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第70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破裂?” 沉默, 继续在发酵。 在苟兰因那句“别告诉我你没有底牌”落下之后, 这几乎是结界内唯一存在的事物。 它像无形的水银, 灌满了这方被法力隔绝的天地,沉重得令人窒息。 宋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从容与笃定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近乎“失望”的神色。 他没有去看那淡金色的光罩, 也没有看向别处, 只是那样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苟兰因的脸。 那张脸, 雍容华贵, 如同空谷中经霜不凋的幽兰, 美丽得近乎不真实, 此刻却因紧绷的意志而显得轮廓分明, 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冷硬。 宋宁的目光似乎并非在看一个决定他生死的对手, 而是在鉴赏一件绝世瓷器上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冰裂纹。 他就这样看着, 目光深沉而直接, 仿佛要穿透那层完美的表象,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权衡与忌惮。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这目光过于专注, 过于长久, 终于让一直维持着冰冷镇定的苟兰因感到了一丝不适。 那目光里没有淫邪, 却有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摊开在阳光下的剖析感。 “我脸上……长了花么?” 她终于忍不住,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打破了那令人发毛的寂静, “值得你这般……目不转睛?”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用更冰冷的态度掩盖那一闪而逝的窘迫, “还是说,我方才所言,有何错处?” “唉……” 回应她的, 只是一声极轻、极长,仿佛从肺腑最深处发出的叹息。 这叹息里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悲悯的失望。 “夫人脸上自然没有长花。” 宋宁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舒缓, 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诗意的感伤, “只是……比花更令人目眩神迷罢了。这般容颜,本该令人见之忘忧,可惜……” “住口!孟浪之徒!” 苟兰因的呵斥骤然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 她没有因这夸赞而羞赧, 而被对方这种近乎“调戏”的姿态, 撩拨起了澄澈心境中真正的怒火! 不过, 但就在这怒斥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股更深的愕然与寒意, 悄然攫住了苟兰因的心脏。 她……又在动怒? 自她修为有成, 执掌峨眉权柄以来, 早已修得心如止水, 八风不动。 面对邪魔外道的挑衅, 面对同门弟子的忤逆, 甚至面对生死一线的危局, 她都能维持着那份属于妙一夫人的雍容与温和。 可为何, 面对这个道行低微、性命捏于己手的慈云寺小僧, 她却屡屡失态? 被他牵引着心神, 时而被他的“坦诚”触动, 时而被他的“狂妄”激怒, 时而又被他的“洞察”惊骇…… 自己的喜怒哀乐,仿佛成了他指尖随意拨弄的琴弦。 哪怕心中早已筑起高墙, 警醒自己,却仍控制不住那情绪的涟漪。 这份对人心掌控的精准与无形, 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的境界! 这个认知, 让她心中的某个念头, 如同淬毒的冰刺, 变得更加尖锐而坚定。 “夫人……” 宋宁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只是再度叹息,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开始回归正题: “究竟是你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儿,还是……夫人您自己,在某些事上,天真得如同三岁稚子?” 他微微摇头,如同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底牌之所以为‘底牌’,是用来在绝境中翻盘、用来‘用’的,岂是能轻易示于人前,供人品评鉴赏之物?若将它摊开,置于光天化日之下,任人窥探、分析、推演,提前做好应对之策……那它,还配称之为‘底牌’么?届时,只怕它不仅无法保命,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苟兰因心底那未曾言明的算计: “若我真的愚蠢到将底牌尽数展示于夫人眼前……夫人,您扪心自问,届时还会需要我这把‘刀’么?恐怕,在我露底的那一刻,便是我失去所有‘价值’,被您毫不犹豫地……‘物尽其用’后随手丢弃之时吧?甚至,都无需等到那时……” 苟兰因沉默了。 她的沉默, 本身就如同一句无声的承认。 那完美无瑕的面具下, 心思被对方一语道破,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夫人此刻沉默不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眉心, 看到那翻腾的思绪, “心中所想,是否正在权衡——要不要立刻动手,将我这条过于危险、难以掌控的‘毒蛇’,彻底拔去毒牙,永远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寒水牢底,以绝后患?” “!” 苟兰因猛地抬眸, 眼中终于无法抑制地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竟连自己这瞬间的杀意与决断, 都捕捉得分毫不差?! “你……你会读心之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贫僧不会。” 宋宁的回答平静无波, “只是夫人心中所想,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在了您的脸上,写在了您的眼中。并非我想知道,而是……夫人您,让我不得不‘看’到。” 他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失望与一种近乎自怜的悲凉交织: “其实,从始至终,夫人您……就未曾真正想过要与贫僧‘交易’,对么?” 他缓缓说道, 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诛心: “在您心中,您是端坐云端的正道魁首,光明磊落;而我,是深陷泥淖的妖僧邪佞,罪孽滔天。正邪不两立,黑白自分明。好人,怎可能与坏人‘同流合污’?纵有‘交易’,也不过是虚与委蛇,是权宜之计。”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透彻, 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场博弈的最终结局: “夫人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合作,也不是是……‘掌控’,而是抛弃。您想从我这里套出所有的秘密,摸清我所有的底牌,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在我失去所有屏障、再无反抗之力时,便可顺理成章地将我打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既可永除后患,又可全您‘除恶务尽’之名,甚至……或许还能用我的‘伏法’,去平息某些人心中的怒火与质疑。” 宋宁微微仰首, 闭上双眼, 复又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寂寥与一丝…… 被辜负的“赤诚”? “可笑我宋宁,一片……自以为是、孤注一掷的‘赤诚’,以为能与夫人这等明察秋毫、胸怀乾坤之人坦诚相见,以‘价值’换‘生机’。却不曾想,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夫人心中那杆秤,称量的从来不是利弊得失,而是……正邪的标签,与不容玷污的清誉。而我这满身污秽之人,连踏上那秤盘的资格……都不曾有。”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一个真心投效却反遭猜忌的忠臣, 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然而, 苟兰因脸上的波澜, 却在宋宁这番“表演”中,彻底平复了下去。 她静静地望着他, 眸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惊怒或动摇, 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封般的平静。 “够了,宋宁禅师。” 她开口, 声音不起丝毫涟漪, “别再演戏了。我承认,我对你并非全然‘赤诚’,有所图谋。但你……又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你口中的‘赤诚’,不过是包裹着算计与野心的、另一层更精致的伪装罢了。” 说罢,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总是挺直的肩背, 似乎泄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决策者的疲惫与无奈: “并非我不愿与你交易,也非我不懂权衡利弊。而是……醉道人之死,这笔血债,太重了。重到即便是我,想护,也未必护得住你。峨眉内部,正道同道,无数双眼睛盯着。此事,必须有一个足以服众的‘交代’。我……没有那份可以无视这一切、与你私下达成豁免协议的‘本钱’。所以从一开始,这场‘交易’的基石,就是虚幻的。” 她顿了顿,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剑, 上下打量着宋宁, 如同在评估一件极度危险的法宝: “况且,你我虽相识仅此一日,但你……是我数百年来,所见过的,最擅长玩弄人心、最精于谋算布局之人。你的智力与手段,已臻化境,骇人听闻。莫说邪道巨擘罕有能及,便是放眼整个正道……恐也难寻匹敌。与你做交易?” 她唇角掠过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手中既无足够的‘本钱’兑现承诺,又岂敢与你这等心思如九曲黄河、深不见底之人,订立任何契约?那无异于与虎谋皮,自蹈险地。”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幻想的决绝: “正因我无‘本钱’与你交易,无法给你一条你认可的‘生路’,那么,以你之智,为求生计,下一步会走向何方?是主动投靠,还是被迫依附?不,不会是这些,那怕是也是暂时的。你最终都必将……踏上与峨眉为敌的那条路。这是形势使然,亦是人性必然。” 她向前一步, 那属于地仙之境的、浩瀚如海的法力虽未勃发, 却让整个结界的光晕都随之微微震颤: “而我,身为峨眉执掌,肩负护道之责,绝不能坐视……一个如你这般危险、且注定与正道为敌的‘祸根’,继续成长。假以时日,若让你得了机缘,积蓄了力量……你将会成为正道数百年来,最可怕、最难以应付的心腹大患!”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宋宁脸上, 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执行“大义”的冰冷与坚定: “所以,将你永远镇压于山阴寒水之牢,隔绝于世,消磨神魂,直至你所有的智慧与危险都被时光与孤寂磨灭……这才是最稳妥、最符合大局的做法。任你有通天之智,鬼神之谋,在永恒的黑暗与绝对的禁锢面前,也将……无计可施。” 话音落下的刹那—— “刷——!” 一道细若发丝、却璀璨凝练如实质阳光的金色丝线, 毫无征兆地从苟兰因宽大的七星道袍袖口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便如同拥有生命般, 灵巧而精准地, 瞬间缠绕上宋宁的头颅、四肢、躯干! 如同粽子一般, 将他紧紧包裹! 金光一闪, 骤然收紧! 那丝线看似纤细, 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封禁之力, 不仅牢牢锁住了宋宁的肉身, 更如同无形的枷锁, 瞬间侵入其经络丹田, 将他体内那本就微弱的法力流转,彻底禁锢、冻结! 交易破裂, 图穷匕见。 智斗的帷幕, 似乎在这一刻, 伴随着这道冰冷的金光, 骤然落下。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帮你?” “啪~” 一声轻鸣, 如同琉璃脆响。 苟兰因素手轻挥, 那笼罩二人、隔绝内外的淡金色结界光晕, 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悄然消散,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遭湿冷的空气中。 霎时间, 结界内那近乎真空的死寂被打破, 旷野的气息汹涌而入——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 泥土与湿草混合的清新腥气, 远处风吹过林梢的微弱呜咽,以及那百步外隐隐传来的、属于人群的压抑气息…… 一切感官重新变得鲜活。 只是, 天色似乎比进入结界前更加昏沉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欲坠, 细雨织成的帘幕也显得愈发迷蒙厚重。 不知不觉, 这场始于篱笆院前、围绕着张老汉之死与醉道人血债的激烈辩驳与生死博弈, 竟已持续了近一整日的时光。 暮色, 正悄然四合。 “走吧。” 苟兰因望着被那道凝练金光牢牢束缚、动弹不得的宋宁, 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 并无胜利者的骄矜,也没有对“妖僧”惯常的不屑与嘲讽。 反而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复杂的…… 怜悯, 以及, 一丝对真正“强者”的尊重。 尊重他的智谋, 他的胆魄, 他那一身与处境格格不入的奇异功德, 以及他方才在结界内展现出的、几乎将她逼入思维墙角的凌厉机锋。 强者, 无论立场正邪, 其本身的存在,便值得某种层面的注目。 当然, 这份尊重更源于一个冰冷的事实—— 在方才那场纯粹的心智与话术交锋中, 她, 妙一夫人苟兰因,一败涂地。 若非手握绝对的力量, 可以毫无理由地掀翻棋盘, 强行以力破巧, 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说服”或“制服”眼前这个年轻的僧人。 武力, 成了她最后, 也是唯一的选择。 这本身, 已是某种意义上的认输。 “你身负大功德,光照神魂,牵连因果甚广。” 她顿了顿, 继续开口, 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天下间,无人敢冒天道反噬之大不韪,轻易取你性命。虽被永镇水牢,隔绝天日,但……终究是活着。这,或许已是你罪孽之下,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不是么?” “夫人……” 宋宁没有挣扎, 也没有去看身上那璀璨却冰冷刺骨的金色束缚。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 望向那片阴沉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天空, 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睫毛、鼻尖、和那失去血色的唇上。 他的声音很轻, 混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 “您此刻这般言语……是在怜悯我么?” 苟兰因静静地望着他侧影, 望着雨水中他格外清瘦而挺直的脖颈线条。 沉默了片刻, 她才接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了。” 