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神医小福星》 第一章 穿越 ———————————— 宫喜伸出手,撑着粗粝的地面勉强坐了起来。 这是一条山道,月光拂面,照得整个山谷一片银白。她就坐倒在这小道上,粗布麻衣沾了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宫喜皱了眉,辨别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几声不同寻常的嚎叫声…… 直起身子,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具身体已经换了魂。 片刻之前,她还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宫喜,以最年轻教授的身份参加完一场学术会议。谁料,回程时遭遇了车祸,再醒来,她已经成了农家女宫喜。 同样的名字,身份却是云泥之别。 农家女宫喜,生性懦弱, 被堂姐和堂弟威逼利诱到这后山,困住了。因着身子骨不大好,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这夜风里的危险一刺激,换来了她的魂。 宫喜消化着脑海里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半晌,叹了口气,折身预备下山。 这原身,不仅身子骨不好,脑子似乎也不大好。莫说两家早年间就分了家,即便是正常来往的亲戚,哪有让她不要动就在这山上待到半夜的道理? 才刚转身,山壁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宫喜警觉回头,惨白月光下,山壁后忽然出现了一双绿色的眼。 如同山间幽灵,带了几分阴寒的气息,向她一步步逼近。 竟是狼。 身后无所依着,宫喜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尖利石头,慢慢后退。 那狼体型不大,身子瘦削,身后也没有其他狼群出现,想来是落单了的饿狼。她一步步后退,那狼或许是被饿得没了法子,又或许是瞧着她这体型没有威胁,低低咆哮了一声,矮身冲了过来。 宫喜抿唇侧身,趁着狼擦身而过的刹那,伸腿侧踹,十成十的力道,那饿狼没有防备,砰地一声砸到了山壁上。可饿狼终究还是狼,反应速度极快,宫喜尚未靠近,那狼便一跃而起,将她扑倒在地。 獠牙近在眼前,宫喜飞快地抬手,将手中石头扎进了它的眼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宫喜奋力挣脱开,趁着饿狼尚未爬起身子,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了它的侧脸。 手上尖利石头狠狠扎入颈间,狼似是要垂死挣扎,宫喜搬起一旁的大石头,再次朝它的头砸了过去。 鲜血溅了一脸,世界也终于安静了。 宫喜瘫软在地,只觉一颗心砰砰砰跳得飞快。 她自小身子骨弱,父母就特意将她送去少林寺学了几年武,原本只是想着改善体质,万万没想到,竟有今日这等用处。 若刚刚她慢了那么一瞬,或许她变成了这山间孤魂。可这后山竟有野兽出没,那对姐弟着实恶毒。 宫喜缓了缓,平了气息,拖着凉透了的狼尸一步步往山下走。 村东头那户破落人家,便是她的家。 宫喜消失了这大半夜,宫天河和洛氏几乎翻遍了整个村子。 宫喜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时,洛氏正坐在院里哭。 她推开半闭的原本,看着哭得几乎瘫软在桌子旁的洛氏,眼中忽然一酸。 自己这突然出了事,她的父母也不知道该怎样接受这个消息。 天资聪颖,年少成名,宫喜一向是父母的骄傲,除了在少林寺那几年吃了苦,平日里,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这么突然的一场车祸,便将这个美满幸福的家毁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叫道:“阿娘。”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宫天河的一声不确定的“喜喜?” 宫喜回身,叫道:“阿爹。” 夫妻俩对着一身血迹的宫喜和死透了的狼尸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柔柔弱弱的女儿,怎么就能办了这样一件大事? 宫喜喊着宫天河帮忙剥皮,宫天河看着那狼尸仍有些发憷,但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气定神闲,做父亲的总不好在儿女面前露了怯,勉强壮着胆子上前帮忙。 他过年时会在寸头刘屠夫那里帮忙,所以这活做起来倒是也不太困难。 那厢洛氏终于回过了神,看着女儿一身的血,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喜喜,娘去给你烧点热水,你洗洗,啊。” 宫喜看了一眼泛白的天边,道:“不急,等把这狼皮剥完吧。” 也不知怎的,柔柔弱弱的女儿此刻像是变了个人,分明还是一样的容貌,可眉眼间的气定神闲,叫洛氏有些不敢开口。 她顿了顿,道:“也好,这大半夜没吃饭,该饿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父女二人好不容易将狼剥了皮晾起来,肉切了块,洛氏在院中支了口大锅,半数肉下入滚烫的沸水中焯过,再换上清水浸泡。 洛氏道:“喜喜,你怎么知道的做狼肉的法子?” 洛氏一辈子谨小慎微,莫说狼肉,便是真狼她都没见过,可自家女儿竟干了件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起来,狼肉还可补五脏,厚肠胃,治虚劳,祛冷积。 宫喜没敢说透,想了想,道:“听村头刘叔说的。” 宫天河道:“老刘他只杀过猪,怕是连狼都没见过哟,哪里能知道这些。定是看你们小孩子好骗,吹牛的呢!” 宫喜笑道:“刘叔说得一本正经的呢。不过这狼肉总也是肉,做法大同小异,应当也不差。” 宫天河点点头,笑道:“也是。” 洛氏想要打扫地上的血迹,宫喜拦下,道:“阿娘,再等一会。” 洛氏道:“等什么?这一地的血瘆人得紧,赶紧弄干净了也好让人宽心。” 宫喜道:“不急,娘,一会还有人要来呢。” 洛氏疑惑道:“什么人?” “堂姐和堂弟费尽心思把我弄去后山,总要来看看成果的吧?” 宫天河怒道:“小金小银这次做得太过分,小孩子开玩笑也该有个度!” 宫喜没说话。宫天河为人老实憨厚,即便自己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还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 她抬头,正见到院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朝这边打量,宫喜笑着站起身,走到院门口,道:“大伯母,堂姐堂弟,特意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第二章 教训 ———————————— 宫小银走在最前头,很是吃了一惊。 她昨日带着弟弟将宫喜骗上山,到底年纪还小,按捺不住,熬过了这一整夜,迫不及待就要赶来看看结果。 她满心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宫天河夫妇急切的样子,却没想到,入目的竟是这样一副血腥的场景。 一地还冒着热气的红色鲜血,有些已经颜色发暗开始凝固,而一旁的架子上,搭着一块不知什么东西的毛皮,有殷红的血滴落下来,与地面的血汇聚在一处。 再看向那架子旁边,宫喜笑吟吟地站在那里,满脸满身的血,看起来格外瘆人。 宫小银无法控制地干呕了一声,皱眉骂道:“这一大清早的,什么东西!” 宫喜淡淡地扫了一眼宫小金和宫小银,见宫小金皱着眉,小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心中感慨了一番。 宫小金不过十岁,年纪虽小,却是她有印象的最恶毒的小孩。跟着他姐姐自小欺负她,冬天将她推入冰水中,将她刚洗净的衣服扔到地上踩上几脚,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而他那个姐姐,总是在一旁孜孜不倦地教导他,要如何踩在她的痛处。 宫天河怒道:“小金小银,喜喜说昨日是你们逼她去后山的,早同你们说过,后山有野兽,你们都是姐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李氏站在一旁,虽然也被面前的场景震惊到了,但她到底还是个大人,且一向护短,哪里容得宫天河这个软蛋如此苛责自己的儿女?当下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小金小银逼她去后山了?指不定是她自己贪玩,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有脸推脱给姐姐和弟弟!宫天河,你看看你教出来个什么东西!” “你!”宫天河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向来憨厚,从来说不出口骂人的话,被李氏骂到这个份上,也只是转过身去,呼哧呼哧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喜轻轻地笑了笑。 没来由地,宫小银有些心虚。这样的宫喜是她从未见过的。印象中宫喜怯懦且卑微,每每被他们欺负了也只会用那双惹人讨厌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地面,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她的灵魂深处。 宫小银忍不住呵斥道:“你疯了?笑什么?” 宫喜摸了摸有些粗粝的狼毛,也不在乎上面的血迹,直直看着越来越紧张的宫小金,猛地把那毛皮的头转了过来。 尚未闭眼的狼,像是还能注视一般,没瞎的那只眼,似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在了宫小金的脸上。 日头初升,明明不冷,可宫小金忽然觉得全身发凉,他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整个人抖成了筛子,片刻之后,突然瘫倒在了地上。 洛氏也被吓了一跳,她连忙去扶地上的儿子,提高了音量骂道:“这是什么东西!” 宫喜轻轻笑道:“大伯母,你没见过啊?这是狼啊。昨日姐姐和弟弟硬拖着我去了后山,还不准我回来,侄女险些就被这狼给吃了呢。” 母女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宫小银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胡扯!你怎么可能把一头狼杀了!定是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玩偶,涂成这个鬼样子,想要来吓我是不是,定是这样!” 宫喜收回手,唇角略向上勾起,道:“姐姐是这样以为的?那姐姐不如过来看看?” 她上前一步,拉过宫小银的手往前走。宫小银大约是吓傻了的缘故,竟一时没有想起来反抗。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搭在了那毛皮上面。她猛地抽回手,掌心一片温热的红。 “啊!” 宫小银尖利的嗓音划破天空,她猛地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手,开始不顾一切地在自己衣服上蹭。她抬起头,用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宫喜,道:“你、你、你这个疯子!” 宫喜道:“姐姐,你说错了吧?疯的是险些被害死的我,还是想要害死我的你们啊?不过,姐姐若觉得是我疯了,也没什么。只是以后姐姐如果再想做些什么,得掂量掂量。毕竟,疯子,可是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来的。” 宫小银三人落荒而逃。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宫喜才安抚地拍了拍发愣的娘亲,道:“阿娘,我不舒服,想洗个澡。” 洛氏反应过来,忙道:“诶,你等着,阿娘去烧水。” 宫喜乖巧地点点头,回身将那狼皮拿下来洗净了重新晾起来,开始处理狼肉。 将血水洗净,切片放在盘子里,宫喜又拿了一些红辣椒,去了杂,洗净切成段,又去菜地里挖了点葱姜和大蒜洗净切片。 油锅烧烫,倒入葱姜蒜和辣椒,香气弥漫开来,切好的狼肉倒进去翻炒,宫喜拿了点宫天河平日爱喝的黄酒倒进去,又加了粗盐粒和水,翻炒了好一会,浓郁的香气蔓延开来。等洛氏烧好水过来,狼肉也被盛了出来。 宫喜第一回做,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从未有过的口感,虽然不是精盐,但口味也很惊艳,她给宫天河和洛氏各夹了一块,夫妻倆也从未尝过,皱着眉头小咬了一口,纷纷露出了惊奇的神奇。 “没想到这狼肉这么好吃!” 洛氏道:“大早上的总不能就吃这么荤的东西,你快去洗澡,阿娘煮些粥!” 宫喜点点头,看着洛氏将那一盘狼肉放在锅里蒸着,拎着水去了房间。 将全身都洗了好几遍,那血腥味才算是彻底消散了。 宫喜神清气爽地出来,洛氏已经将碗筷摆好。 冒着热气的狼肉旁,尚有一盘碧绿的青菜。 在宫喜的印象中,宫家二房生活拮据,以卖菜为生,平日很少有吃肉的时候。宫天河道:“喜喜,这半只狼够咱们吃好几日的,剩下那半只,明日拿去集上卖了吧?” 大约是穷惯了,有这样的思维很正常。 宫喜道:“很少有人吃过狼肉,这些即便是拿到集上,也未必有人肯要,阿娘身子不好,留着给阿娘补补身子吧。” 宫天河一想也是,点点头,没有反对。 宫喜道:“阿爹,明日我和你一同去集上。” 第三章 地里 ———————————— 回到家以后,宫小金就发起了烧。 作为宫家大房的命根子,就连整日游手好闲的宫江海也急急忙忙跑去村东头请了大夫。大夫只说受了惊吓,开了些药就走了。 李氏守着宫小金,哭着骂了半天的宫喜一家,听得宫小银心烦气躁,好不容易从狼皮的惊吓中冷静下来,就觉得心中有一股邪火不停往上冒。 宫喜是什么人,向来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要在她手里吃亏了?她越想越生气,吃过早饭扔了筷子,就气势汹汹地往宫喜家走。 才走到一半,远远地就瞧见宫喜家外面站了个人。 是陈少鸿! 瞧见他,宫小银心中的怒气消了大半。她转了转眼珠子,快步走上前,在靠近陈少鸿时又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惊奇地叫了一声,道:“陈公子?” 陈少鸿是村中唯一的一个秀才,宫小银很早就心仪于他了,可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陈少鸿的爹与宫天河有过命的交情,陈少鸿与宫喜是指腹为婚。 可那不重要,但凡她看上的,迟早会是她的。 陈少鸿也听见了宫小银的声音,转头有些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道:“小银姑娘,你也是来看阿双吗?” 宫小银看了一眼院里,那一地的血腥已经清理干净了,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屋内忙碌的身影,宫喜正要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笑着凑近了一些,仰面看着陈少鸿,两人距离极近,她的脸几乎也要贴在他的胸膛上。 “少鸿,怎么与我如此生分?前两日,婶儿不是还说要你与阿双解除婚约,娶我么?” 陈少鸿脸色开始泛红,但他到底是读书人,还是知道些体面的。他正色道:“我阿娘胡乱言语,小银姑娘莫要当真,阿双与我,乃是爹爹在世时便与楚叔定下的婚事,怎么能说变就变?” 宫喜走出院门时,正见到宫小银两手拉着陈少鸿胸口的衣服,两人之间极尽暧昧,哪像是这个时代应有的样子?分明是现代社会一对热恋的男女。 她想了想,索性停住了脚步,抱臂靠在院门处,细细吃瓜。 那厢宫小银表情极尽委屈,泫然欲泣,道:“你还不知道吧?昨日阿双不知怎么去了后山,今日我与小金来看她,竟看到她院中多了一只死狼!少鸿,阿双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可能从后山的狼爪下逃脱?我先前听闻她与村头刘屠夫的儿子有染……” 陈少鸿脸色一变,道:“莫要胡说,阿双不是这样的人!” 宫小银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哽咽着道:“我知道你情深义重,可别人未必把你放在心上。就如同我,今日好心去看她,她竟还冤枉是我将她骗去了后山。少鸿,有些事我只是怕你伤心,不敢告诉你。阿双毕竟是我妹妹,若她也对你真心,我又怎敢对你倾心?” “啪啪”两声鼓掌声响起,陈少鸿下意识将宫小银推开,待看到是宫喜时,他急急走上前,道:“阿双,不是……” 宫喜却看也不看他,只对着宫小银道:“倒是没看出来,堂姐练得一手勾引男人的好功夫。” 作为村中唯一的秀才,陈少鸿大约是有前途的,原先的宫喜也确实将他当做宝一样。可现在的宫喜看来,他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只听母亲话的妈宝男。因觉得宫家二房没出息,陈母十分瞧不上他们家,更曾当面表达过对她的不满。而自始至终,陈少鸿从未当着他娘的面为她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男人,她是看不上的。 宫小银没料到宫喜竟敢这样对她说话,她有心发飙,可碍着陈少鸿在场,又想起早上宫喜说的那番话,索性拉了拉陈少鸿的袖子,委屈道:“少鸿,你好好看看,阿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意思便是,他陈少鸿认知中的宫喜,根本不是原本的样子,这样嚣张跋扈,欺负堂姐,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陈少鸿心头大乱,他从未见过宫喜这样犀利的样子,可方才宫小银与他拉拉扯扯被宫喜看到,却又令他感到心虚,情急之下,他慌忙问道:“阿双,方才小银姑娘说你院中有一只死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宫喜淡淡一笑,道:“陈公子不如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再来过问旁人的。不过,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是个女子,也想效仿一番君子。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婶儿不是喜欢堂姐么?既然堂姐也喜欢你,陈公子看着也不排斥的样子,或者,应该也是喜欢的?那么这桩婚事作废便罢了。毕竟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陈少鸿与宫小银都是一愣,陈少鸿立刻拉开宫小银的手,急急上前道:“阿双,不是这样的,你与我乃是我们爹爹定下的婚事,如今我爹爹不在了,这婚事却还是作数的。阿双,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宫小银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紧紧的,盯着他们不说话。 宫喜笑了笑,拉开了陈少鸿的手,道:“陈公子,我方才的话,并不是与你说笑。今日这事我既然撞见了,也省得你日后苦苦遮掩,婶儿日后,也不用再找理由与我家退婚,你我心知肚明,迟早的事儿不是么?更何况,你我本就不熟。” 她看也不看陈少鸿陡然变白的脸色,上前两步,走到宫小银面前,道:“堂姐不是喜欢他么?如今我不要了,你拿走便是。” 她说这话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宫小银,仿佛她口中所言,并非她一直视作珍宝的未婚夫婿,而是一件毫不起眼的物品。宫小银愣在当场 ,随即,被羞辱的感觉弥漫上来,几乎将她吞没,噎得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说完这两句,宫喜看也不看他们,径直绕到后面的菜地,开始为明日上集挖菜。 第四章 意外之财 ———————————— 新鲜的菜摘了一箩筐,宫天河拿到一旁放好,另拿了一个空筐装萝卜,天气虽冷,但父女二人忙活得不亦乐乎。 宫喜虽出身好,但对这些农活却也并不陌生。毕竟是中药世家,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带着她到处研究药草,如今这么干着活,宫喜忍不住就想起了那些往事。自己来了这里,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想着想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用手背擦去了泪,小铲子一用力,忽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宫喜“咦”了一声,将那萝卜用力拔起,露出来的土坑处,露出了一角瓦罐。 “这是什么?” 宫天河听到她的声音,也凑了过来,他与宫喜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这地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宫喜让到一旁,宫天河将那瓦罐周边的土松开,瓦罐的面目露出来,十分寻常的色泽,看着倒不是什么古董。也是,若是古董,此地难免是什么古迹,可宫家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却从未听说过。 瓦罐被完整地从地里挖出来,宫喜小心地解开罐口的布条,往里面瞧了一眼。 日光鼎盛,照得里面的东西金光大盛。 宫喜将瓦罐重新封上,对宫天河道:“爹爹,先进屋吧。” 父女三人对着桌子上的金子面面相觑。 瓦罐放在一旁,里面的金子悉数被取出,数目不菲。宫天河夫妇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财,乍一看之下,有些坐立难安。半晌,他讷讷道:“天哪,这样的好运怎么会落到我宫天河头上!阿双,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宫喜面色淡淡的,她倒是没什么感觉,但这么一大笔钱,对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的家来讲,意义有多大,不言而喻。 宫喜笑道:“爹娘,你们一辈子厚道做人,这是上天的眷顾。这金子先收起来吧,天色不早了明日还上集呢。” 宫天河应了一声,将那罐金子小心收好,洛氏则去厨房继续忙活晚饭了。 宫喜接着回去挖萝卜,等厨房飘来香气,地里的活也忙完了。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天还未亮,宫喜就跟着宫天河去了集上。 秋水村离镇上不远,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天色还早,奈何父女俩已经起得足够早,但仍比不过那些更早的。看来看去,也只剩了一两个位置不大好的摊位。宫天河正准备放下担子,忽然见一个摊子旁匆匆忙忙跑来了个人。 那摊位位置极好,几乎是整条街的中心位置,来人对着摆摊的大娘急匆匆说了些什么,那大娘便开始一脸焦急地收拾东西。 宫喜上前道:“大娘,您是要走吗?” 那大娘急得很,见她二人模样就知道是在找摊位,道:“我家中有些急事,这摊位便让给你们了。” 宫喜见那大娘急着要走,道:“那这样吧大娘,您这些菜我帮您卖出去。您预计是要卖多少?” 那大娘愣了愣,家中事出突然,原本想着近日这些菜必定是白费了,没成想还有人愿意提出帮卖的。她犹豫着比了个数,宫喜从父亲那里要了银两,直接塞给了她。 大娘愣了愣,道着谢走了。 宫天河看着那大娘留下的冬笋,道:“最近生意不好做,也不知道这些冬笋能不能卖出去。罢了,别人好心将这么好的摊位让给咱们,便是亏了咱也得报恩!” 宫喜一边忙着将菜摊开,一边眯着眼睛笑:“阿爹,你心肠好,会有好报的。” 宫喜确实不是盲目报恩。 冬笋味道鲜美,且有药用价值,若是好好经营,是绝对能值回她给出的银两的。 很快,街上便开始有人走动。 宫喜他们的摊位位置好,且种类又多,很快就有人上来询价。 宫喜道:“这冬笋是昨日刚挖出来的,嫩得很,客官您可以看看。” 见那人开始翻看冬笋,宫喜笑着道:“您是不是近日食欲不振,胃口你不开?” 那人奇道:“怎么,你一个卖菜的竟然还会看病?” 