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听我心声改命,我躺平成团宠》 第1章 只要钱到位,让她给白月光伺候月子都没问题 “阮氏,你应该知晓,我只心悦江姑娘。” “至于你,百般算计,不惜联合我娘使下作手段,强逼我娶了你又如何? 哪怕有赐婚圣旨压着,我也不会碰你一下,你以后就安安分分当个摆设。” “……” 阮楠惜上一秒加班猝死,下一秒就穿到古代成了新娘子,貌似还穿书了,更貌似还穿成了万人迷无脑甜宠文里,痴情男配的名义妻子。 因为嫉妒女主,各种花式作死,最后被扔进大火里活活烧成了灰。 阮楠惜瑟瑟发抖。 她悄咪咪抬头看向对面语气无比冷硬的便宜夫君, 嘶,好帅好极品的少年! 可惜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仿佛想生吞活剥了她。 阮楠惜绝望的直叹气,哎!她这是什么命啊?上辈子天天加班就算了,死了赶上穿书大军也还是小炮灰的命! 没等她绝望过一秒,对面人忽然转身,抱起地上的一个大箱子,依旧冷着脸,硬邦邦地说: “作为补偿,我名下所有的银钱产业以后都归你。” 啥? 阮楠惜瞬间满血复活,目光不受控制看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木箱子。 在她的注视下,萧野打开了箱子,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京城东大街十八间铺子的房契,这是京郊四个田庄的地契,雍州那边还有两个温泉庄子,四个果园,京城还有几处宅子……这些都是去年的账本,去年一共营收一万五千二百两。” 说完又从箱底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放满了银票。 “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差不多四万两, 至于俸禄,我是圣上亲封的从三品云麾将军,加上担任步军都指挥使,以及身为晋国公世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每月能领到五百两俸银, 我留下一百两做日常用度,剩下的也给你。” “库房里还堆着十几箱从边关带回来的战利品,一些皮毛首饰宝石香料,你要是喜欢,也全都拿走。” 阮楠惜在脑子里疯狂计算,古代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288元。400×12=4800,1.52万+4800=2万,288×2万=576万! 阮楠惜激动的攥紧手,天,她这是一下子拥有了千万现金加十几箱奢侈品! 还有,也就是说,她以后不用每天累死累活赶早八,不用应付各种奇葩客户,还不用伺候狗男人,只需要安心躺着当个听话的摆设,每年就能有五百多万现金进账! 哇!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耳边萧野还在冷声警告她: “……你以后就安安分分做这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更不许去欺负江姑娘。 不然,我虽然不打女人,但也不会放过你!” 说实话萧野的眼神真的很吓人,可阮楠惜此刻一点不带害怕的,拍着胸脯重重点头, “嗯嗯,放心放心,我绝对安分又听话。” 只要钱到位,别说当摆设了,就算是让她去给白月光伺候月子都没问题。 由于太高兴,一时没控制住直接笑出了声。 然而她这一笑,看在萧野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他身体瞬间紧绷, “你笑什么?” 同时心里厌烦到了极致,他从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女人。 实在是阮楠惜为了嫁给他,简直用尽了力气和手段。 先是在宴会上联合他娘给他下药,明明他扛住了药性,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她,这女人却到处散播谣言试图用舆论逼自己娶她。 他被父亲拿鞭子抽的皮开肉绽,却始终没妥协。 后来这事不知怎的传到圣上耳朵里,圣上给他们赐了婚。 若雨说阮楠惜费尽心思要嫁给他,不过是贪图晋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既然这样,索性就成全她,毕竟自己纵使再厌恶她,可两人成婚已是事实,不管如何,身为丈夫,阮楠惜以后就是他的责任,这些钱财给了就给了。 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了,这女人还想怎样? 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阮楠惜,见萧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心里就是一咯噔。 从原著剧情结合萧野的话推测,原主很有可能对萧野爱到痴狂,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自己这番表现明显是崩人设了啊! 要是让萧野察觉这具身体换了芯子,别说拿到千万资产了,很可能直接被当成邪祟烧死。 她赶紧压平嘴角,很努力的做出伤心欲绝模样, “我…噗哈哈哈……” 奈何演技不够,实在没有宅斗小说里女主女配一秒变脸的本事,挤了半天眼泪,非但没哭出来,还差点笑场。 见对面少年拳头握得咔咔响。似乎有马上就要暴走的架势。 阮楠惜那个着急啊,只能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呜呜呜,我难过的快死掉了,新婚夜,我最爱的人居然对我如此绝情!我不要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的爱啊!】 已经快忍到极限,暗下决心,如果这女人发疯要和他大闹下去,就算是拼着抗旨丢官也要和离的萧野,表情陡然僵住。 死死盯着对面少女一动不动的嘴唇,震惊的掏了掏耳朵。 怎么回事?他这是听到了阮楠惜的心声! 没等他深想下去,耳边的声音又接连响起,一句比一句炸裂: 【我真的好痛苦啊!那一天,我在街上远远看了他一眼,从此他就住进我的心里拔不出来了!我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只要能离他近一点,我粉身碎骨也愿意!】 萧野:“???” 【虽然他每一句话都在往我心上插刀子,可我还是好开心,他终于和我说话了耶!我要去学做口脂,然后悄悄送给他,这样他和心上人接吻的时候,我也算是有了参与感。】 【一想到我的名字和他在同一张户口本上,我就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真的,我哭死,我怎么就这么爱他呢?】 萧野一整个瞳孔地震,表情从愤怒渐渐到一言难尽。 古人向来含蓄,哪听过这等直白露骨的土味情话! 一时间,萧野的三观受到了极大震撼。 阮楠惜为了表演伤心欲绝也是拼了,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所有舔狗恋爱脑发言通通说了一遍,并努力代入自己。 好不容易演出了点伤心模样,结果萧野忽然指着她,有些结巴地骂了句: “你……不知羞耻!”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细看还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莫名其妙挨骂的阮楠惜:“……”好神经一男的! 不过瞅着那一箱子银票房契地契,心情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美滋滋数了一遍银票,畅想了下以后挥金如土,咸鱼躺平的超级贵妇生活。 才揉着脑袋,努力回忆原书剧情。 第2章 倔强小白花萧野 这是一本经典的万人迷小说,女主叫江若雨,是绥宁伯府嫡女,从小因天煞孤星命格被寄养在偏远道观,阴差阳错学了一身厉害蛊术。 回京后,斗继母,争管家权,各种虐渣打脸。 且长得非常貌美,桀骜张扬的小将军;温润如玉的侯府公子;阴暗偏执的大理寺卿;清冷禁欲的江湖第一高手;甚至是高岭之花如天上月的太子。这些优秀男子,都钟情于她。 印象最深的是这篇文简介写的那叫一个肉香四溢,各种暧昧拉扯雄竞修罗场,看得人小脸通红,内心滚烫。 她本以为是那种车速极快的多男主文,结果作者纯纯挂羊头卖狗肉! 书中但凡长得好有能力的男角色,女主都和他们有暧昧关系,气人的是就光搞暧昧了,你倒是真和他们发生点啥啊! 更气人的是,女主放着那么多优质男人不选,最后跑去做了太子侧妃。 她就是在某一章评论很高的雄竞修罗场情节下面,手欠的跟风评论了句 ——死丫头吃的这么好,快让我进去演两集。 结果她就真穿进来了! 可惜不是女主,而是穿成了男四的妻子,连名字都没有。书中的称呼永远是晋国公世子夫人阮氏。 在书里,原主的作死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背后蛐蛐女主,引得神医男配注意到女主。抢女主风头最后阴差阳错送了女主一个大机缘,给女主下药加剧了男女主的感情进展…… 一直蹦哒到了快大结局,最后与小叔子通奸,又被奸夫背叛,扔进火里活活烧死。 回顾完剧情,阮楠惜觉得自己穿的身份还行。 原主作成那样,和萧野成亲后,居然也活了几百章才下线。 而她穿的这个时间线正好,原主还没开始作死,她又不喜欢萧野,只要银钱给足,萧野就算整天不着家,多问一句都是她这个名义妻子不懂事。 她也没啥事业心,只想每天吃吃喝喝,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只要不主动去挑衅招惹女主,一直苟下去应该不成问题。 想明白这些,阮楠惜哼着歌,把银票一张张铺满大床,躺在钱堆里愉快的打了好几个滚,发出了一串魔性笑声。 这笑声传到屋外守夜丫鬟婆子耳朵里,配着院外呜呜的北风,瞬间变成了痴情女子绝望的悲泣。 于是“世子夫人因独守空房,难过崩溃大哭”的消息像一阵风般迅速在整个国公府传开,自然也传到了萧野所在的书房。 萧野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因着这句话,烦躁纠结的半宿没睡着。 反观阮楠惜,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一个人霸占了三米宽的大床,睡得别提多舒服了。 …… 一觉到天明,阮楠惜被丫鬟叫起来,要去主院给公婆敬茶了。 一个容长脸的嬷嬷走了进来。 冲阮楠惜敷衍的曲了曲膝,“奴婢是夫人院里的管事嬷嬷,奉夫人命来取元帕。” 等拿到一张白的比她脸还要干净的帕子时,脸立刻沉下来, “天都大亮了,三少夫人还是赶紧着点过去正院请安敬茶,可别误了吉时。” 说完不给阮楠惜接话的机会,直接板着脸走了。 阮楠惜疑惑地皱了皱眉,昨晚萧野没在她这里留宿的事,公婆不可能不知道,现在整这一出明显是要给她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 可她明明记得原著里,原主阮氏和婆婆萧夫人的关系非常好的啊! 阮楠惜烦躁地抓抓头发,哎!这是还要宅斗啊?可她连宅斗基本功,“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怎么斗? 算了,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等萧野过来后,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主院大花厅。 此时花厅里气氛正热闹,萧野的父母居于上首,下面坐着萧野两个堂兄及他们的家眷。 坐在萧夫人身侧的一个清秀男子不知说了什么?逗的几个女眷一阵笑。 然而瞧见他们过来,原本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上首的晋国公夫妇面色更是一下子沉下来。 阮楠惜见此,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我去,不会吧!我真这么不受婆家人待见吗?这还没到跟前呢。就已经摆上脸色了!哎!那我等会还不被刁难死!】 再次听到阮楠惜的心声,萧野还是忍不住心中惊异,知道她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 这时,那个清秀男子走过来,亲切地挽住萧野的胳膊, “哎呀三哥你们怎么才来,爹娘可是早早就起来了! 外面冷快进来,王嬷嬷,快上茶!” 萧野皱眉甩开他的触碰,脸色瞬间冷下来,没理他,扯着阮楠惜的袖子就要往里走。 萧天赐借着这一甩的力道,身体晃了晃,一副要摔倒的架势,他委屈难过地抬起头,整个人显得脆弱又可怜。 “三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听你的吩咐,去劝爹娘帮着你退婚,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 “可这是圣上赐婚,如果我们私自退婚就是抗旨,我被连累了倒没什么,可爹娘养我这么大,我实在不忍心他们被圣上迁怒啊!” 萧野瞪着他,气的就要扬拳头,“你又在装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 “够了。” 坐在上首的晋国公夫人猛拍了下桌子, “大喜的日子,吵什么?” 吼完面含怒意的盯着萧野: “你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天赐是你的弟弟,不是什么北狄仇人,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没等萧野解释,萧天赐便红了眼眶,抢先道: “娘,别说了,我毕竟不是真的萧家人,三哥在北疆边境吃了十几年的苦,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野孩子却承欢在爹娘膝下,陪伴着爹娘,三哥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他吸了吸鼻子,艰难地站起身,看向晋国公夫妇的目光凄楚而破碎: “我还是走吧!这样三哥心里可能就好受些了,爹娘也不用再夹在我们两人之间为难了。” 阮楠惜看得连连眨眼, 什么情况?这一句句经典的台词,这是真假千金……哦不,真假少爷戏码啊! 原来需要宅斗的不是她,而是萧野。 她目光环视一圈,萧父萧母神情愤怒,看向萧天赐的目光却又满含愧疚怜惜, 萧野的两个堂哥,也全都目光指责的看着他,显然是站在了肖天赐那边。 两个堂嫂一个事不关己的坐着看戏,另一个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顾及着身边丈夫的态度选择闭嘴。 再看身侧的萧野,拳头攥的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紧绷着,那双漂亮的星眸里含着愤怒,眸底深处却漾着委屈。 阮楠惜看得啧啧惊叹,这模样,还真挺有倔强小白花那味的! 第3章 不会宅斗的阮楠惜,差点把人怼哭了 阮楠惜回忆了下原著内容。 哦,想起来了,晋国公府算是武将世家,萧野的祖父更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 萧野根骨极佳,是家族里多少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萧老将军担心这么好的苗子留在京城富贵窝里养废了,在萧野四岁时,就将他带去了北疆。 晋国公夫妇盼了七八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舍不得,奈何父命难违。 夫妻俩难过得吃不好睡不着,不久后他们在街上散心,捡到了一个小男孩,模样竟与萧野有四五分相似。 他们将那孩子带回家,收作义子,取名萧天赐。 一年前,十七岁的萧野连下北狄五座城池风光回京,满心期待与家人团聚,可父母却已有孝子陪伴。 萧野一开始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很感激萧天赐这些年陪伴在父母身边, 结果归家第二天,萧天赐提出要跟他比武,他在军营里长大,和人比武切磋实在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而萧野才刚出手,萧天赐便像风中的落叶一样,软软地倒飞出去,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冲正好赶来的国公府众人哭着说: “你们别怪三哥,我这个没福气的替他享了十几年的福,三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萧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日思夜想的父母亲人,全都围着萧天赐嘘寒问暖,留给他的只有疏离的指责。 这只是个开始…… 收回思绪,阮楠惜目光转向萧天赐,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是真好。 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难过不舍自责等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没有表演的痕迹。 瞧瞧这话还没说完呢,萧夫人便满脸心疼地站起身走过来,习惯性地拿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无奈道: “怎么又说傻话?不是早说了吗?当年我们既收养了你,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会对你视如己出,况且我儿又这般孝顺懂事。” “好了,多大的人还哭鼻子!” 转头面对萧野时,语气明显冷硬了许多, “时辰不早了,快进来吧!别让新妇看了笑话!” 看着可怜巴巴的萧天赐,她终是没忍住唠叨: “你弟弟有心疾,受不得刺激,你这个做哥哥的,就非要跟他作对吗?” 萧野气极冷笑:“我从过来到现在,一句完整话都没机会说吧! 或者母亲是想让我干脆把这世子之位也让给他,我再搬出去,给你们一家三口腾位置!” “你……” 萧夫人手指指着他,气得额头青筋乱跳。 她不明白,小时候那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永远带刺。 眼见着坐在上首的晋国公气得开始拍桌子,怒骂萧野不孝,萧野同样怒瞪回去,父子俩气氛僵持。而挑起事端的萧天赐继续低着头装可怜,嘴角却掠过一丝得意的笑。 阮楠惜站出来,挡在萧野面前,清了清嗓子,看向几人, “那个……也就是说,夫君和这位天赐弟弟关系很不好是吧?” 她一开口,花厅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滞了滞,萧夫人也才猛然回过神来,今天可是新媳妇敬茶的日子! 心里懊恼的叹了口气,来前明明决定好了不吵架的,怎么又闹成了这样? 她拉住阮楠惜的手,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好孩子,让你看笑话了,老三和天赐……” 萧夫人口齿粘连,怎么也说不出两人关系好这样的话,只得含糊着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阮楠惜很耿直的点头:“哦,懂了,婆母也认为他们关系非常恶劣。” 萧夫人:“……” 阮楠惜毫不在意几人异样的目光,又抬头看向沉着脸的晋国公, “公爹也这么觉得是吧!” 晋国公冷哼了声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阮楠惜转而看向萧天赐,故作不解的歪了歪脑袋: “这就奇怪了,府上怕是连狗都知道我夫君和天赐弟弟你关系很差,如此,我夫君怎么还会让你帮忙劝公公婆婆给他退婚?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眼瞧着萧夫人愣了下,继而沉思着皱起了眉,萧天赐脸色微僵,心中暗恨,不是说这阮氏在闺中时是个木头性子吗?怎么会如此牙尖嘴利? 他眼眶一红就要哭,然而眼泪还没落下来。 阮楠惜一脸着急愧疚的直摇头, “呀!我说话语气是不是太重了?都把天赐弟弟你说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咱们晋国公府可是武将世家,像我夫君,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流一滴眼泪的,我没想到……天赐弟弟你胆子这么小,声音稍微大点就吓哭了,真的很抱歉!” 萧天赐眼泪僵在脸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显得滑稽极了。 这还没完,阮楠惜迅速递上一条帕子,很真诚地说: “别忍着了,想哭就哭吧! 哎,天赐弟弟你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真好看!不像我夫君,只会打仗给家里挣军功撑门楣,连哭都不会,也难怪公公婆婆不喜欢他。” “噗……” 原本心情差到极点的萧野,听到最后几句,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女人还挺厉害,一句话阴阳了三个人,这话他简直越听越顺耳。 这话实在太毒,把肖天赐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搬到明面上,说得明明白白。 感受着周围丫鬟婆子听完这番话后一脸恍然,悄悄打量他的异样目光。 萧天赐宽袖下的拳头紧握,脸上常年挂着的温煦无害表情差点皲裂,更是从未有过的难堪。 该死! 不过一抬头瞧见萧夫人盯着阮楠惜,紧蹙着眉头,萧天赐慌乱的心绪松了松, 心底不屑冷笑,他承认自己被阮楠惜打得措手不及,可这女人为了博取萧野的好感,也真是够蠢的,不但骂了他,连爹娘都一起骂了。 等着吧,不用他出手收拾,得罪了婆母,阮楠惜这个儿媳妇以后在府里有的是苦头吃。 然后他就看着,阮楠惜轻轻扯了扯萧夫人的袖子,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 “婆母,儿媳心直口快,是不是惹你们不高兴了? 只是儿媳见识短,心里以夫为天,不想她受委屈丢了脸面。儿媳自知失了礼数,自请去祠堂跪拜一个月。” 萧夫人愣了下,其实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惊讶阮楠惜居然肯这么不管不顾的替阿野说话? 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没人比她更清楚,阿野又满心满眼都只有江家那丫头,本以为会是一对怨偶,没想到…… 现下见阮楠惜一副全然为了萧野的极致恋爱脑模样,萧夫人哪顾得上生气?心里简直说不出的欣慰熨帖。 说白了,她和萧野关系闹得再僵,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当娘的自然是盼着他哪哪都好的。 为着他和阮楠惜这场阴差阳错的婚姻,她私下里不知叹过多少回气,只觉他俩婚后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 不曾想,阮楠惜的好简直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即亲昵地挽住阮楠惜的胳膊,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没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傻话呢?快进来,外面冷得很。” “嗯嗯,多谢婆母。” 瞧着婆媳俩人亲亲昵昵地相携进了花厅,萧天赐气得差点把手掌抠出血。 第4章 确定了,他们真的能听到阮楠惜的心声 不算他偷偷套麻袋揍的几回,这还是萧野第一次瞧见萧天赐吃瘪,他抽出腰间匕首,愉快地掂了掂。 转头看向阮楠惜,有些别扭地说了声“多谢”。 阮楠惜故作深情的红着脸,垂下头,装着羞怯模样。心里则在想: 【放心放心,不管怎样,就算你要和家里决裂,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毕竟你可是我的无限黑卡!】 其实不单只是这个原因,而是原书里 ——阮氏和小叔子通奸,最后被奸夫扔进火里活活烧死。 那个小叔子就是萧天赐。 而且原主死之前说过,早在她和萧野成婚不到一月之时,萧天赐便设计夺走了她的清白,并以此要挟她为其做事。 所以为了避免原著结局,也是为了以后少些麻烦,她必须把这个萧天赐给弄走。 萧野听不懂什么是“无限黑卡”,只当是京圈里新流行的示爱方式。 此刻,心里要说不感动是假的,他最亲的父母家人宁愿相信一个冒牌货的花言巧语,也不信他这个亲儿子。 回京这一年来他在家里受尽了委屈。 而阮楠惜这个他厌恶的名义妻子,却选择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 还不是因为金钱地位,而是单纯图他这个人。 可感情的事情没法勉强。自己真的不喜欢她啊! 一想到此,少年心中就烦恼纠结的要命。 阮楠惜丝毫不知便宜夫君都脑补了什么,她一抬头,见花厅里除了萧天赐,所有人都满目震惊的盯着她。 她疑惑地挠了挠脸,“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没有。” 几人赶紧收回视线,心中暗忖,看来是昨夜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他们刚才居然好像听到了儿媳妇/弟妹的心声! 萧夫人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看了眼身侧嬷嬷。 很快有仆妇拿来一个蒲团,阮楠惜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先将茶奉给晋国公,垂眸乖巧地喊了声: “父亲。” 晋国公是个面容和气质一样严肃的帅大叔,他接过茶,递给阮楠惜一个厚厚的红封,硬邦邦道: “以后和老三好好过日子。” 轮到给萧夫人敬茶,阮楠惜略有些紧张,然而她刚跪下喊了声“母亲”, 萧夫人便赶忙起身将她扶起来,温声笑道: “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敬茶走个过场就行,快好好坐着!” 阮楠惜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真诚,疑惑地眨眨眼, 【这婆婆看起来挺好的啊!那今早为什么要派管事嬷嬷到我院子里验什么圆帕?那个嬷嬷态度还那么嚣张?】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不确定,再看看。】 