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未婚妻成了舅舅的心尖宠》 第一章 伪装 黑夜浓稠,接近凌晨三点,敖港市靠海一边的天空却如同白昼,那是金钱与权力所造就的不夜城,永金都。 奢靡华丽的内里,一到三层的人们脸上满是疯狂,在这里一夜暴富的不计其数,倾家荡产更是家常便饭。 再向上便是非富即贵之人才能进入的领域,底层的喧哗声侵染不了一点,安静地只能听见服务生走动的声音。 忽地,一众急促的脚步伴随人声袭来。 “先生,杜力伟在816,至今未出过房间。”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前方高大的身影毕恭毕敬道。 男人气质矜贵斯文,价值千万的劳力士随着骨骼修长的手腕摆动。 回复经理的是一旁的助手肖伦:“辛苦,他手上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经理连连点头,生怕怠慢了贵人。 迎面的服务生自觉低头靠墙等待众人走过,压迫感渐渐散去,一身男性装扮的服务生才转身欲走。 红底皮鞋就在这时停下,靳崤言一双墨绿眼瞳狭长而幽深,直直钉在服务生身上。 肖伦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对服务生叫道,“站住,你,转过来。” 那人却始终低着头不动。 不用靳崤言说话,经理敏锐察觉到他的不悦,开口呵斥:“让你转过来你听不见吗?”说罢从怀中拿出鞭子抽向服务生。 鞭子打在地上,他惊怒地看着侧身躲过的人,正要再甩一鞭子,浓烈的烟雾忽然蔓延开来。 是炸开的烟雾弹,瞬间就看不见人影,下一秒枪声在经理耳边响起。 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 “追。”靳崤言举着手枪,冷冷下命令,又吩咐肖伦,“去816看看杜力伟什么情况。” 肖伦应下,不多时赶了回来,“先生,杜力伟晕过去了,身上关于偷运过来的藏品的信和照片都没找到。” 闻言靳崤言没多大反应,只低垂眉眼,姿势从容地用丝绸手帕擦拭着枪口。 抓捕服务生的几人也无功而返,脸上带着惭愧:“那人从消防通道跑了,速度太快,我们没抓到。” 空气仿佛凝结般,半晌,沾染污渍的手帕被随意丢在地上,昂贵的皮鞋踩过上面。 靳崤言语调平平却带着极强的威压:“废物,自己去地下一层领罚。” 手下们忍着惊颤,都惶恐应是。 一排排高灯掠过,离开永金都的服务生坐在疾驰的车里,一把掀掉头上的假发。 漂亮微卷的乌发露出,她神情冷静,只有脸颊汗湿的几缕发丝体现逃出来的不容易,小臂上一抹血痕染红了白色工作服。 许木从后视镜看到,关心道:“还好吗?药箱在你脚边,紧急处理一下。” “没打中我,子弹擦伤而已,”口上这么说,实则灼热感强烈,谢若卿拿伤药的手不禁颤抖。 忍着痛涂抹伤口再包扎,她的思路依旧清晰,“那件藏品的照片和靠港日期我都拿到了,单挑出来专门让人保管说明它的来路确实不正,而且发现我的人洞察力很强,虽然没看见长什么样,但他和永金都幕后的掌权人必定有关系。”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还有三四个小时你的订婚宴都要开始了,沈家的名头可不小,来的人身份只会高不会低,要是你身上的伤暴露了怎么办?” “礼服是长袖款的,我会小心些。” 她太过淡定,但许木还是不放心:“反正我会作为化妆师跟在你身边,有事知会一声。” 后座传来轻声的回应,许木抬头一看镜子,女孩已经合上眼,头微偏靠在椅背上,面容柔和乖巧,她稍稍放缓车速让谢若卿睡得安稳些。 车子到叶家也才过了半个小时,不等许木叫醒她,谢若卿已经先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叶宅关着灯,只有前后院亮着路灯。 向许木道别后,谢若卿望着两米高的围栏,手抓住栏杆,双腿稍一蓄力便蹬上顶部,轻巧得像只猫。 她的卧室在一楼,轻车熟路就从开着的窗户翻了进去。 直到身处熟悉的环境谢若卿紧绷了一晚的神经才松懈下来,见时间还早,她将染血的衣物褪下倒头就睡。 沈叶两家的订婚宴在叶宅举办,谢若卿一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 化身成化妆师的许木再三打量谢若卿,仍旧忍不住惊叹。 一身象牙白抹胸鱼尾长裙垂落在地,修饰出身姿优美的曲线,长袖正好遮住伤痕,长发低盘,谢若卿仅是淡淡的妆容已经美得不可方物。 转眼到了前厅,来参加宴会的人不少,个个光鲜亮丽,端着大气优雅的姿态。 看到宴会明面上的女主角登场,多数人拥上来夸赞谢若卿,眼中的鄙夷不屑却毫不掩饰。 一个凭不入流手段攀上有钱人的女人带来的拖油瓶,不主动当狗讨好上流圈子就是异类。 除了有张好看的脸便一无是处,更不要说四年前还做出忘恩负义的事被叶家送出了国。 回国后也只是普通的画画老师,毫无价值可言。 而她的未婚夫沈安彦清俊帅气,年轻有为。 放眼整个敖港城,家世才能比得过他的都不多,这两人能扯上关系只能是谢若卿不要脸地死缠烂打。 与沈家是世家的唐呈同样觉得如此。 他撞了撞沈安彦的肩,示意他看向门口,一脸戏谑道:“要我说你跟她玩玩就行了,毕竟姿色确实不错,但论门当户对她还配不上,你现在婚都订了,没想过思洛回国怎么办?” 沈安彦看着谢若卿愣神了会,仰头轻抿一口手中的红酒,语气无所谓:“订婚而已,叶家虽然比不上我们,不过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谢若卿耐着性子和周围的人周旋,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她朝走来的沈安彦娇俏一笑,随即挽上他曲起的手臂,一副恩爱的模样。 母亲杨珍和继父叶盛年很是满意,以长辈姿态与沈安彦说话。 谢若卿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最想接触的沈母,“安彦,怎么没看到伯父伯母?”她疑惑问道。 沈安彦只当她是急着在他爸妈面前表现,“应该是舅舅和轲叔快到了。” 舅舅……谢若卿眸光一闪,是靳家的人。 第二章 当众逃婚 靳,顾,岑三家是敖港城权势顶尖的三大家族,政界、军界、商界都有他们的身影。 而沈夫人是靳家老二的女儿,她的弟弟靳崤言从商,才二十八岁的年龄就将靳氏集团的版图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无人不知自十年前靳老爷子死后,靳家上演的争权戏码有多大,当时才成年不久的靳崤言硬是厮杀到了最后。 看在靳崤言的面子上来参加宴会的人不尽其数。 谢若卿思绪刚收回,门口一阵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沈家父母站在一旁,人群中两个身高挺拔的男人气质样貌甚是夺目。 正是靳崤言和顾轲,一些人为了混个面熟,不管认不认识都上前攀谈。 面对他们刻意的讨好,靳崤言姿态谦和从容。 倒是顾轲显得懒散,直言道:“今天只是来参加外甥的订婚宴,各位还是不要提生意场上扫兴的事。” 他虽是笑着,众人却深知他已经心生不耐,讪笑着压下递名片的想法。 谢若卿刚看去就对上一双墨绿的眼睛,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不由怔住。 她不知道靳家的靳崤言长什么样,却直觉是他。 这人一看心机城府就深不可测,看来找她想要的东西恐怕比预估的难度还大。 话筒声这时响起,叶盛年站在大厅高台上,满脸喜意。 “欢迎各位特地来参加小女和沈家公子的订婚宴!尤其是靳先生和顾先生百忙之中还能亲自到场,是我们叶家的荣幸……” 话里话外的谄媚听得谢若卿还以为自己订婚的对象是靳崤言和顾轲。 总算是到未婚夫妻互换订婚戒指的环节,沈安彦牵着谢若卿的手上台,两人含情脉脉地盯着对方。 谢若卿余光中还能看见许木一脸肉麻地摸着手臂,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场的人无一不觉得谢若卿笑是心满意足的高兴,唯有角落里沈念悦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 正当沈安彦拿着戒指要套上谢若卿左手中指时,他的动作一顿,望向台下的眼神惊喜又慌张。 女人身穿白色长裙,泪水流过小巧精致的脸颊,随即悲伤地转身逃离。 “思洛?”沈安彦下意识唤着,戒指应声坠地发出响声,“你别走!你要去哪?!” 他大步跨下阶梯,留谢若卿一脸懵地站在台上。 沈父拉着他,呵斥开口:“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容得你胡来?!” 沈安彦却是甩开沈父,“我当然知道,那是我爱的人,我当然要追。”他不顾阻拦固执地追了出去。 饶是向来淡定的谢若卿也未曾料到过这种情况,她和许木对视上,同样看见对方眼中的呆滞。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男方在交换戒指这种关键时刻当众追着别的女人离开,谢若卿沉思自己是不是应该伤心,哭一下? 实际上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在他人看来已经是欲哭无泪的程度了。 反应过来的叶盛年缓和难看的脸色,控场道:“大家稍等片刻,我们有事处理一下。” 言罢不管台下什么反应,他眼神示意谢若卿先离开。 看了一出戏的顾轲摇着头,一脸可惜:“你家外甥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么漂亮的美人说抛弃就抛弃。” 眼见谢若卿提着裙摆离开视野,靳崤言面不改色起身:“走吧,去看看。” 沈安彦一跑,计划全被打乱,谢若卿实在头疼。 不想再面对大厅里那些表面关心实则看笑话的人,许木还得留在那里收集有关永金都的信息。 她只能自己去后院冷静冷静。 还没踏入后院她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你都已经订婚了还要解释什么?你明明说了会等我的,那我现在舍弃国外的工作回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履行当初的承诺的?” “不是的思洛,我和谢若卿订婚是我爸妈逼迫的,要不是她死缠烂打也不会有这门亲事,我爱的只有你。” 沈安彦一把抱住齐思洛,急切解释着,完全没注意到墙角处的未婚妻。 齐思洛挣脱不开,哭着捶打他:“那你就解除婚约啊,难道想让我当你的小三吗?”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吗?”沈安彦听出她的意思,激动地看着她,“我会解除婚约的,但需要时间,思洛你相信我,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重新向你求婚。” 见他不似作假,齐思洛喜极而泣,回拥住他:“那你不准骗我。” 两人破镜重圆,四眼相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亲吻在了一起。 好了,这下谢若卿连清净的地方都没了,她闭了闭眼,也不出现控诉他们的所作所为,默默朝楼上走去。 一开始接近沈安彦就是为了接近靳家,如今最便捷的路被斩断,她只能重新想办法。 提步踏上最后一层阶梯,正思索着,几道阴影打下拦住谢若卿的去路。 尖锐刺耳的话语响起:“哟,这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嘛,怎么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谢若卿抬眼瞧着眼前三个女生,想起领头的是见过一面的沈念悦,也就是沈安彦的妹妹,她高傲俏丽如孔雀,似乎一直都对她抱有敌意。 不想为无意义的争吵浪费时间,谢若卿无视她打算错身走过。 沈念悦却挪步挡住,语气挑衅:“躲什么,知道自己没脸见人啊,当初勾引我哥的时候怎么就没在意礼义廉耻?” 她的小姐妹也帮衬道:“就是,现在人家初恋回来了,齐思洛可不是你一个叶家继女能比的,你嫁入沈家的算盘要落空喽。” “说够了没?滚开。”谢若卿面无表情,常挂着笑的脸突然冷下,三人被震慑了下。 还是沈念悦先反应过来,黑着脸抓住她的手臂:“贱人,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被抓的位置正好是谢若卿受伤的部位,疼痛使她反射性甩开她的手。 这一行为无疑激怒了沈念悦,她猛地推向谢若卿,“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谢若卿本就站在楼梯口,被推得后退,脚步一踏空向后摔了过去。 失重感让她心脏狂跳,下意识紧绷着身体。 第三章 教训 闭眼的刹那谢若卿连哪处可能伤得最重都预料到了,意料之中的痛楚却没有袭来,替而代之的是硬实宽大的触感,一阵强势的冷杉香将她包裹住。 她抬头一看,流利硬朗的下颌线撞入眼中,男人是死亡角度都能抗住的俊美。 “你要教谁做人?沈念悦,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靳崤言难得打破淡然,冷肃着脸训斥。 沈念悦不复刚刚嚣张的样子,畏怯地低头:“舅舅。” 谢若卿眨了眨眼:“谢谢你,我没事了,能先放我下来吗?”她动了动还在他臂弯里的双腿。 见此靳崤言没多说什么,微微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后方看完整个过程的顾轲满含深意地盯了靳崤言半晌,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对沈念悦开口:“念悦啊,你哥做出当众逃婚的举动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还跑来嘲讽人家,谢小姐被沈安彦伤害,现在要是又因为你摔伤,丢脸的可不止你们沈家哦。” 靳崤言毫不留情开口:“道歉。” “可是……”沈念悦还想解释,靳崤言眼眸一沉,隐隐带着警告,她紧咬着唇,忍辱负重般喃喃出声,“对不起。”另外两人迫于压力也接连道歉。 当事人没有立即回应,空气透着尴尬,靳崤言缓和着气氛:“小辈欠管教,我们会给谢小姐相应的赔偿以示歉意。” 清楚他不只指沈念悦做的事,连带沈安彦那份都直言赔偿是给她而不是叶家,靳崤言的处事手段着实高明。 谢若卿看着二楼的三人神色正经:“看在靳先生的面子上我不会多计较,我知道你们不是诚心道歉,但还是希望你们拥有该有的教养,毕竟你们代表着各自家族的脸面。” 言罢她朝靳崤言和顾轲颔首道了声谢,提着裙子就要下楼。 “等一下,”靳崤言叫住她,“你手臂受伤了?” 谢若卿低头一看,白袖上果然渗出了血色,她抬手捂住。 “谢谢关心,一点小伤,我去处理一下。” 她坦然朝他笑了笑,随即迈步离开。 看着谢若卿背对着他的纤瘦身影,靳崤言指尖摩挲着,仿佛软香还在手中,再看向沈念悦已经恢复斯文儒雅的模样,吐出的话语却依旧让她害怕。 “做事张扬,不知收敛,看来确实得让你的母亲多加管教了,如果效果不佳,送到靳家矫正你也不是不行。” 沈念悦最怕的就是回靳家,她连忙道:“舅舅,我会听话的。” 靳崤言点头,“最好是这样。” 训诫完小辈,顾轲走在靳崤言身侧,半调侃半试探:“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热心的一面。”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 “别告诉我你看上自己外甥的未婚妻了。” 靳崤言神色未变,顾轲渐渐收敛笑意。 他在大厅时就察觉到异样,见到谢若卿的瞬间他直觉靳崤言会看上她。 谢若卿的美毋庸置疑,但身处高位的他们什么美人没见过,比起那张脸,更吸引人的是她浑身的气质,看似温柔可欺,实际上静谧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温柔却致命,让人想一探究竟。 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企图攀上靳崤言的更是数不胜数,他却从不多看那些女人一眼,搞得顾轲以为男人才是他的菜,为了给好友开荤他特地挑了各有特色的美男送到靳崤言面前,直到这件事后靳崤言把他拉去当靶子练枪,顾轲才安分下来。 即使被戳穿不轨的意图,靳崤言仍然淡定:“他们成不了。” “就算沈安彦不喜欢谢若卿,我看谢若卿对他倒是死心塌地,你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吓跑了。”顾轲清楚他的真面目有多吓人,好声劝道。 靳崤言无语地看了他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顾轲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远离是非之地的谢若卿刚要进大厅找许木,从另一侧楼梯下来的许木先一步看见她,快步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 许木撩起她的长袖,从带着的包里拿出伤药,一脸责怪:“你明明能避开沈念悦,干嘛还傻乎乎地站着给她欺负。” 任由许木为她涂药,感受到朋友的关心谢若卿勾起嘴角,许木瞪着她才收起笑。 “你都看到了?我故意的。” “为什么?” “我知道有人上楼了,虽然沈安彦逃婚受害人是我,但那些人更多的关注点是沈家怎么向叶家交代,而不是向我,我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刚好沈念悦出现,又把接近沈家或靳家的机会送了上来,我将计就计,只是没想到上来的是靳崤言和顾轲,还接住我了,不然凭伤势我还能提要求。” 没想到谢若卿短短时间将事情想得这么远,许木怔然,佩服之余是满腔的心疼:“若卿,我知道你想为父亲和哥哥找到真相,但你也得先照顾好自己,从十几阶楼梯摔下去你少说得骨折,严重的话甚至会伤到头,照叶家的尿性都不会有人来关心看护你。” “我心里有数的,就算摔下去也会尽可能减小伤害,而且我不是有你嘛。” “你手臂的伤又崩开了,和你做搭档以来哪次出任务你没受伤,老大都说了会帮你找当年车祸的线索,你不用这么拼命的。” 谢若卿默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线索也不是空手就能得来的,要达到那人的目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伤口重新包扎好,在她的安慰下许木总算平复好情绪。 “姐姐。”前来找谢若卿的叶云舒轻声叫道,那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放下袖子,谢若卿对上她,唇线抿平:“怎么了?” “安彦哥回来了,他愿意继续进行订婚仪式。” 闻言谢若卿皱起眉头,之前在后院沈安彦不是说要解除婚约吗,怎么转头要继续和她订婚了。 没有时间多想,她只能见招拆招,向叶云舒疏离道谢后就回了大厅,也就没看见她失神懊悔的神情。 第四章 回心转意 大厅依旧热闹非凡,只是不见靳顾二人的身影,谢若卿收回视线。 沈安彦已经在台上等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见到谢若卿主动握上她的手,满脸后悔歉意:“对不起,我刚刚魔怔了,那个女人是我的初恋,见到她我难免激动,但踏出门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我实在想知道她来这是为了什么,这才没有及时回来,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从此以后只是朋友,未来我会跟你共度余生,若卿,我是爱你的,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过为了我们两家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他声情并茂的,语气近乎乞求。 沈父沈母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但能维护两家的脸面就是知错能改。 所有人都注视着被问的谢若卿,见她迟迟不答应,杨珍急忙跳出来:“安彦都知错了你还想要怎样?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你别计较了。” 不是什么大错?别计较?谢若卿差点笑出声来,沈安彦最后一句“为了我们两家”的威胁只有她听见了,到头来未婚夫逃婚被笑话的是她,现在如果不同意订婚仪式继续,那么不知好歹的也是她。 谢若卿看着面前道德绑架她的沈叶两家人,她倒要看看沈安彦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如他们所愿答应下来。 她眉眼弯弯:“当然,我们是相爱的,我当然不在意。” 众人见证下,沈安彦将原本掉在地上的订婚戒指再次戴进谢若卿的指间,掌声响彻大厅。 订婚宴结束后,沈安彦像是真的做好了和谢若卿结婚的打算,时不时邀请她出门游玩,还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谢若卿一直抱有怀疑态度,同时期待着他要解除婚姻的后手,平时除去教小孩画画的工作时间,她只挑着地点同他相处。 沈安彦倒是不在意,女生总会矜持些。 “我记得你会画画,十四号有场拍卖会在会展中心举办,我二伯操手的,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十四号的拍卖会……谢若卿不久前拿到的有关藏品的信封就写有货船会在十一月十四号停泊港口。 压下心中的猜疑,她随意道:“有拍品手册吗?” “有文件。”沈安彦将手册文件发送给她,谢若卿大致看了下,没有在里面看到和那张照片一样的拍品。 晚上回到叶宅卧室,谢若卿再次点开文件浏览,依旧一无所获。 她皱眉不解,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忽的一阵铃声打断她的思路,手机屏幕亮着“哥哥”二字。 接通,谢若卿:“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在忙吗?忙的话我就等你打过来。”清越的男声响起。 “没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原来在你心里哥哥找你就是要帮忙啊,有点伤心。” 谢若卿无奈扶额,叶栖是迟盛年和前妻的孩子,她同这位继兄的关系向来不错,他人现在在国外,九个小时时差,才凌晨四五点,这个时间点找她不是有事才怪。 “行了哥,说正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十四号回国,记得来接我。” 叶栖回国多半是私事,谢若卿不是好奇心重的性格,但介于三次出现的日期太过巧合,她还是问了原因。 他只说是公事外派没再多说,似乎察觉到她的摇摆不定,又道,“我看到国内的时间比较晚了,你晚上出来也不安全,还是算了。” 隔着电话谢若卿都能听出失落,她终究应下了。 电话刚挂断,一则短信跳出,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正是十四号拍卖会的邀请函,谢若卿瞬间明白,这是组织的意思。 看来那件藏品会以其他方式流入他人手中,而拍卖会就是媒介,她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人。 谢若卿指腹滑动着叶栖的航班信息,眼睑微垂着思索,至于接机,只能看还有没有时间了。 拍卖会当天沈安彦开着车来接她,先就将邀请函递给她,见谢若卿拿着细看,他主动解释:“常规拍卖会多半是竞买者让自己助理参加,电话竞拍,我二伯主办的性质不同,得靠特制的邀请函才能进去。” 谢若卿眉头一挑,手上这份邀请函的内容和那晚组织发来的一样,连进场都这么特殊,难怪会被盯上。 会展被一层层隔离带围住,足以清楚拍卖会的布置缜密,安保员却拦住沈安彦的车表示只能步行。 沈安彦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对待,更何况身边还有谢若卿看着,他拿出沈家公子的身份施压:“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拦我,让开!” 安保员为难道:“抱歉,我也是按规定行事。”后面到的两辆车也被拦住。 谢若卿懒得浪费时间,“没有几步路了,我们下车吧。”言罢她直接开门下了车。 见此沈安彦冷着脸将车钥匙丢给安保员,“给我找地方停去。” 下一秒一辆车线流利的S级迈巴赫自眼前驶过,没有任何障碍地径直进入。 “那辆车你们怎么不拦?看人下碟啊?”同样被拒之门外的男人气愤地说着。 “那位是靳先生,他有权利驱车进入。” 有资本不受限制,又被称作靳先生的也就靳崤言了,对此男人面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 谢若卿的视线随着迈巴赫移动,入口负责人模样的人已经等待在那,车一停稳便打开车门,修长挺拔的身姿出现,果真是靳崤言,负责人随即恭敬地引他入场,与拦在外面狼狈的几人形成对比。 沈安彦啧了声:“早知道让舅舅带我们进去了。” 谢若卿瞥他一眼,挽上他:“走吧,拍卖会应该快开始了” 排队出示邀请函时,注意到迎宾小姐像是随意比出一个七的手势,虽然是张陌生的脸,但谢若卿一看她的眉眼便认出是许木,她没接到许木出任务的消息,只能压下疑惑朝她点头示意后便进入了场内。 特别筹备的拍卖会布置庄重又优雅,领路人员带着他们上到二楼看台,这一层全是封闭式的私人包厢,路过第五间包厢时谢若卿偏头看了眼。 第五章 拍卖会遇袭 沈安彦准备的包厢位置靠右,视野开阔,最让谢若卿满意的是能看到下方参加拍卖会的人。 “坐吧,第一个拍品等会儿就上来了,看中什么跟我说。”沈安彦做出请的手势。 相处这么久谢若卿知道他虚伪又清高,不过在钱方面倒是出手阔绰,她笑着应下。 不多时拍卖会开始,前面的拍品都以不高不低的价格竞拍出手,大家都知道越有价值的拍品越往后出场。 谢若卿一刻不停地盯着楼下和其他包厢,不放过任何一个叫价的买家和拍卖师的神情动作。 沈安彦见她看得认真以为对拍品感兴趣:“想要这个?” 谢若卿:“还好,再看看。” 问了不下五次,次数多了,沈安彦逐渐坐不住,时不时看下手机,不知道突然收到什么消息了,他忍着喜意表示去趟洗手间,谢若卿忙着自己的事没在意他的去向。 “五十七号拍品,沐白大师《冬雪》油画一副,起拍价三千万!”拍卖师刚说出“沐白”二字就激起一众讨论声。 “真是沐白的作品?她不是两年前就封笔不画了吗?” “看这副油画的画风和技法,风格冷冽华丽,确实是沐白的,你也不看看今天的拍卖会是谁操办的,怎么会卖赝品。” “那可是一出道就创下个人画作最高价的天才沐白,不管了,四千万!” “五千万!” 确认是真画后,竞拍达到开始以来最激烈的状况,谢若卿看着台上眼熟的画作皱眉。 竞价直到一直沉默的五号包厢点亮挂在看台前的灯才停下,“点天灯”表示无论竞拍到什么价格包厢主人都会给出更高的价钱拿下拍品,这时《冬雪》已经到了两亿三千万的高价。 包厢中的人轻描淡写:“四亿。” “四亿一次,四亿两次……成交!恭喜靳先生拍下沐白的《冬雪》!”拍卖师激动地敲锤。 谢若卿惊讶于靳崤言的出手,同时拍卖师搭在台侧敲动的手指转移了她的注意。 开始……行动。 解出意思的谢若卿瞳孔骤缩, 她立即在人群中锁定正在移动的工作人员和角落里欲起身的竞拍者,捕捉到一角黑色的枪身,她不禁暗骂一声,本以为幕后黑手只是将偷运的藏品混在拍品里流转,没想到是要正大光明的抢劫,她转身就出了门。 刚下到楼梯转角处,枪声伴随着尖叫声传来,谢若卿脚步不停往拍品仓库跑去。 人们慌张地向外逃跑,谢若卿避开他们,不料转过通道拐角撞上了人。 她稳住身形,对方跌坐在地上,红着眼喊疼,沈安彦扶着她抬头怒道:“没长眼睛啊……”话刚说一半就愣住。 谢若卿也看着两人怔然,他们殷红的嘴唇和脖间的红痕彰示着不久前才结束的亲密。 不等他说些什么,身后射来的子弹打在墙上留下黑印,警示着处境的危险,沈安彦咬牙直接抱起齐思洛,与谢若卿错身时轻声说了句抱歉便顺着人流离开。 这句抱歉指的是背着她的偷情,还是危急时刻丢下未婚妻抱着别的女人逃命的卑劣。 不管是什么谢若卿都没空在意。 她镇定地紧靠墙边,双眸如豹子般锐利。 枪声一响,奔逃的人中枪无力倒下,从胸口渗出的血液漫延开来。 他的女伴惶恐倒在地上,全身颤抖。 下一刻漆黑的枪口缓缓支出,躲在一侧的谢若卿抓住枪身迅速夺下,趁着被夺枪的蒙面人愣神之际一枪毙命,女伴呆滞地看着救下她的谢若卿。 谢若卿赶紧将她拉起来:“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谢谢,谢谢……”随即连滚带爬逃离。 连着射杀了五人,有了枪谢若卿畅通无阻到了仓库,她一边警惕门外一边搜寻藏品,找到角落里用布盖住的保险箱后她记起照片里就有保险箱的一角,现在箱门却是开着的,里面的藏品不见了。 这时门外有了动静,谢若卿瞬间藏起来,那人一踏入仓库她便准备开枪。 “别开枪!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若卿及时止损,来人正是入场门口的许木,她将她拉进来,“你怎么在这?藏品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跟着你来的,老大让我接应你,”她解释道,“对了,今天场内有第三方势力,现在很乱,我们最好赶紧出去。” “难怪搞出这么大动静。” “外面不少人在订婚宴上见过你,要是看见你这么彪悍不就人设崩塌了,把枪给我,我来掩护你。” “行,那你径直往前冲就行,我会跟上的。” 谢若卿放心将枪交给她,许木率先出去,确认安全后才让她跟来。 这次袭击造成的伤亡不少,没走多久就能看到一具尸体,许木再次射杀一位蒙面人,等了半天没人拍肩。 许木转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瞪直了眼睛也没见谢若卿的身影。 而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谢若卿被一只大手捂着嘴,整个人贴在炽热的怀里,血腥味混杂着冷杉香充斥在鼻腔中。 男人粗喘的气息洒在她的后颈,激起一阵颤栗。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将她拉进密闭房间里,速度快得谢若卿甚至来不及反应,危险的警铃瞬间拉响。 她扭动着被他一只手就禁锢住的手腕,身后人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半条腿也被他压制着 挣扎时手肘顶到了他的伤口,他不禁闷哼出声,“别动。” 低沉嘶哑的声线让谢若卿动作僵住,捂着嘴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谢若卿顺势仰头看去,直到后脑抵在宽阔的肩上,微弱光线中墨绿幽深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谢若卿难掩惊疑:“靳先生?” “是我,”靳崤言低声回应,松开手放在身侧,“你没跟沈安彦出去?” 谢若卿张了张嘴,“他……他中途去洗手间了,一直没回来。” 想起不久前沈安彦才带着一个陌生女人离开,靳崤言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靳先生怎么在这?”谢若卿率先问起。 他垂眸看着还窝在他怀里的谢若卿,知道是他后她没再抵抗,就这么乖巧地待着。 “躲人。” 第六章 凶残的靳崤言 以他的身份居然还要躲人,躲谁?血腥味愈发浓重,谢若卿鼻头微动,想起刚才不小心碰到他时发出的哼声:“你受伤了?”忽地灵光一闪,许木说会场里有第三方势力,难不成制造暴乱那群人的目标是靳崤言,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 她思维敏捷得靳崤言微惊,他没有否认,尽力放松着身体:“伤口不严重,缓一会儿就行。” 说得淡然,谢若卿借着微光看到他束身马甲腰间的褐色痕迹,再看他紧绷出青筋的脖颈,显然伤得不轻,她将目光投向杂物间存放着的彩色布条。 “冒犯了。”靳崤言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谢若卿就脱下外套拢在他的腰侧,扯过布条绕过靳崤言身后。 靳崤言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制止,谢若卿不解地看向他,柔声安慰:“太用力了是吗,你需要简易止血,条件限制没有干净的绷带,只能用布条代替,我尽量轻点。”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把他当培训班里的学生了吗,虽是这样想靳崤言还是松开了她。 不再被抵制,她一圈圈收紧布条围住伤口,垫着的外套隔离了布条的脏污。 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靳崤言下颚,距离近得他能闻到青涩的青柠香,他喉头微动。 看着她最终利索地打了个结,靳崤言端详着腰间不伦不类的打扮道了声谢。 “就剩这块地方没搜了,没多少时间了,加快速度!” 门外响起声音,本就保持警惕的谢若卿条件反射起身,靳崤言的速度比她快的多,先一步将她揽住护在身后。 大动作的后果就是扯动到伤口,他恍若未觉,修长的食指束在唇间,示意她噤声。 外面踹开各间房门的声音频频传来,有些提早躲在里面的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被灭口。 “没有。” “这间也没有。” “他不会已经跑了吧。” 领头似的人断然开口:“不可能,他的手下还在场内,姓靳的要是离开了我们早没了后路,当务之急是找到他。” 他们离得不远,谢若卿听进了所有话,她不能在靳崤言面前暴露,靳崤言的人要是及时赶来两人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即使他们针对的是靳崤言,与她无关也会下杀手。 她咬了咬唇,只希望许木没遇上他们,已经出去了。 被动搜出还不如主动出击。 谢若卿扯着靳崤言的袖口,他低下头来听她凑近道:“我出去假装告诉他们你在哪,引他们离开,你借机出去,再让你的手下来救我。” 要他丢她出去当诱饵,他一目不错地盯着她:“谢若卿。” 第一次被他叫全名,谢若卿心生异样,疑惑嗯了声。 “这种牺牲自我的行为我不希望你再提出,对任何人都不要,”他神色认真,“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他将她推到门与墙的夹缝间,“等会儿就来找你。”确定她藏好了才拧门而出。 谢若卿躲在杂物间,听着外面那群人发现靳崤言的声音,这种情景她在十八岁那年也遇到过,只是出去的人是她…… 领头看着自己出现的靳崤言,孤立无援的,他让其他人退开,狰狞地咧开了嘴角:“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现在还不是被逼到了尽头,老子在你手上栽了多少回今天就要在你身上留几道口子!” 说着他把枪别在腰间,朝靳崤言抽出了刀。 靳崤言连正眼都没给他,慢条斯理解开腕间手表:“看来威廉还是老样子,手底下的人蠢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见他说到老板,领头目光狠戾,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径直挥向他。 即将刺到靳崤言时,他稍一后退,腰间蓄力一个转身,后旋踢中领头,趁着空隙以极快的速度夺走他腰间的枪。 随即熟练上膛,对着跟来的三人连发三枪,速度之快将局势迅速反转。 三人重重倒地,领头愤恨咬牙,起身从靳崤言身后偷袭。 不料带着冰冷质感的手表直撞脸上,力大得他能听到自己下颚骨错位的声音。 靳崤言长身而立,抬手看了看手背上手表破碎的镜面,眼神淡漠,随意甩在地上,举枪瞄准领头。 领头手脚并用,慌乱后退着,“靳崤言你想清楚,杀了我会和威廉先生交代不了,可别忘了你们之间……”话没说完,子弹自他眉心穿过,炸出的血液飞溅。 闻声带人赶来的肖伦刚到就见靳崤言一副杀神模样。 “抱歉先生,我来晚了。”他低头认错。 追杀靳崤言的人从另一侧袭来,不等他们看清目标,肖伦和手下已然出手送他们一程。 接过肖伦递来的手帕将手上沾染的血液尽数擦干净,靳崤言手一挥,“处理干净”的指令传达到,他们行动起来。 他腰间极丑的包扎实在引人注目,肖伦:“先生你的伤得及时处理。” 靳崤言撇下想守着他的肖伦再次进了杂物间。 见谢若卿坐在原处抱着双腿,头搁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什么。 “都解决了,跟我出去吧。”他朝谢若卿伸出手。 眼前的手骨节分明,几道微凸的青筋攀缠在上,她没过多犹豫放了上去。 指尖柔软触及靳崤言,他稍一收拢就将她的手包住。 场内被肖伦带人清理了个干净,警察赶到将制造袭击的犯罪分子提了出来。 出了艺术中心,天色已然暗下,看到在围栏外的沈安彦,谢若卿不由吃惊。 他几步上前,眼里尽是关切:“若卿你没事吧?” “都怪我,我就不该离开你身边,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冲散。” 谢若卿哪能看不出他想掩藏丢下她带别人走的事情,但外面不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有看见沈安彦带着别人的,想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 她怒气质问:“你抱的那个女人是谁?明明我就在你不远处!” 沈安彦神色变幻,幸好他提早让齐思洛离开了,“她崴了脚,你也知道当时情况的紧急,但她就摔倒在我面前,我不可能就这样丢下不管。” 第七章 继兄回国 几句话将他的大义凛然体现出,谢若卿不得不感叹沈安彦亦真亦假的语言天赋。 “所以你就把我留在那里?” “你怎么能这么想!” 两人争执不止外面的人在看,靳崤言重新处理了伤口,出来就见谢若卿和沈安彦在吵什么。 “如果不是你舅舅我就死在里面了!” 刚一接近就听见谢若卿说出这句话,靳崤言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看着据理力争的外甥。 “我能力有限实在救不到你,更何况你也说了有我舅舅在,你不是没事吗。”沈安彦注意到他,渐渐哑声。 “安彦,适可而止,”他淡淡道,转头看向谢若卿,“谢小姐,等会儿需要你陪我去趟警局。” 这场袭击的目标是他,警察必定会弄清他的动向,而谢若卿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短,叫上她是情理之中。 总算借此止住演戏,谢若卿点头,再对上沈安彦没再纠结那个女人的事,“安彦,我能理解你的善良,但我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言罢她率先离开,靳崤言满含深意看了他一眼后跟上谢若卿。 沈安彦心头一动,从后方看去,靳崤言几乎将谢若卿的身影全部挡住。 那样混乱的情况,以舅舅的身份他们怎么遇上的? “舅舅,我跟你们一起去,”沈安彦追上他们,“我带若卿出来的,今天遇上这么大事该由我将人完好无损送回去。” 靳崤言没阻止,但在上车时对沈安彦开了口:“坐前面去。” 沈安彦愣住,靳崤言的车是五人座,他们三个都坐后面也绰绰有余。 虽说靳崤言只比他大四岁,但舅舅发话他也不敢说不,或许是考虑到他和谢若卿刚吵完架,共处起来尴尬,还得是长辈考虑得多。 靳崤言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为谢若卿绅士地挡住头顶避免撞头,服务人的姿态放他身上依旧不减矜贵。 准备上另一辆车的肖伦随意一瞥就看见自家老板的动作,眼中难掩惊讶,拉车门的手都顿住。 坐进车内的谢若卿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随着靳崤言入内,属于他的气味占据她所有感官。 副驾驶座位上,沈安彦看着前方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面,时刻注意着谢若卿别将场内撞见他的事在靳崤言面前提起。 幸好两人不熟,上车后一个盯窗外,一个因为受伤闭目养神。 到了警局,沈安彦只用坐在车上等他们。 腰腹受力问题,靳崤言步子不快,谢若卿也没多快,“还没来得及谢谢靳先生。” 他微微偏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出去。” “那我不是更应该谢你帮我包扎。” “那不用谢,毕竟以你的能力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靳崤言轻笑,并不回应这句话:“一会儿别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不会为难受害者。” 谢若卿颔首应声。 录口供的过程很顺利,警察只问了她拍卖会遇袭前做了什么,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早已准备好腹稿,盖过提前发现拍卖师的异常和中途去了趟拍品仓库,其他的都一字不落说出。 从审讯室出来就看到靳崤言正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察说话,她瞥了眼肩章,厅长级别。 看得出他们相熟程度不低。 “这是谢若卿,这是梁岩,梁厅长。”靳崤言主动介绍道。 没想到会提及她,只是常人都会加上与自己的关系,比如外甥的未婚妻,他却未多说。 谢若卿主动伸手:“梁厅长。” “谢小姐你好,”梁岩眉目严肃,笑起来却是慈和,他同谢若卿握手,下意识审视她,咦了声,“谢小姐看起来有些眼熟。” 谢若卿确定自己没见过他,“看来我是大众脸啊。” “哪里的话,要是大众脸是谢小姐的样子恐怕没人不乐意。”他打趣着。 抬手看了新换的手表,靳崤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后面有时间登门拜访您。” “好,下次带着谢小姐一起来,说不定能等到你俩的喜酒呢。” 谢若卿一听就知道梁岩误会了,她张嘴还没出声,靳崤言先开口,“走吧。”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走出警局大门,她看向靳崤言,刚刚他没有任何反应,怕是只当成一句玩笑话。 原本载着沈安彦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换成了银色的SUV型宾利,她疑惑道:“安彦呢?” 肖伦已经先行下车为他们打开了后门,靳崤言示意她先进去,“他有事。” 谢若卿不疑有他,却没有进去,“麻烦靳先生了,我还有点事……” 刚开口她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若卿。” 她歪头看去,笑颜瞬间绽开:“哥。” 叶栖刚下飞机没多久就直奔警局,虽然风尘仆仆,依旧难掩俊美潇洒的面容。 他第一时间就留意到她身边的靳崤言,脸色不变:“这位就是靳总吧,辛苦你带若卿来警局,她一会儿跟我回去就行。” 靳崤言打量着眼前处处透露着和谢若卿亲近的男人,叶家前任夫人带到国外的儿子应该就是他了。 “叶总什么时候回的国?” “今天的航班,本来是让若卿来接机的,只是这小没良心的恐怕都忙忘了。” 两人之间无声较量着。 谢若卿辩解:“我刚刚就打算去机场的,不过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警局?” “艺术中心的事上新闻了,不想关注都难。”他随意道。 既然继兄回来了,她自然要跟他走,谢若卿向靳崤言道谢:“今天的事谢谢靳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靳崤言没直接放她走,“先加个联系方式,上次说好要给你赔偿,还没兑现。” 不用他示意,肖伦主动拿出手机:“我加您。” 看着叶栖驾车离开,靳崤言才上车,坐在之前谢若卿坐过的位置。 “先生,藏品已经运往首都,”肖伦将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提炼精要,“只用等到岑老先生手里鉴定真假了。” “嗯,实时监控。” “好的。” “还有,把谢若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好的。” 