宫喜笑着指着那冬笋道:“竹笋有和中润肠之效,可开胃健脾,宽肠利膈,通肠排便,您可以买些回去试试呢。” 她又指着自己带来的白萝卜道:“白萝卜也有下气,消食之中,您买些回去试试,蔬菜比不得昂贵的药草,即便是做普通的菜也吃不了亏,更何况还有这么些功效呢,您说是不是?” 宫喜看着虽是个小姑娘,可说出的话句句在理,仿佛是个有多年经验的大夫,那人听得一愣一愣地,一拍大腿,道:“你这小姑娘的嘴好生厉害!罢了,你说得对,不过是些寻常蔬菜,买了回去也吃不了亏,来,都给我称点!” 宫天河乐呵呵地帮人称重,方才宫喜与那客人说话时一旁便有人在听,这会纷纷开始下单,一时之间,这成了人最多的一个摊位。 带来的菜,连同那一堆冬笋,买了个好价钱,宫天河喜不自胜,荷包鼓鼓得,一边准备收摊一边道:“没想到今日生意这么好,阿双,一会阿爹带你去买福生铺的冬枣糕。” 冬枣糕是宫喜最爱吃的零嘴,但宫家破落,并不总舍得买。宫喜笑着应下,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些吵闹声。 “站住!” 宫喜抬头,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手中握了个钱袋子,正玩命地向他们这里跑来,而他后方一个男子紧紧跟着,眼看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小了。 集市摊位密集,宫喜他们是最早收摊的。那男子看准了这边露出来的缺口,忽然抬脚往宫喜扑了过来。 事情来得突然,宫喜急忙往一旁避让,可就是这么一避让,她闪身到了方才那男子站的位置,而在后面追的那人正在此时出手,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第五章 信物 ———————————— 宫喜吃痛喊了一声,上官佑即刻松了手,那男子没能绕过人群,被他飞起一脚踹到了地上,随后,从背后按住。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目无王法!” 身后很快跑来了几个气喘吁吁的衙役,对上官佑点头致意,将那人带回了衙门。 上官佑到这会才得空,回身来看宫喜的伤势。 “抱歉,方才误伤了姑娘,不知姑娘可有大碍?” 他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自己出手没轻没重,更何况面前这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没事? 他诚恳道:“在下带姑娘去医馆看看吧?” 宫喜动了动肩膀,虽然痛,好在关节还是在位的,应当只是肌肉拉伤。她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 上官佑有些惊讶,看她穿着应当只是个农家女子,刚卖完菜,生活应当很是不易才是,没成想她明明受了伤,却还能如此大度。 他担心宫喜是强作无事,再次问道:“姑娘不必多礼,本就是我的不是,姑娘若是伤着了,还是早些去医馆看看为好。” 宫喜道:“真的不用,没什么大碍,回去热敷几日便是了。公子本也是做好事,谈何不是。” 她对宫天河回了个安抚的表情,道:“爹爹,我们回去吧。” 上官佑愣了会,他原本就有事在身,方才见着那人当街抢劫,这才没忍住出了手,已经耽搁了些时候,实在不宜再久留。 可这事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见宫喜转身就要走,上官佑喊道:“姑娘且慢。” 宫喜回过头,就见上官佑从腰间解了块玉佩下来,递到她手中,道:“在下上官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故不可多作耽搁。这玉佩乃在下贴身之物,姑娘若是有任何不适,都可拿着着玉佩来县衙寻我。” 他说完这一句,回了个歉意的笑,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宫喜握着手中的玉佩,有些发愣。 这玉质地细腻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再加上那公子穿着华贵,并非寻常百姓之貌。他这般执着,若是碰上个碰瓷的…… 宫喜摇了摇头,此地民心淳朴,不应当,很不应当。 她将那玉佩收好,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与宫天河收拾收拾东西,去买了红枣糕,又买了些猪肉,踏上了回家的路。 早上来得匆忙,未曾注意路边,眼下肩膀酸痛,宫喜就一边走一边低头看。 见她要弯腰,宫天河忙道:“你肩膀受了伤,要做什么,爹爹来。” 宫喜有些不好意思地指挥宫天河摘了草药,父女俩一路走回家,宫天河不解道:“阿双,今日听你说话,还真像是个坐堂大夫呢。你莫不是信口胡说的吧?咱们人穷志不穷,可千万不能做这样的事啊。” 宫喜失笑,道:“阿爹,你想哪去了,这些可是书上记载的,可不是女儿胡说。” 宫天河道:“书?哪里来的书?咱们家没钱,没能送你去过学堂,你又怎么识的字?” 宫喜回身笑道:“这是秘密。爹爹,你信女儿便是了。哎呀,我饿了,今日赚了这么多银两,我要让娘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她说完就一路小跑着走了,宫天河连忙跟上,着急道:“别跑!你刚刚才受了伤,一会别又摔了!” 宫喜怕他再盘问,笑着一路小跑回了秋水村。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吵闹声。 宫喜与宫天河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快步走进了院中。 宫家大房的人,除了宫小金,都聚集在了这院子里,宫江海更是仿佛在自己家一样,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手中还拿着一杯茶。 洛氏正被他们说得急了眼,见到宫天河回来了,连忙走上前来,道:“天河,他们、他们说着咱们家在地里挖出了金子,一定要分给他们。” 宫喜冷冷一笑,想来昨日还是被人瞧见了,事情传得可真快。要不是在这样的时代,她真要怀疑大房是不是在他家安了监控。 见宫天河回来了,宫江海道:“天河,你说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了。怎么,在咱们自己家的地里挖出了金子,竟然都不知道来告诉我这个兄长一声?你什么意思,是打算独吞是吗?” 李氏帮腔道:“我看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两口子以前挺老实呀,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昨天阿双莫名其妙带了只死狼回来,我看啊,莫不是在外面勾搭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到时候,咱们宫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宫天河夫妇是老实人,面对这样凭空泼过来的脏水,记得一张脸都涨红了,却只说出一句:“胡说!” 李氏更来劲了,道:“那你倒是说说,那狼怎么来的?罢了罢了,今日也不是为了这事来的。金子呢?” 她说话时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几乎要指到宫天河的鼻子上去。宫喜伸手挡在了她身前,淡淡抬眼道:“伯母是听什么人说,我们家挖到了金子的?” 李氏冷笑一声,道:“你少跟我在这装!瞧瞧瞧瞧,我们都找上门来了,她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宫喜,我告诉你,咱们两家已经分了家,要说,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管,哪怕你跟你娘一样,到时候弄出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我也不会说一句话。但是,这金子是从宫家的地里挖出来的,我们大房也有份!” 她说话难听至极,竟还扯上了宫喜的身世。洛氏脸色一变,头一回怒道:“你休要胡说!阿双是我和天河的孩子,我不许你泼这种脏水!” 宫喜皱了皱眉,这话听着蹊跷,但她的记忆里却没有与之相关的内容,难不成,自己的身世竟还有故事? 她未及细想,洛氏又道:“得了得了,谁要纠缠你那些脏事!别废话了,金子呢!” 第六章 吃瓜群众 ———————————— 李氏可没有忘记来这里的初衷,三句话不离开金子。 “谁和你说我们家挖到金子的?”宫喜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总得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不是。 李氏冷哼一声,双手环臂:“昨日你们在地里挖出了一袋金子,是对面张婶亲眼看到的,那一袋金子有这么大,你还想抵赖不成?”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自己亲眼看到了一样。 宫喜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正在门口张望的张婶。 不止是张婶,还连带着一堆村民聚集在了宫喜家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里面张望着,脸上不约而同的都带着八卦的神情,俨然是一群吃瓜群众。 也不能怪他们八卦,实在是李氏的大嗓门想不注意到都难。 顺着宫喜的目光,李氏也看到了张婶。 忽然被点名的张婶一个哆嗦,转身拔腿就要走。 “哎,张婶您别走啊。”宫喜扬声叫道。 这个张婶平日就十分地八卦,村子里面的传言十条有八条是她编排出来的,用长舌妇来形容是过犹不及。 宫喜这么一叫,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张婶的身上,她也不好再逃,讪笑着两声回过头来了。 “张婶,是你亲口和我说的金子的事情,如今你可得作证。”李氏一个箭步上前,熟稔的挽住了张婶的手臂。 说罢还冲她眨眨眼睛,低声说道:“我们要是能拿到金子,好处少不了你的。” 好处?说不定自己也能分到点碎银子呢,加上平日里宫家二房一家子都是受大房欺压的命,帮着李氏说不定真的能有好处呢。 权衡利弊之下,张婶挺直了腰板,笃定道:“我昨日亲眼看到了,他们父女从地里挖到了一袋金子。” 有了张婶的说辞,李氏像是被鼓舞了士气一样,扯着脖子叫嚣起来:“现在有人作证了,你们还想抵赖吗?赶紧把金子交出来。” 宫江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似乎那一袋金子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谁知道宫喜笑的比他们还高兴,明眸皓齿如春风般,朱唇轻启:“可是,这和伯母一家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反问,叫李氏给怔住了。 见李氏被噎住,宫江海咳了咳厉声道:“咱爹娘不在了,长兄如父,岂有私吞的道理?!” 这个时候说长兄如父了,平日里欺负他们的时候也没见他想过这一点。 宫天河将妻女护在了自己的怀里,偏过头去:“我们家根本就没有挖到过什么金子。” 一向老实本分的宫天河以为矢口否认就能没事了。 可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婪。 宫江海也不想废话,大手一挥:“给我搜。” 一声令下,李氏和宫小银就直奔洛氏的卧房冲去。 宫喜眉头一蹙,瞄到了地上的一个石子,瞅准了李氏的脚踝。 足下一点,脚尖用力。 “啪”的一声,紧接李氏就扑通一声的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倒在了地上,似乎是那卧室有什么屏障让人不能闯入。 见状宫小银也不敢贸然行动了,楞在原地茫然无措。 宫江海急忙跑了过去将李氏给扶了起来。 村民也都瞪大了眼睛,十分好奇李氏是如何平白无故摔倒的。 在场的并无习武之人,并且宫天河刚才护在了宫喜的面前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所以没有人看到是她动的手。 “阿爹,你快去把分家时候的契约拿出来。”宫喜催促道,经过提醒宫天河才想起来,分家的时候两家是签了契约的,双方各持一份,如今刚好作证,立马起身去卧房里面拿契约了。 大房的人注意力都在李氏身上,没人注意到宫天河进去了。 等到他们手忙脚乱的把李氏给扶起来之后,李氏指着宫喜就破口大骂。 宫小银憎恶的瞪着宫喜:“是你!一定是你!” 母女二人真是齐心,直接把这笔账算在了宫喜的头上。 宫喜摸了摸鼻尖,可没工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契约拿到宫江海的眼前:“大伯你看清楚,这上面黑纸白字,家中所有钱财归大伯一家,几亩地则是归我们家,里正亲手所写。” “这金子是钱财!自然也归我们所有了!”强词夺理的本事倒不小,宫江海还想伸手抢过那张契约,幸亏宫喜眼疾手快的收了回来。 不过这种小打小闹,连宫喜毕业答辩的台面都上不了。 也没必要和他们多费口舌。 “阿娘,您去喊里正来吧。”这契约是里正所写,有用没用还得里正说了算。 洛氏点点头,抬脚就要走,宫江海起身要去拦,却被宫天河给挡住了。 反倒是李氏十分硬气地指着洛氏背影:“去喊里正又怎样!那金子就有我们的一份!” 宫喜撇撇嘴,小心翼翼的把契约给收好了。 看热闹的村民也是议论纷纷的,不过舆论的中心还是金子。 “看样子,宫老二一家是真的挖到金子了!” “估摸着是的,他们家是祖坟上面冒青烟了吧?菜地里能挖到金子?” 不过片刻,洛氏便带着里正过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洛氏已经简单的说了下情况,可当里正一出现,宫江海是二话不说的就把里正给拉了过去,开始颠倒是非黑白。 当着村子里这么多人的面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 李氏更是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里正你看,这就是宫喜打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宫天河一家没说话,反倒是村民看不过去了:“你明明是自己摔倒的,人家阿喜根本就没挨着你。” “就是啊,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还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呢。” 说的李氏脸成了猪肝色,愤愤的瞪了一眼多嘴的那两个人,里正瞥了一眼李氏默不作声。 宫喜从袖子里面拿出了那张契约交到了里正的手里面:“里正您看,这是分家的时候写的文书,我们只想问作不作数?” 里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长相还算端正,算不上精明却也不失公正。 他抖落了一下那指着那个契约,上面还盖着公章呢,未了点点头,捋了捋那莫须有的胡子道:“自然是作数的。” 有了这句话,宫喜就放心了:“可是从这几亩地中挖出了金子,大伯却非要强行霸占,这是何道理啊?” 第七章 墙头喜鹊 ———————————— “什么强行霸占!你说话讲道理好不好?”宫小银不满道,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宫喜居然敢搬弄是非。 宫喜一脸无辜的蹙眉,躲到了宫天河的身后,宫天河以为她害怕,下意识的张开手护了一下:“人人都看到了,刚才大伯和大伯母要冲进去搜呢。” 说完还往后瑟缩了一下,似乎十分惧怕大房一家。 宫喜素日乖巧,如今收敛眉眼,活脱脱的受了委屈的模样,好生惹人怜爱。 且不说这一切村民都看在眼里,李氏向来刻薄在村子里面本就没什么好人缘,现下更是墙倒众人推。 “这个我作证,李氏是要闯进去来着,可是还没挨到门就自己摔了一跤。” “要我看呐,是人在做天在看,天上的神明发威了。” “横竖是她自己作孽。” 村民们是七嘴八舌的,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大房一家。 那宫江海也没了刚才的神气模样,一家三口活像是过街老鼠。 在场面闹的愈发不可收拾之前,里正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压住了众人的喧哗之声。 “这契约上面写的清楚,那几亩地是归宫天河所有的,即便是从地里面挖出了金子那也是宫天河一家的。”说罢,里正意味深长的看了宫江海一眼,明摆着是说给他听的。 宫江海吸了吸鼻子,他知道这金子今天是拿不到了,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灰溜溜的就离开了。 李氏脚踝受伤行动不便,在宫小银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的要离开,经过宫喜的时候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闹剧结束,村民们也一哄而散,宫天河则送里正回去。 院子里面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洛氏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宫喜心中一惊,急忙忙的过去搀扶:“阿娘?你没事吧?” 接着搀扶的空当伸手就搭在洛氏的手腕上面,脉象细沉,再看洛氏的脸色,额头一层虚汗,两颊苍白。 宫喜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有底了。 将洛氏给扶到了床上,宫喜到了杯热水递上,洛氏不安的道:“阿喜,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来?” 今日要不是他们父女二人及时的回来,还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呢,洛氏一个人定是招架不住的。 宫喜清楚阿娘心中的担忧,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阿娘,别怕,您先好好休息,里正都给我们做主了,大伯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嘴上这样说着安慰,可是宫喜自己心里面也清楚,以宫江海一家的为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娘,您先好好休息,晚饭我和阿爹来做。”洛氏是气血亏虚,今日又生气才一下子跌到了,想来也是积年的辛劳所致。 常年作农活的人,身上难免会落下些毛病,好好调理即可,不过这给宫喜提了个醒,得抽空好好的调理一下父母的身体。 宫天河的手艺不差,今日赚了钱,晚饭也是格外的丰盛,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这厢欢笑那厢愁。 宫江海一家今晚除了宫小金之外,没一个人有食欲。 看着埋头苦吃的宫小金,李氏窝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撒呢:“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这个儿子一向金贵,也足以见得李氏有多生气。 宫小金充耳不闻,只顾着盘子里的猪肉,一旁的宫小银默默的戳着碗里的饭,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半晌,她开口问道:“阿娘,你有没有觉得……宫喜变了一个人?” 今日镇定自若,还知道让洛氏去找里正来主持公道,舌灿莲花不说还知道装可怜博同情了,这怎么可能是之前那个蠢笨如猪的宫喜? 李氏可没这么细的心思,提起宫喜张嘴便骂:“就那么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我怕她?还能翻天了不成?!” 辱骂宫喜的词语粗鄙不堪,实在是不堪,宫喜低着头压下了心中的厌恶,没吃两口便放碗了。 气血两虚,得调脾胃食药膳,可怜家中实在是太过贫苦,翻箱倒柜的宫喜也只搜刮出半筐子红枣,只好先给阿娘熬了水喝。 昏暗的油灯下,让本就不富裕的家显得更加穷困。 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搬到镇子上面去。 “阿喜,干嘛忽然让娘喝这个水啊?”洛氏不解出口问道,将宫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宫喜展颜笑道:“是今日卖菜,听人说这样对身体好,阿娘你就多喝些吧。” 这样的回答洛氏不疑,摸着宫喜的头夸她有孝心。 夜深人静,村子里面时不时传来两声狗吠。 宫喜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宫江海一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过只有千年做贼的,哪里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那一袋子的金子发在家里面也始终是个隐患,要么存到钱庄里面要么就花掉。 这个时候宫喜有些庆幸自己学的是中医了,即使再这个时代也能谋一份生路不至于饿死。 但是……原主别说医术了,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这突然间回了医术总得有个由头,旁人暂且不说,起码得要爹娘相信。 如此打算着,宫喜已经构建出了一个蓝图。 搬到镇子上面,开医馆。 翌日清晨。 宫喜的生物钟让她准时的在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便醒了过来,简单的洗漱过后,宫喜活动了一下筋骨,在院子里面开始了她多年来雷打不动的项目。 打太极。 在少林寺那几年每天都要被师父耳提面命的打无数遍太极拳,这么多年倒也成了一种习惯。 等打完了拳,阳光也洒满了整个院子。 宫喜抬头一看,乐了。 院子的墙头上面竟然站了一排的小喜鹊,有大有小像是一大家子,齐刷刷的站在上面,圆眼都盯着宫喜,刚才太沉浸了,都没发现这群鸟是几时过来的。 她转身去厨房抓了一把小麦洒在了地上,那群喜鹊像是通人性一般并不害怕宫喜,反倒跳下来围着宫喜打转。 刚才在墙头上面看不真切,喜鹊跳到了宫喜的眼前,才看清楚它们背部的光泽,有蓝有绿,熠熠生辉,在阳光的映衬下明晃晃的煞是好看。 一起床便看到这幅景象的宫天河夫妇,惊奇万分,一时间站在门口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八章 私奔 ———————————— 宫喜拿着小麦逗弄着喜鹊,喜鹊十分给面子的叫了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要紧的是一只叫一群便跟着叫。 满院子的喜鹊声是关都关不住。 虽然宫喜家是在村东头,可是一大清早的喜鹊声把邻里都给吸引过来了。 脖子伸的老长向宫喜家的院子里面张望着,也幸亏他们家穷,墙壁别人家的矮了一截。 宫喜站在院中,即使是粗布麻衣也丝毫不影响她那张小脸的俊俏。 用手里的小麦逗弄着喜鹊,远处看去,像是那群喜鹊在围着宫喜环绕起舞。 “诶诶诶,那些都是喜鹊吗?”老李头拿衣袖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李头,是喜鹊,你没听见叫声吗?” 众人啧啧称奇。 不知不觉手中的小麦就喂完了,宫喜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碎末:“好了,没有小麦了,你们要来的话便明日再来吧。” 那群喜鹊像是听懂了一般,悉数离开,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小喜鹊似乎是舍不得宫喜一样,在她手上跳了好几下才飞走。 眼睛一扫,墙头上那几颗脑袋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宫喜哑然失笑,毫不在意的走到了爹娘的面前,二老还没回过神来,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早就空空如也的院子问道:“阿喜,怎么来这么多喜鹊啊?” “孩儿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她们在墙头,一时兴起便喂了些小麦。”这话是真的,宫喜的确不知道那些喜鹊是怎么来的。 洛氏木讷的点点头,宫天河爽朗的笑道:“是咱们的阿喜有福呀!看谁还敢说她是不祥之人,分明就是咱们家的福星!” 