萧夫人握着茶杯的手一抖。 确定了,这次不是幻觉,她真的能听到阮楠惜的心声! 其他人也同样惊诧,就连常年板着脸的晋国公也差点失了态。 他张了张嘴,惊奇地发现他不能把自己可以听到阮楠惜心声这件事说出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萧夫人则疑惑地皱起眉,她什么时候让管事嬷嬷去阮楠惜房里验圆帕了? 昨晚新婚夜老三去睡书房这事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觉得老三媳妇受委屈了,为此还特意把准备好的红封又加厚了一倍。 萧夫人决定等会就让人好好查查。 敬完茶,就到了认亲环节, 萧家是大族,只是族人多数留在老家青州,或是分散在大夏朝各地做官,留在京城的只有晋国公一家,还有萧野的两个堂哥。 两个堂嫂暂时看来都还挺好相处的,大堂嫂唐宛如是个八面玲珑的女强人,二堂嫂苏茵性格内秀不爱说话。 丫鬟捧上提前做好的鞋子。 这是这里的一个习俗,新媳妇进门前要给婆家每人做一双鞋子,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就走个过场,多数都是家中绣娘帮着做的。 这几双鞋送出去,换回来三对手镯。 尤其是萧夫人给她的一对羊脂白玉镯子,触手温滑似凝脂,戴在手腕上,真的像是镀了一圈光影。 阮楠惜戴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磕坏了,这样顶级的成色,拿到现代起码得上千万。 她小心脏扑通狂跳,这一趟敬茶简直血赚! 瞧见萧夫人把这么好的镯子送给阮楠惜,两个嫂子没说什么,一直沉默的萧天赐眼神却暗了暗。 这是母亲嫁妆里最贵的一件首饰了,当初大姐出嫁的时候母亲都没舍得给。 他心中冷笑,这是打算让阮楠惜帮忙缓和她和萧野的母子关系! 说什么待他和萧野一视同仁,结果呢?自己费尽心思的挑拨,这样的好东西,母亲也还是想着留给自己的亲儿子。 萧天赐抬起头,难受地叹了口气: “这么热闹的时候,要是小妹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话一落,花厅里原本和谐愉快的气氛陡然一凝。晋国公夫妇想到什么,原本和缓的脸色一下子淡下来。 晋国公强压着脾气淡声道: “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阮楠惜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这绿茶男又要作妖了!】 大嫂唐宛如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弟妹应该知道小妹失踪的事吧!是三弟……” 阮楠惜想起来了,三个月前,萧野带着妹妹萧晴去逛夜市,却因中途跑去见女主江若雨,而把萧晴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丢在大街上,导致她失踪至今没找到。 本来萧野和父母兄弟的关系还没这么僵,这件事一出,他们对萧野彻底失望,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萧野紧紧抿着唇,转身就要走,可想着刚才难得的温馨场景,心里对父母,终究还有那么一丝希冀。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很认真地解释: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那天我去见江姑娘之前,就把小妹送回了家,我亲眼看着小妹进了院子,才离开的,我可以用我性命起誓……” “三哥你怎么能这样?爹娘早查过了,那晚府里没有一个人见到你将小妹送回来。 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没有人真的怪你,咱们现在最该做的难道不是齐心协力将小妹找回来吗? 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三哥你还不承认?” 萧天赐一脸气愤伤心地打断他的话,演技好到现场除了萧野和阮楠惜,没人觉得他是在做戏。 萧野却压根没理他,一双漂亮的星眸直直盯着晋国公。 “那天我亲眼看见萧天赐鬼鬼祟祟出了院子。 如果父亲还是不信我,为了自证清白,父亲可以进宫请皇上帮忙,让锦衣卫介入调查,我萧野没做过的事情打死也不会认,就算是进诏狱把所有酷刑都走一遍我也不怕。 倒是萧天赐,他敢吗?” 见他这仿佛是在质问的语气,晋国公心里的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拍着桌子,正要开口怒骂。 耳边就响起阮楠惜的心声: 【哎,你问他干嘛?你爹一心偏向萧天赐,你这不是自找伤害吗?】 【只能说,不被心疼的孩子做什么都是错,你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听在你爹耳里,就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乖,在咄咄逼人的质问他。】 【他肯定会痛骂你一顿。骂得非常难听,然后你们俩吵得两败俱伤,最终父子成仇,萧天赐就躲在角落得意的看你们父子反目。】 晋国公一噎,恼羞成怒的情绪刚扬起,一抬头就对上萧野了然讥讽的视线。 少年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终究是我强求了。” 对父母刚升起的那一点希冀也散了,阮楠惜说的对,不被心疼的孩子做什么都是错,他做的再多,都抵不过萧天赐的几句花言巧语。 看着儿子如此,晋国公心头莫名的一慌,偏生阮楠惜的心声还在他耳边叨叨。 【咦,怎么还没开骂,我数三二一……】 晋国公:“……” 他勉强扯了扯唇,扯出个温和的笑:“爹相信你,等会……我就让人好好查。” 阮楠惜傻眼了:【咦,怎么回事啊,这老登觉醒了!】 要知道原剧情里。在萧天赐的不断挑拨下,最后晋国公差点杀了萧野。 第5章 “天赐弟弟,请上路。” 同样错愕的还有满心得意等着看好戏的萧天赐。 这一年来,他利用几人的弱点,以及萧野和国公府还不熟等优势,各种挑拨。 按理说,搬出了萧晴,萧野又是这样一副态度,父子俩该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才对? 萧天赐定了定神,而后眼眶迅速一红, “所以爹爹这是不相信我吗?真的相信了三哥的话,认为是我弄丢了小妹?” 似是难过的承受不住,他清瘦单薄的身体晃了晃,“小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 见他这样,晋国公夫妇和萧家的两个堂哥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 因为萧天赐从小有心疾,又心思敏感爱哭,久而久之,便都养成了萧天赐一哭一说心口疼,他们就紧张的应激反应。 阮楠惜心里忍不住吐槽:【又来这招?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也不嫌丢人!哭哭哭,这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萧家小妹是你看着长大的没错,可架不住她发现了你的秘密啊,你就眼也不眨地把她卖给了拍花子,还顺手嫁祸给了萧野。】 众人脸色一变,晋国公夫妇更是惊得差点跌倒,阮楠惜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似乎知道什么?真的会是天赐吗? 由于这个消息太惊骇,以至于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要去安慰萧天赐。 摇摇欲坠的萧天赐,摇了半天也没见像往常一样,有人快步过来扶着他轻声安慰,身体和眼泪同时僵住。 心中暗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楠惜见他这滑稽的表情,心里一阵哈哈直乐,随即便觉得奇怪: 【什么情况?记得原书里不是说萧天赐一哭,萧家人就集体慌了神,然后就开始无条件怪罪萧野的吗?】 难道现实和书中有出入?或者是因为她这只小蝴蝶的到来,扇动翅膀改变了故事走向,可她什么也没做啊? 她托腮瞅着萧天赐迅速调整好表情, 【啧,这么会演戏,不去南曲班子真是可惜了!让我猜猜,这绿茶男下一步会怎么演?】 【以我看文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下一步不是假意寻死就是装心疾犯了。嗯,多半是假意寻死了,理由现成的有代入感,为了自证清白!】 她环视一圈,目光定在晋国公身后的那根柱子上, 【触柱的话那根柱子离他最远,又方便公爹及时救下他。】 萧夫人听得有些生气,老三媳妇说话也太难听了,居然拿天赐跟戏子比! 天赐只是心思敏感爱哭了些,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怎么会做以死相逼这种伤父母心的事? 然而下一刻,就见萧天赐眼神一下子变得绝望破碎,凄声喊道: “你们这是不相信我吗?那我只有以死明志了!我的命是爹娘救的,现在就还给你们。” 说完,没等众人反应,就直直撞向晋国公身后那根柱子。 萧夫人:“……”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萧夫人脸色一下子僵住,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阮楠惜在萧天赐有动作的第一时刻就站了起来,打算阻止。 要是让他演完了这出苦肉计,萧家父母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见识过了这绿茶男的心计,她愈发坚定了要尽快将人弄走。 这么个不定时炸弹留在家里,又一天到晚针对萧野,作为萧野的名义妻子,指不定真会像原著里那样,哪天趁她睡着,这绿茶男给她下点催情药,那她能恶心一辈子。 然而没等她动作,萧野长臂一捞,就将人给轻松抓住,而后往她面前推了推。 阮楠惜松了口气,诧异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和她还挺有默契! 计策失败,萧天赐眼中闪着浓烈的不甘,身体却拼命挣扎扭动: “放开我,我本就是个福薄的,我死了,三哥你也就不用别扭着性子,为了博取爹娘的关注,每次见面都要故意和爹娘唱反调……”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不忘给萧野上眼药。 阮楠惜直接抽出萧野腰间的匕首,递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既然天赐弟弟一心求死,做哥哥嫂嫂的也不好硬拦着,只是撞柱子血糊糊的,多不体面!不如用匕首,往脖子上一抹,十几息命就没了。” 她体贴地把刀鞘抽开, “天赐弟弟,请上路。” 反射着凛凛寒光的刃口对准他,萧天赐吓得立马不敢挣扎了,心里屈辱又怨恨。 可一抬头,看着本该无条件护着他的父母堂兄,全都满脸复杂的看着他,萧天赐心里闪过浓烈的不安。 自打进了花厅,一切都不对劲。 他咬了咬牙,使出了绝招,捂住心口就要装晕。 下一刻,耳边再次传来阮楠惜那讨厌的声音: “呀,你不会是不想寻死下不来台,就想装晕吧,不会吧不会吧!” 晕到一半的萧天赐:“……” 阮楠惜小嘴继续叭叭:“我知道天赐弟弟你有心疾,只是你这病好生神奇,早不发晚不发,偏偏每次和我夫君有争执的时候准发病。” 萧天赐只能憋屈的硬着头皮装晕。 晋国公此时和萧夫人一样心里五味陈杂,他叹了口气,让人把装晕的萧天赐带下去。 阮楠惜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过第一次出手就斗赢了原书里的一个小反派,她心里还挺得意的。 【看来我还挺有宅斗天赋的嘛,好歹是看过百来本宅斗宫斗文的小说妹。】 一转头,见花厅里气氛沉闷,阮楠惜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刚到手的天价镯子。 【完了完了,公公婆婆最疼萧天赐了,我把人欺负成这样,婆婆不会一生气把镯子给要回去吧!】 萧野听着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心声,原本无比沉郁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然而萧夫人这会子哪有心思在乎什么镯子?满脑子都是天赐可能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善良美好,以及刚才的心声。 阮楠惜是不是知道小女儿的下落? 她深吸口气,拉着阮楠惜的手,试探着开口道: “楠惜啊,我的小女儿失踪了,我们一家子都在找她,小晴那丫头和老三的关系最好,你平时出门交际的时候,能不能帮着找找问问?” 第6章 阮楠惜:这一家子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 萧野也目光希冀地看向她,确实如母亲所说,在这个家里,小妹是唯一一个没有完全站在萧天赐一边的亲人。 小妹的失踪,他也很着急担忧。 阮楠惜被萧夫人拉着坐下,因为刚怼了萧天赐,此时显得十分乖巧,闻言听话地点点头: “婆母您放心,我一定帮忙留意。” 心里则奇怪,【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不过我倒确实知道萧晴的下落。】 花厅里的萧家人呼吸一重,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当初萧天赐害怕萧晴听到自己的秘密,直接把人丢给了人贩子,交代对方把人卖得越远越好。】 【可那人贩子贪财,见萧晴生得貌美,便将人卖去了洛城的一家花楼,五年后,萧晴成为名动洛城的花魁,被人买下送给了有特殊癖好的知府公子,最后被凌辱致死!】 【尸体正好被一个萧家奴仆瞧见,事情传到晋国公府,这口锅自然又扣到了萧野头上,暴怒极了的公爹不听任何解释,直接把萧野逐出了萧家,哎,想想他也挺惨的……】 光听着阮楠惜的描述,萧夫人就已经开始腿软了。 晋国公则不由自主看向萧野,便对上了萧野投过来的讥讽目光,似乎在说:看吧!您就是这么一个偏心又不分青红皂白的父亲。 晋国公别开了头。 【好在洛城离京城不算远,骑马三四天也就到了,那花楼好像叫邀月楼,我可以编个理由让萧野去找,到时候人证物证摆在面前,公婆但凡是个人,就不会再留着萧天赐。】 【只是得想个什么理由呢……】 阮楠惜咬了口桂花糕,绞尽脑汁琢磨着想主意,还没想出头绪来,唐晚如凑过来,笑道: “弟妹喜欢吃桂花糕啊?” 阮楠惜抬起头,同样回以一笑,“还好。” “咱们家厨子做的桂花糕只算尚可,要说好吃,还得数洛城定安街那家老字号点心铺子,他们家卖的桂花糕那才叫一绝,我去年到那边巡查铺子的时候吃过一回……” 阮楠惜心里一动,佯装好奇地问:“咱们家在洛城也有铺子?” “对啊,那边开了家玉器铺子,说起来又到了盘账的时候了……” 说到此,唐晚如语气一顿,冲萧夫人使了个眼色。 萧夫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过话题,笑道: “正好老爷这两天要去洛城那边访友,晚如你就不用派人去了,让你伯父走一趟便是。” 阮楠惜觉得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压着激动,看向晋国公,随口瞎编道: “公爹,我出嫁前府里有个小丫鬟被卖去了洛城,儿媳担忧她被卖去了花楼,能不能请公爹派人帮忙找一下?” 晋国公一脸严肃的打着配合:“可以,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阮楠惜:“叫邀月。” 众人:“……”这也太直接了吧!都不迂回一下的吗? 晋国公强忍住抽搐的嘴角,继续绷着脸点头, “好。” 阮楠惜松了口气,垂头恭敬道谢:“多谢公爹。” 【这也太顺利了吧!公爹人看起来挺严肃不好相处的,居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余光悄咪咪看了眼众人:【好奇怪,感觉从进了花厅,大家都在偷偷打量我?我脸上应该没有脏东西啊!】 【难道是过来前在院子里吃的那两块蒜蓉花生酥,嘴巴里有味道?听说这些高门大户都特别讲究,可是蒜蓉味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唉……】 花厅里众人赶紧收回视线。低头装作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二奶奶苏茵由于太紧张,直接打翻了茶杯。 萧野抱臂看着阮楠惜猛灌了一大杯茶水,低头悄悄哈了口气,吸了吸鼻子,似乎确定没味道了,才又重新坐好。 他嫌弃地撇过了脸,却对着萧夫人道: “时辰不早了,儿子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阮楠惜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萧野一眼,她跟这些人又不熟,坐在一起尬聊真的很难受。 …… 萧野目送着阮楠惜离开,确定人走远了,才又重新折回花厅。 此时花厅里,所有下人都被屏退得远远的,萧家六口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唐晚如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咱们大夏开国那位国师,据说也有预知未来的本事,太祖就是靠的他,才没起什么兵戈就夺了天下。” “现下最要紧的是确定弟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晚如说的对……”萧夫人回过神来,赶忙催促晋国公:“老爷,你现在就出发去洛城。” 想到阮楠惜刚才的心声,她眼神一冷,叫来心腹丫鬟查早上的事。 …… 古人起得都很早,阮楠惜回到院子里时,才刚辰时(早上七八点)。 她打了个哈欠,踢掉鞋子爬上床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到快中午,正好赶上午饭,阮楠惜刚挟了一筷子粉蒸肉放进嘴里,门口竹帘子哗啦一闪。 萧野拖着个被捆住双手的嬷嬷大步流星走进来。 阮楠惜虽然纳闷,原著里不是说萧野厌恶极了妻子阮氏的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不过还是立刻进入恋爱脑人设,站起身,垂眸深情款款地说: “夫君你来啦,快坐下用饭。” 萧野厌恶地别开头,冷声道: “这是母亲院里的王嬷嬷,早上她被人指使到你院子里滋事,母亲让我把人交给你处置。” 阮楠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早上过来冲她摆脸色的那个嬷嬷,此时对方被用帕子堵了嘴,面如死灰。 惊讶过后,阮楠惜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个误会,婆母对我这个儿媳妇应该真没有恶意,这就好!不然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时代,被婆婆厌恶,绝对会是件麻烦事。】 听着阮楠惜的心声,萧野脸色更加难看。 阮楠惜注意到了,奇怪地蹙眉: 【这男人怎么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拉着个脸?又谁惹着他了,跑我这儿来撒气呢!】 萧野听她这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心里更气了,嘲讽地刺了句: “放心,你可是母亲的好儿媳,宁愿给我这个亲儿子下药,也要逼着娶回来的。母亲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第7章 回门 得知王嬷嬷是受萧天赐的指使,为的是挑拨阮楠惜在敬茶时闹起来,给他添堵。 萧野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萧天赐一直想对付的是他,阮楠惜算是受了连累。 可母亲拉着他,一遍遍的劝说他忘掉江姑娘,和阮楠惜好好过日子。 仿佛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想起自己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 也想起了那日宴会上,他被自己亲娘带人捉奸,被人围着指指点点,被当成脏东西一样厌恶打量的难堪。 以及后来,流言传开,影响了国公府名声。父亲为了逼他娶阮楠惜,在萧天赐的挑拨下,拿鞭子把他抽得皮开肉绽,他在床上生生躺了大半个月才堪堪养好伤。 阮楠惜是喜欢他没错,甚至喜欢到……痴狂的地步。 可明知自己并不喜欢她,她还使尽一系列手段,不惜伤害他,逼迫自己娶她,这难道不是一种强人所难的自私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啥情况?婆母给他下药!哦,想起来了,这是萧野和母亲关系彻底闹僵的导火索,可那药根本不是婆母下的啊!而是萧天赐。】 萧野脚步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你……”刚说了一个字,喉咙处就一阵窒息感传来。 阮楠惜:【你什么你,你倒是说啊!又抽什么风?】 面上却装作难过地垂下了头,“夫君误会了,当初宴会上的事我也是被陷害的,我承认我的确对你有意,那天有个丫鬟塞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让我去厢房找你,落款是你的名字,我便高高兴兴的去了,谁知…… 我那么爱夫君,怎么会做伤害夫君的事呢!” 【哼,他肯定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骂我一顿。不过他不相信也正常,毕竟当初那杯茶可是婆母亲手端给萧野的,纸条是萧天赐写的。】 【之后的捉奸,也是萧天赐在背后引导的,事后你们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时,他正躲在角落幸灾乐祸呢!可惜婆母对萧天赐太信任了,把府里倒夜香的婆子都怀疑了一遍,也没怀疑上他。】 阮楠惜在心里吐槽了一通,等着萧野发火,看在那些钱的份上,只要他不动手,几句难听话而已,她就只当是噪音了。 结果对面少年眼神复杂地盯了她一会儿,居然僵着脸点了下头: “暂且先相信你,等我回去调查一番再说。” 阮楠惜:“……”【他这么好说话的吗?】 见他说完,迈着大长腿转身就走,阮楠惜扫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王嬷嬷,开口叫住人, “哎,你……夫君,你等等,你要是真想查的话,就把她带回去好好审审吧!她应该是萧天赐的人,替萧天赐做了不少事。” 听到这个嬷嬷姓“王”,她才想起来,原著里,萧夫人身边有个姓王的得力嬷嬷,早就被萧天赐收买了,平常在萧夫人耳边说了不少萧野的坏话。 萧野回转身,说了个“好”字,便弯腰托起王嬷嬷。默不作声地走了。 看着晃动的竹帘慢慢归于平静,阮楠惜重新坐回餐桌前,喝了口银耳粥,脑子里思绪翻腾。 关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像是蒙了层雾,她很努力的回想,也只想起来原主父亲是个五品小官,母亲早亡,好像还有个继妹。 至于她知道的这些,都是原著里的内容。 阮楠惜烦恼地捏了捏眉心,明天就是回门日了,万一她被阮家人看出来自己不是原主,那可就麻烦了。 …… 翌日,阮楠惜睡到了辰时过半才起,洗漱吃过早饭后,去正院给萧夫人请了安,便和萧野一起准备回门。 阮楠惜到府门口时,马和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后面还跟着一车子回门礼。 她不禁感慨,萧夫人这个婆婆对她是真的不错。 萧野骑着马过来,阮楠惜循声扭过头,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骑在马上的少年身高腿长,五官浓丽漂亮,一身宽袍大袖都掩不住的笔挺身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竖起的高马尾更是点睛之笔。 【嘶,这张脸好绝,从哪个角度都找不到瑕疵。妥妥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啊!】 【哎,果然只有小说里才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又是武将,我最喜欢八块腹肌的体育生了,可惜不是我的,只能过过眼瘾了……】 阮楠惜的心声太露骨直白,萧野听得十分不自在,刚要说什么,阮楠惜已经扭过了头。 阮楠惜只是纯欣赏,并没有别的啥想法,毕竟这便宜夫君新婚夜说的明明白白,把钱和地位都留给她,他一心为女主守身如玉。 她正要踩着脚蹬上马车,穿着件茶白色长衫,一身飘逸文士打扮的萧天赐迎面走来,仿佛昨天的事情没发生,冲两人温和一笑: “三哥三嫂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萧野没理他,阮楠惜没好气地嗯了声,扭头就上了马车。 目送着马车出了府门,萧天赐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自打阮楠惜嫁进来,应该说自打昨日敬茶过后,一切就都很不对劲。 先是王嬷嬷突然就暴露了,紧接着父亲莫名其妙告假说要去访友,还有早上他过去给母亲请安,明显感觉到,母亲看他的眼神有些变了。 关心依旧,却似乎多了点审视。 王嬷嬷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安插到母亲身边的,萧天赐自信对方不会供出他, 他直觉这一家子有什么秘密瞒着他,让他很不安! 而这一切都因为阮楠惜。 萧天赐叫过小厮墨书,冷笑着吩咐: “告诉江姑娘,就说我这个好三哥和三嫂相处融洽。 敬茶礼上,阮楠惜处处替三哥出头,三哥动容的很呢!” …… 阮楠惜惊叹地打量着古代的马车,里面茶桌椅子样样俱全,而且还做了减震,马儿跑起来并不如何颠簸。 她摸索了一会儿,手指按了几下,原本的两张座椅,瞬间变成了一张可容一人半躺的长榻。 阮楠惜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坐车睡觉了,刚要躺下去,马车忽然停下,帘子被掀开,萧野弯着腰钻进来。 阮楠惜坐直了身,疑惑地问:“你不是骑马的吗?” 萧野胡乱扯了扯繁复的衣袍,郁闷地叹了口气:“母亲让人把马牵走了。” 看着萧野将长榻重新变回座椅,阮楠惜也很是郁闷。 只能抓了把坚果,百无聊赖地嚼着。 对面的萧野沉默了会儿,突然有些僵硬的开口: “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阮楠惜嘴里含着颗松子仁,诧异地瞅了他一眼。 