第八章 怒骂 上了叶栖车的谢若卿回复着许木安全到家的消息。 叶栖抽空看了她眼:“在回谁的消息?” “许木,她分享好玩的视频给我。”他知道许木和她关系好,但另一层关系不能被他知道,谢若卿特意划过上面的视频给他看。 他点头没再多看,再开口带了丝劝诫:“以后别再和靳家的人接触,尤其是靳崤言,他们家族的水太深,稍不慎就会被卷进去。” 谢若卿沉默,看来叶盛年还没告诉他她和沈安彦订婚的事,这趟水是已经踏进去半步了。 他回国值得高兴,她最好暂时不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瞒到一个小时就被戳破了。 叶栖回国只告诉了谢若卿,于是当谢若卿先一步进门时,一盏茶杯摔了过来。 谢若卿敏捷躲过,但反弹起的碎片还是划破了她的脚踝,她不动声色动了动脚。 随之而来的是叶盛年的怒骂。 “我们对你还是太纵容了是吗?你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沈安彦吵起来?!以为订婚了就可以对他大呼小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沈家人让你跪着给他舔鞋你都该照做!” “明天给我滚去沈家向沈安彦道歉!” “是啊若卿,让你回国来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还给你安排同沈家的联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杨珍抚着他的胸口给他缓气,对上她亲生的女儿没有丝毫怜爱。 谢若卿站在门外,静静听着他们难听的话语,放在以前心中不是没有波澜,只是渐渐麻木,也就变得不在乎。 而杨珍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张和前夫长得极像的脸似乎一直提醒着当初那段失败的婚姻。 “说话啊,哑巴了?我就说你一直是个不安分的性子,本来以为有安彦在你至少会收敛点,结果还是死性不改,你要是不取得他的原谅明天我就把你送出国去。” 不等她听到谢若卿的求饶声,一道始料不及的声音插入:“订婚?原谅?再送出国?阿姨好大的架势,怎么,若卿是被你们卖给沈家了吗?” 在谢若卿身边的不是叶栖还能是谁,他冷着脸质问。 面对叶栖,杨珍泄了气,不再趾高气昂:“阿栖回国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 “用不着你说话,父亲,要巴结人你亲自巴结的效果最好,你看看沈家还有没有未婚的男女,把你自己嫁过去,”叶栖并不理她,只冷厉地盯着叶盛年,他嗤笑了声,“哦不对,凭你的能力结了婚的你也可以攀扯上。” 被儿子顶撞的叶盛年脸色铁青:“叶栖!这就是你对父亲母亲的态度?!” “我可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谢若卿扬了扬眉,没想到他的战斗力还挺强,叶盛年和杨珍就是在对方还有自己家庭的情况下勾搭在一块的,这一骂将两人都涵盖了进去。 叶栖微扬下巴,让谢若卿先回自己房间。 临走前她对着他们道:“今天安彦在拍卖会抱着别的女人离开,把我丢在了那,要是我就这么死了你们想靠联姻发展叶家的算盘可就打空了。” 言罢没看杨珍和叶盛年脸色有多难看便回了房间。 在拍卖会一阵摸爬滚打,她身上没多干净,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热气弥漫整个空间,水雾附在玻璃门上聚成水珠垂落,留下一道水痕。 纤细窈窕的身姿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粉色,谢若卿仰着头任水流过全身,脑中却不断回忆场内靳崤言在杂物间外的动静。 他的表现不像只是简单的商人那么简单,但她没在外面看见他拿枪射击的熟练姿态,推测程度有限。 等出了浴室习惯性拿起手机,一则好友申请吸引了她的注意。 靳崤言的申请? 头像简约得看不出名头,名字也只是一个J,倒是符合他低调的风格。 点击通过后对方没发消息,她先主动打了招呼。 仙人球:靳先生晚上好。 等了会儿他并未回应,估计在忙,她索性锁了屏。 吹风机呼呼响,盖过手机铃声,等她结束时已经挂断。 看到未接来电显示的沈安彦,谢若卿双眸微眯,她假装喜欢沈安彦也不能无限制宽容,不然显得太假,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心爱的男人丢下她跑掉,适当的生气反而能让沈安彦觉得拿捏住了她。 她连着挂断两次,直到第三次才接通。 “有什么事吗?” “若卿,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但我不想我们有隔夜的矛盾,毕竟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结婚。” 她持续沉默,沈安彦反而更加相信谢若卿对他爱的深沉,可惜为了齐思洛,要解除婚姻必须她主动开口。 “拍卖会的事我向你道歉,如果我没带你去场内就不会让你陷入险境,希望你给我一次赔罪的机会。” 这倒是引起了谢若卿的兴趣,口头上还是道:“安彦,我也得向你道歉,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你吵架,你救别人是因为你的善良,我不该小气。” 沈安彦松了口气:“我就知道若卿最善解人意了,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但暂时还是秘密,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又说了几句轻哄的话谢若卿才挂断,习惯性转了转手机,沈安彦还瞒着她,想来不会是纯粹的赔偿,她不禁有些期待。 余光中手机亮了亮,以为沈安彦发的消息,却没想到是J。 J:知道是我? 仙人球:最近加了联系方式的也只有您的助理,连着又来一个陌生号码,很难不联想到您。 J:不用用尊称,我没比你大多少。 谢若卿唇畔勾起一抹笑,靳崤言比她大了六岁,再过两年都快到被叫叔叔的年龄了。 仙人球:您是安彦的舅舅,也算是我的长辈,尊称是应该的。 环竹湾,临海庄园内。 正解着衬衫领口的靳崤言瞥见这句话动作一顿,舅舅和长辈两个词在此时显得有些碍眼。 J:你不姓沈也不姓靳,各论各的。 清楚再坚持就是自己不识相了,谢若卿顺势应下。 仙人球:靳先生的伤还好吗? 靳崤言坐在椅子上,椅子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正是谢若卿脱下为他垫腰的衣服。 他的扣子已经解了一大半,挺硕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白色绷带环绕在腹部也能看出底下隐约的块状物,裤带束着蜂腰,常年健身保持了他极具欣赏性的宽肩窄腰。 第九章 鸿门宴 看谢若卿还在意自己的伤,靳崤言哼笑了声。 J:快好了,下次再见估计都已经愈合了。 发完这句话,敲门声响起。 靳崤言:“进。” 肖伦捧着电脑进入,页面上是他们后面几天的行程。 “先生,明天一早飞法国,下午有场国际峰会参加,您伤口还没愈合,需要我拒绝吗?” “行程不变。” “是,还有之前您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油画我已经放收藏库房了。” “知道了,出去吧。” 视线放回手机,谢若卿让他多注意身体,已经向他道了晚安。 靳崤言扶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和爷爷聊天。 不过下次再见时他确实要愈合了,毕竟接下来将近一周他都不会回敖港城。 …… 谢若卿从许木那得知藏品是被永金都的人半路劫走的。 那件藏品是上个世纪国外从国内抢走的,这一路盯着的人不少,现在回到国内也算是物归其主,只是自始至终偷运的人都没出现,也可能是出现了又缩回去。 至少藏品的事是告一段落了,有永金都看着不会再引起争夺。 组织上暂时没再下发任务,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谢若卿照常担任杰图绘画机构的油画老师。 上流圈子多数明面上看不起谢若卿现在的职务,有能力的不是经营自家公司就是自己创业,实则有些人会把孩子送到谢若卿所在的机构学习油画。 毕竟入职短短半年时间,从她手下教出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在市内或省上得了奖,甚至有大师点评画技的杰出,闻名而来的家长不在少数,连市长的孩子都在她的班上。 杰图绘画机构更是将她捧作招财树。 “谢老师再见。” “谢老师明天我把爷爷收藏的画拿来送你。” “谢老师我家有意大利的雕塑,画这个一定很有难度,谢老师有空来我家啊。” 培训班下课,隔老远家长就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谢若卿对着小孩耐心十足,弯腰捏了捏可爱的小脸,嘱咐他们回家小心,认识她的家长朝她礼貌打招呼。 温柔如水的美人落在沈安彦眼里很难不触及心尖。 他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过,在拍卖会上抱着齐思洛离开时他曾回头看她。 看到她拉住即将被枪杀的人躲过危险,一丝波动便点在内心。 但齐思洛为他放弃一切回国,他不能辜负她。 想起许木收集到有关她父亲的事,谢若卿打算加快脚步和她汇合,却在门口遇上了沈安彦。 他早已等在门口,捧着花在众目睽睽下走向她:“若卿辛苦了。” “谢谢,你怎么来了?”谢若卿接过。 “今天是念悦的生日,她在澜庭会所办生日会,我来接你一起去。” 沈念悦会这么好心?谢若卿并不相信,更何况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安彦你是知道念悦不喜欢我的,我去了难免会让她扫兴。” 他确实知道,订婚宴上她推谢若卿下楼的事被靳崤言直接告知沈母,让她禁足了沈念悦三天。 “她还不懂事,之前对你有些误会才会这样,这次去她就是想给你道歉,”他踌躇了下,“我也想向你道歉。” 直觉是鸿门宴,谢若卿要是平常时候还会有心思会会,但关乎她的父亲,她没空搭理。 见没说服她,沈安彦皱着眉头:“难道你还在意念悦推你的事?” 他拿出手机翻出沈念悦的聊天记录,“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她专门发来照片,生日横幅上还有祝我们幸福的话。” 他说的不假,照片上是沈念悦订的包厢,红色横幅除了生日快乐还写了她的愿望。 都说生日许愿不能告诉别人,沈念悦并不在乎,以她的家庭真想要颗星星都可以给她。 但吸引谢若卿注意的不是横幅,而是入镜的一只手。 “这是谁的手?”她直接道,也不觉得自己问的突兀,双目一错不错地盯着照片。 沈安彦愣了愣:“应该是念悦的朋友。” “我跟你去。” 她突然的转变让沈安彦没反应过来,直到谢若卿拉开车门坐进去。 上了车谢若卿都没心思关注沈安彦跟她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刚刚照片里那只手戴的手链。 那条手链银质打造,镶嵌着大小均匀的钻石,最夺目的是垂落着雕刻成四叶草的绿宝石,隔着照片她都能看到宝石闪烁的光芒。 她不可能记错,那条手链任何一处的细节都和十年前父亲准备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场车祸后手链就不见了踪影,今天却在沈念悦的生日会上再次见到,还是在一个陌生人手上。 她实在难掩激动,连沈家兄妹请她参加生日会的目的都不在意。 澜庭会所门口有提供泊车的服务人员,刚入门视野陷入昏暗,不断变化的彩光从台上射向四周,激昂的年轻男女在舞池中随着激昂的音乐晃动身体,几十个卡座座无虚席。 接待员只看沈安彦这张脸便放行入内,他直接领着谢若卿向包厢走去。 注视着他们的人不少,毕竟脸在那,尤其是谢若卿,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更是多,但有沈安彦在,顶多上前搭讪要联系方式,被拒绝后也不敢多事。 路过边上遇到不少正抱着啃的男女,沈安彦解释道:“你别误会,这家会所是舅舅朋友开的,我们常来这里聚会,从不乱来。” 谢若卿也没多想,要说乱,她在国外会所已经见识过了。 包厢区就在会所深处,沈念悦订的地方绕过两个走廊才到。 谢若卿想着手链,沈安彦想着包厢里的事,两人都没注意身后一掠而过的身影。 “猜猜我在外面看见了谁?”岑君弈进包厢便问。 包厢内鸦雀无声,卡座上三个男人无人应他,唯有扑克牌打在桌上的啪声。 熟知他八卦心性的顾轲懒懒从牌面上抬眼,捧场道:“谁那么大吸引力能让岑二少这么激动?” 岑君弈瞥了眼靳崤言:“我看到言哥外甥和一个气质绝佳的美女走在一起,听说他已经和叶家的继女订婚了,看来女方确实不招人喜欢,不然他也不会刚订婚没多久就找新欢。” 第十章 十年前的手链 扑克牌打在桌上响出声,靳崤言双腿交叠着,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在北方的时间还是待得太少了,没把你的嘴冻住有点可惜。” 一番话让他想起被丢在北方雪场吹了五天的寒风,岑君弈不禁颤抖,委屈地坐在大哥身边。 “今天是沈念悦的生日,就隔了几间包厢,他要找新欢也不会这么急,”岑易缓缓扔出手上最后一张牌,“Joker,我赢了,抚因那块地皮给我。” 岑君弈怀疑大哥那句Joker说得是自己,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输了的靳崤言和顾轲扔掉手里的牌,愿赌服输拿起手边的酒。 咽下刺激的酒精,顾轲脑中猜测一闪而过。 “沈安彦带着的女人看起来是不是清冷温柔,长发微卷。” 听到描述靳崤言看向他。 岑君弈连连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女人,感觉自有故事感。” “那就是叶家继女,谢若卿。”顾轲肯定道。 “果然不能道听途说。”他啧啧咂舌。 凝视着酒瓶里浅棕色的气泡缓缓上浮,随即破碎,靳崤言双眸晦暗,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 “干吗去?” “外甥女的生日总得去看看。” 这边谢若卿跟在沈安彦身后进入包厢,本来还充满欢愉声的众人霎时安静下来,像是闯进了不速之客。 他们下意识看向吧台边的齐思洛,初恋和未婚妻共处一室的戏码没人忍得住不看。齐思洛最先看到沈安彦,下意识放下酒杯,望向他的目光柔情似水。 不少人也在订婚宴上见识过沈安彦追着初恋出去的画面,虽然他后面还是回来解释了,但都看得出他们之间还藕断丝连着。 沈安彦也吃惊,之前沈念悦没说过生日会会邀请齐思洛来。 倒是沈念悦不嫌事大,眼底泛起恶意的兴味,面带笑容拉起谢若卿的手:“若卿姐来啦,上次冒犯到你非我本意,你别放心上,今天我生日,一定要未来的嫂子到场才能开始。” 这未来的嫂子指谁深有意味。 以为谢若卿在审视自己,齐思洛看着柔弱,却勇于对上她的视线。 谢若卿的目光迅速在在场的人手腕上扫过,却没见到想见的,她掩住思虑,“念悦生日快乐,今天你哥来接我的时候才说是你的生日,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 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收的礼物够多了,再来都快放不下了,”沈念悦眼神示意好友,“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们。” 其他人只提了名字,谢若卿却留意到不在包厢的名字。 “陈金琳……欸,人呢?” “刚还在这里的,应该去洗手间了。” 沈念悦一略而过,介绍到齐思洛时她语调一变:“这位姐姐可是大有来头,说来若卿姐你还可以向她取取经。” 阴阳怪气的语气毫不掩饰,沈安彦面色阴沉对她呵斥着:“沈念悦!别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的。”她不以为意道。 知道沈念悦想挑起事端的心思,谢若卿冷淡地看了她眼。 面向齐思洛,她只见过两面的所谓的情敌,谢若卿友好地伸手:“初次见面,我是谢若卿,你好。” 齐思洛睁圆了眼睛,明明她们在拍卖会上还撞到过,可谢若卿甚至没有趁机宣扬她是沈安彦未婚妻的身份。 “你好,我是齐思洛。”她握上谢若卿的手。 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扯头发扒衣服的抓马桥段,两人和谐得像是经久未见的好朋友。 沈念悦目露狐疑,“你们……”是她挑明得不够明白?还是这两个人打算维持明面的体面,一会儿约着私下再吵? 谢若卿从容地松开手:“你们先玩着,我去趟洗手间。”她还念着洗手间里可能戴了她的手链的陈金琳,没空陪沈念悦玩幼稚的争宠游戏。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念悦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急着上厕所才没和齐思洛闹起来。 中心主角沈安彦庆幸谢若卿还算识大体,转头指着妹妹恨得牙痒痒:“看在你过生的份上我晚点再找你算账。” 沈念悦轻嗤一声,又投入到朋友之中。 按着标识一路走到洗手间,谢若卿刚到门口就看见正被男人骚扰的女生。 “滚开!” “遇上也是缘分,妹妹陪哥哥去喝一杯呗,哥哥有的是钱。” “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爸让你吃不着兜着走!”说完女生就想走,男人却挡住她的路,抓着她就要往男厕所拽。 “装什么啊贱人,身上的名牌包包和衣服都不知道陪了几个男人换来的,在这装什么矜持?” “放开我!救命!” 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挣扎不开,眼见自己要被拖进去还是没人来,心生绝望之际,男人突然松了手。 她呆愣地看着男人的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后扭去,下一瞬五只细白的手指掐住他的后颈猛地砸向地板,砰的一声能想象到力道有多大。 谢若卿膝盖抵在他的背上,控制着男人稍微一动就叫痛,“这年头垃圾也能出来见人了?” “痛痛痛!你谁啊?老子可是苍术集团的副总裁,再不放开我,小心我让你全家都露宿街头!” “那你可以试试。”他威胁的话在谢若卿听来毫无杀伤力,她面色不变,手腕一转就让他痛得求饶。 教训得差不多了,谢若卿起身将他踹出厕所,男人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你们给我等着!”见她抬起手,吓得连忙逃窜。 等谢若卿转头欲问女生是否有事,却收到崇敬好奇的目光,“你是杰图培训画画的谢老师?” 她眨了眨眼,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学生家长,当看到女生手上她要找的手链时才确认这就是陈金琳。 陈金琳感激地握着谢若卿的手:“实在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自己会被欺负成怎么样,佑佑在家里就经常提到谢老师有多么厉害。” 正回想佑佑是班上哪位学生,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出现,所谓的副总裁这次还带了人来,“臭婊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第十一章 暴露 恶臭男人如同蟑螂一般接连不断,谢若卿厌烦地啧了声,将陈金琳护在身后。 “这两个女人随你们玩,”他得意地笑着,“怎么不嚣张了,还以为你俩后台有多大呢。” 谢若卿懒得和恶心人的东西说话,丝毫不畏惧地将长发竖起准备大动身手。 僵持之下,比动手来得更早的是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曹育勇,现在愈发风光了。” 众人闻声看去,身高腿长的靳崤言单手插着兜,走廊暖黄的壁灯打在脸侧,高挺的鼻梁形成一层阴影,显得阴沉俊逸,他看着曹育勇等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距离拍卖会后有段时间没见,现在却是在麻烦的场面下见到了,谢若卿愣了愣:“靳先生。” 曹育勇认得靳崤言不代表他的跟班识人,歪了歪头警告道:“哪来的小白脸还想英雄救美,识相点赶紧滚!” 话音刚落他就被踹到在地,“闭嘴,这位可是靳先生,敢得罪他你下半辈子都会活得生不如死。”曹育勇哈腰赔笑,“早知道靳先生也在我就前来敬酒了,我们只是想和两位妹妹加个联系方式,没想到她们竟和您是熟人,冒犯了。”说着就想带人离开。 “慢着,”靳崤言悠悠发话,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刚刚对着两位女士说了多少句冒犯的话就扇自己多少次。” 不敢有一点犹豫,响亮的巴掌连连响起,打到最后曹育勇几人脸都肿了,次数早已超过说话句数,但靳崤言没喊停甚至不敢停下。 借着沈念悦还有自己父母的交际,陈金琳见过几次靳崤言,但印象中靳崤言都是以谦和待人,这种阵仗她哪见过,不由紧紧拉着谢若卿的衣袖。 谢若卿抬眼就和他对视上,还没说什么靳崤言心领神会,淡然吐出一个字:“滚。” 曹育勇挤出一张的丑陋笑脸,连滚带爬地离开。 现在只剩他们三人,谢若卿询问手链的事只能暂时搁置,她对靳崤言率先开口:“谢谢靳先生。” 眼神落在她的脸上,除了订婚宴,靳崤言鲜少看见谢若卿扎起头发的模样,本就昳丽清冷的脸显出活泼,像寂静的潭水面点缀了一只蜻蜓,生机勃勃的。 “对亏靳先生帮忙,念悦今天生日您也是来为她庆祝的吗?”陈金琳也跟着道谢。 虽说是与朋友相聚到一半才记起外甥女的生日会也在澜庭会所,但他也算是去了,靳崤言微微点头:“是,她生日会快开始了,你先回去吧。” 意识到他单是让她回去,陈金琳没多想,毕竟谢若卿是他外甥的未婚妻,都算半个家里人了,家里人私下说些什么再正常不过。 见人走远,谢若卿重新看向靳崤言,还没问他单独留下她有什么事,靳崤言下一番话让她警戒心瞬间升起。 “没想到谢小姐的身手这么好,专门找人学的?” 他不是曹育勇带人围堵她们时才出现在那的,而是从她动手开始就看见了整个过程。 谢若卿神情自然:“在国外怕被人欺负,学了几个月的空手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靳先生帮我们教训那几个流氓。” 也不知他有没有相信,靳崤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倚身靠在墙边注视着她:“你想怎么谢我?” 竟然向她讨要酬谢吗,谢若卿难得沉默,给钱?靳崤言恐怕穷得只剩钱了,欠个人情?就叶家继女的身份也没什么能让他利用的。 思绪百转千回,她缓缓道:“今天念悦的生日会应该很晚才结束,等后面您有空了我请您吃饭吧。” 本是句调侃的话,她认真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只是对他的尊称令靳崤言略微不满:“不用等我有空,等你什么时候改了‘您’这个字就可以请我了。” 尊称的问题从手机上纠结到现实里,谢若卿不禁好笑,眉眼染上笑意,“那可能需要点时间,”闻言靳崤言眉梢微扬,“为什么?别又找辈分的事。” “好吧,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太具有威严,很难一瞬间改变。” “那就慢慢改。” …… 回到沈念悦的包厢,刚进门又是鸦雀无声的场景,谢若卿差点以为时间回溯了,不过这次噤声是因为到场的靳崤言。 本来和齐思洛暧昧着,挨得极近的沈安彦立刻拉开距离,看得齐思洛莫名其妙,明明他们坐在角落,谢若卿不走过来根本看不见,可沈安彦做贼心虚一般,看到靳崤言他只能归结于不能在长辈面前乱来,却忘了订婚宴上他都敢当着沈叶两家人的面逃婚的事。 “舅舅,你怎么来了?”嬉闹着的沈念悦被朋友提醒,起身叫道,往年她每次邀请舅舅参加她的生日会,他都是心情好就来,但大多时候只是让人送来礼物,并不到场,今年也是只有礼物,所以看到他进门时才这么惊讶。 她让开中心位置打算给靳崤言坐,他却脚步一拐朝吧台走去:“刚好在隔壁包厢,只是来看看,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说是随意,有靳崤言在他们难免拘谨。 谢若卿一眼看见陈金琳,正想趁空聊聊她手链的事。 “我记得你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兼职过调酒师。”靳崤言突然开口。 连她会调酒的事都知道,也是,国外的经历她没特意隐藏过,随便一调查就能知道,谢若卿不可能说不会,只能硬生生止步调转方向跟上他,但面对靳崤言还得装傻充愣,“对,您怎么知道的?” 靳崤言一条腿抵地,一条腿曲起踩在脚架上,吧台里的调酒师自觉退后。 他语气散漫:“沈家与靳家挂钩,调查你的背景很正常。” “还好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谢若卿坦然回复。 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落在沈念悦一群人的眼中,其中在订婚宴上参与推谢若卿下楼一事的小跟班曾莉疑惑问道:“谢若卿什么时候和靳先生关系这么好了?” 沈念悦不耐烦地出声:“我怎么知道。” “要是靳先生一直和谢若卿待在一块,那一会儿的计划怎么办?”另一个跟班白冉冉替她焦急着。 “舅舅一时感兴趣而已迟早会离开,晚点下手也是一样的,急什么。” 第十二章 沈念悦的算计 按靳崤言的口味,谢若卿手法熟练地倒入适量白朗姆和苏打水,滴入青柠汁,最后拍打一片薄荷点缀,“您的莫吉托。”她习惯性低垂眼帘再抬眸看向吧台外的人。 很难想象清冷与诱惑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极具吸引力的浅淡风情显露,她自身不觉,靳崤言却是纳入眼底,想来她在国外兼职时便是这样无知无觉地散发魅力。 接过台上的酒水,清凉刺激的液体自食道滑进胃中,感觉清晰可见,“手艺不错。”他评价道。 得到肯定,谢若卿亮起一抹笑:“您喜欢就好。” 靳崤言眼神像是钉住了猎物,薄唇微动正欲说什么,电话铃声恰时响起。 看到来电人是肖伦,他站起身:“抱歉。” 似乎有紧急的事,当沈念悦出声询问靳崤言是否还回来陪她过零点时,他头也不回只说不了。 总算是离开了,谢若卿轻呼出一口浊气,在靳崤言面前的一字一句都要斟酌,稍不慎就可能让他察觉出什么。 恰巧这时陈金琳主动找来,经过厕所一事,她现在对谢若卿极度信任。 “谢老师,”她自来熟地唤着,“你和靳先生怎么熟起来的?别看他好像对谁都相谈甚欢,实际上对两个外甥也只是泛泛而谈。” 才见面不到几次,谢若卿并不觉得他们称得上熟,手腕转动利落地又调好了一杯粉蓝渐变的鸡尾酒。 “可能是怕我在圈子里没有熟人,好心关照一下,你也知道靳先生人好。” 陈金琳品尝了一口,惊喜感叹:“很好喝!” 她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实在显眼,谢若卿佯作无意间提起:“你这条手链是在哪买的?设计很独特。”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一个叔叔送的,戴了快……八年了。” 谢若卿呼吸一滞,八年?还有两年的时间它在谁的手里流转过? “能告诉我你那位叔叔怎么得来的吗?说不定他知道那家店呢。” “这个他没说过,不过他在郊外马场担任驯马师,暂时外出交流了,你要是实在喜欢我下周末带你去马场问问他。” “谢谢。” 谢若卿略显失神,信息不明确,手链她也不可能直接问陈金琳要回来,一切都要等。 没关系,已经等了十年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至少还有希望。 望着吧台处的两人,沈念悦神情不悦,陈金琳和她虽是从小在一个圈子里,但各有团体,只能说是点头之交,要不是因为她是江市长的女儿,她根本不会邀请,知道她讨厌谢若卿还光明正大接近,沈念悦更是看不顺眼。 她端上早已准备好的酒递给沈安彦。 “念悦,我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可以暂缓的。”沈安彦紧皱眉头,眼里尽是犹豫。 她翻了个白眼:“哥,你要想和齐思洛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得踏出这一步。” “你怎么总执着于以这种方式让谢若卿退出?” “她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就像她妈当初插足叶家的家庭,如果不是她们母女,叶叔叔和唐姨怎么会离婚,叶栖哥哥也就不会被带到国外去!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她成为我的嫂子的。” 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叶栖,直接将杨珍的错误归结在谢若卿身上,沈安彦盯着手中度数极高却看不出异样的酒,策划今晚的计划前他是确定谢若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只会让她觉得愧对于他,而选择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样沈家不用背负背叛的名义,他也能如愿以偿向齐思洛重新求婚。 思及到此,他眼神变得坚定,带着酒来到谢若卿身边,先是打断陈金琳:“打扰了,我想和我的未婚妻聊两句。” 陈金琳想起他不久前还趁谢若卿不在时与齐思洛的拉拉扯扯,撇了撇嘴,但介于他们是未婚夫妻,她没资格说什么,想着等私下跟谢若卿告状,转身时哼了声。 不明所以的沈安彦将视线收回,抿了抿唇方才开口:“若卿,借着今晚的机会我想为以前的事向你郑重道歉。” 一直以为沈安彦不在包厢,谢若卿见到他并未怀疑他的意图,顺手就接过酒杯。 沈安彦和她碰了碰杯,诚意十足地将酒一饮而尽。 “说真的,你对我无微不至,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未婚妻,我见到过你不顾危险救人的模样,也看到过你对小孩子耐心温柔的时候,我时常想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阵阵推心置腹的话语吐出,听得谢若卿一愣,随即自然接话:“是吗,你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见她单是晃悠,好像不打算喝下,沈安彦心一横:“如果你愿意,我们喝完这杯酒就算全都过去了,我一心对你,明天就向父母请示去民政局领证。” 谢若卿不解地看着他,这是喝了多少,她笑了笑,顺应着:“真的吗?” “真的。” 她没再多问,在他的注视下抿入一口。 心中隐隐的愧疚在她放下杯子后销声匿迹。 没过多久,谢若卿渐渐感到不对劲,头脑发昏得严重,她不禁怀疑是自己误喝了度数高的酒,眼前恍惚,她趴倒在吧台上,睡着了似的。 沈安彦唤了几声,确定她真的没有动静后默念了句抱歉,将她抱起对着在场的人道:“若卿喝醉了,我先带她去休息。” 抱谢若卿出门时沈念悦和齐思洛也跟着出来,房间早已准备好,放下她后沈安彦再三嘱咐:“完事后一定要记得带走房卡。” “知道了知道了,她明天一早醒来只会看到光裸的自己,误会酒后乱性,到时候你和我们出现,让她以为自己对不起你成功解除婚约就行,”沈念悦烦躁地推他出去,“唯一一张房卡在我们手上,中间不会有人进来的,你快走吧。” 沈安彦走后两人着手解开谢若卿的衣服,最后为她盖上被子离开。 房间恢复寂静,唯有床上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嘀声,紧闭的房门开了一道缝。 第十三章 陷入危险?醉了也能暴揍 零点时分,沈念悦被朋友们簇拥着,为自己的生日欢呼雀跃。 “祝念悦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今晚继续狂欢,所有消费我沈小姐买单!” 突然包厢门被打开,在欢愉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沈念悦举着酒杯的动作顿住。 说了有事不参加她零点生日聚会的靳崤言出现在眼前,“舅舅你是回来为我庆生的吗?” “谢若卿呢?”靳崤言没在人群中看到要找的身影,径直问道。 沈安彦:“她喝醉了,在房间里休息。” “带我去找她。” 沈氏兄妹立即心生慌乱,谢若卿现在可是不方便见人的时候,要是让他知道他们的算计,他俩不被扒层皮才怪。 可靳崤言显然有急事找她,不等他们带路就朝会所专为客人休息准备的区域走去。沈念悦急忙追赶在他身后,“舅舅,你找她什么事?她……她喝醉吐了一身,我都帮她把衣服脱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人家女生房间的,”她急中生智道,“有什么事等明天她醒来我帮你转告。” “是啊舅舅,若卿是我未婚妻,你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她会让她名声有损的。”沈安彦阻止他前进。 靳崤言径直绕过他,神情冷肃:“有人企图对她不利,我得亲自确认她没事。” 闻言两人怔住,舅舅的话他们从不觉有假,瞧他的状态也能看出事态紧急,但他们单独把谢若卿关在了房间里,没有房卡没人能进去,沈念悦不由出声安慰:“不会有事的,澜庭的安保性还是挺强的。” “在哪?”靳崤言带了丝怒意。 “她在107。”沈念悦连忙道。 岔路口三人向右侧走去,刚踏入长廊就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随即有重物落地,靳崤言脸色一变,更是加快了脚步。 来到107,门口,等不及沈念悦拿出房卡刷门,靳崤言直接将门大力踹开。 强风呼过,原本黑漆漆的房间被走廊的灯照亮,最前面的靳崤言看清房内的状况。 女人身穿浴袍,披散着头发骑压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白皙的大腿因姿势露出一小部分,衣袖滑落,漂亮的小臂肌肉落在眼里,谢若卿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只是秀色可餐的画面里,她举着的拳头沾上了可疑的红色液体。 再看向地上,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连鼻血都流了出来,双眼变得迷蒙,意识都快消失了。 转头看到门口出现的他们,他如同见到神一般向他们伸出手:“救救我!这是个疯女人!我快要被她打死了!” 低压着眉宇,靳崤言大步迈进,扯过床上的毯子一把包住谢若卿,将她从男人身上提起。 “救命……”男人刚开口,一阵凛冽的脚风袭来,头一痛,一歪,他翻着眼白被踢晕了过去。 靳崤言收回戾气,轻轻拍了拍谢若卿泛红的脸:“谢若卿?” 依旧醉着的谢若卿感觉自己泡在满是冷杉香味的水里,朦朦胧胧的,一点清凉涌入,她忍不住扭头蹭了下。 没想到她会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靳崤言一时顿住,清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不经意间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一颗红痣,眼神仿佛烫到般移开。 “这里怎么会有男的出现?不是说房卡在你手上吗,沈念悦你都做了什么?”沈安彦震惊地质问道。 沈念悦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给她脱了衣服就等天亮而已,又不打算害她还能做什么?” 刚说完她就止住话语,胆怯地看向靳崤言,沈安彦也意识到不对。 将睡过去的谢若卿打横抱起,靳崤言冷着脸觑了一眼兄妹俩:“晚点再找你们两个。” 见他要抱谢若卿离开,沈安彦不知为何心里感到不舒服,“舅舅,把若卿给我吧。”说着他伸出双臂想接过谢若卿。 “不用,她已经睡着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看。”靳崤言避开他向外走去。 沈安彦就这么看着谢若卿闭眼靠在自己舅舅怀里,两人逐渐走远。 一直沉默的沈念悦突然出声:“哥,我觉得舅舅对谢若卿有点特殊了。” “别乱说,她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舅舅只是对自家人多加关照些而已。” 他这么说给沈念悦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带谢若卿到医院后靳崤言安排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病房外,肖伦向他汇报着审讯结果。 “嘴很硬,咬死了说是齐思洛给钱贿赂他想让谢小姐身败名裂,”见靳崤言皱眉,他主动解释,“齐思洛是沈少的初恋,当时订婚宴沈少便是因她逃婚。” 靳崤言颔首表示知道了。 “对了,谢小姐的继兄打了很多道电话。”他拿出从会所带来的手机递给他。 正巧电话又打了来,靳崤言凝视着屏幕眼眸深沉,还是接通了。 那头的叶栖问道:“若卿你在哪?” “你好。” 听到男声时叶栖关心的话停顿,“靳崤言?若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的态度同警局门口相遇时完全不同,靳崤言语调平缓淡然:“她昨晚参加我外甥女的生日聚会,现在在医院。” 叶栖二话不说直接挂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医院 他略显焦急:“她怎么了?” “被人袭击了。”透过玻璃看着谢若卿的靳崤言懒懒掀起眼睑。 “什么?!” “已经检查过了,她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喝醉了需要缓缓。” “袭击她的人呢?” “还在审。” “靳先生审出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靳崤言墨绿的双眸盯着他:“警察带走的,我能知道什么?” 叶栖无所畏惧与他对视上,甚至隐隐带着冷意:“靳先生还有不知道的?如果不是受你牵连,若卿不会被袭击,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靳崤言并未说话,漠然地看着他推门进入病房。 谢若卿睡得沉,叶栖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察觉,他眉眼温柔地捧起她的手。 “这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喃喃的尾音消失在沉寂的黑夜里。 第十四章 奶奶住院 第二天醒来的谢若卿头疼欲裂,睁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转动着视角看向四周。 房门被由外推开,叶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提着白粥进来。 她疑惑叫道:“哥。” “醒了,来喝点粥养养胃。”他掀开盖子轻吹着还冒热气的白粥,勺子喂向她。 谢若卿微微偏头,从他手里接过自己吃,状态稍稍恢复。 “我为什么在医院?昨晚不是在澜庭会所给沈念悦庆生吗。” “你忘了?”叶栖没想到她是酒后忘事的体质,那也就没必要提昨晚的糟心事,“你喝醉了耍酒疯,要不是我来接你恐怕人家店都要被你砸了,我怕你酒精上头损伤大脑成傻子就带你来了医院。” 知道其中有夸大的成分,她只无奈地抿了抿唇,忽地心脏骤缩了一下,她差点没拿稳,将粥洒在床上。 “你还好吗?”叶栖扶住她。 这时电话响起,他帮她拿来手机,看着“刘姨”的备注问道:“刘姨是谁?” 谢若卿接过:“我给奶奶找的保姆。” “若卿啊,周奶奶今早突然晕过去,我已经送她进了医院,你有空回来吗?” 谢若卿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朦胧声。 叶栖看她失神瞬间感到不对劲,晃着她:“刘姨说什么了?” 再抬眼他看见鲜少情绪外露的她红了眼眶。 “哥,我得回趟东岸,奶奶生病住院了。”谢若卿连忙掀开被子起身。 这个奶奶不可能指叶家的,只有她的亲奶奶才会让她如此在意。 他安抚着:“好,你先别慌,东岸离这太远,你一时半会还回不去,我看看最近的机票给你定下好吗。” 谢若卿忍着心悸继续听刘姨说话。 门口响起敲门声,不一会儿肖伦推门而入,“谢小姐,给你准备的衣服。” 见她不似平常神情,他主动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现在订机票也得转机,肯定来不及了,想起靳崤言,叶栖脸色严肃:“你们能最快申请到飞东岸的航线吗?” 向靳崤言请示后肖伦迅速申请了直飞东岸的航班。 当相隔两小时后站在敖港城国际机场时,谢若卿由衷地感谢靳崤言。 叶栖本来想陪她一起回去却被谢若卿拒绝了。 “哥,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奶奶那边我一个人就行了。”她极力劝说叶栖才让他离开。 肖伦陪她一起登机,空姐带着两人向商务舱走去。 还在心里想着回敖港城后该怎么谢靳崤言,她视线一转,想着的人就出现在眼前,她的位置正好在他旁边。 靳崤言放下报纸,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若卿无意识卸下了对他应有的警惕,眉梢带着浅浅笑意微翘起:“靳先生。” 比起之前相处时应付疏离的态度,靳崤言很明显感受到她的变化。 将提前让空姐准备的热牛奶放在她的桌板前,他嗯声回应:“喝点热牛奶。” “谢谢,您再一次帮了我的大忙,我觉得只是请您吃饭已经不能偿还人情了。” “你改掉坏习惯就算偿还了。” 在机长标准动听的广播通知下,飞机逐渐起飞。 谢若卿口腔中满是温和的奶味,她也不纠结,再和他说话就如他所愿改掉了尊称。 “靳先生到东岸有重要的事?”说起航班的事她不禁好奇靳崤言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将东岸加在航线中的。 他轻描淡写的:“我在这趟航班的目的地下,项目团队人多我提早包了机,恰好路线经过东岸,加个停机点不难。” 虽是这么说,但谢若卿相信若是别人要求航空公司想加停机点就加,估计会喜提终身黑名单。 “请你吃饭是一定的,虽然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靳先生对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你。” 言罢就见他低头失笑,随即侧身撑额看她,眼底是她看不明白的晦暗深沉,如同深海里隐藏着的巨鲨欲图捕猎的未明意味。 他狭长的眼眸将她拢住,腔调慵懒散淡:“不要小看自己,你给的回报很有吸引力,当你说出这句话后就不能反悔。” 谢若卿应声:“自然不会反悔,你让我天天请你吃饭也可以。” 靳崤言眼帘遮住双眸,他怕谢若卿看到自己愈发浓重的侵占欲会被吓跑。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最擅长的就是吸引心仪的猎物乖乖地,主动地落网。 飞机落地东岸。 向靳崤言和肖伦道别后谢若卿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隔着一扇车窗,她望着大变样的小城,这里不似敖港城大城市那般繁华迷人,却让谢若卿感到安心温暖。 没想到一天之内会跑两次医院,谢若卿现下全是对奶奶病情的紧张。 守在病房门口的不是刘姨,一对中年夫妻貌似在争吵,“麻烦不要在这里吵闹。”她冷淡地丢下这句话。 中年妇人一见到她眼睛瞬间冒光:“若卿!不认得我们了?我们是你亲姑姑亲姑父啊。” 谢若卿皱眉,离开东岸十年,她只和奶奶保持着联系,父亲死后其他亲戚不是冷眼旁观,就是想拿着她的抚养权吞下父亲的遗产。 而眼前的姑姑姑父正是打着父亲遗产的算盘来接近她的,当初法院找到杨珍,强制要求她履行抚养义务才让尚未成年的谢若卿不被利用。 