个名字了,她喘着粗气看向青龙,她不认得这个人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气场有多强大。 青龙看着鬼妻的眼睛,他想立刻马上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不是酒意,但他什么也窥探不到,水柱缠绕鬼妻,为她疗伤。 鬼妻清脆的咳嗽声响划破房间里的寂静,青龙勾勾手指淡淡的药草香铺满房间。 青龙脑海里浮现出诸多过去的画面,那夜山路泥泞君凡背着酒意走了一夜。 “师兄你什么时候带我见师父?” 酒意唤君凡一声师兄,只是她从来都没见到他们的师父。 就在青龙陷入回忆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背后一股温柔的力量,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就冷了起来,海腥的味道越发浓重,鬼妻的身体竟然出现片片雪花,难道锦柃歌真的就是酒意转世? 青龙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是你吗?” 地面瞬间结冰,雪花落在青龙的睫毛上,青龙刚想转过身结冰的地面一下子就化成了水,雪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青龙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呼喊着,“别走。” 水柱散去鬼妻落下来幸好纪千行接住了她,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看着陷入昏迷的鬼妻,纪千行又看着门口,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浩劫里。 纪千行细心照顾鬼妻的身影被站在门口的余似九看在眼里,余似九就远远的观看着,她的心五味杂陈,她把所有的恨意全都怪在余挽乎身上,如果不是余挽辞非要醒过来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自己应该和纪千行相亲相爱呢吧。 这多余出来的命,是纪千行费尽千辛万苦找来的办法,余似九在纪千行发现之前转身离开,如果没有余挽辞,如果从来都没有余从灵,那么一切该多好。 余似九血液里堆积了仇恨与怨念,这本是双生花的命运,她把所有的错全都怪在余从灵头上。 只要余挽辞死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和纪千行找一个世外桃源,再也不为青龙做事,是不是就可以和他白头到老了。 这些美好的想法占据余似九的心头,她一心让余挽辞消失,可是她忘了双生花纠缠的命运,余挽辞是因为体内有酒君花,所以被余似九牵连才会不那么明显。 双生花共生死,一方怎么可能独活,一方苏醒一方落,相生相克至死方休。 这个道理余挽辞明白,可余似九早已情深似海,一心要和纪千行双宿双飞,她怎么可能看破这其中道理。 余似九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本就虚弱的她只能靠在一棵树旁停下来休息,她眼中已经没了颜色,抬起头看向天,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 余似九也需要鬼妻的心续命,风吹过余似九的秀发,她所剩时日不多这灰色的世界成了她倒计时的警钟,一股逆行血液一口涌上来,余似九不知道这吐出来的血已经不是鲜艳的了,一片黑乎乎,像极了花枯萎时候的模样。 余似九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液,她想起身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力气,遭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姑娘可是需要帮忙?” 余似九垂着疲惫的眼皮警惕的看向身后这位青衫公子。 那人淡淡一笑,“姑娘别怕,在下是前面医馆大夫,尚未如期。” 聚灵灯里被青龙这么一闹,时间顺序上变得错乱,苏煜良怕青龙再度折回来,在聚灵灯内设置了结界。 余挽辞躺在床榻上还是没有醒过来,上次她释放了太多灵力已经是她的负荷了。 阿抚端着熬制好的血汤走进来,这血仍旧是苏煜良的,酒君花已经开始反噬了。 “圣君,聚灵灯的光芒不够了,我们可能会被提前送出去。”阿抚边说边放下碗,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余挽辞。 苏煜良拿起碗,阿抚扶起余挽辞,看着这碗血一点一点送入余挽辞口中,苏煜良满是心疼的撩起余挽辞脸颊上的头发,“她已经被卷进来了,就算当日我不救她,余似九替青龙做事,她也会卷进来。” 