见比之昨日,这人面对自己时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起码没有冷着张脸了,她猜测道: “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第8章 闹了个大乌龙 萧野点头:“嗯,我用了些军中审讯的手段,王嬷嬷全招了,她说那日母亲只是想要约你和我见一面,是萧天赐从中作梗,才有了后来的事。” “之后的散播流言也全是他做的。” 阮楠惜“哦”了声,明知道答案,还是佯装生气的问了句: “他这么做图什么啊!” 萧野没什么表情地答了句:“大概是见不得我好过吧!” “……总之很抱歉,一直误会了你。 你想要什么赔礼,可以告诉我。” 阮楠惜不在意地摆摆手:“好说好说,只要你以后别再误会我就成。” 想到什么,她问:“这些证词你告诉母亲了吗?” “还没。” 因为他不想看到,赤裸裸的证据摆在面前,母亲还是偏心萧天赐的场景。 阮楠惜松了口气:“那就好!” “公爹不是去洛城访友了吗,要不等他回来,你再把王嬷嬷还有供词带去主院。” 【现在交给婆母,婆母找来萧天赐质问,那绿茶男几句花言巧语一说,再装晕掉几滴眼泪,婆母指定心软,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等公爹把萧晴给找回来,再加上这些供词,公公婆婆就算心偏到了胳肢窝,应该也会把萧天赐给赶出去。】 【不知道萧野会不会听我的……】 这想法刚落,对面萧野便点头: “好,听你的。” 阮楠惜:“……” 聊完了正事,两人相顾无言,马车慢悠悠晃动着,阮楠惜靠在马车壁上,被晃得昏昏欲睡。她扫了眼对面抱臂一动不动坐着的萧野。 【好困啊,好想躺下去睡一觉……】 萧野紧张地捏紧了拳,心里一阵纠结。 结合起她看过来的那一眼。阮楠惜莫不是想靠在他身上睡? 不行不行,自己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能做这种让她误会的事,不然阮楠惜只会越陷越深,对两人都不好。 少年烦躁的抓抓头发,可如果阮楠惜提出来,他要怎么委婉拒绝呢? 毕竟刚刚自己还说要补偿她来着。 正在这时,萧野的贴身小厮逐风骑马过来,敲了敲车窗,犹豫着道: “……公子,江姑娘派人过来说有急事要见你。” 阮楠惜眼睛一亮,直起身看向萧野,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夫君你快去吧!” 萧野摇头:“今天是你回门,母亲交代我一定得陪你回去,别的事,等下午回去再说。” 若是在之前,他肯定扭头就走,阮楠惜有没有体面,会不会被人嘲笑,关他什么事? 可如今知道是自己错怪了阮楠惜,他就不能再这么绝情了。 阮楠惜:“没事没事,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睡觉。】 萧野被阮楠惜连推带搡出了轿子,心里有些奇怪,阮楠惜不是爱他爱到“哐哐撞大墙”吗? 他这会儿去见若雨,她怎么还想着睡觉? …… 萧野一走,阮楠惜便迫不及待的把椅子变回长榻,脱掉披风躺上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两个贴身丫鬟上来,圆脸丫鬟小满替她打抱不平: “姑爷也太过分了,今天可是姑娘回门的日子。” 阮楠惜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摇头,“没事儿,他不在,咱们不是更自在!” 她看向另一个丫鬟白露,对方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阮楠惜叹了口气,原主这两个贴身丫鬟,小满傻乎乎的没心眼,胜在力气极大,而白鹿则聪明心细。 想来她已经看出自己不是原主了。 自己捏着她们的卖身契,倒是有法子让她不对外乱说。 阮楠惜比较纠结的是,当初看书的时候,明明记得原主的贴身丫鬟好像是叫花裳,桃浓。 难道是她记错了?或者是原主后来换了别的丫鬟? 毕竟原主在书里只是个推动男女主感情的炮灰女配,不可能有很细致的描写。 算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阮楠惜拿披风盖住脸,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阮楠惜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小官,住在外城,而晋国公府则是超一品公爵府,离几位王爷的府邸也就只隔了一条街,是真正的住在皇城根下。 所以两边隔得还是挺远的,马车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才悠悠停下。 阮楠惜懒懒地坐起来,用茶壶里的水打湿帕子洗了下脸。 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打量面前屋舍,一个打扮华丽,长相明艳的女子摇着团扇款款迎上来。 “哟,大姐姐回来了啊!怎么不见姐夫?” 她拿扇子半掩着脸,夸张地惊呼了声: “呀!姐夫他不会是忙着去见心上人,没空陪姐姐回门吧!” 阮楠惜透过脑子里那模糊的记忆,依稀想起来这人是原主的继妹阮楠栀。 阮楠栀争强好胜,从小到大处处喜欢跟原主比。 接受了自己穿书后,对眼前的场景,阮楠惜表现得相当淡定。 古言小说嘛,都少不了继妹庶妹啥的出来作妖挑衅,不同类的套路她看过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本。 于是她很平淡地点点头:“嗯,妹妹消息挺准。” 说完绕过对方就准备进府。 阮楠栀气得捏紧了团扇,凭什么都落到这种境地了,阮楠惜还能装得这幅端庄从容的死样子! 她咬着牙上前,附到阮楠惜耳边,冷笑道: “这一回,换姐姐嫁进高门,姐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阮楠惜蹙了蹙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脑中飞快闪过什么?还没来得及抓住,便听阮楠栀脆声吩咐了句:“花裳,快去叫姑爷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阮楠惜大脑差点宕机,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叫“花裳”的丫鬟,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桃浓呢?” 阮楠栀愣了下,团扇掩着唇娇笑一声,“姐姐这是伤心糊涂了,桃浓不就在你面前吗?” 一个杏眼桃腮的丫鬟上前,冲阮楠惜见礼。 “大姑娘叫奴婢有何吩咐?” 阮楠惜人都麻了! 心里简直气得想骂娘,穿书没原主记忆就算了,连身份都是错的。 搞半天,面前这位阮楠栀姑娘才是原书里的晋国公世子夫人阮氏。 而她在书里压根没出场过。 狗作者,就算是炮灰女配,你好歹也给人取个名字啊啊啊!叫什么阮氏,这不误导人吗? 第9章 她是……单纯图我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和原书里写的不一样? 结合阮楠栀刚才的话,以及她多年看文的经验来看,阮楠栀多半是重生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嫁给萧野,所以就把原主推了出去,可能还搞了把狗血的换亲。 大概想明白前后因果,阮楠惜只觉得,原主也太倒霉了吧!好端端的摊上这么个妹妹,还莫名其妙死了。 面前阮楠栀还在那叨叨个没完,总结就一个意思:嘲讽她不得夫君喜欢,以后注定是个弃妇。 阮楠惜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举了举手,露出那对通体莹润的羊脂玉镯子。 “妹妹瞧我这手镯好看吗?婆母送的。” 说完成功见对方得意的脸色陡然僵住,才带着丫鬟,慢悠悠进府。 阮楠栀揪扯着扇子上的流苏,死死盯着阮楠惜莹白皓腕上的那对镯子,以及头上身上穿戴的,全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定制款。 这些本来都是她的……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不屑冷笑,再富贵的生活,不被人爱,也是一个空有万贯家财的可怜虫罢了。 回想上一世,她手握萧家的大半资产,数不尽的华衣珍宝任她挑选,除了皇室宗亲,她走到哪都是座上宾,可那又怎样? 她每日住在空荡荡的大院子里,被几十人伺候着,却只能躺在那张冰冷的雕花大床上,一夜孤枕到天明。 萧野的心比石头还硬,她下药威胁手段用尽,那个男人就是不愿碰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江若雨那个贱人,后来更是直接住在了京郊大营,一年半载都不回府一次。 如今……呵。独守空房,品尝无尽孤独的苦日子轮到她那个好姐姐了! 阮楠惜进了正院,向坐在上首的阮父阮母请安。 阮家人口简单,她这一辈姐弟三个,她,阮楠栀,还有个在江南念书的弟弟阮楠衡。 她和阮楠栀都已出嫁,家里只住着父亲继母,和父亲的几个妾室。 这些信息都是进来之前白露悄悄告诉她的。 阮赫城蹙眉盯着她:“怎么就你一个人,姑爷呢?” 阮楠惜无辜地摊了摊手:“不知道,他说有事。” 阮赫城也知道萧野心不在女儿这里,作为父亲,有些话不方便说,她捅了捅身侧妻子。 周太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心情,没义务! 明明当初萧夫人先看上的是她家楠栀,她连定亲礼那天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 结果死丫头脑子抽风了,放着好好的国公府世子不嫁,去抢楠惜的未婚夫,一个穷书生。 还暗通款曲,失了清白,逼着他们不得不妥协。 此时看着阮楠惜一身低调奢华的穿着,再想想书生家的破败穷酸,她心里就烦的要死。 那丫头还说什么有情饮水饱,我呸,那他们有本事别吃饭啊! 周太太冲阮楠惜烦躁地摆摆手,“行了,天色不早,一起过去用饭吧!” …… 另一边,萧野急匆匆走进了一家茶楼,推开雅间门,看向坐在桌前的女子, “出什么事了?” 女子转过了脸。 作为本书女主,江若雨无疑长得很美,气质清丽,白皙修长的脖颈,一双眼睛楚楚动人,身上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站起身,目光盈盈地看向萧野。“听国公府下人说,你又被伯父伯母责骂了,我很担心你。” 萧野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他们哪天不骂我?” 他随意坐下,繁副宽大的袖袍被扯得乱七八糟,端起茶壶猛灌了几大杯。 江若雨在他对面款款坐下,抿了抿唇: “阿野,我只是心疼你,被迫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就算了,阮姑娘还是因为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才嫁得你。 你不要难过,虽然京城权贵圈子里没有人喜欢你,但你还有我。” 她弯唇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别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好吗?” 若是在以往,听到这番话,萧野肯定会心生动容。 如今的大夏朝极度的重文轻武,尤其是在京城,权贵圈子处处讲究风雅。 他因为进京献俘时把俘虏拴住手脚关在笼子里,其中还有妇女、幼童,看起来比较凄惨。 明明就是哀兵之策,可京城里这些权贵子弟却只看到了这一群老弱俘虏的可怜,看不到他们烧杀践踏边关百姓的暴虐。 再加之萧天赐的暗中抹黑,京城到处都是他残暴嗜血的恶名。 宴会上,人人畏惧他,却又在暗中嘲笑他举止粗鲁,比不得萧天赐处处清雅温润。 在边关军营里从来无往不利的小将军,到了京城富贵窝,却是处处受排挤。 在他最挫败难堪时,江若雨站了出来,替他打抱不平。总是扬着暖暖的笑,温声安慰他: “没关系的,即使阿野你不被父母喜爱,被所有人嫌弃,但我很欣赏你啊!” “你不要多想,京城离边关太远,他们从来没见过战场的血腥,所以才会怕你,你可以试着去改变,穿上文士长衫,试着去参加诗社画社,收敛掉身上的气势,努力融入他们就好啦!我也会帮你的。” 他只觉得,若雨真是个很好的姑娘。 然而此时,萧野却无端想到了阮楠惜那些直白露骨的心声,于是他下意识的开口辩驳了句: “若雨你误会了,阮氏她不是因为富贵权势才嫁给我的,她是……单纯图我这个人。” 江若雨袖下的指节蓦然收紧, “…是吗?那恭喜啊!” 她极快地调整好表情,站起身,笑着催促: “那你赶紧回去吧!今天可是新媳妇回门的日子,你跑来见我,阮姑娘那么在意你,知道了该恨死我了。” 她垂下眼睫,一副有些伤心又害怕的模样。 萧野放下杯子,很耿直地说: “若雨你又误会了,是阮氏催着我过来见你的。” 江若雨:“……” “我们之前都错怪她了,她是个挺好的姑娘,明明在乎我在乎到恨不得撞墙,却很懂分寸的没有纠缠我。 所以若雨你别再误会她了,她都没恨我,怎么会恨你呢?” 江若雨表情差点皲裂,气得银牙暗咬。 听说阮楠惜是个端庄持重的木头美人,没想到都是装的。 呵,倒是小看她了,这招以退为进玩的可真好, 这时有人敲门。 第10章 绿茶翻船了 雅间门打开,两个伙计打扮的青年抬着个五尺多高的东西进来, 上面的红布掀开,竟是一架精美漂亮的琉璃屏风,其上绘了花鸟虫鱼,图案都镶了金边,还用打磨光滑的贝壳做点缀。 光影照射下,上面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十分灵动漂亮。 那伙计恭身道:“本来是要送到您府上的,听说姑娘在这茶楼,掌柜让小的们就近给您送过来。” 江若雨看得挪不开眼,这是翡翠楼的一位已经退隐的大师傅亲手雕刻制作的,还是托了睿亲王世子的关系,对方才愿意接单的。 果然是大师傅的手艺。 但她这人最知道如何吸引男人,对于京城里这群权贵,她得表现得处处与众不同。 于是等两个伙计走后,听着丫鬟们的惊叹,江若雨看了眼萧野。随口嫌弃道: “花样还行,就是镶嵌了金边,太俗,生生破坏了本来的清雅。” 一旁的大丫鬟芙蕖理解地点头,上回姑娘就是用类似的话术,让太傅家清贵出尘的苏大公子对姑娘另眼相待的。 萧世子那么喜欢自家姑娘,听了这话,肯定会更欣赏钦佩姑娘的。 萧野对于女孩子家喜欢的各种摆件首饰其实都不懂,更不理解为什么若雨放着各种鲜艳的衣服不穿,整天穿一身白,不觉得晦气吗? 此时听江若雨这么说,还以为她真不喜欢。 盯着那屏风上镶嵌的金边,脑海里蓦然想起昨日敬茶时,阮楠惜捧着大嫂给的金镯子,两眼放光的模样。 萧野心思一动,阮楠惜似乎很喜欢金银玉器这些, 正好他发愁不知道送什么东西给阮楠惜当做赔礼。 于是他指着那屏风,直接开口讨要: “若雨你如果真不喜欢,不如把它送给我吧!” 江若雨表情一僵。 不过想到萧野对阮楠惜的维护,明显萧野的心已经偏向了那女人,她咬了咬牙,虽然非常舍不得,却还是点头了,故作大度地说: “好,阿野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这屏风你喜欢就拿去吧!” 心里安慰自己,以后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便是。萧野满脑子里装的全是练兵打仗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女人,好哄得很。 果然,对面萧野听到这话,眼神更温和了些,“若雨你对我真好!” 她满意的笑还没扬起来,就见萧野扭头叫过侍立在外的逐风: “把这个屏风送去阮家,给夫人。” “???” 江若雨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抖着唇抬手指着萧野,后退一步,向来柔婉的声线都带上了尖锐: “你说什么?你向我讨要屏风,是为了送给阮姑娘?” 萧野很坦然地点头: “是啊,反正你又不喜欢,而阮氏正好喜欢这些金银之物,送给她不是正好。” “你……” 江若雨气得差点吐血。 一旁侍立的丫鬟也傻眼了,芙渠气愤不已地瞪着萧野: “萧世子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拿我们姑娘的东西,送给别的女人?” 萧野很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么激动,示意逐风赶紧将屏风抬走,皱眉看着主仆俩: “不是若雨你自己嫌弃屏风太俗,不喜欢的吗?” “再说你不是经常念叨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一个屏风而已。好朋友之间哪需要计较这么多?” 他理解的最重要朋友,是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和他们之间,有好吃好玩的从来不讲究彼此。 若雨平常也没少使唤他做事,前几天还帮她教训了府尹家的小公子,怎么到他需要帮忙了,若雨就变得这么小气? 江若雨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萧野的表情太真诚,江若雨都差点以为这男人是已经看穿了什么?在故意嘲讽她了! …… 随着阮府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阮楠惜脑子里原本隔着迷雾的记忆渐渐清晰。 一行人进了用饭厅,阮家小门小户,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 “都坐,长庚啊,我让厨房专门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阮楠惜顺着阮父的视线看去,瞧见了坐在阮楠栀身侧的一个青衣书生。 哦,这就是阮楠栀提前重生后闹死闹活也要嫁的男人,也是原主从前的未婚夫。 此时原主的记忆她已经想起来了七七八八,知道这人叫谢长庚,出生贫寒,却很会读书,是阮父看中的潜力股,一直偷偷资助对方。 这谢长庚也很争气,才不过二十,便一举考过了春闱,阮父便给原主和他定了亲。 阮楠栀重生后不管不顾要嫁给他,看来在阮楠栀的前世,这人混的不错。 阮楠栀见她盯着谢长庚瞧,警惕地用头挡住她的视线, “姐姐看什么呢?长庚如今是我的相公,姐姐你已经嫁人了,就算是过得再不幸福,也不能总盯着妹夫瞧吧!” 阮楠惜十分无语,“妹妹想多了,我对瘦成竹竿的文弱书生不感兴趣。” 她说的是实话,谢长庚长得是不错,清秀斯文,可也只是不错而已,长相气质上,比之年过四旬的阮父都差了一大截。 阮楠栀不屑地哼了声:“你就嘴硬吧! 我可警告你,就算我相公再好,也不是你一个已婚妇人配肖想的!” 阮楠惜:“……”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接下来,阮楠惜被强塞了一大碗夹生的狗粮, 看得出来,这俩感情的确很好,谢长庚不停地给阮楠栀夹菜,眼神宠溺,阮楠栀一脸的羞涩甜蜜,一副被爱情腌入味的模样。 阮父似乎看得甚是欣慰,周太太看谢长庚如此温柔小意的模样,面色也好看了些。 阮楠栀嚼了口炖得软烂的红烧肉,看得心如止水。 主要是这俩人坐一起,她一点都磕不起来,阮楠栀长相明艳娇媚,算计心眼都写在脸上,勉强算是个笨蛋美人,而谢长庚温柔小意太过,满满的性缩力。 然而偏偏有人看不惯她这么淡定,阮父放下筷子,肃着脸训她: “楠惜,不是为父说你,作为一个女人,不得丈夫喜欢,就是你无能。 你看看楠栀两口子,再看看你,你不觉得难堪吗?你怎么还有脸吃饭的!” 阮楠栀也跟着帮腔,挽着谢长庚的胳膊。假惺惺道: “妹妹如今得到了幸福,姐姐你也要努力哦!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姐姐只要肯用心,说不定哪天姐夫就回头了呢!” 她此时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得意,不但赢过了从小就处处压她一头的姐姐,还嫁了个未来前程似锦的如意郎君。 自从和长庚在一起后,两人每晚耳鬓厮磨,她才体会到被男人爱着的滋味有多好! 尽管谢家很穷,婆母还刻薄,但她却甘之如饴。 阮楠惜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没完了是不?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好好吃饭吗? 她正要痛快地怼几句,然后直接走人。 反正她已经嫁人,阮父想要借着晋国公府的权势往上爬,再生气也不能怎么着她。 却在这时,管家领着逐风进来。 第11章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阮楠惜 “这是公子让属下送过来给夫人的。” 红绸掀开,大厅里的几人愣住,全都目光惊艳地盯着立在光影下的琉璃屏风。 阮楠惜更是看得挪不开眼,伸手抚摸着其上雕刻得活灵活现的胖鲤鱼。 想不到古代的屏风竟能做得如此精致!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是电子科技怎么也复刻不出来的。 她喜爱地来回摸了又摸,好奇问: “好端端的,萧……夫君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么好的屏风了?” 逐风也不知道啊! 想到来前江姑娘被气得扭曲的脸,他语气顿了下,身为萧野最忠心的下属,自然是盼着主子婚姻顺遂美满的,于是他斟酌着道: “属下也不知,公子有事没法陪夫人回门,就特意让属下把这屏风给夫人送过来,” 阮楠惜愣了下,了然的点点头,这是因为要去见女主,没法陪她回门而给的补偿。 她心里的小人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记得当初看文时,还有不少读者吐槽萧野不解风情,是个钢铁直男来着。 明明情商就很高嘛,去陪白月光的同时。还不忘补偿她这个名义妻子。 她心情极好的看向逐风, “没事,夫君有事就去忙,替我好好谢谢夫君。” 等逐风带着人离开后,饭桌上的几人才回过神来。 阮父笑呵呵地捋着胡须,立刻从刻薄严父变身温柔慈父, “为父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激你,怕你自暴自弃。 我就说,我的女儿这么聪明,怎么会笼络不住丈夫的心!” “姑爷今天没来,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公事急需处理,都是一家人,没关系的。” 阮楠惜:“……”想多了,萧野这会儿怕是正拥着女主诉说衷肠呢! 最震惊不能接受这件事的莫过于阮楠栀了,她强撑着得意的表情,不屑冷笑: “姐姐你这又是何必?为了颜面,居然买通萧世子身边的随从,在咱们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你幼不幼稚啊?” 阮楠惜这会儿心情好,懒得跟她计较,敷衍地点点头: “嗯嗯,被你猜中了,妹妹你真聪明。” 阮楠栀:“……” 说完和阮父周太太两人交代了声,便带着她新得的漂亮屏风走了。 阮楠栀瞪着她离开的背影,抓住周太太的手,急切地说: “母亲你听到了吗?姐姐她承认了,她就是爱慕虚荣找人演的一出戏……” “行了。”周太太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阮楠栀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上一世新婚夜萧野拿银子来羞辱她,她气得大闹了一场,把婚房能砸的全砸了。 第二天因为王嬷嬷给她难堪,敬茶时她又大闹了一场,还帮着萧天赐一起嘲讽挤兑了萧野一通。 萧野气得出了府,好几天都没回来。 怎么换了阮楠惜,一切就都变了。凭什么?她不服! …… 阮楠惜没空管她那个便宜继妹服不服,由白露带着回到了原主从前所居的院子。 推开屋门,扑面而来一阵清雅的书香气,屋里陈设简洁大方,多宝阁上放了许多书,窗台上摆着盆生机勃勃的兰花。 阮楠惜会心一笑,想来原主一定是个腹有诗书的姑娘。 她挥手屏退丫鬟,坐到铜镜前,盯着里面映出的人影。 她上辈子也算长得不错,上学时还被评过校花。但跟原主这张脸比还是差了不少, 标准的古典美人脸,皮相骨相都极其优越,素颜状态都能吊打娱乐圈许多女明星的那种。 这两天,阮楠惜闲下来总会在心里呼唤原主回来。 虽然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可这本该是别人的人生,她过来了,原本的阮楠惜该怎么办? 又一次呼唤得不到回应,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出去。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徐徐暖风,拂过她头顶,她头一阵晕眩,歪倒在梳妆台上睡着了。 梦里,上辈子二十几年的人生在脑海里浮光掠影般快速闪过。 她生在小县城农村,是家中独女。因为此,父母在村里常常被人嘲笑。 她气不过,拼了命地学习,势必要向那些愚昧的村民证明,女孩子一样能是父母的底气。 她做到了,年年考试拿第一,把村民们家里那些引以为傲的男孩子虐得体无完肤。 她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是十里八村的独一份,成为了父母的骄傲。 上了大学后,更是不停歇地卷课业,卷工作,凭着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卷的精神,终于在五年后,在老家市区给父母买了栋大别墅。 父母抱着她感动地哭成了泪人,隔年,他们就偷偷卖掉了房子,去了国外做了试管,拼死拼活给她生出了个弟弟。 一个……比她小24岁的弟弟。 知道真相的那天,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因为做成了这单,她就能还清所有房贷了。 她在咖啡机嗡嗡的搅动声里,听着电话另一头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阮楠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静静地看着当时的她,发疯,崩溃尖叫。 看着她内心崩塌重建了无数次后,决绝的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看着她大受打击之下,多年积劳的身体迅速垮下来,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不少,才终于把这破败的身体勉强修复好。 然后收拾好精神,机械地去上班。还钱,上班……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还清了所有债务,直直倒在了会议桌上。