言毕, “嗡~” 她并拢的指尖再次亮起一点微小的、却蕴含着封禁之力的金芒, 倏然抬起, 便要朝着宋宁的唇间点去—— 显然是要施术封其口舌,杜绝一切再起波澜的可能。 “你不听,会后悔的!夫人!我发誓——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就在那点金芒即将触及的前一刹那, 宋宁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电, 紧紧攫住苟兰因的眼睛, 用前所未有的、近乎嘶喊般的语速和力度,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 不再从容, 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炽热与…… 近乎预言般的郑重! 苟兰因指尖那点金芒, 骤然顿住了。 悬停在距离宋宁嘴唇不过寸许的空中, 微微颤动着, 映照着他急促的呼吸和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焦灼。 “是真的!夫人!我发誓!您真的会后悔的!一定会!” 宋宁急促地喘息着, 目光死死锁住苟兰因那双因惊疑而微微放大的眸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 砸在渐渐沥沥的雨声中: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不是在最后关头胡乱攀咬!夫人!请您……再看我一眼!看看我的眼睛!” 苟兰因依言, 真的看向了宋宁的眼睛。 那里面, 没有诡计得逞的得意, 没有穷途末路的疯狂, 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痛苦的…… 焦急与恳切。 这种神情, 在他身上出现,比任何精妙的谎言都更令人心惊。 她望着他, 忽然, 极轻、极淡地…… 笑了。 那笑容在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绝美脸庞上绽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同阴霾天际偶然透出的一缕夕照, 明艳不可方物, 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近乎残酷的莞尔。 “禅师啊禅师……” 她轻声叹息般说道, 指尖金芒流转不定,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张嘴,便是你身上最厉害、最无敌的‘武器’?无论多险的局,多死的棋,只要这张嘴还能张开,还能巧舌如簧,便能颠倒乾坤,起死回生?” 她的笑容加深,语气却愈发冰冷: “若我此刻便割了你的舌头,或以玄法永封你的唇齿,让你再也吐不出半个蛊惑人心的音节……你整个人,是否……也就成了一堆无用的血肉,与废人无异了?” 面对这冰冷的讥讽与实质的威胁, 宋宁却缓缓地、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焦急未退, 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澄澈与坚定。 “夫人,我承认,我的口舌之利,确是我求生护命的重要手段之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但它,绝非我最厉害的所在。” 他微微挺直了被金线束缚的脊背, 目光如深潭映月,直视苟兰因: “我最厉害的……是这里,” 他无法抬手,只能以目光示意自己的头颅与心口, “是我的思虑,是我的推演,是我的……心。夫人,请相信我,此刻我所言,绝非为了求生而作的最后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沉重的、近乎预言者般的悲悯: “我是认真的。夫人。我不想看到……不久的将来,您因为今日之一念,而踏错步、行差路,最终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时,那追悔莫及、痛彻心扉的模样。那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便令我感到窒息。” 他顿了顿, 声音更加低沉,几乎带着恳求: “夫人,我知道,您此刻心中定然在想:‘这妖僧又在巧言令色,蛊惑人心,试图扭转败局。’ 但请您暂且压下这份疑虑,听我一言。我愿以我此刻仅剩的、最珍贵的东西起誓——” 他的目光炽热而坦荡: “此誓,无关天道监管是否有效。此乃发自我宋宁本心,对您……妙一夫人苟兰因,个人的誓言:我之前在结界内对您所说的话,关于我的来历,关于我的动机,关于峨眉与慈云寺之战的判断……无一字虚言,无一语欺骗。而现在,以及我接下来将要告诉您的……也必将句句属实,字字真心!” “…………” 苟兰因脸上那抹冰冷而明艳的笑容,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凝固在了唇角。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宋宁的眼睛, 仿佛要透过那层“真挚”的表象, 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去验证那誓言的真伪。 她的沉默, 本身便是一种默许。 若她决意不听, 指尖金芒早已落下。 宋宁立刻捕捉到了这丝转瞬即逝的松动, 语速再次加快, 但条理异常清晰,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夫人,首先,关于您欲将我关入峨眉山阴寒水牢之事——我必须坦言,您关不住我。” 他的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 “我有不下百种方法,可以从那号称‘永世禁锢’之地脱身而出。您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嗤之以鼻。但请您设想一下,若此事为真,您今日之举,非但不能消除隐患,反而会彻底激怒于我,并将一个拥有足够智慧与手段进行报复的敌人,亲手送入……敌对阵营。那后果,您可曾衡量?” 不待苟兰因细思, 他立刻抛出第二个,也是更具说服力的“事实”: “其次,在我今日决定现身、设局与您相见之前,早已预留后手。我将一份详尽无比、足以应对各种变数的‘计划’,交予了慈云寺内一个绝对可靠之人。并与之约定:若我无故失踪,或失去联系超过某个时限,他便会立刻将此‘计划’呈交智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也就是说,夫人,即便您此刻将我带走,囚于水牢,甚至杀了我……对于慈云寺即将执行的、针对峨眉的‘反制’或‘决战’方略,毫无影响。那台战争机器,依旧会沿着我预设的轨道隆隆启动,分毫不差。因为驱动它的,并非我宋宁本人在场,而是那份……早已写好的‘剧本’。这一点,以夫人之智,当能明白——我宋宁行事,岂会不为自己留一条甚至数条,即使身死亦能生效的‘后路’?” 他微微喘息, 将逻辑推向最终的、也是最具威慑力的结论: “所以,夫人,您不能抓我。更不能将我囚入峨眉水牢。因为那样做的唯一结果,便是——您亲手斩断了我与峨眉之间最后一丝本就微弱的‘善缘’,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我……彻底推向了慈云寺的阵营,逼我不得不与峨眉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命运宣判般的沉重: “而这一切的恶果,峨眉未来可能遭遇的‘万劫不复’……其最初的‘因’,便在于今日,在于此刻,在于夫人您这……看似除恶务尽、实则自毁长城的‘一念之差’!” 他最后的话语, 重新落回了那个最初的、震撼性的论断上, 但语气已从宣告变成了某种沉痛的确认: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帮峨眉,峨眉便会赢。我帮慈云寺,慈云寺……就会赢。这本该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他停顿了最长的一次, 目光复杂地望向苟兰因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中翻涌的波澜, 用一种近乎叹息, 却又带着奇异温度的语调, 说出了那句让一切算计与博弈都瞬间变味的、石破天惊的话: “而现在……” “夫人。” “我想帮的……是你。”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做个好人?” “沙沙沙……” 细密的雨声重新成为天地间的主旋律, 却无法掩盖结界消散后, 两人之间那更加微妙而紧绷的对峙。 苟兰因的目光,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定在宋宁的双眼之中。 她试图从那片被称为“心灵窗户”的深邃里, 捕捉到一丝伪饰的涟漪, 一丝算计的闪烁。 然而, 她看到的, 只有一片近乎令人心悸的“真诚”与“清澈”。 那目光坦然无惧, 仿佛将自己所有的动机、所有的“底牌”、甚至所有可能被解读为“弱点”的柔软,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任她检视。 她明明知道, 这极有可能是对方最高明的心计, 是最具欺骗性的表演。 这个名叫宋宁的僧人, 早已用无数事实证明, 他擅长在真实中编织谎言, 在谎言中埋藏真实,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让人无从分辨。 可是……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绝对的谎言容易被识破, 而这种将“真实情感”或“部分真相”作为底色, 精心勾勒出的“真诚”画面, 却往往拥有直击人心的可怕力量。 它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去相信, 愿意去揣测: 或许, 这份“真诚”里, 有那么一丝……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呢? 毕竟, 他身负大功德是事实, 他被【人命油灯】胁迫是事实, 他此刻命悬一线、眼中那抹急于被理解的焦灼…… 似乎也做不得假。 理智与直觉, 原则与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在她疲惫的心湖中激烈冲撞。 “我真的……累了,禅师。” 最终, 苟兰因缓缓开口, 声音里透出的,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源自心力交瘁的疲惫。 这疲惫不仅源于一日夜的奔波, 更源于与眼前这个心思如迷宫、言语如利刃的僧人, 这场耗尽心神、步步惊心的智斗博弈。 她仿佛已不愿, 或者说, 无力再去那真真假假的迷宫中探寻, 去衡量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可能隐藏的每个深意。 她轻轻闭上眼, 复又睁开, 眼中只剩下寻求最终了断的平静: “给我结果,宋宁禅师。绕开那些机锋,撇开那些故事。” “夫人,” 宋宁的声音平静下来, 不再有之前的激动, 只剩下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我逃不了。在您任何决意要抓我的时候,我都毫无反抗之力。” 他微微动了动被金线勒出痕迹的手腕, 目光坦然地迎向苟兰因: “我会留在慈云寺。就在那里,在您目光可及、或者说,在您神识一念便可抵达的地方。若您日后察觉我有一丝一毫偏离承诺、对峨眉构成威胁的迹象,您随时可以来抓我。那时的我,将无话可说,引颈就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我之前,以及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没有骗您,夫人。所以,我唯一的请求,仅仅是……请不要现在就把我抓走,关入那暗无天日的水牢。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价值’不仅仅在于‘为恶’,更在于‘向善’与‘弥补’的机会。” 苟兰因闻言, 脸上并无喜色, 反而露出一丝更深沉的、混合着理解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她轻轻摇头: “即便我不抓你,不将你关入水牢……峨眉之中,与醉师兄相交莫逆的同道,那些誓要为他复仇雪恨之人,也绝不会放过你。他们或许没有我这般……需要权衡大局的顾虑,手段也可能更加直接,甚至酷烈。” 她微微叹息, 那叹息声中带着属于高位者的某种孤独与局限: “我虽为掌教夫人,却非峨眉掌教。我的意志,并非峨眉的绝对律令。有些事,有些人情与公愤,即便是我,也难以全然压制。我说过,我想护,也未必护得住你。这并非推诿,而是……现实。” “不,夫人。” 宋宁立刻摇头, 目光坚定, “您不需要‘护’我。您只需要……‘不抓’我,便是矣。”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至于其他人……请夫人放心。他们抓不住我。即便,我是说即便,真有万一,有人能用非常手段擒住了我,我也向您保证——我绝不会因为个别人的私仇与逼迫,就因此迁怒整个峨眉,甚至投身邪道,与您、与峨眉为敌。那不是我的路。” “呃……” 苟兰因明显地怔住了。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紧紧盯着宋宁, 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与更深沉的探究。 沉默了许久, 她才缓缓开口, 问出了那个核心的、也是她最无法理解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么?” 她紧接着补充, 语气严肃,杜绝了任何轻佻或敷衍的可能: “不要再用那些‘为了夫人’之类的轻浮言辞来搪塞我。我不喜欢听,也绝不会信。而且,以我对禅师智计与心性的了解,你绝非是会被这种浅薄情感驱使之人。我尊重禅师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请禅师……尊重我身为倾听者的判断力。” “是,夫人。我明白。” 宋宁立刻正色回应, 对这份“尊重”给予了同等的郑重。 随后, 他再次抬起头, 望向阴沉的天空, 又缓缓将目光收回,落在苟兰因脸上。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焦灼、算计或展示, 只剩下一种近乎朴素的、沉淀过后的平静。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微微停顿, 仿佛在凝聚最大的诚意, 然后, 清晰而缓慢地, 说出了那个最简单、却又最复杂的答案: “因为……” “我想做个好人,夫人。” “!!!” 苟兰因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美眸, 在这一刻骤然睁大, 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无作伪的愕然!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仿佛没听清,或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做个……好人? 这个设计陷害醉道人、擒拿无辜、巧言诡辩、将人心与证据玩弄于股掌、智谋近乎妖邪的慈云寺僧人…… 他说, 他想做个好人? 荒谬! 可笑! 这简直是她数百年来听过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理由”! 然而, 宋宁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认真到让那荒谬感都减弱了几分。 他的目光坦荡, 没有闪躲,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我想吃饭”、“我想喝水”同样自然、却又更加根本的渴望。 “夫人,我说的是真的。” 宋宁缓缓说道, 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剖析自己的灵魂: “我身上背负的大功德,并非虚妄。它源自真实的善行,源自未被污染的本心。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根性’上,我或许……本就是一个比许多人,都要‘好’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只是命运弄人,我坠入慈云寺这魔窟,被智通以【人命油灯】这等阴毒邪术掌控生死,才不得不做出那些违心之举,那些‘被逼无奈的恶事’。