如今奶奶生病又找来,她怎么看都没安好心。 她依旧冷淡:“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进去看奶奶了,请不要挡在这。” 谢依萍这些年生活过得滋润,长得愈加胖了,脸上挤出笑容:“妈这次病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家里还有两套房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就是来问妈什么时候把房产的名改成我的。” 接着像看贼一样盯着谢若卿,“你妈攀上的叶家那么有钱,你不会还盯着奶奶的吧。” 字字句句刺耳,谢若卿目光森冷:“姑姑放心,等你死了奶奶都还会活着,先管好自家的三瓜两枣吧。” “死孩子你咒谁死呢!”谢依萍瞬间炸开,她却已经关上门隔绝他们的吵闹声。 第十五章 一级神经研究院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谢若卿捏紧拳头强忍惧意,她怕奶奶真的一睡不起。 一旁的刘姨一脸担心,看到谢若卿才扬起笑。 “若卿回来了。” “嗯,奶奶还好吗?” 说到这刘姨叹气:“医生诊断的脑血栓,之前也出现过几次晕倒的情况,但没过多久就醒来了,她以为是没睡醒的缘故,还不让我跟你说。” 她坐在床侧牵起奶奶的手,不多时医生带着病历进门,谢若卿问及治疗成功率。 隔着口罩都看得出他的脸色不佳:“状况不容乐观,做手术是肯定的,但老太太年纪在这,市里医疗技术有限,动手术的成功率渺小,就算成功了后期引起的一系列并发症依旧可能让状况回到起点,最好转到大城市里接受治疗。” “谢谢医生,辛苦刘姨了。”谢若卿深呼一口气,再次起身出了门。 门外谢依萍夫妻俩早被护士驱赶离开,她来到无人处拨通了电话。 “段叔,有事需要您帮忙。” 敖港市一级神经研究院,刚带新人结束一场观摩手术的高级研究员,段坤,神色正经地听着电话,新人们不由好奇向来自信从容的老师遇到了什么难题。 等结束通话,段坤立即对其中一个新人道:“小李,去安排个病房,大概后天会有一个脑血栓患者到这。” 研究院鲜少对外收患者,除非患者身份不容忽视,或是值得研究的病情才会破例收入,这些都是要经过层层批准的,而段坤接了个电话便直接安排病房,可见对方的重要性。 打完电话后谢若卿心中巨石算是放下一大半,脸色也不似之前紧绷。 再回到病房就见奶奶已经醒来,她面露欣喜:“奶奶你醒了。” “卿……卿卿,”周奶奶朝她伸手,嘴唇微动,“回来看奶奶了。” 老太太早年丧夫,辛劳一生养大一儿一女,本来该安享晚年的时候却收到儿子和孙子的死讯。 女儿被惯坏,成了个利己主义,时刻想着从她这里捞点好处,一家子都视她为累赘。 唯一一个孙女她又护不住,只能相隔千里,相隔十年才见到一次面。 谢若卿紧紧握住奶奶的手,看着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心脏微微酸涩:“回来了,我带你去敖港城,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 老太太像个小孩一样乖乖点头,指尖在孙女手背摩挲,依依不舍的。 她只觉愧疚,回国后只顾着在沈家周转,忘了东岸还有她的奶奶在等他。 安排转院手续时,负责医生看着敖港市一级神经研究院的字样神经一跳,全国乃至国际上没人不知道这家研究院的权威,不止研究方面,几乎每场手术都是从死神手里抢回的人命。 他问向谢若卿:“你认识这家研究院的人?” “认识,章盖完了吗?”谢若卿转移话题,不打算多说与研究院相关的事。 “稍等。” 见此谢若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眸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 激烈的哭声忽地传来,盖着白布的病床推出,家属在两侧紧紧扒着扶手,声声涕泣求着病床上的人别走。 可事与愿违,无论怎样呼唤都再也听不见一声回应。 这一幕和十年前见到父亲哥哥的尸体时重叠,谢若卿逃避似的将脸深深埋在双手中,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敢想象失去奶奶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所以哪怕别的医院比东岸的技术高,她也不敢用奶奶的命去赌,厚着脸给段坤打去电话,希望至少在全球顶尖的神经研究所里,能留奶奶在人世间久点…… 口袋里手机振动起来,看到陌生号码时她愣住,脑中闪过这串号码的主人,按下接听键。 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晚上好。”正是靳崤言。 “靳先生,晚上好,”她的声音略显沙哑,“你落地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没下飞机怎么打电话。 “嗯,奶奶身体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靳先生关心,奶奶脑血栓才导致晕倒,我已经找好医院了。” 随后两人沉默着,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谢若卿第一次和他在电话里交谈,心中还挂念着奶奶,一时没开口。 靳崤言察觉到她心情低落:“昨晚沈安彦和沈念悦把你灌醉的事我已经让他们回靳家接受管教了,半夜闯进你房间的男人也进了警局,等回了敖港城连带着以前的赔偿一起给你。” 他不说谢若卿都快忘了,“你都帮我这么多了,还提赔偿会显得我得寸进尺的。”她本不欲与靳崤言有多的牵扯,但人算不如天算,至于与沈靳两家的其他人,反正她和沈安彦婚约在身,接触他们是迟早的事。 不知她的心思百转,靳崤言也没再提。 闲聊了几句,两人将将挂断。 被电话转移了注意力,谢若卿心情不比之前沉重,从医生手里接过手续单准备给奶奶换医院。 当天晚上老太太雷打不动地要看电视新闻,谢若卿依言打开频道,正忙着和段坤交流病历,耳熟的名字一闪而过。 “苍术集团副总裁曹某与其部下项目经理,因偷税漏税、对政府官员进行贿赂行为、涉险洗钱等犯罪行为革职,现今……” 周奶奶拍手叫着好:“就该治治这种人,坏事做多了迟早遭报应,卿卿你说是吧。” 谢若卿笑了笑:“奶奶说得对。” 病房第二天就搬空,以至于谢依萍和丈夫再次登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病床,问了医生才知道他们一早就离开了。 打给周奶奶结果收到关机,刘姨不接,这么多年她又没有谢若卿的电话,只能气急败坏。 想起两套房子,虽然名不是她的,但现在人不在东岸了,她搬进去就相当于是她的,谢依萍顿时雨转晴,连忙带着一家人收拾东西搬去周奶奶留下的房子。 “私人住宅禁止入内!” 门口两个高大强壮的保镖拦住他们,搬出她是房主女儿的身份都不行。 谢依萍傻了眼,再去另一套房也是如此,她愤怒地将手上东西摔在地上,泼妇似的闹腾,可人家不受分毫影响。 听保镖汇报时谢若卿已经带着奶奶回到敖港城,刘姨在东岸有自己的家庭就没跟去。 听到女儿的下场,周奶奶闭着眼不愿对她施以怜悯。 关于奶奶来敖港城的事,谢若卿并未同叶家提起,直接送她到了研究院。 段坤等在大门外,给了谢若卿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夸赞:“若卿越来越漂亮了。” “段叔的头发好像也越来越少了,”五年后再见,她不生分地调侃着,随后向奶奶介绍,“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爸爸的朋友。” 实际上只和谢若卿有交际,段坤按提前准备的稿子开口:“阿姨你好,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病情。” 周奶奶连连称好,助手推着奶奶进入院里,走在后面的谢若卿听段坤道:“说来也巧,昨天院长原本也要接一个脑血栓的病人,后来又取消了。” 第十六章 许木失踪 谢若卿瞬间想到靳崤言,“是吗,有说为什么取消吗?” “没说,应该是对方自己改主意了。”段坤推断。 等安顿好奶奶,看着她睡着后,谢若卿难得缓口气,发着呆。 她现在很想去问是不是靳崤言找的院长,但这会直接暴露她认识研究院的人,和沈家有婚约的叶家继女不可能有这种能力,她只能压下困惑。 空闲间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直到看见护工搬来一株植物,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找许木了解关于她父亲的线索。 她意识到不对劲,往常许木不管有没有事都会给她发消息,就算执行任务去了也会提前说,但从她去东岸到现在都没收到任何消息。 谢若卿先发去消息,没得到回复,随即果断给她打去电话。 可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眉头紧皱,老大或许知道。 “许木已经消失将近两天,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毫无情绪道。 不等谢若卿再问,电话已然挂断。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奶奶的病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不能立马动手术的,段坤同院里其他专家联合商讨手术策略,许木也迟迟没有找到的消息。 谢若卿揉了揉昏胀的太阳穴,盼着求着能有个好消息。 上天像是听见了她的祈祷,三天后手术确定了时间,老大也说有许木的消息了,但她现在被困不能脱身。 “需要我做什么?” “明晚有一场以面具为主题的邮轮舞会,表面是舞会,实则是为人口贩卖做掩护,许木就在其中,我会给你最新的定位器,寻常电子侦察器对它不起作用,你找到她后将定位发出去,自有人会来带走你们,”末了他沉默了会儿,再出声道,“保护好自己。” “一定会的。” 这种有预谋的贩卖集团组织严密,套路最是深,稍不留神就可能卷入其中,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为了救出许木,谢若卿依旧奋不顾身。 她找到段坤问清奶奶的手术时间和疗程,确定最好的情况下自己能赶回来。 今天白日谢若卿都没去杰图机构上课,一直陪着奶奶。 老人向来睡得早,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出了门,以为奶奶不知不觉,却忘记人老了,觉也浅。 门缓缓关上,周奶奶缓缓睁开眼,浑浊不清的双眸看着黑漆漆的门,眼底满是愁思。 夜里的敖港城海港口灯光璀璨,偌大的豪华邮轮矗立在港口,浓黑的天空在后充当气势十足的背景板,受邀宾客均带着形形色色的面具陆续登船,邮轮如同巨人低觑着主动送到嘴前的小餐点,只等笛声一响便退出港口,让人们悬浮在无边无垠的海上,除了依附,别无可选。 人群中的一位青年身着修身灰色西装,身高腿长的,即使面带狐狸面具,通身气质清冷淡定,递出镶着金边的邀请函。 检验邀请函的人员视线率先被白皙修长的手吸引,再抬头讨好地笑着将人放行:“艾伦先生请,祝您在今晚玩得愉快。” 对于独自参加舞会的宾客他们不会怀疑,毕竟现在没有舞伴,不代表上船后找不到舞伴,一些人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心仪的舞伴……再带回家。 “谢谢。”谢若卿的声线清越动听,任谁也听不出她女人的身份。 身上一切电子设备被缴才允许入内,探测器在扫到她的手表时谢若卿不由紧张起来,幸而只停顿了下就移开了。 邮轮分为四层,舞会将在午夜时钟敲响后于顶层开始,二三层是供给宾客休息娱乐的地方,第四层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入。 谢若卿看着紧闭通道的第四层眼神冰冷,她的好友许木就被关在不知那个角落里,等着卖给某个黑心商人。 距离舞会还有两个小时,她得找机会潜入进去。 “先生,楼上才是娱乐场地,四层的物品等到时间自然会向您呈现,”路过的服务生恭敬道,见她又停留在第三层,他只当谢若卿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规矩,“先生,三层是您和舞伴休息的地方,现在的您还没有舞伴。” 谢若卿淡淡嗯了声,佯作失去兴趣上到第二层。 二层更像金碧辉煌的富人高端场所,餐厅,吧台,泳池,连高尔夫球场都做了个小型的来,足见邮轮主人的奢靡。 为了尽兴,有戴着面具身材姣好的男女穿梭在宾客间,衣服紧身且露出胸口一大片肌肤,走一步就可能被路过的宾客摸一下,他们却已经习以为常,就算直接被带走也不会反抗。 忍着心理性的厌恶,她从身边服务生的端盘上拿下一杯香槟,一边品尝一边观察。 迎面走来一位裙摆开到大腿的性感女士,谢若卿不以为然,打算礼貌性侧身让过,下一秒感到下巴被扫了一下,她看着眼前隔着面具依旧媚眼如丝的女士,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调戏了。 她倾身贴近谢若卿,腔调诱惑:“哪家的小少爷?看你还没有舞伴,要不要和我组一队呀。” 暗处,将两人互动纳入眼中的男人眼神幽深,墨绿的眼瞳泛着光泽,与他一道带着白色面具的人笑道:“薇薇安还是这么调皮,要不是J先生拒绝,我想将她当做回礼送给你的。” “我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威廉,管好手下的人,否则下次再送给你的礼物就不止是十根手指了。”靳崤言淡然地警告着。 云淡风轻得仿佛桌上陈列的十根血指不存在,而手指的主人正是拍卖会上对靳崤言动手的领头。 被威胁的威廉哈哈大笑:“他们不懂事,还得感谢你帮我清楚了这些没用的垃圾。” 还想再说些什么,手下撩开门帘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威廉的脸色瞬间阴沉,“J先生尽情娱乐,看上什么都可以直接取走。”他留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靳崤言身边的肖伦盯着不远处的谢若卿,低声道:“先生,当初在永金都偷走藏品信息的就是他,不知道他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靳崤言轻抿着红酒。 “一会儿就有时间会会他了。” “抱歉小姐,我有舞伴,她只是暂时还没来。”谢若卿正拒绝薇薇安,连连后退意图摆脱她的纠缠。 “不解风情的小子,我可不介意你有其他舞伴,”薇薇安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吐气如兰的,“带你去我的房间好好欣赏我的舞姿好不好?” 第十七章 靳崤言的折磨 挣扎的动作一顿,谢若卿正是需要脱离人群的时候,二层处处是人,想伪装成服务员都没法下手,而三层作为客房,私密性强,只有带着舞伴才能进去,她不得不抓住机会。 她回扣住薇薇安的手,嘴角扬起邪魅的笑,像是被她吸引起了兴趣:“我倒要看看你的舞姿能不能让我神魂颠倒。” 就知道没人能逃出她的魅惑,薇薇安满意地将柔软的身子靠在谢若卿身上。 揽着她的肩向三层走去时,谢若卿却注意到看戏宾客嘴边的戏谑,似乎不久后她要大难临头。 果不其然,三层的服务生见她带着人一起过来,无任何阻挠地就放行了,只是他眼中的可怜是怎么回事。 谢若卿敛下思绪,抓住薇薇安越摸越往下的手,亲昵地在她耳边说道:“别急啊,回了房间任你脱。” “可是你说的哦。”她尾调上扬,奖励般的在她下颚处亲了一口,谢若卿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打开房门薇薇安就迫不及待向她索吻,谢若卿眼眸一暗,偏头躲过,捂住她的嘴直向床边走去。 还以为谢若卿在跟她玩什么情趣,顺势倒在床上对身上的人露出咬唇魅惑的神情。 眼见谢若卿俯身凑近,她闭上双眼等待亲吻,不料下一秒脖颈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晕了过去,直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幻想谢若卿面具后的脸陷入情潮会是什么样。 差点招架不住,谢若卿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薇薇安靠过来时她清晰感觉到她的腰间有钥匙状的物体,谢若卿又在她身上搜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把钥匙。 只是用在哪的暂时不知。 解开领带和领口前的几颗扣子,谢若卿故意抓乱头发营造出状况激烈的模样,才打开房门向楼梯口的服务生招手。 “这间房被人用过,床上都是碍眼的东西,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贵宾的?”她语气怒冲地质问着。 不明所以的服务生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先生,您是今晚第一位进入这里的宾客,邮轮内的房间均是经过整理消毒才会对外开放的。” 谢若卿十分不耐烦:“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茬?你自己进来看看你们做的什么整理消毒。” 见她态度强硬,服务生也怕有人偷懒牵连到他,确认一下总没坏处,“打扰了。”随即毫无防备地进了房间。 看到床上只有躺着的薇薇安,并未有谢若卿说的那么乱,正疑惑谢若卿为什么骗他,接着猝不及防就失去了意识。 将服务生的衣服脱下套在自己身上,谢若卿捆住他的手脚,拖进衣柜里再反锁上,薇薇安则被她锁在了浴室里。 房内恢复如初,戴好新的面具确认没有破绽后她才出门。 岂料一开门就撞见同样身着服务生衣服,胸前却多了个蔷薇图案的男人,他对着她呵斥:“你不好好在外面工作跑进房间做什么?” 谢若卿立即低下头满含歉意道:“宾客让我给他拿些东西进去,我马上回去。” 宾客让服务生跑腿的事常有,在这一层让他们拿的东西多是助兴用的,男人也就没多说什么。 “拿了就赶紧出去,别扫了客户的兴致,小心犯错送你去四层!” 谢若卿连连道歉才回到岗位,看着他慢步离开后思维转动着。 邮轮的服务生分有管理层,会四处巡逻监视,一旦再次被抓到必定会引起怀疑。 她迅速向四层移动,趁着四周没人用从薇薇安身上找到的钥匙试图开锁,插进去后却始终扭转不动,这把钥匙不能开四层的门。 意识到这点谢若卿不禁皱眉,强行开门或找钥匙太费时间,最好是舞会开始时趁乱进去。 随即不做多留原路返回,路上遇到宾客就低头问好,她正想离开就被叫住。 “我们先生有事找你。” 这一幕与当初在永金都被发现时一模一样,问话的正是肖伦,两人都戴着面具互不相识,谢若卿抬头看向他,示弱道:“先生,我还要给宾客送水。” “看来你没有培训到位,不知道你们不能拒绝宾客的任何要求吗?”他没有丝毫情面地开口。 谢若卿没辙,只能跟着肖伦进到三楼半包围的私密小间。 入内便见坐席上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他半张脸处于阴影中,让谢若卿看不真切。 靳崤言声线漠然,不给缓冲直接戳穿她的身份:“之前深夜造访永金都的就是你吧。” 清楚这人不好对付,谢若卿时刻紧绷,“先生认错人了,我这种人哪有资本进入永金都。” 他轻笑一声:“你刚刚带走的女人是属于这艘邮轮主人的,和她春宵一刻后你就会他扔海里喂鲨鱼,跑的倒是快。” 他竟是一早就盯上自己了,谢若卿杀意顿起。 “所以呢?”她间接承认了他的话。 “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谢若卿翻了个白眼,让她说她就说吗。 靳崤言对上她似乎耐心都变得多了:“在我的地盘找事我还没让你赔偿,既然今天撞上了……” 不等他话说完,眼前还静立的人迅速攻向他。 “先生!”肖伦惊异道。 谁都没想到谢若卿突然发难,只见她挥向靳崤言颈部,企图一招制敌,却被他提前防御,挡住她的手翻转向下,力道大得谢若卿产生臂膀会被扯下的错觉,她顺着方向抬腿踢他,靳崤言猛地一甩将她按在坐席上,膝盖抵在她的小腹处死死压住。 这下谢若卿完全动弹不得,对靳崤言怒瞪着双眼。 他啧了声,大手掐在谢若卿的脖颈上,她微仰着头。 “胆子挺大,”靳崤言眼神寒厉,手上用了劲,“你脸上的面具我随时能揭开还主动送到我面前来,勇气可嘉,但没估量好自己的实力。” 谢若卿根本推动不了他,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几度濒临窒息。 靳崤言忽然松了手,空气涌入肺中,她呛得忍不住咳嗽。 双颊被掐住,她不受控张开了嘴,他不缓不慢地端起手边酒杯,冰凉的红酒倒入口腔流进食道,气管被迫闭合。 等他彻底松开谢若卿,她已经难受得干呕不止。 第十八章 找到许木 靳崤言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留下的红酒,面不改色地看着谢若卿。 “不听话的一点小教训,相信你已经记住了。” 负责招待靳崤言的服务生看到这一片狼藉,直到他不再动手才赔笑着说:“抱歉,让这不长眼的打扰J先生了,我这就把他拖下去。” “已经教训过了,丢你们四层等舞会开始就行。”靳崤言重新倒了一杯红酒,随意嘱咐道。 等小间被清理干净只剩靳崤言和一旁的肖伦,肖伦略微不解问他:“先生怎么对他手下留情了?” 高脚杯里的红酒沿着杯壁流下,融入其中消失不见,靳崤言双眸微动看向他:“给今晚的舞会加点戏说不定会更好看。” 肖伦半知不解地点头,老板这么做总有自己的理由。 被带进四层的谢若卿顿觉昏暗,浑身感到阴冷。 服务生面色难看,泄气似的将她丢进笼子里,“本来在小间伺候的活最轻松,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打扰J先生我也不会被顶替,还得来四层打包你……”他嘴里不停骂着,正要解开她的面具时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将服务生搞定后谢若卿总算能畅快呼吸,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把钥匙,另一把是那位J先生趁压着她的时候塞进来的,她神色难辨。 从牢笼中出来,谢若卿打量着四周,这里牢笼遍布,关着年龄大小不一的男女,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拥有一张美丽的脸,他们正陷入沉睡,牢笼上挂着号码牌,如同精心的礼物一样。 正中间一个悬空电梯通向上层,舞会所谓的舞伴便会由此向外呈现。 心情变得沉重,这一刻她恨不得将这艘罪恶的邮轮直接炸掉。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以她的能力只救得出许木一人, 时间不多了,谢若卿在一个个牢笼前搜寻着许木,走到深处才见到这张久未想见的面容。 赶紧拿着刚得到的钥匙开锁,她再轻拍着许木的脸唤她,却不得回应。 临近舞会开始,通道外已经有了动静,谢若卿将许木抱出藏进货柜中,里面被她杀死的服务生歪着身子倒在一侧。 按下藏在手表里的定位发送器后留在许木手上,掩盖好后她假装晕倒在牢笼旁。 不久后说话声响起,牢笼车轮滚动着停在电梯中。 脚步走近,发现空笼和谢若卿的服务生连忙叫道:“47号跑了!” “什么!笼子门都是关着的,她怎么跑的?!” “不知道,这个人还活着。” 谢若卿悠悠醒来,率先看见两人的蔷薇花纹,她双眼迷茫:“怎么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之前四层都是关闭的,现在舞会马上开始货跑了!” “我只记得问道一股香味,醒来后就在这了,”她焦急辩解着,又催促道,“那货肯定是被人带走了,只丢了一个还好,他们逃不出邮轮的,趁现在还没到47号赶紧找,不然大家都得死!” “但我们还得一个个往上送这些货,根本没空去找。” “没事,我去通知其他人帮忙找,”随即有些犹豫,她商量着,“但我阶级不高,恐怕使唤不动。” 两人已经慌不择路,满是要找到47号的执念,二话不说就脱下外套和谢若卿换。 谢若卿积极安抚他们,迅速起身离开。 途中遇到其他服务生往四层去她便以管理者的身份让他们离开,直到感受到手表振动,表示许木已被接走她才离开。 顶层悠扬的音乐传来,舞会已经开始。 谢若卿上到顶层,一身服务生的装扮过于吸引人,她又换回宾客衣服,隐身于角落冷眼观察着舞会中谈笑风生的败类们。 她的视线忽地在对面停住,靳崤言也看到了她,对于该留在四层的人出现在眼前,他意料之中地举起酒杯,远远向她打了个招呼。 谢若卿静静站在那并不给予回应。 舞会音乐骤然变得高昂,众人都知道重头戏即将到来,渐渐退到大厅边上,盯着中间的目光满含期待与贪婪。 大厅中央的地板渐渐下陷成一个空洞,悬空电梯缓缓升起。 众人渐渐发现不对劲,直到电梯完全上来只见牢笼不见人影。 不满的声音冒出来:“我要的舞伴呢?给个空笼子是来耍我的吗?” “我等了这么久不给我看货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赶紧让人去通知老板,“大家别急,这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们的舞伴马上就来。”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口头安慰着众人。 “你们的人干的?”来到谢若卿身边的靳崤言开口问道。 谢若卿继续沉默,不说他们身份本就对立,不久前他还差点掐死她,她觉得自己没有搭理他的必要。 受到冷漠的靳崤言满不在意:“让你们带走那叫许木的伙伴算你们欠我的,记得跟你老大说。” 她猛地看向他,竟是从他口中听到了许木两个字,她的身份暴露了? 下一秒她更是无法维持淡定。 “谢若卿认识吗?” “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 都知道她的名字了,这个J先生到底是谁,谢若卿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离她远点,要是因为你们让她卷入这些危险中,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 “想当哑巴我可以成全你。” “……J先生和谢若卿是什么关系?” 谢若卿的心情尤其复杂,这位在她印象中满打满算才有过两次交际的掌权者,什么时候见过叶家继女了。 如果是将她调查了个底朝天就不会在本尊面前让她自己离自己远点。 她也曾怀疑过同样身份不低的靳崤言,但组织上的人称曾见过永金都那位和靳崤言同时出现,两人顶多关系密切。 更何况一个斯文温和,一个凶残霸道。 被问到的靳崤言难得顿住,最后冷声道:“与你无关,将话带给你上司就行。” 谢若卿启唇正欲探究,危险的警铃忽地作响,反应疾速地矮身翻滚到墙柱后,再看刚刚站着的位子,两个弹孔向她招摇着。 而靳崤言也已躲过枪击,在墙后与她双眼对视,清楚邮轮主人已经准备对他们痛下杀手了。 第十九章 威廉的游戏,靳谢首合作 一些人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当场中枪倒地,厅中见到死人的宾客被几发枪声吓得尖叫乱窜,疯狂向出口涌动。 也有不怕死的冲帘布后怒吼:“威廉你什么意思?想将所有人灭口吗?”话音刚落,他便直挺挺倒地。 威廉从容不迫地走出,优雅地对着众人鞠躬,抬头后脸上露出遗憾可怜的神情:“很抱歉误伤我的贵宾,但你们之中夹杂着可恶的老鼠,偷走了我送给各位的舞伴,为了不让各位失望,我想我有必要揪出他们。” 话语一出,出口被几个健壮的手下堵住,谢若卿瞬间陷入了死局。 “我也不想将你们杀完,毕竟你们是我的贵宾,这样好了,我想一个游戏,赢了的人就可以从出口离开。”威廉饶有兴趣道。 所有人缄默不言,现在被困在这里,不玩游戏会死,玩了也可能会死,没得选择。 谢若卿看向靳崤言:“你不是跟船主人是朋友吗,怎么也被袭击?” “没听过一句话吗?”靳崤言神情平静,“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朋友也是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朋友。 说话间,威廉朝人群扔出一只小鸟,受惊的小鸟飞往高处,警惕地盯着下方的人类。 “三首歌曲时间,歌响时你们必须找到舞伴跟随节奏共舞,每个人只能有一个舞伴,落单者死……” 有宾客突然出声打断:“跳舞还怎么抓鸟……” 一声枪响她惊愕地瞪着眼死去,周围人以她为中心惶恐地退后。 威廉面无表情的,“我讨厌说话时被打断。”随即扬起笑容,“歌停后有十分钟时间,抓到鸟的人即可离开,怎么样,听起来就很好玩对吗?” 没人回应他也乐得其所,他在大厅中扫视着:“我亲爱的J先生呢?我的朋友自然会有特权,你只要拥有鸟的羽毛就能离开。” 说是特权,靳崤言和谢若卿都不认为会有这么简单。 受邀上邮轮时他便预料到威廉不会放过解决他的好机会,竟是以为戏弄他再杀死就算报复吗。 “那么,游戏开始吧。” 音乐再次响起,众人急忙抱团,原本刚好偶数的人数在打断威廉说话的女人死后变成了奇数,注定会有一人落单。 争夺不可避免,为了不单出来两人争一人的大有人在,结果就是被一枪毙命。 威廉悠哉道:“说了歌响的时候必须找到舞伴,没找到的人就得死。” 组成对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跳着舞向鸟靠近,只是没等待多久就被挤走,鸟儿受惊又飞向别的地方。 游戏开始时谢若卿就拉上了靳崤言进入舞池,两人没来得及抓鸟,先就要被对方踩死了。 谢若卿时刻谨记现在男士的身份,自然跳的男步,靳崤言不会跳女步径直踩在她的脚上,连手上动作也不让步,目光冷冷地盯着只到他脖子的人。 “你跳女步,不然时间结束鸟没抓到,脚都要被你踩废。” 本就被他踩了的脚隐隐作痛,谢若卿咬了咬后槽牙,还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找到节奏后他们旋转着来到已经停下的鸟儿旁,眼见谢若卿能占据最佳位置,身后的一对男女几步上前将她撞到一旁。 谢若卿跌进靳崤言怀中,他也连带着后退,视野中那对男女神情得意。 见此靳崤言揽紧了身前人的腰,几乎将人提了起来,直直撞开他们。 下一刻音乐停下,谢若卿趁此机会伸手就要抓鸟。 哪知女生突然大吼一声将鸟赶走了,谢若卿震惊地看着她,一众人已经迅速涌向了另一方。 排斥在外围的他们根本挤不进去,靳崤言却也不着急,尚有心情开导她:“别小看他们的求生欲望,一点疏忽都能被让人领先,不过……” “不过什么。”毕竟互不相识,在求生前任何手段都不算卑鄙,谢若卿倒不在意。 “威廉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出去的。” 抓到鸟的正是和谢若卿起冲突的两人,他们欣喜地来到门口。 “我们抓到了,快放我们出去!” 威廉一脸戏谑:“只有一只鸟,放谁出去呢?” “你只放了一只鸟又要求必须有舞伴,这个规则不公平。” “规则就是这样,出去的只能有一个,别浪费时间。” 强硬的态度让刚刚还合作亲密的两人开始大打出手,手中的鸟在强力挤压与拉扯下拍翅挣扎,羽毛纷飞。 直到羽翅被撕扯地与身体分离,猩红的血液落在地上,他们的脸也变得狰狞可怖。 一男一女的优劣明显,很快女生无力还击,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男人的拳头上沾满着不知是人还是鸟的血,耀武扬威地握着已死的鸟:“威廉,我赢了!” 威廉满意地让手下为他开门。 离出口近的其他人正虎视眈眈盯着,待门一打开,他们互相挤着向外冲去。 换来的却是刚踏上生路就被突然的子弹击中,人们接连在门口倒下,连之前获胜的男人一同死在原地。 幸存者不免感到惊悚,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从众。 而这残酷冷血的一幕落在谢若卿眼里,恶心的情绪爬上心头,她死死凝望帘布前的罪魁祸首。 有一只全新的小鸟飞出,第二轮的音乐开始。 靳崤言明显感觉到谢若卿的寂然,比这更血腥的画面他都见过,透过面具他看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眶闪过一道光。 谢若卿的舞步照常跳转,只是不再向着飞鸟,而是接近包围着他们的持枪手下。 瞬间明白她的打算的靳崤言微微低下头:“想正面和威廉硬钢?” 谢若卿眼眸上转:“我不喜欢被动。” 没听见他再开口,她以为他赞同自己的想法,却在她准备攻击最近的持枪人时强硬抱着她离开。 “你干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已经第二首音乐了,还等什么?” 她低压着声质问。 靳崤言不语,紧握着她的手腕带她逐渐远离,视线始终停留在最前方的威廉身上。 第二十章 手下反目,靳谢也反目 只见应该被锁在三层的薇薇安摇曳生姿地来到威廉身边,跟着她的还有之前对威廉耳语的手下。 不知不觉两人又一次跳到帘布前,这次有薇薇安和心腹向威廉汇报,他难免一心二用。 “就是现在!” 靳崤言刚出声谢若卿就踢向守在右侧的人,夺走枪后她率先击毙左侧。 这个角落是视野盲区,大厅的人只来得及架枪就被放倒,宾客都惊慌地抱头蹲下,生怕下一秒死的是自己。 而威廉僵硬着身体,只因他最相信的两个人正一枪一刀地对着他。 眼睁睁看着本该在舞池里受他牵制戏耍的靳崤言慢步来到面前,他瞪直了眼睛:“薇薇安,杜因,你们在干什么?忘了是谁给你们的命吗?” 薇薇安和杜因神色冷漠,望着他的双眸无一不带有恨意。 身份转变,靳崤言如同踏上自己领土的国王,睥睨着威廉。 从杜因手里接过枪,靳崤言没有多余动作便朝着威廉的四肢各开了一枪。 “他们是我的人,当然为我效命。” 后面的谢若卿没想到他还能在威廉身边安排两个卧底,这两个卧底爬到的位置甚至不低,局势瞬间逆转。 难怪她一进来就接收到薇薇安的诱惑,她瞥了眼叫杜因的男人,身材强壮似熊,脸上一道刀疤更显凶恶。 腿部没力支撑,威廉从椅子上滑落,狼狈地趴在地上,他恶狠狠地盯着靳崤言:“你真是好手段,他们两个从小跟着我,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靳崤言单膝蹲下:“自然是将你对他们家人做的一切尽数告知。” 威廉脸色一变,为了手下更好地为他卖命,在将他们的家人屠尽后他几乎是从小培养他们,最后竟是为靳崤言做了嫁衣。 大厅中一位的宾客见控制他们的人不多,偷偷挪步到门口,随即快速跑了出去。 迟迟没有枪响,其他人见状也大着胆子向外跑去,最后都跑完了。 靳崤言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欣赏完威廉的狼狈不堪,他看向正溜向出口的谢若卿,举枪就在她下一步落脚的地方打出黑印。 这厮狠绝得仿佛在舞池里与她和谐共舞的不是他一样,谢若卿缓缓转过身:“你帮我成功救出我的伙伴,我也帮你成功拿下威廉,互不相欠,J先生这是做什么?” “面具摘下来。”他冷冷道。 谢若卿眉头一跳:“素不相识的,你没摘面具,我看我没必要摘面具。”说着就要继续走。 “再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威胁的话令谢若卿梦回永金都那晚,她闭了闭眼。 “那麻烦J先生亲自来揭开。” 谢若卿像是知道自己逃不了,索性放飞自我敞开双手,让靳崤言来。 本以为他会高冷地站在原地警告她一枪,她假装妥协放松他的警惕,再甩个烟雾弹模糊视听就能摆脱。 不料高坐神坛的人真迈步朝她一步步走来,谢若卿眉间皱出一个川字,这是脑抽了?不怕她想同归于尽? 眼见靳崤言与她只有五步之遥,再不跑来不及了,谢若卿当断即断甩出烟雾弹。 像是料想到她的手段,靳崤言速度比她还快,她还没跑两步,衣襟就被扯住勒着她喉咙,谢若卿抬手袭向他。 压制着威廉的杜因两人只能在一团浓雾里看见因打斗时不时伸出的衣袖裤脚。 杜因:“先生怎么不一枪毙了这小子?还费时间和他打一架。” 薇薇安舔了舔唇,反倒是对谢若卿面具下的样子充满期待:“我敢打赌他的脸会是我的菜。” 杜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待烟雾散尽,靳崤言获胜在意料之中,只是身处其中的两人没感觉,外人眼里他们的姿势却实在容易引人误解。 一对细白的手腕被高举着压在墙上,一只肤色略深的大手分开五指将其扣牢,而靳崤言的个子本就不小,将人挡得严严实实,他一条腿顶着膝盖抵在谢若卿身上。 连杜因这个大老粗都觉得不对劲,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震惊开口:“我听说先生身边常年没有女人,不会真好这一口吧?” 薇薇安默然着,犹豫道:“如果是真的……那我把他让给先生吧” 不知自己被两个属下编排成什么样的靳崤言眼神发冷,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碰了碰出血的唇角。 之前在小间还小看了这个瘦弱的小子,近身格斗能在他身上挂彩确实厉害。 不过谢若卿也没讨到什么好,脸上没事,手臂挨了几脚,肚子估计都已经青得发紫了,该死的男人下的死手。 她毫无畏惧,嘴上逞强道:“J先生非要看我的脸是怕我比你帅,把你身边的手下勾走吗?” 靳崤言抬手按在她的手臂受伤处,稍一用力就痛得谢若卿龇牙咧嘴。 他冷哼一声:“我看你不敢摘面具是丑得不敢见人。” 谢若卿气得想笑,难得听见有人说她丑。 见他伸向她脑后要解面具绳子,谢若卿立即转过头避开,却碰到了他的指尖,她连忙呸了几声。 温软的触感传来,靳崤言错愕地收回手,满眼厌恶。 “再动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虽然觉得像她才固执地想看眼前这人的长相,但这种触碰他并不能忍受。 没等他再伸手,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从侧面飞来。 靳崤言从谢若卿身前退离才躲开这致命一击,趁着空隙她匆匆逃了出去。 他再看向出口已经不见人影。 不远处的杜因赶来关心道:“先生您没事吧?我去追他!”薇薇安已经让威廉晕了过去。 “没事,不用管。”静下来那股诡异的感觉又爬上指尖,靳崤言不耐地甩了甩手,“把威廉带走。” 被人救出来的谢若卿跟着只在视频上见过的黑帽男人上到甲板,他的手臂纹有相同的橄榄枝刺青,确认他就是老大她才放下心来。 出来后她才发现邮轮已经返航,远远就能看见港口的灯火。 男人同样戴了面具,只是全遮面,也不说话,指着围栏连着的绳子示意她滑下去。 谢若卿探头一看,一搜小船靠在邮轮船身旁。 第二十一章 靳家动荡与真相未明的车祸 巨型邮轮提早返航,敖港城的港口红蓝灯交替闪烁着,外围围满了一圈媒体。 先下来的是披着衣服的受害者,有家属当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找回爱人的情侣相拥在一起,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随即是蒙着黑布,狼狈不堪的舞会宾客被警察压着陆续走出,两侧的警察拦住激动提问的记者们, “是我们的人报的警?” 老大摇了摇头:“不是,游轮里有警察内应,该走了。” 警车驶过,小巷中的人影早已消失。 谢若卿回国前就托段坤在连湾区买了套平层别墅,回到只有她的房子里,在镜子前脱下衣服。 手臂和身上果然如她所料,乌青一片。 手上的疼痛尚且能忍受,只要不用太大的力并不影响动作。 严重的是肚子和小腹,一晚上又是被顶又是被踹的,谢若卿呼吸起伏的幅度稍大都能感到剧痛。 “该死的J先生……”她幽怨十足地骂着。 不可否认今晚她能全身而退有他绝对的助力,但她更相信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颗好用趁手的棋子。 可惜到头来她还是不知道那人怎么认识谢若卿的,他必然已经见过她的脸。 若不是老大及时出现打断,J先生摘了她的面具后发现谢若卿就是她,可能当场就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了。 对他的忌惮在所难免,谢若卿决定以后尽量避开和他正面相对。 收拾到半夜谢若卿才躺上床。 奶奶的手术在上午十一点开始,她顶着一身酸痛独自在手术室外等待着。 忐忑不安的情绪始终笼罩在她心头,她双手交叉抵在额前默默为奶奶祈祷。 “若卿。”赶来的许木唤着她。 谢若卿望向她:“刚从邮轮下来,你不多休息几天吗?” “来陪你也算休息,放心吧,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眼底的愁思浓重,许木心疼地抱住她:“还记得我被绑前跟你说的线索吗?” 见谢若卿从手术室分出一半心思,她继续道:“那场车祸的源头和靳家老爷子病发身亡有间接关系。” 她最初接近沈家就是因为父亲和哥哥的车祸现场离沈家名下的一家工厂格外近,当初警局的笔录里就有沈家夫人靳宜的记录。 为了不打草惊蛇谢若卿先与沈安彦周旋,借机询问十年前车祸时他们的走向。 但沈安彦听到车祸就闭口不谈,像是有惊天秘密不可说,以至于从沈家调查这条路停滞不前。 “我记得车祸后那段时间没有靳老爷子病逝的新闻。”谢若卿深知越往下探寻,迷雾越是重。 “不,当年靳家的掌权人还是老爷子,为了稳住外界老爷子生病住院都是封锁了消息的,车祸当天他就在医院,这么大的家业,是人就想啃两口,更何况是底下的子孙。” 车祸,病发这两者怎么扯上关系,她也不记得父亲和哥哥有提到过靳家的事。 “可我的家人根本不认识靳家的人,总不能是他们当天知道了这件事。” 许木摇头:“出事故的那辆车上有靳老爷子常用的药,那种特效药还在试验中,只有靳家这种家族才有权力拿到,碍于资本,这个重要消息被压下了。” 这么明显的调查对象就因为是靳家所以秘而不宣,案子就以潦草简单的车祸结案,或许连许木被绑架拐卖都是因涉及到了靳家的秘密,谢若卿紧闭了下双眼。 再具体的消息许木便暂时没查到,她轻拍着谢若卿的肩:“你已经前进了一大步,我们慢慢来总能找到真相的。” “嗯。” 谢若卿声线平静,脑子现在一团乱,将翻涌的情绪藏在心底,眼前重要的是奶奶,她不能在她面前显露。 窗外的影子随着太阳的移动从短延长,再逐渐没入阴暗中,天色分为冷暖两色调。 她一直等着,只是有朋友在这份煎熬便好受些。 手术室前的灭下,谢若卿迅速起身,期待又害怕。 段坤带着一身疲惫出来,摘下口罩时对着她扬起笑:“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好好养护不会有大问题的。” 谢若卿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谢谢段叔。”她朝段坤感激地鞠下躬。 段坤连忙扶起她,语气感慨柔和:“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对我做这些见外了啊。” 浅浅聊了几句注意事项,段坤身上的手术工作服还没脱,便先行离开。 周奶奶从手术室回到病房,麻醉剂作用暂时还在昏迷中。 原本安静的房间响起手机铃声,谢若卿一看,是她之前存入的靳崤言打来的。 刚得知亲人的死与靳家人有关,而靳崤言作为现今靳家掌权者,她难免不做他想,几乎就要按下挂断键。 理智终究占据上风,不说他先前帮了她忙,她如今作为靳家孙辈的未婚妻,已然有了接近靳家的机会,当年车祸的事靳崤言一定知道更多。 她走出门外接通,尽力平复语气:“靳先生。” “回敖港城了?” “前些天就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等我回国请我吃饭,我正好明天晚上有空。” 坐在副驾驶的肖伦不动声色偷听着后座老板的话语,谁这么大架子,约饭还得靳崤言主动提醒。 谢若卿没忘,正好明天要和陈金琳去郊外马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靳崤言注意到肖伦,按下手边按键,隔板从中间升起挡住来自前座的窥探。 “随你安排,我没有忌口,”他的目光放在手上的首饰盒,“从国外带了个纪念品回来给你,聊表歉意。” 谢若卿唇线平直,她不太明白靳崤言对她的关照:“靳先生不用替他们道歉,本就是醉酒小事,我也没受什么伤害。” 听到这话靳崤言就知道她没有醉酒后的记忆,但赔罪礼物不只是为小辈。 他不在这上面纠结:“等你选好地方发地址给我,我届时到叶家接你。” 以靳崤言果决的性格,谢若卿说再多也没用,她叹气:“好,麻烦靳先生了。” 奶奶的病情得到控制,第二天醒来就想往外走走。 许木还在休假中便接手陪伴奶奶的任务,她本就是社交高手,三两句就哄得奶奶忘了亲孙女在身边。 