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自己”没有死,被救醒后,眼神不再麻木,变得生机勃勃。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阮楠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时开口: “对不起,让你接手了这么糟糕的人生。” 两人齐齐一愣,下意识地说:“不,这里很好——” “……不用再被裹挟着卷生卷死,每天只管吃好喝好,随遇而安,我很开心。” “……不用再被父权压迫,可以一展抱负,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如此盛世,我心甚慰。” 两人相视一笑,另一个时空的阮楠惜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女子可以读书,科举,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她再也不用假扮男子,偷偷躲在私塾外听课了。 明明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她一学就会,却只能困在后宅里,一生荣辱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 梦境即将结束,两个灵魂对视着,再次异口同声地说: “我走了,记得要好好爱自己。” 第12章 智商全点在了美貌上的炮灰女配 直到日影西斜,阮楠惜才悠悠醒转。 她坐起身,扭了扭脖子,来到多宝阁前,抬手细细抚过那些书籍。 静默了一会儿,才扬声叫进在隔壁耳房的白露。 “把屋里这些书都收起来带走。” 白露眼神警惕地盯着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 “求您别把这些东西丢掉,或者……您交给奴婢处置,求您了!” 阮楠惜赶紧弯腰将她扶起来,很认真地说: “别多想,她很好。” 白露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瞪大了眸子,急急追问,“您说真的?姑娘她……可自由?” 阮楠惜重重点头:“嗯,很自由,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踏足过大好河山,登过高位,品尝过各国美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生过得极是精彩。” 在“梦”的最后,像电影快镜头一样,她看到了另一个阮楠惜精彩至极的一生。 “那就好……”白露激动得直掉眼泪。 阮楠惜将那些书小心地搬下来放好,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愿意跟着我,就还和以前一样做大丫鬟。如果不愿意,我也会替你安排好后路。” 白路只犹豫了一瞬,便不顾阮楠惜的阻拦再次跪了下来。 “奴婢愿意跟着您,尽心竭力为您做事,奴婢不图别的,只盼在您的那个世界,也会有人善待姑娘。” 阮楠惜怔住,继而暗叹口气。要让这丫头失望了,她在现代就是个普通人,不过倒还有几个人品不错的朋友。 “她会过得很好的,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了。” 她指着屋子里的各种书,“这些东西你收着吧!就当是留个念想了。” …… 天色不早,阮楠惜收拾好东西,和阮父周太太告辞后,便准备回去了。 出到府门口,正好与同样准备回家的阮楠栀夫妇撞了个正着。 阮楠栀亲亲密密地靠在谢长庚身上,显然是已经被谢长庚哄好了。 这姑娘完全是记吃不记打,中午刚被怼过,这会儿看见阮楠惜,又忍不住开口挑衅: “姐姐你一个人回去啊,姐夫这么在意你,怎么不来接你啊?” 阮楠惜停下脚步,侧眸打量着她。 此时阮楠惜已经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周太太这个继母对待原主其实还不错,虽然比不得亲生女儿楠栀,却也从来没苛待过,比起自私凉薄的阮父还要好些。 至于阮楠栀这个继妹……智商大概全点在了美貌上,脑子本来就不聪明,偏还喜欢学人家搞宅斗,手段拙劣到原主都懒得理会。 你说她坏吧!她做过最恶毒的事就是重生后,马不停蹄地抢走了原主的穷未婚夫。 但她也实在算不上是个好人。 阮楠惜掏出腰间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耐烦地吓唬她: “以后别再说这些话了,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但是哪天我听得烦了,不介意拿刀偷偷割了你的舌头,还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你信不信?” 阮楠栀被这明晃晃的匕首吓得白了脸,从小到大,不管她如何挑衅,她这个姐姐永远一副懒得跟她计较的模样。 即便当初自己抢走了长庚,姐姐也只是轻轻蹙了蹙眉。 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阮楠惜收回匕首,看了眼站在那儿跟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谢长庚 想到原主上一世,嫁给这个男人后,最终的结局,她没忍住,委婉的提醒了句: “以后常回家陪陪母亲说说话,要多听母亲的话,她不会害你。” 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扭头就走。 阮楠栀愣住,阮楠惜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当然不会害她啊!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谢长庚凑过来,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大姨姐这分明是嫉妒你,栀栀你想啊,岳母一直嫌我家里穷配不上你,我也确实……” “别这么说。”阮楠栀立马心疼的捂住他的嘴。娇嗔道: “我不许你自轻自贱,我说过,这些都是暂时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对,上一世谢长庚可是一路高升,在她被萧天赐那个恶魔推进火海里时,谢长庚正因立了大功,被圣上破格提拔进了中枢…… 谢长庚满脸感动,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栀栀,你以后别再因为我和岳母吵架了,为了你,岳母说话再怎么难听,我都没关系的……” 阮楠栀见他这样,立马把阮楠惜的话抛到了脑后,心疼的紧紧抱住他,想也不想便道: “那我以后就尽量不回娘家了,只逢年过节来一趟便是。” 她满脸幸福的靠在谢长庚怀里:“我有相公你就够了。” 下一刻,她就瞧见,远处路旁官道上,萧野策马扬鞭,疾奔而来。 停到阮楠惜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低头与阮楠惜说了什么?看起来两人关系还挺好。 阮楠栀幸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屡次被打脸。差点气哭了。 阮楠惜也没想到萧野会过来接她,低头看着少年袍角上的灰尘,很善解人意地表示: “夫君你如果忙的话,不用来接我。” “不是特意过来的,我从西郊大营练了大半天的兵回来,正好经过这里,远远看到了你。” 萧野说的是实话,阮楠惜面上信赖的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咱就说你有必要跟我撒谎吗?明明就是去见了江若雨,我又不会跟你闹,】 萧野:“……”他真没有。 他和若雨不欢而散后就出城去了西郊大营,半路上还和急追过来的睿亲王府小世子打了一架。 还是因为那架屏风的事,睿亲王世子指责他,娶了媳妇就忘了若雨对自己的好,故意羞辱她,下手招招狠辣。 萧野简直觉得自己冤死了。 不想再提那糟心事,他看了眼阮府大门,“既然来了,不好直接走。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爹娘见个礼……”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远处,谢长庚目光痴迷地盯着阮楠惜不盈一握的纤腰。 阮家这两姐妹,美得各有千秋,但比起空有美貌的阮楠栀,他其实更中意阮楠惜,总是直直挺着脊背,一副清冷端庄的模样,像那高悬于头顶的明月。 他就偏想把明月拽下来,踩进泥里,那过程一定很有趣。 趁着阮楠栀没注意,他的目光愈发放肆。 且当着妻子的面,窥伺妻子的姐姐,让他心头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下一瞬,站在阮楠惜身侧的少年猛然回头,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目光像是暗夜里的凶兽,冰冷带着杀意。 吓得谢长庚赶忙收回了视线。白着脸往后退,差点狼狈地摔倒。 萧野冷哼了声,扯着阮楠惜的袖子进了府。 第13章 虽迟但到的金手指 萧野绷着脸道:“以后离那个男人远点。” 阮楠惜抽回被他扯着的袖子,“哪个男人?哦,你说谢长庚啊!好端端的提他干嘛?” 萧野不齿地说:“他看你的眼神,挺恶心的。” 明白萧野说的是什么意思后,阮楠惜气得差点飙脏话: “这个死渣男,他疯了吧!我可是阮楠栀的亲姐姐! 恶心玩意儿。可惜我刚才没注意到,要不然,高低得给他两巴掌。” 萧野去外院给阮父见了礼,略说了几句话后,便提出了告辞。 两人走到府门口,发现阮楠栀他们早已经走了。 阮楠惜心里还是很气,叫过白露。低声耳语了几句。 萧野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听到她说,让白露去街上找专精此道的打手,把谢长庚套麻袋揍一顿,最好打断腿…… 萧野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这谢长庚和她有仇? 毕竟阮楠惜不是个心狠之人,昨日府里一个丫鬟走路不小心撞到她,她都没计较。 阮楠惜交代完白露,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谢长庚这人,有些才能,但并没到天才的地步。 阮楠栀上一世只看到了他一路高升,成为最年轻的相爷,还对妻子一往情深,府中一个妾室都没有。 实则他目光短浅,太过钻营,若非有原主一直帮他出谋划策,助他立了好几次大功,他做到死顶多也只是个四五品小官。 可他却是个妥妥的凤凰男,在外立深情人设,一面引导舆论攻讦原主,一面在外偷偷养外室。 原主即使再聪明,最后还是被渣男使了一招捉奸在床,被逼自尽。 而那碗加了料的药茶,是原主的儿子亲手端给她的。 只能说,某些劣质基因的遗传能力真的很强。 …… 回到国公府,阮楠惜跳下马车,仰头,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正好瞧见对面屋角斜斜探出来的一簇梅花,配着红墙青瓦的宅院,别有一番意境。 【好美!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我一定把它拍下来做壁纸!】 【既然来了这古代,又不用上班,有钱有闲,没事我也可以出门赏赏景,学着小说里那样围炉煮茶,赏花听雪,搞一搞风雅。】 【现在正好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不知道京城哪里有梅林……】 阮楠惜在心里嘀咕着,一抬头瞧见萧野直直的站在那也不进府,便随口问了句: “夫君知不知道这京城里哪里有梅林?” 萧野正思索阮楠惜心声里的“相机,小说”是什么?闻言扭过了头。 还没等他回答,身后逐风便殷勤地笑道: “夫人如果想赏梅,咱们府里就有啊,就在西北角,好大一片呢,等下雪了,夫人和公子正好一起去。” 萧野瞪了他一眼,“多事。” 一转头见阮楠惜听到这话亮起了眼睛,他一顿,“我正好要回书房,带你过去吧!” 阮楠惜跟着萧野来到了逐风说的那处梅林,失望的是,这些梅花还差几天才能开放。 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一瞥,瞧见了墙角的一个狗洞。 看见狗洞不稀奇,稀奇的是盯着那处看时,脑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暮色四合,两个婆子怀里揣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弯着腰往狗洞外钻,但由于身形太胖,挤了半天才爬出去。 中途,塞在怀里的包袱掉了出来,露出里面一堆的首饰。 阮楠惜呆住了。 【我这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不对啊,我连那两个婆子长得什么样,掉出来的珍珠项链,玛瑙首饰是几颗,什么样式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幻觉,那也太诡异了吧!】 原本已然离开的萧野脚步顿住。 他已经试验过了,只有在三丈之内,才能听到阮楠惜的心声。 【难不成是什么金手指?预知!预知道府里有下人偷东西?可也没预测具体时间呀!】 【对了。画面里地上有积水。明显是刚下过雨没多久的模样。我只要等着看哪天下雨,然后等差不多时间,提前过来蹲守就能验证了……】 阮楠惜边领着丫鬟往回走,边在心里消化她可能拥有了金手指这一事实。 等她彻底走远,藏在暗处的萧野才默不作声地离开。 …… 然而之后一连三日都是艳阳天,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正当阮楠惜有些失望时,第四天中午,天开始转阴,随即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阮楠惜难得没有睡午觉,等到太阳落山的时辰,就赶紧披好斗篷,为了怕打草惊蛇,只带上了小满。 出了院子,主仆俩一路往北走。要做这样的事,阮楠惜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刺激,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拐角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盯了她一眼后,飞快地跑开。 如今正值深冬,北风刮在人身上刺骨的冷。 阮楠惜站在寒风里,冻得把手直往袖子里缩,暗暗后悔自己来早了。 又等了一刻钟,阮楠惜双手实在冻得难受,不停地跺脚哈气。 小满看得心疼,低声道:“姑娘你在这等着,奴婢去拿个手炉过来!” 小满跑着离开了,阮楠惜百无聊赖欣赏着簇簇开放的红梅,没过一会儿,便有脚步声渐近。 阮楠惜惊讶转身,“这么快就回……” 瞧清楚来人,她面色顿时淡下来,“原来是天赐弟弟啊!” 萧天赐收起手中折扇,温和笑道:“嫂嫂独自赏梅,不觉得寂寞吗?” 这话有些轻佻了,阮楠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事还请回吧!孤男寡女,又是叔嫂,是该避嫌的,天赐弟弟你身为这京城出了名的温雅懂礼之人,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萧天赐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忽然欺身上前,直勾勾地盯着阮楠惜, “当初若没有我,嫂嫂可嫁不了我三哥!我怎么也算对你有恩,可嫂嫂你呢,却处处针对我!” 他忽然换了个称呼:“听闻阮大姑娘在闺中时素爱看书,且才情出众,这么看来,你和我才像是志趣相投之人。” 他挑了挑眉,眼神暧昧:“莫非姑娘种种表现,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阮楠惜警惕地后退一步,瞬间想起了原著里,这人对阮楠栀做的事。 想到此,她直接先发制人的扬起了巴掌。警告他:“滚,我这个人脾气硬,逼急了我可是会拼命的。” 萧天赐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慌乱,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抵到墙角。 脸上的神色愈发温和:“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三哥啊,可惜,我刚才让人把他引过来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他的笑像是毒蛇,阴冷黏腻。“你说,如果让三哥看到我们亲密的抱在一起,他会不会发疯啊!” 说完,低头就要来吻阮楠惜的唇。 第14章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阮楠惜恶心地偏过了头,故作慌乱道:“你别乱来啊,我喊人了!” 萧天赐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注定挣扎不出囚笼的猎物, “你敢吗?女子最重名节,你这么一喊,不管我们是否真有什么,府里人都会认为世子夫人水性杨花,刚嫁过来就和小叔子纠缠不清。 我再趁机在爹娘面前替你求求情,爹娘更会觉得你这个媳妇不安分,勾的两个儿子争斗,败坏家中门楣。” 他自觉拿捏住了阮楠惜, 呵呵,只要让萧野瞧见了他们如此亲密的模样,误会他和阮楠惜的关系,萧野定会发疯,最好闹得他夫妻母子都离心。 阮楠惜害怕的肩膀直抖:“可恶,你居然用这招来威胁我……” 萧天赐得意的笑才刚扬起,就见阮楠惜慌乱的表情一收,扯着嗓子就大喊了句: “救命啊,大家快来看啊,萧天赐不顾伦常纠缠嫂子了!” 声音之大,惊得树上的鸟儿一阵阵扑棱棱乱飞。 萧天赐:“……” 萧天赐傻眼了, 不是!这女人有病吧?这种事她居然敢喊出来,她就不怕背上污名吗? 这还没完,阮楠惜扯着嗓子,一声比一声喊得响亮: “快来人呐,呜呜,你别过来啊,我可是你的嫂子,你就算再痛恨夫君,也不能拿我一个弱女子开刀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呜呜呜……”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洒扫婆子愣住,随即丢下扫帚拨开腿疯狂往这边跑。 萧天赐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喊,打得措手不及,瞧见有下人被惊动远远跑过来,他心里骂了句“该死”, 盯着阮楠惜从容自若的模样,眼角掠过一丝阴冷的笑。 正好,等会儿他只要一口咬死是阮楠惜勾引的他,凭着他在府里经营的好名声,阮楠惜纵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到时候阮楠惜就等着名声烂透吧! 眼前忽然寒光一闪, 阮楠惜抽出藏在衣服内口袋里的匕首,借着长袖的遮挡。随意抵在萧野的胸口位置。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弯起,笑眯眯地说: “别动哦,我说过的。我这人脾气硬,逼急了我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比如,一匕首捅死天赐弟弟你!” “你……” 萧天赐吓得立马不敢动了。 于是等听到动静的下人们急匆匆跑过来时, 就看到他们印象里最是温润懂礼的四公子正一手钳制住世子夫人的胳膊,将人逼到墙角,一副登徒子模样。 而世子夫人被吓得连连往后缩,口中不断尖叫着“救命——” 众仆妇傻眼了! 他们一下子就相信阮楠惜是被萧天赐强迫的。 无他,时下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世子夫人敢这么毫不顾忌地嚷出来,就肯定是受害者, 这些下人只觉得,世子夫人也太可怜了吧!不得夫君喜欢就算了,如今还要被小叔子侮辱? 他们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把萧天赐拉开,就觉身后一阵劲风闪过,萧野运着轻功几个纵跃冲过来,一脚将萧天赐踢开。 阮楠惜反应极快的收回匕首,快步躲到萧野身后,不给萧天赐发挥卖惨的机会,垂着头害怕地抖着肩膀: “呜呜呜……夫君你总算来了,四弟他……” 萧野心头微沉,他还是来晚了吗? 萧野这一脚用了不少力,萧天赐倒在地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他嘴角却轻轻勾了勾,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一副快被人打死的模样。 还没等周围仆妇急得去主院叫人,阮楠惜忽然扯住萧野的袖子,咬着牙忍着屈辱急切地说: “夫君你别冲动,四弟他有心疾,你就算再气,也不能打他了。他万一要是被你刺激得犯了病,爹娘又得怪你了,为了这个家,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众仆妇下人:世子夫人简直懂事的让人心疼! 【哼,不就是茶言茶语吗?跟谁不会似的。我这就叫做走绿茶的路,让绿茶男无路可走!】 萧野松了口气,听她这语气,看来刚才没受什么伤害。 阮楠惜瞥了眼奄奄一息倒在那看起来就很可怜的萧天赐,已经有人跑去请大夫了。 她内心忍不住感慨:【其实萧野就是脾气太硬了,要是也装一下可怜,平时在公婆面前适当的卖卖惨,也不至于被欺负得这么惨!】 萧野内心不齿地哼了声,想当初在战场上,他被军医用粗针生缝伤口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要他像萧天赐那个怂货一样,动不动就哭,不如杀了他! 【就比如现在,你握紧拳头往树上砸,眉头皱起,咬着牙做出隐忍愤怒的模样,传到婆母耳朵里,保准让婆母觉得你这是受了大委屈。】 【哎,可惜啊,这家伙就是个死要面子的,绝对不屑做这种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要面子活受罪,人活在世,就该适当的不要脸,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看人家萧天赐,随便哭几下卖卖惨,所有人就都觉得他可怜……】 萧野被她心声念叨叨的烦了,握拳狠狠往一旁树干上砸去,紧皱着眉,薄唇紧抿,干脆破罐破摔,用内力逼出了几滴眼泪。配着他这张绝世容颜,看着就好不可怜。 阮楠惜和众下人齐齐惊呆了! 急匆匆赶过来的萧夫人瞧见这一幕,瞬间怔住。 阿野从小性子就倔,上回因为婚事,被国公爷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都一声不吭。 如今他这样,可见是受了大委屈。 她不由自主上前,哽咽着伸手握住少年的胳膊:“让阿娘看看你的手受伤了没?” 萧野对上母亲怔然而心疼的眸子,回京这一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忽然在心间爆开,鼻尖一阵酸涩。 明明没有再催动内力,眸中的水雾却越积越多。 他躲开萧夫人的手,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冷冷道: “母亲还是多关心一下萧天赐吧!省得他等会发病,母亲又怪到我头上。” 说完扯着阮楠惜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萧夫人怔怔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脑海里全是少年落下的一串串眼泪。 原来那个孩子也是会哭……会疼的。 她终于意识到,他们或许都做错了。 “阿娘……儿子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天赐抬手轻轻扯住萧夫人的衣角,仰起头,像小时候一样,眼神凄惶又无助。 然而这一次,萧夫人用力抽出衣角,淡淡地说: “生病就去请太医,为娘又不会看病。” 这是第一次母亲对他冷脸,萧野脸色彻底变了,气得呕出了一口血,这次真晕了。 第15章 阮楠惜的天塌了 阮楠惜被萧野拉着离开,心里一直在震惊,萧野咋突然开窍了? 一直到走出老远,两人才停下脚步,萧野背过身,显然是在平复情绪。 阮楠惜面上浅浅表示了下关心:“夫君别难过,凡事想开些。” 自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她便知道自己之前误会了,萧野婚前压根就没怎么见过原主,她之前装深情人设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过面对萧野态度上也不能一下子变得太冷淡,反差太明显了,萧野肯定会怀疑的。 阮楠惜遂决定,顺其自然便好。 反正在原书里,萧野大半时间住在军营,几乎很少回家。 然而侧头看着少年通红的眼角,心里却惊奇的不得了。 【呀。真哭了啊!】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我以为萧野是那种宁折不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吭一声的铁血硬汉,没想到也会用卖惨示弱这一招……】 萧野难过愤懑的心情一顿,想起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表示他宁死也不会装哭博同情,结果不过几息就……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觉得脸有点疼。 阮楠惜的心声还在继续:【不过他落泪的样子好好看,有种破碎的美,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萧野生怕她又说出什么露骨的心声,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天的事,很抱歉!不管如何,都是我连累了你。” 阮楠惜回神,很大度地表示:“别多想,错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 心里却想:【你是受害者没错,但我也确实是被你牵连的。】 萧野:“……”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萧天赐会在半个月后的家宴上,偷偷给我下药,把我拖到假山里,行那龌龊之事。】 【目的嘛,单纯只是为了恶心你,顺便以此来要挟我为他做事,哎,真搞不懂他为啥这么恨你……】 萧野星眸暗了暗,对萧天赐极度愤怒的同时,对阮楠惜也不免愧疚。 她说的没错,的确是自己连累了她!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回走,萧野觉得,阮楠惜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挺安静的,除非特定时候,平常话很少,但内心却非常活跃。 