阿抚缓缓将余从灵放下,替她盖好被子随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着苏煜良,“从这一刻开始,阿余她每一次释放血瞳都是消耗自己的血液,消耗酒君花蕊。” “所以,我要阻止她释放血瞳,我该把控制血瞳的口诀圣界的口诀告诉她了。”苏煜良坐在余挽辞床榻旁边,一旦教给她有关圣界的口诀,她的余生便与圣界相连,再无安稳可言。 苏煜良想要保护她,却在酒君花反噬情况下无能为力。 一边是陌上命在旦夕一边是遭受反噬的余挽辞,苏煜良不能停下来,他没有时间喘息,五样东西目前只有一滴凤凰泪,青龙还在等着他去唤醒。 在昏迷的时间里余挽辞体内双生花藤蔓收紧了一些,余似九大限将至,酒君花将藤蔓包裹,所有的一切早就有了结局。 喝过苏煜良的血,余挽辞是在三天后醒过来,苏煜良悬着的心也终于跟着放下去,他死死的抱着余挽辞,感受她的温度,好怕她就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师父……我快喘不过……”余挽辞试探性开口,她还有点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煜良这才松开一点力气,但这怀抱却一直没有松开,“你不要乱动,就让为师这样抱着你就好。” 第五十三话 拱桥月下 “是出什么事了吗,师父我睡了多久啊?”余挽辞闻着苏煜良身上的味道。 还没等苏煜良回答阿抚就匆匆忙忙跑进来,“圣君,不好了……出……”阿抚看到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大脑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余挽辞下意识要挣脱这温柔的怀抱,可苏煜良并没有打算动弹一下,用极具温柔的力量将余挽辞扣在怀里,然后用清冷的声音开口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抚立马回过神,紧张兮兮说道,“昂,是锦柃歌出事了,聚灵灯把我们带到了三年之后,就在昨夜潘郜冼不见了他走了。” 苏煜良倒是一脸平静的说道,“这应该就是时间节点了,锦柃歌的寻夫之路从这一刻开始了,如果没猜错她很快就会来找阿余。” “说来也奇怪,这里的时间仿佛一年的一年的过,我刚回去的时候是他们刚生了一个女儿,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阿抚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青龙的闯入,影响了聚灵灯的时间安排,聚灵灯应该撑不住太久了,所以鬼妻控制聚灵灯给我们看到一些她认为重要的时间段,其它她和潘郜冼的恩爱细节就没给我安排上。”苏煜良温柔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余挽辞。 余挽辞抬起头,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发根上还是有没褪下去的白色。 “锦柃歌有孩子了?”余挽辞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是啊,是个女儿,叫慢慢。”阿抚接过话。 锦柃歌和潘郜冼有一个女儿,潘慢慢。 后来锦柃歌果然来找余挽辞诉苦,潘郜冼失踪了,他连夜不辞而别。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他怎么就说走就走了。”锦柃歌眼泪一把一把的掉。 “潘郎,你到底在哪?”鬼妻突然惊醒,床榻边坐着纪千行,这些时日都是他在照顾鬼妻。 鬼妻捂着心口看着纪千行没有说话,纪千行连忙关怀的问道,“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 “你为什么没走?”鬼妻目光越发冷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纪千行,每次这个人的靠近都会加速聚灵灯的旋转,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纪千行转身推开窗户,淡淡花香飘进来,他深呼吸着回头看向鬼妻,“你受伤了,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鬼妻垂下睫毛眼中仍旧是冰凉,她没有因为纪千行的话而动容,花言巧语的男人她杀的还少吗,要不是聚灵灯有这变化,鬼妻早就出手了。 “你见过傍晚时分的落日吗?”纪千行见鬼妻没有说话继续追问道。 鬼妻眉头一皱,反问道,“什么?” “你的身子可以出门,我带你出去看看,你躺了这么久出去走走也是好的。”纪千行已经来到鬼妻身侧。 鬼妻一个抬手,房间里布满绿光她凶残的看着纪千行,纪千行的衣摆飞舞着挣扎着,鬼妻的手瞬间掐在纪千行脖子上,一声重响纪千行被顶在墙上。 