正挎上包准备离开的谢若卿一脸好笑,同两人道了晚点回才出门。 第二十二章 沈齐私会,马场争执 陈金琳本打算来接谢若卿,她没让她知道自己在研究院,而是到叶家附近和陈金琳汇合。 马场属于私人经营,专为陈金琳这种富家子弟或社会地位不低的人士服务,还兼有西餐厅,淋浴室等供人休息的地方。 谢若卿率先问起:“这家马场什么时候建立的?” 有人陪她说话,陈金琳自然打开了话匣子。 “马场是我妈开的,反正我记事以来就有了,叔叔十五年前从国外留学回来就一直在马场里当驯马师,这些年来参加赛马比赛赢了不少奖。” 一边听她说话,谢若卿一边打量马场,这里离车祸地点还远,陈金琳叔叔在路边捡的手链不太可能,只能是有人给他的。 “哎呀,他现在在陪顾客,没法直接问他了。” 陈金琳看着手机上叔叔发来的消息,随即高兴地拉上谢若卿,“反正来都来了,我们也去玩一玩,你会骑马吗?” “不会。” “叶家已经沦落到连马术课都上不起了吗,我记得叶云舒也不会。” 知道她对她没有恶意,但听到对叶家的贬低谢若卿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换衣室有陈金琳的专属马术服,她直接分出一套自己的递给谢若卿。 两人换好衣服去往马厩选马,远远的就听到人声。 谢若卿一看是沈安彦还有齐思洛,另外的一男一女倒是生面孔,她眉头皱起,怎么这都能碰上。 “这匹马太壮了,我想要温柔点的。”齐思洛娇声道。 沈安彦语气无奈却不掩宠溺:“我都说了让你和我骑一匹马,等你稍微学会点了再单独骑,你偏偏要倔。” 另一个男生正是参加沈叶订婚宴的唐呈,他暧昧地调侃着:“好歹是你心上人,大不了你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上一匹马呗。” “我们思洛是矜持的淑女,可不会像某些人没皮没脸的。”开口说话的女生和齐思洛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一直挽着她的手。 而看到她的陈金琳神色瞬间铁青,拉着谢若卿就要往回走。 女生却已经注意到她们两人,她笑着挥手:“妹妹,你也来了。” 明知道她们水火不容还偏偏打招呼挑衅,再转过身陈金琳换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看着她一脸厌恶:“陈冉冉,谁允许你这个私生女叫我妹妹了,而且这是我母亲的马场,你别脏了这块地。” “你母亲不过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三,她和父亲除了有张结婚证还有什么?该叫私生女的是你。” 陈冉冉被叫私生女丝毫不受影响,还有心情打量谢若卿,“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叶家继女吧,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难怪你们两个能玩在一起。” 谢若卿冷眼看向四人,似乎上次沈念悦生日后沈安彦就没找过她,看他警惕地将齐思洛护在身后,生怕她找麻烦的紧张模样,她只觉无语。 她双手环胸坦然凝视着陈冉冉:“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 “什么?” “脑子有问题,听力也有问题是吗?别告诉我你对小三的理解是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以前的道德政治都是考负分的吧。” 陈金琳也立马跟着回击:“就是,有人性的人才不会像你这样。” “你骂谁呢!我说的事实而已,你们母亲小三上位的事谁不知道,现在你也企图破坏思洛和安彦的感情,我看是我说中让你们恼羞成怒了。” 马厩区的马因她的大声而躁动着,陈冉冉激动反驳的样子在其他人眼里反而更像恼羞成怒。 争吵声传到外面的马场,正陪着合作伙伴遛马的岑易面露不满,吩咐一旁的驯马师:“麻烦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言下之意是打扰到自己了,“实在抱歉,我去让他们小点声。”陈极满脸歉意。 马厩里,唐呈略显丢脸地拉着陈冉冉:“你别这么大声。” 本来还打算放过沈安彦的,既然提及他了,那谢若卿可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陈小姐既然说我破坏安彦的感情,正好他就在这,让他描述一下他的未婚妻是怎么破坏他的感情的。” 陈冉冉还不知道沈安彦在谢若卿面前还维持着深情人设,颇有正义感地对沈齐两人道:“安彦,思洛,明明你们两个才是真爱,都已经暗中策划求婚仪式了,谢若卿不是破坏你们感情的小三还能是什么。” “是吗,他们连求婚仪式都在准备了。”谢若卿挑眉好笑道。 “那是自然,你以为……” “别再说了冉冉。”齐思洛难得向她生气,她本就看不上私生子,陈冉冉怕是专克她来的。 沈安彦也清楚今天不给个解释,回头这事传进父母耳中,损害到他们最重要的面子,他难逃再被送到靳家。 思及此他的背开始隐隐作痛,他急中生智道:“别听她胡说,我把思洛当妹妹,求婚……求婚是为你准备的!” 陈冉冉见他们都不和自己站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我可是在帮你们说话,你们什么意思?!” 前来查看的陈极不耐烦地打断。 “你们怎么回事?要骑马就骑,在这吵什么呢?” “叔叔。”看内讧看得津津有味的陈金琳见到叔叔,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极脸色稍稍缓和:“我在这边陪客人,你带朋友们好好玩,别吵就行。” 陈金琳嘟囔着他们才不是朋友,但还是乖乖地没再和陈冉冉吵。 替谢若卿选了匹温顺的马,她直接视其他人为空气,牵着马离开马厩。 沈安彦说完话后见谢若卿没有生气,以为她相信了自己的措辞,手突然被牵上,他看向委屈的齐思洛,安抚道:“得先稳住她才行。” 都来马场了,就算刚吵完架也不妨碍他们骑马。 马场够大,岑易也没包场,牵着马出来的几人他自然都看见了。 谢若卿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她那张脸他在朋友圈里见过,本来打算收回视线,沈安彦和另一名女孩的身影出现,他瞬间来了兴趣。 他拍下照片,向合作伙伴示意自己发个消息,那人也不介意。 正进行跨国会议的靳崤言在电脑窗口收到消息,瞥一眼便忽视了。 岑易:@J你外甥当着未婚妻的面给别人牵马,真会玩。 消息再次弹出,靳崤言霎时间捕捉到。 第二十三章 若卿惊马 正激烈争执着方案该全面覆盖还是部分预试的一众高管被敲桌声打断。 只见靳崤言神情淡漠:“直接全面覆盖,方案既然已经通过就实施起来,做好后期完善和结构补充,要是还为这种事争个不停,我劝你们早点辞职转行。” 话音刚落屏幕就彻底黑下,高管们面面相觑,虽说他们早已清楚靳崤言在工作上的决断毒舌,但每次听到还是会感到心颤。 结束视频会议,靳崤言私聊岑易问到了马场地址,倒也不是没去过的地方。 …… 说沈安彦在谢若卿面前和人暧昧其实不完全准确,他两个都在照顾。 “若卿,你腿用力蹬上去。” “思洛,踩着我的手跨上去吧。” “若卿,缰绳不能拉得太紧。” “思洛,你握着缰绳就行,我在一旁帮你牵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安彦的偏心。 在吵架中没讨到好的陈冉冉阴阳怪气地出声:“人家思洛和安彦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互相了解彼此,感情自然好。” 陈金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着急地看向谢若卿:“你难道不知道齐思洛是沈安彦的初恋,什么妹妹,这分明是要死灰复燃的架势。” “他也在照顾我,”谢若卿刚爬上马,还在专心研究怎么驱动马走。 “沈齐两家世交,有长辈的情分在,我也不可能让他们断绝关系,只要我还是沈安彦的未婚妻一天,他俩真有什么也不能抬到台面上来。” 更何况她已经有更需要接近的目标了。 闻言陈金琳感慨地晃了晃头:“在沈念悦生日聚会上我就看出你是个能成大事的女人。”谢若卿被她给逗笑。 唐呈走在沈安彦身边,脑中闪过一丝不对劲。 “安彦,你未婚妻的情绪是不是太稳定了些?” “她是爱屋及乌而已,我说了思洛算是妹妹,对妹妹多加照看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真是这样?” “还记得拍卖会遇袭那天吗,我是抱着思洛出来的,当时若卿还不认识她,一出来就质问我为什么带走的不是她,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一丝不对劲在听到沈安彦这句话消散不见,唐呈点头肯定。 若谢若卿知道他们的谈话,只会说一句演个戏真拿她当傻子看了。 生意早早谈完,岑易坐在餐厅里品尝着推出的新品,熟悉的车停在门外,他一眼就看到靳崤言。 他发出疑惑一声:“你来这么急干嘛?助外甥未婚妻捉奸?” 靳崤言落座他的对面,让服务员上了同款咖啡:“有空就来了。” 西餐厅侧面便是马场,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几人的身影一览无余。 陈金琳看叔叔有空,在谢若卿的暗示下直接叫他来教她骑马。 教授骑马的过程中,谢若卿有意无意地闲聊着,自然过渡到她最想了解的手链上。 “你说我送金琳的那条手链啊,八年前的事我哪还记得。” 谢若卿眸色一暗,失望道:“我觉得那条手链很合眼缘,想给生病的奶奶戴上四叶草祝她早日康复,您在哪家店买的,给我个大概的位置就行。” 见她态度诚恳,陈极认真想了想:“好像是从玉石市场买的,我闲着没事就喜欢去赌石,小赌怡情嘛,在我经常光顾的小贩手上看到的手链,想着金琳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那个小贩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波尔,东南亚来的,虽然黑,但看着清秀清秀的,挺招小姑娘喜欢,”陈极咂咂嘴,大半天都在陪顾客,烟瘾犯了,“小姑娘你控制力度先慢慢骑着,我去抽根烟。” “诶,好。” 谢若卿有些走神,她记得敖港城的玉石市场是永金都在操控,那条手链是否也会和永金都相关。 自小骑马的陈金琳受不了慢悠悠地走,同谢若卿打声招呼就驾着马快步走远。 陈冉冉见谢若卿落单,悠哉骑马来到她身后,直接用力拍在了马屁股上。 马接收到加快速度的信息,扬起马蹄迅速朝远处奔去。 下意识紧抓缰绳,谢若卿骑在上面没有被扬翻算她反应迅速,艰难地维持着平衡,风打在脸上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想趴下抱着马脖子,但这反而会让马不舒服把她甩下去,她强挺着身体向后拉扯缰绳,试图让马停下。 沈安彦见此一幕立即放开齐思洛,上马向谢若卿追去。 身边忽的吹起一阵劲风,一道只能看见虚影的身影比他更快。 “谢若卿!” 谢若卿闻声看去,靳崤言正与她并驾。 他一脸紧张:“别再夹紧马的腹部,你放松身体,对,就是这样,一步步来。” 驾驭得当,马缓缓慢下步子,第一次骑马就这么刺激,谢若卿的脑子感到兴奋,心脏狂跳不止。 看她坐在马上神情怔愣,靳崤言下马到她身边,向她伸出双臂:“我抱你下来。” 比脑子更快反应的是身体,等谢若卿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靳崤言抱在怀里。 “没事了,深呼吸,”他轻抚着她的背为她缓和急促的呼吸,“没有抱马脖子,已经很棒了。” 安抚声萦绕在耳边,她闭着眼,埋在靳崤言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 追来的沈安彦紧皱起眉头,直觉两人姿势太过亲昵。 “舅舅什么时候来的?” 靳崤言并未搭理他,倒是谢若卿转过头看他,眼神没有焦距,在沈安彦看来这副全身心都在身边人身上的模样莫名刺眼,她对靳崤言的依赖比对他还甚。 他压下心里的不适,关心道:“若卿你还好吗?走不动的话我抱你回去吧。” “不用,我没事。”谢若卿从靳崤言怀里出来。 陈金琳这时赶来:“若卿你没受伤吧?”见谢若卿摇了摇头才放心。 “我带你回去。”说话间靳崤言径直抱起她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再利落上马坐在她身后。 只剩陈金琳和沈安彦,她看着他眼里尽是不屑:“要不是你一直围着自己的好妹妹,若卿的马怎么会受惊带着她狂奔,还好靳先生来得及时,不然真就成全了你和齐思洛这对苦命鸳鸯。” “她是你带来的,没照看好她也有你的责任,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评价。”沈安彦阴沉着脸。 被靳崤言圈在双臂间的谢若卿僵直着身体,回神后她示意可以自己骑。 不知是不是故意,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把缰绳给你我怕我们两个的命都得悬着。” 第二十四章 极致拉扯 后背传来男性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和体魄,谢若卿甚至在他说话时感觉胸腔的振动,不由默然,想起他说的今晚才有空。 “靳先生是和生意伙伴一起来的吗?” “不是,朋友说在马场看到你们。” 谢若卿似有若无的青柠清香飘来,她的不自在他看在眼里,他随意聊道:“听说你和沈安彦一道来的人吵架了。” 看来陈极陪的顾客就是他的朋友,不然连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都知道。 “是发生了点争执。” “碰见沈安彦和初恋在马场私会,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见过这么直白地揭外甥短的舅舅,她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能装傻充愣道,“他说是他世交的妹妹。” 靳崤言失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该说你大方还是你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他是我未婚夫,我当然放心上。” 试探性的对话让谢若卿不得不提高警惕,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沈安彦本人都坚信不疑她爱得深沉。 临近起点,看到导致她的马狂奔的陈冉冉,她瞬间冷下脸,在靳崤言的搀扶下下马。 她看着靳崤言的眼中闪过惊艳,以陈冉冉的身份还触及不到靳崤言的阶层,也就没见过他,随即瞧着两人的互动,自以为是谢若卿找来气沈安彦的。 语气轻嗤:“我说你见不得安彦陪在思洛身边,也不用这么急着找个男人证明自己吧。” “以为勾引这种随便就能点的男人能让安彦在意你?你还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生平第一次被当做随便就能点的男人,靳崤言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不会说话就闭嘴!”唐呈快要被陈冉冉蠢哭了,连忙呵斥。 “我说的难道不对,谢若卿跑出去的时候这个男人一副比安彦还紧张的样子,不是她的姘头是谁。” 沈安彦刚回来就听到陈冉冉的胡言乱语,他满脸厌烦:“这是我舅舅,说谁是姘头呢。” 陈冉冉傻眼,都知道沈安彦的舅舅是整个敖港城不能惹的角色。 她偏偏嘴上没个把门,骂谢若卿就算了,还把靳崤言给骂进去。 光速向靳崤言道歉:“对不起靳先生,我不知道是您,我只是针对谢若卿,不是针对您。” 谢若卿看着她变得如此快的嘴脸,只觉得好笑。 靳崤言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眼中闪着寒光:“针对谢若卿?你算什么东西对她指手画脚。” 冷淡地瞥了眼躲在沈安彦身后的齐思洛,他对着外甥冷嘲热讽的:“你母亲知道她生过两个女儿的事吗,要不直接将她收为沈家义女,让你的兄妹梦成真?” “舅舅,我知错了。”沈安彦低头认错。 懒得再同一群蠢得像猪的小辈浪费时间,“谢若卿,走。” 差点以为叫她的名字也会附赠上教训说辞,谢若卿嗯声回应,迈步跟上。 “若卿你先……” “若上次在靳家受的惩罚不够重,我可以亲自动手让你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净给我惹事。” 靳崤言打断沈安彦挽留的话语,眼神冷厉。 沈安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脸上尽是挫败。 “你舅舅看起来很维护谢若卿,安彦,那我该怎么办?要是最后他不同意我们的事……” 齐思洛面露担心,沈安彦摸着她的头安抚道。 “你不比谢若卿差,舅舅维护她只是因为叶家和沈家的合作正在节骨眼上,等板上钉钉后我就能解除婚姻。” “我相信你。” 抱着爱人,齐思洛思绪百转千回,不能只靠沈安彦,她也得为自己多加谋划。 在马场里没看见谢若卿,陈金琳透过西餐厅的玻璃才知道靳崤言领她进去了。 咖啡端上,服务员手上的小费显眼。 陈金琳拘谨地看着对面两个男人:“您两位来马场一切都是免费提供的,怎么还给服务员小费呢。” 岑易经常来,次次大手笔,连靳崤言第一次来这也是他邀请的。 “总不能让你们做亏本买卖,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心这么好了?我看吵架的时候可是互相为对方出头呢。” 他好奇问着,陈金琳傲气,看不上圈子里那些拜高踩低的,多是塑料姐妹情,头一回见她带人来自家马场。 她晃了晃手上的手链:“若卿喜欢这条手链,我叔叔买的就带她来问问喽,谁知道会撞上陈冉冉。” 作势恶心地吐舌头。 闻言靳崤言看向谢若卿空荡荡的手腕,“喜欢绿宝石?” “还好,只是看着合眼缘。”她确实对珠宝类的东西不大感兴趣,也就是手链关乎父亲和哥哥才追着陈金琳到马场。 靳崤言颔首。 遇上陈冉冉实在让陈金琳败兴致:“下次我得把她拉进黑名单,哦对,还有齐思洛和沈安彦。” 说到沈安彦时她小心翼翼看了眼靳崤言,他掀起眼帘,“不用在意我。” “果然这世上还是有正常男人的,就他俩那个黏黏糊糊的模样,没点什么我都不信……” 得到靳崤言的准许,陈金琳激昂开麦。 “我本来对他们的印象挺好的,现在简直震碎三观,一边喊着哥哥妹妹,一边不把我们若卿放眼里。” “要我说若卿你该及时止损,趁现在只是订婚,赶紧逃离苦海。” 谢若卿一副伤心的样子,心中无奈扶额。 知道陈金琳是好心,但她要是真的这么轻易放弃沈安彦可就不符合她的深情人设了。 她佯作叹气:“说不定后面就不会这样了,毕竟当初是我先追得他,他总有选择的权利。” 岑易看着身旁一直将眼神放在对面的好友,眉尖一挑,却压着没说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有约饭正主在面前,谢若卿根本无法忘记请客一事。 她主动请辞:“我今晚约了人到朝连阁吃饭,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来杰图找我玩。” 陈金琳也意识到话有点太多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投机的,实在控制不住,本想说可以约在这,但还是有眼力见地没挽留。 谢若卿刚出门口,岑易就见靳崤言站起身。 “你做什么,公司有事,还是也有饭局?” “饭局。” 第二十五章 不可明说的心思 接谢若卿上车前肖伦还疑惑靳崤言怎么在马场待得有些久,以为是重量级合作对象,还担心他不带自己是不是有了其他得力助手。 直到两人并排出现,他忐忑的心才放下,主动打开后门,“送谢小姐回家吗?” “去朝连阁,谢小姐请吃饭。”靳崤言淡然道。 肖伦应声。 窗外风景从自然树木到高楼大厦。 在马场上靳崤言接近她的举动不明,谢若卿暂时想不出他除了维护姐姐沈家的脸面还能为什么。 处理完一下午需要他批阅审核的邮件,靳崤言放下平板就注意到她的沉默。 他出声打破安静:“在想沈安彦的事?” 虽是疑问语句,语气却是肯定。 “没有,在想等会儿的粤菜会不会合你的口味。” “说了我没有忌口,更何况你定的朝连阁,以粤菜出名。” “那就好,我可以问靳先生一个问题吗?”她直视着他的双眼。 “问吧。” “你怎么看安彦和我之间的事,像金琳说的,我确实应该及时止损吗?” 靳崤言没想到她会直接问他这种问题,他沉思了会儿才开口。 “看你怎么想,如果只是父母之意,为了两家的利益才有的婚约,你大可不必为他是否真心而纠结。 你如果付出了感情,看清一个没有真心的人后直接就不用纠结。 她有句话说的没错,只是订婚而已,随时可以解除,就算结了婚……” 他突然停顿,谢若卿歪了歪头,目露疑惑。 从小玩到大的顾轲,岑易无一不察觉到他的心思,谢若卿现在是沈安彦的未婚妻,靳崤言看上了总有手段让婚约泡汤。 他没直接动手,放任沈安彦在谢若卿面前和齐思洛厮混,不过是为了让这段没有坐实的关系结束得更加彻底。 但是,若他们已经结婚,已经将关系坐实,中间也没有齐思洛出现呢。 他对外甥的妻子念念不忘,还会插入到他们的感情中来,成为另一个第三者? ……答案是会。 靳崤言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他总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难得中意的人,他有资本抢来为何不抢。 按压住内心的翻腾,靳崤言面色平静继续道:“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 就算结了婚,他也可以让他们离婚。 不知他心中真实想法,谢若卿却听出了对她的纵容,连杨珍都要求她在沈安彦的面前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一个是他舅舅的人反倒开导她将感情看开些,若靳崤言不姓靳她很乐意和他成为朋友知己。 听着老板不是解除婚约就是离婚的,身为最了解老板的特助,肖伦再清楚不过靳崤言话里的意思。 实际上他也盼着靳崤言所得皆所愿。 离朝连阁还有一条街的距离,靳崤言手机上跳出的消息令他心情骤降,“先送谢小姐回去。” 谢若卿投来不解的目光:“有急事吗?” “抱歉,临时收到的,这段饭只能下次再约了。” “总有机会的,要不我直接在这里下车吧。” 靳崤言还是坚持送她回到叶家。 看着远行的车,谢若卿本想打车回连湾区,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她谨慎地打灯望去,见到亲切的脸才笑了笑:“哥,大晚上的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叶栖走近,不悦地皱眉:“那是靳崤言的车?上次让他帮忙是事出紧急,平常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 语气有些冲,她深知他是关心则乱,“他帮了忙我总得回礼。” 叶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些天照顾奶奶已经很辛苦了,回礼什么的让我来安排就行。”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忤逆哥哥,谢若卿听话地点头。 “有空了我跟沈家商量着把你和沈安彦的婚约退掉。”他语出惊人。 这门婚约实际上是沈叶两家老一辈定下的,同沈安彦订婚的本该是叶云舒。 但她不愿意,沈家也明确表明不喜她的性格,眼见沈家这块肥肉就要流走,杨珍这时想起国外还有个女儿,连忙谢若卿回国。 外界传的谢若卿对叶家做了忘恩负义的事才被赶出国,对此杨珍在沈家面前绝口否认,只说是谣言。 有叶盛年帮衬,沈家也就同意他们订婚。 过程曲折,谢若卿觉得婚约没那么容易退。 叶栖笑着:“你不用担心,有哥哥在,没穷到送你联姻的地步。” 谢若卿也跟着笑,如果她的哥哥还活着,一定也会像叶栖一样爱护她。 挂念着奶奶,她一大早就回了研究院,许木在这陪床了一晚。 将陈极说的叫波尔的小贩信息告诉许木。 “玉石市场开的时间不定,为求好运都是挑着黄辰吉日才对外开放。”她思索道。 “这么讲究,时间不确定,那个小贩会不会出摊也不确定。” “可以关注最新一届的珠宝设计大赛,比赛地点就在玉石市场,设计者的玉石一般当场就有人买,那位波尔大概率也会对这个感兴趣。” 许木将手机上珠宝设计大赛的海报递给谢若卿。 比赛时间在一月一日,确实选在了一个好时候。 隔天,谢若卿回到叶家,门卫打来电话说是在门口收到了她的快递。 她看着陌生的寄件人一栏,自己最近没在网上买过东西,但收件人信息确实是她的。 出于谨慎谢若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开,看清盒中物件,她不禁怔愣。 漂亮的四叶草绿宝石在光下闪烁着光芒,正是她想从陈金琳手上拿回的那条。 另一层躺着丝绒盒,一颗全天然无雕饰的深绿钻石出现,层层叠叠的晶体如同幽深的森林,冷寂奢贵。 钻石将近五克拉,价格只高不低。 如此美丽的颜色,她在某人的双眼中见到过。 谢若卿给陈金琳打去电话,手链她能戴八年说明她很喜欢,不可能轻易割爱送她。 陈金琳没有痛失所爱的伤心,反而语气雀跃。 “一条手链而已,你是我朋友,送你就送你了,我最近收到了一匹连我妈都说血统已经消失的汗血宝马!” 谢若卿高兴地恭喜她,随即试探性说出那个名字,“是靳先生送出的吗?”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陈金琳疑惑不解,“他不是还让我保密吗,转头就告诉你。” 听言谢若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如果她没说自己收到了回礼,她还不一定会想到是靳崤言的手笔。 手链也就算了,也许她对它的渴求明显,但这颗钻石为什么要一起送给她? 第二十六章 失而复得的手链 昨晚靳崤言离开得匆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谢若卿不打算打扰他。 拍了照片发去感谢,意料之中靳崤言并未回复。 她再次拿起失而复得的手链,太阳晒得表面温暖,温度蔓延到掌心,仿佛小时候牵着父亲和哥哥的感觉。 不管前路有多坎坷,总能找到真相的。 敖港城虽然地处南方,冬天依旧寒冷,大风常作。 为奶奶穿上厚实的外套和帽子谢若卿才推她出门。 “都说了不用穿这么厚,我现在背心都在冒汗。”老太太抱怨着。 谢若卿好笑道:“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身体再好也不能在十二月的天气只穿个马甲往外跑。” 段坤给周奶奶制定了三个疗程,时刻关注着她血管的变化。 研究院除了住院部,其他地方机密性强,旁人未经许可都不得入内。 她便只推着奶奶在院子里晃悠。 “若卿,”段坤拿着一叠文件从部院门口走来,“阿姨最近状态怎么样?” 周奶奶笑得眼尾褶皱一片:“好得很,现在跳起来都没问题。” “精神头好就没问题,那阿姨先逛着,我找若卿有点事。” 护工从谢若卿手里接过轮椅。 透过院子围栏,周奶奶看着他们两人进入只有扫脸才进得去的区域,走在前面的是她孙女。 “难得碰上个有太阳的上午,晒晒太阳心情也好。”她转过头自然地同护工聊天。 知道玉石市场由永金都操控举办,原本负责其他信息搜集的许木转而去了玉石市场。 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转过一条小街,跟踪的人看着眼前空荡的死胡同,不由慌了神。 许木自身后出现,眼神探究:“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若卿订婚宴上引着沈安彦离开的女生,对吧。” 没想到会被认出,齐思洛转过身回道:“你和谢若卿是朋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跟踪我就是为了拉拢我背刺她?谁给你的自信。”许木一脸难以言喻。 “不用你背刺她,只要你带着她在下个月的珠宝设计大赛当观众。” 谢若卿本来就会去,许木倒是好奇她的目的,“为什么,你怎么不亲自去问她,难得是安排了人打算在大赛趁乱杀了她?” 她接触的打打杀杀多了去了,第一时间觉得齐思洛要灭口。 齐思洛身体一僵,恼羞成怒:“我们本来就是情敌,我只是让她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大赛的冠军一定会是我,只有我才配得上安彦。” “行啊。” 果断的应声让齐思洛口中说服的话顿住,她半信半疑的:“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当个观众而已,又不会掉块肉,”许木满不在意,“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我看你这些天一直在找什么,只要你带她来了,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她不信许木只是口头应下。 许木背对着朝她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心头另有盘算。 情敌下战书炫耀才能是目的之一,跟踪她这么久就说个简单的事,不是脑子有包就是阴谋更大。 说起来也奇怪,大赛开始前玉石市场照常会对外开放,但许木偏偏找不到波尔。 只能再等等。 靳崤言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谢若卿收到靳崤言的回复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 J:临时换的赔罪礼物,还没来得及雕琢。 J:喜欢四叶草的话这颗钻石还是太小,我下个月回来带些钻石给你挑。 临时就能换个五克拉的绿钻石,还嫌小吗,谢若卿有理由相信靳崤言在以赤道为中心的大洲上有矿山。 仙人球:太贵重了,你让金琳割爱将手链给我已经算是礼物了。 J:买来就放在仓库里,不送人也得落灰,打造成项链怎么样? 仙人球:我收藏着。 正嚼着孙女削的苹果,周奶奶见谢若卿专注的模样,打趣道:“卿卿在和谁发消息,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来给奶奶掌掌眼啊?” 回完话的谢若卿眼露无奈:“一个朋友而已,还有一大盘苹果呢,再不吃要发黄了。” “你是我带大的,心里装的什么我能不清楚。”老太太傲娇地哼了声。 “是是是,奶奶最厉害了,苹果一定能吃完的。” 奶奶的身体日益见好,谢若卿有心情操心其他的事。 一月一日这天玉石市场的客流量格外大。 市场内分原石,半加工和成品三个区域,原石摊陈列的多是未切割的石头,偶尔会有附赠,赌石的人极其中意这里。 珠宝设计大赛最终决赛在玉石市场最大的玉石楼举行,不止考验设计能力,还要求参赛者自主在原石摊选择石料。 波尔的摊子便在其中,谢若卿同许木一起来到已被人占领的地盘。 “今天就是设计大赛,按理说这些小贩都会出摊拉高参赛人选择他们的机率。” 又一次碰壁,许木早打听过波尔的位置,却还是找了个空。 谢若卿:“这片区域大,说不准他换了地方。” 摊贩们推荐着自家看不出好坏的石头,她们志不在此,匆匆略过小贩的脸问起波尔。 “波尔啊,这小子我知道,你们找他干什么?”总算有个大叔知道波尔,他眼里闪着精光,并不愿意就这么告诉她们。 和这种贼精的人打交道,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谢若卿蹲在一堆石头前,随意挑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抬眼看他:“做生意嘛,有来有往,多少钱?” “五万。” “五百。” “诶小姑娘你是来捣乱的吧,上万的价你给我砍成白菜价?”大叔指着她怒道。 “你这石头皮壳粗糙质地松散,”她神色淡然,拿着石头在地上敲了敲,“声音还沉闷,开出来顶天就是垮料给你五百都算高了,卖不卖?” 还以为两个小姑娘能狠宰一笔,没料到是个懂行的,大叔脸色一变。 敷衍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你们要找的波尔就在对面那条街。” 给了五百,谢若卿揣着石头和许木离开。 许木一脸才认识她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的看料?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现学的。”谢若卿路过那些选料的人身边,看他们的手法现场展示。 许木敬佩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找到波尔的位置,不等她们走近,就见摊前围满了人。 有选手选料,大多数是凑热闹。 谢若卿看着齐思洛和沈安彦腹诽,该说不说,他们还真是有缘。 第二十七章 不易察觉的诱导 齐思洛找许木的事许木早就跟谢若卿说过,看到齐思洛在也不意外。 她从国外有名的珠宝设计学院毕业,实力摆在那,挑原石也具有专业的经验。 沈安彦堂而皇之站在齐思洛身边,只因他是大赛的赞助商,关注种子选手再正常不过。 只见他贴心地接过齐思洛筛选出的原石,并未注意到外围的谢若卿。 许木默默凑近耳语:“她要向你宣战前还会撒狗粮的事我事先可不知道。” 没听见好友的声音,她偏头看见谢若卿正神情紧张地望着不远处。 “怎么了?” “有人在盯着这边。” 许木第一反应是齐思洛派来的人。 “应该不是齐思洛叫的,那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们,我来这才注意到他。” 值得被监视的除了她们之外,还有波尔,甚至沈安彦齐思洛。 听到不是针对她们两个,许木不再紧张。 选好料子,前面的人离开小摊,刚赚了一大笔钱,波尔喜气洋洋的。 跟前走来两人,他笑着迎道:“两位小姐也是参赛的,要哪块原石?” 视野落进一条似曾相识的手链,他听见来人开口,“这条手链还认识吗?” 波尔笑容一僵,他抬头看去,对两人毫无印象。 “不认识,要买就买,别挡着其他人的道。”他态度变得不耐烦。 说是不认识,谢若卿反倒更加坚信其中有猫腻:“八年前陈极在你这买的手链,你是从哪拿到的?” “都说了不认识,你们还要怎样!” 波尔讳莫如深,甚至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收摊,“为了个破手链追我追个不停。” 许木正要拦住他,谢若卿眼疾手快带着她先行离开。 只因余光中刚走的沈安彦又转了回来,这次还有大半个月不闻讯息的靳崤言。 避之不及的谢若卿连忙压着许木矮身蹲在另一个摊贩前。 “可算是遇到有缘人了,上上上届的大赛冠军就是在我这买了原石才夺冠的,两位看看。”半天没开张的小贩积极推荐。 “好,我看下。”谢若卿假装忙碌地挑挑拣拣。 感觉有人戳着自己的背,“别闹许木,没看我正躲……” “躲什么?”靳崤言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若卿,“没看见我?” 许木的暗中提醒没管用,她被抓了个正着。 收起小动作的许木向两人颔首示意。 谢若卿一脸正经:“靳先生也是来看设计大赛的?我第一次来,觉得挺新鲜。”手链早被她放进口袋。 本来陪着靳崤言采购的沈安彦出声:“若卿你什么时候来的,要不是舅舅先看见你了我还不知道,早说你也来我就去接你了。” “刚来没多久。” 她看向靳崤言,分辨不出他有没有见到她拿着手链问波尔的时候。 沈安彦注意到她手里的石头,“你这块石头看着不太行,花了多少钱买的?” “五万。”谢若卿没说真话。 “你不是专业的还是不要随便买原石,这原石丢到石头堆里都是看不出区别的,白费钱。”他皱眉不满。 靳崤言向她伸手:“给我看看。” 他拿出小手电照在上面,人声嘈杂的环境里他眉眼认真,薄唇微抿着,在人群中俊隽惹眼。 今天靳崤言没像往常正装上身,而是修身宽大的羊绒风衣,衬得人板正高挺。 没和沈安彦一样对石头的好坏下决断,靳崤言还给她,淡笑着道:“说不定有新手礼包,藏得深,去切开试试。” 沈安彦当他不忍让谢若卿伤心才这么说。 谢若卿注意到波尔已不见人影,掩下心中的急切,她怕这次错过,下次再难找到波尔。 “反正买来玩的,我等会去观赛,大赛上不是有切割机,等比赛结束了让师傅顺道切一下。” “也行,一路去吧。” 沈安彦难得觉得靳崤言糊涂,让谢若卿当着众人的面切一块石头,丢得可不止她的脸。 玉石楼中集聚的人占满了大堂位置,台上贴着编号的十来个端盘里有些放着已经开了窗的石料。 多数是青色见底,不算多出彩,但大赛规定一旦开窗便只能用固定的石料参与雕琢。 选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成品的出众与否,毕竟之后便是为期两周的雕琢,除非设计实在出色,不然今天的石料排名便是最终预测。 有些小贩会在今天回收设计师不要的石料,谢若卿来玉石楼的目的也是碰运气,看波尔会不会在这。 被带到由珠帘遮住的隔间时,谢若卿才知道靳崤言是作为特邀评委出现在这的。 沈安彦要去切割师傅旁看着,没跟着他们进去。 谢若卿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无意间瞥到沈安彦半环住齐思洛,似乎是在说什么。 正好面朝这边的齐思洛一抬头就和她对视上,敌意明显,作势往沈安彦怀里贴得更紧,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眼下一盏轻浅的普洱茶送来,谢若卿顺着修长的手看去。 靳崤言也为许木倒了杯,察觉到她的目光,双眸回转:“尝尝,六年岁的金瓜贡茶。” 还未送到口中就能闻到茶香,不懂茶的人也知道,低年岁的金瓜贡茶便有市无价,更何况手里这杯最佳时段的贵茶。 就连向来不爱茶的许木,喝后眼前一亮,“能冒昧问句,这茶多少钱一克吗?” “这茶饼是别人送的,喜欢的话我让人装一瓶给你。”靳崤言坦然道。 许木连连摆手,她可承担不起,转头见谢若卿直盯着某处不放,她也看去,正是波尔。 快速按下谢若卿欲起的腿,她抢先一步:“外面好像很热闹,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跑了出去,她可对付不来靳崤言这种人精。 谢若卿轻咳了声:“我……” “你去看热闹,还是看他们秀恩爱。” 靳崤言轻吹出一股热气,烟雾朦胧了眼底情绪。 言及此,她再出去就不礼貌了,指尖转动着茶盏,室内安静。 “靳先生怎么不让安彦提取消婚约的事?” “让他提了之后呢,你甘心就此退出?” 她当然不甘心,还没问出沈夫人靳宜是否参与策划车祸一事,就这么放了沈安彦那她与靳家的联系也断了。 一切回到起点,努力白费,她怎么会甘心。 靳崤言自然看出她的沉默代表什么,半是诱惑半是牵引:“所以现在有足够的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做你心里已经有数。” 第二十八章 你给了舅舅什么好处? 放在腿上的手机一震,不用看谢若卿也清楚这是许木发来的消息,她朝下看去。 下午五点,时间接近尾声,选手们陆续带着自己的原石回到楼下,几家欢喜几家愁的。 最后轮到齐思洛,周遭人均面露期待。 “齐家小姐参赛这不是降维打击嘛,谁不知道他们家以前就是以珠宝发家的。” “前面几届的冠军也是齐家培养出来的,我觉得要不是齐小姐出国留学,她早是连胜冠军了。” “听说她和沈家少爷有一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当时分手的时候闹得挺大,沈少一醉不起。” “不是说沈少订婚了吗?” “哪是和齐小姐呀,沈少未婚妻是叶家那个拖油瓶。” “她哪配得上沈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无一不是对沈齐两人被谢若卿横刀夺爱的可惜。 话语落进齐思洛的耳中,她暗压着快意,双目紧盯切割机下的石料,她有把握这块石料一定会震惊全场。 果不其然,剥去皮壳,大片清透的翠绿出现,打灯一照透明度高,光泽细腻,略带一丝雾感。 开石的老师傅一眼就看出种水:“高冰种,齐小姐眼力不错,今天我只开到了你这块极致好料。” 虽然不是最想要的玻璃种,但齐思洛的石料是场内最佳,她勉强满意。 “谢谢,”接过石料,她看向沈安彦,像是无意提到。 “安彦,我记得谢小姐也选了块原石,正巧师傅有空,切开看看会是什么种。” 此话一出,众人窃窃私语着。 没想到沈安彦的前任现任都在,而且谢若卿一个外行来凑热闹,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安彦原打算等人散完了再让师傅切,却被齐思洛当场提出,他神情不悦:“思洛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只是想知道谢小姐的运气怎么样,保不准真能开出有种水的。” 言罢她朝楼上隔间喊道:“谢小姐不拿你的石头试试吗?” 靳崤言自然也听见了,见谢若卿面色淡定,“你有权利拒绝。” 不说谢若卿没参赛,选的什么石头本就不关齐思洛的事。 她这种当着众人的面想给人难看的心思过于明显,拒绝亦是情理之中。 都挑衅到家门口了,谢若卿不出面怕是正中齐思洛和沈安彦的下怀。 一个觉得她未战先怯,一个巴不得她出场别丢脸。 她拿上原石起身:“没事,大不了就是一块废石,我身上背的坏名头不少这一个。” “心态倒是好。”靳崤言轻笑着,跟在她身后一同出门。 两人从隔间走出,看热闹的人们起先没认出谢若卿,只道是哪家好看的小姐没见过,直接看直了眼。 后面靳崤言撩开珠帘出现,众云纷纷,靳崤言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突然在一个生面孔旁显示出熟稔的姿态,他们不由猜测靳崤言的金屋什么时候藏的娇。 谈论间都没注意到一旁沈安彦脸色的难看。 齐思洛率先盯向谢若卿的原石,几乎只是一秒她就断定那是块废石。 扬起眉正要开口,靳崤言的身影又让她闭上了嘴。 下意识抱住沈安彦的手臂后退,上次在马场他冰冷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靳崤言轻觑着,没将齐思洛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不想再听到自己未婚妻和其他人扯在一起,沈安彦拉住谢若卿,开口却说着维护齐思洛的话。 “思洛闹着玩的,你不必当真,”随即压低声音,“现在不是验石的时机,开出废石来你会被笑话的。” “没事的,不管谢小姐开出了什么都当为大赛助兴,切了那么多个石头了,不差这一个。” 齐思洛一脸单纯地持续拱火。 听她唤着谢小姐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位不是靳崤言藏的女色,而是沈安彦的未婚妻。 谢若卿并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换了只手拿石头,径直放在切割机下。 歪头看向齐思洛,她语气无所谓又带了丝真诚:“我什么都不懂,随便拿的石头,就算是废石也正常。 但如果比齐小姐的种水还好,也就是幸运女神眷顾。” 有人不屑一笑:“你五万买的绝对是废石,拿大赛的切割机开简直浪费时间。” 在场的都是行家,看谢若卿妄图比过齐思洛,只笑她见识短,攀比心高,眼里多是轻蔑。 “齐思洛作为最后开石的参赛者,这台机器开完她的石就无石可开了,浪费了谁的时间?” 靳崤言望着那人面带笑容,眼神却冰冷。 还在吐露贬低话语的人们逐渐噤声。 “师傅你直接开吧。”谢若卿大方道。 随着切割机劈开石壳蹦出星星火花,众人伸长脖子企图看透。 齐思洛握紧略微汗湿的手心,虽然有九成把握断定是废石,但还是不由心悬。 表面一层毫无意外露出暗灰色的石质。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运气,随便一挑就想要个种水好的,要真是有这世上暴富的可就多了。” 刚刚被靳崤言呵斥的男人嚷嚷着,试图为自己找回一丝面子。 刀片继续转动,这次师傅切得更深。 依旧不见绿,“我看再切也不会变了,要切到底吗?”师傅出声建议。 唇角微动,齐思洛好心安慰着谢若卿:“意料之中的结果,放宽心,你毕竟没有相关知识,不比我专业,五万就算买个教训了。” “谢谢关心,”谢若卿真诚感谢,转头让师傅一切到底。 “你!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笑话她的人更加猖狂,倒是羡慕卖石头给谢若卿的小贩找了个冤大头。 不多时,专注的师傅惊讶道:“出绿了!” 嘲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挤上前亲眼看见原本灰蒙蒙的石头现出一抹亮眼的绿。 “玻璃种帝王绿,”靳崤言饶有兴致地说出那一小块翡翠的种水,“礼包够大。” 听出他调侃的意思,谢若卿微微耸肩。 之前还各种不屑嘲笑的人们看着翡翠目瞪口呆,更不用说主动伸脸给谢若卿打的齐思洛,那可是顶级翡翠。 她皱眉否认:“不可能!那明明就是废石的材质!” “废石材质开出绿的概率小,不是没有,你这小姑娘不是挺有见识的吗,这个道理也不明白?” 师傅不解地看着她。 废材逆袭成顶尖翡翠,佩服的人有,羞愧的人也有。 而沈安彦却是面色沉重,目光扫过正谈笑着两人。 他握住谢若卿的手:“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她没抗拒,跟着沈安彦来到楼外停车的地方。 “你要问我什么?” 左右查看四周,他确认没人,阴沉着脸对她兴师问罪:“你给了舅舅什么好处?让他帮你把一个破石头换成帝王绿的翡翠。” 第二十九章 沈安彦被追杀的原因 太阳已经落山,除了玉石楼,玉石市场大多数摊贩、店铺仍旧营业中。 停车场内沈安彦还在质问谢若卿。 一口黑锅不分青红皂白就盖在她的头上,谢若卿无语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他帮我换?” “自然是你想比过思洛,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请你搞清楚一件事,要我当众开石的人是她。” “思洛心思单纯,看你不是参赛者才好心让师傅帮你,你就是这么算计她的。” 沈安彦目露失望。 谢若卿怀疑他的脑子有问题。 要比石没事,她外行人顶多看个热闹,可真是运气好比齐思洛开的还厉害,最后跳得最厉害的齐思洛就是小丑。 齐思洛太过自信,挖坑给自己跳,她顶多递了把铲子,现在倒是怪她来了。 低头看了眼许木催促她过去的消息,谢若卿渐渐失去耐心。 她不想为莫须有的事自证:“我说了,石头没换,你要是实在不信就去找你舅舅,我还有事。” 谢若卿急于离开的样子在他眼里反而增添了心虚。 “舅舅自然和你站在一边,问了他也没用。” 他固执地挡住谢若卿:“你必须回去向思洛道歉,跟所有人说明那不是你买的石头。” 闭了闭眼,她的语气中带了警告,“沈安彦,麻烦你先拿出我换石头的证据再来质问我,而不是空口白牙地污蔑。” 谢若卿转身绕过他,给许木拨去电话。 “那你也得先跟我回去。” “我马上过来……” 两束强光射来,引擎驱动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谢若卿话语一顿,抓住还停在原地的沈安彦向后滚去。 刹车声刺耳,见没撞到,车辆倒退再次袭来。 躲过被撞飞的命运的沈安彦尚且处在迷茫,谢若卿反应迅速地拉起他:“我们分开跑。” 又嘱咐电话那头的许木:“别来找我,带着波尔藏起来。” 车辆直朝他们驶来,不是操作失误,而是具有针对性的谋杀。 想着亲手解决车手,谢若卿跑的同时也在观察对方,可惜天色太暗,车灯晃眼,她看不清他的脸。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和沈安彦分开后,车辆竟然换了方向追击,他的目标是沈安彦。 谢若卿不禁暗骂一声,脚步一转奔向他。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沈安彦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场意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眼看车辆追到面前,他无措地紧闭双眼。 比车祸先来的是谢若卿,她越身扑倒沈安彦,经过改装的车身直接将停着的车撞翻了去。 沈安彦惊讶地望着她,听她问道。 “开车了吗?” “开了。” “上你的车。”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车手加快了速度。 谢若卿虽然带着沈安彦,身手反应依旧不弱,频频避开极具冲击力的袭击。 千辛万苦找到他的白色路虎,沈安彦慌张地拉车门却没拉动。 谢若卿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开锁,利落上车,“你坐旁边去。” 沈安彦下意识听从她的安排,上车后刚关门,屁股还没坐稳,路虎瞬间起步。 受惯性他向后扬去,车身的撞击声就在后面响起,沈安彦急忙系上安全带。 谢若卿动作熟练地挂上最高挡,脚底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到恰当角度,从路中疾速驶过。 双眸看向后视镜,发现追来的车不止一辆。 沈安彦也看到了,不由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是谁?” “杀你的人,”谢若卿一句话让他的心跌落谷底,“给靳崤言打电话,让他来救你。” 闻言他幡然醒悟,摩挲着放身上的手机,突然脸上一变,“手机不见了。” 谢若卿也没问丢哪了,立即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他。 他点开熟悉的号码打过去,几乎不到一秒就有人接起。 “若卿,你现在在哪里?”他听出是靳崤言的声音。 关心,紧张,情绪波动极强的声线他记忆中就没有过。 沈安彦握紧了手机:“舅舅,是我,我在被人追杀,我们现在在……” “居起路,有三辆车在追我们。”谢若卿接话,将车型和车牌号都报给了靳崤言。 靳崤言应声:“你们注意安全,我马上带人过去。” “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安彦看向谢若卿:“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杀我的?你处理这些事看起很专业的样子。” 带着他逃离的身手,开车时反应的速度,都彰显着她的不普通。 谢若卿想翻白眼,这时候智商倒是上线了。 “那得问问你对十年前发生在仁和大道的车祸知情多少。” 普通的车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改装过的,没有玉石市场的小道阻碍,后面的车没过多久就与路虎并行。 两辆车向路虎夹击过来,使得车身一晃。 沈安彦抓紧车门上的把手,侧面就是蒙着脸试图杀他的人,他们都是因为那场车祸找上他的? 他吞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 车尾又是一击,他们想将路虎逼停。 谢若卿神色严肃:“这辆车撑不了多久,你不说等会儿我们都得死在这。”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前后左右撞击不停,路虎的车速慢下,眼见一辆车超过他们。 “他们就是为了让你永远无法开口才下杀手,你如今闭口不言根本没用,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 一边是穷追不舍的杀手,一边是谢若卿紧迫的逼问,沈安彦精神都快崩溃了。 他几乎是怒吼:“是那对父子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才引来杀身之祸,我和母亲只是路过,为什么要紧抓着我们不放?!” 谢若卿只觉耳边一阵鸣声,眼眸紧盯着他。 “他们听到了什么?是谁要杀他们?” “我不知道,当时那对父子慌张离开,撞到了我们,没过多久就出了车祸。” 任她再怎么问沈安彦也说不出更多的信息,谢若卿咬着后牙槽,原本快被逼停的路虎不顾一切径直冲出围堵。 路道上四车追逐,望着后方如鬣狗般紧追不舍的车辆,谢若卿眼中闪过冷意,调转方向朝郊区开去。 第三十章 技多不压身 郊区高树密布,左右车道不设围栏,几乎不见车辆。 几道油门轰动的声音疾速掠过,留下轰鸣尾声。 只见白色路虎一个甩尾停下,随即轰着油门向追来的车辆蓄势,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安彦看着眼底带了股疯劲的谢若卿,无措地劝道:“我们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拼,我下去拖延时间到舅舅来救我们。” “想被辗成人肉饼你就下去。” 对面三辆车以为他们无路可逃,车速减缓,哪知路虎亮着灯就冲过来。 没想到他们如此豁得出去,车上的人傻眼,再加速对上去只有车毁人亡的下场,迅速挂挡倒退。 可倒退的速度哪有前冲快,眼见还有一个车身的距离就要撞上,他们疯狂打方向盘右转。 哪知路虎稍一右偏,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难以预料的操作,其中一人忍不住怒骂。 “靠!被算计了!快追!” 可惜一步慢,步步慢,等他们调转头已经看不见路虎车影。 车影再次出现时,数十道车灯照着他们,一群人拿着铁棍围着。 直觉大事不妙的几人又想后退,不料尾后也驶来四辆车将退路堵住。 前方没有他们追着的两人,反而只有一道逆着光的身影,隔着挡风玻璃都能深切体会到他的杀意。 被压着来到靳崤言面前,对上那双森冷的眼睛。 “敢追杀我的人,你们主谋哪来的胆子。” 一人正与开口说什么,压着他的人立即将他的嘴捂住。 靳崤言缓缓直起身,语调平静:“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看着他们被压进车里靳崤言才回到车上,后座上谢若卿正沾药欲涂抹擦伤的指节。 沈安彦因为在停车场躲避袭击时擦伤了手肘,被安排在另一辆车上进行更细致的处理。 靳崤言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关节上,托起她的手掌拿过棉签轻涂。 温热触及她掌心的微凉,他垂眸专注着:“专业的赛车手都比不过你的技术,打架也会,还藏着什么?嗯?” 他的尾音令谢若卿指尖一颤。 “力重了?我轻点。” 谢若卿看着自己的手,解释道:“留学的地方高速不限速,练出来的,技多不压身嘛。” “这里不是国外,要不是情有可原你已经进局子了。” 不用说她也知道没有警车追在后面拿着喇叭让她停车检查,靳崤言必定跟警局打过招呼了。 “靳先生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调了路道监控的,另一只手。” 她默然,听话地换了只手,抬眼凝视着他,双唇微动还是问出了口:“十年前的车祸……靳先生知道吗?” 靳崤言动作不停,“想说什么?” 凭他连她在国外的事都知道,谢若卿的原生背景必定不会忽略,死于车祸的两人正是她的亲人。 “安彦说那群人追杀他是因为当年他和伯母撞见了那对父子。 但当初案件被判定是肇事者操作失误才导致的车祸,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会受牵连?” 是否有涉及到靳家不可言说的隐情? 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指明性太强会让靳崤言起疑。 他扔掉棉签却并未放开她的手,抬头直视着她:“说明幕后之人一直在盯着与车祸相关的所有人,安彦尚且只是撞见就引来杀身之祸。 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意味着好事,你最好只将那起车祸看作意外。” 靳崤言语气认真带了丝劝诫,谢若卿清楚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她早已踏入泥沼,退无可退,她也不允许自己退,无论是多大的秘密她也要为父亲哥哥让幕后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若卿眼帘低垂,遮住其中的晦涩,“知道了。” 感受到她失落的情绪,靳崤言摸了摸她的头:“不管怎样,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对了,你的翡翠我帮你收起来了,块头有点小,适合打成戒指或项链。” 止住沉重的话题,他转而提及与玉石楼的石料。 谢若卿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涂好药了,还被他牵着,她抽了抽:“谢谢,但那块翡翠我想当作回礼送给你。” 他松下力道,不动声色收回,听她要送给他,靳崤言没多推脱。 “五万买到帝王绿,你是看出来的?” 想起那位大叔贱卖石头以至于痛失宝贝,谢若卿心情不由转好,面上带笑:“不是五万买的,只花了五百,不过真是运气好,我也没想到能出绿。” 饶是靳崤言也觉吃惊,没想到只花了五百,“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靳崤言中途突然离场,玉石楼的大赛主办方还在等他回来进行选手第一轮的排名。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猛地扑进沈安彦怀里。 齐思洛眼含着泪,担心道:“安彦你回来了,知道你差点被车撞,我担心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了。”他揽住她安慰。 沈安彦却忘了还有其他人在场,未婚妻就在一旁,初恋青梅投怀送抱也欣然接受。 靳崤言冷冷出声:“注意分寸。” 他这才意识到不妥,下意识看向谢若卿,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和被追杀时护着他的身形相重合,心尖微动。 第一次对谢若卿是不是真的在意他这件事有了动摇。 将齐思洛推开时他低声道,“公共场合,若卿还在旁边,你不要太明显了。” 他疏离的态度令齐思洛一愣,回国后沈安彦面对她的要求和亲昵鲜少拒绝,今天却当众拂开她。 她退到一边,看着沈安彦和靳崤言投入查验选手石料的工作中,再凝向谢若卿,眼神骤冷。 沈安彦不经意间的转变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谢若卿自然知道齐思洛正看着她。 不多时她走到她的身边,像是与朋友闲聊:“安彦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提到你呢。” “哦?”谢若卿配合着发出疑问。 齐思洛笑了下:“听他说原本同沈家订婚的该是叶云舒,但她有心理疾病才换成了你。” 提到叶云舒,谢若卿斜眼看向她,齐思洛很满意她的反应,歪过头眼里满是好奇。 “她的心理疾病甚至让她再也拉不了心爱的小提琴,作为她的姐姐,你知道原因吗?” 第三十一章 对靳崤言的排斥 谢若卿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激起她更大的情绪波动,齐思洛略微有些失望。 “安彦不喜欢道德败坏的女人,所以他还不知道内情吧。” “齐小姐很适合讲故事,这个悬念你若是想留着讲给他听,我并不介意。” 齐思洛不知她是胸有成竹还是真不在意,但她绝不会让谢若卿夺走沈安彦。 她撑着手肘点了点脸颊:“我可不是威胁你,只是想你认清同我们之间的距离,毕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只能想。 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企及不同阶级的高度,谢小姐,你说是吗。” 谢若卿心中冷笑,要不是她,你口中所说的天鹅肉早被压成烂泥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她冷淡地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没留意齐思洛转瞬而变的难看脸色,谢若卿按照许木给的位置上楼找她。 在洗手间门前,她望着男女厕所的标志,右脚已经踏入女厕所,一道噗呲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头看去,只见许木鬼鬼祟祟地从男厕所伸出头来,向她招手。 “若卿,这边。” 谢若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她什么,“怎么跑男厕所去了?” “我怕进女厕所让人听见男人的声音会被骂变态。”许木拉她进入厕所隔间。 “那我们进男厕所就不会被骂变态了吗?”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隔间里波尔被捆着手脚,嘴里塞着不明布料,谢若卿视线下移,他一只脚正光着。 问话前许木警告道:“等会儿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有人来了就闭嘴。 不然我会比你先喊救命,看最后是信你这个大男人还是我这个娇弱的女生。” 波尔有苦说不出,谁家大男人被五花大绑的,他无可奈何地点了头。 许木拿开袜子,他呸了几声,生无可恋道:“你们要问什么?” 谢若卿再次拿出手链:“还是白天的问题,八年前陈极从你手上买的手链,你是从哪得到的?” 双目盯着晃悠的手链,“这么久了我真不记得,你们找错人了。”他一脸苦相。 “那你为什么说为了手链追你追个不停,是谁在追?”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 他闪烁其词的样子落在谢若卿眼里无疑昭示着他的心虚,“我今天才帮人躲过一场追杀,很可能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当时三辆车在后面追着,我开的车车尾灯都被撞烂,我从车底下托那人出来时,他的腿骨也被碾碎了。” 谢若卿平静地描述着稍加修饰的真实状况。 波尔脑中不由想象被害者满身血渍,车下躺着断肢残腿,他一脸惊恐却无路可逃的画面。 他咽了咽口水:“你怎么就知道那不是意外。” “他亲口跟我说的,当时只是撞见那对父子慌张逃跑,对方便至今都想着杀他,你觉得你能逃过?” 连那两个男人是父子的关系也知道,“你们是谁?我好不容易摆脱这条项链,不想再过回担惊受怕的日子。” 总算是有松口的迹象了。 谢若卿在他身前蹲下,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我是他们的女儿,妹妹,我要知道那场人为策划的车祸的真相。” …… 为保护波尔,许木先带着他离开了玉石楼。 谢若卿还停留在洗手间,望着镜中的自己双目失神,脑中尽是波尔说的话。 手链是他从垃圾箱里找到的,十年前波尔还在工厂从事简单的体力工作。 经过老板办公室时无意间瞥到包装精致的首饰盒,原本是没起心思的,直到在等待销毁垃圾的垃圾箱里见到。 “不是那个老板的,我记得是一个穿着富贵保养得当的女人带来的,我听见老板叫她靳总。” 波尔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就是捡了项链后我的生活开始处处碰壁,女朋友跑了,工作没了,甚至有人半夜潜进我的房间想杀我。” 他东躲西藏的,直到当起无固定的原石小贩,转手将手链卖出去才好些。 而买了手链正是陈极,谢若卿才能在陈金琳手上看到。 最令谢若卿震惊的是,靳家能被叫作靳总的女人只有靳老爷子的二女儿,靳玫。 正是靳崤言和靳宜的母亲。 靳老爷子病逝前,据说四个孩子中老二边缘化,老四最受宠。 可偌大家产分到靳玫一家手里的最多且最具有价值,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缘由。 为了给自己和子女争取到无限利益,用药来威逼利诱靳老爷子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今天派人追杀自己孙子只是演给她看,难怪靳崤言让她不要探究,只怕是因为需要还债的人是他母亲。 谢若卿满心策划怎样验证真假,神色阴沉。 前来寻找谢若卿的靳崤言看到的就是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若卿。” 他出声唤道,见她脸侧的发尾正滴着水,他刚伸手,发丝甩过,水珠落在他的手上。 谢若卿避开了他。 靳崤言眼眸一暗,几个小时前她还能让他上手为她涂药,现在却开始避着他。 他淡然收回手:“你手上刚涂了药,不能沾水。” “好,谢谢。”谢若卿自己撩过头发,转头对他毫无异常地笑了笑。 “工作结束了吗?楼里应该有卖礼盒,我想找个礼盒把送你的翡翠好好包装一下。” 刚刚的避之如讳似乎只是他的错觉,靳崤言没戳穿她的伪装。 “我带你去。” 一路上谢若卿照常与他谈笑,但靳崤言依旧察觉到她另有心事的分神。 楼下关于第一轮石料的选手排名已经出来,齐思洛毋庸置疑成为暂时的第一名。 虽然她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挑衅谢若卿却适得其反,但她毕竟没参赛,事情一过齐思洛仍旧是第一。 靳崤言带着与翡翠同色的高端礼盒同谢若卿出来时,赛场散得差不多了。 只见齐思洛正向沈安彦撒娇,让他帮忙拿石料。 谢若卿出声打断他们:“安彦,一会儿送我回去吧。” 以为她会知难而退,齐思洛一时没藏住脸上的不悦,“安彦答应送我了,我记得去叶家不顺路。” “我是安彦的未婚妻,他总不可能撇下未婚妻送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回家。” 她不客气地回击道。 第三十二章 齐思洛的邀约 靳崤言情绪不明地盯着谢若卿,头一回见她在情敌面前表现出占有欲。 上次在马场沈安彦和齐思洛就差当着她的面亲起来,也没见她有任何反应。 沈安彦面露为难,谢若卿像是突然想起:“对了,你的车好像被我撞坏了,你跟我回去直接开走我的车吧。” 她握上他的手,两人全然一副感情亲密的未婚夫妻模样。 “你……”齐思洛十分不爽,要开口让沈安彦选择自己。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沈安彦这次更偏向谢若卿。 “好,我先送你回去,那就麻烦舅舅送下思洛。” 谢若卿向两人道别,言罢牵着沈安彦一起离开。 没想到最后剩下她和靳崤言,齐思洛虽有些畏惧他,但破坏谢若卿的形象比这更重要。 “谢小姐怎么这么小气,我和安彦好歹是朋友,只是单纯送我下就吃醋。 我晚点打车吧,就不麻烦靳先生了。” 她先是抱怨,又故作体贴地对靳崤言说道。 靳崤言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这么晚了齐小姐还是注意安全,小心夜路走多了容易碰见鬼,我安排了人送你回去。” 齐思洛身体一僵,他的话无疑是在警告,“谢谢靳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遭只剩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和靳崤言。 玉石楼经理见他一动不动,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礼盒,上前问道。 “靳先生,是对礼盒不满意吗?我现在差人拿些最热款给您。” 他转身就要叫人,靳崤言抬手制止他:“不用,我很满意现在这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迈巴赫车身外,肖伦早已等候。 他将调查出的结果转述:“今天意图追杀安彦少爷的团伙是靳家本族派来的。 据他们所说,对安彦少爷下手后的目标会是一个叫波尔的原石倒卖商。” “波尔,当初捡到手链的人?” “是的,先生,谢小姐似乎已经见过他了。” 靳崤言疲惫地按压着眉心,看来她今晚态度转变的很大原因是听了波尔的话。 肖伦问道:“需要把他找出来吗?” “随他去,必要时保住他的命。”靳崤言语调淡漠,像是随便谈论的猫狗一般。 看出靳崤言不明显的恼意,肖伦主动说道:“先生头疼?我把楚院长叫来给您看看。” 靳崤言闭上了眼,“他来也没用,安静点。” 肖伦这才噤声。 能不恼才怪,眼见引导得兔子一步步向他的掌心走来,关键时刻来了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旁边吓唬,把兔子给吓跑了。 现在还不能找那不长眼的东西的事,靳崤言只想找人泄愤。 与谢若卿的聊天界面连续两天没再出现新的对话,这股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抬眸看向玻璃橱窗的全天然翡翠,回来那天他并未让肖伦放仓库。 现在他怀疑谢若卿想用这块帝王绿断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靳崤言眼神漠然,恐怕她注定要失望了。 这可就苦了顾轲,大半夜从温柔乡里被叫醒,掐着时间跑到澜庭会所。 他抵着台球杆困愁地眯眼:“我说言哥,你睡不着怎么不去折腾岑易两兄弟,专逮着我霍霍。” 砰,台球撞动击中袋口边的球,悠悠滚了进去。 靳崤言脱去外套,内里黑色贴身高领将他的健美优越的身材显现出。 稍一弯腰便能看见背部肌肉群的变动,脊椎骨微微凸出,对女人是难以言喻的惑人。 顾轲直白道:“你要是就用这副样子勾引她,我不信她不上勾。” 靳崤言总算舍得分出眼神给他,反问,“所以胡雪是因为你的勾引才和你破镜重圆?” “喂喂喂,什么叫破镜重圆,我们的镜什么时候破过。” 他嘴硬辩驳着。 “也是,你们相逢都半年了才重新在一起,要不是她看你可怜估计玻璃渣都不剩。” 顾轲被气笑了,“你心情不好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贬我是吧,我和胡雪至少有镜可破,有镜可圆。 不像某人,另一半镜子要跟别人圆了。” 话音刚落,一颗球蹦向他,要不是躲得快肋骨也得断两根。 他作投降状:“你想让她自投罗网也得把现在围着她的网破掉,不然说再多也是白费。” “要是好破我就不会找你了。”靳崤言放下台球杆,单手插兜靠在桌边。 “要我说你外甥才厉害,吃着嘴里看着锅里的,让谢若卿看清他不就是了。 我听说他在策划求婚,这求婚的对象可就不知道是谁。” 他们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稍微关注,有点风吹草动便能传到耳朵里。 而谢若卿这些天也没闲着,和许木收集了许多靳玫年轻时到现在的新闻信息。 十年前她的事业一直不温不火,只是以慈善出名。 直到靳老爷子死后,她的公司规模扩大,由儿子靳崤言接手后更是年均营利千亿。 谢若卿心底一沉,看来有必要和靳玫直面接触,最尽快的方式便是同沈安彦商议结婚。 听到她的打算,许木像是突然想起:“有小道消息,沈安彦正打算求婚。” 谢若卿记得在马场时陈冉冉曾说过求婚一事,虽然沈安彦自圆其说是向她,但她十分清楚齐思洛才是他的求婚对象。 她不过好奇他怎样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向别的人求婚。 晚上谢若卿洗完澡出来,一则短信发来。 点开后是一张图片,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指相扣着,而两人显然是在床上,肩膀裸露互相紧靠着。 男方露出了下半张脸,谢若卿只觉得眼熟,还想着这人是不是发送错人了。 陌生号码:送你回去后的那晚,他又来陪我了。 “……” 谢若卿总算知道谁这么无聊了,唯有齐思洛会用这种方式宣告她自以为是的胜利。 径直锁屏,辣眼睛的画面才消失在眼前。 看着短信显示的已读不回,齐思洛只觉得快意。 但是第二天她找沈安彦却得知他已经跟谢若卿约会去了,气得她将手上的刻刀都掰断。 后面接连几天谢若卿都能受到各种秀恩爱的照片和话语,不是亲吻就是拥抱的,她索性将号码拉黑。 似乎没想到她如此沉得住气,对方倒也慢慢安分了下来。 珠宝设计大赛第二赛程接近尾声,一些动手快的选手提前上交了作品,齐思洛估计也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谢若卿正陪奶奶栽种小盆栽。 “你从小就是个植物杀手,我可不敢让你养,别把我好不容易养起小苗的花给养死了。” 老太太嘟囔着不让谢若卿施肥。 她哭笑不得,“那我不碰了,你现在可是把花看得比我重。” 余光瞥见放桌上的手机亮起,谢若卿打了声招呼:“奶奶,我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来到病房外,谢若卿接通。 “谢小姐中午好。” 听到齐思洛的声音,她眉头一皱:“你有什么事吗?” “谢小姐不会以为我发给你的照片都是假的吧。”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那我想你一定会对十年前的事感兴趣……” 第三十三章 假戏真做 周奶奶浇好水就见孙女拿上外套要出门,“谁的电话啊,一叫你就出去,说好今天一天陪我的。” 谢若卿摆手:“许木打来的,我空了带小笼包回来补偿你。” 出了研究院她打上车。 “师傅,到仁和大道。” 她不知道齐思洛是否真的有那场车祸的重要线索,但齐思洛既然以此作为诱饵,便是笃定她不会拒绝。 不管齐思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都要倒出来验一验。 仁和大道的位置偏僻,隔一大段路才有监控,一边是高低错落的山丘和树木。 一旦失误撞出围栏,即使没有摔在地面,也会被粗壮的树撞得面部全非。 当初她的父亲和哥哥就是这样死在无人的树林里,只有一个撞车的监控便再无任何线索。 谢若卿在齐思洛指定的位置下车,习惯性四周环顾。 这里离监控只有一小段距离,却不在它的范围内。 她一转身就见齐思洛出现在身后。 荒郊野岭的,齐思洛一身漂亮的礼服实在突兀,“我还以为谢小姐不会来了呢。” 谢若卿不想跟她废话:“关于那场车祸的事你知道多少?” “一时有些紧张,我得想想。”她撇了撇嘴,思考道。 轻微的脚步声在谢若卿身后响起,她刚要回头。 嘴鼻被突如其来的布捂住,一股刺激的气味钻入鼻中,意识逐渐松散,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谢若卿缓缓醒来,睁开眼便见到脏乱空荡的废弃工厂。 她被绑坐在椅子上,嘴里也塞着布,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她转头就看到也被绑着的齐思洛。 齐思洛似乎也被迷晕了,安静地歪着头靠在椅子上。 外面持续响起对话声。 “打完电话了?” “早打完了,以沈家的财力,我们要个一亿恐怕还少了。” “一亿都够我们兄弟几个奢侈一段时日了。” “钱是钱,屋里那两个可都是美人,你们不想尝尝滋味?” “我看算了吧,有了钱什么美人没有,而且她们身份可不低。” “你胆子也忒小了,就算我们做了什么她们也不敢对外说,不然被嫌弃的是她们自己。” “是啊,不是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这样细皮嫩肉的女人能是随便就有的?” “再录个视频威胁,不就随我们摆布了。” 话音刚落,几声下流肆意的笑声传来。 谢若卿眼神凌厉,旁边一声轻哼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一看是齐思洛醒来了。 齐思洛害怕地直发抖:“我们这是在哪?” “你不该问自己吗。”她冷声发问。 “你在乱说什么?现在我也被绑架了,难不成我还能雇人来伤害自己。” 她流着泪反驳。 视线落在门口,“那你最好祈祷他们依旧按你的要求行事,而不是中途变卦。”谢若卿合上眼,懒得和她争论。 齐思洛面色一僵,仍是不承认。 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男人粗狂地叫着:“让我来看看小美人们醒没醒,不然等会儿半点兴致都没有。” 开门就见一人醒着,一人闭着眼。 打头的人身形强壮,脸侧有一道刀疤,看起来更显狰狞。 另一人个子小些,倒三角眼,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只醒了一个啊,有些可惜。” “想爽就别那么多要求。” 他们实在骇人,齐思洛下意识蹬腿后退却被椅子固定在原地:“你们要做什么?我家里有钱的,要多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别伤害我。” 刀疤男哈哈大笑,“哥哥们哪舍得伤害你,疼你都来不及。” 眼见那双脏手要碰到她,齐思洛慌张地看向谢若卿,只希望他们的注意放回到谢若卿身上。 “若卿我害怕,你不要再装睡了,快想想办法啊。” “这女的在装?” 下一刻谢若卿的头发被抓住,头皮紧得发疼。 小个子细细打量着她:“还没醒,要叫早叫了。” 齐思洛一边的肩带已被挎下,她不由放声尖叫:“别碰我!我给你们钱是让你们教训谢若卿的,小心我不放尾款,直接送你们坐牢!” 一番话直接惹怒刀疤男,结实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臭婊子,给你脸了,钱我要,人我也要上!” 小个子放松了警惕,刚收回看戏的双眼,便对上一双突然睁开的黑眸,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体就受到一击重创。 他痛得直倒在地上发抖。 谢若卿举起椅子砸向刀疤男后脑勺,根本没料到会遭到袭击,他脑袋发晕,转过身正要挥拳,下体又受一击。 两人都倒在地上捂着脆弱的地方缓疼。 “你等着……”小个子狠厉开口。 谢若卿利落一脚踢在他的脸部,狠话还没放完他就晕了过去。 刀疤男也想叫人,谢若卿同样送了他一脚,将人哄睡着了。 拿过椅子上的绳子将两人的手脚打了个死结绑在一起。 齐思洛已看傻了眼:“你……” 谢若卿走到她面前,缓缓弯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抚上她被打红的脸,与她对视。 “棍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你永远也不知道疼。” 相隔一千多米的小山丘上,正通过瞄准镜准备按命令射杀小个子的女人意外地挑了挑眉。 屋外的人只听见激烈的动静,不知道自己的伙伴已经倒下,还有心情调侃。 “这两人五大三粗的,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嘿嘿,一会儿我也进去爽一爽。” “别想了,有人来了。” 沈安彦按照他们的要求只身来到工厂前,推着一小车的箱子停下,又将其中之一打开,明晃晃的钱落在对面三人眼里。 他神情冷肃:“我把钱带来了,我要的人呢?” “人在里面。”最前面带着鸭帽子的男人指着后面的工厂,随即邪笑着。 “哦对,忘了跟你说这笔钱只能买一个人的命,沈少想救谁我们就放谁。” “你们想清楚,得罪了沈家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看看是她们先死还是我们先遭报应。” 沈安彦深呼吸着:“我再去给你们筹钱,两个都要放走。” 男人摇了摇头:“可不能这么贪心,我们时间有限,没空等你。” 沈安彦紧握着拳头,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不耐烦地拔出小刀,“既然沈少选不出来,我先放放她们两个的血,看谁能坚持到沈少开口就放谁。” 第三十四章 对谢若卿的决绝 一直关注外面的谢若卿闻言看向齐思洛,结合种种迹象一想。 “你想让沈安彦在我们之间抉择?” 齐思洛抿唇,偏过头不语。 眼见帽子男拿着刀就要进去,沈安彦急忙出声制止:“别!” 他的喉头发紧,尽全力同他谈判,“我不离开这里,算是你们的人质,保证在最短时间让人将钱拿过来,不要伤害她们两个。” 哪知帽子男十分谨慎,根本不吃这套。 “最短时间内让警察过来是吧,我早看透你拖延时间的手段,最后给你三秒钟,我数到一可就一个都别想救了。” “三。”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逼迫沈安彦做出最后抉择。 额顶冒出冷汗,沈安彦继续劝阻:“我不会报警的。” “二。” “对你们来说拿到两亿难道不是更好吗。” “一……” “齐思洛!”沈安彦几乎在最后一刻脱口而出齐思洛的名字,他颤着手,不忍地再次道,“我选齐思洛。” 声音传进屋内,得到想要的结果,齐思洛眼含欣喜,即使还带着对假戏真做和谢若卿的害怕。 目光瞥向谢若卿,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看吧,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在生命攸关的时候还是抛弃了你,选择了她。 谢若卿却没有她想象的绝望伤心,也没有痛哭质问,平静地像是身处局外的看客。 她不由怔愣。 而做出选择的沈安彦失魂落魄地看着帽子男大笑着进去,在他眼里无疑是在嘲笑。 刚进去几秒就听见女人的尖叫声,随即林中莫名冒出众多警察从工厂四周向中间包围。 守在外面的两人瞪大了眼睛,怒吼道:“有警察!该死!你竟然敢报警,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把那两个女的都杀了!” 等了会儿依旧不见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咬着牙,只能一步步退进去。 “都被包围了你们还在享受……”看清内里情况,他直接傻眼。 两个女人毫发无伤,最早进去的刀疤和矮个被五花大绑着。 而帽子男正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痛呼,大腿上一个血窟窿赫然出现。 意识到这里有人带枪,他们迅速背靠背,谨慎地朝谢若卿和齐思洛举起刀。 警察在外警告着绑架犯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劝你们将人质放了,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警告三次后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特警小队在队长示意下逐步靠近门边。 正要破门而入,门突然自动从内打开,小队立即架起枪。 门打开后先入目的是眼含热泪,脸侧泛红的女士,她披着刚在绑匪身上看到的外套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一边露出的内衣肩带昭示她差点遭受什么。 绑匪五人都被绑在一起,小队率先进去将他们控制住。 看到齐思洛,沈安彦不顾警察的阻拦直冲进去。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她身上,神色紧张地安慰:“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齐思洛如梦初醒,抱着沈安彦放声大哭,“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安彦满眼心疼,全然忘记还有一位受害者。 门边谢若卿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看着两人,她给警察开门后又转回去给绑匪塞布堵嘴。 回头就见两人抱在一起,她的视线滑向刚刚子弹射来的方向,除了一片宜人的绿色便不见其他。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带着面罩的特警注意到她,上前询问,“你动的手?” 谢若卿点头:“是的警官,他们威胁到了我的人生安全。” 他指着帽子男腿上的枪口,正要问枪是哪来的。 脑袋突然被人拍了下,队长斥责道:“要问也该回警局了再问,哪有你这么逼问人家的。” 沈安彦闻声看去,谢若卿已经在特警的陪同下出了门,不曾看他一眼。 他虽觉得气愤,但心头忽觉空了一块,挪了挪步子想叫住她,怀里的齐思洛紧抓着他不放。 “安彦你别走,我好害怕。” 谢若卿以为出来就会坐上警车被审问,却见到此时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她停下步子,愣愣地看着靳崤言。 队长上前同他握手:“感谢靳先生对此次行动的帮助,若不是你的静音无人机我们也无法如此快速找到绑匪的位置。” 靳崤言淡然一笑:“配合你们工作也是公民的责任,辛苦了。” 言罢他的目光转向谢若卿,虽没受伤,脸和衣服上也都是灰尘污渍,瞧着狼狈。 “郑征,别看了,还有收尾工作呢。”之前询问谢若卿的特警又被队长拍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队长,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那个女生。” “把事干完了再想。” 两人走远,谢若卿也就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靳崤言来到她的面前,从怀中拿出手帕贴近她的脸,“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得。” 虽说她暂时没找到直接证据证明靳玫是车祸的始作俑者,对靳家人用缓兵之计最佳,但心里头的疙瘩还在。 舔了舔唇,谢若卿后仰着头试图躲开。 头却被他固定住不得动弹,靳崤言身形本就比她大,轻而易举就能罩住她。 他低垂着眼帘,柔软的手帕触及脸颊,他用的力道轻,擦去她的脏污时又不会让她痛。 “对沈安彦付出的感情值得吗。” 明明昨天还对她说着会怎样求婚的未婚夫,今天就能对绑匪说让另一个人活的话。 怕自己装不出伤心,谢若卿索性低下头不语。 她的沉默被靳崤言解读为悲伤到了极致,他不顾她满身灰地抱住她。 放在她脑后的手还抚了抚:“不想再继续了就停下,叶栖最近在和沈家沟通取消婚约的事。” 埋在他怀里的谢若卿皱起眉,现在可不能取消。 带着齐思洛出来的沈安彦一眼就见到相拥的两人,同马场那日一样。 靳崤言一脸的温柔缱绻,他终究无法对自己一骗再骗,他的舅舅果然是对他的未婚妻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而谢若卿也没有拒绝,沈安彦脑中的弦猛然绷断。 “谢若卿,你自导自演够了没?!” 在场的人动作一顿,纷纷看向他。 不明所以的谢若卿满眼不解:“你在说什么?” 沈安彦怒气上脑,口不择言的:“这些绑匪难道不是你自己找的? 今天是大赛的最后一天,你把思洛骗出来演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让她无法顺利参赛。 觉得思洛挡了你攀上沈家的路,还想借此让她死心,专门找人企图糟蹋她,你这种人简直是恶心!” 第三十五章 没有义务宽容 一边正搬运罪犯的郑征脸上尽是不可言喻,“那些绑匪都是人家小姑娘解决的,你这人怎么张口就乱说。” “那是她的人,当然会配合她演戏。”沈安彦阴沉着脸道。 “这些可都是有前科的……”郑征话还没说完队长就踢了他一脚,“他们的身份还有待验证,先别造成恐慌。” 他最终闭上嘴。 靳崤言看着沈安彦的眼神凌厉:“现在不是你发疯乱咬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身边那个女人在中间参了多少手脚。” “我称你一声舅舅是尊敬,但这是我和谢若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早已推开靳崤言的谢若卿眉头一挑,沈安彦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有胆子忤逆靳崤言。 他执着地看着谢若卿,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害怕。 谢若卿不慌不忙地正面朝向他,眼神落在后面的齐思洛身上,毫不客气怼道。 “你和齐思洛待久了思想便同化了是吗,你这番言论从哪得来的?” “思洛离开雕琢室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和你打的,之后便失踪不见人影。 再收到她的消息就是绑匪打来电话,救出思洛时她的衣服被……而你完好无损,不是你设计的一切还能是她吗?!” 她没急着反驳,而是问向齐思洛:“齐小姐在这等着我呢,要不你自己解释解释。” 齐思洛咬了咬唇,双唇微张却不敢出声,拉着沈安彦的手。 “安彦,反正我最后也没事,你不要再问了。” “思洛你不用怕,有我在,谢若卿威胁不到你。”沈安彦大义凛然地护着她。 “现在就算绑匪说的真凶不是你,我也不会再相信了。” 谢若卿只觉得好笑,再问了齐思洛一遍愿不愿意解释。 她却一直缄默不言,在沈安彦身后当着缩头乌龟,似乎拿准谢若卿就算说出真相他也不会信。 