看见一棵老槐树,都能嘀咕半天,比如现在, 【呀!对面拐角坐的那两个小厮不对劲啊,左边那个瘦小的揽着右边人的肩,右边那个长得挺壮,一个大老爷们,腿却夹得比女孩子还紧,】 【两人对视那眼神,啧啧……以我多年看腐的经验,这两八成是一对!哎,这国公府真是人才济济……】 萧野眉头一皱,仔细看去,两人明明就很正常啊!好兄弟间勾肩搭背有什么? 【咦,萧野怎么还不走,一直跟着我干嘛?难道是顺路?】 她停下脚步,很善解人意地说:“夫君有事就去忙吧!” 萧野:“…不忙,顺路。” 阮楠惜:“……”行吧,随他去。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在府里绕了一大圈,又绕回了那处梅林。 萧野轻咳一声,生硬地找话题: “你不是想看梅花吗?现在全开了,看吧!” 阮楠惜:“……” “…太冷了,不想看了。” 她没有忘记来这梅林的目的。 【哎!不管我那天看到的画面是不是真的,经过这一闹,想来那两个婆子也不敢再从这里钻狗洞出去了。】 【可是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要不派人在暗中偷偷盯着……】 萧野眉梢一动,其实那天听了阮楠惜的心声后,他一直有派人暗中留意梅林这边,却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 阮楠惜正想着要不要请萧野帮忙?阮家小门小户,原主嫁过来就带了两家子陪房并几个丫鬟。 这些人刚来,对国公府还不熟悉,如果真有什么事,很容易打草惊蛇。 还没待她开口,萧野忽然轻轻拉了拉她,低声道:“有人来了,听着脚步声不对劲。” 阮楠惜被拉着藏到了层层叠叠的梅林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脚步声,紧接着,隐隐约约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随即,她睁大了眼,【居然是真的!这两个婆子和我那天看到的画面里之人长得一模一样!天,我真的拥有了预知能力,好开心好激动啊啊啊】 接下来,就跟她预知的画面一样,两个婆子鬼鬼祟祟来到墙角那处狗洞旁,左右张望后,确定没有人,才猫着腰往狗洞外钻。 阮楠惜看向萧野,用气声说:“不抓人吗?” 萧野冲暗处打了个手势,于是,就在其中一个婆子撅着屁股努力往狗洞外钻时,两名侍卫无声出现,瞬间将人给逮住。 两个婆子胆子显然不大,见被抓,又瞧见阮楠惜和萧野,瞬间吓得抖如筛糠。 审问这种事,萧野比较在行,他抽出护卫身上的长剑抵在她们脖子上,冷声问: “在哪里当差,偷盗第几次了,还知道哪些同伙……” 阮楠惜则蹲下身看着从她们怀里搜检出来的两个包袱。 打开,便是一阵流光溢彩,有金灿灿镶着红宝石的璎珞项圈,珍珠项链,玛瑙手串,几个玉摆件,还有好几个像是异族首饰…… 【我的天,这两包袱首饰加起来,起码能卖个万两了吧!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一偷就偷了这么多。】 一面竖着耳朵听两个婆子哆哆嗦嗦地招供: “我们……是厨房打杂烧火的,听针线房的吴婆子说的,说府里大库房有一处屋角被人掏了个洞,很多人偷偷爬进去,拿了东西出来,一直都没被人发现。我们,我……一时被冲昏了头脑,所以才……” “求世子饶命,我们真的是第一次……” 阮楠惜听得啧舌不已,“这些想必是两个嫂子的嫁妆吧,或者是婆母的,听她们这意思,已经有很多人进去偷过东西了,哎……” 【府里这么乱的吗?那被偷东西的人也太惨了吧,这么多人进去来回洗劫,库房里估摸着都已经不剩什么了。太可怜了。】 萧野盯着那个用铃铛做成的异族头冠,眼神冷得吓人。 可听着阮楠惜的心声,却忍不住唇角微勾,居然莫名期待起她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第16章 清点损失 于是在两个婆子被带下去后,听着阮楠惜心里的碎碎念,萧野定定看着她,冷不防出声: “被偷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从边关带回来的战利品!” 啥! 阮楠惜足足愣了快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野新婚夜可是把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给了她, 萧野的战利品,那不就是…… 她猛抽了口凉气,抬起头,抖着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就是你承诺给我的那十几箱各种皮毛首饰?” 在她期待得到否定答案的眼神中,萧野唇角微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十分之冷酷地打破她的幻想: “没错,这些人偷的正是我的东西,如今是你的了。” |???| 阮楠惜的眼前一黑又一黑,一屁股坐到地上,强忍着情绪,有气无力地说:“……你让我先缓缓!” 心里则各种崩溃尖叫:【啊啊啊……前一秒我还在同情是哪个嫂子钱财被偷了,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瞧瞧这珍珠,玛瑙,黄金项圈……样样可都是精品啊!本来这样的精品我可以拥有十几箱的,结果现在,可能连一箱都没了!】 【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装矜持了,成婚第二天就该去库房的,好歹还能挽救一些的。心好痛,痛得十几天不想吃饭,痛到能暴瘦十斤的程度……】 萧野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 他算是发现了,阮楠惜除了特别爱自己外,还很是爱财。 他强忍着笑,“好了,去看看你的财产还剩多少!” …… 阮楠惜耷拉着脑袋,一路跟着萧野来到了府里大库房。 晋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也就比几个亲王府略小一些, 而府里专门放贵重物品的库房,在内外院交界处,四面八方都是院子,晚上还有府卫巡逻,按理说不应该…… 思绪间,萧野已经拿钥匙打开了铜锁,拿火折子点亮灯盏。 饶是早有预料,看到眼前场景,阮楠惜还是心疼得连连抽冷气。 屋里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一堆箱子敞开着,各种名贵的皮毛料子丢得到处都是,里面还丢着一些成色样式不太好的金钗玉器…… 阮楠惜弯腰,拾起地上一盒打翻在地的香粉,轻轻捻了一些放在鼻尖嗅闻,从原主的记忆中判断出这是苏合香,像这么一盒就得要几十上百两。 如今却被人随意地糟蹋,洒得到处都是。 萧野似乎还觉得她不够心疼,从墙角柜子里翻出两沓厚厚的册子, “一年前,我把这些东西带回来时,府里管事都做了登记造册。” 阮楠惜知道这是大户人家的惯常操作,且登记的册子还会一式两三份,避免日后东西丢了少些争端。 两人比对着册子和护卫一起整理着屋中杂乱。 最后理出,像香料金银首饰这些好携带的,只剩下了不到三成,一些皮毛料子和大的摆件倒没有丢,毕竟不好携带出去。 阮楠惜叹着气坐在一个大箱子上,问萧野: “你有多久没来过这间库房了?” 萧野拿着一只做工精巧漂亮的牛皮鞭来回把玩着,闻言默了默, “……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来。” 见对面姑娘一言难尽的盯着他,少年摸摸鼻子,苦笑着解释: “我辛苦带回来这些东西,本是打算分给家里人的。” “像这只牛皮鞭,小时候,隐约记得,大姐很喜欢玩鞭子,我便特意挑了这只最好的戴上,结果……” 他那位嫁进淮王府的大姐一心只有萧天赐这个弟弟,因为萧天赐的几句挑唆,不知对他说过多少难听话! “……他们都不把我当亲人,我也懒得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这些东西都便宜你了。” 阮楠惜敲了敲空荡荡的大箱子,凉凉道:“不,是都便宜了小偷。” “……” …… 他们也找到了两个婆子说的那个墙角大洞,其实那洞很狭窄,勉强够一个人爬过去。 又正好在屋后,被一丛茂密的植被挡着,又用土坯做了遮掩,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阮楠惜拨了拨墙上的裂口,再翻了下土面,很快看出问题。 “这里一开始只是墙面裂了几条口子,有人用东西凿开,又故意做出年久失修的假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好在这一个月没怎么下雨,不然早冲垮了。” 她上辈子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一些知识早已烂熟于心。 见萧野惊奇地打量着她,阮楠惜一面暗恼自己嘴太快,一面赶紧找补: “我在闺阁时特别爱看书,这些都是从书上学来的,或许算不得准。” 怕他再多问下去自己露馅,她转移话题:“这不是小事,我们得赶紧告知婆母。” 天已经很晚了,国公府主院却灯火通明。 萧夫人已经让心腹嬷嬷去库房看过了,她蹙着眉,看向唐晚如, “老大媳妇,这事你知道吗?” 如今府里是唐晚如掌家。 唐晚如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对上萧夫人审视的目光,她白着脸跪下, “是侄媳失职,没有管好家,让府里出了这么大乱子……” 阮楠惜打量着这位大堂嫂,【库房里被霍霍成那样,说明有很多下人都去偷过东西,如果大嫂一点风声都没察觉,那她这当家人也太废物了。】 【可这府里分明处处井井有条,说明大嫂管家能力不差,那难道真是大嫂暗中让人做的……】 听着阮楠惜的心声,萧夫人看唐晚如的目光怀疑更甚。 晚如的掌家理事之能何止是不错,她在娘家时,十一岁就开始管家,管理数十家铺子从来没出过错。 唐家只是个商户,当初会给萧桓定下唐氏,完全是看中了她这份管家理事之能。 唐晚如咬着牙,心里简直憋屈得要死,这些事真不是她做的啊! 可别说伯母了,唐晚如自己都不敢相信,在她管辖的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会是一无所知?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她连厨房管事婆子贪了两只鸡这种事都能很快知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她得假装不知罢了。 若不是她能听到弟妹的心声。唐晚如都要怀疑,这是弟妹为了夺回管家权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了。 唐晚如深吸了口气,抬起头:“伯母放心,侄媳一定在明早之前查清楚所有事,给三弟三弟妹一个交代。” 萧夫人淡淡地点头:“去吧!让老三协助你。” 唐晚如往回走的身形一顿,伯母这是彻底不相信她了。 第17章 你懂什么?不针对他我就得死 事实证明,唐晚如的确很有本事,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事情查了七七八八,再把那些偷过东西的下人转交给萧野,萧野带护卫出府抓人,寻找赃物…… 阮楠惜则先回了院子,她心里有些担心小满,可怕什么来什么。 白露急匆匆跑过来,说小满拿好手炉折回去的路上,被突然出现的尖锐大石块绊了一跤,地上还撒了钉子。 若非那丫头反应灵活身体素质够好,两条腿都得废掉。即便如此,膝盖也伤得不轻。 小满白着脸半躺在床上,冲阮楠惜不在意地笑笑: “姑娘别担心,奴婢皮糙肉厚,这点伤没两天就养好了。” 阮楠惜愧疚地揉揉她脑袋,“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银子还是身契都可以。” 她毕竟来自现代,做不到像这里的人一样,把丫鬟下人对主子的牺牲视作理所应当。 小满吓了一跳:“姑娘你啥时候变这么客气了!” 见阮楠惜坚持,她傻乎乎地挠了挠脸: “奴婢不要钱也不要卖身契,奴婢想吃红烧肉,还有大肘子!” 阮楠惜笑起来:“好,我让厨房的人给你做。” 出了下人房,阮楠惜看向萧天赐所住的院子,桃花眼里一片冷色。 自己前脚去了梅林,后脚萧天赐就找过来了,说明对方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阮楠惜气得咬牙,当时她那把匕首就该真捅进去,不能杀了他也得好好吓吓他。 也不知道公爹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顺利找回萧晴? 要是不行的话,她就得另想办法了,有这么个人在府里时不时作妖,她还怎么安心过日子? …… 萧天赐所住的清华院,少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几声。 他虽然没有心疾,但身体确实不怎么好,不然也装不了这么多年,萧野那一脚踢得不轻,害他只能躺在床上。 听小厮禀报了主院那边的动静,他唇角微扯,露出个嘲讽的笑: “呵,运气可真好!” 本来是打算等再过些日子,等能偷的东西被彻底洗劫一空,等下场大雨,把那库房淹得臭不可闻时,再把这件事揭出来,让萧野对家人彻底寒心。 不过现在也很好,唐晚如管了这几年家,性子又争强好胜,肯定不舍得交出管家权,而阮楠惜那个贱人更不是善茬。 母亲一心偏着阮楠惜,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把管家权收回来,给阮楠惜。 到时候,大房和三房还不得斗得你死我活。 贴身小厮墨书见他这诡异的笑,简直心惊胆战,忍不住小声劝道: “爷,那毕竟是国公爷的亲儿子,您又何必……” 又何必费尽心思针对,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是真不明白主子是怎么想的? 世子不是个心狠之人,主子只要好好的,就还是这国公府的四公子。 即便以后要被分出去过,可主子已经有了举人功名,靠着国公府庇护,以后前程也不会差。 而就算挑拨的世子和父母断了关系,主子一个和萧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也不可能得到世子之位啊! 萧天赐冷下了脸,低斥: .“你懂什么?不针对他,我就得死!” 见墨书怔愣住的表情,他又咳了声,喉头一甜,吐出了口血。 手中茶碗重重掷在墨书额头上。“滚出去!” …… 等翌日阮楠惜起床,洗漱过后,白露递上了厚厚一沓纸张: “这是世子爷早上让人送过来的,还有几个大箱子,如今就放在东厢房。” 阮楠惜猜测是收捡回来的东西,赶紧放下梳子来到了东厢房。 打开箱子,果然不出她所料,各种首饰摆件香料杂乱地堆放着,还掺杂着许多银子铜板。 好在时间尚短,那些偷了东西的奴仆怕被人看出来,没敢把东西全都卖出去。 虽然还是损失了近三成,不过阮楠惜已经很满意了。 接过白露递来的供词,开始一张张的翻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白露心思向来灵巧,她斟酌着道:“世子爷现下去军营了,不如把逐风叫过来问问?” 阮楠惜揉了揉眉心,“可以。” 不多时,逐风小跑着过来了,给阮楠惜见过礼后,就开始仔细禀报昨晚的事: “……先是从府卫王铁牛开始的,王铁牛嗜赌,赌输了很多钱,正焦头烂额时,巡逻的时候发现了库房墙底的大洞。他起了贪念,悄悄钻进去,偷拿了两只金镯子,却正好被陶嬷嬷撞见。” “陶嬷嬷是二奶奶的一个陪嫁嬷嬷,王铁牛恳求陶嬷嬷不要把事情说出去。陶嬷嬷沉吟着答应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让他再拉一个人下水,并指定好了人选,是马夫周老汉。” “和王铁牛一样,周老汉偷完东西出来,也遇到了陶嬷嬷,而后如法炮制,让周老汉也拉一个人下水……” “就这样,短短一个月不到,就有18个人进到那间库房偷过东西。唯一的意外就是昨天夫人和公子在梅林遇到的那两个婆子。” 阮楠惜心说:那梅林位置非常偏僻,若不是她提前预知了画面,他们还是发现不了。 她翻看着供词,看到这里,多数人都会觉得陶嬷嬷很有问题,是被人收买了。 可事实并不是,陶嬷嬷只是为二嫂苏茵打抱不平。都是侄媳妇,凭什么大嫂唐晚如可以管家?而苏茵在府里活得就像个透明人! 陶嬷嬷的目的是把事情闹大。让唐晚如背上个管家不力的罪名。为此,就算以后事发查到了她,她死了也无憾。 真是个忠心又愚蠢的下属。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她看向逐风:“世子他怎么说?” 逐风躬身道:“世子说这件事看似是巧合,但他直觉不对劲。” 阮楠惜没什么新意地夸赞了句:“你家世子爷这直觉还挺准!” 逐风试探着问:“夫人也认为……” 阮楠惜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 “你说神奇不神奇?这十八个人都是府里做粗活的底层奴仆,我猜其中有一半都是大嫂嫁过来后安排上岗的,这些人必定个个性格沉默,而且个个能守秘密,不然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去!” “啧啧,这一环套一环的,大房、二房,还有我们三房都被牵扯了进去,而始作俑者则摘得干干净净,躲在暗处笑看着府里几房人斗得你死我活。 嗯,还得温声细气地劝上一句——哥哥嫂嫂,都是一家人,你们不要再吵啦!” 第18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逐风听懂了阮楠惜的意思,气得攥紧了拳:“又是他!公子还不够忍让他吗?” “夫人,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给老夫人还有国公爷,让他们看清楚那家伙的真面目!” 逐风比谁都清楚,和萧天赐的这场对决中,公子之所以一直处于下风,不是他奈何不了萧天赐,而是萧天赐有晋国公夫妇一心护着, 萧野对父母亲情终究还有一些期盼,所以才会处处掣肘。 阮楠惜沉吟着摇头,“不,你把这些证词还有之前审问王嬷嬷的那份,一并送去主院给婆母。” “跟婆母说夫君很生气,没想到两个嫂子是这样的人!大嫂让人偷他用命换回来的战利品,二嫂知道了非但不阻止,还挑拨离间,说他特别心寒,以后和两个堂哥也处不下去了,话说的狠一点。” 逐风听得不明所以:“为什么啊,明明就是萧天赐……” 阮楠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查出来的东西。 你直说幕后主使是萧天赐,婆母会信吗?甚至可能怀疑你们故意挟私报复。” 逐风听懂了,眼睛一亮,“好,属下这就去。” 等逐风抱着一堆证据和证人脚步轻快地离开后,白露担忧道: “夫人您就不怕,老夫人真的相信了逐风的话,去责罚大奶奶和二奶奶!” 阮楠惜放下茶盏,淡笑了声: “身为晋国公夫人,婆母不可能是个愚笨之人,只是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蒙蔽了双眼,等到她看见这件事而引发的最糟糕结果,自然会清醒。” …… 福安院。 目送着逐风离开,萧夫人紧紧盯着那一张张供词,半晌后,痛苦地闭了闭眼,对身边人道: “老周,替我研墨,我要给国公爷写信。” 不管阮楠惜的心声是不是真的,天赐都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作为世家嫡女,又当了这么多年宗妇,阮楠惜能看出来的问题,她自然也能想明白。 而刚才逐风的话更像一记重锤,把他的脑子彻底敲醒了。再这样闹下去,这是要闹到兄弟阋墙啊! 写完信,她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是我错了,当初阿野即将归京时,贵妃娘娘就劝我把天赐送走,说别因为一个养子伤了亲儿子的心。” “是我舍不得,觉得天赐身体不好,性格又敏感爱哭,离了我们可怎么活? 一步错步步错,我们被他这份长久的示弱蒙蔽,在他和阿野发生冲突时,下意识地就偏向了他,和阿野的关系也就闹得越来越僵。” “我们都对不起那孩子,好在他娶了个好妻子。” 见周嬷嬷不明所以,萧夫人笑道: “阿野那孩子虽说脾气硬了些,但却是个聪明的,不可能真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刚才逐风那番话,必定是楠惜让他说的。” 周嬷嬷一脸惊奇,继而小心地问:“您不生气?” “一开始有一点,反应过来后,就只剩下了欣慰,你不知道,若不是有楠惜……” 这一刻她想得很明白,如果不是阮楠惜嫁过来,这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和阿野最终可能真会走到彻底决裂的地步。 想到此,萧夫人把那些供状重新整理好,吩咐丫鬟: “叫大奶奶过来。” 唐晚如来得很快。萧夫人把那一沓供词递给她,沉默了一阵,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道: “这几年你管家辛苦了,老三媳妇既已嫁过来。作为咱们萧家的宗妇,她理应担起责任。你就好好歇一歇,和老二生个孩子。” 平心而论,这几年唐晚如真的把府里内外管得很好。不需要她操一点心。 可阮楠惜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这家于情于理都只能是阮楠惜来管。 正好借这个由头让晚如交出管家权。 唐晚如攥住纸张的手用力到发白,勉强扯出个笑,恭声道: “伯母说的是,侄媳回去后就清点各处账务,把队牌交给弟妹。” 萧夫人满意地颔首:“嗯,去吧!” …… 此时的阮楠惜正在美滋滋地数银子,还有将那些杂乱堆砌在一起的珠宝首饰重新归纳好,再进行登记造册。 白露和小满两丫鬟满脸惊奇地看着,往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自家夫人,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手指飞快点着一枚枚铜板,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连续数了两个时辰金银首饰,一点都不带累的,看着还越来越有精神了。 阮楠惜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金貔貅,盯着阳光照射下金灿灿的色泽。原本十分酸麻的胳膊似乎瞬间好了。 没办法,这可是纯金的哎! 上辈子她猝死前,某凤祥珠宝已经飙升到了1500一克,这只金貔貅最起码有两千克, 她一点都不嫌重,放在手里愉快地掂了掂,心里对如今的生活满意极了。 不用管家理事,每天睡到自然醒,闲来没事数数金子玩,她简直就是一条最快乐的咸鱼。 一直到日影西斜,才终于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 阮楠惜斜靠在美人榻上,由两个小丫鬟在她胳膊上涂满药油,力度适中的按摩着, 指了指被挑出来的半筐子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对院子里的一众下人道: “这些你们拿去分吧!” 眼见着一众丫鬟仆妇惊喜地跪下谢恩,她摆摆手: “好好当差,只要不背叛我,以后就都有赏银拿。” 她没学过怎么御下,但她懂牛马,知道什么样的老板会让员工死心塌地的追随。 事实证明,这招的确挺管用,平时这些下人当差也算尽心,但只是做好分内事,经此事后,个个干劲十足, 萧天赐派过来盯梢打探的人,前脚才刚远远冒头,后脚就被两个粗使婆子扭送到了阮楠惜面前。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天,萧野因为殿前司临时有事,一直没回来,阮楠惜表示无所谓。 这日因为新购入的话本太好看,一直看到寅时才睡,打算睡到中午再起。 结果在她睡着的时候,晋国公气势汹汹的带人回府,直奔萧天赐的院子。 第19章 大姑奶奶萧芸 萧天赐正计划着在几日后的年节家宴上,设计给阮楠惜下药,让她和卑贱的马夫苟且。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毁了阮楠惜清白的,以此来要挟她对付萧野,但阮楠惜的性格太出乎他意料了,反应灵敏,又不按常理出牌!他只能被迫改变计划。 萧天赐刚拿着小厮高价购买的烈性情药放在手里摩挲,房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晋国公裹挟着怒气大步走进来, 萧天赐心头没由来的一慌,把东西飞快藏进袖中,迅速扬起一个乖顺的笑: “父亲您回来了……” “啪!” 没等他说完,晋国公扬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萧天赐被打懵了,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身为御史,晋国公是出了名的严肃脾气倔,但他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尤其是面对家人。 平常因为他嘴甜又会示弱,晋国公总是多偏疼他一些。 萧天赐顾不得疼,继续扬起脸,眼泪簌簌而落:“父亲,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啪!” 晋国公又重重甩了他一巴掌。这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粗暴地提起萧天赐的衣领子,一路拖着人出了屋子。 刚到院门口,正好与急匆匆赶过来的萧夫人撞了个正着。 看见母亲,萧天赐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串串往下落,看着就好不可怜。 “……母亲,救我! 就算是儿子犯了天大的错,父亲也该给我一个喊冤的机会吧!” “喊冤,你也配提一个“冤”字!” 晋国公显见是气狠了,额头青筋突爆,本就严肃的面容此时更加可怖。 他不顾萧天赐苍白的脸色,一脚将人踢出去几丈远,随即扯着他,指着角落被绑住双手奄奄一息的一对男女,咬牙切齿地问: “还认识吗?” 萧天赐被迫仰起头,看清楚面前的人,瞳孔猛的一缩。 “看来是认出来了!” “没错,就是你当初随手在大街上找的人贩子。” 晋国公扯着萧天赐的衣领,恨得红了眼: “我们萧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女儿!阿晴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才十岁啊,你是怎么忍心把她卖掉的!” “你知不知道……阿晴都经历了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她……” 晋国公说不下去了,只抽过马鞭,一下下往萧天赐身上抽去, 萧天赐痛的在地上惨叫哀嚎,以往惯用的绿茶装晕伎俩此时一点都使不出来。 萧夫人紧紧抿着嘴。