之前李氏没少在村子里面造谣编排,说宫喜是灾星不祥之人,闹得人心惶惶,平日里压根没人敢搭理宫喜。 不论是在现代还是这里,喜鹊都代表着好兆头。 今早宫喜喂喜鹊的消息不胫而走,传的满村都是。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宫喜是个福星。 这样的谣言自然也落入了宫江海一家,李氏对着宫喜家的方向呸了一声。 宫小银咬着嘴唇,手中的手绢都快被她绞烂了却浑然不觉,一双眸子里面满是怨恨,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因为宫喜肩膀受了伤,洛氏说什么都不让她去地里面干活了,自己扛着锄头和宫天河下地去了。 闲来无事的她便侍弄起阿爹从路边采回来的那些草药,多是青黛,根部和茎研磨加工可以入药,清热解毒。 “阿喜……”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像是……陈少鸿,宫喜回眸,果然是他。 局促的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抬脚进去,院中无人,虽然二人早就有了婚约可终究是不太成体统的。 “有什么事吗?”宫喜连头都没抬,专心的挑拣着手里面的草药,没有丝毫请他进来的意思。 陈少鸿刚抬起的脚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站在门槛之后,慢吞吞的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我听人说……你受伤了,想过来看看,只是不知道你伤势如何,只好把家中能用上的药都拿来了。” “哦,不用。”冷冰冰的几个字丢给了陈少鸿。 态度前所未有的冰冷,陈少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那日和……宫小银的事情。” 您要不提她还差点忘记了呢。 “可那不是我本意!”陈少鸿神色激动,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宫喜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嘴角轻扯,扯出一个浅笑挂在嘴边:“我那日说的很清楚了,陈公子是贵人多忘事吗?” 她看的清清楚楚的,不是陈少鸿主动去她的,可宫小银扑过来的时候,陈少鸿也没有拒绝。 不作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陈少鸿也急了,顾不得什么体统的事情,抬脚进了院子到了宫喜的面前:“阿喜,你我二人是指腹为婚,你不要因为一时恼怒说这样的气话。” 把宫喜给逗乐了,展颜一笑,这才抬起眼皮看着陈少鸿的双眸:“陈公子,我没有生气呀,我乐意的很呢。” 明眸皓齿,让陈少鸿有片刻的晃神,心中像是有什么被勾走了一样。 “陈公子没事还是请回吧,省的令尊知道不得安宁。”原主没少被陈少鸿的母亲刁难,也没见陈少鸿偏帮一句。 宫喜不想和陈少鸿多说,打算回房,他总不好跟着进去。 “阿喜,我们私奔吧!”陈少鸿陡然伸出双手,钳制住宫喜的肩膀,不偏不倚的摁在了宫喜的伤口上面。 本不过是挫伤并无大碍,却抵不过陈少鸿的力气之大,宫喜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松手。”宫喜声音一沉,带着微微的颤抖。 意识到不对劲的陈少鸿立刻松了手,慌慌张张的要看宫喜的伤口。 宫喜向后一退,手刀也顺势落下,毫无防备的陈少鸿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腕,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并未看清楚宫喜如何出手的。 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宫喜一双桃花眼里面,像是一谭四水,声音更是冷的像是掉进了地窖里面:“陈少鸿,我不愿与你成亲,退掉婚约是早晚的事情。” 他母亲不喜欢她,陈少鸿脑子里面想到的便是私奔?而不是好好的劝说一下他母亲吗? “再者,私奔与你来说小孩子过家家吗?”如此随便能轻飘飘的说出口吗? 即便是在现代,私奔也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在这里,更是关乎名节的大事,被抓回来是要浸猪笼,有幸活下来也是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口水中,抬不起头来。 “陈公子,还望您自重。” 宫喜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将房门给关上了,这个蠢秀才,浪费她的草药了。 院中的陈少鸿呆若木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三魂丢了七魄一般失神的走了出去,连站在院口榕树下的宫小银都没有注意到。 宫小银将不满全部发泄在了手帕上面,用力撕扯。 转眼脚边都是手帕的残骸,像是落花。 方才在院中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宫喜不过是身份不明的野种怎么能配得上陈少鸿! 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陈少鸿。 只有她! 什么有福之人,分明就是一个妖女,定是用妖术迷惑了少鸿哥哥,居然哄得少鸿要与她私奔,她算个什么东西。 对了,私奔。 第九章 清理门户 ———————————— “婶婶,我来帮你吧。”宫小银到陈少鸿家中的时候,陈氏一个人正在井边打水。 还没等陈氏说话,宫小银已经接过了那通水,轻车熟路的提到了厨房的水缸里面,陈氏心满意足的直起了腰板,提了这么久她早就累了,正打算歇歇呢,没想到现成的苦劳力就送上门来了。 “对了,少鸿怎么不在呀?”宫小银故意问道。 陈氏拿了个板凳给宫小银坐下,自己则是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上面的汗,看样子是一个人忙活了很久:“他说读书累了,要出去散散心。” 陈少鸿是村子里面唯一的秀才,当初考上秀才的时候陈氏还特地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捏着他的八字说他是可造之才,所以这么多年陈氏一直紧着陈少鸿读书。 也是她自觉高人一等,瞧不上懦弱蠢笨的宫喜的原因。 眼珠转了转,宫小银捂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少鸿怎么竟也学会扯谎了?我方才明明瞧见他和宫喜一起呢,还说……” 陈氏脸色一沉,宫小银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自觉失言的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和宫喜在一起?还说什么了?”陈氏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看错了……”讪笑两声,宫小银就想圆过去。 陈氏自然没有那么好糊弄,把脸一偏:“小银,你是个好姑娘,断不会和那个宫喜一样,惹婶婶不高兴吧?” 那宫小银一听这话也急了,马上站了起来拉住了陈氏的手臂:“婶婶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和宫喜一样!” 眉头皱在了一起,一脸的委屈,似乎将她和宫喜做对比是莫大的耻辱。 “既然你和宫喜不一样,就赶紧告诉婶婶,少鸿到底说了什么?”陈氏盯着宫小银的双眸,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嘴唇被宫小银咬的泛白,嘴巴半张却又紧紧的闭上。 在陈氏的眼里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眼见着陈氏的脸色愈加不耐烦,再拖下去反而对她无益,宫小银这才低着头,扭捏着说道:“宫喜说要和少鸿私奔……” “什么!”陈氏激动的尖叫出声,双手抓住了宫小银的肩膀,指甲刺痛了宫小银。 宫小银小嘴一撇,泪花在眼眶里面打转,下一秒就要落下,带着哭腔道:“婶婶,我不敢骗你的。” 犹如晴天霹雳,陈氏张着嘴双眼无神,松开了宫小银之后,像个木偶往后倒去,宫小银眼疾手快的扶住,才让陈氏免于和地面来一场亲密接触。 倒在宫小银的怀里面,陈氏眼皮一番像是晕了过去。 这回宫小银才是真的慌了,用力晃了晃陈氏,不断的唤着婶婶,陈氏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宫小银眼里溢出一丝厌恶,居然是个不堪用的,这就晕过去了,这可不行,还指望着她去教训宫喜一顿呢。 四下环顾,脑子里灵光乍现,对着陈氏的人中用力按了下去。 瞬间陈氏就醒了过来,倒吸一口气随后睁开了眼睛。 “婶婶!你没事吧?吓坏我了。”啪嗒啪嗒的象征性的掉了两滴眼泪。 在宫小银的搀扶下陈氏站了起来,抄起墙边的烧火棍就横冲直撞的往外走。 “婶婶!婶婶你要干什么去啊!”心里在窃喜的宫小银明知故问道。 “去找那个小贱人算账!”竟然还想拐走她的宝贝儿子!今天一定好好的教训她一番! “婶婶!堂妹定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嘴上说着劝慰的话,身子却诚实的待在原地,没有半分要上去阻拦的意味。 什么福星,看你以后在村子里面还如何做人! 陈氏出门没走两步,迎面就碰上了心灰意冷的陈少鸿,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少鸿,一句话都没说。 见阿娘气势汹汹的,陈少鸿直觉是出了什么大事,伸手拦住了陈氏的去路:“阿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今日要清理门户!”连私奔都能提出来的不知廉耻的女人,断不能让她进门! 清理门户?陈少鸿疑惑的看着阿娘:“什么清理门户?阿娘你在说些什么呀?”他们家中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哪里还有别的要清理。 陈少鸿的阻拦在陈氏眼里就是对宫喜的偏袒,她冷笑一声:“那个贱人是用了什么妖术?居然哄的你要去私奔?如今还这样护着她?” 私奔?阿娘知道私奔的事情了?陈少鸿大惊灰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趁着这个空当,陈氏一把推开了陈少鸿,直奔村东头。 宫喜对于悄然降临的黑锅,浑然不知,还在院中处理伤口。 伤口有血渗了出来,宫喜上好药重新包扎。 越想越觉得陈少鸿刚才的话可笑至极,彻头彻尾的一个妈宝男,把自己读书学的那点道理全部用在了愚孝上面,枉读诗书。 暮色西沉,却迟迟不见爹娘回来的身影,宫喜抱了些柴火打算做好晚饭,等爹娘回来可以直接吃了。 门口有了动静,宫喜以为是爹娘回来了,欢天喜地的打算出去迎接,看到是陈氏之后,脸上的喜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淡。 她来做什么?还带着一根……烧火棍?是想用这个威胁恐吓她吗。 “婶婶怎么来了。”身为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用的,尽管这个婶婶一直看不上她。 不过现在好了。 双方互相不待见。 “哼,我怎么来了?你还有脸问我?”陈氏见到宫喜那张脸就有股说不出来的厌恶,总觉得透着股狐媚子。 一上来就如此不客气,成功的打消了宫喜要给陈氏倒茶的念头。 “婶婶何处此言,我近日可并未叨扰婶婶呀。”往后也不会叨扰的。 宫喜镇定自若的样子更激起了陈氏的愤怒,拿着烧火棍指着她骂道:“你撺掇着我儿与你私奔!你真是不知廉耻!” 宫喜眸光一深。 陈少鸿孝顺也不至于私奔失败转脸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娘吧? 印象中的陈少鸿虽然迂腐,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还是哪股子邪风把这话吹到了陈氏耳朵里面? 那这个风里挺强的,速度之快,起码五级起步。 正在思忖间,又有脚步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陈少鸿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宫小银出现在了宫喜的视野里。 凌厉的目光似利剑越过了陈少鸿,直直地落在了宫小银的脸上。 邪风找到了。 第十章 取消婚约 ———————————— 那道目光似乎能穿过皮囊,看穿宫小银的所有心思,不知为何,宫小银没由来的心虚起来,低着头侧身躲进了大门后面。 躲?这会子躲还有用吗? “我的好堂姐,替妹妹惹了这么个麻烦,还打算躲着看好戏吗?”宫喜扬声说道。 陈少鸿急着赶过来,丝毫没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个人。 被点名的宫小银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的走进了院子。 “堂妹,你还是早些认错吧,婶婶宽宏大量,定不会怪罪你的。” 呦呵,连先发制人都会,她还真是小看了自己的堂姐。 陈少鸿扯了扯陈氏的袖子:“阿娘,咱们回去吧。” 陈氏没好气的挣开了陈少鸿的触碰,愤懑的瞪了他一眼:“你要么回去,要么就在这里说清楚,她是如何勾引你的!” 勾引,宫喜嘴角扬起了讽刺的笑容,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罪名就又多了一条。 “阿娘!”陈少鸿羞愧的看了一眼宫喜,可是说出口的也只有阿娘两个字。 太阳西下,正是农忙归来之时,村东头宫喜家又是村民们从地里回村的必经之路。 陈氏的嗓门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婶婶李氏,可是她正在气头上,有了怒气加持,经过宫喜家门口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他们家大门又是开着的,不一会就围了一圈的人。 看着门口人头攒动,听着陈氏一堆凭空想象的罪名数落,宫喜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啊,昨日李氏来闹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家庭条件差也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人看不惯她针对她。 她想念《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 陈氏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骂人的工夫不错,一炷香的工夫竟然没有一句词是重复的。 不过听的头疼。 “你们在干什么!”是阿娘的声音。 宫喜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希望的绿洲一样,眼里立刻有了光亮。 宫天河和洛氏见自己家被围住了,便觉不妥,进门就听到了陈氏在辱骂自己的女人,顿时心如刀割。 洛氏将宫喜抱在了怀中,宫天河沉着脸,面有愠色:“少鸿他娘,你为何要这样对阿喜?” 他们夫妇二人温厚,即使女儿被人辱骂也是耐着性子想要问清除缘由。 这样的好脾气却成了他人看不起的。 陈氏看不上宫喜,连带着也看不上宫家二房,夫妻二人回来也是有恃无恐的,毫不客气的道:“你们的女儿,勾引我儿,哄他私奔!” “既然你们管不好,我就替你们管管!” 洛氏下意识的捂住宫喜的耳朵:“你胡说!阿喜不是这样的人!” 为人母,她理所当然的相信宫喜,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宫天河喘着粗气,手握成拳,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少鸿他娘,这其中定是有误会的,阿喜向来懂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堂妹,我亲耳听到你说要和少鸿私奔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还是赶快认错吧。”宫小银跳了出来,作出了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宫喜狠心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堂姐,你在这么多人面前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分明就是要逼死我啊……” 学着宫小银往日的揉捏做派,宫喜拿出手帕翘着兰花指低声啜泣,梨花带雨的模样,不施粉黛更显清纯。 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还把宫小银给推了出来。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开始发声:“就是,哪有这么当姐姐的。” “他二人要私奔你不去告诉你二叔,反倒去告诉没血亲的婶婶,你可不就是要逼死你妹妹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群喜鹊的缘故,村民们居然都在帮着宫喜说话。 “不是!不是这样的!”宫小银委屈巴巴的想要解释,这回是真的委屈。 宫喜拿手帕擦了擦泪水,提高了音量:“大家不要争了,姐姐也是无心之失,我不怨她的。” 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路可走。 “你!”宫小银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干跺脚。 村民已经认为她心思歹毒,现在做什么都讨不到半点好处的,宫小银咬牙切齿的剜了一眼宫喜。 眼下能做的,只有及时止损。 残存的理智理清了思路,宫小银也掉了两滴眼泪,依旧嘴硬道:“既然妹妹要这么想姐姐,我也无话可说。” “只希望婶婶不要怪罪妹妹和少鸿私奔一事,我先回去了。”私奔二字着重咬着,根本是在提醒着陈氏不要忘记来这里的初衷。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之中,宫小银低着头快步离开。 离开了村东头,宫小银的眼底升起了阴骘,是她低估了宫喜,居然被她反咬一口。 回眸看了一眼村东,说她心思歹毒又如何,她宫喜还能洗脱私奔的嫌疑? 打发走了宫小银,陈氏的气焰半点未减:“不管宫小银是何居心,你们女儿要撺掇私奔的事情,你们怎么解释?” “婶婶,那只是姐姐的一面之词,若是真的,那我是在何处何时如何说的这事?”宫喜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让陈氏毫无招架之力。 “总算是上公堂也得有证据呢,我知道婶婶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能这样……毁了我呀……”宫喜向洛氏的怀里一扑,呜咽着说道。 陈氏语塞,推了陈少鸿一下:“你说!是不是宫喜勾引你要你去私奔?”宫小银不在了,只有陈少鸿能帮她证明了。 宫喜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转瞬即逝。 刚才陈氏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半天,也没见陈少鸿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和阻拦,宫喜心中清楚陈少鸿不会说出真相帮她开脱的。 可是也不会像宫小银那样扭曲事实污蔑她。 陈少鸿埋着头,叹了口气:“娘,阿喜没有勾引我……咱们回家吧。” 话一出口,陈氏差点气晕过去,一巴掌打在了陈少鸿的背上怒道:“你给我说实话!” 陈少鸿咬着牙,再一个字也不说了。 宫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将耳边的碎发捋到了耳后,走到了陈氏的面前,洛氏有些担忧的扯了宫喜一下,陈氏的手里还拿着烧火棍呢,她怕对宫喜不利。 女儿却仰起头送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让她不要担心。 到了陈氏的面前,宫喜微微欠身算是作揖:“婶婶,我和少鸿的婚约……” 第十一章 误伤 ———————————— “你以为你和少鸿有婚约我就能容忍你胡作非为吗?!”还没等宫喜说完,陈氏就打断了她,对她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 宫喜淡然一笑:“婶婶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和陈公子解除婚约。” 一直低着头的陈少鸿这才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宫喜,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取消婚约! 宫天河和洛氏对视一眼,陈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的女儿,这样的亲家不要也罢。 “我二人是指腹为婚,本就不是两厢情愿的,如今接触婚约想必婶婶也是同意的吧?”宫喜反问道。 怔住的陈氏回过神来,她是老早就想接触婚约了没错,可那也是他们家提出来的,怎么能让宫喜先提出来? 这二者的差别可就大了。 陈氏的那点小心思,宫喜一清二楚随即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宫喜自知福薄,配不上陈公子。” 听到这话,陈氏心里才算舒服,扬着下巴瞟了宫喜一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少鸿,我们走。”取消婚约正合她的心意,陈少鸿不甘的看着宫喜,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直到陈氏拉着他出了大门,宫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取消了婚约,宫喜也就放心了。 “阿喜,你怎么……”洛氏欲言又止。 宫喜知道阿娘是在好奇,挽着她的手臂扶她进去,一边解释道:“阿娘,我与陈少鸿二人本就无意,他娘也不喜欢我,我何苦上赶着嫁给他呢?” “胡说!少鸿那孩子是喜欢你的。”洛氏拍着她的手背道,那种懦弱不敢承担的喜欢,宫喜才不稀罕。 “况且少鸿那孩子可是咱们村唯一的读书人啊,多有前途啊。” 可你的女儿是博士呀……宫喜撅着嘴巴委屈极了。 宫天河皱着眉头:“退了就退了,我们的阿喜还愁嫁不出去吗?” “就是!女儿靠自己也会有前途的。” “好好好。”洛氏宠溺的摸着宫喜的脑袋。 村子不过这么大,但凡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议论好几天,更何况闹了这么大一处,晚饭的时候就成了各家饭桌上面的话题。 听着别人说宫小银心思歹毒,李氏气的差点没和邻居打起来,还是宫江海将她给拉了回来,饭桌上面,李氏又一个劲的熟络宫小银。 窝了一肚子火的宫小银不敢反驳,胡乱吃了两口就回房闭门。 隔着木门,李氏的数落还清楚的落在耳畔:“你去掺和那档子事干嘛?白惹一身骚!” 用力的将窗户给关上。 宫喜总算是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家里面不缺银子了,因为受伤阿爹也不让她去集市上面卖菜,她在家中好好的休息了几天。 她惦记着山上的那些草药,爹娘担心她,只能趁着爹娘下地的时候去后山采草药。 许多草药肆意生长,宫喜问了阿娘,那路边的青黛当地人只用作染料,并不作药用。 心中思索了好些个理由想要解释自己如何会医术的这件事情,思来想去也只有托梦这一说了,听说藏族那边有天授唱诗人,在大病一场或者经理变故之后,能把《格萨尔》烂熟于心出口成章。 刚好有山中野狼一事,借此契机说有高人指点,不仅救了她还传授给她医术。 甚好! 连带着宫喜的心情大好,口中哼着小曲加快了采药的速度。 偶然听的前方草丛有异样的动静。 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一个草丛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里面钻来钻去,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这个动静估计体积大不到哪里去,一个石头就已足够傍身了。 