鬼妻张牙舞爪的模样刻在纪千行眼中,鬼妻唇红齿白冰冷的说道,“说,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鬼妻的指甲陷进纪千行脖子里,鲜血顺着指甲流淌下来,一道血色在鬼妻的手上极为明显。 纪千行因为呼吸不畅导致面色苍白起来,他用微弱的声音,回答着鬼妻的问题,“因为……我要……保护你。” 鬼妻一愣,在这个地方她难道还需要别人保护,面前这个无非就是一个普通凡人,懂得一点灵力而已,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自己,拿什么保护自己,拿他在普通不过的一条命吗? 纪千行看到鬼妻眼中不屑的目光,他艰难的抬起手,这房间里的阻力好大,纪千行已经满头大汗。 “我知道……你可以……咳咳……”纪千行呼吸越来越困难,鬼妻脑海里闪过什么画面,抓不住一个恍惚间松开了纪千行。 纪千行终于重新回到地面上,脖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尽快把呼吸调整过来,抬起头看向鬼妻,她一脸冷漠等着他说,看他如何为自己辩解。 “我是故意接近你。”纪千行毫不避讳说出来,他又立刻接上下一句话,“那是因为我想保护你,你知道有人想要你的这颗心去救妖尊陌上,而青龙就是那上古青龙东方护法青龙,让我杀掉你。”纪千行目光里的真诚让鬼妻迷茫。 “要我的心?东方护法杀我?”鬼妻有了兴趣,房间里的光芒散去,一切又恢复平静,鬼妻一挥衣袖,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纪千行解释。 纪千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余挽辞对不起了,事到如今这是最后一个救余似九的办法了,我欠你的只能越来越多,如果这辈子还不了那就对不起了,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能不会有来世了。 纪千行一狠心,就在开口前,他脑海里浮现出余挽辞那甜美的笑容,有这么一刻他的心是动摇的,复活余似九真的重要吗,那本来就是她们双生花的命运。 “怎么不讲了?”鬼妻提醒着纪千行。 “因为整件事情就是东方护法要复活前任圣君,如今的圣君处处阻拦,不幸伤了妖尊,于是他们需要你的心,而东方护法为了让如今的圣君尝尝失去的滋味,不让你把心给妖尊,派我来杀了你。”纪千行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 “东方护法会选择一个会点灵力的凡人来杀我,我鬼妻好歹也是从炼狱归来的人,再不济……”鬼妻兴致勃勃的看着纪千行。 “东方护法给了我一把剑,那是龙鳞之剑。”纪千行看向窗外。 鬼妻知道那把剑,能够斩断万物,听闻东方护法归位的时候就是用这把剑自刎。 “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你可知你要是背叛了东方护法,没人救得了你。”鬼妻拿起木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因为我想你也并非如此杀戮成性,只要你不把心给妖尊,我想东方护法也不会为难我。”纪千行向前一步,只要骗过鬼妻,那么这颗心自己就志在必得。 “没了心我会死,我等的人还没来,你以为我会把心随便给人,我好不容易从那炼狱爬出来,掌管这叠桑河,操控了这聚灵灯,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去。”鬼妻在镜子中呈现出另一张腐烂的脸。 纪千行惊恐的大叫一声,鬼妻发出慎人的笑声,她将头完全转过来,她身子还是刚才那坐直的模样。 第五十四话 铺陈纸笺 “怎么了你怕了,这才是我原本的容颜,你平日里所见的不过是幻化而来,你以为从炼狱出来,我还能拥有完整的肌肤吗。”鬼妻腐烂的程度实在惨不忍睹,看似她的眼睛在动,实际上那里已经空洞一片。 纪千行咽下唾液,不敢吱声,鬼妻将头转回去,镜子中又浮现出平日里所见的美颜。 “男人都是如此以貌取人,看你吓得,如果夫郎见到我想他也会如此怕我吧。”鬼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惊魂未定的纪千行,用手勾起他的下巴,“你告诉我那你呢,就没有半分私心接近我?” 鬼妻的心又传来阵痛,聚灵灯到底是怎么了,纪千行吞吞吐吐说不出半个字,鬼妻嘲讽一笑,“罢了,你说了我也不见得想听,你不是说出去看落日吗,站在这里就能出去了吗?” 鬼妻甩了甩手,纪千行摸了摸自己,刚刚那个模样的鬼妻真的吓到了自己,纪千行不知道即使是幻化而来的模样,也是锦柃歌原本的样子。 纪千行追上鬼妻,“你吃了很多苦才来到这里?” 