被外甥顶撞的靳崤言自始至终未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听到谢若卿让齐思洛开口时他就知道她有办法解决。 本还想着她莫非对沈安彦还抱有一丝期望,如今看来他已经在自找死路了。 靳崤言只面色平淡地等待谢若卿对沈安彦的宣判。 沈安彦依旧执迷不悟,坚信谢若卿才是该被抓的人:“警官,你们不止该抓那群绑匪,还得抓谢若卿。” 谢若卿不在给齐思洛机会,解开自己的手表按了一下背面,一道女声冒出。 “别碰我!我给你们钱是让你们教训谢若卿的,小心我不放尾款,直接送你们坐牢!” 听到耳熟的话语,齐思洛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谢若卿。 她早让绑匪搜走谢若卿身上的手机,没想到她的机械手表居然有录音的功能。 沈安彦也听出是齐思洛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齐思洛,但还是心存侥幸。 “说不定是你提前合成用来栽赃思洛的。” 接下来谢若卿的话,让齐思洛恨不得回到最初计划这件事的时候扇自己一巴掌。 只见她向拿着绑匪手机的警察道:“警官,里面有一台黑色手机是那个矮个子的。 里面有他同刀疤试图强迫我和齐小姐的视频,同样录下了这句话。” 不用警察拿出手机,齐思洛就先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我实在没办法,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安彦。” 她握住沈安彦的手哭诉道。 齐思洛亲口承认,沈安彦再不信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他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 坐在警局的椅子上,他看着那些绑匪吐露的一切。 沈安彦猜的大半都是对的,只是恶毒角色换成了他信任的齐思洛。 他眼中单纯善良的女人,为了让谢若卿主动退婚,自导自演了一场让她对他死心的戏。 只是雇佣的绑匪正是上了通缉令的恶人,想要假戏真做。 甚至最后是被陷害的谢若卿出手才令她避免被欺负。 他却转头将罪怪在真正的受害者身上。 沈安彦不敢想当他选择齐思洛时,谢若卿该有多伤心。 而且他还对靳崤言口出狂言。 喉咙发干,他将脸埋在手心中不停忏悔。 再见到齐思洛只觉得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安彦,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被警察拷住双手时,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你不要让他们带我走。” 她哭得实在可怜,同小时候第一次见她从树上跌落,哭着让他抱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安彦刚刚还坚硬的心闪过不忍,他不禁向靳崤言求助。 “舅舅,思洛知错了,让她受点小惩罚就够了,没必要真判刑,毕竟最后她们都没受到伤害。” 靳崤言正给从审讯室里出来的谢若卿披上他的衣服,闻言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手上体贴地给谢若卿拉拢了衣领,嘴上不留丝毫情面。 “她已经涉及犯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还能在这帮她求饶算是我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才没找你算账。” 齐思洛见沈安彦开口他也无动于衷,立即扑向谢若卿:“若卿我也只是想吓吓你,当不得真的,你跟他们说清楚我没想害你。” 靳崤言护着谢若卿后退,她神情淡漠地看向齐思洛。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齐思洛不止不知道棍子的痛,甚至打完后还能一秒健忘,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不是圣母,也就没有理由再宽容。 事情结束,走出警局,谢若卿注意到靳崤言紧身的高领毛衣。 “怎么了?”靳崤言问道。 “你不冷吗?我还是把衣服给你吧,”她说着就要将外套还给他,“等会打电话让我哥来接我,他给我带衣服。” 靳崤言一时语结,按住她欲脱外套的手:“你请我吃的饭现在我还没吃上。” 谢若卿眨了眨眼,时间拖久了她还真忘了,刚开口要说些什么。 沈安彦从后面追了上来,对谢若卿踌躇着开口。 “我知道今天我说的话很过分,但那些只是我气急上头的胡话,若卿你别放心上。”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谢若卿想通了,她不必困在沈安彦一条路上。 其实最快的方法该是直接质问靳玫,她总想着迂回才一再受限于他。 第三十六章 叶栖撞见靳谢约会 沈安彦最喜欢的就是谢若卿事后不会计较这一点,只要他诚恳道歉就一定能得到她的原谅。 难搞的是靳崤言,比起对谢若卿的表面歉意,他是真的害怕得罪他,甚至还向靳崤言鞠躬道歉。 “舅舅,我也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若卿不是要请你吃饭吗,这顿饭我来请,就当我向你赔罪。” 靳崤言最是厌烦别人的打断:“你手里的赎金处理好了?” 沈安彦才想起他打算赎人的钱还没安排妥当。 “因你而起的事,就由你来结尾。” 说完就带着谢若卿上车,留沈安彦怅然失神。 车上温度刚刚好,谢若卿没脱外套,她现在身上脏,想着外套已经弄脏了,车内不能再弄脏。 靳崤言给她递去毛巾,示意她擦擦。 “一会儿先去梳洗,好好泡个温泉。” 谢若卿擦头发的手一顿:“温泉,不是我请你吃饭吗?” “泡完再吃也无妨,你累了一天先缓解一下疲惫。” 她浑身脏污,恐怕都不会允许进饭店,她唔了声表示知道了。 “对了,先前那位警官说这次行动有你的功劳,你们和警察也有合作吗?” “手下有涉及科技行业的公司,研发的东西正好是他们需要的,也就达成合作,算是入了半个编制。” 他云淡风轻的,像是民用物化为警用物对他来说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若卿眸光一闪,她知道靳家有个专门搞科技研发的公司,叫作梦舷。 之前调查靳家时这家公司就令她着重关注,但梦舷是三年前靳崤言从他大伯手里拿下的。 靳家大伯管理时就与警察有过合作,只是技术不比靳崤言完善。 还有击中小个子的那枪,警察说是请的外援,但她知道这多半与靳崤言有关系。 这么想着谢若卿也就问了出来。 靳崤言撑着脑袋看她:“是我的人,不怕吗?” 国家禁枪,他手下却有一个百步穿杨的狙击手,也可能有好几个,足以彰显他的身份地位。 谢若卿半开着玩笑,耸了耸肩,“怕也没用,我都在你的车上了,就算靳先生把我卖了我也没办法。” 他低声笑了下,“我可舍不得卖你。” 虽是顺着她的话自然调侃,但她无端觉得话语中带了丝别的意味。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处山庄下。 看着气派隐蔽的温泉山庄,谢若卿望了望,从没想过敖港城还有这种地方,“这是你开的吗?” 靳崤言没否认:“早年间先辈到这发现的温泉眼,一直作为私人领域不向外开放,我接手后就改造成了温泉酒店。” “走吧,进去体验一下。” 一进门谢若卿便感到体感温度的上升,入口就是一条冒着热气的清澈小溪。 寻常温泉多会有刺鼻的气味,她只闻到浅淡的清香。 中间一架木桥供人通过,右侧一颗两人高的迎客松舒展枝叶笼罩在头顶。 门口接待员上前,胸牌上写着管家。 他先是向两人弯腰,“先生,小姐,私汤已经准备好了。” 显然是靳崤言提前打了招呼。 负责谢若卿的女性服务员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靳崤言:“跟她去吧,有什么需要的随便提。” 谢若卿点了点头,跟在服务员身后向山庄深处走去。 女生很是安静,并不会对客人的身份显露好奇,倒也让来到陌生环境的谢若卿感到自在。 山庄多是庭院格式,一边是自然风景的小院,一边是休息的客房。 到了地方,服务员为她推开门,站在门口道:“里面已经为您备好了泳衣和浴袍,需要我的时候按下铃。” 谢若卿向她道谢后便走了进去,服务员自动为她关上门。 内里空间极大且豪华,说是总统套房也不为过,普通的两米大床和榻榻米俱备。 走到底推开门又是小院,边上一处温泉淌着温水。 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能享受就不会故作矜持,换上泳衣泡进了温泉。 近来紧绷的神经在柔和温暖的水下逐渐放松,谢若卿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眼。 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小姐,靳先生邀您一同用餐。” 谢若卿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起身时回应她:“知道了,谢谢。” 脏衣服已被服务员收走清洗,套好浴袍她前往酒店的餐厅。 偌大落地窗前,谢若卿一眼就看到落座的靳崤言。 他也沐浴了一番,穿着同款宽松浴袍,若隐若现的胸膛露出,在自家酒店他显得格外随意。 额前碎发浸着湿气,一缕自然垂落在立体的眉弓上,眉眼愈发深邃。 寻常的斯文淡雅此时染上散漫肆意,靳崤言的长相更是极致俊美,在场的显然不止谢若卿这样认为。 自信漂亮的女士撩了撩发,直朝他走去:“帅哥一个人?一起喝一杯呀。” 靳崤言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向她,礼貌一笑:“抱歉,有约了。” 女士观察了他半天,前面自然也有其他女人上前搭讪,无一不被拒绝,但她对自己十分自信。 餐厅服务员注意到谢若卿,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摆了摆手,再转头看去,却见靳崤言指着她的方向说了什么。 那位女士也顺势看来,随即挑眉一笑,同他回了句便潇洒离开。 靳崤言仰了仰下巴,谢若卿知道他在让她过去。 等她坐下,靳崤言为她倒上茶水,香气与前段时间尝过的金瓜贡茶一样。 “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我甚至在里面睡了一觉。” “温泉可不宜泡久。” 目光落在她放松的清丽眉眼上,谢若卿刚泡完不久,双颊微微泛红,衬得人白皙清澈。 许是温度较高,她随手扎起了丸子头,冲淡了些清冷,瞧着越显年轻漂亮。 说是刚成年不久都不为过。 眼底对他不明显的戒备不知是消散还是隐藏了,两人又回到玉石市场之前的相处状态。 服务员恰好来为他们点菜,谢若卿让靳崤言先选:“靳先生应该了解自家菜品,你推荐吧。” 靳崤言也没推脱,“养的高白鲑现杀一条,还有芦笋煎虾,炖汤,其他的照常。” 收好菜单后服务员转身离开。 看他熟练的姿态,显然没少来。 谢若卿刚收回视线,对上不远处的女士,她还主动朝她挥手。 她点头示意,向靳崤言问道:“我刚来的时候你和那位女士在说我吗?” “拿你当了下挡箭牌,”靳崤言坦白开口。 “她说我没有女朋友的话就加下她的联系方式,但我对她不感兴趣,为了不让女士伤心我只能假装有女朋友。” “那靳先生不怕喜欢的女生伤心吗?”谢若卿品了口茶,无意道。 他轻笑了下:“她迟钝得很,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点头,刚点了一半,意识到靳崤言刚刚说的话,他这是在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禁好奇:“谁啊?” 被谢若卿这么直接问着,靳崤言一时愣住,随即笑意渐浓。 “你……” “若卿,你怎么在这?” 谢若卿抬头一看,叶栖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 第三十七章 你怎么又成我妹的男朋友了 想起叶栖几次三番告诫她远离靳崤言,今天被绑架的事也不敢同他讲,谢若卿莫名感到心虚。 靳崤言倒是自在:“刚好碰到谢小姐,她本来上次就打算请我吃饭,我有事没去,这次赔罪再请回来。” “是吗。”叶栖冷着脸。 谢若卿感谢他没有说出他们相遇的原因,但说好的她请客怎么又变成他请了。 得先稳住叶栖,她反问道:“哥是来谈生意的吗?” “对,”叶栖忍着不愉,“靳总倒是有空,不劳烦你了,我来请。” “哥你还有客户呢,一会儿再来找我也行。” “谈得差不多了。” 正是僵持的时候,一道女声出现:“叶总认识他们?” 刚搭讪过靳崤言的女士站在叶栖身后。 “这是我妹,谢若卿。” 谢若卿瞬间反应过来,她哥的合作对象就是这位女士。 没察觉到现场的僵冷,她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蒋倩,欧威医疗技术公司的执行总裁。” “没想到拿下这位先生的女人是令妹啊,我就说凭我的魅力,除了你居然还有拿不下的男人。”蒋倩拍了拍叶栖的肩,笑着打趣。 一句话让谢若卿不知该怎么辩解,让叶栖眉头再次皱到了一起。 叶栖难以置信道:“什么?”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我刚问这位先生,他说他的女朋友就是你妹妹。” 谢若卿张了张嘴:“他不是这个意思。” 叶栖已然听不进她解释,不顾合作对象还在,他目光如刺地钉向淡然自若的靳崤言。 “麻烦靳总解释一下,若卿什么时候又和你是情侣关系了。” “她已经成年了,不管她和谁是情侣关系叶总都没资格插手吧。” 靳崤言懒懒抬起眼,说出的话在叶栖听来如同挑衅。 试图平复叶栖怒火的谢若卿连忙拉住他:“哥,你和蒋小姐不是还有事没谈完吗,你快去,一会儿我在门口等你。” 她强行将他推远。 蒋倩一脸有意思,转头认真打量起靳崤言。 “他叫你靳总,靳家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也就只有靳崤言了,你就是?”说着她伸出手。 视野中谢若卿和叶栖拐进一个角落,他起身与她握手:“你好。”只礼节性地触及她的半掌。 从包里拿出名片,蒋倩递给他:“没认出靳总,冒犯了,希望有机会能与你合作。” 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能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实力手段自然不会低。 也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大佬记住她的机会。 “幸会,欧威的名字在业内算是新起的代表了。”收下名片,靳崤言客气道。 “哪有,靳先生与谢小姐的关系是还没官宣吧。” 靳崤言笑着点头:“希望蒋小姐暂时为我们保密。” “那是当然,你们看起来很是登对呢,我就不打扰你和谢小姐的约会了。” 言罢她缓步离开。 还在享受温泉的肖伦突然收到老板发来的消息。 先生:安排考察一下欧威,各个条件符合的话最近的医疗机器试验项目可以放欧威做。 他记得欧威是近些年才起来的新公司,靳氏集团旗下与医疗相关的项目通常都是和老牌公司合作。 老板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回复了个收到肖伦便将考察一事安排了下去。 吩咐完肖伦,靳崤言收起手机,静静等待着。 约十分钟后谢若卿才回来,“抱歉,没想到会碰上我哥,我解释了下才耽搁了时间。” 靳崤言示意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可以上菜,一边对她道:“没事,毕竟是我引起的误会,蒋小姐不会乱讲的。” 谢若卿只当他解释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事。 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靳崤言盛起一碗炖汤给她。 “我母亲每次都喜欢点这里的炖汤,味道挺鲜的,你尝尝。” 听到他提起靳玫,谢若卿不动声色地试探:“确实好喝,看来你和母亲的关系很好。” 靳崤言看着漂浮在汤面上的亮油,“算不得多好,她更偏爱自己的事业,也就是现在老了,跑不动。” 都说所谓的豪门体面不过是表面上的维护,内里的弯弯绕绕比常人想象的还要多。 谈到她,靳崤言更多的是冷漠。 与谢若卿想象中靳玫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不同,他可以说是被厌恶的那一个。 “为什么?”谢若卿下意识问出口。 在她看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儿子在会觉得后继有人,靳玫竟然会厌恶他。 靳崤言神情淡然:“怕我抢走她拥有的事业。” 谢若卿敛下思绪,靳玫得到一切后只是想独占? 但靳老爷子死后,靳崤言能从靳家一众子孙中厮杀出来,不见得有多无辜。 谜团反而越来越重。 她舀起一勺浓汤放进口中,鲜香在舌尖迸发,靳玫除了口味不错也就没有其他优点了。 算起来靳玫也快将近八十岁了,不知道靳崤言如今对她是怎样的心情。 她似乎得说点什么,沉思了半晌,“你现在的成就便是对她无视你的最大反击。” 谢若卿并未说出孝顺为大,子女要多谅解父母的话。 她清楚地知道该孝顺的是抚养她长大的奶奶,和为了给她更好生活的父亲兄长,杨珍恐怕都不稀罕她的孝顺。 靳崤言看着她的眉眼柔和,他本就是随口提起,没想到反而得到了她的安慰。 “谢谢,就当你是在称赞我。” …… 一餐结束,窗外已然暗下。 服务员给谢若卿递来常服,她一眼看出不是自己的衣服。 问道:“我的衣服呢,我将就着穿回去。” “这是靳先生给您准备的,您的衣服还在清洗中,麻烦您留下电话地址,明天我们会安排送来。” 叶栖还在外面等着,她只能先穿上。 靳崤言准备的衣服是一件羊绒毛衣和黑色长裤,还有帽子围巾。 正是谢若卿的穿衣风格,刚好合身。 “替我谢谢靳先生。” 服务员微笑点头。 上了车,谢若卿看着还在生气中的叶栖,神情无奈。 车内过于压抑,她主动挑起话题:“哥,我和沈安彦的婚约怎么样了,他们同意了吗?” 说到这,叶栖面色也不阴沉了,转而犯愁。 “本来两家都快松口了,沈安彦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沈家今天打电话来说他不同意取消婚约。” 齐思洛干的事沈家估计已经知道了。 第三十八章 取消婚约变计划结婚? 谢若卿不理解,沈安彦不是最想取消婚约了吗。 叶栖百思不得其解:“我费了不知多少力才让他们那群老古董知道什么是自由恋爱,沈安彦整这么一出直接白费。” 他总不能真是回心转意,虽然齐思洛余生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渺茫,但也不代表没有。 谢若卿不相信不久前还准备瞒着她向齐思洛求婚的人,就因为求婚对象进牢了要立马换一个。 求了婚是能让他长生不老,还是得道升仙,他这么执着。 甚至不喜欢她还要坚持履行婚约。 谢若卿沉思着,“有空我和他谈谈。” “也只能这样了,”叶栖叹了声气,随即盘问起,“要是我今天没碰到你,你是不是都不会跟我讲遇到靳崤言的事?” 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私底下见过几次了?” “……” 她要是说记不清了叶栖可能会当场暴走。 “我和他差距这么大,能有什么机会见到。” 叶栖当然知道,一个培训机构的画画老师,一个日理万机的靳氏总裁,平常两人根本没有遇到的可能。 但只要靳崤言想,把谢若卿放在眼皮子底下都行。 他防着靳崤言不止是因为靳家水深,恐怕靳崤言本身就是深渊。 他又不能随时随地地看着谢若卿,唯有放宽界限:“以后再遇到他必须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知道了哥。” 这件事总算过了,谢若卿主要在意的是沈安彦不同意取消婚约。 她不想再跟着沈安彦的节奏走,这次没了齐思洛,明天还会有王思洛,李思洛。 时间一拖再拖,堂而皇之接近靳玫的方法不可行,那就另寻机会。 正想着找个时间约沈安彦谈一谈,第二天他就主动找了上来了。 下课铃一响,小孩们在家长的接送下离开,叽叽喳喳地同谢若卿道别。 谢若卿正收拾着东西,等在外面的家长突然笑道:“谢老师真是好福气,沈少又来亲自接你了。” 她往外头一瞧,果然见到沈安彦。 像上次一样,他今天也带了一大堆花来,打扮得也比之前用心。 沈安彦的样貌本就清俊,稍微打理一下更是出色。 他不去找让齐思洛减刑的门路,怎么跑来找她了? 抱着疑惑谢若卿背好包上前:“你怎么来了?” 沈安彦将花递出去:“我来接我的未婚妻下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学生和家长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晚来的都听到了这句话,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揶揄。 “我正好有事找你。”谢若卿神色平静,没接他的花。 他没看出谢若卿的异常。 “好啊,我记得你说过想去朝连阁,我已经定了那的包厢。” 一路上沈安彦时不时聊起他们之前的相处,谢若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察觉到她的兴致缺缺,他抽空看了她一眼:“今天课上学生不听话吗? 你一天上班也累,等婚后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和其他太太出去喝茶逛街更轻松。” 他的话令谢若卿紧皱眉头,想着一会儿要对他说取消婚约的事,现在也没必要争辩什么。 到了朝连阁,门口的泊车小厮上前接管沈安彦的车。 服务员认出沈安彦,维持着笑容领路。 二楼包厢,岑易闲得无事往外一瞥,有些意外,“瞧瞧下面谁来了。” 顾轲头都不抬:“言哥外甥和他未婚妻呗,不然你以为他主动叫上我们来朝连阁吃饭是为了什么。” 被打趣的靳崤言面不改色,双眼一抬看向肖伦。 肖伦瞬间接收老板信号,转身出门。 顾轲在后面啧啧称奇。 吩咐完服务员,沈安彦贴心地为谢若卿拉开座椅,边烫着碗筷边道。 “实在喜欢这的饭菜,以后可以请朝连阁的厨子去家里。” “求婚的事一开始是打算瞒着你的,但你都知道了我就按你想要的风格去做。” “之后再带你去靳家看看我外婆,她老人家一定会喜欢你的,还有度蜜月的地方也可以提前安排了。” 他喋喋不休地畅想着未来,谢若卿只觉得厌烦。 她打住沈安彦,神色淡漠:“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今天来这我就是想谈谈我们的婚约。” “我们的婚约有什么问题吗?”他眼神茫然。 “我要和你解……” 谢若卿刚开口,包厢门被敲响。 两人扭头看去,见肖伦站在门口,沈安彦问道:“肖特助,你怎么在这?” “先生正和顾总,岑总吃饭,请您和谢小姐一起过去。” 他是想与谢若卿单独相处的,“不用了,我们不好去打扰他们。” 肖伦:“顾总岑总不介意。” 他再三邀请,沈安彦不好再拒绝。 来到靳崤言的包厢,肖伦敲门示意。 “先生,沈少和谢小姐来了。” 沈安彦虽然只比他们小四五岁,但辈分小,唤了靳崤言舅舅,对顾轲和岑易叫了声叔。 顾轲摸了摸下巴:“都把我叫老了。” “都要三十的人了不叫你叔叫什么。”岑易揶直白道。 后面的谢若卿倒是简单地用先生打招呼。 靳崤言:“不用拘谨,他们不吃人,你都见过的。” 见过不代表熟,谢若卿皮笑肉不笑的。 位置只有两个,沈安彦自然坐在靳崤言旁边,谢若卿则在沈安彦和顾轲的中间。 耐不住八卦的性子,顾轲看向靳崤言的目光揶揄,随即倾身问谢若卿:“你们两个是来约会的吗?” 谢若卿:“不是。” 沈安彦:“嗯。” 没想到她会唱反调,他反应过来,“确实不算约会,我们都快结婚了,可以说是交流夫妻感情。” 谢若卿端起茶杯挡住脸上的无语。 “快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顾轲眉头一挑。 靳崤言也看了过来:“沈家什么时候说的?” “我们都订婚了,结婚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刚刚还在聊去哪度蜜月呢。” 说到这沈安彦还有些羞赧。 谢若卿猛地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得去洗洗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沈安彦当是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谈及。 出来后谢若卿也没去洗手间,站在窗前看底下的车水马龙。 思绪百转千回,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想揍沈安彦的心,正欲转身离开。 急促的脚步越靠越近声,不多时一道带着风的巴掌忽的向她扇过来。 谢若卿敏锐察觉到,立即后退躲开。 “谢若卿,你还我女儿!” 第三十九章 让谢若卿顶罪 眼下的女人面目全然不似穿着的端雅,看着谢若卿的眼神满是怨恨。 她在脑中思索半晌,确信自己不曾与这位上来就要打她的女人见过面。 “你就是谢若卿吧,就是你绑架我的女儿还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谢若卿眸光一闪,是齐思洛的母亲。 她从容不迫:“看来你已经收到警察的通知了,齐思洛犯的罪我想警察说的够清楚了。” 齐母上手就要拉她,“我看是你和警察串通好的,你现在跟我去警局说清一切都是你做的,我女儿只是受害者。” 她的争执声大,引得不少人看向这边。 避开拉拽,谢若卿:“麻烦你拿出证据,空口污蔑他人我同样能告你。” 齐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的杨珍窜出来将她扶住。 谢若卿老早便看见杨珍了,她和齐母素不相识,齐母能找到她八成就是杨珍带来的。 杨珍端起母亲的姿态教训道:“若卿,王阿姨是你长辈,谁允许你这么没大没小了。” 又在这演戏,谢若卿沉默地看着她。 没得到她的道歉,杨珍面子有些挂不住,毕竟她在齐母面前打了包票,说谢若卿不敢违抗她。 她扶着齐母站直了身,叹着气,一脸惋惜。 “是我没有教好她,她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也有错,我先向你赔罪,一会儿一定让她去认罪。” “认什么罪?替你们认罪吗?” 见谢若卿理直气壮的,齐母咬着后牙槽,手指在空中对着她点了点。 不想同两人多纠缠,谢若卿懒懒抬眸:“要真觉得你女儿冤枉就找警察去,而不是在这胡攀乱咬。” 经理闻声赶来,不等她们反应,她直道:“这两位严重影响我的就餐心情,麻烦请她们离开。” 她理智冷静的样子与另外两位一对比,任谁都看得出是她们在胡搅蛮缠。 经理对着对讲机叫了声保安。 “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敢赶我们。”齐母干瞪着眼,甩开经理的手。 要求不了谢若卿,她转头就对杨珍放狠话,低着声。 “别忘了你们家还跟我们有合作,这个关头出了差错,她这个继女还不去顶罪,就等着承受不可挽回的损失吧。” 杨珍不是没说过等谢若卿嫁进沈家能够让他们回血,但他们做生意的看得更远。 绑架案中沈安彦选了齐思洛他们是知情的,这无疑表示谢若卿不得沈家的心,还被嫌弃。 尤其前段时间叶栖透露沈家有取消婚约的意向。 现在齐思洛涉嫌犯罪一事对齐家打击不小,不如叶家推出继女挡刀送人情,让齐思洛和沈安彦在一起,三家的利益都不被伤害。 齐母这才和杨珍气势汹汹地来找谢若卿。 看谢若卿要走,杨珍迈步挡住她,正气凛然的:“谢若卿,你心眼怎么这么坏,从小到大都教不变。 一旦做错事就会拉人垫背,把坏事怪在别人身上,云舒也是,齐小姐也是。 当年你被绑架,骗云舒说你逃出去后再找人救她,结果你是逃出去了,她的手却差点被砍,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到现在都拉不了小提琴,你知不知道她小时候可是被莫娜夸过的天才!” 说着她声泪俱下,带着对小女儿的惋惜和对谢若卿的憎恨。 “我家思洛一直都乖巧听话,怎么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就当阿姨求求你,让思洛回家吧。”齐母也趁机哭诉乞求。 一改跋扈的面貌,她们像是受尽委屈,实在无措般的示弱。 围观群众本抱着看戏的心思,听言激发了圣心,不由指责谢若卿的不是。 “看不出来那个女生竟然这么自私。” “能丢下妹妹逃跑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是啊,说不定所谓的绑架泼脏水她还真能干出来。” “喂,你赶紧去自首吧!” “明明就是你的错,还不承认,简直是垃圾败类!” “我不想看见这种人和我们在一个地方吃饭,把她赶出去!” …… 众人情绪愈演愈烈,一个个叫喊着要伸张正义。 经理面露为难,让服务员先去安抚顾客。 难听的话不断冒出来,谢若卿却不受他们影响,毫无情绪反问:“叶云舒是这么跟你说的?” 杨珍身体一僵,撑着气势,“是这么说的,就算不说我也猜得出你的德行,齐小姐的事铁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谢若卿状似了解,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杨珍和齐母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但借着得群众撑腰,她们更是得寸进尺。 “因为你的栽赃,公司名声都受到了影响,我们不求你向我们家道歉,但至少得赔偿损失。” 齐母吸着鼻子,一副可怜模样。 谢若卿:“还要钱是吧。” 看谢若卿这么淡定,还以为她是准备转钱,杨珍直觉不对,朝她手机探头一看。 只见录音界面一划而过,随即是拨号,她眼睁睁看着谢若卿输入报警电话。 她竟是想报警抓她亲生母亲吗? 手机被一把夺过,谢若卿抬头看向杨珍。 “小贱蹄子,你还想找警察来给你作伪证?!” “张口闭口说警察是我的人,这不正好当面问问。” 杨珍面目狰狞:“所以你要让人把你亲生母亲也抓进去?” “如果是像你这种婚内出轨,丈夫和儿子死了也不在乎,现在试图栽赃女儿替人顶罪的自私母亲,我宁可你被抓进去。” 啪—— 巴掌声震彻,谢若卿被打得偏过脸,红印渐渐爬上她白皙的脸颊。 杨珍用了十分力,谢若卿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有麻木。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早知你是我的孽,我就该把你掐死!” 说话时谢若卿有多平静,听完后杨珍就有多愤怒。 在外人面前被靠着自己才能活的吸血虫咒骂,她感到无尽的冒犯和羞辱。 她最讨厌的就是谢若卿这张和前夫相似的脸,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的模样。 一巴掌还不解气,杨珍抬手就要再打,反正在谢若卿十几岁只能任人拿捏的时候她不是没动过手。 第四十章 靳崤言的盘问 手还没落下,先就被挡住,谢若卿顶着红肿的脸,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怎么还恼羞成怒,踩到你的痛处了?” 落在杨珍眼里无疑成了挑衅,“还敢顶嘴!” 下一秒她被制止住。 沈安彦将谢若卿护在身后,“伯母,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 杨珍现在满脑子都是教训谢若卿,根本听不进去话。 “去哪里说,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她怎么把自己亲妈抓起来!” “想进局子是吗,寻衅滋事就够了。” 靳崤言大摇大摆走到谢若卿身边,目光中她双颊不协调的幅度瞧着极其刺眼。 压抑着心头的沉郁,他对着杨珍和齐母两人没有丝毫好脸色。 “朝连阁要是连这种影响别人就餐的麻烦都解决不了,那最好别再开了。” 经理叹气应声,他已经极力控制局面了,两头都不能得罪,谁知道转个头的功夫口头矛盾升级成人身攻击了。 杨珍见过靳崤言,明明年纪比叶盛年小不少,气势实力却不容小觑,她不自觉往后退。 沈安彦还在劝说他们进包厢里聊,经理已经按靳崤言的吩咐带着保安来想将两人弄出去。 后面靳崤言微蹙眉:“身手不是挺好的,怎么不躲开。” 谢若卿:“没想到她会动手。” 被架着的齐母见自己讨不到好,大声叫唤着:“谢若卿,你还没去警局认罪呢,别以为勾引男人为你撑腰就能了事。” 众人现在一脸茫然,在朝连阁吃饭的多是生意人,自然认识靳崤言和沈安彦。 看他们罕见地护着一个女人,不禁联想到沈安彦的未婚妻也正好叫谢若卿。 那之前他们嘴杂说的话不是全被听见了。 刚抬眼,正巧撞上靳崤言扫视过来的眼神。 他摆正着手表,漫不经心地道:“齐思洛罪有应得,若不想齐家回到前几辈的辛苦生活,我劝齐夫人自重。” “你谁啊,在这多管闲事的。” 一旁的杨珍倒吸一口冷气,“快闭嘴吧,这是靳家的靳崤言,十个齐家都不够他造的。” 齐母反而更加大胆:“靳先生你怎么能偏袒一个撒谎成性的女人,我家思洛不可能做出绑架别人的事,肯定是谢若卿盖的黑锅。” 转头又向沈安彦求证,“安彦,你和思洛一起长大的,最是了解她,你一定相信这件事上她才是受害者。” 沈安彦面露尴尬,坦白开口。 “伯母,这起绑架案确实是思洛计划的,她亲口承认,当时我和舅舅都在场。” 齐母满脸不可置信,念叨着不可能。 一番话算是让旁人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就说警察都结案的事她怎么还想着翻,原来真是想给女儿找个替罪羊。” “刚刚因为她们的话都误会人家了。” “这两人简直是倒打一耙的好手,那个女人品性不行还说要掐死自己的孩子,太恶毒了。” “是啊,还好靳先生和沈少出现说明真相,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 风向迅速扭转,说着他们三人的好话层层叠叠地传来。 谢若卿只觉讽刺,他们是因真相才改变话语的吗? 她说的话没人相信一分,改话不过是害怕、想攀扯靳崤言和沈安彦的权,一群恶心的势利眼。 “你连靳家人也收买了吧,我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齐母一边挣扎,一边对谢若卿放狠话。 谢若卿觉得她是没栽赃成功,得失心疯了。 秉持着两人是长辈,沈安彦护着她们下了楼。 靳崤言一个眼神,还伸着头看热闹的人急忙低头吃饭。 一场闹剧在沈安彦的调和下勉强落幕。 靳崤言没带谢若卿回包厢,找了个没人的小间,先吩咐肖伦去买消肿药。 谢若卿坐着,他抵在桌边,托起她的下巴令她上仰,细细观察。 脸侧肉眼可见的肿胀,与指尖细腻的肌肤形成对比,靳崤言杀了杨珍的心都有。 他的视线过于灼热,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拳,细到她能数清靳崤言的睫毛有多少根。 谢若卿眉头微动,从他手里撇开头,出声打破一室的旖旎。 “靳先生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多久,遇到麻烦怎么不来找我。” “我母亲为别家的女儿难得找我一次,我不得亲自迎接。”她自嘲笑道。 他收回手,视线却一动不动地钉在她身上,“齐家想找你为齐思洛顶罪,不见得是有多爱他们的女儿。” 她当然知道,富贵家庭的女儿多是用来联姻的,齐思洛没抓住沈家这颗大树还背上罪名,齐家怎会甘心。 肖伦敲门送来消肿药和棉签,没做停留便出门。 靳崤言先一步拿过药挤在棉签上。 谢若卿伸手欲接过,却被他避开,下巴再次受力仰起,“我自己来就行。” 他低垂眼帘:“你看不见。” “我感觉得到。” 她不适地动了动。 “别动。” 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药物清凉的触感落在脸侧,谢若卿身体不禁僵硬。 扶着她头的靳崤言自然感觉到她在绷直,轻笑了一声:“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若卿眼睫轻颤,她始终不习惯和异性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靳崤言轻手轻脚地涂着药,开口转移她的注意。 “沈安彦准备什么时候向你求婚?” 不知他怎么问起这个问题,谢若卿如实道:“年关过后。” “你会答应吗?” “……” “会答应?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信你还能对他抱有幻想,还是……” 尾音长拖,他缓缓俯身接近谢若卿,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靳崤言看着她的双眸渐渐盛满了他的身影,薄唇轻启,“……还是你另有所图?” 四目相对,谢若卿呼吸不自觉放缓,她听见自己平静不变的声线响起。 “靳先生真会猜,我能图什么。” “沈安彦知道,所以你无限包容他对你的不在乎,但那总归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是吗?” 谢若卿见他说的越来越离谱,“你在说什么?” 气氛僵持焦灼,小间门忽然被打开。 沈安彦推门而入:“舅舅,若卿,你们怎么不回包厢,跑这……” 看见屋内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他动作一顿,眼中满是震惊。 第四十一章 针锋相对 沈安彦难以置信地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靳崤言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心虚,他淡然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药,“擦药。” 忍着没当场发火,“涂药需要靠这么近吗?舅舅越界了吧。”沈安彦垮着脸道。 “越了什么界,谢小姐现在也算是我朋友,擦个药而已。” 言下之意是他太敏感,沈安彦更相信身为男人的直觉。 “但她更是我的未婚妻,未来会成为我的妻子。” 心思放在靳崤言问话的深意上,谢若卿也就没注意到沈安彦脸上的阴沉,只觉得两人吵闹。 她起身:“行了,只是简单涂个药,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他大惊小怪?眼看都要亲上了,结果说他大惊小怪。 沈安彦正想反驳,看着谢若卿惨兮兮的脸,他又咽下争执的话语。 从靳崤言身旁拿走药,他扬起假笑:“舅舅接近三十了,也该成家了,家里给你介绍了不少,赶紧给外甥找个舅妈吧。” 靳崤言掀起眼睑看他:“相信不久后你的愿望就能实现。” “那再好不过了。” 杨珍和齐母一闹,谢若卿再好的心情都没了,让沈安彦直接送她回家。 临走前肖伦出来叫住他们,提着一袋子衣服过来。 “谢小姐,您的衣服,先生顺路就给您带过来了。” 闻言沈安彦疑惑地看向谢若卿,就见她自然接过,确认衣服是她的后谢若卿笑着道谢。 肖伦又递过来一大包外卖袋:“打扰到小姐就餐,这是朝连阁老板送的。” “谢谢。”谢若卿意外地挑眉,按理说老板没嫌弃她打扰他做生意都算好的,居然还反过来送她东西。 沈安彦沉默地坐上车,谢若卿手里食物的香气始终弥漫在整个车内,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谢若卿不知道,但他知道,朝连阁有部分股权在靳崤言手里,相当于半个老板。 在他面前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吃的,是个男人都清楚靳崤言是什么心思。 不知沈安彦所想,取消婚约的事谢若卿本想着好好谈,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脑中忽的闪过他说求婚后就带她去靳家见他外婆。 “你之前……” “我舅舅……” 两人同时出声,不由一愣。 沈安彦:“你先说吧。” 谢若卿也不客气:“我想先去靳家见你的外婆。” 没料到她是要快进两人的关系,沈安彦一时忘记准备问的话,张着嘴不知说什么。 “怎么,不行吗?” 想起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许木调查到靳玫并不在靳家老宅,而是在疗养院。 但谢若卿要想混进去没有那么容易,最好是能光明正大地进去。 “直接去见我外婆?” 谢若卿肯定地点头。 沈安彦思忖半晌:“我没问题,只是得先和靳家那边说一声。” “好,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你的衣服为什么是我舅舅送来的?” 谢若卿当他要说什么,“从警局出来后我身上太脏,就近去了靳家的温泉酒店换洗,服务员本来说寄给我的,靳先生应该是顺路才帮忙带给我的。” 沈安彦心头一松,脸上的笑变得真切:“原来是这样,虽然还没商量婚事,但你想先见我的家人我也很高兴,晚点回去我就跟他们说。” 到了叶家,他执意要进去向杨珍道歉。 “让阿姨被当众带出去我还是有些失责的,她将来会是我的岳母,赔罪道歉也是应该的。” 谢若卿神情冷漠,脸上的红肿还在,他愿意当和事佬便当。 大厅里杨珍正红着眼和叶盛年哭诉,叶云舒抚着她的背安慰。 叶盛年不堪其扰:“行了,她不去顶罪你还能按着她的头去吗。 而且靳崤言都亲耳听到齐思洛承认罪行,你再让谢若卿去是当他瞎,还是当他聋。” 被吼的杨珍瞪圆了眼睛:“我这不是为你好吗,被绑架的时候沈安彦直接选了齐思洛,那谢若卿能算个什么东西。 说不定人家沈齐两家正想着怎么把齐思洛弄出来,我们把谢若卿送去顶罪合了他们心意,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件事先别想了。” 这时佣人上前来告诉他们沈安彦和谢若卿在门口。 叶盛年眼神警告着杨珍:“一会儿你别说话。” 话音刚落,沈安彦的身影出现,他起身迎接,“安彦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同叶盛年官方性地握手:“叶叔叔,这么晚过来叨扰了,我来是想向阿姨道个歉的。” 叶盛年目露不解,杨珍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后面走过的谢若卿演都不演了,直接忽视他们。 沈安彦叫住她:“若卿,你也给你母亲道歉吧,她是长辈,我们该多包容,今天叶阿姨确实过激了,但她也是为你好。” 谢若卿一阵无语,不由怀疑做出借他的力进疗养院是否会出差错。 “她连自己女儿都不相信,帮着齐家要送我去替齐思洛顶罪,不该她给我道歉?” 当时沈安彦只看到杨珍打谢若卿,没听见之前她说的那些话。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想着再怎么也不能纵容你做犯法的事,若卿你怎么这么较真呢。” 杨珍连忙辩解道,嗔怪地看着谢若卿,像是她错怪了一般。 当事人还没说话,沈安彦先替她原谅了:“阿姨也是关心则乱,出于好心才言语过激,你别这么敏感。” 谢若卿总算发现,她不是圣母,而沈安彦才是。 “对于一切想伤害我的人和事,我都很敏感,”她转过身,与杨珍正面相对, “在你眼里,我较真的事还少这一件吗?正好叶云舒也在,你将在朝连阁说的话再说一遍。” 听到自己名字,叶云舒朝她看去。 翻起旧事,当着叶云舒的面杨珍便没有晚上质问谢若卿的怒气,而是护着小女儿的捍卫。 “有什么好说的,事情过了就过了,别再提了。” 她们话里有话,沈安彦听了个头昏,但看得出来谢若卿和杨珍的母女感情没有多好。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们。 叶盛年示以歉意,再将电话接通。 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随着电话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难看。 第四十二章 为靳崤言设宴 电话一挂断,叶盛年不顾沈安彦还在,直接放声斥责杨珍:“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我和齐家合作的项目被迫中断停止了!” 