宫喜猫着腰,仔细观察着草丛的动静,观察动物运动的痕迹,倏然发力将手中的石子扔了出去。 石子咻的一下没入了草丛,等待几秒草丛里面也没了动静,宫喜这才上前查看,竟然是只白狐! 不过看起来是只幼崽,刚丢出去的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白狐的脑袋上,似乎是把白狐给打晕了。 罪恶感油然而生,宫喜看了看白狐的脑袋,通体雪白的毛发,摸上去像是布偶猫一样柔软舒适,只有一处破了皮,正在流血。 “罪过罪过,白狐对不起。”懊恼自己刚才的莽撞,应该看清楚之后再下手的。 从腰间的篓子中拿出了刚采的白芨简单止血,处理完了都没见白狐醒过来,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下手的力道了。 天色渐晚,这山中还不太平,有野狼等猛兽出没,把白狐扔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思忖片刻,宫喜便伸手将白狐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捋了捋它的毛发,先带回家去,起码等小白狐伤口好了再放回去,不然宫喜良心难安。 不过别说,这白狐抱在怀里面暖洋洋的像个小手炉,手感更不用说了,宫喜甚至想要上手撸一下。 走到村口,眼见着就快到家了,却迎面碰上一个不速之客。 宫小银。 真是冤家路窄呀。 宫小银正低着头露出了少女特有的娇嗔笑容,仿佛一个怀春少女,定睛一看手里面拿着一方手帕。 快走到宫喜跟前,宫小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幡然醒悟的抬起了头,看清楚是宫喜之后,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手帕给藏到了身后。 扫了一眼手帕,宫喜会心一笑,原来如此。 见宫喜露出笑容,宫小银蹙眉怒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宫喜不愿和她又过多的交流,抬脚要走,宫小银却挡在了宫喜的面前。 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宫喜:“你敢嘲笑我?” “几日没见,堂姐污蔑人的本事不见长呀。”旁边一个观众都没有,演戏给谁看呢。 宫小银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双颊都跟着颤抖。 宫喜斜睨一眼她背后的手帕:“堂姐若不心虚,我也不会注意到。” “不过是个手帕罢了,堂姐何必要藏起来?是怕我会抢你的吗?”那手帕上面绣着的是陈少鸿的名讳,还有并蒂莲花。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宫喜伸手欲要拍她的肩膀,简短的心里挣扎之后她收回了手,嫌脏:“我早就说过,我不要的,堂姐尽管拿去就是,做妹妹的怎好与姐姐争呢?” 第十二章 白狐 ———————————— 这几日宫小银接二连三的在宫喜面前受挫,本就十分不满,正愁没有机会发泄刁难。 如今四下无人,此处又有些偏僻,正是天赐的好时机。 宫小银一下子坦然了许多,将手帕放进了袖子里面,轻蔑的道:“宫喜,是少鸿不要你,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装清高?貌似是堂姐的专利。 宫喜笑靥如花:“堂姐,做些装清高勾引男人明明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何苦要冤枉到我的头上来呢?” 怀里面的白狐不安分的扭动了两下,宫小银这才注意到她怀里面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白狐身量较小,被宫喜圈在怀里面,刚才宫小银的注意力都在旁的上面,未曾注意。 “你怀里面抱得是什么东西?”她只见得一身雪白,连眼睛鼻子都分辨不出来,欺压宫喜惯了,伸手就要夺过来。 宫喜身形一侧,就让宫小银扑了个空。 “堂姐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回去晚了爹娘就该发现她溜出去了。 宫小银不肯善罢甘休,胡乱的就向宫喜的怀里面抓,宫喜不想出手一直躲闪。 却怀中一空,刹那间一个白影掠过,直直的朝宫小银的面门扑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阻挡,小脸幸免,手臂难逃。 虽是幼崽,但到底是只狐狸,尖利的爪子划破了衣衫,留下了清晰的三个爪印。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狐跳回了宫喜的怀里,用尾巴扫了扫宫喜的下巴,像是邀功。 “你!……狐狸?!”宫小银看清楚那只白狐,震惊的无以复加,接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神情犹如见到了鬼一样。 考虑到白狐的确稀有,即使是现代宫喜见到也会吃惊的,摁着小狐狸的脑袋往里面赛了赛,瞟了一眼宫小银手上的伤口。 不过是破了点皮,问题不大。 从篓子里面拿出了一点三七留给她:“破皮而已并无大碍,研磨成粉止血即可。” 要不是因为白狐弄伤了她,宫喜才不会救治她。 想置她于死地,难道还要宫喜以德报怨吗。 宫小银似乎是吓着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宫喜把三七放在了地上转身回家。 捋了捋白狐的毛:“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闯了祸就知道往回躲。 白狐懒洋洋的动了动尾巴,又开始睡觉了。 后山。 宫喜离开没多久,两个人牵着两匹马在草丛里面搜寻着什么。 “少爷,没看到白狐。” “继续找。”上官佑沉着脸,这后山总共就这么大地,不可能找不到。 后山几乎被二人给翻了一遍,天色也暗了下来,林间有几声狼嚎传来。 “少爷,白狐不会是被野狼给吃了吧?”鹤鸣听着狼嚎猜测到。 上官佑瞪了他一眼:“要是碰上野狼,我一定先把你丢过去给它们打牙祭。” 鹤鸣摸了摸脑袋,撇撇嘴,只觉得自己失了宠。 那人是上官佑的侍卫,说是侍卫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密如手足。 白狐是上官佑偶然得到的,今日本是带着它来城外打猎,未曾想一不留神就让它给走丢了。 “少爷,咱们再不走怕走不出去了。”鹤鸣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 抬头看了看并不明朗的月光,上官佑叹了口气,鹤鸣说的没错,这山他二人也是第一次来,听声音,野兽豺狼是少不了的,趁着还能看清楚路早些离开才是上策。 “走吧。”只能明日再派人来找。 对于宫喜带回来的小狐狸,爹娘倒是没说什么,觉得稀罕也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并不反对宫喜将它给留下来。 休息了这么些时日也够了,宫喜打算去城里买些草药回来,好好的阿娘调理身子,那笔金子也是时候花出去了。 花出去了就不怕人惦记了。 在饭桌上面,宫喜把自己的盘算说了出去:“爹娘,明日我想去城里一趟。” “怎的要去城里呀?”宫天河问道。 宫喜怔了怔,看了看阿娘:“这不是快入秋了吗,咱们也得买些新衣裳不是?横竖咱们挖到了金子,不用过苦日子了。” 以往都是过年才能传到新衣裳的,还都是洛氏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洛氏点头附和道:“嗯,阿喜说的对,你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是该好好的置办机身衣裳。” 爹娘以为是小孩子家家爱美,素来宠爱宫喜便答应了。 第二天天一亮,宫天河小心翼翼的从瓦罐里面拿了一块金子出来那布包好揣在了自己的怀里面,和宫喜轻车熟路的去了县城。 打听了买衣裳的铺子,宫天河二话没说拉着宫喜直奔最好的铺子。 霓裳阁。 二层的小楼,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霓裳阁三个字都是描金重彩的,店门打开,入眼便是琳琅满目的衣衫。 这是城中最大的成衣铺子,官眷贵女都在这里买衣衫。 宫喜细细的看了看,里面的衣衫像是唐朝的齐胸襦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衫,在农村,裙子也只有家里富裕的金贵小姐穿。 主要是不实用,干活不方便。 宫天河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领着宫喜抬脚进去了。 出入本店的人对于宫家父女都是侧目而视还带着一丝嫌弃,二人不论是穿着打扮都格格不入,就连一向笑脸相迎的小厮,都没正眼瞧过二人一眼。 本就不自信的宫天河在异样的目光下,头低的更狠了。 宫喜镇定自若的在店里面转了转,衣衫多以女装为主,男装较少。 “阿爹,咱们走吧,这里没有我想要的衣裳。”宫喜说道。 宫天河忙不迭地点头,周遭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早就想离开了。 “呵,买不起就别来这里丢人现眼呀。”门口的小厮冷嘲热讽道。 回眸瞥了一眼小厮,凌厉的目光让小厮浑身一抖。 一个孩子的目光竟带着一股震慑力。 门前忽然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浩浩汤汤的跟着一大群人,声势浩大,街上的人都自动的站在了两旁,朝马车里面张望着。 “李家大小姐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店里面的小厮全部都动了起来,有序的到门口排成一排迎接这位贵客。 瞻前马后的模样像极了奢侈品店的柜姐。 宫喜转念一想,二者的确没有差别,看来柜姐文化是源远流长。 第十三章 路见不平 ———————————— “你们两个在这里杵着干嘛?还不赶紧腾地?”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人厉声对二人说道。 宫天河看到了马车上面李家的图文模样,主动伸手把宫喜给扯到了一旁。 “阿爹,这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的排场,非富即贵。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李家的人。” 李家是城中的望族,就连在农村的宫喜也是有所耳闻。 马车上面下来了一个曼妙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了过来,一个掌柜模样打扮的人点头哈腰的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店内,更是把最好的衣裳料子摆了出来。 二人打算离开,可是李家的下人把霓裳阁是为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也被堵在了这里,只能等会再离开。 “万掌柜,霓裳阁如今竟落魄成这样了吗?”李青琼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宫家父女,着实是二人在这一群人中过于显眼了。 万掌柜挥手怒道:“赶紧轰走!” “呵呵,天下之大,竟不知还有开店不让人进的道理。”宫喜冷笑一声。 引得李青琼驻足,仔细打量起宫喜来。 眉眼倒是生的不错,是个美人胚子,可惜……是个穷苦命,李青琼摆摆手:“算了,咱们看料子吧。” 犯不着跟这些人计较。 宫天河带着宫喜去了别的铺子,给爹娘买了几身合适的衣裳,宫喜更是买了身男装,玄色衣衫,束起了发髻,看着像是个身形瘦弱的哥儿。 “阿喜,你不买两条裙子吗?”宫天河问道,指着墙上的蓝色罗裙问道,这女孩子不都爱美吗。 宫喜摇摇头:“阿爹,这裙子干活不方便,再说了咱们也不能露富啊。” 此话不假,挖了金子的事情本来就被人惦记着,要是露富就麻烦了。 采买完了,在路边找了个茶摊点了两碗阳春面算是午饭了,这里算是城中的商业街,对面便是一家药铺,宫喜多看了几眼。 饭后就准备回家,宫喜不好意思的笑道:“阿爹,孩儿想吃冬枣糕了。” 宫天河刮了一下宫喜的鼻尖,无奈的笑道:“才刚吃完饭,你个小馋猫就想要吃别的了?” “好,爹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想吃冬枣糕是假,支开阿爹是真。 等阿爹一走,宫喜就进了那间叫百草的药铺,四处看了看,药材倒也算齐全,典型的中药药馆陈设。 宫喜问了问价钱,大概知道了草药的价位,点了点头看向了别处。 柜台上面还放着一本书,宫喜打算翻翻看,柜台里面的小二立马把书一手,宝贝似的护在了怀里面:“公子,你想干嘛?”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能干嘛只是想看看而已,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在下只是想看看。” 小二怀疑的审视着宫喜,摇摇头:“这是我家先生所撰,不可给旁人观。” 有些郎中是会自己撰书,里面有自己的独门方子,不轻易给旁人看也是情理之中。 宫喜了然一下也不强求,买了些滋补的药材后便回到茶摊继续喝茶等候阿爹。 此时茶摊的人也少,便顺势和茶摊的老板闲聊起来:“老板,这里的铺面多少钱啊?” 老板乐呵一笑:“怎么着,小姑娘,也想在这里做点生意?” “哪有,不过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宫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板也不吝啬的告诉了宫喜。 “抓贼!” “抓贼啊!” 是个女声,街上的行人都循声望去,眨眼间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茶摊前面窜了过去,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少年。 宫喜随后拿起了桌子上面的茶碗,一个箭步上前便追了出去,茶碗也如离弦的箭,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贼人的头上。 在宫喜后面有两个身穿玄色衣衫的人,却在街口放慢了脚步。 “哟,哪里来的女侠功夫不错呀。”鹤鸣双手环臂,一秒进入了围观群众的角色,开始张望。 上官佑微微讶异,竟然是她。 “看来少爷是没机会英雄救美了,可惜呀……”鹤鸣摇头叹息,拍了拍上官佑的肩膀一脸的惋惜。 手中折扇毫不留情的敲在了鹤鸣的手背上:“白狐找到了?” …… “啪!”折扇又落在了脑门上,鹤鸣揉了揉无辜的脑门小声嘟囔起来,那白狐又不是他弄丢的,凭什么要怪到他头上来? 茶碗四分五裂,贼人也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吱哇乱叫。 白衣少年冲上来冲着贼人的胸口踢了一脚,自己也弯腰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贼人手中掉了一个钱袋,和一块玉佩,宫喜捡起来擦了擦还给身后那位白衣少年。 “多……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听这个声音,再细细一看,原来也是一个女娇娥。 “没事的姑娘,这是你的东西,收好了。”宫喜话音刚落,白衣少女诧异的抬头看着宫喜。 定睛一看也笑了,双方都是女扮男装的同道中人。 “竟然敢偷我的东西,还不快滚?!”白衣少女踢了踢脚边的贼人。 小毛贼暗叫一声倒霉,没被扭送去报官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哪里还敢去为自己头上的伤争论,灰头土脸的一溜烟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白衣少女将钱袋和玉佩收好,也缓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朝宫喜作揖道谢:“多谢姑娘。” “没事,随手之劳罢了。” “我真的得好好谢谢你,这玉佩是亡母遗物,要是真的被那贼人偷去……”那她可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自己给千刀万剐。 宫喜苦口婆心的叮嘱道:“那姑娘要好好保管啊。” “一定一定,不知恩人名讳?”白衣少女双手抱拳,说着江湖俚语,大大咧咧的倒真像是个公子哥。 “宫喜。” “恭喜?恭喜发财?”少女直言不讳,意识到失言之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憨的可爱。 宫喜忍俊不禁:“是双口的那个宫,单名一个喜字。” 少女讪笑着挠头:“不好意思,一时鲁莽。” “无妨。” 正说着客套话呢,少女惊叫一声,拍着自己的脑门:“恩人,我还有要紧事在身,就先告辞了!我一定会报恩的!” 耳边还回荡着这位少女的声音,她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十四章 偷金子 ————————————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着实有趣。 回到茶摊,老板冲宫喜竖起了大拇指:“姑娘好功夫。” “可惜了老板的茶碗,我赔你……”宫喜从袖子中摸了两个铜板出来。 老板啧了一声,摆摆手:“见义勇为的事情,怎么还能收你钱财呢,不用不用。” 执拗不过老板,眼瞅着老板快急眼了,宫喜只好把铜板收了回来。 宫天河提着买来的冬枣糕回来,老板便没口子的夸起宫喜来,将刚才的事情描述的绘声绘色。 “怎么可能,我家姑娘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怎么可能会功夫呢?”平日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跟功夫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 怕一会露馅,宫喜扯了扯宫天河的袖子上前打岔:“爹,咱们赶紧回去吧,晚了阿娘会担心的。” 宫天河不疑,和宫喜开始往回赶。 洛氏看着那些新衣服,嘴上不说却爱不释手,宫天河憋红了脸在她身后,像是有话要说。 可洛氏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在院中坐在小板凳上洗菜的宫喜决定帮阿爹一把,开口道:“阿娘,你看阿爹手里是什么东西。” 宫天河瞅了一眼宫喜,双手往后背一缩,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局促。 “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洛氏伸手索要。 “没……没什么……”宫天河支吾着,脸都红透了。 宫喜咳了咳:“阿爹,你快别藏了,让我也看看是什么东西啊。” 一支玉簪子放到了洛氏的手心中,玉簪温润竟是炙热的,是被宫天河捏在手里面久了。 红霞飞快的窜上了脸颊,洛氏嘀咕着:“都老夫老妻了,还买这些做什么。” 宫天河只是看着洛氏傻笑着不说话。 口是心非的阿娘,红的似要滴血的耳稍已经出卖了她,多年夫妻一下子像是新婚燕尔一样,羞涩起来。 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宫喜抱着它去了厨房。 开始给白狐上药,细小的伤口在结痂,白狐很是亲近,自然的跳到了宫喜的腿上,翻过身来将粉嫩的肚皮展露在宫喜的面前。 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笑。 顺手撸了两下,宫喜摸了摸白狐的鼻尖:“你是不是从主人那里走丢的呀?” 怀疑白狐是家养的不是凭空猜测,实在是这只白狐太干净了,要不是自带净化,就是有人给它洗澡。 动了动尾巴,算是回应宫喜的话。 只是过于敷衍。 宫喜回想起昨日的情景,当时周围并无旁人,后山林木茂密,仅有的路也是一条被猎户给踩出来的小路,如果有人在周围未被宫喜发觉的话。 除非此人武功高强,要么就是周围没人。 说不准是哪个猎户养的白狐,那后山除了猎户平日也没人去了。 “你主人还真是粗心,丢了这么个宝贝一定急死了。”白狐慵懒的叫了两声,像是附和。 …… “阿嚏!” 鹤鸣贱兮兮的笑着:“少爷,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呢。” “少废话!找不到白狐今晚不准吃饭!” 等他抓到小狐狸,一定要饿几顿再说! 这小狐狸通人性,也不难伺候,宫喜给什么就吃什么,高兴了就主动到宫喜的面前伸懒腰,用尾巴挑逗她,任君采撷的求“撸”。 这哪里是狐狸,分明是一只卖萌的萨摩耶。 宫喜还和阿爹一起给它做了个窝放在院子里面,不仔细看还真像条小狗。 宫家二房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大房家中却没安生过。 宫江海和李氏正在为银子吵架,宫小银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无非就是阿爹赌博输了银子,李氏骂他不成器。 翻来覆去的那么些个说辞,李氏说上一句,宫小银就能想到下一句了,这都不知道是多少次为了赌博吵架了。 “姐姐,你去劝劝爹娘吧。”宫小金的烧已经退了,原本圆润的小脸却瘦了一圈,还老咳嗽着。 宫小银偏过头去,她才不去呢,阿娘正在气头上,自己过去不是当出头鸟吗。 反倒是推了推弟弟:“阿娘向来疼你,你去吧。” 宫小金低着头想了想,猛地咧嘴一笑:“我有办法了!” 突兀的笑容把宫小银给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爹娘不吵架?” “当然有了。” 宫小金胸有成竹的推开了房门,宫江海和李氏齐刷刷的看向了他,趁着李氏开骂之前,他率先开口:“爹娘,我有办法拿到金子了。” 夫妇对视一眼,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儿子。 不过是几岁的孩童,能有什么法子拿到金子? “咱们可以去偷!”大大的眸子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脸上挂着的是与他年纪不符的笑容,透着一丝古怪。 在宫小金的眼里,那个叔叔婶婶都是好欺负的人,至于堂姐宫喜,更是蠢笨如猪,从他们家偷个东西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儿子的话给夫妇二人提供了崭新的思路和方向。 瞬间就将刚才的争吵抛诸脑后,迅速的统一战线,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开始规划,宫小银的眼珠转了转:“平日里,二叔和婶婶都去地里面干活。” “可是那个宫喜还在家里面呢,那个小丫头片子,现在可难对付了。”李氏冲地上啐了口痰,说道宫喜她就来气。 宫江海目露凶光:“就是一个小丫头,还能反了不成?” “爹娘别着急,进去容易,可咱们还得先知道东西在哪里不是?”宫小银提醒道,上回去宫喜就没见到那袋金子。 宫天河肯定把金子给藏起来了,不能跟没头苍蝇的进去胡乱搜吧。 李氏赞同的点点头:“可二房的定把金子给藏的紧紧的,咱们如何知道?” 这便是一道难题。 左思右想,宫小银低头看到了手里的伤,于是提议道:“阿娘,我上回见到宫喜家里有好些草药,你假装生病,咱们借着拿药的名义去宫喜家,我陪着你去,趁人不注意我去找找看,摸清楚金子的下落。” “这主意不错,你们去,那二房的人也会放松警惕,等知道金子在哪里了,还愁拿不到吗?”宫江海高兴的拍了下桌子。 宫小金不甘落后的举着手:“我也和阿娘一起去!” 第十五章 白狐主人 ———————————— 宫喜一家人换上了新衣衫,整个人心情也好了许多,连干活都挂着个笑脸。 宫喜也帮忙干着农活,别看她个子小,动作却比寻常人快的多了。 到了歇息的时候,一家子坐在田埂上,拿出了干粮吃起来,周围也有不少村民在休息。 她发现大多数人都在揉肩捶腿的放松,脑子里面灵光乍现。 这些天她侍弄草药,做了几贴止痛的药膏给爹娘敷上了,都是赞不绝口,也能给村民们试试。 吸了吸鼻子,宫喜从腰间拿出一贴止痛膏药,目光在附近村民的脸上转了转,最终选定了好脾气的张大婶身上。 “张大婶,您腿疼的话把这个贴上去试试。”宫喜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凑了过去。 张大婶是个热心肠的,就算从前别人都说宫喜是个不祥之人,每回见面也是笑脸相迎的。 膏药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张大婶看了看,在宫喜的指导下把膏药给贴了上去。 第二天,张大婶就主动来宫喜家像她要那贴膏药。 说效果不错,这腿上的酸痛好了许多,宫喜给了她十几副膏药,张大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算给钱,她十分大方的回绝了。 