若非这道枷锁,我或许早已寻机脱身,远离这是非污浊之地。”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紧紧锁住苟兰因: “但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本心未泯、一个让我能够从泥潭中挣脱出来的机会。而我观察、试探、乃至今日冒险设局与夫人相见,就是因为……在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光芒’中,夫人您,是唯一一个可能理解我的处境,可能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人。” 他的话语开始带上一种孤注一掷的情感色彩, 却又逻辑分明: “您是那道黑暗中我能看见的唯一光芒,是那泥潭边缘我唯一可能抓住的、拉我上岸的绳索。现在,正道会有很多人视我为仇寇,骂我妖僧,恨我入骨,我理解他们,因为醉道人之死,我确有责任,这是咎由自取。” “但是,夫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而恳切, “您不能也这样看我,不能也把我推向那一边!如果您此刻斩断这最后的绳索,将我打落深渊,那么为了活下去,在慈云寺那个环境里,我将别无选择,只能越陷越深,去做更多、更彻底的‘恶事’,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恶人!因为在那里,善良活不下去!” 他话锋一转, 将个人的救赎与峨眉的大局再次紧密捆绑: “而夫人,您今日之举,拉我一把,不仅仅是在救我,更是在救您自己,救峨眉!若我真被逼入绝境,彻底倒向慈云寺,以我之能,必会成为峨眉未来数十载最大的心腹之患!那时造成的杀孽与损失,将百倍、千倍于今日!” 他最后的话语, 如同重锤,敲在苟兰因的心头: “所以,夫人,请再看一看这简单的选择:是现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这‘身不由己的恶人’,有机会重新‘做个好人’,并以此‘好人之身’为峨眉覆灭慈云寺贡献力量?还是……因一时之‘公正’与‘稳妥’,将我彻底推入对立面,为自己、为峨眉树立一个未来最可怕、最难以应付的敌人?”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带着最终陈述般的平静: “这一切的结局,是导向双赢的救赎,还是通往万丈深渊的毁灭……皆在夫人,您此刻的一念之间。” 言毕, 宋宁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望着苟兰因。 雨水顺着他被金线束缚的脸颊滑落, 却洗不去他眼中那份混合着绝望期望与奇异平静的复杂光芒。 苟兰因彻底沉默了下来。 雨声沙沙, 暮色渐沉。 她站在泥泞中, 望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法力束缚、却仿佛用言语编织出另一重无形牢笼的年轻僧人, 第一次感到, 手中的力量与心中的原则, 在面对某些超越常规的“人性”与“可能性”时, 竟是如此的…… 沉重与迷茫。 在他面前, 自己引以为傲的心计, 如同孩童一般…… 可笑。 本来已经决定将他永久关押暗无天日的水牢, 在他三言两语之后, 竟然, 再次又改变了主意。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约定” 细雨如烟, 四野无声。 这寂静持续了许久, 久到连雨滴划落的轨迹都仿佛变得迟缓。 苟兰因的目光如同凝实的琥珀, 将宋宁的身影牢牢封存在其中,审视、权衡、挣扎…… 最终, 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沉淀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极度疲惫与某种尘埃落定之感的轻叹。 “可。” 一个字, 从她唇间吐出。 很轻, 却像一块千钧巨石, 终于从悬崖边滚落, 砸破了这漫长一日凝结的所有紧绷与对峙。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有妥协的无奈, 却也有做出决断后的、不容更改的坚决。 “呼……” 仿佛有无形的气流随之流动, 那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随着这个“好”字, 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缝隙。 苟兰因望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力交瘁的年轻僧人, 眸光复杂, 继续开口道, 语气恢复了掌教夫人应有的清晰与告诫: “望禅师……能谨守今日之言。自此洗心革面,持善修身,莫再为恶。切莫将此番言语,仅视为脱困保命的权宜之计、一时之谋。否则……”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凛然: “他日若被兰因发觉禅师阳奉阴违,旧恶不改,哪怕禅师遁迹天涯,隐于海角,兰因也必亲赴追索,将禅师擒回。届时,那山阴寒水之牢,将是禅师唯一且永恒的归宿。” 这是警告, 也是划下的最后底线。 “夫人,” 宋宁立刻回应, 声音低沉而郑重, 仿佛起誓, “贫僧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分虚言诓骗。只是……” 他话锋微转, 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丝沉重与无奈的阴影, 留下了一个令人心头一紧的尾音。 “只是什么?” 苟兰因心中一突, 那股熟悉的、关于此人话语中总埋着钩子的预感再次浮现。 宋宁叹了口气, 那叹息充满了身不由己的苦涩: “只是……贫僧此刻,终究还受制于智通那盏【人命油灯】,生死操于他人之手。此外,醉道人师叔之事,因果已结,正道之中欲为其复仇、取我性命者,恐怕不在少数。为求自保,为能活下去……未来一些时日,恐怕难免还需行些……‘迫不得已’之举。” 他抬眼望向苟兰因, 目光恳切,带着寻求理解的无奈: “此乃现实处境所逼,非我本愿。还望夫人……能体谅贫僧这份难处。唉……” “果然……” 苟兰因心中那丝不妙的预感成真, 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种感觉, 就像刚刚以为终于爬出了一处泥潭, 脚下却又感受到了另一片沼泽的湿滑。 她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局—— 答应了他第一个要求“不抓”, 便似乎难以彻底拒绝他基于这一理由衍生的下一个要求“求生”, 允许他某些“迫不得已”。 “夫人明鉴,” 宋宁察言观色, 立刻以退为进,语气真诚地补充道, “我所言‘迫不得已’,绝非肆意妄为的借口。我向夫人保证:一切行动,仅以‘自保’为限。绝不主动伤人害命,更会竭尽全力,避免波及无辜良善。这已是在我这般险恶处境下,所能坚守的……最大限度的底线了。” 他目光清澈,再次强调: “只要不危及性命根本,我绝不动手伤害任何人。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也恳请夫人……体恤我这挣扎求生之人的几分不得已。” “……” 苟兰因沉默了片刻, 看着他那副将“无奈”与“真诚”糅合得恰到好处的神情, 最终, 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认命: “罢了。禅师为求自保,情有可原。只是……望你切记分寸,莫要逾越那‘不得已’三字。”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仅是身体的, 更是心智上的。 与这人打交道,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精心布置的软索上。 “夫人之理解,贫僧感激不尽。” 宋宁目的达成, 姿态立刻变得更加配合, 他主动将话题引向对方,开口问道, “贫僧之请已言毕。现在,该夫人提出您的条件了。需要贫僧……为您做些什么?” 他望着神色疲惫的苟兰因, 等待着对方的“交易”内容。 然而, 苟兰因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我?什么都不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 宋宁微微一怔, 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愕然。 这与他预想的“交易”模式截然不同。 “不错。” 苟兰因缓缓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语气变得疏离而明确,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 “我对禅师唯一的要求便是:莫要插手慈云寺与峨眉之间的事。无需你助峨眉,亦不必你帮慈云寺。正邪之争,是是非非,由峨眉与慈云寺自行了断便是。” 她顿了顿, 目光投向迷蒙的雨幕深处, 声音里带着一种超然,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彻底摆脱眼前麻烦的期盼: “待慈云寺之事尘埃落定之后……我更希望禅师能够远离红尘,归隐山林,清修自持。从此,不再涉足正邪两道任何纷争。如此,于你,于世人,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呃……好。” 宋宁愣了一下, 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抬头应承, “贫僧……保证做到。” 应承之后, 他却又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推开的落寞, 低声问道: “夫人……就如此厌恶贫僧,急于与贫僧撇清干系么?” 苟兰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带着情感色彩的问题。 她似乎已不愿再与宋宁进行任何带有个人情绪的交流, 只想尽快为这场漫长而耗神的对峙画上一个清晰、冰冷的句点。 “禅师,” 她声音平稳, 不容置疑地重复道, 如同在确认一份契约条款, “今日你我之约,可归纳为:我不再追究你过往擒拿周、张,指使杀张老汉,设计醉师兄之责,但同时,我亦不会公开庇护于你。而你需做到之事,便是不插手峨眉与慈云寺之争斗,并于此事了结后,归隐山林,远离纷争。是也不是?” “正是。” 宋宁点头, 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正色认同。 “如此,约定已成。我会遵守约定,望禅师也不要违约。” 苟兰因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块重石, 几不可闻地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 她紧接着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与警惕: “不过,此约定仅存于你我二人之间。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传入第三人之耳。若将来有丝毫风声走漏,或他人以此为由质询……我,绝不会承认今日所言半分。” 这是将一切退路彻底封死, 也将这场交易牢牢限定在绝对的“私下”与“隐秘”范畴。 “自然。” 宋宁立刻领会,郑重承诺, “此约必深藏于贫僧心中,如同金石落海,绝不会有一丝波澜外泄。夫人尽可放心。” 说完, 他微微抬头, 雨丝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夫人,可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么?” 此刻, 他显得异常配合与顺从, 仿佛一个终于谈妥了所有条件的合作者, 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 眸光幽深难测, 无人能知他心底究竟转动着怎样的思绪。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风波结束” 细雨蒙蒙, 暮色四合。 篱笆院前, 泥泞浸染了月白色的袍角, 肃立已久的峨眉弟子们,脸上早已写满了疲惫与不耐。 然而, 所有的倦怠都被更重的好奇与惊疑掩盖——百余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远处雨幕中那两道静静竖立的身影。 他们, 竟谈了近一个下午。 窃窃私语早已停歇, 只剩下细雨敲打残叶与压抑呼吸的声响。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 目光在那雍容绝美的七星道袍与那湿透却依旧挺直的杏黄僧衣之间来回逡巡, 试图从他们的动作、姿态的疏离中, 窥见方才那漫长密谈的丝毫端倪。 终于—— “踏、踏、踏、踏……”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 两人突然动了, 想着篱笆院的方向而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 踏在泥水上,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尖。 令所有年轻弟子瞳孔微缩的是, 那先前束缚宋宁的璀璨金光已然不见, 那位高深莫测的掌教夫人, 竟亲手解开了他的禁锢! 两人并肩行来, 相隔数尺, 既无剑拔弩张的敌意,也无比肩而行的亲近。 苟兰因神色平静, 仿佛方才那耗尽心力的博弈未曾发生, 只余下湖水般的深沉。 而她身侧的宋宁, 低眉垂目, 雨水顺着他清隽的侧脸滑落, 神情淡漠,令人看不透丝毫情绪。 这反常的景象, 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 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达成了何种协议? 为何会是这般……近乎“平和”的模样? 在人群外围, 一道高挑挺直的身影静静伫立。 娜仁漆黑如墨的眸子, 穿越纷乱的雨丝与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那两道渐行渐近的身影。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 仿佛要穿透那无形的屏障,看到被掩盖的真相。 她微微侧首, 用仅容身后之人听闻的音量, 对着虚空低声呢喃, 那声音清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场外提示’……如果你们有‘能力’可以穿透苟兰因的隔绝秘法,听到方才那两人的对话,现在就使用一次,将关键信息同步给安。” 她略作停顿, 补充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果听不到,就不要做任何无谓的尝试,避免浪费。” 站在她身后, 那名被称为“安”的女性神选者, 脸色苍白,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角, 眼中混杂着恐惧与一丝期待。 她紧张地点了点头, 屏住呼吸, 仿佛在等待某个无形通道的开启。 寂静, 在细雨中蔓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那预想中或许会出现的、来自“场外”的提示或信息,始终未曾降临。 直到苟兰因与宋宁已走回众人面前, 站定, 那片令人窒息的“场外”寂静依旧未被打破。 娜仁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随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果然, 妙一夫人苟兰因的修为与谨慎, 远超预估。 那段关乎重大抉择的密谈,已被彻底封锁,无隙可窥。 “踏。” 苟兰因在众人面前站定, 雨水在她身周三寸便悄然蒸腾,七星道袍纤尘不染。 她目光温婉而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探究与疑惑的脸, 最后, 落在了泥泞中依旧失魂落魄的邱林身上,复又缓缓抬起。 所有的私语瞬间消失, 场中落针可闻。 “诸位弟子,” 她红唇轻启, 声音清越, 带着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经过方才与宋宁禅师的深谈,一些疑点已然澄清,一些事宜……也需在此做个了结。” 她略微停顿,目光变得郑重: “首先,是关于张老檀越遇害一案。” 