鬼妻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行人停下脚步,“叠桑河是圣界落下来的水源,这里的水是圣水,你以为成为这里的主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如果不是叠桑河我的这身躯早就腐烂了。” 落日把天染的暖烘烘,鬼妻看着面前这些人,用嘲讽的语气和纪千行说道,“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就是那个杀戮成性的鬼妻,会怎么样?” 纪千行没有回答,只是落日打在锦柃歌脸上的时候,他恍惚看到了一个人,余从灵。 “如果可以我想日后的每一天都是我陪你看落日。”纪千行恍惚脱口而出。 鬼妻一愣,瞳孔放大一圈,这句话似曾相识,她偏过头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鬼妻看着纪千行,脑海里却浮现出潘郜冼的模样。 那一年锦柃歌在潘郜冼怀中,坐在半山腰看着落日,说出的话和今日纪千行说的一模一样。 而纪千行只是在记忆里找到这些话,那一年他兴致勃勃拉着余挽辞出来看落日,那天的落日美得不可方物,纪千行顺势将余挽辞搂在怀中,说了这些话。 他们两个人之后谁都没有在说话看着这落日,不管是余替还是余挽辞,早就在纪千行的心里生了根,想必余似九早就察觉到了,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那一点活下去的信念吧。 纪千行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最开始遇见的人是余挽辞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是命运里哪有如果,纪千行最先遇到的人就是余似九,此后种种不过是越陷越深,早就不能自己左右。 纪千行夹在双生姐妹二人之中,被她们双生的命运缠绕,喜袍与挖心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噩梦。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看似纪千行伤害了余挽辞,他自己呢,从那个夜晚之后自己又何尝好过。 这双生命运如此,她们必须死掉一人,就像她们三个人的感情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才能正式告一段落。 我们要把最好的良人祭祀掉,才能换来余生的大彻大悟。 聚灵灯里锦柃歌将孩子托付给奶妈,自己一个人开始了寻夫之路,她走遍大江南北万水千山,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潘郜冼,这短短的一生,锦柃歌究其一生都在寻找潘郜冼,最后因相思成疾泣血而亡。 锦柃歌死的那天日头炙热,仿佛要将大地上一切蒸发,她心心念念着夫郎,奈何始终未曾再度重逢。 锦柃歌因为寻夫心愿未了,不肯踏上奈何桥更不愿意喝下那孟婆汤,她一直流连在奈何桥周围,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潘郜冼,一年又一年鬼来鬼往,她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时光就这样不知觉过去许久,她作为鬼太久又不去轮回,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她害怕有朝一日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于是就去求助阎王,不管什么办法只要留住记忆就行,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夫郎。 阎王可怜锦柃歌的故事,于是便告诉锦柃歌一个办法保留住记忆,但是这个办法是要用自己的心来交换,而且还要承受住一些代价。 锦柃歌跪在阎王面前,眼里湿润着,她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不管用什么来交换也不管代价是什么,她不能忘掉一切她一定要找到潘郜冼。 那大殿里冷的刺骨,锦柃歌亲手挖出自己的心,交给阎王,阎王握着热乎乎血淋淋的心,再看一眼锦柃歌,她趴在地上目光里全是期盼盯着阎王,这份决心早就不可更改。 “锦柃歌,我如今用你的心召唤一件神器,那是属于圣界的一盏灯,我曾与前圣君属于一个法门之中所以这神器是我们之间的渊源,用你的心祭祀,以后你便是这神器的主人。”阎王捏碎锦柃歌的心,鲜血一滴一滴落下,锦柃歌看着下落的鲜血,竟然流漏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如果这样就可以找到潘郜冼,那么一切都值得了。 阎王闭上眼睛默念口诀,四周光芒退散染上绿色,聚灵灯在血滴落的地方缓缓升起,飞入锦柃歌的胸膛,锦柃歌的身体瞬间变得透绿,聚灵灯成了锦柃歌的心,支撑以后她的时光。 