但是却有了意外的收获,张大婶逢人就夸宫喜的膏药是多么多么的神奇,顺带也夸了宫喜好些话。 加深了村民们对宫喜福星的印象。 院子里面搭起了几个架子用来晾晒草药,活在山里的人,多少是认识点草药的,可是宫喜的手法专业,洛氏不禁好奇:“阿喜,你……怎么会做些膏药的?” 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拿出了她早就想好的说辞:“阿娘,你还记我被困在山中一夜未归吗?” “当然记得了!阿娘都要急坏了,打算天亮就去报官呢。”直到现在,洛氏回想起来还后怕呢。 “那晚我做了个梦,有神仙在饿狼的口中救下了我,我的第二天醒来脑子里面就多了好多东西。” “如今孩儿不仅会看书识字,还会医术呢!”宫喜展现着自己精湛的演技。 洛氏惊讶的合不拢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宫喜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 难道这里不兴鬼神之说? 反应过来的洛氏将她转了好几圈,还摸了摸她的额头,确保她没有发烧说胡话,面前的宫喜神情自然,并无半点不妥。 “也是……也是……”洛氏喃喃道“我说那天回来之后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是有神仙搭救啊!” 洛氏大喜,完全没有怀疑宫喜的那套说辞,让她松了口气。 宫天河知道之后跟洛氏的反应如出一辙,果然是夫妻俩,告诉了爹娘之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爹娘诊脉了,那些药膳也有了用武之地。 阿爹的身子骨硬朗,只是有点风湿的小毛病,针灸治疗最好,是得去城里买些工具回来,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人有没有时兴针灸。 庆幸的是,阿爹没有阻止宫喜去后山采草药了,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不要跑远了。 后山对于她,就是一块天然的药房。 宫喜带上了白狐,兴许能碰上它的主人也不一定。 后山处于阳坡,山上的植被,除了树木被用作砍柴,其余的皆处于肆意疯长的状态。 白狐进了丛林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转眼就蹿没了影子。 “小狐狸,别跑远了,这山里面可是有狼的。”这不是危言耸听,上回杀死那只狼只能说是她运气好,要是再碰到,跑掉是没问题。 能不能从野狼口中救下小狐狸就两说了。 采起草药,宫喜就有些忘我,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直到一声尖利的狐狸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宫喜直起了身子,怔了一下分辨刚才声音的方位,极力向那边奔跑过去。 “好歹我还喂了你好几天饭呢!你竟然还咬我!” 有人。 不确定情况如何,宫喜弯腰猫进了草丛里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小狐狸的爪子胡乱的抓着,那人一手捏住了狐狸的后颈脖子,把它拎到了面前,轻扯嘴角邪魅一笑:“总算是让我逮到你了,这下你是跑不了了。” 狐狸露出了自己的尖牙,拿尾巴扫着他,奈何尾巴太短,根本够不到那人的脸。 宫喜狐疑,小狐狸是个通人性的,如果那人是它的主人,不至于反抗这么激烈啊。 那人劲衣驽马,腰间别着的匕首,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寒光闪闪。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方要是个讲道理的还有点把握。 没有犹豫的时间,他已经要上马了。 “少侠等一等!”宫喜猛地站起身来,喊住了他。 鹤鸣回头,扫了一眼宫喜,这不是……那日在街上路见不平的女子吗? 四下看了看,鹤鸣有些怀疑自己眼花,这荒山野岭的还能碰到人? 他还以为只有自家少爷喜欢来这深林之中呢。 “那个……这白狐是在下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宫喜一紧张就喜欢摸鼻尖。 鹤鸣一下子就乐了,原本还对这个姑娘有些好感,听她这么一说,眸光也冷了下来:“姑娘,你确定这白狐是你的?” 总觉得自己被他给看穿了,宫喜硬着头皮讪笑道:“阁下不信的话,可以把白狐放了,看它会不会主动过来。” 这狐狸骄纵的很,只给上官佑几分薄面,鹤鸣还没见过白狐主动跟谁亲近呢,轻蔑的笑了起来:“那行,我今天就让你死了这条……心……” 说话间,鹤鸣就松开了手,眼前白影掠过,小狐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了宫喜的怀中,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没事了。”安抚了一下怀中的狐狸。 抬起眼皮,对面的人正用古怪的神情看着宫喜。 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虚,不过好在是救出了狐狸,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个,我就不叨扰阁下了,就先告辞了。” “站住!”鹤鸣叫住了宫喜。 走到了她的面前,狐疑的看着宫喜,又看了看她怀里拿屁股对着他的白狐:“不知姑娘……家住哪里?” 第十六章 上门求医 ———————————— 宫喜一下子提高了警惕:“你要做什么?” “姑娘不要紧张,我家也有一条这样的白狐不慎走失,我家小姐苦寻许久病的起不来身,我想着同样是白狐,让我家小姐见上一面也是好的。”说起谎话是信手拈来,完全不用思考的,鹤鸣双眸闪着泪光,忠心耿耿的模样。 她听说过被狐狸精勾了魂的,没听说过思念成疾的,将信将疑的开口道:“我叫宫喜,家住秋水村村东,从这座山一直往东南方向走就到了。” 鹤鸣双手抱拳:“那就多谢姑娘了。” 看着宫喜离开,鹤鸣无奈的摇摇头。 白狐是旷世罕有,是上官佑救了一个商人得来的,那商人来自极寒之地,他可不相信这小小的山村农家女能得到这样的稀罕物。 况且,这白狐通体雪白,眸子更是呈淡蓝色,不论是外观大小都是走丢的那只,鹤鸣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世上也绝无如此碰巧之事。 另鹤鸣意外的是小狐狸对那个姑娘的态度,比对养它长大的上官佑还亲。 “唉,今晚总算是有晚饭吃了。” 宫喜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李氏母子三人。 大房一家除了宫江海都在这里,正坐在院子里面喝茶,洛氏坐在旁边神情焦急。 以为阿娘被欺负了,宫喜放下手里的篓子上前询问:“阿娘,出什么事了?” “阿喜,你回来的正好,你婶婶病了,你赶紧给看看吧。”洛氏这么一说,宫喜反倒不着急了,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悠然的喝了起来。 前后态度转变之大,让李氏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毕竟是有求于人,依旧笑脸相迎:“是啊阿喜,你给婶婶看看呗?” 连宫小银也收敛了许多,嘴角挂着浅笑。 “不着急,我刚从山上回来,走的累了,得歇歇。”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再说了,李氏满面红光的,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不知道是打着什么心眼呢。 左右不过是惦记着家里的银子,宫喜心里面跟明镜一样。 在李氏一家殷切的目光下,宫喜总算喝完了那一小杯茶,可还没有给李氏看病的意思,而是把洛氏拉到了一旁角落里:“阿娘,你在屋里面待着,把房门锁好不要出来就可以。” “这是为何?”洛氏不解。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宫喜笑容狡黠像极了那只小狐狸,洛氏不疑,回了房间。 “婶婶是哪里不舒服呀?”宫喜洗了洗手。坐到了李氏的对面。 李氏扶着自己的额头,咳了咳:“我觉得头疼欲裂,这身子怎么都没有力气,还老是咳嗽。”背后的手却打了个手势,示意宫小金去干正事。 那多半是装病,打一顿就好了。 主动的伸出手来,这郎中看诊都是要把脉的,宫喜却不理会,只是盯着李氏的脸颊。 盯得李氏心里面发毛,宫喜终于开口了:“婶婶将手臂微微弯曲,双指放于上方找一凹陷处。” “轻轻的按下,如果不疼的话就没什么大事,只是普通的咳嗽,要是疼痛的话那就……” “痛的话会怎么样?!”李氏脸色一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宫喜故作惊讶的看着李氏反问道:“婶婶是按的那里痛吗?” 李氏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睛坐了下来神情有些不自在:“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好奇问问而已。” “那里名叫尺泽穴,主肺腑,要是疼痛的话那就是气血两亏,不好好调养就命不久矣呀。”她神情凝重,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宫小银明显的感觉到李氏脸色一白,身上的温度都骤降了。 宫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过婶婶福泽深厚,只是普通的咳嗽而已,我给你抓点草药就好了。” 按照自己的方子,宫喜给李氏抓了几幅止咳的药。 宫小金假装玩闹,眼珠子却没离开过洛氏的房门,宫喜冷笑一声,将脚边的石子踢到了正对着她的屁股上面。 疼的宫小金捂着屁股哎呦叫了起来。 见宫喜专心抓药,宫小银一边盯着宫喜,压低了声音道:“阿娘,你引开宫喜,我和弟弟才好去屋子里面转。” “小银……咱们……咱们快回去……”李氏脸色惨白,伸出的手都是颤抖的,宫小银被吓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好按照李氏的吩咐扶着她往外走。 连宫小金都给抛诸脑后了。 宫喜包好了草药,见李氏已经出门了,咧开嘴乐开了花,提着草药还追了出去,站在门槛喊道:“婶婶!你的药还没拿呢!” 任凭宫喜喊了半天,都没见李氏回头。 听着外面的动静,洛氏推门而出,看到宫喜笑的格外开心,也凑到了门口看了看:“阿喜,你笑什么呢?” “笑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杯弓蛇影。”估计李氏这会儿可没工夫再惦记金子,不知道多担心自己的身体呢。 不出所料,翌日一早李氏急匆匆的去了镇上,火急火燎的还撞到了去地里的村民,被人在后面骂是赶着去投胎。 宫喜听了,连太极拳都打的格外顺心。 那尺泽穴,是个人用力按都会疼的,昨日随便胡诌了两句就把李氏吓得脸色惨白,她昨晚肯定没睡好觉。 思前想后,宫喜决定还是要和爹娘强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爹娘,婶婶昨日来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是想要知道我们家的金子在哪里!”那点小九九,宫喜一眼就看穿了。 “日后咱们不得不提防着大伯一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宫喜说的头头是道。 宫天河点头附和,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阿喜说的对,咱们不能张扬,旁人也得多提防着。” 父女二人意见一致,洛氏自然也没有别的想法。 秋水村外,正有两人骑马赶来。 马蹄声在秋水村中算是罕见,不少村民驻足观望着。 村东头只有一家屋子,宫喜正在院子里面和白狐打闹,听到马蹄声就有一种直觉是来找她的,探头一看果然是昨日那个少侠。 身旁的那个人……好巧。 是那日给她玉佩的人。 鹤鸣并不知晓二人之前的交集,下马之后还打算给二人介绍一番,没想到上官佑已经率先开口:“竟然是姑娘你,真是有缘呀。” 瞟了一眼鹤鸣,宫喜忽然明白了,故意打趣道:“嘶,昨日少侠和我说的是你家小姐思念成疾,怎的你家小姐没跟着来呢?” 第十七章 送回白狐 ———————————— 上官佑回头看了一眼鹤鸣,鹤鸣傻笑着装糊涂:“你们秋水村风景挺不错的啊,咱们先进去看看小狐狸吧!” 宫喜露出的得逞的笑容,请二人进到院子里面去了。 原本在院子里面撒欢的白狐一看到上官佑就老实了,上官佑眸光一深,叹了口气,勾勾手指,白狐就不情不愿的到了他的脚边,尾巴缠在他的靴子上,安分起来。 “原来这白狐是你的啊?”宫喜见状了然于心,这公子侠义之心,还不吝将贵重玉佩交于自己,她自然是新信得过的。 鹤鸣蹙眉嘟囔道:“你昨天还诓我说这白狐是你的。” 宫喜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白狐与你不亲近,以为你是歹人,只好借着白狐的亲近假装是它的主人,我总得找到真正的主人才能放心啊。” 小狐狸叫了一声,跟附和一样。 “我那日在后山采药,见草丛中有异动,用石子打晕了小狐狸,天色渐晚,怕野狼出没就擅自带回家中,害二位担心多日,实在抱歉。” 上官佑摆摆手:“还得多谢姑娘照拂,这白狐顽劣,没有给姑娘添麻烦吧?” 顽劣?小狐狸一点都不顽劣啊,既听话又聪明。 二人闲聊一会,宫喜给他们倒了茶,二人也未见嫌弃之意。 “对了,这个玉佩还给你。”着实贵重,宫喜身上的伤也好全了,将玉佩物归原主也好。 鹤鸣眼睛睁的老大,直愣愣的盯着那块玉佩,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玉佩如此贵重,少爷竟给了一个姑娘。 不简单啊。 打着尿遁的名义,鹤鸣吹着口哨拎着白狐出去了。 在门口的树下提拉着白狐的耳朵狠狠的数落了一番。 上官佑将玉佩推了回去:“上回误伤姑娘还未曾道歉,姑娘又救了白狐,这个玉佩姑娘留着,日后有事需要在下的,定当竭力相助。” 明明是她砸晕了小狐狸,上官佑这么一说,说的宫喜不好意思了。 坐在门口的鹤鸣看到上官佑一个人走了出来,伸长了脑袋向他身后张望。 奇怪,竟然没有他意料之中的郎情妾意的一幕。 折扇重重的敲了一下鹤鸣的脑袋:“你小子说我是小姐?” “哎呀,上马上马,少爷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呢。”想用打哈哈来躲避这个话题。 可是上官佑是个记仇的人,罚鹤鸣去给小狐狸洗澡。 可怜的鹤鸣手臂上面多了好几道伤口。 且说李氏请了郎中,看完病之后就发现宫喜是在吓唬她,气的李氏当场就骂开了。 一路上难听的话更是没听过。 板车上面,宫江海拢着袖子,脸色愈发的难看。 李氏浑然不知:“那个臭丫头竟然敢诓骗我!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还不是你自己蠢?我说了你没什么事情,你偏要去看郎中,现在郎中也看了,白费了那么多的银子。”宫江海本来就不相信宫喜的话,是李氏哭着闹着非要去看郎中的。 被骂的李氏也心有不甘,嘴硬着辩驳:“那村子里面的人都说她医术好,她那个什么膏药效果明显,还说她是福星,都吹上了天。” 宫江海越发觉得李氏蠢笨,指着她的鼻子:“你还信那些人的胡话?不就是狗皮膏药吗?你就是蠢!看一次郎中费了好些银子的败家玩意。” “我败家?!你自己赌博花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吗?我这点银子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一扯到银子上面二人就会争论个没完没了。 就连赶骡子的车夫都加快了挥鞭子的频率,只想着能早些回村,让耳朵幸免。 李氏一回去就大肆宣扬说宫喜压根不会医术,是拿妖术来害人的。 可抵不过村中受了宫喜恩惠免费看病的村民,没有人相信她不说,还一直替宫喜说好话,差点没把李氏给气晕,宫小银看不下去了把李氏给拉了回来。 舆论的中心宫喜,全程拿着把瓜子在门口怡然自得的吃瓜。 宫喜身为最年轻的医学博士,医术是毋庸置疑的,秋水村的村民们也没有什么大病,无非就是些小病小痛,从后山采的草药足够应付。 因为宫喜无论如何都不受钱财,村民们就变着法的送东西道他们家。 今日是张婶送的一篮子菜,明日是李叔送的鸡蛋,人人都夸宫喜是活菩萨,是秋水村的福星。 除了宫江海一家,还有陈少鸿他们家。 自打被宫喜当着众人的面取消婚约之后,陈少鸿是茶饭不思,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陈氏恨铁不成钢的骂了好久,直到气晕了过去,陈少鸿才慌了起来。 说要去宫喜来看看,被陈氏勒令禁止。 陈少鸿不敢忤逆,扶着陈氏回房休息给她倒了杯热水。 “少鸿,你怎么能为了个女子就不顾自己的身子呢?你是要靠去功名做官的啊,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娘?!”陈氏含辛茹苦将他给拉扯大,就是盼着有朝一日陈少鸿可以考取功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陈少鸿低着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陈氏咳了咳,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语重心长道:“少鸿,与宫喜的婚约取消便是取消了,这村子里面的姑娘又不是他一个,那个宫小银就比她好上千倍万倍。” 前几日宫小银还过来给陈少鸿送了绣帕,陪着陈氏说了好一会的话,哄的她笑声不断,那手帕也绣工精致,陈氏越看越满意。 “阿娘……我不想娶她。”陈少鸿嗫嚅着。 陈氏扬起了声音,面有愠色:“你难道还想娶那个宫喜不成?还是你想要气死娘?!” 陈少鸿像只鹌鹑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了。 城中大户李家,老夫人得了怪病,请了好些个郎中去看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李家发了公文,说谁要能治好老太太的病便有黄金赏赐,一时间成了整个芙蓉城的大事,连带着周围的村子都在议论此事。 也有不少为了骗银子的江湖术士,最终都被赶了出去,即使这样也不乏想钻空子的骗子前赴后继。 不知怎的,秋水村宫喜活菩萨的名声就传到了李家的耳朵里面。 估计也是老太太情况不好,想死马当活马医,竟然凭借着道听途说就派了马车来请宫喜去给看看。 第十八章 初入李府 ———————————— 气派的马车停在了宫喜家门口,上面的李氏徽章十分显眼。 宫天河和洛氏给来人倒茶,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却局促不已。 “我是李府的管事,人们都叫我李叔。”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倒是挺随和的。 一身紫色暗花压纹长衫,玉簪束发,腰间挂着的玉佩成色上佳,孙然比不上上官佑给她的那块,倒也算不凡,仅仅是一个管家,穿着就比寻常人家好上百倍。 宫喜不是很意外,毕竟上回在霓裳阁中已经见识过李家的豪气了。 她镇定自若的看了看那张公文,上面并没有写老太太的病症,于是便问道:“还想问一问老太太的病症。” 李叔表情略有凝滞,随即又浅笑道:“还请姑娘移步府中便能知晓。” 这么保密?难不成是有什么禁忌,或者不可告人的地方。 宫喜也不强人所难点点头就打算跟着李叔去一趟,李叔看她两手空空反问道:“姑娘不需要带问诊的工具吗?” “你们李府家大业大,我需要的东西一定会准备齐全的。”宫喜眯着眼睛笑道。 李叔几不可闻的轻笑一声,估计这趟也是白跑了,一个黄毛小丫头哪里是活菩萨。 宫天河和洛氏满心满眼都是担忧,把宫喜给拉到了一边,李叔识趣的背过身去,给一家子留空间。 “阿喜,你如今在村子里面是治好了许多人,但都是跌打损伤,风寒咳嗽这些,那李家老太太的病,听说芙蓉城中的名医都没有治好,你有把握吗?”宫天河对这件事情略有耳闻。 洛氏一旁附和:“就是就是,你要是没把握没治好老太太的话,李家不会把你怎么样吧?” 对于洛氏的担心,宫喜是哭笑不得:“爹娘,我去看看病情,要是能治我就治,不能的话我就直说,那李家名门望族,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再者说宫喜也不是图钱财,身为医生,听闻有病人脑子里面第一反应就是救治。 宫喜说的不无道理,在宫天河和洛氏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宫喜身手矫健的跳了下来,这里是李府旁边的一个侧门,大门紧闭着。 宫喜低着头并没有多问,在李叔的带领下穿过回廊,到了老太太所在的白梅斋。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几株梅树错落有致,开花的时候景色一定极美。 到了门口,宫喜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李叔顿了顿:“还望姑娘莫要多问。” 宫喜颔首答应。 进了屋子里面,大厅中站了一屋子的人,衣着华贵,个个跟园子里面争奇斗艳的花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紫衣女子,浅紫色的齐胸襦裙淡蓝色的披帛,简答的发髻不加修饰却比一屋子满头珠翠的女子明艳动人。 正是那日在霓裳阁见过的李家大小姐李青琼。 “是你?”李青琼见到宫喜也是诧异不已,疑惑地看了李叔一眼,怀疑是他找错了人。 李叔站在门槛处,这满屋子的女眷他不便入内:“回大小姐,这位便是秋水村的神医。” 众人哗然,里面夹杂着嘲讽与轻蔑。 “我说李叔,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面领过来啊。”这声音听着,就是刚才争吵的人,宫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声如其人,那中年女子长相便给人一种刻薄之感,不是个好像与的。 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奚落起宫喜来,听得旁人唤她三姨娘,刚才和她争吵的是五姨娘。 不过自打宫喜进来后,那个五姨娘倒是十分的安分,一句话都没说,宫喜抬眸打量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她的眸光。 宫喜充耳不闻,看向了帷幔遮挡的内室,听着她们的嬉笑,也笑吟吟的问道:“老太太尚且挣扎病榻,诸位却在这里笑我一介农家女,我看不是那些郎中们医术不精,是诸位并不想救老太太呀。”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三姨娘将茶盏重重地放下,刚才她与人争吵就是因为怀疑是有内贼导致老太太病倒的。 “好了,不要吵了,先让她去给老太太看病。”一直没说话的李青琼开口说道。 屋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李青琼身边的丫鬟引着宫喜去了内室。 刚走进,宫喜便问到了一股异香。 有些刺鼻,但转瞬即逝。 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宫喜问道:“不知这屋内点的是什么香?” “是暗梅香,老太太素日喜爱一直都点着的。”丫鬟答道,将帷幔拉开了一角,里面有人将老太太的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皮肤白的异常,枯如树皮般,宫喜一怔,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搭脉之后,宫喜便明了了。 李青琼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到宫喜收回了手,焦急问道:“如何?” “老太太昏迷有几日了?” “已有两日了。” 都两天了,那耽误不得。 “拿纸笔来,我开方子。”宫喜坐到了桌子前面,李青青你给丫鬟使了一个颜色,便有纸笔拿来。 之前在药铺的时候宫喜看过了,这里的文字大多是楷书。 宫喜从小习得一手簪花小楷,算是歪打正着。 “按照这个方子煎药,一锅水熬成一碗后再端过来,还有,这屋内暂且不要焚香。”这次那个丫鬟却不动了,看着李青琼等待着她的指使。 李青琼眸光锐利:“这房子……有效?” “若不放心我亲自尝试之后再给老太太喂下。”闻言,李青琼点点头,丫鬟这才那过方子离开了。 “对了,能否将那些女眷都请出去?”宫喜问道。 见李青琼疑惑,宫喜便解释道:“老太太需要静养,聒噪只会影响病请。” 李青琼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丫鬟将其余的人都赶了出去。 宫喜却围着那个香炉打转,李青琼有些坐不住了:“我祖母得的是什么病?” 