所有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尤其是邱林, 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案情确有诸多蹊跷之处,” 苟兰因的声音平稳而客观, 带着峨眉掌教夫人人特有的审慎, “先前种种‘证据’与‘指认’,经细致推敲,尤其是结合宋宁禅师提供的……另一些视角与线索,不足以构成铁证,断定邱林便是真凶。” 此言一出, 众皆愕然! 许多弟子面面相觑, 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明明刚刚张老汉的女儿张玉珍亲口指正邱林轻薄于她, 显然, 邱林是杀死张老汉的最大嫌疑人。 齐金蝉更是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 几乎要脱口质问。 苟兰因抬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轻轻压下无形的骚动, 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 “因此,宋宁禅师已应允,不再以此‘存疑之证’逼迫邱林自刎‘谢罪’。不过……此事,并未终结。” 她目光陡然锐利, 如同出鞘的寒锋, 扫过邱林, 也扫过宋宁与杰瑞, 最终望向阴沉的天际,缓缓说道: “我,苟兰因,在此承诺:张老檀越之死,我峨眉绝不会置之不理。真相,必将水落石出!若最终查明,凶手确是邱林,那么,峨眉门规森严,绝不姑息,必叫他血债血偿,以慰亡魂!”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一股浩然正气: “反之,若真凶另有其人,无论是谁,纵使隐匿再深,伪装再巧,我也必会将其揪出,明正典刑!届时,不仅是为张老檀越昭雪,亦是还邱林……一个本该属于他的清白!” 这番话, 掷地有声, 既未偏袒, 也未武断,在最大程度上维护了“公正”的颜面, 也暂时保住了邱林的性命,更将追查的责任牢牢揽在了峨眉身上。 不过, 苟兰因似乎并没有限制时间。 “呃……” 邱林闻言, 身体剧震, 浑浊的眼中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重重地以头磕地,泥水飞溅。 苟兰因微微颔首, 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宋宁与面色依旧惨白的杰瑞。 “其次,是关于周云从、张玉珍二位檀越被擒之事。”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审视, “经查问,宋宁禅师与杰瑞禅师此行,确是受慈云寺方丈智通以【人命油灯】邪术胁迫,身不由己。虽行为结果酿成恶果,但究其根源,首恶在智通,二人更多是……无奈从犯。” 她看向杰瑞, 杰瑞浑身一哆嗦, 慌忙低下头。 “念在其情可悯,且二人已承诺不再就张老汉之事逼迫邱林,” 苟兰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我决定,暂且不再追究他们此项罪责。” “呼——” 杰瑞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松开, 双腿一软, 差点瘫倒, 勉强靠着身后了一搀扶才站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感激。 “然,死罪可免,警醒需存。” 苟兰因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冰泉浇下, “望你二人从此洗心革面,真心悔悟,持善修身,莫要再行恶事,更莫要再为虎作伥。否则,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日若再犯,两罪并罚,绝无宽贷!” “是!多谢掌教夫人开恩!小僧一定悔过!一定悔过!” 杰瑞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语无伦次。 宋宁则只是微微躬身, 合十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谨遵夫人教诲。贫僧……省得。” 苟兰因不再看他, 倏然转身, 面朝慈云寺那在暮色雨雾中更显黑沉压抑的山林方向。 她原本温婉平和的气质陡然一变, 一股浩瀚如海、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肃杀之意, 自她身上缓缓升腾。 她并未运功嘶喊, 但清越冰冷的声音, 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 穿透重重雨幕与空间, 清晰地、一字一句地, 烙印在慈云寺的每一寸土地,回荡在每一处檐角: “智通——!” 声音不大, 却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之钟,轰然敲响! “你在成都府慈云寺,坐地为魔,荼毒生灵,敛财害命,掳掠无辜,以邪术操控生死,恶行累累,罄竹难书!三十余年逍遥法外,不日,便是你罪孽清算之期!” 她微微一顿,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向那远处的魔窟: “它日,我苟兰因,将亲赴慈云寺山门。你智通欠下的每一笔血债,残害的每一条性命,玷污的每一寸正道清誉……都要与你,一笔一笔,算个清楚明白!” 凛冽的宣告之后, 她的语气稍稍缓和,却带着更清晰的界限与最后通牒: “寺中若有尚存良知、未曾同流合污之辈,或迫于无奈、身不由己之人,听我一言——速速离开慈云寺这是非污浊之地!大祸将至,刀剑无眼,天雷诛魔,从不问出处!若执迷不悟,留恋魔窟,届时殃及池鱼,玉石俱焚……莫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 余音仍在雨夜中隆隆回荡, 仿佛带着雷霆将至的压抑与肃杀。 篱笆院前,一片死寂。 只有细雨沙沙, 仿佛在为这场漫长一日划下休止符, 又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剧烈的风暴, 奏响压抑的前奏。 所有峨眉弟子, 只觉胸中一股热血与凛然之气激荡。 掌教夫人亲口宣战, 慈云寺覆灭之局,已然拉开序幕! 而站在苟兰因身后半步的宋宁, 微微抬起了眼睫。 雨水滑落, 他深邃的眸子里, 倒映着渐浓的暮色与远处慈云寺模糊的轮廓, 平静无波, 如同两口吞没了所有光线的古井。 无人知晓…… 这位刚刚与正道魁首达成隐秘协议、置身于风暴眼中心的年轻僧人, 此刻心中, 究竟转动着怎样的思绪。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尾声” 细雨蒙蒙, 暮色渐浓。 苟兰因清越却冰冷的宣告余音, 似乎还在湿冷的空气中隐隐回荡, 与沙沙雨声交织,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篱笆院前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 涌动着的是难以言喻的困惑与暗流。 几乎所有在场的峨眉弟子, 心中都明镜似的: 掌教夫人与那妖僧宋宁, 绝不可能仅仅就“不再逼迫邱林”、“暂不追究抓人之责”这几句场面话, 便密谈了整个下午。 那淡金色结界隔绝的方寸之间, 必定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更不足为外人道的协议或默契。 只是, 那是连揣测都显得僭越的领域。 “母亲!” 一个带着明显不甘与躁意的童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齐金蝉。 他几步冲到苟兰因面前, 小脸因为憋闷和不解而涨红,仰头急声道, “就这么……算了?邱林师兄不清不楚,这两个妖……这两个慈云寺的和尚,更是轻轻放过?我们忙活了一整天,死了人,发了誓,验了伤,对了质……最后就这样虎头蛇尾,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就完了?” 他挥舞着手臂, 仿佛想抓住什么确凿的、足以平息胸中块垒的东西, 却只抓住冰凉的雨丝,语气里充满了无处着力的憋屈: “这……这算什么呀!” 苟兰因缓缓转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儿子写满不服的脸上, 并未动怒, 只是温声反问, 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那依你之见,蝉儿,此刻,该当如何?该惩罚谁?又以何种名目惩罚?” “我……” 齐金蝉猛地噎住, 一时语塞。 他张红着脸, 目光扫过泥泞中失魂落魄、却再无“铁证”加身的邱林; 扫过面色惨白、显然已被吓破胆的杰瑞; 最后, 落在那道始终静立如松、神色淡漠的杏黄身影上——宋宁。 是啊,惩罚谁? 邱林? 母亲已言明证据存疑,且邱林立下天道誓言未遭反噬,若强行处置,岂非坐实了“不公”? 杰瑞与宋宁? 母亲也已点明,他们擒人是受邪术胁迫,首恶乃智通。 按常理,胁从确可轻判,何况他们也“承诺”不再逼死邱林……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茫然与憋闷的情绪涌上齐金蝉心头, 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打出, 却落在了空处,只带起一阵无力回旋的风。 他并非不明事理, 只是少年心性, 总觉得邪必受惩, 正必彰扬, 如此模糊暧昧的结局,让他极不适应。 最后, 讪讪说道: “我不知道,总感觉这么忙活一天,虎头蛇尾,感觉白忙活,白费功夫了?” “忙活一天,虎头蛇尾?”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带着长姐特有的威严与一丝淡淡的无奈。 齐灵云款步上前, 秀眉微蹙, 看着满脸不甘心的弟弟, “那你待如何?是非曲直,母亲已有公断。你若心有不平,难不成要母亲为了让你觉得‘不平淡’,便去强行定罪,或是……惩罚你这般沉不住气、屡屡喧哗躁动的?” 齐金蝉脖子一缩, 对上姐姐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顿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那股不平之气泄了大半, 悻悻然低下头,嘟囔道: “我……我没有……” “好了。” 苟兰因适时开口, 终止了这场小范围的争论。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恢复了掌教应有的决断姿态,清声道: “诸位弟子,时辰不早,今日事暂毕。整队,准备继续前往玉清观。” “是!” 百余名年轻剑仙齐声应诺,声震雨夜。 “唰——!” 动作整齐划一,利落至极。 月白色的身影迅速移动, 在泥泞的篱笆院前,重新列成一个个肃然严整的方阵。 剑气虽敛, 但那经过严格训练的磅礴气势与森然秩序, 依旧扑面而来, 与周遭破败阴郁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踏踏踏踏……” 那九名来自“彼界”的“神选者”, 也慌忙依样站到队列末尾, 只是神色间难掩疲惫与深深的若有所思。 队伍整列完毕, 肃杀之气弥漫。 苟兰因这才缓缓转身, 目光越众而出, 落在场边那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泥泞中脸色苍白、一条腿仍旧打着简陋夹板的周云从, 以及趴在湿冷棺材旁,仿佛灵魂已随父亲离去、只剩泪水无声流淌的张玉珍。 她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声音也放得更轻,如同怕惊扰了梦境: “二位。” 周云从身体微微一颤, 抬起了低垂的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玉珍却恍若未闻,只是肩膀的颤动更加剧烈。 “此番事了,慈云寺已非安身之所。” 苟兰因语气诚恳, “不知二位,可愿随我前往玉清观暂避?我虽无法立刻解除智通种下的【人命油灯】,但可以担保,只要我在,智通绝不敢以此要挟,更不敢妄动邪术,伤及二位性命。在玉清观,至少无需再担惊受怕,受那肉身之苦。至于油灯之患……日后,我必会设法,为你们寻得解除之道。” 这番话, 可谓仁至义尽, 给出了当下几乎是最好的承诺与庇护。 周云从灰暗的眸子里, 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那是对“安全”、“正常生活”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嘴唇哆嗦着, 一个“愿”字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 就在这一刹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 掠过了人群, 落在了那道静立于细雨中的杏黄身影上。 宋宁只是静静地站着, 甚至没有看向他。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瞥, 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周云从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焰。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到了嘴边的话, 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下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惊疑不定的眼神。 “掌教夫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知客僧了一, 此刻终于忍不住, 急步上前, 声音干涩地开口,脸上满是焦急与为难, “您……您方才只说唤他二人前来问话,并未言明要带走啊!这……这让小僧回去,如何向智通师尊交代?师尊若问起,小僧……小僧实在无法交代啊!” “如何交代,是你的事。” 苟兰因甚至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落在周云从身上,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带走的人,你,拦得住么?智通……他又拦得住么?” “呃!” 了一被这直白到近乎无视的话语噎得面红耳赤, 却又无言以对。 实力的绝对差距, 让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 投向了场中唯一可能“说得上话”的同门——宋宁。 就在这时, 宋宁动了。 “踏……” 他轻轻踏前一步, 僧鞋踏入泥泞,发出轻微的“噗”声。 这一步, 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弦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夫人慈悲,欲救二人于水火,此心可敬。” 宋宁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他先是对苟兰因合十一礼, 姿态恭谨, 随即话锋微转, 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纯粹基于理性分析的困惑, “只是……贫僧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禅师但说无妨。” 苟兰因目光转来, 平静无波, 似乎早预料到他会有此言。 “夫人带走二位檀越,予其肉身安栖,免受慈云寺劳役之苦,自然是善举。” 宋宁缓缓说道, 目光掠过神色挣扎的周云从和依旧木然的张玉珍, “然而,夫人可曾想过,对于身悬【人命油灯】之人而言,最大的恐惧与折磨,或许并非来自肉身的苦楚,而是……那盏灯,何时会灭?”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冰冷的问题在众人心中沉淀。 “在慈云寺,他们虽苦,虽惧,但心中至少有一线清晰的‘生路’——那便是遵从智通之命。只要听话,油灯便暂时安全。这是一种残酷的、却‘可预测’的恐惧。” 宋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甚至有一丝悲悯, “而若跟随夫人去了玉清观,情况则全然不同。他们固然脱离了智通的直接掌控,肉体得以安适,但头上那盏灯的引线,却依旧攥在智通手中。并且,因为他们的‘背叛’与‘脱离’,这根引线在智通心中被点燃的可能性,将会急剧增大。”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在描述一个必然的心理图景: “届时,他们将时刻活在一种全新的、更巨大的恐惧之中——不是恐惧眼前的鞭笞,而是恐惧千里之外、未知时刻可能降临的、毫无征兆的寂灭。