一想到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害了她的亲女儿,她就痛苦崩溃的几乎窒息。 眼见着地上的人被抽到浑身鲜血淋漓,出气多进气少,晋国公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门口忽然传来一抹焦急愤怒的女声: “父亲住手!” …… 云深院。 阮楠惜正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忽然听到几声大喊: “……夫人,求您快去救救世子爷吧!” 紧接着似乎传来她院中下人的劝解: “……你小声点,夫人还在睡觉,夫人可是再三交代了,她睡觉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是啊,逐风大哥,世子爷可是老爷老夫人的亲儿子,能有什么事?还非得我们夫人一个做儿媳妇的去救!你且先等等,等我们夫人睡醒了再说……” “对对对,我们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起床气,这也正常,谁好生生的睡着被人吵醒能高兴……” 阮楠惜听得忍俊不禁,她院里这些下人真是越来越忠心了,连萧野身边的随从都敢怼了。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耳边逐风的声音又时断时续响了起来: “……夫人……打扰您休息,属下先向您请罪了,晨起国公爷回来,直闯萧天赐的院子……” 听到这里,阮楠惜瞬间不困了,揉着眼睛一咕噜爬起来,推开窗户扬声道: “别杵在外面了,先进来说。” 立刻有丫鬟捧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阮楠惜简单打理好仪容后。赶紧叫逐风进来。 逐风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被她摆手阻止了: “有事说事,你家世子爷怎么了?” 逐风松了口气。“属下知道不该在门口大声喧哗,打扰您休息,等回去后属下就去领罚。但求您,去救救世子爷吧!” “……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道,只知国公爷对萧天赐似乎动了真怒,却在关键时刻,大姑奶奶赶了回来,阻止了国公爷继续鞭打。” “前些日子楚王遇刺,圣上命世子爷协助追查刺客,世子一直在忙此事,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接到国公爷的传话,世子忍着疲惫,快马加鞭回了府,结果刚进院子,就被大姑奶奶不问青红皂白打了一巴掌。” 当时他看世子爷那样子,简直心惊胆战。 逐风从小就被挑出来跟在萧野身边,亲眼见证了萧野如何从一个金玉堆里娇养出的小少爷,一步步蜕变成一个小战士,再到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小将军。 萧老将军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非常严厉,他童年少年时期唯一的温情都来自那每月一封的家信。 靠着对父母家人美好的幻想,才撑过了一个个暗夜厮杀,孤独冰冷的夜。 可如今,却闹成了这样。 阮楠惜拢好披风站起身,“走吧!” 路上,见逐风满脸的急切。阮楠惜好奇问: “你怎么想到让我去帮你家世子救场的?” 毕竟众所周知,她和萧野就是一对名义夫妻。 逐风挠挠头:“因为您是世子夫人啊,是主子最亲近的人。” 他就是感觉,自从阮楠惜嫁进来后,主子似乎变了些。还有他直觉,那边的情况,萧家一家子都是硬脾气。只有阮楠惜能解决。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萧天赐的院子,远远的便听到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 “快向天赐道歉! 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安宁过,先是不顾体面当众向江若雨示爱, 后又因为在自家宴会上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而被迫娶了个破落小官家的女儿,让国公府在京圈里丢尽颜面。 如今还要设计陷害天赐,蛊惑父亲把他打成这样。你是成心想把这个家搅散是不是!” “我萧芸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自私愚蠢的弟弟,你还不如死在北疆战场,还能落一个忠义的好名声……” 逐风气得身体颤抖,“大姑奶奶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不是剜世子的心吗?” “砰”地一声,阮楠惜重重推开了院门。 第20章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直接发疯创死所有人 随着阮楠惜进来,院子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滞了滞。 阮楠惜眼眸快速扫过一遍诸人,晋国公脸色阴沉地握着马鞭。萧夫人气得扬起巴掌,朝昂然站在院子里的一个华衣女子脸上扇去,见她进来,才回过神来般,颓然地放下手。 萧天赐躲在华衣女子身后,顶着满身满脸的鞭伤,眼泪就没停过,时不时害怕地瑟缩一下肩膀,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冲萧野露出得意挑衅的笑。 而萧野,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身影笔直,像一把寒风料峭里,孤独的利剑, 一双眼眸是从未有过的冷,左边脸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清晰无比。 阮楠惜走过去,站到他身侧,心里感慨: 【哎!为什么每次见你都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还是个将军呢!不管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怼回去便是!】 【人活一世,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直接发疯创死所有人懂不懂……】 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少年周身裹着的冰霜仿佛散了些许,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动了动,仿佛一瞬从游离在外的虚空里被拉回到了人间, 阮楠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变化,心里感慨的同时,目光不由看向对面昂着头,从内到外透着高傲的华衣女子身上。 想来这就是萧家大姑娘萧芸,后来嫁给了淮王,如今是怀王妃了。 果然和原著里描绘的差不多,眼高于顶,且是个顶级扶弟魔,关键是,扶的还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萧芸见阮楠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悦地蹙起眉: “这就是老三娶的新媳妇? 果然小门小户出身,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见到我这个亲王妃,你夫君的亲姐姐,连礼都不知道行吗?” 阮楠惜无语:【看吧看吧,听听这话,哪哪都透着嚣张不可一世!明明看着挺精明的,却被萧天赐骗了一辈子,什么都被骗走了,最后被淮王休弃,惨死在了大街上!】 “你……” 敢这么诅咒她,萧芸气得张口就要骂,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般,让她怎么也没法把刚才听到的话说出来,一时惊疑不定起来。 作为现代人,阮楠惜暂时还不大习惯这里的各种礼仪。 萧芸说这话的语气虽然挺让人生厌的,不过她说得倒也是事实,阮楠惜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她计较,徒争口舌,正准备屈膝行礼,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拦在她面前,萧野拉住她,星眸盯着萧芸,嘲弄地扯了扯唇: “淮王妃刚才不是说了吗?以有我这个弟弟为耻,甚至不惜咒我去死,那你如今又在干什么,以我姐姐的身份为难我的妻子!你配吗?” “你……” 这还是萧野第一次如此不客气地跟她说话。萧芸气得脸色发青,一时顾不上探究阮楠惜的异常,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指着阮楠惜两人,口不择言道: “呵,这就开始维护上了,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对粗鄙没教养的货!” 萧野神色愈发冰冷,扯着阮楠惜,转身就要走。 阮楠惜却挣脱开他的手,端端正正给萧芸行了个礼。 在晋国公和萧夫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在萧芸昂着头得意的视线里,阮楠惜慢慢直起了身,笑看着对方: “作为臣妇,我该向你这个淮王妃行的礼行完了,那作为一个常年戍边将士的妻子,还请您就之前的话,向我夫君道歉!” “请问淮王妃,萧野他是滥杀无辜了还是投敌叛国了,你是以什么罪名诅咒他死在战场上的?” “你……你放肆!” 阮楠惜直视着她,“王妃若是要以身份压我,那咱们就去圣上面前说道说道,本朝就算再重文轻武,想来也没到一个堂堂亲王妃。可以随意诅咒一个为大夏浴血奋战的将军去死的地步!” 萧芸被她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她也知道自己那话十分不妥,这不就是话赶话说出来了嘛! 若闹到圣上面前,她绝对讨不了好,还会被淮王厌弃责罚。 她气得狠狠甩了下帕子,却终究咬着牙一句话没敢反驳。 萧夫人捂着心口,看着她的两个儿女闹成这样。眼泪流成了河,怎么也止不住。 晋国公疲惫地弯下腰,仿佛凭空老了十岁 “王妃还请回吧!您既已出嫁,娘家的事就不必您再多费心了!” 说这话的同时,目光冰冷地盯向紧紧缩在萧芸身后的萧天赐,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萧天赐垂下的眼底闪过暗芒。扯了扯萧芸的袖子,苦涩道: “算了吧!我终究不是真的萧家人,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大姐你对我最好了! 大姐你回去吧,为了我这么个人和父母吵架,不值得的。” 萧芸听得满心感动,她和淮王沈承雍感情不和,父母总是劝她收收脾气,只有天赐,一直站在她这边。 阮楠惜:【瞧这姑娘感动的,萧天赐当然得站在你这边,因为你婚姻不合的源头就是他造成的啊!】 萧芸愣住,惊异地盯着阮楠惜一动不动的嘴唇, 这次确定了,她真的能听到这个小官之女的心声。 随即愣住,阮楠惜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萧芸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被这话一激,就不管不顾的替他出头。萧天赐本就苍白虚弱的面庞更加难看, 松开扯着萧芸袖子的手,凄然一笑: “果然,大姐也开始嫌弃我了吗?也罢!等我死后,大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小心提防柳侧妃,她那人惯会使阴招。 还有,要和王爷好好的,你们毕竟是少年夫妻。” 说完,眼睛一闭,似乎就要撅过去。 萧芸见此,立马打消了心中怀疑,心疼地扶住他,一叠声的让人传太医。 【啧,这是又感动了,殊不知破坏了你和淮王一世一双人情意,让你恨得牙痒痒的柳侧妃,就是你最疼爱的天赐弟弟安排的呢!】 【目的嘛!因为你婚后过得太幸福了啊,你虽然脾气不好性格骄纵,但这张脸实在美丽,淮王很喜欢你,婚后几年你们如胶似漆,在爱情的滋润下,你的性格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可这样一来,萧天赐还怎么让你重视在意他?所以他去扬州专门挑了个性情样貌与你不相上下,却更会伺候男人的瘦马,设计与淮王来了几次偶遇,】 【每回因为柳侧妃在后院处处压过你一头,而在萧天赐面前哭诉,萧天赐估计没少在背后嘲笑你是个蠢货吧! 毕竟那些让你遍体鳞伤狼狈不已的宅斗手段,可都是你这个好弟弟自导自演的呢!】 萧芸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她这么些年岂不是个笑话! 由于心神太乱,扶住萧天赐身体的胳膊无意识松开。 萧天赐就这么直直摔倒在青石板地上,痛得再次吐了口血。 第21章 堆雪人 阮楠惜本以为有萧芸这个顶级伏弟魔在,事情还要拉扯许久。 结果在萧天赐的绿茶发言下,萧芸居然发起呆来。 还把萧天赐摔了个屁股墩。 最后更是脸色苍白,踉跄着脚步,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咋回事,萧芸怎么不继续维护绿茶男了,难道剧情崩了!】 萧夫人抹了抹眼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叹息着道: “国公爷查到了一些事,是关于淮王府柳侧妃的,阿芸那孩子之前死活不信,现在可能信了吧!” 阮楠惜恍然,惊讶地眨了眨眼, 【原著里萧芸可是到死都还相信着萧天赐的,怎么突然就清醒了?难道又是因为我这只外来的小蝴蝶!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唉,算了,想不通就别为难自己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晋国公冷声吩咐随从:“把他关进暗牢。” 萧天赐拼命挣扎起来,他知道,自己若是被关进去,可能就真的没活路了。 一双猩红的眼眸快速扫过院中诸人,脑子疯狂运转。 这一切都不对劲! 他可以肯定,正常情况下,萧芸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而柳侧妃的事他做的非常隐秘,若说父亲去了趟洛城找到了萧晴还能说一句碰巧,那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柳侧妃的底细,还和自己联系到一起,就太扯了。 而且刚才母亲那句话,更像是刻意解释给谁听的。 是谁? 眼神最终定格在慵懒倚柱而站的阮楠惜身上,目光浸满怨毒。 萧芸的改变就是从这个贱人过来开始,上回敬茶礼上也是这样,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可仿佛众人就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 似乎终于想明白什么,他瞳孔一缩,死盯着阮楠惜,突然用尽全力嘶喊:“妖……” 刚喊了一个字,萧野飞快掷出一颗小石子,用内劲隔空卸掉了他的下巴。 阮楠惜被萧天赐这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见他被塞住嘴狼狈地拖走,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不过为什么不把他扭送到官府? 哦,对了,古代女子很重名节,所以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小姑子以后就麻烦了,那就这么把他关一辈子吗?万一偷跑出来怎么办啊……】 原谅她一个生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杀人是犯法的”这个概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所以是完全想象不到,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犯了错的子弟被关进家庙,暗牢,就等于对外默认了这人“病故”。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阮楠惜略劝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萧野沉默地跟上。 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慢慢走远,萧夫人心中痛苦难当的同时,总算是有了一丝欣慰。 暗暗下定决心,等年节家宴后,就让阮楠惜全权接管萧家的中馈。 这孩子通透又敏锐,管家理智方面,也一定能和晚如做的一样好。 …… 阮楠惜丝毫不知婆母对她有这么高的期望,要是知道,肯定得绝望的倒地哀嚎, 毕竟她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一点都不想干活,对争什么管家权压根没兴趣。 出了院子,回去的路上,萧野一直沉默地跟着她,阮楠惜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他几句。 身后少年蓦然停住了脚步,抿了抿唇,一双璀璨漂亮的星眸认真看着她: “多谢。” “……你想要什么谢礼,说出来,我尽量帮你拿到。” 阮楠惜摆手,“不用,咱俩好歹是名义夫妻,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看在你辛苦帮我找回那么多金银珠宝的份上,这点小忙我必须得帮啊!】 此时空中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这雪其实已经下了两三天了,廊下院外到处都有下人清扫堆起的雪堆。 阮楠惜搓了搓手,有点想堆雪人,但她又嫌冷,不想自己动手。 见萧野坚持要送她答谢礼,她随口笑道: “那你就帮我堆个雪人吧,当是谢礼了。” 萧野神情顿了下,见她是认真的,沉默着走到一处空地旁,选了个合适的位置,一双大长腿曲起,用剑鞘随意拨了拨地上的积雪,仰头问她: “堆什么?” 阮楠惜脱口而出道:“雪王!” 萧野愣了下,“什么王?”他们大夏没有封号为“雪”的王爷啊! “哎呀,说了你也没听过,白露,拿纸笔过来。” 原主在丹青上的造诣很高,而她上辈子的专业常年跟图纸打交道,因此画幅简单的“雪王”完全没有问题。 阮楠惜几下勾勒好,递给萧野,“咯,就是这样。” 萧野目光惊艳地盯着纸张上的画,说是画也不全对,其线条硬朗流畅,仿佛不用尺子,一笔勾勒而就,看得人很舒服。 每个位置还仔细标注了尺寸比例,让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这要是用在沙盘上,得省多少事…… 阮楠惜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野卷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而后抽出长剑,灌注内力的剑尖一甩, 伴随着纷纷扬扬溅起的雪花,少年挑着剑尖脚步轻盈地几个纵跃往前,很快便团出一个十分结实的大雪球。 阮楠惜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是她对萧野有什么想法,而是这家伙长得太好看了。 肃肃雪景中,五官英气又昳丽的少年拿着把小刀,目光专注地描摹着雪人的眉眼。细雪轻轻落在他竖起的高马尾上,真真像是绝美漫画里的画面被搬进了现实。 阮楠惜叹了口气,只可惜他整个人被浓烈的阴郁苦闷之气沉沉压着,带得周围的环境都无端压抑起来。 …… 阮楠惜是真没想到,萧野一个常年练武的,手会这么巧, 修长的手指灵活摆弄间,不多时她要的“雪王”就堆好了。 她情不自禁上前,伸手轻轻抚过“雪王”手里握着的冰淇淋权杖,桃花眼弯起,肉眼可见的开心。 【好想喝奶茶。奶茶我倒是可以做出来,不过冰淇淋就难了,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这里也有好多美食……】 萧野唇角含笑地看着,听着她在心里盘算各种美食的欢快语气,他周身裹着的阴郁之气似乎散了些。 低头,双手扒拉着一堆雪,很快就堆出一个士兵模样的雪人…… 阮楠惜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便看见原本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好些个雪人。 她握着手炉,坐在丫鬟贴心搬来的椅子上,也不嫌冷,饶有兴味看着没过一阵子,空地上,一排排雪人士兵整齐地站立着, 正前方演舞台上,手握银枪的小少年正和对面五大三粗的大胡子壮汉打斗,旁边有许多看热闹的将士。坐在高位的戎装老者肃着脸看着小少年,满意颔首。 阮楠惜忍不住走过去,好奇问: “这是你在边疆的军营?那个严肃老头是你祖父萧老将军对不对?” “对,这是常副将,这是李军师,那家伙最能装了,整天摇着把破扇子。烦得很……” 萧野指着地上的雪人,一一讲解,说起这些时,他星眸闪亮,依稀有了点从前在边疆时,意气风发的小将军模样。 见阮楠惜惊奇地盯着他瞧,萧野误会她也想要,低声说了句“稍等”。 便站起身吩咐侍从准备了些东西,特意选了一堆看起来最干净的雪,低头忙了起来。 阮楠惜踮脚看着,发现他这次比前面任何一个雪人用的时间都要久,不禁愈发好奇。 渐渐的雪人显出雏形,依稀看出是个女子,她猜测,难道是女主江若雨? 她便忍着冷,又站了好一会儿,主要挺好奇这本书的女主长啥样的? 不过这家伙对心上人还真是用心,拿着刻刀一点点的打磨,就在她等得不耐烦准备走人时。 背对着她的少年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好了。” 第22章 给萧野上心理课 阮楠惜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下子呆住了。 面前的雪人穿着用绿植加小花点缀的披风,闲适地歪靠在椅子上,嘴角微翘,笑看着台上两人的比试。 边上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满各种茶水点心。 与其余雪人相比,这个雪人简直精致了数倍,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仿佛是工厂流水线和艺术品的区别。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雪人堆的是她啊! 阮楠惜紧紧盯着面前这个与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雪人,怕萧野误会自己对他还有企图,她强压住欣喜的眼神,故作平淡地道谢: “夫君费心了。” 听她这过分平静的语气,萧野心里刚升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就听到阮楠惜内心一阵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萧野也太厉害了吧!真的和我一模一样唉!瞧瞧这鼻子,眼睛,简直太完美了,我好喜欢,希望能化的慢一点……】 萧野忍不住翘起唇角,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但却又表里不一的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阮楠惜盯着面前的雪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却见萧野没什么形象地蹲在地上,盯着一排排整齐列队的雪人士兵,怔怔出神。 阮楠惜轻叹口气,想来他这是在怀念从前在边疆军营的日子。 或许,从前的许多年里,他也曾像今天这样,站在边疆冷寂的雪夜里,眺望京城方向,寻着脑子里父母兄弟姊妹的模样,堆出一个个雪人。 萧芸那句“你还不如死在战场”,终究刺伤了他。 阮楠惜想了想,扬声叫来白露:“通知府里的下人们,就说我今天心情好,打算举行个堆雪人比赛,拿出一百两当做彩头, 府里从垂髫小儿到七十老叟都可以参加,要求是,堆出自己心中最怀念的画面。” “另外,告诉他们,只是个娱乐气氛的小活动,随心即可,不必去迎合我们的喜好。” 白露什么也没问,低声应下。 萧野仰头,不明所以地看她,“做什么?” 阮楠惜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然是想安慰你了。】 萧野有些好奇她要怎么安慰自己,便顺从地任由她拉扯着往前走。 …… 白露真是个很能干的助手,不多时,府里便忙而不乱地热闹了起来。 到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雪人。 阮楠惜转了一圈后,选了十个人,示意萧野一起过去看。 打头的是个六岁小男孩,是府中的家生子,面前堆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围坐在一起似乎是在吃东西 阮楠惜蹲下身,柔声问:“这是你的爹娘吗,你们在吃好吃的对不对?” 小男孩点头,有些磕巴地说:“那时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爹娘买了烤鸡,我们一起吃得很开心。” 阮楠惜哦了声,拿出一把饴糖,笑着问:“能告诉我,你现在最遗憾不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小男孩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紧张看着他的父母,鼓起勇气小声道: “我说了,夫人不要告诉我爹娘哦! 我有了三个弟弟妹妹,爹娘不怎么疼我了,我有点嫉妒弟弟妹妹,我讨厌这样的自己,爹娘都说,我得做个好哥哥,去照顾弟弟妹妹。” 小男孩纠结的皱起小眉头,阮楠惜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抓过一大把铜钱塞到他衣兜里,小声道: “记得偷偷留一半下来,去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样你会开心一点。” 小男孩眼眶一阵酸涩。攥着铜板重重点头。 紧接着他们来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面前,小丫鬟指着面前的一堆雪人,小声道: “奴婢最开心的事是家里没遭灾前,奴婢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哥哥姐姐都最疼我,那时候我什么也不需要干。” 阮楠惜轻声引导着她说出不开心的事。 小丫鬟抿了抿唇,“后来家中遭了难,奴婢被卖进了府里,每天要学好多规矩,奴婢好想爹娘。”