对于这个问题宫喜并不作答,反问道:“老太太平日身体如何呀?” “……祖母素日吃斋念佛,身体硬朗,并无不妥。”怪不得呢,原来老太太身体底子不错,可惜到底是年纪大了。 “那老太太是怎么病的,病中又是如何?” 李青琼顿了顿:“那日早上,祖母突然就病倒了,晕倒在地,立刻请了郎中过来,可不见祖母醒过来。” “没有其余的异像吗?”宫喜追问道。 “……没有。” 第十九章 下毒 ———————————— 注意到了她的片刻犹豫,宫喜拍了拍香炉:“大小姐,隐瞒病情对救治你祖母有害无益。” “……”李青琼咬着嘴唇,很是纠结的样子。 最终开口道出实情:“祖母偶尔抽搐,还说些胡话,像中邪了一般。” 这下就说的通了,也难怪从刚才的李叔到李青琼都不肯直接说实话,古人封建,要说是中邪,定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有损老太太和李家的声誉。 “老太太不是病了,是中毒。” “你是如何知道的?”李青琼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起宫喜来,她也怀疑是有人下毒,可没有一个郎中诊断出来,开的药更是毫无用处,这个猜测便不了了之。 宫喜笑嘻嘻的:“我是大夫啊,自然能分辨中毒和生病的区别。” “那是什么毒?”李青琼握紧了拳头,目光流露出一丝凶狠,居然有人对祖母下毒,被她抓到一定不会饶恕。 摇了摇头,宫喜打开了香炉:“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这个香料一定有问题。” 古代的各种毒药的确超出了宫喜的能力范围,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那些毒药也无非是利用药物相克或者是有毒的化学物品来达到中毒的目的。 当然了,解毒的原理也是一样的。 “可恶!这帮人竟敢毒害祖母!”李青琼拍着桌子怒道,把宫喜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香炉给摔倒了地上。 瞅着这个大小姐气势汹汹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抓凶手就地正法,宫喜好言相劝道:“大小姐若是想要抓凶手的话,还是不要现在去报官,一来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不如等老太太醒了问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我祖母何时会醒?”听到祖母有可能醒过来,李青琼暂时就顾不上要去抓凶手的事情了。 “等喝了汤药就能醒过来了。” 将香炉的粉末倒了一点出来,宫喜那着头上的木簪拨弄了一番,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味道……有些古怪,可不像是有毒性的。 “这香料有些异样,或许是和什么相克才导致老太太中毒的。”宫喜如实说道。 二人说话间,丫鬟已经把药给端了过来,李青琼亲自去喂药,宫喜站在帷幔外等候着。 “姑娘,药喂不进去。” 宫喜直接掀开了帷幔进去,老太太形容枯槁,整个人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 “我来。” 接过了那碗药,捏着老太太的双颊将药给灌了下去,再将下巴一抬,轻拍了一下老太太的后背,药就喂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娴熟,虽然有些粗暴,但是李青琼还没开口就已经完成了。 看到她这顿操作,李青琼才算是有些相信她了。 平常也遇见过不少昏迷不醒无法吃药的病人,这招屡试不爽。 半柱香后。 老太太缓慢的抬起了手,眼睛半睁,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有气无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单音节。 “祖母!祖母你醒了?!碧云,快去拿水来!”李青琼喜极而泣,丫鬟也慌慌张张的去倒水。 宫喜搭脉,翻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点点头:“暂无大碍了,但是毒素不解,便不能算是完全的好。” “姑娘可有法子?”见到老太太行了过来,李青琼先下对宫喜很是信服。 诚实的摇了摇脑袋:“不清楚毒药,便没有真正解毒的方子。” 刚才那碗药,只是祛毒,让老太太身体好转。 使了一个眼神,宫喜和李青琼到了大厅说话:“我现在开的方子只能让老太太慢慢调理身体,不过起码要一个月老太太才能好转。” 其实针灸能帮助老太太尽快排出毒素的,但是宫喜没有工具,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针灸。 “那还请姑娘在府上住下,我怕祖母情况有变。”李青琼目光诚恳。 这点请求也不算突兀:“那烦请让人通报我爹娘一声,不让他们担心。” “一定!翠竹,收拾一件客房出来,让姑娘休息。” 宫喜留下也不仅仅是为了治病,在芙蓉城中住下,就有空多去外面转一转了,尤其是那些铺面和医馆。 李府果然财大气粗,住的客房古典雅致,光是摆设都金灿灿的。 “宫小姐,请您好好休息,有什么吩咐和我说一声便可。” “等会我想出去买点药材,不知……” 翠竹顿了顿:“容我和大小姐知会一声,请您稍等。” 折腾了一上午,也到了午饭的时候了,叫翠竹的丫鬟送来了午饭,还给了宫喜一块腰牌:“小姐说了,这段时日您可以自有出入李府。” 李青琼还算不错,不仅给了她腰牌,还有一袋银子,以及……好几套衣裳。 她是有多嫌弃自己啊,这身衣服也未觉不妥。 饭后便有人打热水进来伺候宫喜沐浴更衣,宫喜骑虎难下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心的衣服。 果然是李家大小姐的风格,给她送来的衣服金丝滚边,宫喜挑了其中最低调的一件砖红色的罗裙,丫鬟还给宫喜重新梳了发髻。 “快让我看看是那个神医治好了我祖母!” 一女子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声音有些耳熟。 宫喜见到之后了然一下,还真是巧了呀,这芙蓉城也太小了吧。 “竟然是你!” “竟然是你。” 二人异口同声,不过一个惊讶一个淡然。 来人依旧一身白衣男装,正是上回宫喜帮忙的那位女子。 “你们先出去吧。”那人摆摆手,丫鬟们便齐刷刷的下去了。 “请受李青羽一拜!” 宫喜起身将他给扶了起来:“我是大夫,救人是我分内的事情,不用行此大礼。” 李青羽也不含糊,直接起身拉着宫喜的手臂信息的不得了:“我听人说府上来了位神医,竟然一碗药就将祖母给救醒了,没想到你不仅工夫了得,医术还如此高明!” 宫喜笑而不语,李青羽却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也让她对李府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李府的大人李天是个武将,随军出征尚且未归,本是在都城中任职,但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离开故土,便只有李大人在都城中。 李青羽是五小姐,母亲生下她之后身子亏虚,没多久就去世了,李大仁并未续弦,家中得宠的是那位三姨娘。 她和李青琼皆是嫡出,却势如水火。 第二十章 偶的奇书 ———————————— 至于这大宅子里面的事情,其余姨娘的勾当更是错综复杂,李青羽不远掺和,只说她们各个虚伪至极。 李青羽不说,宫喜也没有多问,去白梅斋给老太太把脉,又开了些方子叮嘱过丫鬟,宫喜打算出去转转。 这样的事情李青羽当然要跟着,二人用了晚膳之后便出了府。 李府位于芙蓉城的西南角,距离最繁华的长街并不远走小路的话穿过几个巷子就能到了。 傍晚,华灯初上,街上的热闹丝毫不减,路边依旧有不少的摊贩。 李青羽七嘴八舌的介绍着:“这些不算好东西,帝都的才算繁华,到了夜晚,人们把水缸那么大的灯笼给挂上,整条街都明晃晃的。” 她自幼在帝都长大,那日和宫喜碰面便是在外游玩得知祖母病了,才匆忙离开的。 宫喜的目光不在那些小玩意上面,而是在周遭的药铺里面。 听到李青羽讲着帝都的事情,宫喜突然问道:“那你在帝都见多识广,可曾知道有大夫用针灸治病?” “针灸?”李青羽复述了一遍,歪着脑袋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继而摇摇头,她在帝都多年,未曾听过什么针灸治病的。 看来这里目前没有人用针灸治病。 宫喜既高兴又无助。 高兴的是这是门出路可以发家致富,无助的是得师出有名打出招牌还得定制工具。 总不能随便拿几根绣花针来吧,针灸用针的长度粗细都有讲究,不知道这里的工匠能否打造出来了。 二人没走多久,李青羽就被路边的一口酥给吸引了。 拉着宫喜也过去尝了尝,热乎的一口酥口感绵密的确不错,宫喜趁机打听了了一下:“对了,这芙蓉城里面可有什么比较好的工坊?” “帝都有一个万物坊,连皇家都到里面打造东西,只要有图纸什么都能造出来,至于芙蓉城内,也只有千斤坊还凑合吧。” 宫喜一脸黑线,现在这个情况去帝都是不现实的,也不知道李青羽口中的凑合是什么水平。 见宫喜跟有心事一样,李青羽善解人意的问道:“你有什么想要打造的吗?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托人去帝都打造的。” 也不用那么麻烦,现在针灸也就是比服药要快,救治老太太的根源还是找到解药,哪怕是找到毒药也好。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诸位爷别打了!” “你个不长眼的贼,居然敢偷到我们知味楼来了!” “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摊子靠近一条巷子,巷子里发生的一切恰好被二人给看到了。 “别打了。”宫喜上前阻止道。 那几个小厮刚想骂她多管闲事,宫喜已经从腰间拿出了一些碎银子递到了小厮的头上。 小厮掂量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那个眼尖,推了他一下:“咱们赶紧走吧,是李府的人。” 瞥到了宫喜腰间的牌子,李府的人在芙蓉城的地位没的说,小厮也得了银子,洗了洗鼻子,指着地上衣衫褴褛的人:“这次算你走运,下次还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李青羽也跟了上来,看到地上的情形就瞬间明了。 地上的人蓬头垢面,身形消瘦,手里面拿着两个包子狼吞虎咽的啃着,宫喜将剩下的碎银子放到那人的脚边:“你手脚齐全,找份工谋生吧。” 那人抬头看了宫喜一样,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双眼有神。 宫喜扫了一眼,身上只是些皮外伤问题不大,过几日便能好全,那人却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双手奉上:“我无以为报,只有这本书,还请恩人不要嫌弃。” 听声音是个少年,那本书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毒》。 宫喜接过那本书随便翻了翻,里面居然是配毒的方子! “诶!你跑什么呀?”李青羽出声问道,那个少年却已经消失在箱子之中,等到宫喜抬头去看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李青羽不解:“这个小乞丐,居然给了你一本书,这书不会是地摊上面买来的什么武功秘籍吧?” “不是武功秘籍,你祖母的病有救了。” 不得不说宫喜的运气极好,这本书里面第二篇记载的一种叫蚀骨的毒药,描述的症状,跟老太太如出一辙。 上面写着,此毒药不用人服下,只需焚烧便可让人中毒,带有异香,顷刻间就可让人昏厥不醒,毒性慢慢入骨,像是有千万条虫子在啃噬那人的骨血,神志不清。 这毒影响神经,也难怪老太太说胡话跟中邪了一样。 至于解毒的方法,这上面也提到了。 宫喜马不停蹄的和李青羽回了李府,按照书上的方法配制解药让老太太服下,宫喜趁着空当闻了闻老太太的肌肤。 她乍一进来感觉到的刺鼻竟然不是因为香炉,是从老太太身上散发的味道! 难怪她从香炉的炉灰里面没看出什么猫腻来。 李府一晚上都在忙碌着,大半的人都聚集在白梅斋,宫喜沉声道:“老太太服了药已经好多了,需要静养,要等的话出去等吧。” “祖母何时会醒来?”李青羽问道。 宫喜摇摇头,这个她不敢确定但是:“今晚应该不会醒过来,估摸着要明日,但是今夜老太太会发虚汗,记得将门窗紧闭,多出些汗是好的,还有,老太太需要静养,闲杂人等就出去等着吧。” 本就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的,屋子里面还站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岂不是要吸光氧气,到时候蚀骨的毒解了,老太太又二氧化碳中毒了。 这毒宫喜就无回天之力了。 李青琼大手一挥:“你们都出去。” 那些丫鬟和姨娘们都出去了,唯有三姨娘和丫鬟还好端端的坐着不愿意走,李青琼虽然是大小姐,但是嫡出的身份尊贵,向来也没把这个庶母放在眼里过,冷笑一声:“姨娘是没听清我说什么吗?” 三姨娘斜你一眼李青琼:“好歹我也是管家的,留在这里照看母亲没有什么不妥,怎的大小姐非要赶我走?!” 床上的老太太都蹙着眉毛,宫喜于心不忍,有些生气。 “要吵出去吵,别耽误我看病。” 第二十一章 抓贼 ————————————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如今在这里,宫喜的话才是最大的。 三姨娘眸珠一转,便是衣服精明能干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起身理了理衣衫:“罢了,既然大夫说要静养,我也就不叨扰老太太休息了。” 李青琼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李青羽则是愤愤的瞥了三姨娘一样。 自打姐妹二人碰面,宫喜没看到她们两个人说一句话,可是在针对三姨娘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去小厨房备点宵夜来。”李青琼冲着丫鬟吩咐道。 宫喜将帷幔给放下了,老太太脉象平稳了许多,那本书真是雪中送炭,恰到好处。 实在是太巧了。 “一定是那个三姨娘下的毒!”李青羽笃定道。 宫喜挂着浅笑,看李青羽气鼓鼓的样子就忍俊不禁,李青羽气的跟河豚一样:“原本是三姨娘管家的,自从府里出了些什么事情后,便是祖母管家,那个三姨娘定是怨恨祖母所以下此毒手。” 果然大宅院里面没半点安宁。 “住嘴,不要胡说。”李青琼蹙眉,摆出了长姐的架势。 李青羽不屑的努努鼻子,没再搭话。 “今夜老太太怕是不会醒过来了,大家还是先休息吧。”宫喜抬手打了个哈欠,实际上是她自己想要去休息了。 李青琼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李青羽不想和大姐待在一起,起身跟着宫喜要出去,出门的时候宫喜又回头叮嘱了一番:“大小姐要是想查清楚,还是不要大张旗鼓。” 这毒既然城中的郎中都查不出来,证明并不常见,至少在芙蓉城内不常见。 那么下毒之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要想抓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青琼点头应道:“听姑娘的话,并无旁人知晓祖母是中毒。” 别看大小姐有些跋扈,但是个聪明的。 李青羽听着两个人跟打哑谜一样,听的云里雾里的,拉着宫喜的手腕问道:“你和她说什么呢?为何不让衙门派人来下毒之人?” “报官?现在手里没有一点证据,报官是要给下毒之人销毁证据的机会吗?再者说,你们李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大宅院里面传出去有人下毒毒害老太太,那外面的人可是有的编排了,一定成为茶馆说书的主打栏目。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李青羽撅着小嘴:“等爹爹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让他好好的惩治凶手。” 凶手挑在李天带兵出征的时候下手,是故意的呀。 李青羽硬是拉着宫喜非要和她一起睡觉,宫喜拗不过,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虽然李青羽从帝都回来不久,但是房中的陈设一应俱全,彰显着嫡女的身份。 宫喜记得那些女眷中还有好些妙龄女子,估计是庶女们,可没见到一个男丁。 “对了,为何不见你家的兄弟男丁?”宫喜问道。 “哥哥弟弟们都跟着父亲出征了。”语气稀松平常。 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敬佩之意来,家中男丁居然都跟着父亲上战场了,着实可敬。 宫喜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思忖着到底是何人下毒,一时间竟失了神。 沐浴完的李青羽看她这副模样,以及她手中的玉佩不由的联想到了什么,狡黠一下打趣道:“你是在思慕何人呀?” 探头过去细看那枚玉佩,镂空雕刻着一团玉兰花,质地细腻剔透晶莹,是块好玉。 反应过来李青羽是误会了,宫喜笑而不语将玉佩收了回去,将李青羽拉到身边低声问道:“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抓贼?” “抓贼?” “对。” 一炷香后,在李青羽的带领下,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园子。 李府分为前庭后院,前庭是平日里待客的地方,后院又有大小好几个园子,是女眷们住的地方,中间还有一处花园,面积不大,但有山有水风景极好。 宫喜让李青羽带她去白梅斋的必经之路上,正是这小花园中。 从花园东南口出去便是白梅斋了。 在湖边的一处假山中,宫喜和李青羽两个人猫腰躲了起来,李青羽更是傻乎乎的拿了两根草挡在自己的面前。 “咱们能抓到贼吗?”李青羽对此很是怀疑。 宫喜捂住她的嘴巴让她不要发出声音。 老太太忽然得救,并且李青琼对外依旧声称是生病,下毒之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等着各院的灯都熄的差不多了,花园里面也仅有几盏灯笼照明。 也没见一个人影从花园里面经过,李青羽已经有了困意,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身上也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恩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留在这里喂蚊子……” “别动。”一只手捂住了李青羽的嘴巴,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之中,黑布遮面,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脚步极轻,是个有底子的人。 这条石子路狭窄,宫喜给李青羽打了个眼色,打算悄悄的跟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黑影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模样有些……眼熟。 只不过月影朦胧一时间难以分辨。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朝着白梅斋去了。 这下麻烦了,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不好分辨,宫喜纵使有些功夫在身上也不敢保证能对付的过,至于李青羽的武功。 “我去叫人来,你在这里守着看住他们。”还算李青羽有自知之明,知道去叫人来,宫喜点点头。 李青羽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宫喜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面出来,看着小路的尽头,手上空荡荡的总觉不安,四下看了看。 这花园里面除了花草树枝,就只剩下小石子了。 随便捡起了几个,总比没有好啊。 “别动。” 身后犹如铁钳一般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宫喜整个人僵硬,不敢轻举妄动。 咽了咽口水,暗叫倒霉。 二人正僵持着,白梅斋内却传来了不小的动静,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朝花园走来,来不及惊呼出声。 身后的人就拉着宫喜躲进了一旁的草丛,猝不及防,宫喜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载去,连同着身后的那人一起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之上。 即使身后有个人肉垫子,宫喜还是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更不用提那个人肉垫子了。 第二十二章 走错了 ———————————— 只听的身后那人闷哼一声。 “你……” “嘘!”宫喜反客为主的胡乱捂住那人的嘴巴。 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嗖的闪过了两个人影。 不久便听到李青羽的声音了。 “抓到了!抓到了!” “你是何人?!”长剑又横在了宫喜的脖子前。 “我是给老太太医治的大夫。”身后之人定不会和贼人一伙的,那边贼人已经被抓住了,他倒是依旧不慌不忙的。 长剑收了回去,宫喜也松了一口气。 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接连受到威胁的脖子,宫喜还有些后怕的回了头。 居然是上官佑。 宫喜一脸黑线,没好气的推了上官佑一下:“你就不能先自报家门?有必要这么吓唬人吗?” 差点让她以为要惨遭毒手了。 上官佑扑哧一声笑了:“那你怎么不先自报家门?”他便也不会拔剑了。 前院热闹的很,二人便走边说,上官佑在衙门帮闲,今夜李青琼派人来请,却也说了要悄悄的查,于是拍了上官佑和鹤鸣过来打探。 “我听李府大小姐说了,猜测下毒之人今夜会有所行动,便在这必经之路上埋伏着。”和宫喜的思路不谋而同。 怪不得今夜花园如此热闹。 “倒是你,竟然会治病?!”李家老太太的病他也有所耳闻,只知道是城中的大夫皆束手无策,却不知道这个黄毛小丫头居然给治好了。 “医术和年龄无关,只跟脑袋有关系。”宫喜翻了个白眼,好歹她也是医学博士,难道一定要老中医才算是有资历的吗? 前院是灯火通明,李青羽叫了守卫正好堵住了那个贼人,加上鹤鸣在后面围堵,已然将那个贼人给抓住了。 上官佑和宫喜赶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黑衣人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 鹤鸣见到上官佑过来,上前汇报情况:“我跟着那人过去,他打算翻窗进去,我怕他伤着老太太便出手了。” 上官佑颔首示意,李青琼也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贼人,叫人把他脸上的布给扯下来。 面白无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像是府中的侍卫。 “居然是你!”李青羽直接上前给了那人一脚。 “押下去。” 李家姐妹看起来都怒不可遏,李青琼没有将人扭送去衙门的意思,而是押到了柴房,连李青羽都跟着过去了。 怕那些人搞不定,上官佑一个眼神示意,鹤鸣也跟了上去。 看他们一个个的那么生气,必定是相识却又出乎意料才会让她们姐妹如此。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离开,宫喜抬手打了个哈欠,这下可以好好的睡觉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歇息。”经过刚才一事,上官佑可不放心让宫喜一个人回去。 宫喜笑着回绝:“不用了,我一个人没事的,倒是你,替衙门办事不用跟着过去瞧瞧吗?” “我已经让鹤鸣过去,有他足够了。”仅仅是一个人,有鹤鸣就足够了。 “好了别废话了。”他倒是一点都客气,宫喜再拒绝反倒显得有些矫情了,耸耸肩膀,便继续往回走。 原本热闹的花园一下子空荡荡的,静的能听到蝉鸣虫语声。 许是太过寂静,上官佑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过来为老太太治病的?” “是李府的管家李叔,一早去了秋水村找我的,说老太太病中让我过去看看。”