这种‘未知的恐惧’,对心神的煎熬,恐怕……远甚于慈云寺内‘已知的苦难’。” 他最后望向苟兰因, 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周云从二人着想: “夫人固然一诺千金,保证智通不敢。但智通此人,偏执阴狠,睚眦必报。若他眼见慈云寺大厦将倾,自知难逃覆灭,会不会在最后关头,行那损人不利己、鱼死网破之举?此非质疑夫人威信,实乃不得不虑之人性险恶。” 一番话, 条分缕析, 合情合理, 将“善意”可能导致的“恶果”赤裸裸地摊开, 听得周云从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摇摇欲坠, 刚刚升起的那点渴望,彻底被更深沉的恐惧淹没。 宋宁适时收声, 再次微微躬身: “当然,夫人若决意带走,自有夫人的考量与把握。贫僧所言,不过是一点浅见。最终如何,终究要看二位檀越自身的意愿,以及……夫人您的决断。我慈云寺,自当遵从。” 他将选择权, 轻巧地抛回给了苟兰因, 更抛给了周云从。 而他自己, 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理性分析者”和“尊重他人选择”的角色。 苟兰因静静地听他说完,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神色。 她深深地看了宋宁一眼, 那目光复杂, 似在审视他话语中每一处细微的动机, 最终, 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重新看向面无人色的周云从,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更加凝重: “周云从,宋宁禅师所言,不无道理。其中利弊,他已阐明。那盏油灯,确是悬顶之剑。跟我走,可得肉身安宁,却可能心悬利剑;留于此,则身心皆苦,却或有一线‘可预测’的生机。” 她顿了顿, 给予他最后, 也是最沉重的选择自由: “何去何从,你……自己决断。”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天黑了” 细雨如织, 暮色如墨。 “踏、踏、踏、踏……” 月白色的洪流, 来得突兀, 去得也决绝。 百余名峨眉剑仙踏着统一的步伐, 没入渐浓的雨雾与昏沉的天色中, 向着玉清观的方向迤逦而去, 磅礴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泥泞足迹和一片被骤然抽空喧哗后的、更为深沉的死寂。 篱笆院前, 重归空旷。 最后, 只剩下六道身影, 如同被遗留在滩涂上的孤石,默然矗立在越发凄冷的暮雨里。 宋宁静静地立在原地, 杏黄僧袍的下摆已彻底浸透,沉沉地贴在腿上。 他望着峨眉众人消失的方向, 目光幽远, 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和暮色, 在权衡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让这短暂的寂静流淌过心神。 细雨顺着他清瘦的脸颊轮廓滑落, 神态无喜无悲,深不可测。 了一垂手站在稍后处, 沉默不语。 劫后余生的杰瑞, 则有些魂不守舍, 时不时紧张地瞥一眼宋宁, 又望向峨眉离去的方向, 似乎仍未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 而另外三人, 邱林、周云从、张玉珍,如预期般并未随峨眉离去。 邱林依旧半跪在泥泞中, 浑身上下沾满污渍, 先前挺直如枪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微微佝偻着。 他脸上不再有愤怒或冤屈的嘶喊,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后的木然, 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混浊的泥水,仿佛那里沉没着他破碎的信念与尊严。 周云从靠在一截残破的篱笆上, 断腿让他站立不稳,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 他的目光, 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复杂难言的愧疚, 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坟坑旁那个单薄颤抖的身影——张玉珍。 少女依旧趴在冰冷的棺材边缘, 雨水和泪水早已混成一片, 打湿了她散乱的黑发和苍白的脖颈, 她仿佛已与那具棺木、那片似乎浸透父亲鲜血的泥土融为一体, 无声地悲恸,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 时间在这凝滞的画面中似乎也放缓了脚步。 最终, 是宋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辰不早了,” 他缓缓转过身, 声音平静, 听不出丝毫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师弟。” 了一立刻应声, 动作麻利地上前。 他先是毫不费力地提起虚弱无力的周云从, 将其单臂夹在肋下, 随即跃入坟坑,另一只手伸向仿佛长在棺材边的张玉珍。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小心地将少女从棺木边缘“剥离”出来,扶稳站定。 “踏、踏……” 几人开始移动, 踩过泥泞。 当了一半提着失魂落魄的张玉珍,经过如同泥塑般呆立的邱林身旁时—— “对……对不起,邱林大叔……” 细若蚊蚋、带着哽咽和撕裂般痛苦的声音,从张玉珍颤抖的唇间溢出。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邱林,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雨水滚落, “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爹……” 邱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没有回应, 脸上那片木然仿佛坚硬的石壳, 将那汹涌的悲愤、冤屈乃至可能的一丝理解, 都死死封存在了深处。 只有紧握成拳、深陷泥中的双手, 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了一顿了顿, 见邱林毫无反应, 便继续提着张玉珍向前, 与杰瑞一起, 在宋宁身后几步处站定, 默默等待。 “踏。” 离去前, 宋宁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泥泞中那个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身影上。 暮色雨帘中,邱林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而绝望。 “邱林檀越,” 宋宁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邱林耳中, 语气里竟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超脱的平静, “我知你心中冤屈愤懑,如烈火焚心,如寒冰浸骨。世间挫折,尤其是不公之挫,确能摧垮意志,令人沉沦。” 他略微停顿,雨丝划过他平静的眼眸: “然,人生逆旅,坎坷本是常态。这挫折本身,或许无法回避,但如何应对,却存乎一心。若因其一蹶不振,任由心神困囿于泥淖,那便是真正的败了,败给了境遇,更败给了自己。”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看透世情的疏离与指引: “若你能将此挫折,视作砥砺心志之磨石,纵使痛苦彻骨,亦不堕其志,反令筋骨更坚,锋芒内蕴……那么,不死,便总有云开见日,因果澄清之时。是以,莫要气馁,更莫要……放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番话, 若是出自旁人之口, 或许能算作劝慰。 但出自刚刚亲手将他推入此等绝境的宋宁之口, 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讽刺与冰冷。 邱林终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暮色中,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如同困兽,死死地盯住了宋宁。 那里面不再有茫然, 只剩下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同淬毒的冰棱,混合着绝望燃烧的火焰。 “妖僧……”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你当然知道我的冤枉!你比这天上落下的每一滴雨都更清楚!冤枉别人的人,岂会不知被冤者的苦楚?呵……呵呵……” 他低笑起来, 那笑声干涩而疯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愤。 “至于你剩下的那些话……” 邱林猛地止住笑, 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宋宁的身影钉死在暮色中, “就不必再假惺惺了!令人作呕!宋宁,你我之间,此生不算完!慈云寺也罢,天涯海角也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们——不死不休!” 这誓言, 掷地有声, 带着穷途末路般的决绝, 在空旷的篱笆院前回荡,没入沙沙雨声。 宋宁静静地听着, 脸上无波无澜, 甚至没有因为那刻骨的恨意而有丝毫动容。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接受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约定。 “好,” 他应道, 声音依旧平稳, “我等你,邱林檀越。” 说罢, 不再有丝毫停留, 转身, 迈步, 杏黄色的身影径直向着慈云寺那黑黝黝的山林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 仿佛方才那不死不休的宣言,不过是清风拂过耳畔。 “踏、踏、踏、踏……” 提着周云从和张玉珍了一和杰瑞不敢怠慢, 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玉珍侄女!” 就在几人即将走远, 身影要被暮色吞没时, 邱林嘶哑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穿透雨幕。 那声音里, 竟奇异地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与清晰的谅解: “你……不必愧疚!邱林大叔没有怪你!我知道,那些话……非你本心,你是被那妖僧所逼,身不由己!莫要再为此折磨自己!” “呜……呜呜呜……啊啊啊——!” 一直强忍着的张玉珍,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仿佛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轰然崩断! 她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混杂着无尽的委屈、愧疚、恐惧与解脱, 在苍茫的暮色雨野中凄厉地回荡, 令人闻之心碎。 然而, 就在这崩溃般的痛哭声中—— “噗嗤!” 被了一提着的张玉珍, 如同被某种本能驱使的绝望小兽, 毫无征兆地猛地扭身, 张开嘴,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身旁宋宁垂落的手臂咬去!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的声音, 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哗……”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宋宁的僧袍袖口洇出, 迅速扩散, 在杏黄色的布料上染开一团刺目的暗红, 又被冰凉的雨水晕开、稀释, 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滴落在泥泞中。 “踏踏踏踏……” 宋宁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仿佛没有感觉到臂上传来的剧痛, 没有低头去看那淋漓的鲜血,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步幅和节奏, 目视前方, 平静地走着, 任由少女用尽全身的恨意与绝望撕咬着自己的手臂, 如同那只是挂在身上的无关紧要的枯枝。 “啪!” 了一吓了一跳, 慌忙用力去掰她的肩膀和下颚,试图将她拉开。 一番轻微的拉扯后, 张玉珍终于松了口, 被了一重新提起, 唇边还带着一丝刺目的血线, 在朦胧暮色与细雨中微微喘息, 眼神涣散,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踏、踏、踏、踏……”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插曲, 并未改变任何轨迹。 宋宁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他却恍若未觉。 一行人——平静如深渊的宋宁,沉默的了一,惊魂未定的杰瑞,痛苦喘息、唇染血线的张玉珍,以及苍白麻木的周云从——继续向着慈云寺的方向默然行进。 他们的身影, 渐渐被越来越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暮色与绵密雨帘所掩盖、吞没, 最终消失在篱笆院前那片旷野泥泞的尽头, 只留下邱林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以及雨中渐渐微不可闻的、压抑的呜咽与脚步声。 夜色, 终于彻底降临。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莫慌” “沙沙沙……” 慈云寺, 夜雨如泣。 峨眉众人离去时的浩然声势犹在耳畔, 而此刻的慈云寺, 却笼罩在一片截然相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血腥之中。 这死寂并非安宁,而是恐惧被压缩到极致后的噤声。 “都给佛爷我听好了——!!!” 一声暴怒如雷的咆哮, 陡然撕破雨夜, 从慈云寺正中的大雄宝殿方向炸开, 裹挟着磅礴法力,滚雷般碾过寺内每一处殿宇、僧寮、回廊! “谁要是信了那峨眉妖妇的蛊惑妖言,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迈出慈云寺山门半步——” 智通圆胖的身影矗立在大雄宝殿前的青石广场上, 面目狰狞, 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眼中凶光四射,死死扫视着黑暗中那些可能瑟瑟发抖的窗棂, “——这就是下场!!” 话音未落, 他巨灵般的手掌已然探出, 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了身旁一个因恐惧而瘫软、试图向阴影处爬去的年轻僧人! “师……师尊饶命!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啊!!” 那僧人魂飞魄散, 发出凄厉的求饶。 “不敢?!佛爷我让你‘不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混着僧人陡然拔高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骤然划破夜空! 智通竟硬生生将他的左臂齐肩扭断,白骨茬刺破僧衣,鲜血狂喷! “啊——!!!!” 惨叫声尚未落下—— “咔嚓!!!” 又是一声! 右臂亦被以同样残忍狂暴的方式拧断! “呃啊——!!!!” 僧人已痛得几乎晕厥, 脸色如同金纸,只剩下本能地抽搐和嗬嗬的倒气声。 智通脸上毫无怜悯, 只有一种杀鸡儆猴的残酷快意与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狞笑着, 双手如铁钳,捧住了那颗满是冷汗与绝望的头颅。 “咔嚓——!!!” 第三声脆响, 沉闷而致命。 