这个项目他可是搭了一半心血进去,一旦夭折他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明明齐夫人向我保证项目会顺利进行,她怎么能出尔反尔!” “她说的话你也信,齐家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蚱,自身难保,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靳先生的话?” “我根本没和他说过话,”杨珍矢口否认,随即记起,“齐夫人,一定是她说过靳先生是若卿勾引的男人才惹怒了他。” 叶盛年气得说不话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将目光放在沈安彦身上,眼中尽是希翼。 “安彦,她们两位阿姨不是故意针对靳先生,你能不能作为中间人帮我们跟他解释一下。” 沈安彦本就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靳崤言还会对他们的项目插手。 他安抚道:“我想其中应该是有误会,舅舅不会这么小气的,我打电话问下他。” 正要走的谢若卿见此,悠哉落座,她倒要听听叶家打算怎么做。 拨过去没多久靳崤言就接了电话,沈安彦先是客套地问候。 哪知他一早就猜出沈安彦的目的。 “为了叶齐两家的项目来问我?” “舅舅厉害,只是今天晚上两位阿姨冒犯你的话也不是故意的,斩断他们的项目确实不太好。” 这边靳崤言抬手示意肖伦将面前叶齐的项目册拿下去,声调随意散漫。 “他们不是故意的,但确实让我不高兴了,安彦,我的脾气向来很好,能让我大动干戈的,他们该好好反思自己。” 沈安彦唇线平直,习惯了靳崤言温和斯文的样子,他倒忘了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舅舅当年的雷霆手段。 清楚大概率没戏,他尽力为叶盛年争取机会,“那他们总要将功赎罪,舅舅总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连反思的机会都没有。” 靳崤言似乎在思考,最终道:“我期待他们反思的结果。” 电话只剩嘟嘟声,叶盛年和杨珍一脸感激。 沈安彦:“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后面就看你们能不能让舅舅放手了。” 送走沈安彦,叶盛年已经计划设宴请靳崤言高抬贵手。 “得通知齐家,还有谢若卿你也得去向靳先生道歉。” 离房间只剩一半路的谢若卿闻言回头,道歉什么时候一定要有她的参与才能有用了。 叶盛年恼怒地指着她,“有了沈安彦你还不满足,还想着勾引靳先生。 要不是你做了些引人误会的事,齐夫人怎么会说出让靳先生生气的话,你当然也要道歉。” 谢若卿:“?”她直接笑了。 “我看你们当年是抱错了孩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一脸嘲意:“其实沈安彦和你们才是一家人吧,都是倒打一耙的好手,你们要是去当律师,胜率估计会是百分百。” 听明白谢若卿的含义,叶盛年望着她远离的背影,脸气得涨红。 “瞧瞧,瞧瞧你的好女儿!” 杨珍给他缓着气:“别跟那没见识的怄气,她不想去难道就能不去?这可由不得她。” 见她胸有成竹,叶盛年哼了声。 …… 沈安彦的消息来得快,靳家那边同意他带谢若卿去见靳玫。 竟然比想象中要简单,她以为自己至少要先去靳家老宅过目。 正同她视频的许木见她表情狐疑,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又不会拿着刀威胁靳玫,他们既然同意也就不怕她会说出不利靳家的事。” 谢若卿靠在床上,扶额苦笑,许木的反向安慰也是没谁了,“若真问不出什么,那我们不就又断了线索。” “总归靳家是跑不了的,大不了你破罐子破摔,冲到靳崤言面前把他知道的都问出来。” 自毁式的言论将谢若卿逗笑了。 视频界面忽地跳出电话来,看到“杨珍”二字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们给靳崤言设的宴席貌似就在今天,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八成没有好事。 她几乎不带犹豫就挂断,杨珍却不知停歇地继续打来。 谢若卿无法投入,索性对许木道:“杨珍打来的电话,我先挂了。” 许木哦了声便挂断。 杨珍再次打来,她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 “若卿你在干什么啊,打那么多次都不接。” 她的怒气不满透过手机传到这头,谢若卿面不改色,“没事我就挂了。” “我记得你不是在找一把琴身上雕有玉兰花的小提琴,你不想知道它在哪吗?” 闻言谢若卿直接坐起身:“你什么意思?” 杨珍:“我知道这把小提琴对你奶奶的意义深刻,要是想拿回来你就到安吉尔酒店的包间来。” 玉兰花小提琴是谢若卿爷爷年轻时亲手做给周奶奶的,奶奶不会乐器,一直是爷爷拉给她听。 爷爷死后她将小提琴好好封存保管着,可惜谢若卿出生后不久便丢失。 她甚至没见过真身,但奶奶时常念叨小提琴流畅泛着光泽的琴身,坚韧洁白的琴弦,以及爷爷拉奏时响起的悦耳音乐,满是怀恋。 如今却从杨珍口中再次听闻它的下落,那把小提琴果然是她偷走的。 怕谢若卿不相信,她甚至发来一张照片,正是雕着玉兰花的小提琴。 “信不信由你,反正过了今晚你想找都找不到了,最好快点哦。” 谢若卿烦躁地啧声,拿起外套出门。 黑屏的手机倒映出杨珍计谋得逞的嘴脸,她转身进入包间,亲昵地拍上叶云舒的肩。 “妈妈还请了莫娜老师来,到时候你就把这个小提琴送给她。” 这是小时候叶云舒学小提琴时杨珍送的,充满了回忆。 虽然她有心理阴影再也演奏不出,但她依旧不舍,“妈妈,不能送其他的吗?我想留着它纪念。” 杨珍摇头:“只能是这把。” 叶云舒抿着唇,手指在琴包上留恋地轻抚。 等谢若卿赶到酒店,叶齐两家坐庄请的靳崤言已经落座。 看到入内的莫娜他眼中闪过惊讶,莫娜笑着跟他打招呼:“阿言,好久不见了。” 莫娜年过六十优雅柔和的气质仍旧不减,她年轻时在靳家投资的乐团担任首席小提琴手。 退居幕后依然和靳家保持着联系,她教过的学生不尽其数,靳宜也受她教导过。 她与靳崤言自然相熟,他礼貌回道:“莫姨。” 叶盛年赞赏的目光投向杨珍,想来有靳崤言的长辈在场,他们项目复工就有把握了。 杨珍给叶云舒使了个眼神,她踌躇了下,终是抱着琴包来到莫娜面前。 “老师……” 话还没说完,谢若卿闯入包间,直盯着她手里的琴包,语气凌厉。 “谁允许你把我家的东西私自送人的。” 第四十三章 围剿 包间中的众人不由看向谢若卿,叶盛年阴沉着脸,谢若卿的行为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没有教养的表现。 齐母才在谢若卿身上栽了一回,自然不待见她。 而叶云舒还没把琴递出去,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她无措地看向杨珍,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不等杨珍说话,叶盛年压着怒气:“没看见有客人在这?” 她怎么可能没看见主位上的靳崤言,但拿回小提琴比在他面前维持人设更重要,反正他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莫娜侧对着她,谢若卿看不清她的全貌。 她缓步走进:“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麻烦叶夫人先把我奶奶的小提琴还我。” 自谢若卿入门,靳崤言的视线便一直在她身上,鲜少见她带刺的模样,着实新奇。 另一边的齐恒讪笑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我和谢小姐认识。”他露出平淡的神情。 杨珍要的就是谢若卿鲁莽闯入包间,让两位客人不满。 她起身呵斥:“小提琴是我从一位大师手里买来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更何况你奶奶一家人根本不会乐器,怎么可能是你的。” 莫娜这时扭头,谢若卿一张漂亮清冷地脸撞进眼中,她眯起眼嘶了声。 倾身靠近靳崤言低声问道:“这小姑娘是谁?” 靳崤言抬眸,“叶夫人同前夫的女儿。” “那小提琴怎么回事?真是她的?” 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莫娜略显不悦:“叶夫人,我可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杨珍叹了声气,语气诚恳:“一开始我想让她也来见见你和靳先生,但她总觉得我要害她,根本不听话。 这不,知道我带云舒送小提琴给你,心理又不平衡,还撒谎说小提琴是她的。”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莫娜半信半疑。 谢若卿就这么冷眼看着杨珍演,毫不留情道:“叶夫人,我耐心有限,没工夫跟你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 “把琴给我。”说着她来到叶云舒身边要拿回小提琴。 叶云舒却退一步到齐母后面躲着,她紧抱着琴包:“这是妈妈给我的第一个小提琴,姐姐都不会拉小提琴,是不是认错了。” “就是啊,听叶夫人说你们一家都不会乐器,留把小提琴做什么,拿来当柴烧吗?” 齐母帮衬道,脸上的鄙夷一览无余。 双眸转向她,谢若卿冷淡出声:“管你什么事。” 叶盛年气愤地拍桌而起:“闹够了没,你一个小乡镇来的能懂什么小提琴,叫你来向靳先生道个歉还推三阻四,赶紧道了歉给我滚出去!” 转头对着靳崤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这个继女秉性不佳,来了大城市就有了虚荣心,事事要跟云舒比, 还撒谎成性,总是欺负云舒,不然云舒也不会养成怯懦的性子。” 叶云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一早同叶家对好话的齐恒接道:“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心思这么歹毒,我就说思洛和她一起被绑架,怎么我女儿成了幕后指使, 思洛向来乖巧听话,现在也不知道在看守所里有没有受苦。” 配上齐母低泣的伤心模样,谢若卿人面兽心,撒谎抹黑别人的形象赫然树立。 一声声贬低、唾弃、厌恶的话语砸向谢若卿,她却像是早已习惯般无动于衷,只将他们丑陋的嘴脸纳入眼底。 听得莫娜看谢若卿的眼神也变得嫌恶。 “这姑娘太坏了,怎么有人做了这些坏事还有脸撒谎讨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娜一脸嫌弃,拉着靳崤言开口劝说, “我见你说认识她,听莫姨一句劝,少和这种人来往,经常性骗人的人不会有真心,会遭雷劈的。” 只见靳崤言面无表情,甚至溢出点点冷气,看得人发颤。 叶齐两家人相信莫娜开了口,且靳崤言与谢若卿没有多熟,他一定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觉得自己被耍了才气得说不出话来。 乐见其成的杨珍又添了一把火:“所以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靳先生见思洛主动认罪,八成是谢若卿使了手段威胁她,才让思洛顶了罪。 靳先生不知道,她连送亲妈进监狱的话都能说出来,对别人更不会手软。” 听到“谢若卿”的名字,莫娜眉头微动,她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靳崤言毫无波动:“所以呢?你们今天设宴就是为了将她所谓的坏揭露给我看?” 他用着肯定的语调将这次宴席真正的目的戳穿。 叶盛年神色惭愧:“主要还是向你道歉,谢若卿借你的势掩盖自己的罪行,辜负你的信任, 是我们教养不当,说实话我们也不是称职的父母。” “你说得对。” “我会劝谢若卿去自首,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得到靳崤言的赞同,他面露喜色,“还有我们两家的项目……希望靳先生高抬贵手放条生路。” “你们确实没有教养,也不称职。” 靳崤言话头一转,砸得叶盛年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骂他们。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谢若卿也怔愣地看向他。 还是杨珍不解问道:“靳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提壶将莫娜已经空了的杯子满上,靳崤言才悠悠出声:“字面意思, 叶夫人胡编乱造的功力着实强,但她有句话说得对,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倒一定为虚。” “谢小姐不为自己正名?”看向谢若卿时他的眼中升起丝丝笑意。 莫娜在靳崤言和谢若卿之间来回看了看,一头雾水。 谢若卿挑起眉梢:“靳先生就这么相信我没坏心?” 他轻抿一口清茶,语调像是随意:“在我这只要是你,有坏心也没事。” 谢若卿与他四目相对,清透的黑眸映在那双幽绿中。 靳崤言总是语出惊人,惊得她以为自己背地里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谢谢靳先生的信任,”她错开视线,看向叶云舒,“再说一遍,给我。” 叶云舒撇着嘴,委屈地摇头。 谢若卿也不再纵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握住叶云舒手腕,用巧力将琴包抽出。 第四十四章 打脸杨珍 杨珍不敢冲靳崤言发火,将箭头对准谢若卿,“谢若卿,她是你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抵着要伸手抢回来的叶云舒,谢若卿掀起眼睑,眼底尽是漠然:“就比我小两岁的妹妹? 那还真是感谢你和叶盛年这么努力,各自有家庭,都还没离婚就有了她。” 陈年丑事当着众人的面被提及,杨珍和叶盛年再沉得住气也无法平和。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叶盛年气得直发抖。 叶云舒一直知道自己刚开始是私生女的身份,但这些年来在父母的庇护下她早已忘却其他人看她的异样。 再次激起内心的自卑,眼泪夺眶而出,扑进杨珍怀里无声地哭着。 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谢若卿冷眼相看。 不论哪个圈子都不待见私生子,无法选择命运的叶云舒固然没做什么错事,但叶盛年杨珍若是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挂上私生子的标签。 叶云舒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个性。 从四年前她颠倒是非黑白开始,谢若卿便清楚,叶云舒贯会用单纯无辜的手段掩藏自己是既得利益者的事实。 杨珍安抚着叶云舒,再看向谢若卿眼神尽是怨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小提琴是你的。” 谢若卿打开琴包,不分一丝眼神给她。 记忆中奶奶描述的小提琴呈现在眼前,如她所说,琴身流畅,一朵雕刻的玉兰话在一角绽放,肉眼可见的华丽漂亮。 杨珍唯一干的好事就是将它保管得完好无损。 轻抚上微凉琴身,谢若卿拨弄着琴弦,双唇微动:“谁告诉你我家没人会拉小提琴了。” 杨珍不屑一笑,笃定她只是逞强撑面子,故意道:“那你就拉一曲,要真会拉,那小提琴就是你的。” 话音刚落,悠扬悦耳的琴声打碎她的质疑声。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谢若卿。 只见她微微偏着头夹住小提琴,右手琴弓,左手拨弦,姿势漂亮地奏起乐声。 琴声时而委婉,时而激昂,音调辗转起伏,像是在诉说一对恋人在春天相拥时不可言喻的爱怜。 莫娜脑中闪过一道身影,她忽地捂住嘴,看着谢若卿神情难掩激动。 她侧身正想同靳崤言分享,却见他比她还沉醉,那双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谢若卿。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靳崤言对谢若卿的心思绝对不简单。 尾音在空中回荡,谢若卿放下琴。 “父亲会拉小提琴,怕奶奶见到想起爷爷会伤心便没在人前拉过。 也幸好他没让你听过,毕竟你不配。” 她平静地怼着杨珍。 被摆了一道,杨珍收回对她会拉小提琴的震惊,咬了咬后牙槽,正要开口骂她。 不料莫娜走到谢若卿身前,按耐不住地细细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长得像脑海中的那人。 “你知道谢楠臣吗?” 谢若卿:“他是我爷爷。” 闻言莫娜更是激动,直接拉住她的手:“没想到还能见到老师的后代,我曾是你爷爷的学生。” 别说其他人茫然,连谢若卿也处于惊讶当中。 莫娜看着她连连点头:“果然有你爷爷的风采,要不是你拉了那首他原创的曲子,我还不一定能认出你呢,若卿叫我莫姨吧。 对了,你是不是还认识卡文迪什夫人。” 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叶云舒也抬头看去。 学小提琴的或许不认识莫娜,但一定听过卡文迪什夫人的大名。 可以说她是新世纪最杰出的小提琴家,年轻时就是诸多国际大赛金奖的连任得奖主,之后还担任大赛的评委,以她的权威甚至能一票决定选手的去留。 不光学小提琴的,但凡涉及音乐领域的人都仰慕着她。 所以在杨珍他们看来这样的人物不可能和谢若卿认识。 可谢若卿偏偏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教过我两天,我也算是她的学生吧。”她谦虚道。 靳崤言一言不发地喝茶,浓长的眼睫遮住眼中的思索,谢若卿带给他的惊喜是越来越大了。 “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耳熟,之前飞瑛国当评委时遇到卡文迪什夫人,她同我提起过你。” 她们聊得越深,杨珍的脸色就越难看,她难以接受一直以来平平无奇的种子突然有一天变得比她精心培养的花还要绚烂惊艳。 她忍不住打断她们:“那又怎样,你就算认识再厉害的人也不代表你可以撒谎说小提琴是你的。” 谢若卿见她还不死心,拿出手机电量了电筒:“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光照在玉兰花的中间,一个“玉”字隐隐若显。 “我奶奶,周春玉,这把小提琴是爷爷亲手做给奶奶的,便在玉兰花里雕了个玉字,据我所知,这种极具个人特征的定制琴是不会用于买卖的。 那么请问叶夫人,出手小提琴给你的大师是哪位,好奇问问他怎么给一把为别人定制的琴。” 莫娜也肯定道:“确实是老师的字迹,叶夫人,你遇人不淑啊。” 有老师孙女这层关系,莫娜和杨珍认识再久也无法相信这把琴是她买的。 不知是恼还是羞,杨珍的脸变得涨红。 见谢若卿拿回了琴,靳崤言缓缓起身,看向叶齐两家人,“我就不陪你们演戏了,至于于齐思洛的事,你们回去回看下新闻就知道了。” 叶盛年和齐恒连忙追问:“那我们的项目……” “我不会再插手。”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虽然破坏谢若卿和靳崤言关系的计划失败了,但项目至少还有救。 莫娜拿上包,“叶夫人啊,你请我来其实是想让若卿恶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好让我也跟着你们说她坏话是吧。” “哪里的话,请老师来只是单纯为了感谢您对云舒的教导而已。”杨珍强笑着辩解。 “这顿饭我无福消受,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顾她的阻拦,莫娜径直离开。 酒店外。 靳崤言来到谢若卿身边:“走吧,送你回去。” 一旁的莫娜眼神揶揄:“怎么没听你说送我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不用说,我自然是要送您的。” “不麻烦靳先生了,我不回叶家。”谢若卿背上琴对他道。 莫娜面露嫌弃:“也是,没想到这趟宴席存粹是他们用来恶心人的,你再回去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欺负。” 迈巴赫停到面前。 靳崤言偏过头看她:“要去哪,我有空绕圈。”莫娜也极力邀请。 再拒绝就显得谢若卿不知分寸了。 后排三座,莫娜是长辈,先让她坐在了窗边,而谢若卿只能夹在她和靳崤言中间。 冬天低温,谢若卿穿得不厚不薄,她怕挤到莫娜,略显拘谨。 她合着腿尽力不碰到靳崤言,但还是难以避免衣角相触。 靳崤言一动便能听见摩挲声,他神态自然,像是毫无所觉。 默默观察着两人的莫娜忽然开口。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两个小情侣的独处空间了。” 第四十五章 你这不是上赶着当小三吗 问出口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般。 前座的肖伦下意识屏住呼吸,耳朵却时刻竖着。 靳崤言指节抵着唇,轻笑了一声。 声音极轻,但谢若卿听见了,她身子微僵,如实道:“……您误会了。” 莫娜可不信。 “莫姨也是过来人,你俩要是还没在一起,那就是阿言正在追你。” 说着她碰了碰谢若卿的肩,用气音说话:“看样子他追你的时间不短,进展怎么样了?” “靳先生和我只是朋友,而且我有未婚夫。” 同外甥未婚妻被误会成情侣,不知靳崤言会怎么想,谢若卿只感到尴尬。 车外路灯掠过,光亮明暗交替地映在车内男人脸上,刚刚还上扬的嘴角已然放下,冰冷感明显。 谢若卿顾着解释,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 闻言莫娜神色惊讶:“你这么年轻都有未婚夫了啊,哪家的男孩?” “沈家的沈安彦,我们九月底订婚的。”她状似羞涩。 她马上就要去见沈安彦的外婆,至少在别人面前不能表现出异样。 “哎呀,那不就是阿言的外甥。” 靳宜嫁人后与莫娜的来往便少了,但也见过几次沈安彦。 想到靳崤言沈安彦的舅甥关系,莫娜不免皱眉。 她不可能看错靳崤言在宴席上望向谢若卿的眼神代表什么,那明明就是看心上人的迷恋。 可现在谢若卿是他外甥的未婚妻,他做的事实在不合规矩。 靳崤言出声:“莫姨,先送您回去。” 中断愈发离谱的想法,莫娜立即拒绝:“不,先送若卿吧,我和你这么久没见,正好有事想问问你。” 就谢若卿目前的状态看来,她对这桩婚事是满意的,也难怪她与靳崤言相处时一直有保持距离。 莫娜还是有几分了解靳崤言的,他看着是斯文随和,万事好商量的性格。 实际偏执刚愎,咬定的东西死也不放手。 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七岁的靳崤言。 那天天阴沉着,小雨密密麻麻的,她到老宅给靳宜上小提琴课。 就见一个小男孩跪在石板上,也不打伞,顶着雨在花坛里挖土。 佣人撑着伞劝他回去,他视若无睹,只专心手上的动作,隐隐能看见指甲缝隙的血迹。 直到挖出一根羽毛,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头骨都碎掉了的小鸟。 蛆虫扭动着白胖的身子,从鸟身爬上他的手。 一旁的佣人都恶心得弯腰直干呕,他依旧紧握不曾放开,莫娜看得心惊。 后来靳宜告诉她,那是靳崤言养的小鸟,靳玫听着鸟叫厌烦,直接让人将鸟打死埋进了老宅的花坛里。 自那时起她便知,这看似矜贵讲究的靳宅,实则是个能逼疯人的牢笼。 靳崤言能从中脱颖而出,付出的努力绝对不少。 但自小养成的性格不是说变就能变的,莫娜不由担心谢若卿。 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留的地步之前,也为了防止靳崤言步入歧路,她决定先和他谈一谈。 谢若卿报出连湾区的地址。 靳崤言随口一问:“什么时候搬到那边去的?” 谢若卿撒了个小谎:“前不久朋友帮忙找的。” 实际上回国后最常待的就是连湾区。 到了小区门口,靳崤言先下了车,谢若卿紧随其后。 夜风吹来,将她的发扬起,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 她撩发过耳,“现在风大,靳先生快回车上吧。” 没直接转身离开,靳崤言凝视着她:“你要去见我母亲。” 谢若卿并不意外,她要见靳玫,身为她儿子的靳崤言自然会知晓。 “安彦告诉你的?” “与我母亲见面的人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竟是要得到他的准许才能进疗养院。 靳崤言:“你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抬眸望进他的眼中,看不明白其中的情绪。 随意找了个借口:“他还没求婚,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看一下他其他的家人合不合我的眼缘。” “合眼缘就会答应?你就这么爱他?” “他也不差,现在没有齐思洛插足我们,他说会全心全意对我。” 狂风呼过,将树桠吹得吱吱作响,也吹散了靳崤言的声音。 “看来我当初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等风停下,谢若卿只听到了零星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什么,”靳崤言依旧一副淡然温和的模样,忽地伸手将她肩前凌乱的头发撩到后面,“回去吧。” 他动作自然,像只是见不得凌乱,谢若卿甚至不知作何反应。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说着她歪身朝车里的莫娜挥了挥手。 莫娜连忙微笑着挥手回应。 等谢若卿离开,靳崤言反身上车就见莫娜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肖助理,能麻烦你和司机先下去一下吗。” 肖伦看向靳崤言,向他征求意见。 “不用,”他询问莫娜,“莫姨有话直说,他们是我的人,不会乱嚼舌根。” 见他不介意,莫娜也就直接开门见山:“阿言,你实话告诉莫姨,你是不是对若卿有意思?” “是,”靳崤言本就没想着瞒她,“有什么问题吗?” 莫娜没想到他还反问,“有什么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她是你外甥的未婚妻?!” “知道,这和我想要她有什么关系吗。”他面不改色的。 “她会是你外甥媳妇,将来也会跟着沈安彦叫你一声舅舅,你说你是什么心思,你这不是上赶着当小三吗。” 正大光明听着的肖伦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镇定。 小三?他们老板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 如他所想,靳崤言根本不在乎:“还没当上,莫姨暂时不用担心。”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插足他们的感情,”莫娜苦口婆心地劝道,“是,我刚接触若卿都能被她吸引,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 但人家已经心有所属,而且以你的条件也不是找不到其他女人,听莫姨一句劝,别再想着她了。” 可惜靳崤言油盐不进。 “我的事您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时间不早了,您先休息,过不了多久就到您家了。” 就差只说让她别开口了。 莫娜焦心地眉头紧蹙,她哪是操心靳崤言,她是担心谢若卿。 第四十六章 前往疗养院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谢若卿一瞧就不是个会轻易移情别恋的人。 莫娜可不信靳崤言要想和她在一起,不会使些强硬的手段。 可惜没来得及加她一个联系方式,莫娜深叹一口气。 错开视线,靳崤言并不像表面的游刃有余,眼底尽是森冷。 叶齐两家人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看新闻,他们双眼放光,万分期待看到齐思洛无罪释放的消息。 “敖港城仁和大道发生的一起恶性绑架案现已进行终审,绑匪五人皆是通缉人员,如今捉拿归案, 根据法庭审判结果,五人判以死刑,三月二十五日执行枪决, 绑架案的另一位参与者齐某,因涉嫌雇佣绑架陷害他人,判以诬告陷害罪,处以一年的有期徒刑……” 新闻已经转播其他内容,齐家父母失神地望着,不是心疼齐思洛,只是为有一个进过监狱的女儿感到羞耻。 齐夫人安慰齐恒:“没事,靳崤言不是说不会再插手我们的项目嘛,我们只要撇清和思洛的关系就不会影响项目的投资。” “对,对,赶紧公关发布齐思洛其实是养女的消息。”他刚打电话给助理,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助理在那边不知所措地报告:“齐总,公司突然来了一群警察,说我们涉嫌偷税漏税,还有洗钱。” 齐恒一阵眩晕,直接倒地不起。 第二天有关齐家宣告破产的消息占据新闻榜首。 叶盛年心心念念的项目更是直接夭折,警察约谈他时,他差点也跟着栽进去。 这两天他熬红了眼睛,胡子拉碴的,才让叶家的公司不至于破产,却也元气大伤。 他再傻也知道这是靳崤言做的,能使齐家这样家底深厚的家族一夜破产,恐怕只有靳崤言做得到。 杨珍贴心地端来银耳莲子粥进到书房:“盛年先别着急了,吃完莲子粥歇歇。” 刚靠近他碗便被打翻,冒着热烟的粥洒在杨珍身上,她下意识尖叫。 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都怪你这个蠢货,明明谢若卿和靳崤言的关系不简单,你还当着他的面欺负谢若卿,简直蠢笨如猪!” 手上的滚烫难忍,杨珍委屈流泪。 “我哪知道那丫头什么时候跟靳崤言勾搭上的,提出这个计划时怎么没见你反对,现在倒转过来怪我。”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一天在做什么,和谁关系好你都不知道, 我本想借沈家的力和靳崤言牵上线,结果人家对我半搭不理,要是你拉拢了谢若卿,我们早就攀上靳崤言了。” “说得轻松,她向来是个没用的东西,谁知道她运气这么好。” “行了,靳崤言对我们算手下留情,你最好赶紧修复和谢若卿的感情,要是再得罪她传进靳崤言的耳朵里,我俩都等着喝西北风吧。” 两人的争吵声被路过门口的叶云舒听见,她表情冷淡,手中的纸被她握得变形。 谢若卿,又是谢若卿,事事都要压她一头,简直让人厌恶到了极点。 被撕得烂碎的纸最终落在垃圾桶里,五线乐谱上是叶云舒的名字,只是下面还有一个被覆盖涂改得看不清的字样。 …… 前往疗养院的前一晚,谢若卿坐在床边盯了那串四叶草手链许久。 若靳玫承认十年前的车祸是她所为,她又要怎么做才能为父亲和哥哥报仇。 以她住在疗养院,还有七十多的高龄,送她进监狱都怕第二天就收到病亡的消息。 要是拔她氧气管,可能还没动手谢若卿自己就先被发现,转头蹲大牢的就是她。 越接近她要找的东西,她反而更加迷茫。 直到半夜两三点,谢若卿的床头灯才暗下。 沈安彦中午过来接上她。 等到了疗养院,谢若卿远远就看见院门口两个守卫,一个个身高体壮,表情冷肃,看着不像普通的疗养院。 沈安彦向两人出示自己的身份后才被允许入内。 等在一楼接待区的治疗师迎上前。 沈安彦与他相熟,唤道:“张医生。”简单介绍了下谢若卿。 接着张医生带他们向电梯走去。 所到之处极其安静,时不时路过一些穿着白衣的治疗师和看护人员,唯独不见病人。 沈安彦已习以为常,他低声向谢若卿解释:“现在这个时间段病人都统一在房内接受治疗,所以见不到穿病服的人很正常。” “这里规定很严格?”她不由问道。 “自然,这里是全市最好的疗养院,病人都要按照规定进行治疗。” 谢若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靳玫的病房在三楼VIP区,印象中的VIP待遇该是舒适明朗的。 但她在这一层只看到无尽的白色,像是惨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间病房都紧闭着门,不让人窥探一分,连声音也听不见。 临近走廊尽头,张医生停下步子,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还需要再等十分钟靳玫女士的治疗才结束。” 沈安彦:“好,谢谢,张医生你先去忙吧,等里面的治疗医生出来我们再进去。” 目送张医生离开,谢若卿打量着门中的磨砂玻璃,里面的白色人影若隐若现。 “你外婆每天都需要疗养?” “每三天一次,外婆以前身体很好的,但是五年前腿部开始萎缩,直至连路都走不了,舅舅就把她送来了疗养院。” 谢若卿问了更多细节,他也一一答复,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温柔。 想来她是真的想取得外婆的认可。 “你外婆……” “别再说我外婆了,不久后她也是你的家人,你直接叫外婆吧。” “……” 她可叫不出口,但沈安彦看不出她的嫌弃,还兴致冲冲的,“怕你一会儿进去紧张,要不你现在就练习一下。” 谢若卿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对上他期待的眼神,她双唇微动。 一道手机铃声解救了她,是沈安彦的手机。 “舅舅打来的,应该是问我们有没有到疗养院,我去楼道接一下。” 谢若卿:“去吧。” 沈安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时病房门打开,治疗医生和护士从中走出。 他们只对谢若卿微微颔首,也不问她是谁,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离开。 谢若卿缓步走进病房,反手将门关上,目光落在病床上年迈的老人身上。 这就是她一直想见的靳玫。 第四十七章 获得突破口 与想象中的傲气自负截然不同,如今躺在床上的靳玫靠着先进的医疗仪器苟延残喘。 枯瘦死气,整个人像是皮包骨,脸颊两侧有着深深凹陷,即使合着眼,薄薄的眼皮依旧遮挡不住眼球的突出。 被子外的双手青筋密布,爬满了褐斑。 “靳玫。” 谢若卿轻唤了声。 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有着与靳崤言相似的墨绿,却更为浑浊。 她动着唇:“他让你来的?” 不用多想,这个他一定是指靳崤言,谢若卿瞥了眼墙角的监控,步调随意地来到监控正对着的位置背对,挡住靳玫。 面对靳玫,她的情绪出乎意料地平和:“靳玫,还记得十年前发生在仁和大道的车祸吗?” 谢若卿的视线时刻留意在她的脸上。 听到她的话,靳玫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过多的意外,谢若卿撩开衣袖,露出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 “那这个呢?有印象吗?” 这次靳玫不再无动于衷,她睁大了眼睛,梗着脖子抬头直盯着手链,“你……你是谁?” “现在才问我是谁不觉得已经晚了吗,我只想知道,十年前的车祸是不是你策划的?” “不是靳崤言让你来的,这条手链不该存在的,怎么还会出现,他没有处理干净,是他的错,跟我无关……” 她魔怔一般,嘴里毫无逻辑地念叨着。 时间有限,谢若卿将手链凑得更近,紧接着逼问她:“什么与你无关,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还是另有其人,你是协助者?那主使是谁? 那对父子听见什么了才引来杀生之祸,是否与靳老爷子的病有关?” 谢若卿声音轻,语调迅速,双眼盯着靳玫,迫切地想从中得到答案和验证。 靳玫却恍若听不见,直直地瞪着天花板,细细的念叨声不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她再怎么问也不得回应,不由有些泄气,本想着趁靳玫年老糊涂套出信息,现在看来她是闭口不谈。 有监控在谢若卿也无法做什么大动作逼她开口。 但至少靳玫认得手链,她后面得找机会进靳宅一趟。 眼见靳玫药效上来,眼皮渐渐下垂要睡去,谢若卿终是一无所得,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正欲起身离开。 “靳……大……” 谢若卿身形顿住,敏锐察觉到靳玫口型的变化,她连忙矮身去听,“你说什么?” “……越药……” 药?谢若卿灵光一闪,她父亲的车上就有靳老爷子的特效药。 这难道是一个突破口。 没过多久,靳玫彻底睡了过去。 谢若卿直起身来,看着她久久不动。 楼道间,沈安彦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的不是靳崤言的询问声,而是齐母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紧抓着手机,就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安彦,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你想想办法救救齐叔叔吧。” 沈安彦神情为难:“阿姨,不是我不想帮你们,齐叔叔的罪行是证据确凿了的,我也没法越过法律啊。” “有办法的,你帮我向靳先生求下情,只要他松口放过我们,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是没有为你们求过情,但舅舅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我是真的爱莫能助。” 齐母立即嚷嚷着没法活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连靳先生的面都见不着,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他立即劝阻,“阿姨你别冲动,人活着才有希望。” “我还有个什么希望啊,靳先生这就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哭天喊地的,听得沈安彦耳朵疼。 “阿姨你先别哭了,这样吧,后天舅舅会回老宅,我带你去见他,你们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齐母止住哭声,连声道谢。 平复好心情后她告诫他:“安彦,你是个好孩子,但你那个未婚妻可不是善茬。” 闻言沈安彦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谈及谢若卿,齐母特地低了声音。 “她勾引你舅舅。” 沈安彦如雷轰顶,怔愣了半晌才回神。 “阿姨,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若卿不是这种人。” “你以为靳先生为什么突然向齐家发难,就是为了给谢若卿出气,不是她主动勾引,总不能是靳先生找上她, 靳先生什么女人没见过,会看上外甥的未婚妻吗?瞧她那副狐媚的样,你可得小心她给你戴绿帽。” “不可能的,我们感情这么好,她都见过我外婆了,我本来打算今晚就向她求婚的。” “你外婆不就是靳先生的母亲,她身为你的未婚妻不去讨好你爸妈,反而讨好对你们之间感情没什么影响力的老太太,能是为了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安彦回想起他询问靳崤言能不能见外婆时。 靳崤言问都不问就同意了,原来是知道谢若卿会去,他们之间的交际绝对不似表面那么浅显。 但谢若卿在他面前装得和靳崤言不相熟,不可能没有猫腻。 难道她真的背叛了他,“我心里有数,不劳阿姨操心。”随即匆忙结束电话。 同为男人,他知道靳崤言的心思,但从未想过谢若卿会不会移情别恋。 沈安彦甩了甩头,不能胡思乱想,谢若卿一直是爱他的,齐母说的那些根本没有依据。 再来到病房门口,他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刚抬眼看向磨砂玻璃,模糊的两道身影显现,他们靠得极近。 其中一抹浅蓝是谢若卿今日衣服的颜色,另一道是黑色,他记得靳崤言就喜欢穿黑色衣服。 沈安彦紧握着把手,呼吸变得沉重。 突然把手转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开门人对视上。 正是靳崤言。 沈安彦不受控地凝视他的脸和脖子。 以前背着谢若卿,与齐思洛私会时她就喜欢在他的身上留些痕迹。 那靳崤言也会有吗? 沈安彦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将靳崤言和谢若卿两人代入私会的情境中。 靳崤言敏锐看出他的敌意,眼眸微眯:“你不进来在外面待着做什么?” 第四十八章 吻手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靳玫睡着后,谢若卿百无聊赖地等着沈安彦。 听见门外动静,她以为是沈安彦,起身看向门口。 正巧同开门进来的靳崤言对视上。 谢若卿意外地看着他:“靳先生是来看老太太的吗?” “顺道来看看。”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她一头微卷的乌发扎成麻花辫,搭在右肩。 屋内温度适宜,她便解开了外套,里面一身衣领不规则的修身连衣裙,露出一小截漂亮的锁骨。 靳崤言一眼就看到骨头凸出处的那颗红色小痣,他眼底微暗,这是第二次注意到了。 他不吝啬地夸赞:“你今天很漂亮,是因为要见长辈吗?” 谢若卿低头看了看,她没觉得自己与往常的装扮有什么不同,但还是顺着道:“谢谢,见长辈确实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沈安彦不是陪你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不久前去楼道间接你的电话了……”她反应过来,沈安彦接靳崤言的电话接到人都在面前了还没回来。 靳崤言更是清楚他就没给沈安彦打过电话,“接我的电话?或许是齐家人打给他的,毕竟他们正焦头烂额地找人帮忙,沈安彦算是齐家人看着长大的,找他也不奇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在谢若卿右侧的沙发上,丝毫没有揭露外甥谎言的惭愧。 就差直说沈安彦与齐家人关系好了。 在场的谁不知道齐家破产是靳崤言动的手。 靳崤言视线转向病床,神情淡漠地像是在看陌生人:“她没醒过吗?” 从进到病房内他先关注的就不是那所谓的母亲,谢若卿自然看出他对靳玫的冷漠。 “醒过,只是没多久又睡了。” “你们聊了什么?” 果然还是问了。 谢若卿拿出准备好的腹稿:“老太太问我和安彦是怎么在一起的,随意聊了两句。” 听到这靳崤言兴致缺缺。 她话音刚落,他转头说起沈安彦:“你猜他会不会帮齐家。” 话题转移得直接,谢若卿愣了愣。 靳崤言倾身靠近她,语调低沉:“谢若卿,没人说过你很大度吗?似乎沈安彦做什么你都能无限包容,你真的喜欢他到这种地步了?” 对上他的双眼谢若卿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我不喜欢他还喜欢谁,靳先生想说什么?” 她忍不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料靳崤言握住她的手腕又将她拉近。 他的目光不禁落在她涂了唇膏的双唇上,瞧着可爱水润。 “那你把我当什么?” 不等她开口,靳崤言先堵住她的说辞。 “我不想听到朋友两个字。” 谢若卿瞬间语塞,他这又是什么新型试探手法,她一阵头脑风暴。 殊不知什么时候靳崤言的手已从她的手腕离开,直到陌生的温热自掌心传来。 谢若卿低头一看,她的手已经被靳崤言牵住。 “???” 她的头上不由冒出一连串问号。 靳崤言像是看不出她的震惊,牵得更紧了,甚至问她。 “排斥吗?” 