她如实相告。 上官佑哦了一声,二人穿过花园,看着逐渐陌生的长廊,宫喜顿住了脚步,捏着下巴咦了一声。 警惕的上官佑,手指放在了剑柄上面:“怎么?” 左右看了看,宫喜笃定的点点头:“我们走错了。” 忍住骂她蠢的冲动,上官佑捏了捏眉心:“你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她干笑两声,诚实的点点头,这大宅院里面的建筑都差不多,一说要抓贼李青羽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直接拉着她就往花园里面跑去,跑的是七荤八素的。 本来今夜就是个毛月亮,还指望她能记路? “不急不急,咱们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丫鬟什么的。”她依稀记得李青羽的院子叫轻羽阁的。 上官佑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希望:“李青琼把人手都调到老太太的院子里面去了,剩下的估计都在柴房。” …… 怪不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府上下还这么的安静呢。 换句话说,附近是没有NPC可以给他们指路的。 “我有办法了。” 白梅斋。 回去的路他们不记得,但是去白梅斋的路记得一清二楚。 几个姨娘都不在,院子里面都是些老婆子和丫鬟打扮的人,上官佑看了一眼就没进去站在了院子外面。 李青琼的丫鬟碧玉倒是在,看到宫喜过来恭敬地上前福身:“大夫这么晚来,是有何事?”已经从姑娘改口叫大夫了,对她的医术已然认同。 宫喜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我听说有贼人,怕老太太受了惊吓,所以过来看看。” 碧玉掀开了帷幔请宫喜去看,解释道:“大小姐吩咐过,屋内只是熄了灯,我和张妈妈一直守在老夫人的床边,并未惊动老夫人。” “嗯,那便好。” 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宫喜就起身告辞要回去,碧玉送到门口就没有继续送的意思了,宫喜摸了摸鼻尖:“烦请派人点个灯送我们回去可好?”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上官佑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碧玉立马叫了个家丁打着灯笼送宫喜回去。 那家丁走在前面,上官佑和宫喜走在后面。 宫喜扬眉,笑容得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上官佑不留情面的说道。 她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一路无话,可是阵阵晚风将宫喜身上的香味徐徐送到他鼻尖。 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让上官佑忍不住多看了宫喜几眼,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发旋,今夜只是将长发简单的束在了身后,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在夜色之中像是花中仙子。 心下对她更是多了些好奇,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心,与白狐异常的亲近,还能将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毒给解了。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是一个农家女这么简单吗? “对了,你可知道这芙蓉城有什么好的工坊吗?我想打造一些东西。”上官佑是衙门的人,对芙蓉城的了解一定比李青羽多。 第二十三章 回村 ———————————— 一回头便对上了上官佑如墨般的双眸,下一秒他便错开了。 “城中的千金坊不错,我有朋友在里面,兴许可以帮得上忙。”不自在的咳了咳,上官佑目光转向了别处。 宫喜并未察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了声哦。 送宫喜回到院子里面,上官佑也安心离去,伸了个懒腰她便进入了梦乡。 生物钟让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依旧空荡荡的,那半便床整整齐齐的,李青羽竟然一夜未归。 不过就是一个人,也没必要审这么久吧。 隐隐地生出一股担忧来,也顾不得打太极拳了,换了衣服宫喜就打算去找李青羽看看什么情况,是否能帮上忙,刚打开们就看到李青羽从院子的门口回来了。 原本清澈的双瞳布满了红血丝,眼眶还有些红肿。 哭过? 宫喜没有直接问出来,默默的等李青羽回来,她一进门就直奔床上趴了过去,将头低低地埋在了枕间。 给她到了一杯热水,轻轻的拍了拍李青羽的后背,宫喜柔声道:“一晚上没合眼,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睡?” “不用……”不知道是因为枕头的缘故还是其他,声音闷闷的。 “来人呐!将早膳端进来!” 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青羽就又跟满血复活了一样的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立刻有丫鬟上前来伺候她洗漱,宫喜也放心的去院子里面打太极拳了。 鱼贯而入的丫鬟们昭示着早膳的丰盛,肚子很合事宜的叫了两声,那边李青羽已经啃起了包子。 “你怎么不问我昨晚的事情啊?”李青羽率先开口问道。 宫喜是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眨巴眼睛看着她:“我怕影响食欲。” 对面的李青羽十分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随即点点头:“确实影响食欲,吃完饭后再说。” 用过早膳之后,李青羽便义愤填膺的讲述了了昨晚事情的详细过程。 “那个人是府中的家丁,从他的房间里面也搜出了毒药,他自己也招了,说那毒药叫蚀骨,是从西域外商那里买来的。” 这些事情不用他交代,他们也已经知道了。 “可他是我祖母亲手救下的啊,居然会下此毒手!” 咯噔一声,宫喜看着李青羽的脸色更加难看,李青羽拍着桌子:“他当年流落街头不过是个小乞丐,是我祖母去庙里祭拜的途中救下了他,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冬天,他浑身上下都是冻疮,是我祖母亲手给他上的药。” 怪不得昨夜李青羽气的直接上前给了他一脚。 救命之恩都可以枉顾,让人心寒。 “那他为何要害你祖母?”宫喜问道。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昨日夜里还差点当着众人的面自尽。” 为了钱?“没有说是何人指使吗?” 李青羽咬牙切齿的摇摇头,她要是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一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那这个家丁多半是个替死鬼,真是为了钱财,此刻应该说出幕后主使以求保命才对。 话音刚落,李青琼的丫鬟就叫宫喜过去。 李青羽也要跟着过去,宫喜心疼她在打架的眼皮让她先好好休息。 丫鬟领着宫喜去了下人们住的院子,李青琼正在一间屋子内,估计就是那个家丁的屋子了。 “大小姐,大夫来了。” 李青琼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宫喜也不客气的坐到了她的旁边,房间不过几平米,一张床,一张小方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光是宫喜和李青琼两个人坐在里面就有些局促了。 桌子上面有一个暗黑色的小木,李青琼将它推到了宫喜的手边:“大夫您看看,这是不是那个毒药。” 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几颗黑不溜丢的药丸,一打开便有一股异香。 和那日香炉中,以及老太太身上的如出一辙。 只不过手中的药丸,香味要浓烈数十倍。 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迅速将盖子给合上了,宫喜颔首示意。 李青琼又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摞银票:“这些都是从屋子里面搜出来的。” “在哪里搜出来的?” “被褥下面,药丸是在床底下。” 屋子总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能藏下东西的也不过几处尔尔。 李青琼面色凝重,盯着盒子和银票默不作声,宫喜环视了一圈屋子:“你们搜过身了吗?” 李青琼眸光一深:“还没有。” 宫喜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如好好的搜一搜。” 这些毒药,银票,都坐实了家丁下毒的事情,可未免也太过轻松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些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栽赃嫁祸。 那个家丁不愿意吐露真相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自己有把柄在对方的身上。 家人或者是其他高于他自己性命的人或物。 另一种情况就是他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幕后凶手。 白梅斋那边有好消息传来,说老太太醒了过来已经能说话了,宫喜去看了看,针对那毒药开了些调理身子的方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揪出幕后黑手,宫喜惦记着爹娘,便要回去一趟亲自给爹娘保平安好让他们放心,李青羽自告奋勇的要送宫喜回家。 见她小脸憔悴的很,顶着两个像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宫喜于心不忍,直接在李青羽的茶水中下了点安神的药让她昏昏睡去。 审问那边似乎有重大进展,一上午都没再见李青琼的面,听说宫喜要走,碧玉特意嘱咐宫喜一定要回来。 李叔叫了马车送宫喜回秋水村。 家中大门紧闭,爹娘都不在家中,又去地里找了找也不见二人的身影。 还是张大婶叫住了宫喜告知详情:“阿喜,昨日你一直没回来,你爹娘担心的很,今日一早就去城里面找你去了!” “昨日没有人来报信吗?”李青琼是答应过她的啊。 张大婶细细想了想摇摇头否认:“昨日我就在村口,没见到有人回来报信。” “你回来的时候没碰到你爹娘吗?”张大婶的话还没说完,宫喜就催促着车夫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马车里面,自然未曾留意外面的动静。 第二十四章 土匪 ———————————— 谁知道一去一回之间,路上竟遭遇了变故。 马车刚驶出秋水村没多久,就看到前面的路上拥挤,一片嘈杂。 这次宫喜早就掀开了帘子,留意着路上的动静,抬手叫停。 前方有几匹骡子,以及板车,几十个老百姓。 “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边等我。”宫喜冲着车夫叮嘱道,车夫点点头,将马车赶到了一旁。 这马车庞大过去也是添堵,宫喜快步往前走去,人群拥挤,连两侧都过去不得,宫喜凭借身形娇小,踮着脚尖才看清楚前面的形势。 是十几个壮汉生生的把路给拦下了,竟然还有不知好歹的过去想要理论。 宫喜在人群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爹娘,二老正茫然四顾的不知所措呢。 一把将二人给扯到了一旁,洛氏见到宫喜欣喜的不得了,拉着宫喜左看右看:“阿喜!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可吓死娘了!” 宫天河紧紧的将二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地不宜久留,那边有马车,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旁的树林里面。 “老大!那有个水灵的妞,长得可真标致呀!”一个尖嘴猴腮的模样的人指着宫喜说道。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被叫做老大的也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宫喜。 咧嘴一笑:“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山村之中,还有这么标致的美人!” “走,崽子们!”手中大刀一挥,身后的人便如脱缰野马一般冲了下去。 只听的周围嚎叫声四起,如平地惊雷,林间鸟儿四处逃窜,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颤动,真是比那狼嚎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那群挤在一起的人堆顿时作鸟兽状散开了。 爹娘被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腿肚子都在打颤,宫喜管不了那么多,用力推着二人往刚才的马车的地方走去,这些土匪从四面八方的如潮水般涌来,但也并不是十分周密,还是有空子可以出去的。 好不容易到了方才停马车的地方,可是只有空荡荡的马车,只剩下一行马蹄印。 定是那个车夫骑马逃跑了,眼下宫喜也顾不得去责怪那个车夫了,瞅着一条小路催促道:“爹娘,你们快跑,能报官就报官,不能就保命要紧!我来断后!” 好歹她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断后还是没问题的。 她却不知道自己却已经被土匪头目给盯上了。 “给我抓住那个红衣服的美人,不能让她跑了!谁抓到重重有赏!” “是!” 不仅那些崽子们听到了,连宫喜和爹娘也听到了。 洛氏急的眼泪直掉:“阿喜!你先走!阿娘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你!” “阿喜快走!”宫天河顺手就抄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 “爹娘!那群土匪既然想要抓我,你们和我在一起就更跑不掉的,相信女儿,我一个人可以脱身的,你们在反而是我的拖累,再在此纠缠,我们一家子都逃不出去!”宫喜正色道,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逼的土匪。 来不及了,再拖下去真的是一家子都得被人给抓住了。 宫喜当机立断,将二人往小路的方向一推,自己转身朝别的地方跑去,果然四周的土匪全部朝着宫喜的方向追去。 洛氏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宫喜被抓,抬脚就要追过去,生生的被宫天河给啦了回来:“女儿为了救咱们才去引开那些土匪的!咱们得活着去报官救女儿!” 已经有不少的人被土匪给抓住了,身后的惨叫声和救命声混在一起不绝于耳。 宫喜脚程快,不一会就跑远了,可是耐不住土匪人数众多。 片刻之间,宫喜就已经被土匪给包围了。 模样可以逃的地方了。 “呦,多水灵的姑娘啊,说不定我们老大高兴,带你回去做压寨夫人呢!” 身旁的土匪一阵哄笑,宫喜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上面。 昨晚被上官佑乌龙挟持之后,宫喜就向李青羽讨要了这把匕首,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眼下是逃不掉了,宫喜叹了口气,没打算做无谓的挣扎,保存实力找空子才是要紧的。 宫喜一言不发,那尖嘴猴腮的笑了笑:“倒是个识趣的,行了不用绑着了,送到老大跟前去吧。” 天色愈发的暗了下来,那些百姓们被绳子捆绑了双手,一个接着一个的像是牲畜一样被拿着鞭子催促着往深山之中走去。 宫喜被几个土匪押着到了老大的面前。 身形魁梧,不修边幅,脸上还有一条刀疤。 刀疤男凑到了宫喜的跟前,伸手捏着宫喜的下巴仔细的瞅了瞅,咧开嘴露处一口大黄牙:“不错不错,带回去!” 没有被绑着手脚,宫喜走在了百姓的最前头,她小心翼翼的搜寻着身上可以用的东西,除了那把匕首之外,还有几个小药包。 她身上时常带了些草药,只是不知道这几个药包里面的是什么。 周围人多口杂,宫喜不敢此刻拿出来。 一行人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百姓们被推到了一个角落里面,有两个拿着大刀的土匪看守。 山洞中已经生起了几堆火,刀疤男背着手到百姓前面转了转,百姓一个个避如蛇蝎不敢抬头去看。 “搜,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尖嘴猴腮的开口说道,立刻有土匪上前去搜刮。 其实光从衣着就能看出来,这条路上来往的多是商人,其余的粗布麻衣的便是村民。 更有不少的女眷在其间。 另一边的土匪在清点着抢来的东西,宫喜抬头看看这个山洞,洞口很宽敞,土匪也不过二三十人。 从人数上来说,百姓要多一些。 现在没人注意她,宫喜趁机看了看袖子里面的药包,不由的感叹自己运气爆棚,那些居然是蒙汗药! 可是宫喜并未买过蒙汗药呀,这些个药包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论如何,都是帮了宫喜大忙。 目光落到了酒坛子上面。 土匪们抢来了一板车的酒,正在往山洞里面搬呢,一坛坛的放到了山洞里面。 刀疤男也从百姓那处搜刮完毕,手里面拿着一个玉扳指,直接就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回头坐到了宫喜的对面:“美人,你倒是识趣呀,不哭不闹的。”很合他的心意。 宫喜捂着嘴低声浅笑起来。 第二十五章 蒙汗药 ———————————— 这一笑不要紧,刀疤男被迷倒的同时也好奇起来:“你笑什么?” 寻常人家被抓了过来,这回早就一哭二闹的,要被打一顿才算老实,毕竟刀疤男也不是第一次劫美人回来了。 宫喜笑吟吟的:“我高兴啊。” “我不过是寻常农家的女子,左不过日后嫁给山村野夫,还不如跟着您,好享荣华富贵呀。”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生生的将刀疤男的魂都要勾走了。 刀疤男咽了咽口水,搓了搓手将宫喜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大喜道:“说的对!说的好!” 瞅准了她的小脸就要亲上去,宫喜不动声色的错开了,娇嗔的戳着刀疤男的胸膛:“那么着急干嘛呀……” 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宫喜撅着嘴巴:“可我也不愿无名无分的跟着你。” “这好办这好办!猴头!去叫人买些花烛喜灯什么的!今夜就是我和你们嫂子的新婚之夜!”猴头便是刚才带人抓住宫喜的那个土匪。 猴头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宫喜一眼,伸手将刀疤男给扯到了一旁。 “老大,这娘们这么听话您就不怕有诈?”不哭不闹的不说,竟然还如此的配合,叫人不得不疑心。 刀疤男摆摆手,并不在乎:“她一个小娘们使诈又如何?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在,还能跑了不成?看我今晚就给她办了!” 如此一来,宫喜暂时便不用被绑起来,她也安分的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刀疤男的身后打转,实则是想要摸清楚这山洞的形势。 酒被悉数搬了进来,堆放在角落里面。 宫喜轻轻扯了扯刀疤男的袖子,双颊染了一抹红霞更显娇俏,她凑到刀疤男的耳边说道:“我想要去方便一下。” 刀疤男握着宫喜的小手色眯眯的亲了一口:“我带你去。” 亲自带着宫喜到了山洞一处,刀疤男还要跟着过去,宫喜推了他一下,不许他跟着过来。 拐角便看到几个恭桶放在那里,宫喜脸上的笑容消失,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得找机会把蒙汗药下到酒里面去才好。 “老大!东西买回来了!”洞外的人喊道,刀疤男说了一声便过去了。 机会来了! 宫喜快步走了出去,径直走到了那堆酒坛子的前面,两个到她腰部的大缸隔得老远就能闻到酒香。 急忙将袖子里面的药包悉数洒了进去。 回头看了看,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但是……那群百姓都齐刷刷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有一个人问道。 宫喜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手将袖子里面的匕首给丢了过去。 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过去咬牙说道:“酒里面下了蒙汗药,找机会割断绳子逃出去。” 只盼着爹娘能顺利逃出去报官。 那个车夫虽然跑了,但是第一时间就去告诉李府的人还报官去了,听说宫喜遇到了土匪,李青羽直接拿着剑备马要去救人。 县令调度人手需要时间,上官佑直接和鹤鸣先行过去。 三人一起到了车夫说的地方,却找不到一点脚印。 “脚印被抹去了。”鹤鸣低头去查看了一番。 这群土匪竟然还知道抹去痕迹,不单纯是一帮乌合之众啊。 “不行!我就是翻遍这座山也要把恩人给救出来!”李青羽着急,身下的马儿也跟着转了两圈,但就跟没头的苍蝇一样。 上官佑怀中的狐狸却叫了两声,上官佑眸子一亮,伸手便将狐狸放到了地上。 这白狐与宫喜异常的亲近,又极通人性,定能找到宫喜的。 山洞被装饰一新,贴上了大红的双喜,还点上了花烛。 酒菜也都备好了,土匪们在长桌前面举着碗喝酒。 刀疤男搂着宫喜的腰肢,让她也喝酒,下了蒙汗药的的酒她才不会喝呢,讪笑着碰杯,大半的酒都洒了出去,拿着袖子掩面,将酒通通倒在了地上。 不过……担忧的看了眼那偌大的酒缸子,这酒水这么多,也不知道那些蒙汗药的分量足不足。 猴头却滴酒未沾,是个不好对付的。 匕首给了百姓,身上没个傍身的东西总是不安心,宫喜的目光落在了刀疤男腰间的匕首上。 宫喜主动给刀疤男倒酒,哄着他尽数喝下。 桌上已经有人晕乎乎的了,刀疤男笑道:“这帮小崽子们,才多少的酒啊?就喝成这个样子?!” “小崽子们不胜酒力哪里比得上大哥您啊。”猴头溜须拍马的本事也不小。 只是这个刀疤男怎么还不晕过去? 宫喜有些着急了,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着,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团白影上去,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宫喜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洞口一个小东西正肆无忌惮的摇着尾巴。 小狐狸! 是上官佑他们来了吗?!希望瞬间被点燃了,小狐狸却跑了出去,宫喜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狐狸,顺势看到了外面的三双眼睛。 在黑夜之中闪着光亮,宫喜盲猜都能知道是谁。 起身举起了酒杯:“来,今日高兴,多喝点。” 宫喜亲自喂刀疤男喝酒,刀疤男甘之如饴。 “这个喜字是为何,里面在办喜宴吗?”李青羽问道。 鹤鸣翻了个白眼:“你看不出来吗?” “可是谁和谁的喜宴啊?” 山洞里面长桌上面唯一的女人便是宫喜,不是她还能是谁? 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两个人都不想回答她。 “不会是和恩人吧?!”李青羽惊叫出声。 鹤鸣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李青羽的嘴巴,压着怒火道:“你小声一点,你恩人现在好着呢。” “都闭嘴。”上官佑厉声道。 两个人瞬间都安分了。 桌上的七七八八的都倒下了,刀疤男醉醺醺的,故意往宫喜的身上靠了过去想要占她便宜,宫喜不客气的推开了他。 猴头眸子一转,闪着精明的光亮,不对呀。 崽子们喝醉是十有八九的事情,可也不会一股脑的全部趴下呀。 直接抽出了刀横在了宫喜的脖子上面:“说!