锦柃歌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不在乏力,她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受,阎王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继续补充道,“锦柃歌,虽然我用聚灵灯给你换了心,可是这远远还不够,聚灵灯还没有与你融合,你还需要从忘川走过……” 那天锦柃歌承受了从来没有受到的痛楚,她要穿过地狱深处的极寒之地,承受住四季交替的瞬间转换,还要游过忘川河,必须从这里游到彼岸,那忘川里都是一些陈年怨鬼,他们对锦柃歌撕咬,拉扯,想要拖她一起留在忘川之中,锦柃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流的血越多,引来的鬼就越多,那么危险就多加几分,所以她必须快点离开这忘川,好多次意识消沉的时候,她都能想起来潘郜冼的模样,就单靠着这一点支撑下去。 第五十五话 一幕朝夕 好不容易从忘川河里爬出来,气都没来得及出一口,一下就跌入下一个地狱深处,只有从地狱深处里爬出来的人才能驾驭那聚灵灯,阎王还记得前任圣君也是在地狱重生归位,后来派阿凉长老送来聚灵灯,表示感谢,也希望聚灵灯能帮得上阎王的忙。 所以数些年来阎王见过许多情深义重的女子为爱而寻的时候他就拿出来聚灵灯,有些鬼不肯交出心,有些鬼死在某一地狱,都没有撑过来,不是说爱的不够,想必是缘分不够,才会中途丢失,阎王也想知道这聚灵灯到底会被谁操控,他一直在一旁观察着锦柃歌。 这一地狱是滚烫的油坑,油坑下面全是长满坚硬刺的彼岸花,那刺如钉子一般,而锦柃歌必须要从这油坑里爬出来,滚烫的温度燃烧着她的皮肤,花刺划破她的时候油就顺着流淌继续灼伤她,从忘川出来本就体无完肤,这样新伤加旧伤,锦柃歌疼的呼喊出来。 阎王直立立站在一边看着,他的目光锁着热度,孟婆慢慢挪到阎王身边,看着滚烫的油叹口气说道,“这些油啊都是人世间那些爱而不得的感情所幻化而来,这油有多滚烫就有多毒,世间情爱,哎……这丫头生前可是个富家小姐。” 阎王看了一眼孟婆,孟婆也曾惊天动地的爱了一场,后来她把与那个人的回忆全都熬成了孟婆汤发出去,这样才会一直忘掉再也不记起来。阎王语气里多了许多凝重道,“虽然她是个富家小姐但她的决心可一点都不差,也许她就能爬出来。” 孟婆摇了摇头慢悠悠说道,“她等的那个人早就来过奈何桥了,是我亲手的孟婆汤。” 阎王一惊,孟婆竟然已经见过了潘郜冼。 那日锦柃歌坐在桥头睡着了,她不眠不休就眼巴巴的等了七天七夜,第八天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睡着了,而这一睡潘郜冼来了。 孟婆见了刚要去叫锦柃歌却被潘郜冼拦住,孟婆端着碗一愣,质问道,“你不想见她?” 潘郜冼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锦柃歌,又看向孟婆说道,“请别告诉她我来了。”话音刚落潘郜一把夺下孟婆的碗,一饮而尽,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趁着还有几分记忆的时候,潘郜冼求孟婆,让他尽早入轮回。 没留下一个解释也没有一声告别,潘郜冼就这样没了,世间再也没有潘郜冼了。 孟婆怕锦柃歌醒过来发现潘郜冼来了又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于是给潘郜冼插了队,草草安排他去了轮回。 孟婆不曾多言,就当就未见过潘郜冼,如果如实相告锦柃歌,按照锦柃歌这份心一瞬间可能会化成厉鬼,那可就要魂飞魄散在无轮回,为了一个潘郜冼那可太不值得了。 于是孟婆就看着锦柃歌整日在鬼群里寻找,她只字不提。 就在阎王和孟婆谈话的时候,一只手从油坑里伸了出来,这是?阎王一惊,孟婆也一愣,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 锦柃歌爬出从头到脚无一处完整的皮肤,她已经筋疲力尽的昏厥过去,阎王和孟婆走到锦柃歌身边,阎王明白这是聚灵灯承认了这个主人,于是在最后送锦柃歌出来。 如果聚灵灯不承认,这油坑顶端的温度一瞬间就可以将锦柃歌燃尽。 阎王派人将锦柃歌送入叠桑河里,最后这是生是死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叠桑河里的水是圣界流淌下来,可以续聚灵灯相融治愈锦柃歌。 苏煜良拉着余挽辞的手全程看下来,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余挽辞只觉得格外压抑,世人相传鬼妻如何杀戮成性,却不知她是如何成为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妻。 “师父,你说他们还能不能重逢?”