僧人的脖颈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最后一声短促的、夹杂着气管碎裂音的“嗬”声后, 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噗通。” 尸体如同破布袋般被丢弃在冰冷的、积着雨水的青石板上, 就倒在旁边另外几具同样脖颈扭曲、死状凄惨的尸体旁。 暗红的血汩汩流出, 迅速在雨水中洇开,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土腥气,弥漫在殿前广场。 瞬间, 整个慈云寺, 除了愈发急促的雨声,再无半点人声! 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每一间僧寮内, 黑暗中都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影,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而在各大殿宇的飞檐斗拱之上, 一道道身披杏黄僧袍、气息冰冷的身影默然矗立, 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 正是秘境十八罗汉。 他们手中兵刃反射着偶尔划过的微弱天光, 森寒刺目。 一道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穿透雨幕,冰冷地俯瞰、扫视着寺内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来雷霆击杀。 大雄宝殿前的廊檐下, 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智通胸膛剧烈起伏, 喘着粗气, 脸上怒容未消, 眼中却藏着更深沉的焦虑与恐慌,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他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基业, 竟因峨眉掌教夫人几句话而面临顷刻瓦解, 这比任何强敌攻山更让他恐惧和暴怒。 独臂的俞德站在一旁, 脸上挤出几分尴尬又讨好的笑容, 试图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智……智通老弟,息怒,息怒。你这般……这般雷霆手段,杀一儆百,底下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再起异心了。稳住,先稳住阵脚……” 他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一身华贵紫色宫装、容颜妩媚却眼神锐利的杨花, 不知何时她已不再隐匿, 公然立于殿前。 她瞥了一眼青石板上的尸体, 又扫过黑暗中那些死寂的僧寮,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杀一儆百?俞道师祖,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她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原本,或许还有些懵懂无知,或心存侥幸之人,对峨眉的话将信将疑。可现在……” 她目光转向智通,毫不客气: “智通师祖您亲手拧断这几人的脖子,等于亲口告诉全寺上下——慈云寺就是魔窟,绝非佛门净土!那峨眉妖妇说的,句句是真!他们现在不敢动,是怕死在你手里。可这秘境十八罗汉,能十二个时辰不合眼,盯死每一个人吗?只要有一丝松懈,恐惧就会变成逃离的动力。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人,而是一股暗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 俞德被驳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白。 杨花所言,确是诛心之论。 “呵!” 智通猛地扭头, 怒视杨花,眼中血丝更密, “那你说怎么办?!不杀?不杀他们现在就能跑光!慈云寺三十年的根基,就凭那妖妇几句话就散了?休想!!杨花,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前怎么不见你出个好主意?现在倒来怪佛爷我手段酷烈?!” 杨花听后, 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哼,那就让他们逃,这些连粗浅功夫都不会的普通僧人就算留下,峨眉打上门来,能给你帮什么忙?” “让他们逃?杨花你说的轻巧!!!!” 杨花不说还好, 说罢, 智通更加愤怒。 他的吼声在殿前回荡, 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偏执与疯狂: “这慈云寺是我三十年辛辛苦苦创建,就是佛爷我的命!!!他们吃我的粮,穿我的衣,受我庇护三十年!如今大难临头就想撇清干系独自逃生?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告诉你们,也告诉全寺上下——晚了!既然进了慈云寺的门,生死都是慈云寺的鬼!想走?除非踏着佛爷我的尸体过去!真要玉石俱焚,那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逃!” “玉石俱焚”四字, 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 俞德听得浑身一颤, 独臂下意识地缩了缩, 眼中惧意更深。 杨花却只是又冷笑一声, 曼声道: “那好,既然怕人走,何不将护山的【琉璃净火大阵】彻底开启?阵法笼罩之下,内外隔绝,便是飞鸟也难渡。看他们还如何逃?” “哎……” 智通闻言, 满腔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与肉痛, “【琉璃净火大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阵法每全力开启一次,消耗的灵石海了去了!咱们慈云寺什么家底?能和峨眉那等庞然大物比吗?那是压箱底保命的东西,哪能天天开着当灯笼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杨花拂袖, 语气愈发不耐, “自己束手无策,倒怪起旁人没想办法。哼!” 殿前气氛, 顿时降至冰点。 智通满脸担忧, 俞德唉声叹气, 杨花面罩寒霜。 雨声淅沥, 衬得这份沉默更加难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三人心头。 “对了!!” 忽然, 智通猛地一拍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脸上的阴霾竟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希冀之色驱散, 小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声音也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 “宁儿!我的好徒儿宋宁呢?!峨眉的人都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 “哎呀呀!佛爷我真是急昏了头,在这里自寻烦恼!等宁儿回来,他一定有主意!他一定有办法!对对对,等他回来就好,等他回来一切都能解决!”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让俞德和杨花都是一怔, 随即, 两人眼中也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是啊! 刚刚还望着他和峨眉对峙, 怎么转眼间, 就把他给忘了! 宋宁! 那个总是平静淡然, 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惊人主意, 将棘手难题化解于无形的年轻僧人! 有他在, 眼前这看似无解的死局, 或许…… 真的另有转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心中骤起的期盼—— “踏、踏、踏、踏……” 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 穿透沙沙雨声, 自寺门方向传来, 在这片被血腥和恐惧冻结的寂静中, 显得格外清晰, 格外…… 令人心安。 三人霍然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朦胧雨幕与寺内昏暗的光线交界处, 三道杏黄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如同破开迷雾的舟楫。 为首之人, 僧袍湿透, 紧贴清瘦身躯, 臂上一处暗红血迹虽被雨水晕染淡化,却依旧触目。 他神色平静无波, 眼眸深邃, 仿佛刚才外界的一切狂风暴雨、腥风血雨, 都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涟漪。正是宋宁。 落后他半步, 是沉默如磐石的了一, 左右手中各自提着两个人——神情麻木、唇边残留一丝血线的少女张玉珍,以及脸色惨白、断腿无力垂落的书生周云从。 稍远些跟着的, 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躲闪的杰瑞。 他们回来了。 就在智通濒临崩溃、俞德束手无策、杨花冷眼旁观之际, 宋宁, 回来了。 智通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仿佛看到了真佛降临, 迫不及待地就要迎上去,声音带着激动: “宁儿,你可回来了……” 殿前凝固的绝望气氛, 似乎也因这平稳的脚步声和那道沉静的身影, 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然而, 宋宁的目光没有望向满脸期盼的智通, 而是平静地扫过殿前血腥的青石板,扫过那几具扭曲的尸体, 扫过屋顶阴影中肃杀的十八罗汉, 最后, 才落向廊下那三双写满期盼与焦虑的眼睛。 “师尊莫慌,慈云寺的天塌不下来的。” 他在大雄宝殿前停步, 轻声说道, 依旧从容。 仿佛从一场普通的雨中漫步归来, 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与正道魁首的生死博弈。 夜雨潇潇, 慈云寺的故事, 随着他的回归,翻开了更加莫测的一页。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略施小计” 慈云寺, 大雄宝殿前, 夜雨未歇。 青石板上, 血水被雨水冲刷成淡淡的粉红,蜿蜒流入缝隙。 几具尸体横陈,无声诉说着片刻前的残酷。 廊檐下的灯火在潮湿的夜风中摇曳不定, 将智通圆胖脸上交织的暴怒、恐慌与此刻强烈的期盼, 照得忽明忽暗。 “踏踏踏踏……” 在了一提着周云从和张玉珍的身影默默转入侧方廊角, 消失在黑暗深处后, 这片被血腥和压力笼罩的空间里, 便只剩下了核心的几人。 “踏!” 智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抢上前两步, 抓住宋宁未受伤的那侧手臂, 声音里充满了依赖与焦虑: “宁儿!我的好徒儿。快,快给为师看看,这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语速极快, 指向地上尸体, 又指向黑暗中那些死寂的僧寮,仿佛想将满腔的恐慌倾倒而出: “那苟兰因妖妇,好生恶毒!区区几句蛊惑人心的妖言,竟惹得寺内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鼠辈,人心浮动,个个都想弃寺逃命!为师……为师不得已,只能行此雷霆手段,杀了几只鸡,暂时镇住了猴子!” 他喘了口粗气,小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十八秘境罗汉,总不能日夜不休、永无止境地盯死每一个人吧?他们只要寻得一丝空隙,必定还会逃!还有那护寺的【琉璃净火大阵】,开启耗费如山如海的灵石,咱们这点家底,如何能耗得起?宁儿啊……” 智通的声音到最后, 已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他将所有难题一股脑抛出, 仿佛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是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你向来最有主意,最能替为师分忧!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慈云寺!绝不能……绝不能让为师三十年心血,毁在那妖妇几句轻飘飘的威胁之下!你帮帮为师,啊?” 俞德和杨花的目光, 也紧紧锁在宋宁身上。 俞德独臂无意识地搓着,脸上写满“束手无策”四个字; 杨花虽依旧保持着宫装美妇的冷艳姿态, 但那微微抿起的红唇和审视的眼神, 也暴露了她内心的凝重与期待。 在他们看来, 这几乎是个死局—— 武力镇压成本太高, 阵法维系无力承担, 人心溃散如山崩。 夜雨沙沙, 血腥味淡淡飘散。 所有压力, 似乎都汇聚到了那个刚刚归来、臂染血痕、却神色静如古井的年轻僧人肩头。 宋宁轻轻抽回被智通抓住的手臂, 动作自然而不失礼数。 他先是对智通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平静地扫过俞德和杨花, 最后重新落回智通那张焦急的胖脸上。 “师尊,” 他开口, 声音不高, 却奇异地有种抚平躁动的力量,在这雨夜中清晰异常, “稍安勿躁。此事……并非无解。” “并非无解?” 智通眼睛猛地一亮,急声道, “宁儿你有办法?快说!快说与为师听听!” 宋宁并未直接回答, 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语气如同课堂上的循循善诱: “师尊,可还记得,您是如何确保寺内核心弟子,如了一、杰瑞,乃至……徒儿我等,始终尽心竭力,不生二心的么?” 智通一愣,下意识答道: “自是靠那【人命油灯】之法,掌控生死,他们岂敢不从?” 说完,他眉头又皱起, “可宁儿,此法虽妙,却只能点三十六盏!外院那些杂役、执事、普通武僧,足足五百余众,如何点得过来?杯水车薪啊!” 宋宁微微摇头, 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仿佛在笑师尊的思维未能跳脱框架。 “师尊误会了。徒儿并非让您真去点燃五百盏油灯。” 他语气平和, 却开始将一条冰冷而有效的逻辑链条,清晰地铺陈在众人面前, “徒儿的意思是,我们可借鉴此法之‘神髓’——以可控的‘死亡威胁’,取代不可控的‘人心惶惶’。” 他略微停顿, 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才缓缓说出那核心的计策: “譬如,我们可对外宣称,为抗邪道峨眉,需全寺上下同心同德,特赐下秘制灵丹【七日断肠散】。服下此丹,可得寺内大阵加持,勇气倍增。但需每七日服用一次解药,否则……肠穿肚烂,化作脓血而亡。”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 甚至带着一种探讨学问般的平静, 但内容却让廊下的温度骤降。 “试想,师尊,” 宋宁的目光清澈,望向智通, “若您手握解药,成为全寺五百僧众唯一的‘生路’。那些服了‘毒丹’的僧人,谁还敢逃?逃离慈云寺,便是逃离解药,等于自绝生路。七日之期,如同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铡刀,时刻提醒他们,他们的命……系于何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智通听得张大了嘴,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俞德和杨花也是身躯一震, 瞳孔收缩, 显然被这个大胆而狠辣的主意冲击到了。 “呃……” 不过, 智通很快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刚想开口。 “当然,师尊,寺中或许并无真正的【七日断肠散】。” 宋宁敏锐扑捉到智通眸子中一闪而过的为难之色, 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 开口说道。 “不过……这并不重要。” 宋宁轻轻摇头, 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师尊随便找些无关痛痒的药材,甚至……糖丸泥垢,制成丹丸,令他们服下即可。他们,又如何能分辨那是毒药,还是糖豆?又怎么敢去拿着生命去实验“毒药”是真是假?” 