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是府里教书先生的儿子。 “这是我考中秀才的时候,那时我才十三岁,人人都夸我是少年天才。 可其实我很平庸,考了这么多年也没考上举人,当年能考上秀才也不过是侥幸。” “遗憾的事有许多,娶不到喜欢的姑娘,我的梦想是游遍华夏大好河山,可为了生计,只能埋头去做我不喜欢的活计。” 紧接着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堆着一男一女两个雪人相携夜市的画面。 “最开心的日子当然是刚认识我家那口子的时候,那时候经常偷偷溜出去看花灯,觉得日子可真有盼头。” “为了嫁给他,奴婢放弃了老夫人身边大丫鬟这份体面活计,只接些针线杂活,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可随着孩子一个一个地生出来,他对奴婢越来越不耐烦,真正在一起后,发现生活里全是柴米油盐,当初相恋时那点快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可这条路是奴婢自己选的,只能咬牙和他继续过下去。” 妇人的后面是府上车夫吴大,他指着地上一个胖胖的小雪人: “这是小的的孙子,小孙子出生的时候,小的是真开心。 几个儿子成婚后,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相互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为了小的手里这点家产,什么荤招都使出来了。 明明他们小时候都很乖的……” 阮楠惜一路带着萧野往前走,最后她们停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面前。 她是国公爷的奶嬷嬷,如今快80岁了。 老婆婆拿拐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地上的小雪人: “我有五个儿子,加上国公爷算六个,这是老婆子40岁的时候,他们围在一起给我庆生。 后来啊,他们跟着老将军上战场,都战死了。送亲儿子下葬,老婆子足足送了5次。 只有我这个老婆子,还没皮没脸的活在世上!” 他拍拍萧野的胳膊 “孩子,凡事想开些,等你到了老婆子这个年纪,就会晓得,这世上,真的是除却生死无大事。” 萧野蓦然怔住,看着这一排从幼到老,揣着得来的赏钱难掩欣喜的模样。 他们明明都有各自的不幸,却都能因为得到一串赏钱而开心起来。 跟他们相比,自己回京这一年来所受的轻视排挤,父母亲人的冷待,似乎也算不得多大的委屈。 是啊,他萧野可是要立志做大将军的人,旁人的诸多看法他何必在意? 何必为了迎合他人去参加劳什子诗社画社,去穿那些他不适合的宽袍长衫! 少年内心豁然开朗,转头看向阮楠惜,薄唇弯起,一双星眸是从未有过的璀璨生辉。 “谢谢你,阮楠惜,” …… 远处,看着拿到赏钱的诸下人,满脸喜气的模样,跟在唐晚如身边的丫鬟一脸的愤恨不平: “这还没开始管家呢,就迫不及待收买人心了,显摆他们三房银子多是吧!” 第23章 卷王大嫂 “闭嘴。” 唐晚如低斥,“这是你一个丫鬟该说的话!” 大丫鬟金玉扑通一声跪下:“奴婢该死,不该妄议主子。” “奴婢只是替大奶奶您委屈,这满京城中,哪家新妇嫁进来不是熬了一年半载,熟悉了府里情况,才会接手中馈的。 可世子夫人才嫁过来不到一个月,老夫人便急不可待让您交出管家权,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唐晚如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轻叹道: “知道你一心为我,只是以后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至于管家权的事……” 她遥遥看向伸手搀扶老婆婆离开的阮楠惜。垂下眼,苦笑一声, “本就该是她的,我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她丈夫萧桓和二叔子萧度的父亲是晋国公一母同胞的弟弟,只是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婆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彼时萧桓两岁,萧度才几个月,兄弟俩是萧夫人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也没啥区别。 所以她心里纵使再不甘,于情于理,这管家权她都不能争。 …… “婆母您说啥,您让儿媳妇管家!大嫂不是管的挺好的吗?儿媳才疏学浅,从来没学过管家,还是……别了吧!” 阮楠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天堆雪人玩的太疯——虽然她全程坐着,一下都没动手。 可阮楠惜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请府医开了点预防风寒的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天刚擦黑她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难得起了个大早,感觉神清气爽。 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下人摆上铜锅子,打算就着窗外簌簌落雪声,烤火涮锅子吃。 结果刚写好食材清单,萧夫人便遣人叫她过去主院, 阮楠惜也没当回事,心情颇好地过来了。 结果萧夫人一开口,阮楠惜的好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萧夫人只当她是太惊讶了,拍了拍她的手,缓声笑道: “不会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让你嫂子先好好带你一阵,楠惜你这么聪明,没两个月应该就能上手了。” 阮楠惜内心哀嚎:【这根本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啊!而是我只想躺平,不想干活啊!】 萧夫人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刚嫁人,还不懂拥有管家权对一个后宅女人的重要性。 稍微严肃了点神色,道:“你是咱们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萧家未来的宗妇,这是你应当应分的责任, 而且,诸事都有手底下管事呢,你只需学着调度指挥即可,没什么累人的。” 阮楠惜知道婆母是真心替自己打算的,她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 回到院子后,没精打采的吃了顿锅子,便穿戴好,去往府中女眷处理内务的回事堂。 路上,白露低声禀报了最近几日府里发生的一些事。 这姑娘是真厉害,短短几日,便和府里许多人搭上了话,她则提供金钱支持,以及教了一些人际交往技巧。 阮楠惜想躺平是一回事,但这不代表她要做个睁眼瞎,最起码这府里如果有人要害她,她得能很快知道。 “自从库房失窃的事闹开后,府里少了近三成的下人,大奶奶迅速调度人手并找来牙婆,府里一点没出乱子。 还有,这几日,大奶奶和二奶奶手底下的人时常爆发冲突。” 阮楠惜:“正常,这就是萧天赐的厉害之处了,大嫂或许知道陶嬷嬷的行为和二嫂没有关系,可她因此丢了管家权,难免会迁怒。 被迁怒的二嫂同样觉得委屈,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可人人都觉得陶嬷嬷做的事就是她授意的,再被大嫂的人三番五次针对,再好的脾气也得反击。啧,这就是个妥妥的阳谋!” 唉,唐晚如一看就不是善茬,且还是个厉害角色,要是她以后在公事上给自己使绊子,逼着自己去搞宅斗,想想就烦! 主仆俩进了花厅时,唐晚如已经提前过来了,双方见了礼。 略寒暄了几句后,唐晚如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 “我先跟弟妹你说一下你日常要处理的事情,方便你先熟悉一下,不算多……” 阮楠惜凝神听着,她虽然不喜欢上班,但必须她完成的工作,她也不会敷衍。 “辰时到回事堂听大小管事们汇报各处情况,查遗补漏……” “等等!” 阮楠惜忍不住打断她,“大嫂你说几点?辰时!” 【那不就是早上7点吗?七点就开始上班,就是说我六点就要起来,绝对不行!】 唐晚如皱眉,心说弟妹也太懒了!不以为意道: “这还早?要是遇到逢年过节大小宴会,寅时过半(凌晨4点)就得起来,统筹调度,一直忙到宴会结束。” 她每天都是寅时过半起来的,先处理好自家外面商行的事,等到辰时才开始处理府里内外的各项事宜,一直忙到近亥时(晚上八九点)才睡,日子过得充实又满足。 想想以后大半天都得闲下来无所事事,唐晚如就浑身难受。对阮楠惜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些。 “这是府里每年要举行的大小宴会,以及你要做的事。” 阮楠惜接过有字典厚的一沓纸张,快速翻了翻,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她所认为的宴会,无非是红白喜事、周岁宴、升学宴,顶多再加上中秋、除夕、重阳等大节日。 结果这上面写着:春天要举办春日宴,赏桃宴,夏日有赏荷宴,避暑宴,一年四季都得宴。 还有过年请年酒,年前年后一个月几乎每两天一场,以及不定时的曲水流觞宴,赏狗宴…… 等等,啥玩意儿? 阮楠惜指着“赏狗宴”三个字,不确定地问:“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赏狗!” 唐晚如瞥了眼,不以为然:“哦,三叔酷爱养狗,他是公爹的庶弟,平时基本住在别庄里,要是得了什么稀罕品种的小狗,就会回府宴请宾客来观摩。” 阮楠惜无语了:“不是,他宴请宾客来赏狗。为什么要我这个做侄媳妇的来操办,这合理吗?” 唐晚如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负责打理萧家中馈啊!我们和三叔又没分家,他有事,当然得你负责。” 尽管极力克制,她说这话的语气还是带上了不少酸意! 阮楠惜真无语了,【你酸个什么劲啊!这不纯纯费力不讨好的事吗?听丫鬟说这个三叔吝啬又挑剔,办好了也就得几句夸赞,办不好还得受埋怨,图什么?】 唐晚如觉得阮楠惜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督办宴会这样出风头的好事,办不好被埋怨不是应该的吗?说明你做的还不够好。 像她,刚嫁过来时,国公府的宴会在京城完全是垫底的水平。 她接手后,先是废寝忘食学习园林知识,找大师一起设计了造景布局, 后为了赢过其他勋爵家宴会,和一众丫鬟绣娘一起,编织各种好看的彩绸彩带,不眠不休忙了两三天,终于尽善尽美。 如今,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他们晋国公府举办的宴会,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宴会请帖更是从以前的几乎无人问津,到现在的京圈人人趋之若鹜。 可惜,那样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以后再不会有了! 第24章 嘶!白露,本夫人的头好疼,怕是头风又犯了 阮楠惜以为的管家,就是指挥下人安排好府里主子们的衣食住行,保证每个岗位都各司其职正常运转。哪家姻亲有红白喜事随一下礼,顶多再管理一下国公府在外的产业。 结果是她天真了,晋国公府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要大,在以上的基础上,还要负责养在庄子上五百多个府兵暗卫的后勤,必要时还要帮他们婚配。 以及包括但不限于萧家各处嫡支旁支的各种杂事。 相当于是几万人大厂的后勤主任兼CFO。 更离谱的是,就那个养狗三叔,因为没娶正妻,他的小妾怀孕生产请稳婆……这些事居然也要她这个侄媳妇负责。 ?????…… 唐晚如让人抱出有四本大字典那么厚的一沓册子: “这是京城各家各府成员关系说明,哪两家有世仇,哪几家政见不合,哪几家是姻亲关系,夫人老爷平常是否吵过架……我都写下来了。 弟妹你最好全都背下来,代表国公府出门交际都得用到。” 阮楠惜:“……”汗流浃背点jpg 唐晚如又指着墙角两个最大的书架:“这是我们国公府内外所有产业的年账,包括族里的祖产祭田,弟妹你没事仔细看一遍,起码要能做到心中有数。” 阮楠惜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扶住桌子,有气无力地道:“为什么区区国公府,会有这么多的事啊!” 唐晚如:“不多啊,我们可是超一品公爵府,位同王爵。” 前两年二叔公三叔公两房没分出去的时候,家里事情更多。后来伯母嫌他们烦,设法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要忙的事情少去一半了!” 语气还显得颇为遗憾。 【我的天,这工作量简直堪比996,而且还是全年无休,不,过年的时候更忙,4点就得起来干活,大嫂她居然还嫌少!】 【不行了,我要死了,这辈子我可是立志要躺平的人,只想每天吃吃喝喝,逛逛铺子赏赏景,打死也不要工作,还是这种高强度的!】 听着阮楠惜抓狂的心声,唐晚如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掌管一府中馈这等体面的事,居然有人会不喜欢? 随即内心一阵激动狂跳,弟妹既然这么排斥管家,那…… 她身子前倾,屏着气,小心翼翼地问: “弟妹是不是真的不想管家?” 阮楠惜没说话,心里却疯狂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可是婆母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辜负她这份真心,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折中办法呢……】 唐晚如压着激动,故作关切地打量着阮楠惜: “听说昨日弟妹赏雪受了寒,气色这么差,弟妹身体怕是不大好,要是再管家,费心劳神的,可要怎么办? 不如嫂子先帮着代管,每三日向弟妹汇报一次?” 阮楠惜愣了下,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阮楠惜心中一动,忽然揉着额头,顶着一张异常红润的脸,很努力的做出苍白虚弱模样: “嘶!白露,本夫人的头好疼!怕是头风又犯了!” “嫂子你不知道,我娘胎里带毒,从小身子就弱,走一步喘三喘,尤其是这冬天,迎风就咳嗽,每顿只能吃下一碗粥。 昨天又受了寒,怕是得养到开春才能好了。” 说完动作敏捷地站起身,往白露身上柔弱地倒去。 白露配合地扶住她,嘴角忍不住抽搐, 没记错的话,夫人您过来之前可是一口气涮完了一碟子牛肉,两碟子各种速食,还围着院子跑了十几圈。 唐晚如很上道的扶住她另一边,“弟妹放心,都是一家子妯娌。你身体差成这样,管家的事就先由嫂子帮你代劳了。” 阮楠惜靠在白露身上,越演越上瘾,难受地拿帕子假意抹了抹眼角: “我也想为国公府尽一份力,可是……我这身体就是不争气啊!” 唐晚如不愧是能管好这么大家业的女强人,她演技浮夸成这样,对方居然一点没笑场, 反而轻叹口气,脸上心疼担忧的表情是那样真切,轻握住她的手,安慰: “弟妹安心养病,我那里还有一棵百年老山参,等会儿就差人给弟妹送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演着出了花厅。 …… 唐晚如这么想管家,阮楠惜已经做好了她捞油水的准备,只要不太过分。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给她辛苦干活的工资了。 结果晚饭时分,唐晚如真派人给她送来了一根老山参,还另附带了一个精致漂亮的描金匣子。 打开,里面装了满满一盒的玉石小挂件,阮楠惜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兔形挂坠来回把玩,好奇问送东西过来的丫鬟: “好端端的你家大奶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 这一匣子玉石最少也值三四千两了,还有那老山参,更是有价无市。 难道是想贿赂她? 金玉再次冲阮楠惜行了个万福礼,笑道: “我们大奶奶说,这是谢礼,谢夫人可以让我们奶奶继续做她喜欢的事。” 比起昨日,此时她对阮楠惜,简直是再尊敬不过。 等事后,阮楠惜让白露去打听才知道,唐晚如非常会做生意,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唐家本是江南二流商贾,在她接手后,没几年便成了江南首富。 嫁进国公府后,管家理事之余,外面生意也一点没落下。 如今手里握着两家大商行,还组了一条出海的商队,银子多到用不完。 跟她的庞大资产相比,打理国公府能捞的油水简直不值一提, 阮楠惜听完白露的讲述,捏着一只金貔貅,半天没回过神来。 所以大嫂百般不舍把管家权交给她,只是因为,大嫂这人单纯爱好管家。 扫了眼那一匣子漂亮的玉石摆件。 哦,还是倒贴钱的那种! 对此阮楠惜表示:虽然不理解,但非常尊重。 …… 萧夫人本来是有些生气的,阮楠惜这是完全辜负了她的好意,甚至觉得这儿媳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结果隔天,就听说阮楠惜教了唐晚如及众管事一套新的记账方式,唐晚如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据说当场激动的又叫又跳。 事后见到自己,提起阮楠惜,更是满脸的推崇,直夸她是心算天才,不用打算盘,很复杂的算式都能几息算出答案。 萧夫人悟了! 第25章 经过这次狩猎,萧野对江若雨更喜欢了 萧夫人对心腹嬷嬷感慨地说:“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她! 晚如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短短两日不到,就被她轻松收服了,这等天生的御下本事,真是太难得了!” 阮楠惜:“……”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 这事过后,阮楠惜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唐晚如终于把每三日一次的汇报工作改成了五日一次。 晋国公虽然找到了萧晴,但据说他当时带人冲进去时,萧晴正被仆役鞭打,受伤不轻,坐马车怕路途颠簸,就先将人留在洛城养伤。 而晋国公身为官员,假期有限,因此只能先回京。 经过几日休养,萧晴的身体总算养好了些,可以勉强坐马车了。 一行人快到京城时,唐晚如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例行过来汇报完工作后,她邀请阮楠惜一起去城门口接小姑子回家。 阮楠惜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好啊,等我换一下衣服。” 不多时,打扮穿戴好后,妯娌俩相携出了院子,往大门口走的路上,阮楠惜问:“不用叫上二嫂一起吗?” 萧夫人担心女儿,早几天就已经出发去往洛城方向迎了。 唐晚如撇了下唇,“她那人独得很!你邀请了她也不会去的。” 阮楠惜挑眉,听大嫂这语气,她和二嫂苏茵似乎一直不怎么对付,并非因为上回陶嬷嬷的事。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唐晚如睨了她一眼 “我是那么愚蠢的人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茵其实没什么恩怨,只是她那人性格太拧巴,我跟她实在处不来。” 她凑过来,小声八卦道:“我跟你说,她和二弟的关系,还不如你和世子呢!” 阮楠惜心说:连她和萧野都不如,那感情是真的很差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来到了府门口。 坐上马车,阮楠惜掀开车帘,看着京城街上的各种热闹。 这还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出门逛街,只觉看什么都稀奇。 这时一辆有六匹马拉就的华丽马车从她们面前缓慢而过,马车纱幔被风吹起,透过模糊的琉璃轩窗,隐约瞧见一个素衣女子秀美的侧影。 马车车辕上,还坐着两名长相俊美的黑衣护卫。 阮楠惜剥了颗松子仁扔进嘴巴里,随口问: “那是哪个王府得宠的郡主?” 毕竟在这里,马车是有规制的,只有亲王才能用六匹马拉车。 唐晚如却是神情微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阮楠惜疑惑地坐直了身:“这人到底谁啊?” 【大嫂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见她真不知道,唐晚如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那是绥宁伯府的江姑娘!” 阮楠惜手中抓着的一把松子哗啦一声掉了。 绥宁伯府江姑娘,那不就是女主! 她一拍额头,是了,原著中有写,江若雨因在猎场上救驾有功,皇帝赏赐她可以破格用六马拉车,且一切用度比照亲王郡主。 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她都快忘了,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甜宠万人迷小说衍生而成的。 唐晚如见她这样,显然误会她这是伤心吃醋了,赶紧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着安慰: “江姑娘早几天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定旗装,听说要去城外狩猎,她那些爱慕者都去了,独独三弟没去。” “依我看,从前三弟不过是年少不懂事,被她那张脸给迷住了,如今成了婚,楠惜你长得和那江若雨不相上下,又那么聪明,三弟迟早会收心的。” 阮楠惜:【不,没记错的话,经过这次狩猎,萧野对江若雨更喜欢了!】 唐晚如:“……” 阮楠惜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记起来,女主这次狩猎并没有去成。 原因是,在城门口,女主偶遇了受伤晕倒的男五——韩相爷家的小公子韩明沭,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美小少年,书中的人设是嘴甜黏人爱撒娇,整天缠着女主。 萧野知道此事后,愤怒不已,逮住韩明沭,就是一顿狠揍。 在这之前,与其他男主男配对江若雨又争又抢,各种雄竞修罗场相比,萧野显得很佛系,口中说着爱女主,却在别的男角色因女主大打出手时表现得无动于衷。 就有许多读者吐槽,萧野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江若雨。 但这次过后,萧野对江若雨终于有了强烈的占有欲,每回江若雨和韩明沭在一起,萧野都会开始又争又抢。最后又因为江若雨而压住怒气。 对此阮楠惜没什么大感觉,只挺好奇韩明沭长啥样?原著里描写他穿上女装非常漂亮。 …… 估摸载着萧晴的马车还有好一阵子才会到,阮楠惜和唐晚如两人便在就近的店铺逛了起来,只让下人在城门外十里长亭守着。 刚从一家书斋出来,阮楠惜余光无意间瞄见萧芸行色匆匆上了一辆马车,且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看马车行驶的方向,正好是去往晋国公府的。 想着关在府中暗牢里的萧天赐,阮楠惜心头一跳: 萧芸不会脑子犯抽,偷偷把人放出来吧! 进书斋里附耳和唐晚如说了此事,唐晚如不在意地摆摆手, “怕什么,府里那处暗牢有专人守着,那些人只听国公爷的命令。且暗牢出口还有机关,大姑姐就算是想救,也有心无力。” 阮楠惜松了口气,但愿如此。 实在是萧天赐那天看她的眼神太吓人了,害她做了一晚上噩梦。 …… 昏暗无光的地下暗牢。 萧天赐弯腰一阵猛咳,强咽下喉头的腥甜,抓起地上馊了的饭菜咬着牙往嘴里塞。 刚被关进来那天,晋国公就让人给他送了一杯毒酒和一把匕首。意思是让他自行了断。 萧天赐自然不想死,哭着说要见母亲,求母亲饶他一条性命。 他猜测,晋国公对他恨成这样,定是萧晴被卖去了不好的地方,且过得凄惨,晋国公因此对他生了杀心。 而母亲萧夫人素来心软,又还没见到萧晴凄惨的模样,肯定不忍心真要了他的命,只想把他关一辈子。 果然,之后没有人再送毒酒过来,饭菜虽然不精细但能吃饱,这就够了,他得先活下去。 可是四天前,突然没人再给他送饭了,床上的被褥也被人泼上了冰水,明显是要活活饿死冻死他。 萧天赐猜测,萧夫人怕是去洛城接萧晴了。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对他动手了。 萧天赐咬着牙站起身,不,他一定得想法子逃出去。 第26章 世子爷,江姑娘邀请您去城外狩猎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一阵吱呀响动,负责送饭的仆从过来了。 萧天赐垂着头靠在墙角,仿佛已经饿到虚脱。 却在仆从扔给他两个发馊馒头时,趁其不备,猛然爆起。 萧家人都不知道,他一直有在偷偷练武,虽然比之萧野差了许多,但制服面前的仆从丝毫没有问题。 伴随着仆从被他敲晕倒地的扑通声,他弯腰一阵急喘,随即抓紧时间换上仆从的衣服,低着头往外走。 他观察过了,门口守卫这时候正好换防吃饭,看守是最薄弱的。 至于门口的机关,他好歹养在萧家这么多年,虽然选择从文,但耳濡目染之下,奇门机关都懂一些。 之所以一直没选择逃跑,是因为知道即便侥幸逃出了地牢,可国公府守卫森严,想要彻底逃出去很难。 如今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不逃跑的话就只能等死。 好在接下来虽然几次都差点被守卫发现,却都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终于艰难地逃出了地牢,萧天赐喘着气躲在草丛里,望着刺目天光,劫后余生之余,便是满心的屈辱。 而他不知道的是,确定他终于离开暗牢后,此前被敲晕的仆从,揉着额头坐起来,眼神平静。 …… 在离晋国公府后角门不远的一条偏僻巷子里,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萧野身形笔直地立在墙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神色平静。 