余挽辞只觉得难过,悲伤的说道。 苏煜良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原来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相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就算重逢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们的心早就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还能像以前一样一心一意的爱彼此吗?”余挽辞继续说道,就连这幻境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苏煜良拉了拉余挽辞的手,余挽辞偏头看向苏煜良有些不解,苏煜良握紧了手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阿余,答应为师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余挽辞一愣,随后奋力点头。 阿抚站在一侧看的真切,也许这个余挽辞就是圣界默许的,不如我将这一身本领教会她……阿抚默默想着,她要救陌上,她知道该如何做,也许锦柃歌安排自己在这聚灵灯里做她的侍女,是故意为之。 “这样看来,锦柃歌可以驾驭叠桑河和聚灵灯,完全是靠阎王那里一份恩惠,她不是前圣君一点关系都没有。”苏煜良抛开沉重的思绪,把事件分析出来。 “每次前圣君出现的时候,都会落雪我想青龙他也很快就会发现她不是,我们要尽快出去。”余挽辞说道。 “不用着急,聚灵灯里不断重复的事情肯定是锦柃歌不愿意忘记的,等到最后她把想给我们看的全都看完,我想我们自然就能出去了。”苏煜良拉着余挽辞转身,阿抚跟随,身后的场景一点点撕开,消散…… “夫郎,你若不归来,红尘不独闯,生死不敢忘。” “你带了我的青丝手环,我们说好要一起到白头的。” “夫郎,你又何时才能归来。” “夫郎……你到底在哪,夫……”鬼妻猛然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细碎的汗珠,绿光从胸口散发出来。 听到鬼妻的呼喊纪千行猛的推开门,看到坐在床榻上喘着粗气的鬼妻,关切的询问,“怎么了,你……做噩梦了?” 鬼妻点了点头,“我又梦见了夫郎,他就在前面我却怎么都碰不到他,我……”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纪千行拿起手帕递给鬼妻,鬼妻接过手帕,一动不动。 纪千行顺势坐在一旁,开口说道,“如果睡不着就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第五十六话 听一场雨 锦柃歌看了一眼纪千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听听。 锦柃歌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去,故事娓娓道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柃歌在叠桑河之中醒过来,她靠着寻夫之心活下来了,初为鬼又潜心修炼成了这叠桑河之中的主人,随着沧海桑田变化她也可以召唤出聚灵灯,不必落在心口,随意操控。 后来因为世间情浓迷乱了锦柃歌的心,她一度暴走鲜血浸染着叠桑河,锦柃歌杀心大起渐渐的成了世人口中害怕的杀戮成性。 后来一场雪落在叠桑河之中,锦柃歌眼中的血腥才逐渐退散恢复了本性,想起来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才会变成了世人口中的正邪不明。 只是过去的时光越久锦柃歌忘记的东西越多,聚灵灯能帮助她记得的只有与潘郜冼之间种种,锦柃歌却始终没有找到潘郜冼一点蛛丝马迹,哪怕轮回都没有。 聚灵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苏煜良眼中的画面逐渐被燃烧,余挽辞看了一眼阿抚,她们明白聚灵灯里的故事要结束了,接下来可能要被送出去了。 苏煜良拉起余挽辞的手微微一用力,余挽辞被苏煜良护在怀中,一声温柔道,“小心”聚灵灯发出巨大光芒,光芒爆炸,阳光刺痛着余挽辞的眼睛,她往苏煜良怀中埋了埋,这刺眼的光芒来自太阳,他们回来了。 经过这么一遭他们看到了鬼妻的过去,也知道了锦柃歌并不是前圣君的转世。 他们落在鬼妻面前,鬼妻坐在铜镜面前正为自己梳妆打扮,看到他们从聚灵灯里出来一点也不意外,邪魅一笑幽幽开口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从聚灵灯里平安无事出来。” 