他微微偏头, 眼神幽深,提出了更关键的一步: “重要的是,在第一个‘七日’之期到达时,师尊您需‘恰好’遗漏某一位不太听话、或有潜逃迹象的僧人,不予解药。”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 “然后,让所有人‘亲眼目睹’,这位僧人在期限到达时,痛苦哀嚎,七窍流血,或是……按照我们设定的说法,‘肠穿肚烂,化作一滩脓水’。届时,还需要任何言语解释吗?那真实的、凄惨的死亡,会替我们向所有人证明——这‘七日断肠散’,绝非虚言恫吓。” “!!!” 话音落下, 廊下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 刷刷地响着, 却仿佛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冰冷。 智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从最初的急切, 到豁然开朗的惊喜, 再到此刻彻底的、混合着震撼与狂喜的呆滞。 他张着嘴, 看着宋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徒弟。 俞德那只独臂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向宋宁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 这计策……何其阴毒! 又何其有效! 简直是将人心与恐惧玩弄于股掌! 杨花妩媚的俏脸上, 血色也褪去了几分。 她那双总是带着讥诮与算计的眸子, 此刻死死盯住宋宁平静的侧脸, 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钦佩,但更多的是——一种凛然的寒意。 此子之心计, 之冷酷, 之善于利用规则与人性弱点…… 甚至, 已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这已不是简单的聪明, 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洞悉与操控力。 幸好, 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就连一旁的杰瑞, 也忍不住偷偷抬眼, 飞快地瞥了一下宋宁那仿佛沐浴着细雨、不染尘埃的平静身影, 又迅速低下头,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宋宁他……轻描淡写间, 竟想出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办法!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息。 “妙……妙啊!!!” 智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猛地一拍大腿, 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妙计!绝妙好计!!宁儿,你真是……你真是为师的福星!诸葛再世也不过如此!哈哈哈!此计一出,何愁那些秃驴……呃,那些僧众不乖乖听话!” 他兴奋地搓着手, 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小眼睛贼亮, 压低声音凑近宋宁,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窃喜: “宁儿,不瞒你说,为师库房里,刚好存着不少用来助兴的……嗯,那些‘好东西’,药性温和但模样唬人,正可拿来充作那‘七日断肠散’!以假乱真,再好不过!” 说着, 他猛地转向一旁尚且处于震惊余波中的杰瑞, 脸色一肃, 恢复了师尊的威严,厉声道: “杰瑞我徒!” 杰瑞一个激灵, 连忙躬身: “弟子在!” “此事交由你和了一去办!务必办好!” 智通语速飞快, “稍后我将‘灵丹’给你,你二人率领十八秘境罗汉,持我手令,连夜行动!寺内所有僧众,上至执事,下至火工杂役,一个不许遗漏,皆需当面服下!若有抗拒者……” 他眼中凶光一闪, “立毙当场,以儆效尤!” “是!弟子领命!绝不敢有误!” 杰瑞冷汗涔涔, 连忙应下。 “记住,” 智通又补充道,声音阴冷, “此事乃绝对机密!‘七日断肠散’之名及其‘药效’,需借机宣扬得人人皆知,但其中真伪……哪怕对各堂首席执事,也不得透露半分!若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杰瑞头垂得更低, 心中对提出此计的宋宁, 敬畏更深。 智通安排完毕, 志得意满地转过身, 再次看向宋宁, 脸上的笑容堆成了褶子,拍着宋宁未受伤的肩膀: “宁儿,你又为慈云寺立下大功!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有你在,为师何愁峨眉来犯?哈哈哈!” 夜雨依旧, 血腥未散。 但廊下的气氛已然不同。 宋宁静静地承受着智通的夸赞, 也承受着俞德与杨花那复杂难言、忌惮深重的目光。 他脸上无喜无悲, 甚至对刚刚那个足以决定数百人命运、阴狠绝伦的计策, 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或愧疚。 他只是微微颔首, 算作回应。 细雨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汇聚成珠, 悄然滑落。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倒映着摇曳的灯火与漆黑的雨夜, 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谋划, 不过是指尖拂过的一缕微风, 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大祸?” 慈云寺·秘境·假山殿。 “沙沙沙……” 细雨如烟, 穿过笼罩秘境的无形阵法薄膜, 被筛滤成更细密、更朦胧的雨雾, 无声地洒落。 假山殿内, 奇石嶙峋, 在昏黄的壁灯光晕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细微的雨丝飘入殿中, 沾湿了光洁的石板地面, 也落在了殿中央那道静立的杏黄身影上。 “今日清晨,徒儿前往那篱笆院,是为了给死去的张老汉略尽祭奠之意。” 宋宁僧袍微湿, 神色平静, 正对着主座上的智通, 将这一日惊心动魄的变故,以最简洁的方式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不高, 在空旷的石殿中带着些许回音,更显疏淡。 “毕竟送‘净物’数日,也算有缘。” 他起头平淡, 仿佛真是偶然。 “不巧,在那里遇到了同样前来祭奠的邱林,言语间起了些争执。” 他略去了争执的具体内容与自己的步步诱导。 “更不巧的是,恰在此时,峨眉掌教夫人苟兰因,率领百余名峨眉剑仙抵达。” 他语气依旧平稳, 但这句话让主座上的智通身体微微前倾。 “那邱林当即便将我等擒拿周云从、张玉珍之事和盘托出,并向苟兰因哭诉,咬定张老汉为我与杰瑞师弟所害,要求我等偿命。” 宋宁陈述着邱林的指控,脸上无半分被冤枉的激动。 “所幸,徒儿行事向来谨慎,早在张老汉尸身上略施小术,做了些手脚;更幸亏得师尊威仪深重,事先对那张玉珍有所‘叮嘱’,令她未敢吐露实言。” 他说得轻描淡写, 将血腥的陷害与胁迫,归结为“谨慎”与“威仪”。 “如此一来,张老汉死因便成了一笔糊涂账,证据彼此矛盾,情理难以厘清。那苟兰因虽修为通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仅凭一面之词便定我等死罪。” 他最后总结, 将一场险些覆灭的危机, 轻飘飘地归结为“糊涂账”和对方无法定罪。 “最终,便是如此。师尊,这便是今日之事的大致经过。” 宋宁微微躬身, 汇报完毕。 他将与苟兰因漫长而凶险的私下对峙、言语机锋、乃至最终达成的隐秘协议, 尽数隐去,只呈现出一个“侥幸脱险”的表象。 殿内一时寂静, 只有殿外秘境雨雾的沙沙声。 主座之上, 智通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石椅中, 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扶手。 他听完宋宁的汇报, 小眼睛里光芒闪烁,显然在消化信息。 他并非蠢人, 自然听出宋宁的叙述省略了许多关键, 尤其是那与苟兰因单独相处的近几个时辰里,究竟谈了什么? 但他此刻, 似乎有更沉重的心事压着, 并未立刻深究这些细节。 他脸上担忧之色浓得化不开, 终于忍不住, 带着急切与不安开口问道: “宁儿,这些事先放一放。为师……为师更想知道,依你之见,那苟兰因此番亲临成都府,究竟所为何来?” 他顿了顿, 语速加快, 分析着已知信息,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恐惧: “那苟兰因,乃是峨眉掌教齐漱溟的结发夫人!听闻齐漱溟早已闭关,冲击那天仙大道,故而如今峨眉一应内外事务,实则由此妇执掌!” 他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解与深深的忌惮: “可这苟兰因,因总揽峨眉内务,坐镇凝碧崖调度全局,已有足足三十年未曾轻离峨眉本山!外间诸事,向来由峨眉外门首席执事醉道人以及罗浮七仙中的鬓仙李元化、风火道人吴元智等人处置。她……她此番为何突然亲身前来?宁儿,你素来见识不凡,你以为……她为何而来?” 智通问完, 紧张的盯着宋宁。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答案几乎已经摆在台面之上, 但是智通仍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需要宋宁确认,或者从他这里得到一丝转机。 次座上, 原本搂着杨花、有些心不在焉的俞德, 在听到“苟兰因亲至”的讨论时, 也陡然回过神来, 独臂松开了杨花, 目光灼灼地望向宋宁, 等待他的判断。 杨花也稍稍坐直了身子,美目中流露出关注。 宋宁迎着三人聚焦的目光, 神色依旧淡然, 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答案显而易见。 “师尊,此事并不难猜。”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局势的笃定, “无非两件事。其一,率领峨眉年轻一代菁英,参与不久后开启的苍莽山秘境,争夺机缘,历练弟子,此乃各派惯例。”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幽深: “其二,便是为醉道人之死而来。醉道人坐镇成都,统辖峨眉别院与正道势力,他一朝陨落,成都正道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峨眉岂能坐视?掌教夫人亲至,正是为了稳定局面,重新树立峨眉在此地的权威,同时……给醉道人复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宁话音刚落, 智通顿时满脸血色褪去, 心死如灰。 “哎呀!!” 俞德更是猛地一拍自己大腿, 发出懊恼的痛呼,脸上满是后悔与惊惧: “我早就说……不是……早就感觉不该对那醉道人下死手!这下好了,惹下泼天大祸了吧!当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妥,现在看看!峨眉掌教夫人都亲自来了!这……这麻烦捅破天了!” 他越说越激动, 更多的是恐惧, 独臂挥舞着, 指向宋宁,语气中带上了指责: “都是你!宋宁师侄!当时若非你出那等‘驱虎吞狼’的计策,逼迫法元师叔前来,又设下那等绝杀之局,醉道人何至于身死道消?若是没有醉道人之死,如今不过是慈云寺与碧筠庵的一点小摩擦、小恩怨,打打闹闹,各凭手段,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何至于引来苟兰因这尊大神?这分明是为慈云寺招来了灭顶之灾!” 俞德喘着粗气,瞪着宋宁: “你知不知道峨眉掌教夫人亲至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峨眉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至顶点!意味着他们动了真怒,要彻底清算!否则,区区一个苍莽山秘境,何须她亲自带队?宋宁,你这主意,可是把慈云寺架在火上烤啊!” 面对俞德连珠炮般的激动指责, 宋宁脸上并无丝毫波澜,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等俞德说完, 然后才微微偏头, 看向对方, 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疑惑的弧度。 “哦?小摩擦,小恩怨?” 他轻轻开口, 声音平稳依旧, “俞德师伯,您似乎……有些误会?” “误会?我有什么误会?!” 俞德一愣, 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难道不是你给慈云寺惹下这天大的麻烦吗?若非你设计杀了醉道人,那苟兰因岂会亲至?本来只是峨眉别院碧筠庵与咱们慈云寺的一点小恩怨,大家摆开阵势,做过几场,输赢各凭本事,事态哪会恶化至此,结下生死大仇?不仅我这么认为,你师尊智通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设计斩杀醉道人,给慈云寺惹下了滔天大祸!!!!” 宋宁闻言, 并未直接反驳, 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淡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呵呵……” 他摇了摇头, 目光清澈地看向俞德,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俞德师伯,那么,当初……又是谁告诉你,慈云寺与碧筠庵之间,仅仅只是‘一点小麻烦’、‘些许小恩怨’的呢?” “呃?” 俞德被问得又是一愣, 下意识地顺着回忆说道, “自然是法元师叔传信告知!信中说智通师弟的慈云寺与醉道人的碧筠庵有些纠葛,醉道人似乎想要对慈云寺不利,智通老弟向师叔求援,师叔便命我先来相助,说他随后也会亲至,到时能调解就调解,调解不了就拉开架势,打斗几场,分个输赢,也就罢了…………” 他的话语越来越慢, 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宋宁那略带深意的平静脸庞, 移向了主座上的智通。 只见智通此刻, 脸上的尴尬之色越来越浓, 肥胖的身躯在石椅中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 眼神躲闪, 竟不敢与俞德对视。 俞德心中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念头, 如同冰冷的闪电, 劈开他之前的理所当然!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若仅是碧筠庵与慈云寺之间的寻常摩擦, 法元师叔一人前来调解帮忙便已足够,又何须大张旗鼓,广邀帮手? 而且, 自踏入慈云寺起,种种迹象便令俞德心中隐隐不安: 先是设局围杀醉道人,与峨眉结下死仇;后又欲点燃周轻云、朱梅的人命油灯,与黄山文笔峰再结血债。 这哪里是与碧筠庵寻常摩擦, 分明是要结下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当时俞德虽觉不妥,但法元已至,众人齐集,可谓骑虎难下,只得随波逐流。 尤其是法元离去前说的那番话, 明显是已经说明与峨眉不死不休。 事后冷静下来的俞德,已经隐约感觉闯下大祸。 然而他既抹不开颜面独自脱身,更贪恋杨花的温柔乡,迟迟不愿离去。 直至此刻——峨眉掌教夫人亲临,宋宁与智通的神情语焉不详……所有零星的不安,终于连成一片冰冷的真相。 可能这并不是因为诛杀醉道人引起的大祸, 而是一开始就…… “智通——!!” 俞德猛地转过头, 独臂指向主座上神色尴尬的智通, 脸上因为被愚弄的愤怒和意识到真相的惊骇而涨得通红,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 “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瞒骗了法元师叔?!根本不是什么碧筠庵的小麻烦!是不是你早就惹上了峨眉,捅了天大的娄子!怕师叔不肯来救,才故意只说碧筠庵,好把师叔……把我,都哄骗过来给你挡灾?!不然,给你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醉道人一根手指头!你说!是不是???”