谢若卿直勾勾地盯着相握的两只手,还没揣测出靳崤言的意图,只见他缓缓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下碰了碰他的唇。 问向她时声音轻柔诱惑:“怎么这副表情?没和沈安彦牵过手?” 说话时靳崤言双唇依旧贴着她的手背,谢若卿清晰地感觉到柔软和热度。 她下意识抖了抖,随即反应过来靳崤言竟然在亲她的手。 “!”谢若卿震惊地看着他,立即抽了抽手,“靳崤言,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靳崤言没松,五指甚至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间,成了十指相扣。 第一次听她叫他全名,靳崤言眉梢上扬:“自然知道,所以你能接受我。” “靳先生你别开玩笑了,我接受什么了。”无论她怎么动都无法抽出手来。 忽地他握紧了手,靠近她低声道。 “沈安彦在门口,你说他看见我们牵手会怎么想?” 谢若卿朝门口看去,玻璃映出隐约的人影,她身体一僵。 没及时甩开靳崤言的手本就是她判断有误。 若沈安彦看到自己未婚妻和舅舅牵手,就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他不可能不多想。 难道靳崤言知道她在利用沈安彦,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离心? 他的行为实在可疑。 谢若卿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今晚沈安彦的求婚,你不准答应。”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靳崤言提出条件。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今晚就要求婚。 不满她的沉默,靳崤言面上依旧柔和,温度却不达眼底,牵着她拉近了距离。 “舍不得?那我让他直接进来。” “等等,”谢若卿制止他,抿了抿唇,现下最好的法子就是两边都先稳住,“行,我不答应他。” 靳崤言这才笑了下,低首吻了吻相交的手,“真乖。” 接着起身去开了门,留谢若卿盯着自己的手独自消化刚刚的事。 沈安彦一进门就审视谢若卿,看得她直皱眉,男人这么敏感的吗。 还好下一刻他转移了注意力,“外婆睡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谢若卿神态自然:“还好,就谈了些你的事,没多久药效上来她就睡着了。” 他略有遗憾:“我都有段日子没和外婆说话了,好不容易碰上,结果还是错过。” 看两人习惯性地走近,靳崤言神色淡淡。 “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下次再见就是在葬礼上。” 沈安彦不赞同地看向他:“舅舅,外婆还在床上躺着呢,说这些话不吉利。” 靳崤言巴不得靳玫连接的心率起搏器现在就变成一条直线。 离开疗养院,沈安彦邀请靳崤言跟他们一起去澜庭会所。 “不用,你们玩得开心。”他道。 末了瞥了眼沈安彦身后的谢若卿,随即迈步上车。 前往澜庭会所的路上,沈安彦像往常一样聊着他感兴趣的话题。 谢若卿只安静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 放在腿上的手机振了一下,她拿起一看。 J:别忘了。 谢若卿:“……” 事情都过了,现在靳崤言威胁也没用。 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一般,他又发来消息。 J:病房有监控,想看吗? 谢若卿:“……” 第四十九章 求婚 没听到谢若卿的声音,沈安彦分出余光看她。 她脸上有着无奈,却带着一丝丝纵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正聊着天的人与她关系不一般。 齐母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他很难不去揣测谢若卿的心思。 但他并没有问谢若卿在和谁聊天,也没再开口说话。 抱着复杂的心情,沈安彦驱车到了澜庭会所。 来之前他对谢若卿的说辞是给刚回国的兄弟办欢迎宴。 所以谢若卿从靳崤言那知道今晚沈安彦会向她求婚时很是惊讶。 事已至此,她只能装作不知情。 下车前,沈安彦看着了车座边的丝带,眼神变得坚定,拿过丝带。 “若卿,我朋友说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先蒙着眼睛进去吧。” 谢若卿笑着应好,配合着让沈安彦蒙上她的眼睛。 发丝从指间穿过,沈安彦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侧。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未婚妻实在貌美,当初他心里还有齐思洛时依旧被她吸引。 接触下来更是发现她隐藏的一面,慢慢不受控地开始追逐她的身影。 不管怎样,谢若卿现在是他的未婚妻,他才是那个能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沈安彦贴近她侧边,牵着谢若卿的手一步步朝室内走去。 他轻声安慰道:“放松,不要紧张,我在旁边牵着你,不会让你撞到的。” 过了五分钟,谢若卿感到脑后的结被解开,丝带落下。 “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缓缓掀开眼帘,眼前呈现一片艳红玫瑰装扮的华丽布景,天花板以星空装扮。 漫长红毯直达台前,两边洒满花瓣,干冰营造的雾气铺满脚下,恍若仙境。 沈安彦的朋友们猛地扭转礼炮,彩带和亮片撒出,他们疯狂欢呼着。 “有请我们的两位新人入场!” “哈哈哈,那是结婚时候的词,现在可是求婚。” “有什么区别,再过不久不就是新人了。” “也是啊,哈哈哈。” 捧场的不在少数,但也有强颜欢笑欢祝的,谢若卿注意到沈念悦一群人,还有陈金琳也在,不远处的陈冉冉。 一切比谢若卿的想象要夸张,为了这场求婚,沈安彦包下了整个场所。 他微笑着看她:“惊喜吗?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个情况下就算谢若卿不喜欢也得说喜欢。 她面露幸福:“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两人牵着手来到台上,这时唐呈为沈安彦送上话筒。 “我一开始对长辈定下的婚约十分排斥,连带着对订婚对象的你也不大接受, 但从第一次在叶家见到你,我的梦中便时常出现你的身影……” 谎话连篇,谢若卿第一评价就是虚伪。 她保持着笑容听他继续说着自我感动的台词,实则盯着他的话筒走神。 二楼看台的昏暗角落里。 顾轲背靠看台,一偏头便能将底下一览无余。 他收回视线,问向卡座上的身影:“你不是说不来吗?” 不明显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见轮廓,人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映射着幽光。 “猜猜刚诱进手里的小鸟会不会听话。” 靳崤言眼尾狭长,英隽的脸上尽是对目标之物的势在必得。 他的手段顾轲贯有领会,喜欢半强硬半诱惑地让猎物陷入他量身定制的陷阱里。 这些年来很少见他对人或事执着,毕竟只要一盯上就鲜少失手,精明的变态。 楼下沈安彦的台词接近尾声。 “……你是我想执手到老的伴侣,虽然我们已经订婚,但我还是想与你的关系再进一步。 所以若卿,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下跪,从怀里拿出盒子打开,一枚闪着光的钻石戒指赫然呈现。 眼中满含深情,沈安彦期待地看着她。 轻哄声随即响起。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就连沈念悦也不情不愿地拍掌。 谢若卿相当于被架在火上烤,想必在他们心里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面。 若是放在之前谢若卿不用犹豫,有齐思洛在,她提出提取消婚约是迟早的事。 但沈安彦的殷勤程度出乎她的意料,以商议婚事的借口进入靳宅的计划似乎依旧能实行。 就像奇怪的代码,过程曲折,最后却能成功运行。 果真世事难料,想到这谢若卿不禁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在沈安彦看来就是同意的意思,他瞬间站起身,难掩激动:“你答应了是吗?!” 事已至此,谢若卿点头答应:“是。” 沈安彦颤抖着手将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 气氛瞬间达到高潮,众人欢呼着:“亲一个!亲一个!” 沈安彦意识到自订婚以来,他从未和谢若卿亲密接触过,顶多拉过手。 齐思洛还在时他们一见面就忘我地亲吻,现在面对谢若卿,他冲动依旧。 想来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他握着谢若卿的手,合上眼缓缓低头向她亲去。 谢若卿眉头微动,心中泛起恶心,稍微偏过头,想着等会儿碰一下唇角便离开。 为了父亲和哥哥,肉碰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目光随处落下,猝不及防与二楼的人对视上。 他眼中锐利冰冷的寒光刺得她心颤。 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几乎下意识,即将接触的一瞬间,谢若卿猛地侧头,掩饰性地抱住沈安彦。 视线交错,靳崤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缓步后退,面无表情地隐没于黑暗中。 谢若卿避开他时令沈安彦一愣,但他还是回抱了。 见此唐呈打着圆场:“你们怎么还害羞了,不想让我们看是吧,我们还不稀罕呢,留着私下慢慢亲吧。” 其他人也附和着发出不屑的声音。 沈安彦玩笑着叫他们滚。 他包了一整夜的时间,求婚过后便是年轻人的狂欢聚会。 谢若卿和陈金琳在角落处自成一派,偶尔一两个女生上前攀谈。 隔着舞池,沈安彦坐在吧台前喝酒。 作为好兄弟的唐呈看出他的郁闷,坐上高脚凳,“不理解为什么她不给你亲?” 沈安彦看向他,着实不解:“是啊,她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拒绝?” 唐呈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和他碰杯,直言道。 “你还没碰过她吧。” “亲都没亲过。” “那就是了,她还不习惯你的触碰,”他神色揶揄,凑近低声开口,“不如今晚深入接触一下,之后自然就习惯了。” 第五十章 亲我 沈安彦恍然大悟,他和谢若卿都快步入婚约的殿堂了,结果连最基础的都不了解。 看刚刚谢若卿的反应,她应该没谈过男朋友才会那么羞涩。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太快了,她不乐意怎么办?” 唐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认在这种事上饶有经验。 他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来两瓶烈酒。” 两瓶纯威士忌端上来,他推到沈安彦面前,“你一杯,她一杯,事前小情调。” 说着眨了眨眼。 沈安彦抬眸凝向不远处的谢若卿,只见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向他的方向看来,甜甜地笑了起来。 他深呼一口气,情侣之间增进感情的捷径方式无疑是亲密接触,谢若卿喜欢了他这么久,他确实该给予回应。 沈安彦拍了拍唐呈的肩:“谢了兄弟。” 一旁的陈金琳看到谢若卿和沈安彦的互动,不禁问她。 “你真的不介意沈安彦和齐思洛在一起过?我一直以为你会取消婚约。” 陈金琳算是她的交心朋友,不过谢若卿并不打算说出实情。 她漫不经心地道:“还不到时候。” “他都求婚了,沈家附属于靳家,要不了多久就要去靳宅谈婚论嫁再领结婚证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 见她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陈金琳突然变得激动:“我知道了!” 声音大得令周围几人转身来看她们。 陈金琳这才低下头,神秘兮兮地出声:“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谢若卿直觉她在胡乱脑补。 “你是不是要在婚礼当天逃婚,报复订婚那天沈安彦不顾你的面子离开,让沈安彦从此抬不起头!” 她兴奋地向谢若卿求证。 谢若卿:“……对,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她还是小看了陈金琳的脑洞,不过这倒省了她自己编造理由。 得到肯定,陈金琳扬起小脸,尽是得意,“本小姐就是这么聪明机智,我就说沈安彦那根烂黄瓜怎么配得上你。” 谢若卿配合地竖着大拇指,双眸不由自主看向二楼。 在疗养院前靳崤言说不和他们一路,她以为他是有事不能来。 到头来是他自己到了澜庭会所,还一直在楼上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靳崤言不会已经将监控视频发给沈安彦了吧。 他以身入局这招着实让她没办法。 想到这,谢若卿眼神复杂,她得先找靳崤言谈谈。 “你先玩着,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她对陈金琳说道,随即起身离开。 时刻盯着谢若卿的唐呈撞了下沈安彦。 沈安彦握紧手上的酒,向谢若卿离开的方向走去。 站在二楼入口,谢若卿问住下楼的服务生:“你好,有见过靳先生吗?” “靳先生去了二楼台球室。” “好,谢谢。” 谢若卿提起裙身上楼,刚穿过看台进到走廊,身后传来声响。 她转过身,见追来的是沈安彦,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 沈安彦没看出她的不悦,眉头松动:“若卿,我知道你还不适应,但这些都是必要的。” 谢若卿一头雾水,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安彦眼神柔和,向她走近一步,手上拿着倒好的威士忌,先仰头喝了一口。 灼烈刺激的酒精自食道流下,沈安彦只觉得烧到了心头,火热十足。 他一手牵住谢若卿:“若卿,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亲吻是情侣之间最正常的交流,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 转眼酒杯到了她的手上。 “?”求个婚就快进成夫妻了? 谢若卿推开他:“安彦你先松开我,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我亲思洛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推开我。” 谢若卿烦厌地啧声,“那你就去找齐思洛。” 酒精逐渐上头,沈安彦眼神迷离,紧抓着她不放,他低下头来欲吻她。 正当谢若卿握手要给他一拳,他垂下的头忽然被抵住。 一只硬朗强壮的小臂自她脑后伸来,大手笼罩在沈安彦的脸上,令他动弹不得。 谢若卿的余光中,小臂青筋盘踞,五指用力时肌肉紧绷,似蛰伏的青龙,极具性张力。 她顺着扭头看去,正巧靳崤言也在垂眸看她。 他平淡出声:“等着被他亲?” 说话间他手上稍一用力,沈安彦便不住地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上。 谢若卿端着酒杯,转过身来:“靳先生怎么在这?” 靳崤言单手插着兜,微微倾身:“来看着你,还记得之前在病房里答应过我什么吗。” “……所以靳先生把监控发给安彦了?” 他伸手环过身前人的腰,谢若卿下意识抓住他的手,靳崤言却反手锁住她的手腕摁在腰后,让她贴得自己更近。 “在意监控又为什么不听话?”他沉声低语,思思忖片刻:“要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若卿被迫后仰着头,“你要我做什么?” 靳崤言斜睨一眼靠在墙角的沈安彦,他眯着眼直盯他们,双目却没有焦距。 嘴角微微勾起,靳崤言低首:“亲我。” 谢若卿面色无奈。 “靳先生,我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吧,你还帮了我很多忙,之前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做这种……引人误会的事。” “商人做慈善不是发善心,是为了名声,你觉得我帮忙就只是帮忙吗。” “靳先生不是好心,总不可能是因为看上我献的殷勤……” 谢若卿嘴快,开玩笑似的脱口而出,可对上他笑意不变的眼,她渐渐收声。 靠,她好像猜对了。 靳崤言:“我已经给足耐心等你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那段视频,只要点击转发就会出现在沈安彦的手机上。 明晃晃的威胁。 放别人身上她早一脚踹过去了,但他是靳崤言,亲他的话,她似乎……并不排斥。 谢若卿抬手盖在手机屏幕上,见状他挑了挑眉。 回头看了眼闭上眼昏睡过去的沈安彦,再看向靳崤言,她唇线平直,踮脚轻啄了下他的脸。 “行了吗。” “不是亲这。” “……那亲哪?” 靳崤言指尖点在他的唇上,意思明显。 谢若卿不自觉看向他的双唇。 唇看着薄而软,很好亲的样子,重要的是没有沈安彦带给她的恶心感。 亲吧。 她告诉自己。 想着,谢若卿仰着下巴亲了上去。 贴上的一瞬间,嘴唇温热柔软得她头皮发麻。 她立即后退,靳崤言却提着她的腰,低下头来主动追吻。 身后传来沈安彦的醉吟,谢若卿闷哼着想要远离。 第五十一章 这是背德 “等……别亲了,安彦要醒了……” 谢若卿挣扎着扭过头,避开他愈发强势的吻。 鼻尖留恋地在她脸侧轻蹭,靳崤言抱紧她,鼻息交缠,四周尽是谢若卿身上的青柠香。 他缓缓平复着气息:“怕他看见?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 她是这个意思吗…… 手上的酒时不时晃荡,见要洒出,大手自谢若卿的手腕向上攀去,包住她的五指,酒杯这才稳住。 靳崤言牵引着她,一步步向台球室走去。 门被他反脚关上,他扫视一眼台球室,不久前还在的顾轲不知何时离开了。 取走谢若卿手里的酒杯随手搁在台球桌上,靳崤言再次低头亲上。 一旁的手机振动,他抽空瞥一眼,是顾轲。 无心查看发的内容,靳崤言收回目光,专注品尝唇下的甜美。 不是只亲一下,谢若卿迷迷糊糊地想,事态发展得好似有些不受控。 呼吸逐渐急促,她有些喘不上气,奋力撇开头,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她不禁粗喘着。 靳崤言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为她抚背顺气。 “这次够了吗?我不想再亲了。” 谢若卿诚心发问。 靳崤言好不容易哄着诱着让她接受,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你和沈安彦只亲这点时间?我帮你多锻炼锻炼不好吗。” “不好,”她直言不讳,抬眸看着他,“安彦亲我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靳先生又以什么身份亲我。” 靳崤言倒是小瞧了她:“难道不是你亲的我?” “……你让我亲的。” “既然谢小姐知道自己有未婚夫,却依旧越界,又想让我以什么身份相处。” 谢若卿一愣,看来沈安彦的酒挥发性挺强,她是傻了才陷入靳崤言的圈套。 靳崤言察觉到她的懊悔,俯身撑在桌边,将她圈在怀里:“同未婚夫的舅舅私会,若是让第二个人知道,你的婚约便不攻自破。” 她刚应了沈安彦的求婚,如此一来就无法去靳宅商讨婚事。 靳崤言难道已经知道她接近沈安彦是为了查靳老爷子病死的真相?故意装出一副看上她的样子想探知她的进度。 谢若卿直觉不对,却找不到更合理的缘由。 看靳崤言的样子并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那就先见招拆招。 “靳先生有什么要求?”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做我的情人。” 话音刚落,谢若卿惊得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想要你,我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解除你和沈安彦之间的婚约,不然我很乐意将你我的关系公之于众。” 说的有鼻子有眼,不过是想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谢若卿抿唇沉思,靳崤言捧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语气强势:“我不是在寻求你的意见,在我这你只有点头的权利,或是我来帮你取消婚约。” 她眼神复杂,现在的她对上靳崤言是胳膊拧不动大腿,留在他身边说不定能得到靳家更多的信息。 “但是这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但我找你时你不能拒绝。” “我们这是背德。” “我从不在意由旁人定义的东西,给你时间是让你断干净,不是用来缓冲的。” 他淡然地围堵她所有的退路,即使她摇头拒绝靳崤言也有其他手段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以往的靳崤言在谢若卿面前多是温文尔雅的,如今的从容霸道才是真正的他。 “我也不在乎你现在心里还有沈安彦的位置,但仅限一个月,之后我不希望从你的身上看到,听到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见她沉默不语,他捏了捏手下的细腰:“不说话我就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今晚你答应他的求婚令我很不开心,不过你没让他碰你也是值得表扬的,继续保持。”他自然而然牵住谢若卿,开始得寸进尺。 阴影打下,靳崤言盯着她泛红的唇,眼神晦暗。 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欲望比想象中还要强,触碰过柔软后他始终觉得亲不够。 他从不会亏待自己,弓着背正欲亲下。 半路却被谢若卿抬手捂住,那双清冷透彻的眼泛起涟漪,“别亲了,我出来得太久会引起怀疑,而且安彦还倒在走廊上。” 弦不能绷得太紧,松一松才能用得更久,作为优秀的猎人,靳崤言深谙此道。 不过讨点甜头还是可以的。 他抓着谢若卿的手,在她手心亲了亲,微微撩起眉梢看她:“在我面前别提他。” 该说不说,靳崤言用着这张脸做撩人的事,引得谢若卿一阵心痒。 她表情淡定地抽回手:“我该走了。” 这次靳崤言倒没阻拦,转过身倚在桌边看她开门,待门再关上,他低头看着还余留着谢若卿温度的手,忍不住放在鼻下轻嗅。 浅淡的青柠香飘来,不禁回味谢若卿的香软。 想起顾轲发来的消息,他拿起手机查看。 顾轲:给你俩腾出独处空间,别忘了感激我。 靳崤言哼笑一声。 终于离开靳崤言的视线,谢若卿的心依旧剧烈跳动着。 不仅是争锋相对带来的紧张,还有靳崤言异常的亲昵行为。 来到走廊,本该醉倒在墙角的沈安彦却消失不见。 谢若卿疑惑地看向四周,始终不见他的人影。 下楼回到陈金琳身边,她好奇地凑过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不然还有谁。” “我刚开始看沈安彦跟你一起离开,还以为你俩……” 说着她暧昧地挑了挑眉,“而且你的嘴这么红,没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谢若卿皱眉,环视了一圈,“没人看见他吗?” 陈金琳摇头:“都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他喝醉了,我从洗手间出来没看见他人,还想着找个房间送他去休息。” “可能是过路的服务员捡走了吧,没事,这么大人了总不可能走丢。”她耸耸肩,不以为意道。 谢若卿也不多管,等明天沈安彦出现了再谈也不晚。 二楼客房。 漆黑一片的床上,隐约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男人的粗喘声混杂着女人的娇吟。 春色难掩。 第五十二章 沈安彦和陈冉冉 在澜庭会所彻夜狂欢,谢若卿扶着喝醉的陈金琳。 “我还能喝,一定把沈念悦那群龟孙儿全喝趴下!” 或许是不甘心,昨晚沈念悦带着她的小姐妹们来找谢若卿拼酒,她自然不会跟她们这么幼稚的游戏。 但陈金琳经不住激,杯子一砸,“看不起谁呢,我来喝!” 此话一出,她不顾谢若卿的阻拦猛猛灌酒,势必要喝垮沈念悦。 到头来两边都喝得醉不醒事。 眼看接近五点,谢若卿怕陈金琳又是熬夜又是喝酒,最后喝出问题,便趁沈念悦几人也醉着,扬言最后一杯是她喝的。 这才以陈金琳一方的胜利结束。 而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沈安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正搂着女人睡觉的唐呈被一通电话闹醒,他烦躁地接起:“谁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对面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唐呈,你真是误人不轻,如果不是你那杯酒……” 唐呈清醒了一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沈安彦,他笑着,“怎么,昨晚和你未婚妻战况如何?”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睡错人,她根本不是谢若卿!” 这下唐呈彻底醒了。 挂断电话,沈安彦光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脸上满是烦愁。 遍布痕迹的后背,地上凌乱的衣物,无一不昭示着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身后的人拉过被子遮住身体,她垂着头哭诉:“我见你一个人倒在走廊上,本来是好心送你进房间休息,谁曾想你直接把我拽上床……之后就发生了关系。” “陈冉冉,”他冷漠地叫着她的名字,“你当我是傻子是吗,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喝醉的人根本硬不起来,觉得我很好骗?” 没想到会被直接戳穿,陈冉冉抽噎的动作一顿,随后快速反应:“但你真的对我做了那种事,我的身体都被你摸遍了,沈安彦,你得对我负责!” 沈安彦站起身,从衣服里翻出钱包,抽出银行卡甩在床上。 “看在你和思洛是朋友的份上,我不多追究,拿了钱就滚,昨晚的事你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要是传进我的耳朵里,你就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 陈冉冉看着那张卡,她怎会甘心就此结束:“你……” “趁我还没发火前,滚!” 见沈安彦怒意明显,陈冉冉不敢再挑战他的耐心,只能咬着牙将衣服穿上,拿上卡夺门而出。 房间一片安静,太阳渐渐升起。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沈安彦点开一看,是陈冉冉发来的一张照片。 上面正是她躺在他肩膀上的亲密照。 “贱人!”手机被猛地摔在地上。 他满脸阴鸷。 整理好着装,确认脖子上的印记不被看见沈安彦才出门。 刚下到一楼,他撞见谢若卿拿着矿泉水,强装镇定问道:“给谁拿的水?” 绕是如此,谢若卿还是看出他的不自然,假装不知情,“给金琳的,我看昨晚你也喝了不少,休息得怎么样,要不要喝一点?” 沈安彦盯着她,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谢若卿不由怔然,视线迅速看向二楼,没看见靳崤言在她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 “若卿,我爱你。” “我知道,你昨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那是昨晚说的,以后我每天都要对你说。” 谢若卿极其不适应他的煽情,连忙敷衍地拍着他的背,“好,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随后推了推他,“行了,我还得给金琳送水喝,不然她得渴死了。” 沈安彦却将她抱得更紧。 融入人群的陈冉冉自沈安彦出现便一直关注着他,看到他和谢若卿抱在一起,她攥紧了拳头。 “冉冉,一会儿我们去商场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身旁的朋友问她。 陈冉冉勉强笑了一下:“不了,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她借口上洗手间起身离开。 谢若卿手都快举僵了,不知道沈安彦又在演给谁看。 没过多久他便松开她。 “除夕夜跟我回靳宅吧,让靳家人见见你。” 这两天的沈安彦着实上道,谢若卿点头:“毕竟是两家的事,见一见最好不过。” 沈安彦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谢若卿走远。 下一秒视线里出现陈冉冉,他瞬间变了脸色。 确认洗手间没有其他人,沈安彦阴沉着脸:“你发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陈冉冉难掩失落:“安彦,我一直喜欢着你,和思洛做朋友也是因为有你在,现在思洛跟你不再有可能,我可以代替她啊。” “我有未婚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把照片删了。” 他警告道。 “谢若卿不过是你向父母交代的摆设,根本谈不上感情,我才能满足你。” “我再说一遍,把照片删了。” “不要,照片没了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沈安彦忍无可忍,直接上手去抢。 陈冉冉竭力将手机伸远,但男女力量总是悬殊的,眼见手机要被抢走,她反而迎上去。 被强吻的沈安彦皱眉将她推开,“你疯了?” 陈冉冉像狗皮膏药一般,再次贴上去,任沈安彦怎样推离最后还是会扑在他的身上。 冰凉落在手背上,沈安彦动作顿住,只见泪水从陈冉冉脸颊流下,带着决绝的意味。 他仿佛看到当初向他求助的齐思洛,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对陈冉冉心软了。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随时可能撞见熟人,两人约好晚点找地方见面。 陈冉冉看了看他,先行离开。 沈安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他是疯了。 捧起清水洗了洗脸,他冷静下来走出洗手间。 不料一个拐角,他撞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舅舅?” 沈安彦目露惊讶,几乎下意识低头查看自己的着装。 靳崤言微微蹙眉:“你们疯玩了一整晚?” “他们玩了一整晚,我半途喝醉找地方睡了一觉,”他半真半假道,“倒是舅舅,现在不过六七点,到澜庭是有什么事吗?” “顾轲和胡雪吵架了,半夜找我打台球疏解,正要回去。” 第五十三章 新邻居 靳崤言盯了他的脖子半晌,“谢若卿没和你一起?” 从他口中听到谢若卿的名字,沈安彦习惯性警惕:“她陪着朋友,舅舅找她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并不将沈安彦放在眼里,靳崤言抬手看了下手表,随即垂落在腿旁:“让她记得之前说的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她愿意告诉你,你自然会知道。” 丢下这句话他便要转身离开。 沈安彦突然出声叫住他:“舅舅,你除夕那天要回老宅吧。” 靳崤言侧身看向他,神情淡漠。 他微微一笑:“若卿答应我的求婚了,除夕那天我会带她去老宅和其他长辈见见面,最主要见的还是舅舅。” “是吗,那恭喜了,我尽量腾出那天的时间回去,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像每一个普通的长辈,靳崤言面无波澜地回应他。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安彦握了握拳。 回到谢若卿的身边,沈安彦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知道是陈冉冉。 刻意忽视,他帮谢若卿拿起包,顺嘴说道:“刚刚在洗手间碰到舅舅了。” 谢若卿应付自如,佯作惊讶:“这么早?来会所玩的?” “不是,轲叔和女朋友吵架了,舅舅陪他打了一晚上台球,正要走。” 说话时沈安彦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 “对了,舅舅走前让我跟你说,记得你们之前的约定,若卿,你们约定了什么?” 谢若卿暗骂靳崤言多嘴,表面却依旧淡定。 “约定?什么约定,请他吃饭那次吗,我哥当时帮我回请了,应该没其他的事,靳先生是不是记错了。” “有可能,回头我问问他。” 沈安彦释然放松,果然是靳崤言的挑拨,想必不看着谢若卿领结婚证他便不会罢休。 从澜庭会所回到家,谢若卿第一时间询问许木有关特效药的事。 她对西越制药集团还是有印象的,当年红极一时的“救命药”集团。 之后也因靳老爷子死于它产出的药而消失匿迹。 但这么大的集团,不可能真的一夜不见,它留下的制药方仍旧受各方抢夺,据说一张药方曾卖出过五百万的天价。 许木发来消息。 木木:西越集团消失不久后就被收购了,现在改名为欧威医疗技术集团,敖港城的欧威是分公司,总部在D国。 仙人球:那集团的最大股东有信息吗? 木木:查到的最大股东叫李德恩,也是敖港城人,有小道消息称他年后会从D国回来。 欧威……之前在温泉酒店遇见的蒋倩就是这家公司的。 这对谢若卿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仙人球:组织上近期没有任务下来吗? 木木:没,老大也跟失踪了一样,一直没有消息。 第一次出现长达一个月没有组织指令的情况,谢若卿不禁忧心,不过至今也没听见永金都做出什么大动静。 两方俱是风平浪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借着叶栖的人脉,谢若卿加上了蒋倩的联系方式。 提出见面时,蒋倩直接爽快地答应,谢若卿以为是叶栖提前打了招呼,殊不知是靳崤言在温泉酒店与蒋倩的对话起了作用。 蒋倩转头便给靳崤言发去消息。 欧威蒋倩:肖助理的效率就是快,我刚告诉肖助理项目的进度已经接近结尾,靳先生便要亲自来视察了,你和谢小姐感情真好,后天是要一起到公司来吗? 看到消息,靳崤言停下手上的工作。 J:她找你了? 欧威蒋倩:是的,谢小姐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 J:知道了,后天我们会一起来。 欧威蒋倩:随时欢迎。 谢若卿还不知道自己的打算即将被打乱,临近傍晚,她带上垃圾准备出去觅食。 连湾区多是别墅,平层款式的少,谢若卿的对面便是三层大别墅,称得平层略显寒酸。 听段坤说对面还没买出去,她搬来几个月也没见亮起灯过,想来还挂在网上。 出门前她望着打量了一番,瞧着很是不错,等奶奶出院了要是还没卖出去她就买下来,一层给奶奶打造成锻炼身体的地方。 肚子咕噜了一声,谢若卿直朝小区外的便利店走去。 她算是便利店的常客,店员小妹都认识她了,动作麻利地扫描。 “五桶泡面,一打汽水,七十六块,这边扫码支付。” 谢若卿伸出手机,滴一声,随后拿出一桶泡面和汽水。 “另外四桶麻烦帮我装袋子里,你这有热水吗?” “有的,我帮你倒,汽水我帮你开了吧。” “好,谢谢。” 泡面叉子顺手插进盖子里压住,谢若卿一手端泡面,一手汽水,坐在便利店的吧台桌边上。 低头刷手机时忽地听见店员的惊叫,“我天,迈巴赫!” 谢若卿闻声看去,一串眼熟的车牌号撞入眼底。 她皱了皱眉,靳崤言的车? 看着车子驶进小区里,她的手机也没跳出他来找她的消息,或许里面有他的生意伙伴。 抛开靳崤言昨晚的话语,谢若卿专心投入泡面中。 吃饱喝足,离开便利店前她还打大量购入零食小吃,之后才捧着一堆粮食慢悠悠地往回走。 离家越来越近,那辆迈巴赫也出现在眼前,正巧停在对面那栋她想购入的三层大别墅前。 谢若卿的脚步一顿,不详的预感升起。 她立即几个大跨步刷卡要进屋。 “谢小姐,好巧。” 肖伦的声音出现,制止住她逃离的步伐。 哪门子来的巧,上次送她回来他又不是没在车上,虽然只是在小区门口,但多少知道有撞上的可能。 谢若卿转过身来:“肖助理,之前没见你们来过这,有朋友在这边?” 她依旧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安宁不会被打破。 肖伦:“靳先生吩咐我来看一下新购入的房产是否已经万物俱全。” 谢若卿指了指大别墅:“他新购入的房产就是这栋?” “是的,没想到会和谢小姐是邻居,靳先生一定会高兴的。”他一脸平和地说出谢若卿最不想听到的话。 第五十四章 独你一份的见面礼 “……那真是恭喜了。” 谢若卿皮笑肉不笑的。 肖伦继续抛出炸弹:“先生今晚会请他的朋友们来聚会,若谢小姐想……” “我不想,”她连忙道,举了举手上的大袋子,“我有吃的,就不打扰他们了,先回去了。” 将门关上,谢若卿稍显苦恼,虽说应下靳崤言是为了套取靳家的秘密,但在解除婚约之前他们都被称为地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下靳崤言直接在她对面买房,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看她露出马脚吗。 又是只有一个月时间,解除婚约的角色变成她了而已。 尽量避免与靳崤言接触吧。 可惜有个叫墨菲定律的定律,越不想发生的事越容易发生。 谢若卿正看着段坤发来的视频,门铃声这时响起。 通过手机监控一看,仰视角度看去男人下颌线流畅,眉弓突出帅得惨绝人寰。 靳崤言连藏的心思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门铃又响了一声,谢若卿仍旧未动,下一秒手机弹出消息。 J:我知道你在家,过来开门。 不多时门从内打开。 靳崤言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谢若卿的每一面都能带给他惊喜。 随手扎起的低丸子头散落几缕发丝,在家里她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套装,尽显慵懒。 谢若卿斜靠在门边:“靳先生怎么来了?” 他笑了笑,微微偏头:“刚搬来,给邻居送点见面礼。” 说着将手里的礼袋递给她。 夜里温度低,说话间从口中溢出雾气。 谢若卿接过道谢,客气问他:“要进来坐坐吗?” 他还有朋友需要接待,想来不会应下。 “好啊,那就打扰了。” “……” 谢若卿从他的眼中看到笑意,傍晚时肖伦的说辞竟是唬她的,没想到她也有被摆一道的时候。 暗自腹诽着靳崤言这条老狐狸,她还是侧过身让靳崤言进来。 转身从鞋柜里拿出男士拖鞋放在地上,“没被用过的。” 靳崤言在她的鞋柜里一扫而过,里面只有女士脚型的运动鞋或休闲鞋,角落里摆着两双较为正式的高跟鞋。 “没被用过?沈安彦没有跟你来过吗?” “这栋房子才买没多久,还没带他来,你随便坐,要喝茶吗?”她半蹲在电视柜台下,拿出茶包,“普通绿茶,比不上贡茶,或者我磨杯咖啡?” 靳崤言并未坐下,踱步来到她身边,弯腰看了看她手里的茶包。 上面印着仰天雪绿的字标,他敛下眼帘,无声笑了下,虽不比贡茶金贵,可也是半斤上万的顶级绿茶,谢若卿倒是谦虚。 “绿茶就行,我不挑。” 谢若卿应好,随即厨房烧水。 热水壶咕咕作响,谢若卿感受到身后人带来的微微凉意。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想以后这双拖鞋只属于我,好吗。” 不想让其他男人,尤其是沈安彦踏入这个地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实际上她就没想让沈安彦来这。 但演戏得演足,她低垂着头缄默不语 后劲突然被轻啄了一下,谢若卿不住抖了抖,迅速捂住,“靳崤言!” “现在叫我的名字是越来越顺嘴了,以后也这样叫好不好。” 他柔声细语的,亲吻着她挡住后颈的手背,亲一下便问一下,“嗯?好不好?” “好好好,水烧好了,我给你泡茶。”谢若卿立即端着水壶离开。 靳崤言心情十分愉悦,跟在她身后。 淡淡的兰花香自杯中飘出,品在舌尖滋味鲜醇。 他看向谢若卿,她神态自若,只是耳尖攀上的浅浅粉红显露出她真实的情绪。 “给你的礼物,拆开看看满不满意。” 谢若卿拿过礼袋:“不是给邻居送的见面礼吗,靳先生出手应该不会有人不满意。” 靳崤言微微抬眼,谢若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抿了抿唇:“总要有个适应阶段。” 礼袋里是个长条形的首饰盒,她打开一看,一条在光下闪烁着彩光的钻石手链呈现在眼前。 “靳先生给身为男性的邻居也是送的手链?” 靳崤言:“我只给最近的邻居送手链,独你一份。” 他拿出手链戴在谢若卿的手腕上。 靳崤言一圈便能将她的手腕围住,手指间甚至还有缝隙。 但他清楚这双纤细的手掰人胳膊时有多有力。 手链设计简奢漂亮,称谢若卿是相得益彰。 他欣赏着:“称你很漂亮。” 谢若卿不用问也知道这条手链会有多贵。 具有火彩的钻石向来价值不菲,更何况是靳崤言这种资产不计其数的老钱。 推拒是别想的,她记得靳崤言的生日是三月份,届时买个相同价位的还他就是了。 “谢谢,确实漂亮。” 见她喜欢,靳崤言翘了翘嘴角。 “对了,我听蒋倩说你要去欧威和她见面。” 谢若卿面容一凝,他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你哥这些天出国了,是他让你代他和蒋倩联系的吧,正好后天我同欧威也有合作,要去听他们的项目汇报,一起去。”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一个外人,不能听你们的商业机密,我换个时间找蒋倩。” “本来就是半公开的,不算机密,而且就算听了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 靳氏旗下的机械技术远超同行业,即使拥有理论他们也没有技术支撑完成,这也是靳崤言半公开项目的自信。 谢若卿仍旧坚持不去打扰。 靳崤言撑着脑袋看她,神情平和:“她已经知道我们两个要一起去欧威,要是后天只看到我一个人,说不定会去问叶栖你是不是跟我分手了。” 她好不容易哄好叶栖,让他相信她和靳崤言之间没什么,若蒋倩旧事重提,他八成能直接飞回来质问她。 谢若卿不由叹气:“行,我跟你去。” 目的达成,靳崤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后天在门口等我。” 陪了她一会儿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谢若卿礼貌性地到门口送他,他穿上鞋子转身面对她。 她回头看了看屋内,“怎么了,忘拿东西了吗?” 顷刻间,一个带有冷杉香的怀抱将她包裹。 靳崤言抱住她,在她的额角落下一吻,轻声喃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