逐风紧张的不停张望巷口,不确定地小声道: “世子,四公子他……真的会走这里吗?” 萧野把匕首插回鞘中,“只要他还想活,就一定会的,” 因为翻过这条巷子绕没多远,就是六皇子府的后脚门,而萧天赐曾做过六皇子的伴读,两人感情不错,六皇子很倚重他。 “那……国公爷下衙后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责罚世子您?” 萧野垂眸盯着刀鞘上刻着的螭吻图案,没说话。 萧天赐或许以为是因着母亲心软,才留他活到现在,事实并不全是。 而是萧天赐被关进暗牢的次日,六皇子不知从哪知道了此事,恳求父亲把他逐出萧家,留他一条性命。 六皇子的生母柔妃现下正得宠,父亲不好拒绝,却也只答应不处死他,但要一辈子关在暗牢。 六皇子显然不死心,各种威逼利诱。 萧野得赶在六皇子进宫说动皇上之前,杀了萧天赐。 但他也不会蠢到直接冲进暗牢里,把人给杀了,真那样做就把六皇子给得罪死了。 所以他才安排了这个局, 在六皇子府后角门,有一个曾经被萧天赐凌虐废了子孙根的皇子府护卫,今天正好是那个护卫值守。 至于事后晋国公会不会对他更加失望,从而责罚他。 萧野眺望着国公府方向,平静地笑了笑, 从前他的确很在乎,所以即便对萧天赐恨得牙痒痒,可因为害怕被父母厌弃,忍着萧天赐留在府里,什么也没做。 但经过上回阮楠惜那别致的安慰,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他不再奢求父母的疼爱了。 这时萧野院里的一个小厮急匆匆找过来,满脸堆笑地递上一份印着梅花缠枝纹,十分精致秀气的信笺, 喜气盈盈道:“世子爷,江姑娘邀您去城外打猎,听说京城里许多公子都去了。” 逐风暗暗瞪了那小厮一眼,紧张地屏着气,很希望世子拒绝,却也知道希望不大,毕竟主子本来就爱好打猎,邀请他的还是江姑娘。 萧野听到“狩猎”,一双漆黑的星眸本能地亮了下, 可等接过信笺看了遍其上的内容,顿时蹙起了眉,对那小厮道: “告诉江姑娘,我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没想到世子爷会拒绝,那小厮忍不住惊讶,心中失望着急,毕竟他可是收了钱的, 还想再劝,便对上了逐风警告般的冰冷目光,顿时吓得缩起了脖子,只得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逐风瞥了眼对方仓皇踟蹰的背影,心中冷哼,敢收外面女人的好处,破坏主子的婚姻,等回去就将这人给撵走。 却也忍不住稀奇,悄悄瞅着萧野,小心地问: “世子爷,您不是说很喜欢江姑娘的吗!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狩猎?” 萧野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逐风缩了缩脖子,可实在好奇,顶着压力不怕死地继续问了句:“世子您不是最喜欢狩猎的吗?” 第27章 女主所谓的训狗文学 萧野倚靠在墙头,脑袋枕着胳膊,无奈叹气: “他们那哪叫狩猎?没意思!” 他所理解的狩猎,是背着把弓箭,无声潜伏在暗处,瞄准猎物,等待时机,弓箭离弦。 是与猎物博弈间的紧张刺激。 甚至为了猎一头熊,可以在暗中潜伏好几日。 所以此前当若雨邀请他一起去狩猎时,他很高兴的应下了。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一群公子小姐穿着华丽的骑马装,个个妆容精致,不像是去打猎的,倒像是要参加什么大型宴会。 到了地儿,更离谱。有侍卫提前抓了许多野鸡野兔狍子等中小型动物,集中放在巴掌大的林子里,供权贵们狩猎。 扎堆的野鸡野兔被马儿一惊,到处乱扑腾,那猎物多的就算他手底下骑射最差的小兵,都能百发百中。 他见若雨盯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挪不开眼,以为她想吃兔肉,便好心地捡起块石子,轻松将那只白兔子一击毙命。 结果若雨非但不感激他,反倒抱着那只死兔子心疼地掉眼泪,周围一众公子都夸若雨良善,反过来指责他残忍。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若雨挡在他面前,很生气地指责那些人: “你们太过分了,萧世子只是在边关待久了,习惯了杀戮,才会没留意失手杀死了这只兔子,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改变了,你们就不能多包容他一些吗,一个个的说话这么刻薄!” 萧野很感激若雨对他的维护,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收回思绪,萧野瞄了眼天色,直起身,身形矫健地跃下围墙,笑道: “他该是已经逃出来了!” 却在这时,他手底下的护卫领着个小太监急匆匆过来,那小太监恭声道: “萧将军,陛下急召您进宫。” 萧野蹙了下眉,按照他的估算,不出意外的话,萧天赐很快就该逃过来了,偏偏在这时候…… 逐风低声道:“世子您放心去吧!您都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属下们。” “好,记得谨慎些。” …… 略休息了会儿,萧天赐忍着晕眩站起身,盘算着找个不起眼的小厮打晕,换上其衣服,悄悄混出府。 除了梅林那处狗洞,府里还有一处,直通后角门的偏僻巷子。 只要顺利出府,穿过那条巷子到六皇子府,他就安全了。 却在这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影朝他直直扑过来。 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瓷片,却发现来人竟然是萧芸。 萧芸不顾仪态,扑上去对着萧天赐的脸就是一阵抓挠。哭着骂道: “你这个白眼狼,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了你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得罪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柳侧妃居然真的是你安排的,你给我去死!” 那天回去过后,她就派人暗中调查,却什么也没查到,她将信将疑的派人去了扬州,今日消息终于传了回来,那个夺走了她一切的柳侧妃,居然真的是天赐一手安排的! 萧天赐艰难躲避着萧芸戳过来的长指甲,眸中闪过阴鸷,正当他打算直接杀了对方时, 就听萧芸咬牙恶狠狠道: “……你给我等着,等母亲和晚如她们接到小妹回来,等父亲下衙,还有萧野,等他们都回来,就是你萧天赐的死期。” 萧天赐脸色一变,惊问道:“你是说他们都出府了?” 想起刚才种种,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 一个诱他逃出府,再借机找人杀他的局。 他扯了扯唇,想必此时府外各个出口都有人在暗中守着,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就在萧芸不管不顾发泄着心头愤怒时,任由她撕打的少年忽然抬手,趁其不备,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别动,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在萧芸苍白惊恐的目光中,萧天赐扯着她,掩藏在了国公府内,眼中透着鱼死网破的疯狂。 …… 另一边,阮楠惜和唐晚如连续逛了十几家铺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妯娌俩便相携坐上马车,赶往城外的十里长亭。 马车出城门口时,阮楠惜再次瞧见了那辆六匹马拉就的华丽马车,显眼地停在路边。 阮楠惜头靠在马车壁上,心想: 【距离我们刚出府遇到这辆车,已经过了快两个多时辰了,这么久的时间,女主难道还没有和男五相遇?】 正在拨算盘的唐晚如眨了眨眼,什么女主男五? 不过她也习惯了,楠惜脑子里似乎总是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名称。 这时对面马车上的人似有所感,撩开车帘朝这边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阮楠惜先是惊叹女主果然长得很美,让人见之忘俗的那种。 随即疑惑地蹙起眉,虽然江若雨收敛得很好,还冲她微笑着点头致意, 可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她还是觉察到了,江若雨对自己那不浅的敌意。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又不是阮楠栀,总爱去挑衅女主,在这之前,原主和江若雨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那对方这敌意从何而来?因为萧野? 不至于吧?江若雨应该不会不知道,萧野娶她是被迫的。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江若雨放下帘子,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龟裂,紧紧揪扯着帕子,腕上几条如蛇模样的蛊虫疯狂蠕动着。 没想到萧野娶的妻子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萧野突然对她变了态度。 一想到上回茶楼的事,她心里就怄得要死。 江若雨平复了下心绪,原本躁动的蛊虫也跟着安静下来,她掀开车帘问丫鬟: “萧世子说什么时候过来?” 每一个她看中的男人,她都有不同的应对之策, 像萧野,武力值强悍,但被父母亲人厌弃内心缺爱,这种男人最好哄了。 像训狗,在他快饿死时,给他一点甜头,但必须让他一直处在某种困境,这样自己对他才是唯一的救赎。 她做得一直很成功,唯一的变故就是萧野娶妻之后。 她知道萧野非常喜欢打猎,所以故意大张旗鼓地置办骑装,带着她那些爱慕者一起。 她笃定萧野必会来,打算在狩猎场上真正给他一点甜头,把他的心重新拉回来。 到时候,呵!区区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得丈夫宠爱的小官之女,那阮楠惜即便长得再美又如何? 自己随便一句话,萧野就能休了她。 然而面前丫鬟听他问起此事,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唇道: “姑娘恕罪……传话的人说……萧世子有事来不了!” “哗啦!” 江若雨手中握着的一只琉璃杯硬生生被她摔碎。 她气得咬紧了后槽牙,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揪烂。 怎么会这样?萧野怎么能拒绝她? 那她大费周章搞的这一出,岂不就是个笑话? 这时不远处几个气质不同,却都极其出色的男人打马过来,打头一个气质卓然的如玉公子温声开口: “若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若雨强压住难看的脸色,缓声道:“这就走。” 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露出秀美的脖颈,身上自带的体香若有若无萦绕在车厢。 “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你们陪着等了这么久,苏大哥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明明面前几位个个都是京城出了名的人中龙凤,却都对江若雨死心塌地。 几人赶紧摇头,表示等心上人,再久他们都甘之如饴,甚至还暗中较起劲来。 江若雨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可她大张旗鼓说要去狩猎,为的是萧野。 如今萧野都不来了,她还哪有心情去? 就在她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回去时,一个长得雌雄莫辨的小少年路过,对方似乎生病了,身体晃了晃,直直晕倒在她面前。 第28章 萧晴 这厢江若雨终于有了不去狩猎的借口。 另一边,阮楠惜两人到了城外的十里长亭,路上,唐晚如低声道: “伯母走的时候,请了贵妃娘娘示下,带走了宫里两位善治疤痕的医女,我估摸着小妹情况不大好,可能是损了容貌。” 唐晚如所说的贵妃娘娘是萧野的姑姑萧婵,被当今圣上纳入后宫,封为安贵妃,育有一个公主。 阮楠惜闻言也是一阵唏嘘,毕竟不管古往今来,毁容对一个女子来说都是很残忍的事。 两人略坐了会儿,官道上,一辆印有晋国公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阮楠惜已经做好了小姑子可能毁了容的准备,结果马车帘掀开,瞧清楚缩在萧夫人怀里的小姑娘时,却是愣住了。 萧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面前的小姑娘也不例外,一张娃娃脸,鼻头小巧挺秀,最出彩的是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猫瞳。 这本是极可爱灵秀的相貌,然而小姑娘眉间却点了一朵小小的红色莲花,使这张脸莫名多了几分娇媚。 阮楠惜还在心里寻思,这小姑娘除了面色苍白外,并没有毁容的迹象啊! 就见身侧大嫂看到萧晴眉间的那朵红色莲花时,瞳孔缩了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阮楠惜先是不明所以,随即通过原主的记忆,才反应过来,在南方一带,像这样眉间点着一朵红色莲花的,被称为“坐莲童女”,一开始是庵堂里的尼姑,供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亵玩。 后来这个群体渐渐壮大,和“扬州瘦马”,“大同姨婆”一样,都是妓子的一种称呼。 怪不得晋国公回府时气成那样,这比毁容还要严重,有这么个印记,以后萧晴可怎么出门? 萧夫人抹了抹眼角,强打起精神,“你们来了。” 又指着阮楠惜,对小姑娘轻声介绍:“你三哥前些日子成亲了,这是你三嫂。” 萧晴被卖进花楼这几个月遭了许多罪,为了防止她逃跑,被灌了不少药,此时反应有些迟钝,一双漆黑漂亮的猫儿眼缓慢动了动,低垂着脑袋,弱弱地叫了声: “三嫂。” 萧夫人见此,忍不住又开始抹起了眼泪,小女儿从前最是活泼爱笑,如今,哎…… 以后可要怎么办? 萧晴见母亲又哭了,愈发瑟缩起了肩膀,长长的眼睫耷拉着,整个人像是一株渐渐失去生机的名贵娇花。 车厢里气氛愈发低迷,阮楠惜伸手伸手就想去揉她的脑袋,笑着夸赞: “妹妹你长得真可爱!” 奈何萧晴此前被花楼里的人欺负得太狠,对生人有了很严重的应激反应,下意识地躲开了阮楠惜的触碰, 阮楠惜自然不会生气,两人由丫鬟扶着一同上了马车,唐晚如也跟着柔声安慰, “伯母您别这样,凡事想开些,好歹小妹人没事!” 阮楠惜不好干坐着什么也不说,也随大流地安慰了几句: “是啊,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事慢慢来。” 内心却说:【其实小妹眉心点的这朵莲花刺青挺好看的。】 萧晴惊讶的张大了嘴,那双原本死寂灰暗的猫儿眼里,此时满是惊奇。 她好像听到了这个新嫂子的心声! 萧夫人脸色有些难看,老三媳妇怎么回事?这样耻辱的印记,她心里居然觉得好看! 唐晚如拉了拉阮楠惜的胳膊,替她捏了把汗。 哎,楠惜也太惨了吧!婆媳关系本来就难处好,伯母还能听到楠惜的心声!楠惜以后可要怎么办? 阮楠惜目光全在萧晴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车厢里另两人的异样神色,心里还觉得奇怪: 【大嫂拉我干嘛?难道他也觉得小妹这样很好看?】 唐晚如:“……”我不是,我没有。 【莲花本是高洁的象征,出淤泥而不染,它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恶意定义它的我们!】 【这什么“坐莲童女”也一样,没记错的话,起初是叫“观音童女”,一些有慧根,天生慈悲的尼姑才会被选上,她们为穷苦百姓每日诵经祈福,本该是受世人尊敬的神女。可就因为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渣败类,让这个称呼变得污名化。】 【这是那些眉心印有莲花图案的女子的错吗?明明就是一群人渣败类的错,可世人却都在讨论唾弃着“坐莲女童”是如何的会伺候男人,如何的放荡不知羞耻,却没人去指责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嫖客。】 马车里的其余三人愣住了。 萧夫人反复咀嚼着阮楠惜心里的这些话,眼眶再次湿润。 是啊,晴晴她有什么错?错的明明就是那些人贩子,花楼里的老鸨,还有萧天赐。 最激动不可置信的属萧晴了,一双漂亮猫瞳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阮楠惜的袖子,带着希冀小小声地问: “三嫂你真觉得我这样很好看吗?” 她只有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其实并不大懂这个莲花印记具体意味着什么。 是因为母亲总偷偷哭,找了各种大夫,想尽许多办法,要把她眉心的这处刺青给弄掉,却都无济于事。 被母亲难过的情绪感染,原本以为终于被父母找到可以回家的欣喜没了,只剩满心沉重,还有对自我的厌弃。 她甚至想过轻生,因为她从母亲以及周围人的言语中感觉到,她额头的刺青是耻辱,那她呢?回城后要怎么办,会不会给家里抹黑! 阮楠惜很肯定地点头,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戳了戳她苍白消瘦的脸颊,这次小姑娘居然忍着没有躲。 “当然,要是能养胖一点,就更好看了。” 内心更是一阵吱哇乱叫,【啊啊,萧野这妹妹长得也太可爱了吧,捏脸的手感也好好!】 【尤其这样歪着头,眨巴着一双猫儿眼,真像是精致的洋娃娃,只可惜太瘦了,两颊都没有多少肉,要是养胖一点肉嘟嘟的肯定更好捏!】 萧晴被夸得小脸通红,仿佛一株即将枯败的花儿,重新被注入了生机,一双漆黑漂亮的猫瞳重新有了神采。 小姑娘试探地把下巴搁在阮楠惜膝盖上,长而卷翘的眼睫轻轻眨了眨,乖乖巧巧地说: “嗯,我听三嫂嫂的,每顿多吃饭。” 阮楠惜捂住胸口,【好软萌可爱的妹子,希望回京后也能坚强一点。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很想跟他说,区区一朵莲花刺青,有什么资格定义你?你可是国公府嫡女,除了几个公主郡主,别的人敢议论你,直接上手打就是。】 【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贸然说这些话会不会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啊……】 第29章 阿晴,你怎么还遮着脸? 纠结了会儿,阮楠惜还是决定随心而为,拉着小姑娘的手,把这些话都说了一遍。 让她意外的是,萧晴一点没生气,反而亮着眼睛重重点头: “嗯嗯,都听嫂嫂的。” 比起刚才,小姑娘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唐晚如压下心头因阮楠惜那几句心声而起的震撼,也拉着萧晴的手,笑着活跃气氛。 在两 “慢着!我对他的实力提出质疑,我不相信他瘦弱的身体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我要和他比试切磋!”黑猩猩的浑厚的大嗓门在空阔的锻炼室回荡,始终不愿承认叶子第三层楼实力的眼神在叶子身上上下滑动。 “那九狮门有多少地级高手?总计多少人?九狮门门主有些什么习惯?”李洛追问。 “那我得看看!”肥鼠晃动着肥胖的身体,撅着屁股慢慢爬了下去。邢烈、杜志远、孙进跟在后面。 依稀还记得上次的消息是在十香身上,这次的消息怎么还没来呢? 当李洛陷入熟睡的时候,距离他居住地两公里外的一处别墅却是灯火通明,一个青年大步走进奢华的客厅,没有理会仆人的请安,径自奔向卧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只不过像这些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底层凶兽,经过压缩之后就更加无法对高欢造成威胁了。 时间如绕指柔的丝线,匆匆顺滑着手指缝流逝,掉落在黑暗的夜空。 “不怕了,不怕了,我陪着你,他是精神病人,现在已经被送走了。”张豪安慰着。 两人彼此间的交流,基本上全是李洛在斥责和念叨,而李敏则天天乐呵呵的听着。 一名亲卫拿着他的口谕去了,下一刻隆隆的鼓声传遍整座枢零城。 元始天尊刚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太上老君给阻止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鸿钧道祖是一言而决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太上老君可不希望元始天尊因为燃灯这几人而恶了鸿钧道祖,那样对他们就更加不利了。 用妖族来牵制巫族,用天庭来吸引鸿钧道祖的目光,不得不说天道的想法想当得不错,只不过最终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事情的发展了,要知道对于天道的存在,谁都不会掉以轻心的,鸿钧道祖只怕不见得会被天道给影响了。 在传说,天机仙界并不是只有天仙境界!在无限遥远的上古时代,仙豪才是天机仙界的最高境界,再下面是大仙,再再下面才是天仙!而飞霞谷,便是从那个传说的时代一直流传至今的三大秘境之一。 “每次和你接触,我都对中国增加一点好感,你有多久没有回中国了。”塞隆问道。 随着这一声喊叫,大家全都愣住了,艾克更是被吓了一跳,nnd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更何况,自己的老爸还在人家的手上呢?摇了摇头,卓依婷提着巨大的手提箱走进了那个破旧的厂房的大‘门’。 以烛九阴这强大的肉身,别说是区区用雷电之力所凝聚起的身体,那怕是以后天灵宝,甚至是一般的先天灵宝都无法与烛九阴这尊恐怖至极的身体硬碰,毕竟烛九阴那是掌握了毁灭存在的混沌神魔,有着无匹的力量。 大家正在寻思敌人的航空母舰到底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派侦察机去搜索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参谋拿起电话后先是应了声,然后脸色迅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第30章 到时候,萧野绝对会帮着她去收拾阮楠惜 韩明沭面色如常,指着江若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刚才我在城门口,身体忽然不舒服晕倒了,江姑娘送我去医馆,为表感谢,我请江姑娘到樊楼来吃顿饭。” 骗鬼呢? 刚才韩明沭看江若雨那眼神,当她们瞎吗? 不过顾及着萧晴如今的模样,这大堂里又都坐满了食客,万一闹起来,萧晴的帷帽被掀开, “有人疼我该是多好的事情?阿姨,妈咪不怪你,冠军也不会怪你。”冠军柔声道。 “什么?”风扬起满佳的长发,竟然有种凌空飞起来的感觉。袁东眼睛微微的眯起,这样的满佳,这样的神采,竟然让他格外的惊艳。 好不容易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她咬紧嘴唇,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有着牛力的男人,瞪着眼睛,鼻子“呼哧呼哧”的喷着气,却是敢怒不敢言语,最后只好奋力的甩了甩身体,以此来表达他此刻委屈无助的心情。 “斯年哥哥,你们认识?”苏晚歌看这两人越发的不正常,便忍不住好奇的发问。 可是一看到蓝沫,他就把持不住,更将所以的顾忌抛之脑后,仿似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其它的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惊讶感叹的时候,深深的吸一口气,林修压下心头的颤意,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回到大长老身上。 白箴颜看着熟睡中俄男人,他依旧英俊,一夜的放纵让他严肃的眉宇有了一丝舒展,他脸上带着少有的祥和,不似从前的冷漠。 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下一刻,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急时搂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离险境。 “这么严重,那好,我现在出门,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胡喜喜拿起手袋和湾湾的车钥匙,立马出了办公室搭电梯。 在如来地身边。佛教未来佛弥勒、大日如来、观音菩萨等人围坐在旁。 “只是,尔等在我眼中,便是连灰尘也算不上,一些灰尘,能耐何得了神吗。”庄万古悠悠的叹息着:“正是何苦由来?”一式杀千人,闻说十步杀一人为多,现在一步也未动,便已斩杀千人。 眼下既要迫出它的元神,又要保证不能损坏到肉身。这施法时的威力自然是要控制的分毫不差。 他冰冷的俊脸,危险的眸光,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无一不在宣示着这个男人的危险与可怕。 在路上,我和海潮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回我们就打着叶星原来呆过的那家公立福利院工作人员的旗号,以回访当年那些孤儿的成长情况为由,这样听上去更加名正言顺,也一定能取得一些我们想要的信息。 第一击直面对撞完成之后,各自以神念扫视了下自己的钟,发现均未有丝毫的破损,这两口钟,到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不分高下,既然没有那样容易破损,那么便可以放手的应战了。 图迦再次提高了防备,金色斗气护住全身,一呼一吸间,身体外地金色护体斗气也如同活过来一样,随着呼吸的节奏吞吐伸缩起来。 她的目光好死不死,正好落在少爷某处,那里,已经恢复了原状。 碧霄在北岳帝宫中,亦不用去掌什么俗物,她这种吞天级顶峰的高手,自然是多花时间在修行上,修为大进才更加恐怖,有碧霄坐镇,吞天级内的都没有人敢来犯五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