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真不知道” “沙沙沙……” 细雨如丝如雾, 穿过秘境阵法的无形屏障,变得更细、更密, 敲打在殿外嶙峋的假山石和沾湿的草木叶片上, 发出连绵不绝的细微声响,却衬得殿内越发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 俞德那只独臂笔直地指着智通, 脸上交织着被愚弄的愤怒、后知后觉的惊骇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刀, 死死钉在智通那张写满尴尬与躲闪的胖脸上。 智通嘴唇嗫嚅了几下, 似乎想辩解,却在俞德凌厉的视线下溃不成军。 “俞……俞德师兄,” 过了好半晌, 他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声音, 干涩地、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安抚: “你……你且息怒,听我……听我给你解释,事情并非全然如你所想……”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我……我真没有主动去惹峨眉,也没有闯下什么弥天大祸!实在是……实在是那碧筠庵的醉道人欺人太甚,逼得我没有退路啊!真的,师兄,我敢发誓!” “放屁!智通——!!!” 俞德的怒吼如同炸雷, 瞬间击碎了智通苍白的辩解。 他猛地踏前一步, 独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哪怕那醉道人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依你这三十年隐忍龟缩的性子,你也只敢暗地里咒骂,绝不敢动他一根汗毛!哪怕他真要杀你,你第一反应也只会是卷铺盖逃命,绝无胆量反过来杀他!” 俞德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洞悉人性的尖锐: “杀他?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与峨眉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意味着慈云寺必被连根拔起,除非你已到了山穷水尽、十死无生的绝境!你在成都府装了三十年的缩头乌龟,忍气吞声,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头脑一热’,干出这等自取灭亡的蠢事?!这必定是深思熟虑、权衡再三后的绝望之举!” 他死死盯住智通躲闪的眼睛,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别再拿那些虚言搪塞我!告诉我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逼得你非杀醉道人不可?逼得你明知是死路,也要拉着慈云寺与峨眉不死不休?!慈云寺……到底惹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才让你走到这一步?!” 面对俞德连珠炮般的逼问和那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目光, 智通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揭穿的颓然与更深重的苦涩。 他知道, 再也瞒不住了。 “唉……俞德师兄,”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认命。 “我……” 智通的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至少,我知道的,或许并不比你多多少。” 他顿了顿, 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然后缓缓开口,叙述的节奏慢了下来: “我在成都府建这慈云寺,已有三十余年。那醉道人来此开设碧筠庵,也有十多年了。这些年间,我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算……就算要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也尽量远离成都府,绝不在此地附近留下把柄。那醉道人虽与我正道邪道泾渭分明,但也一直未曾抓到我的确凿罪证。彼此间虽有些小摩擦,总体上……也算是相安无事。” 他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困惑与冤屈: “在此事发生之前,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峨眉和碧筠庵会突然对我下死手啊!我若有半分预感,岂会不做万全准备?” “你不知道?” 俞德听到这里, 忍不住再次冷笑,语气充满了讥讽, “你不知道峨眉和碧筠庵要对你动手,那你为何急匆匆向法元师叔求援?还让师叔四处奔走,联络帮手?你这前言后语,岂不自相矛盾?!” “俞德师兄,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完。” 智通摆了摆手,脸上苦意更浓, “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但就在大概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了一封飞剑传书。” 他提到“飞剑传书”时, 眼神明显变得复杂, 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在提及某个禁忌。 “是……是我背后那位‘大人’传来的。” 智通没有明确说名字, 但在场之人都隐约明白他所指是谁, “信中说,慈云寺将有大祸临头!碧筠庵的醉道人,已得了峨眉授意,将在年关前后,对慈云寺动手!而且此次非同小可,峨眉很可能也会派出精锐暗中相助,目的……就是要将慈云寺彻底覆灭!”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初看到那封信时的惊惶: “信中还再三叮嘱我,此次绝非往常小打小闹,对方可能是动了真格,要我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做准备,广邀帮手。尤其要我务必求助法元师叔,信中说……法元师叔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因为慈云寺若亡,唇亡齿寒,新五台派便是峨眉下一个要铲除的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智通说完, 仿佛耗尽了力气, 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俞德师兄,就是这样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我真没有骗你更多……我自己,其实也如同雾里看花,只知道大难将至,却不知这祸端究竟因何而起,又为何偏偏选中了我慈云寺。”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沙沙雨声, 以及几人沉重的呼吸。 俞德脸上的愤怒并未完全消散, 但已转化成了更深的凝重与惊疑。 他缓缓收回指着智通的手臂, 独臂抱在胸前, 眉头紧锁,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背后那位“大人”的预警……峨眉意图覆灭慈云寺……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杨花依旧倚在次座上, 但那双妩媚的眸子此刻精光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 这突如其来的“预警”, 让整个事件的背后,似乎蒙上了一层更诡谲的阴影。 而始终静立一旁, 仿佛旁观者的宋宁, 雨水顺着他平静的脸颊滑落。 他低垂着眼睑, 无人能看清他眸中神色。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比平日更紧了一丝。 假山殿内, 阴谋的味道, 随着智通的坦白, 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而扑朔迷离。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信” “智通,即便你所言非虚,真有那封预警信……那你为何在最初向法元师叔求援,乃至后来师叔传信于我时,不将实情和盘托出?信中依旧只提碧筠庵‘小麻烦’?” 俞德消化了智通那番“背后大人预警”的说辞, 但脸上疑虑未消, 反而滋生出另一种被算计的怒意。 他盯着智通, 眼神锐利如钩,声音中带着冰冷的质疑: “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怕我俞德知道峨眉要动真格的,心生畏惧,不敢前来?所以才先拿些轻描淡写的借口,把我骗过来,等木已成舟,再拖我下水,逼我与你们绑在一处,共抗峨眉?!” 沙沙雨声不绝, 殿内气氛刚刚松缓一点, 却因俞德的质问再度紧绷。 “呃……这……” 智通胖脸一僵, 额头微微见汗, 眼神游移不定, 显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点。 那副被戳中心事的尴尬模样,几乎等于默认。 “俞德师伯。” 就在这难堪的沉默即将被俞德的怒火点燃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如同冰泉注入沸油。 宋宁上前半步, 目光清湛地望向俞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伯。当初,是法元师祖亲笔传信于您,亦是师祖亲自向您求援。为何您此刻的怒火与猜疑,不去质问法元师祖是否知情或授意,却独独揪住我智通师尊不放?” 他微微一顿,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俞德潜藏的心思: “莫非……是觉得法元师祖位高权重,威严深重,您不敢质疑,或不愿开罪?故而只好将满腹的委屈与惊惧,尽数倾泻在我这看似‘好欺负’的智通师尊头上?师伯,欺软怕硬,迁怒于人,似乎……非英雄所为。” “你……!” 俞德被这番犀利直白的话刺得脸色陡然铁青, 独臂指着宋宁, 一时气结。 他知道这名年轻僧人言辞犀利尖锐, 但是没有想到他胆大包天, 竟敢当面揭穿他潜意识里的权衡与怯懦。 “休得胡言!” 恼羞成怒之下, 俞德梗着脖子,强行辩驳道: “或许……或许是法元师叔也被智通这厮蒙在鼓里!只看了他那避重就轻的求援信,不明就里,才让我前来!” “是吗?” 宋宁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 “那么……” 他轻轻摇头, 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问道: “请教师伯,法元师祖抵达慈云寺后,难道依旧被蒙在鼓里么?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判断不出局势?若果真只是碧筠庵的一点小摩擦,师祖他老人家,会如此果决地采纳我的计划,亲自出手,将醉道人这等峨眉重要人物斩杀么?” 他向前微微倾身, 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俞德闪烁的眼神: “您方才也说过,斩杀醉道人,便意味着与峨眉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会引来天涯海角的追杀。法元师祖何等人物?历经无数风浪,他会是那等只因一点‘小摩擦’,就昏了头、不惜惹下泼天大祸的鲁莽之辈?还是说……在师伯看来,法元师祖竟是个容易受人蒙蔽、行事不计后果的……蠢人?” “呃!” 俞德猛地噎住,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脸色由青转红, 又由红转白。 宋宁的逻辑无懈可击。 法元当然不蠢, 不仅不蠢, 其心机手段犹在他俞德之上! 如此说来…… 一个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的事实浮出水面: 法元师叔从一开始就知情! 甚至可能与智通早有默契! 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或许只有他俞德一人! 是法元师叔, 把他“骗”了过来! “踏、踏、踏、踏……” 想明白这一点, 一股混合着被轻视、被利用、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羞愤之火, 猛地窜上俞德心头。 他再也不看宋宁, 猛地转身, 脚步沉重, 向着假山殿外大步走去,背影充满了决绝的愤怒。 “俞德师兄!留步!你要去哪里?!” 智通见状, 慌忙从石椅上站起, 急声喝道。 “哼!” 俞德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 只有冰冷愤怒的声音传来,在石殿中回荡: “智通!到了此刻,你还想狡辩么?!纵然法元师叔知情,也定是你在给他的信中花言巧语,故意让他对我隐瞒实情!若是你当初直接对我坦言,慈云寺将有大难,峨眉欲行灭绝之事,我俞德岂是那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受伤者的激烈情绪: “我俞德纵然道行不算顶尖,却也懂得‘义气’二字!你若坦诚相告,我必提兵刃,星夜来援,与你这慈云寺同进同退,生死与共!纵然峨眉势大,又有何惧?大不了一死,也好过做个糊涂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倾泻而出: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欺我、瞒我、利用我!将我当作一枚可以随意摆布、无需知晓真相的棋子!我俞德生平最恨的,便是被人如此愚弄算计!事已至此,真相大白,你还让我如何留下?帮一个从头至尾都在欺骗我的人?我俞德还没那么下贱!这慈云寺,你们自己守着吧!我——回我的瘟神庙去!” 说罢, 他再次抬步, 决意离去。 “俞德师兄,且慢!” 智通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沉稳了许多,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意味, “在你离开之前,且看看法元师叔临走时留给你的亲笔信!” “踏!” 俞德的脚步再次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霍然转身,眼中惊疑不定: “法元师叔的信?” “噗!” 只见智通手掌一翻, 掌心已多了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笺, 火漆之上, 赫然印着三道并排的猩红色血线图案——这正是金身罗汉法元独有的印记! “师叔临行前,特意将此信交予我。” 智通望着俞德,语气复杂, “他料到你知晓部分内情后,可能会心生芥蒂,愤而离去。故命我,在你决意离开之时,再将此信交予你。他说……你看过之后,自会明白他的苦衷与深意。” “咻——” 信笺被智通以柔劲送出, 平稳地飞向俞德。 俞德独臂一探, 精准地接住信笺。 他盯着那三道血线印记, 脸色变幻不定, 犹豫了片刻, 终于还是冷哼一声, 指尖法力微吐。 “嗤啦——” 火漆碎裂, 信纸展开。 俞德的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字迹。 起初, 他眉头紧锁,脸上怒容依旧。 渐渐地, 他的呼吸变得略显急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随后, 是更深的震动与恍然。 最终, 所有的愤怒似乎都被信中的内容悄然抚平、转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了然与复杂的沉默。 他拿着信纸, 呆呆地站在原地, 久久不语。 殿外雨声沙沙, 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信纸在他手中因微微颤抖而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智通、杨花,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而宋宁, 则依旧平静地立于原地, 仿佛对信中的内容早有预料,又仿佛一切皆与他无关。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 极快地掠过一丝洞悉全局的微光。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