余挽辞松开环抱住苏煜良的手,盯着面前这个鬼妻满是心疼,这份目光被鬼妻捕捉到,她用凌冽的目光怼回去说道,“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这世间又没有感同身受,你这样的目光会让我觉得恶心。” 余挽辞没有开口,这世上有太多类似的故事也确实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 苏煜良拍了拍余挽辞的肩膀,他知道这一趟也加重了余挽辞的记忆那段与纪千行纠缠的记忆,这会是她最疼的伤口,不知道几时才能愈合。 “你是故意给我们看那些事情的。”苏煜良缓缓开口说道。 鬼妻放下手中的梳子抬起目光与苏煜良对视,噗嗤一笑道,“有个人告诉我你们是为了我的心而来,说你是圣君,如今我便全都信了。” 鬼妻确实故意给苏煜良看到这一切,她在这世间流连太久了却一直没找到潘郜冼,如果能够靠这群人找到潘郜冼,即使把这心交出去又何妨呢。 锦柃歌从始至终所遇所求不过一个潘郜冼,性命什么的早就置之度外。 “我们帮你找到潘郜冼的转世,你……”苏煜良没有继续说下去,就被鬼妻把话接过去道,“我会交出你们想要的,只要找到潘郜冼,解开我的疑惑。” “鬼妻,你要明白一点,即使找到了潘郜冼那也是他的转世并且不知道转了几世,也许你要的答案再也不知道了。”苏煜良好心提醒着。 这点鬼妻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这份心愿早就根深蒂固了,她又如何能够此时此刻放弃,如果不能在遇到潘郜冼,她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柃歌,我给你买了新的熏香来。”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声音面还带着几分兴奋,众人顺着声音望去撞上纪千行的容颜。 余挽辞本能的后退一步,纪千行目光落在余挽辞身上脸上的表情凝固住,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这一切都被鬼妻看在眼里。 苏煜良拉起余挽辞的手看向鬼妻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鬼妻没有回应只是与一同转身的阿抚对视上,阿抚目光里的决绝全都被她看在眼里,看来没有选错人,当初聚灵灯身份的安排赌对了。 苏煜良拉着余挽辞从纪千行身边经过,月色清冷喜袍一下子涌上脑海,纪千行下意识拉扯住余挽辞的手,看的在场人一愣。 余挽辞脚下的步伐被牵绊住,冷漠的回过头看向纪千行,嘲讽的开口道,“你要是想要故技重施我不会说一个字,余似九的命我救不了。” 纪千行握紧了腰上的配剑,如果这个时候剑出鞘的快,余似九就活下来了,可是这手好像就被黏在剑鞘上了,他做不到,余挽辞也是为自己穿上过喜袍之人,那些时光也是无可避免的回忆。 纪千行喉咙滚动着,最后变成了一句,“你多加小心。”然后一根一根的手指松开,余挽辞像阵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他试图抓住可他不能。 鬼妻冷漠一笑,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又怎么会被纪千行欺骗,她早就通过聚灵灯看到纪千行的故事,看起来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不过现在不是杀他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感情纠缠那么久,何况纪千行又在为青龙办事,鬼妻敌不过青龙她心知肚明,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房间安静下来,纪千行沉默着把熏香点燃,他直立着身躯站在原地,闻着这股味道。 鬼妻站起身绕到纪千行身侧,闻着这股香味缓缓开口道,“喜欢上两个人很痛苦吧,可又不能同时拥有,只能舍弃一个。” 纪千行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相反他平静的好像不是他,目光里的枷锁确实困住了他的心,“你都知道了。” 鬼妻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瞒不过我的,我能在叠桑河里做了主人,你以为我那么容易被你欺骗吗,我不杀你是不能杀你,如果我被青龙杀了我就再也等不到夫郎了。” “我确实伤害了她,为了我夫人。”纪千行垂下眼皮,是愧疚还是爱,他自己恐怕已经不清不楚了。 “双生花的命运别人更改不了,即使你杀了余挽辞不过是拖延了余似九凋落的时间,双生花注定互相争斗,一方凋落一方不能苟活,除非这个命运被更改,而外人做不到,只有双生花自己,一方愿意献祭。”鬼妻用手触碰焚香昙,好心提醒着纪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