你动了什么手脚?!” 第二十六章 洞中得救 ———————————— 刀疤男眨了眨眼睛,晃悠悠的伸出手笑道:“猴头……你不是……喝醉了吧?” 话音刚落,刀疤男便啪的一声重重的栽在了桌子上面。 猴头眯着眼睛,目光狠厉,手上也用力了一些:“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么的配合!” “不过是喝醉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她镇定自若气定神闲的,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猴头喊道,只是那些沾了酒的侍卫全部都晕的七荤八素的,想要动手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还是守在门口的几个人过来,拿绳子将宫喜给绑了起来。 猴头推了推刀疤男,并不见他醒过来,便收起了刀,扯着嘴角不会好意的笑了起来。 “把她给我抬进去!” 宫喜心中警铃大作,闪过一丝不好额预感,冲着小狐狸消失的地方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道:“是我在酒中下了蒙汗药!”留下这句话,外面的三个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啪!”猴头扬手给了宫喜一个巴掌,白皙的小脸上面立刻浮现了五个指印。 猴头动了动手指,两个人就将宫喜往里面抬去,他回过头叮嘱剩下的两个人:“看好了这些人。” “是。” 宫喜看到一张披着黑熊皮的石床后就知道猴头想要干什么了,不安的扭动了几下:“你竟然敢背着你大哥如此,不怕他醒过来知道此事吗?” 猴头贱兮兮的笑了两声:“你以为你是什么稀罕物件?今夜是大哥没福气自己喝醉了酒,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我的。” 兴奋地搓了搓手,另外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猴头不肯出去。 是人都想要分一杯羹的。 “行了行了,等会完了让你们哥俩也尝尝,别在这盯着了,出去守着。”猴头说道,两个小子立马眉开眼笑的下去了。 手脚都被捆绑住了,宫喜被猴头一把推倒,重重的摔倒在了床上,即使有熊皮垫着,硬邦邦的石头还是磕的脑袋嗡嗡作响。 猴头欺身压了上来,宫喜用尽全身力气提起膝盖,打中了猴头的腹部,一个鲤鱼打挺,宫喜便栽倒了地上。 “你个小贱人还想跑?!给我回来!”一把扯住了宫喜的头发,撕裂般的疼痛从头皮处传来。 “上官佑!救命啊!” 猴头摁着宫喜的脑袋在地上,嘶啦一声,宫喜只感觉到后背一凉,衣裳被人生生的给撕扯开了。 上官佑一进来便看到这一幕,一脚将人给踹开了。 利剑出鞘直接刺向了猴头的手臂,鲜血喷涌溅到了上官佑的脸上,上官佑一只脚踩在猴头的胸膛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用剑挑开了宫喜身上的绳子,衣裳被撕扯的不像样子,香脊展露在上官佑的眼前,他不自在的错开了目光,将身上的披风解开落在宫喜的身上。 宫喜挣扎从地上起来,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轻叹一声道:“多谢。” “你不要紧吧?哪里受伤了?” “没事没事,外面没事吧?”刚才绳子勒的紧了,手脚处都被磨破了皮,刚才被猴头摁在了地上,倒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着,估摸着也是破了皮。 上官佑看着她的脸,右脸上面是清晰的指印,已经有些红肿了,左脸更是渗着血丝,可怜的很。 他忍不住的伸出了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重重的一脚将猴头给踢晕了。 “外面的人都被下了蒙汗药,剩下的人被鹤鸣给收拾了。”上官佑拿起旁边的绳子,将猴头给捆了起来。 宫喜和上官佑从里面出来,那些百姓们已经被解开了绳子,男丁们正帮着鹤鸣将那些昏迷的土匪给绑起来。 见到宫喜出来,李青羽冲到了她的面前,看清楚了她脸上的伤之后怒道:“是哪个混蛋打了恩人你!是不是刚才进去那个?!” 说罢,李青羽拔出了剑抬脚就要进去。 宫喜伸手拦住了她:“好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送你回来的车夫报的信,县令要调度官兵,我们几个就先过来了,估摸他们也快到了。”原来如此,宫喜对于车夫的怨恨少了些。 “对了,还要多亏那只小狐狸,不然我们也找不到这里的。” 那想来爹娘也没什么事情了,宫喜悬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下了。 “李青羽,你先送百姓们下山吧,顺便也给县令指个路。”他们有小狐狸,县令们不一定能找过来。 李青羽点头应道,带着女眷们先行下山了,有些男丁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帮忙看守土匪们, 一个少年过来,将刚才宫喜丢过去的匕首双手奉上还给了宫喜:“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没事,赶紧下山去吧。” 宫喜将匕首收了回来,这东西还是有用的。 上官佑将袖子中的金疮药拿了出来递给宫喜:“先抹点药吧。” 这是他随身带着的药,习武之人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宫喜伸手接了过来,笑吟吟的道谢:“真是多亏你救了……” 眼前一阵眩晕,宫喜身形不稳直直的朝着地面跌去。 上官佑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了宫喜,宫喜揉着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刚才磕到了床上,伤着哪里了。 “伤着哪里了?”上官佑焦急的问道。 “刚才磕着头了……”宫喜晃了晃自个的脑袋,现在还觉得眼前冒着一圈的星星。 上官佑蹙眉:“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里有鹤鸣在,等会县令的人也到了,不必忧心。”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鹤鸣故作严肃的附和道:“是啊,宫姑娘,这脑袋不是寻常的地方,得好好的看看,别落个什么病症下来,要是日后痴呆就不好办了呀。” 宫喜嘴角抽搐,忍住白眼要掀翻天灵盖的冲动。 不过鹤鸣说的也没错,她今夜如同绷紧了的弦,无时无刻都在紧张当中,一下子松泛了些,疲惫头疼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也好。”她不再推辞,正好回去看看爹娘。 一出山洞便感受到寒风阵阵,上官佑挡在了宫喜的面前,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三匹马,小狐狸正优哉游哉的趴在一匹马上,见到宫喜便跳了过去。 “也要多谢你呀,不枉我给你喂的那么些好果子吃。”宫喜捋了捋白狐的毛发。 上官佑翻身上马,冲宫喜伸出了手。 宫喜眸光闪烁支吾着:“我……我不会骑马……” 第二十七章 回家 ———————————— 刚才和土匪们斗智斗勇的坚毅果敢瞬间消失全无。 “没事,这马温顺。” 宫喜犹豫片刻,将手递了出去,上官佑一用力,只觉得身子一轻,眨眼就到了马上。 上官佑双手在前握住了缰绳,看上去像是环抱住了宫喜一般。 用力夹紧了马腹,马儿便缓缓的跑了起来。 秀发被风送到了上官佑的面前,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面庞,撩的他有些心神意乱。 刚开始宫喜万分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过了一会便习惯了马上的颠簸,整个人也慢慢的放松下来,周身的疲倦和疼痛席卷而来,眼皮也愈发的重了。 宫喜靠到上官佑怀里面的时候,他心中咯噔一声以为她是晕了过去,不禁加快了速度,可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便也安心了。 宫天河夫妇比不得骑马去的车夫,赶过去的时候县令已经带着官兵去山里了,二人担忧宫喜跟着官兵一起上山,一来二去的没有和上官佑碰上。 打听之下得知宫喜被送回家后又急匆匆的往回赶。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宫喜被送到房间里面睡的正香,上官佑在旁边照顾着。 洛氏见到宫喜脸上的伤心疼的不得了,扑到了床边握住了宫喜的手,上官佑自觉的起身站到一旁,给二人腾地一边解释道:“我是衙门的人,方才送宫姑娘回来。” “阿喜她这是怎么了?她不要紧吧?”洛氏已经泣不成声,宫天河还保持着一丝理智问道。 “她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听的这话,宫天河才稍稍心安。 上官佑顿了顿道:“为了保险,我还是去请郎中过来吧。”方才他就想要去请郎中,但是家中无人不敢贸然离开。 宫天河点头如捣蒜,也是急糊涂了,口中呢喃着找郎中,起身就要出去。 伸手将宫天河给拦下了:“伯父你在这里守着宫姑娘吧,我去请郎中来。” “是是是,那就有劳大人了。” 上官佑离开了,洛氏让宫天河去打盆水来,轻轻的擦拭着宫喜脸上的污渍,连头发上面也沾了好些泥土,娇嫩的小脸上面。 指印红肿与血丝交杂着,洛氏解开了她的披风,这才看到她被撕扯开来的衣衫,心下一惊,连忙拿了衣裳给宫喜换上。 好在她身上并无其余的痕迹,只有手腕脚踝处的伤痕。 李青羽也惦记着恩人,吵着闹着非要立刻去看恩人,鹤鸣多嘴奚落了她一句:“你连你恩人住哪里都不知道。” 就可怜兮兮的被李青羽抓着带路了。 今夜秋水村村东头是热闹不已,来来往往的马蹄声不断,宫喜家灯火通明的,不少人都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八卦之心,披着衣衫探头探脑的想要一看究竟。 宫小银站在门槛上,远远的看到宫喜家门口的树下有三只马,进进出出的还有不少人,那模样打扮像是官府的人。 披着外衫的李氏骂骂咧咧的出来了:“外面什么动静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娘,是宫喜家那边的动静,好像……还有官府的人呢。” “官府?”李氏的睡意瞬间消失全无,走了出去巴巴的望着。 还真是,有官兵模样打扮的人,李氏幸灾乐祸的笑道:“定是那个小贱人惹了什么祸事,才把官府的人给招了过来。” 宫小银琢磨片刻,想到今日李府派人来的事情猜测到:“听说李家老太太病了,要宫喜过去医治,不会是出事了吧?” 对于宫喜的医术,李氏是第一个不相信的,笑的更欢了:“那肯定啊,是把人给治坏了,人家报了官要抓她呢!就她那点骗骗人的工夫,也就村子里面这帮二货才信,还说她是什么活菩萨。” 自从上回被宫喜给骗了,李氏是逢人就说宫喜是个庸医,偏偏村子里面没一个人相信还奉她为活菩萨,是神医。 这下出事了吧,李氏凭借着自己的主管猜测臆造出来的事情,第二天便满村的宣扬起来。 村民们不信,可是联想到宫喜家的官兵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一时间村中流言四起。 官府的确来人了,不过是来调查案子询问情况的。 衙门事多,上官佑和鹤鸣昨日就离开了,李青羽却在这里住下了。 洛氏将昨日宫喜换下的衣衫给丢了出去,觉得晦气,这一幕恰巧被李氏给看到了,李氏留了个心眼,等到洛氏离开之后,她偷偷摸摸的上前去将那件衣裳给捡了起来。 原来是件烂衣裳,不过这料子摸着丝滑不像是他们家锁拥有的,让李氏忍不住细看了些,不久,她便察觉到了。 这衣衫被撕扯的有些不同寻常呀。 宫喜睡到了晌午才醒了过来,后脑勺的疼痛比昨晚更甚,伸手一摸俨然已经肿了起来。 “恩人你醒啦!快喝点水!”李青羽正趴在宫喜的手边小憩,被她窸窸窣窣的动静给吵醒了。 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宫喜低头注意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裳。 “恩人,昨晚衙门的那个人给你叫了郎中,郎中留了些药膏,伯母已经给你抹上了,你饿不饿呀?”李青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宫喜。 没等宫喜说话,肚子就咕咕的叫了很合事宜的叫了两声。 李青羽笑的眼睛弯弯的:“我去告诉伯母,给你做点好吃的,恩人你等等哦。” 跟风一般的就出去了,李青羽倒是个自来熟,一定都不含糊。 知道宫喜醒了,在厨房烧火的宫天河先去看了宫喜一眼,之后才去厨房给他煮面吃。 “真是太欺负人了!” 是阿娘的声音,宫喜不禁好奇,阿娘是个好脾气,还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阿娘,出什么事情了发这么大的火啊?”宫喜问道。 看到宫喜醒了过来,洛氏比什么都高兴,刚才的不愉快瞬间就抛诸脑后了,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抚摸着宫喜的脸颊:“阿喜,你可算是醒了。没事吧?伤口还疼不疼啊?渴不渴?饿不饿?” 一连串的余温丢过来,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宫喜笑着摇头,握着阿娘的手:“阿娘,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昨儿只是太累了才睡过去的。” “对了,阿娘刚才怎么这么生气啊?” 洛氏脸色一变。 第二十八章 嘉奖令 ———————————— 不提也罢,提起来洛氏恨不得去堵上李氏的嘴。 “那个李氏!真是欺人太甚了,她竟然说……”有些话她自己听了生气更不像说给宫喜听。 见她表情微微凝滞,又提到了李氏,宫喜便推测一番:“大伯母是又说了什么浑话,惹得阿娘这般生气?” “不过无论大伯母说了什么,阿娘你都不必放在心上的,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当的,小心气坏了身子。”宫喜笑眯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倒劝起洛氏来。 洛氏叹了口气,蹙着眉毛:“那李氏在村子里面说你去给李家的老太太医治,把人给治坏了,说你是庸医,昨夜了官府来的人便是抓你的,还有好些个村民们竟然信了,我一出门便围着我问东问西。” 昨夜里来官兵了?那动静一定不小,那李氏能看到借此说胡话,想必村中其余的村民也看到了,免不得会相信几分。 宫喜听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洛氏啧了一声,拍了一下宫喜的手背:“阿喜,那李氏这么编排你,你竟然还笑的出来?” 她真是恨不得拿东西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能把好脾气的阿娘气成这样,也只有大伯母了。” 反手拍了拍洛氏的手背,宫喜让她安心:“阿娘,大伯母说我被官府给抓走了,我只要好好的出去一趟,村民们便知道是假的了,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宫天河端着一碗面进来了,上面卧着两个鸡蛋。 吃完饭的宫喜觉得恢复了不少,身上也有了力气,下床在院中走了走爹娘才彻底的放心了。 “对了,你帮我一个忙。” “恩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李青羽十分豪迈的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膛。 宫喜捏着眉心,这一口一个恩人叫的她有些跳戏:“那日我去你们李府,托你姐姐派人回来通报一声,告知我爹娘我会在李府住下几日,谁知道昨天我回来隔壁的邻居说爹娘见我一夜未归着急了,才打算去城中寻我。” “这才有了后来路遇土匪的事情。” 李青羽歪着脑袋,点点头抓住了重点:“都怪那群土匪!差点害了恩人一家!” 宫喜嘴角抽搐,看着李青羽可爱的圆脸,嘴边的那个蠢字生生的咽了下去,扶额道:“是因为无人告诉我爹娘,我在你们府中住下才有了昨日的祸事,所以其中一定是出了岔子的。” “会不会是你长姐一时忙了,忘记派人过来了?”宫喜猜到。 “不会的。” 李青羽没有片刻的迟疑便否定到:“长姐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为人守信,答应你之后定会立即吩咐人去做的。” 也是,李青羽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对于李青琼来说就是一句话吩咐下人做的事情,不会忘记的。 可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这样吧,我回李府帮你问一问,看是谁传的话,到底情况如何。”李青羽说道,宫喜点头附和,如此最好。 李青羽打马回府。 不久官府里便来人了,想看笑话的李氏巴巴的过去,不曾想看到的一份嘉奖令。 县令抓了那些土匪,他们原本是在隔壁县城之中作恶,因为被官府打压流窜至此,动静也没有以前大了,就是在乡村之间打劫。 上官佑将宫喜智斗土匪的事情如实报告给了县令,那些被绑架的百姓也对宫喜赞不绝口,所以才有了这份嘉奖令。 虽然这嘉奖令并不值钱,可宫天河夫妇比挖到了金子还要高兴,笑的合不拢嘴。 “咱们得挂出去,让村里面的人也瞧瞧,看那个李氏还敢胡说!”洛氏不是个爱张扬的人,如今却被李氏逼的如此。 宫天河也不拦着,村民们也在外面嚷嚷着要看看那份嘉奖令。 听的外面热闹一片,宫喜挂着浅笑坐在院中晒太阳。 村民们知道宫喜受伤了,自告奋勇的送了好些东西给她。 李氏在门口看的牙痒痒,手中的瓜子也不香了,一把洒到了地上踩了几脚,冲着宫喜家方向呸了一口:“真是个妖精,怎么不死在那土匪窝里面去?居然让她有命活着出来?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一旁的宫小银喃喃道:“她走的什么运气,竟然能在土匪窝里面活着出来。” 李氏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今早洛氏丢掉的那件衣裳。 李青羽带着一个小厮一起到了宫喜家。 “怎么直接把人给带来了?”是有什么话非得当面说才清楚吗? 小厮低着头站在李青羽的身后,李青羽开口道:“你把话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吧。” “是。” “那日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碧玉让小的来宫大夫家中通报她父母,说宫大夫为老太太诊治,要在府中留宿请二人不要挂念。管家李叔给小的说了地址,小的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宫大夫家在秋水村村东十分好认。” 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小的到了之后发现家门紧闭,便想着等一等,没过多久便有一女子过来问我姓甚名谁,来这里作甚,我如实告知身份说要找宫大夫的父母,那女子说是宫大夫的姐姐,有什么事情告诉她就可以了,小的告知后便回府了。” 李青羽看向了宫喜:“昨晚留宿你家中,并未发现恩人有姐姐的,所以才把这个小厮带了过来。” 抬手打断了李青羽的话,宫喜看着小厮问道:“你可记得那女子穿什么衣服?” 小厮思忖片刻,抬头答道:“一身粉红衣裳,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清秀。” 其实小厮说自称是她姐姐的时候,宫喜就知道是谁了,多问一句也不过是想确认一下,不想冤枉了谁。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厮被单独带了过来本就忐忑不安的,心中跟打鼓一样。 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快要埋到地里面去了,连带着声音都颤巍巍的:“小的是不是犯下了大错!” “没事没事,快起来吧。”宫喜起身将小厮给扶了起来,露出了笑模样说并无大事只是问问而已,那小厮不敢相信,直到李青羽点点头他才去外面候着了。 第二十九章 凭空想象 ———————————— 李青羽一本正经:“恩人,是有人设计要害你吗?” 设计?她宫小银还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是碰巧看到了那个小厮,便骤然生恶,故意诓骗想要引的爹娘担惊受怕罢了。 土匪一事更不是宫小银能掌控的了。 “青羽呀,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恩人了,叫我宫喜或者姐姐妹妹什么的都可以。”这一口一个恩人实在是有些生分。 问了生辰八字,宫喜竟然比李青羽还要小五个月,商议好了李青羽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亲热至极,宫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习惯直呼名讳的好。 天色渐晚,李青羽带着小厮要回李府去了,李青羽顾及着宫喜身上的伤势,也惦记着自己的祖母,拜托宫喜身子好些还是去李府给祖母看看,宫喜颔首答应。 送李青羽到了村口,宫喜将袖子往下拉了拉,也不知道那个未曾谋面的郎中给她开的是什么药,伤口见了风居然疼的很。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还是得自己重新上药。 宫小银特地亲手做了绿豆糕要给陈少鸿送去,听婶婶说他最近用功读书,总觉得的口干舌燥一定是上火的缘故,这绿豆是清凉之物,去火最好了。 心心念念着陈少鸿,脸上也洋溢着少女特有的笑容,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少鸿,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正好碰上了陈少鸿要往外走。 陈少鸿不由的拢了拢袖子低着头道:“听人说她受伤了,准备过去看看。” 宫小银眸中划过一丝狠戾,陈少鸿口中的她除了宫喜还能有谁?! 只是个不安生的,受个伤而已要闹的全村人尽皆知,引得人去探望。 既然你这么安慕虚荣,姐姐就帮你一把! “是啊,少鸿是应该去看看的,她被土匪玷污了清白,现在一定很是难过的。”宫小银的话跟惊雷一般在陈少鸿的脑子里面炸开了。 激动的抓住了宫小银的手臂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宫小银咬着嘴唇,拧着眉毛:“少鸿你还不知道吗?她...被土匪给糟蹋了...” “今早我阿娘看到了婶婶鬼鬼祟祟的,就跟了过去,看到她丢了件衣裳,谁知道那衣裳破烂不堪...上面还有血迹...” 看着陈少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地惨白。 “不会的...不会的...” 口中说着不会,脸上恍惚的神情却已经出卖了他。 目的达到了,宫小银顺势一双柔荑就抚上陈少鸿的手,柔声似水的安慰道:“少鸿,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好在你二人已经退了婚约的,只是我那可怜的妹妹,以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呀。” 听着宫小银的话,陈少鸿居然闪过一丝侥幸,是啊,幸好已经退了婚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陈少鸿赶紧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得去看看她。”好歹二人曾经有过婚约的。 宫小银当然要拦着他:“少鸿……妹妹被人玷污,一直在家中不肯见人,你还是不要去了,省的惹她伤心。” 表面上说着宽慰劝诫的话语,实则是一刻都不忘告诉陈少鸿,提醒他宫喜已经被土匪给玷污了。 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陈少鸿一时百感交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宫小银的系销售不安分的上移到了陈少鸿的胸膛,远远看去像是二人依偎在一起亲昵着。 晚饭过后,宫喜找了纸笔着手准备打造针灸用的工具,现代多用毫针,有古代文献上面记载,最早的针灸施用砭针,但是宫喜所在的时代,她仔仔细细的回想着毕生所学,都未想到关于这个时代的只言片语。 简单的画了草图,最要紧的还是要看工匠的手艺,能否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了,在旁边工工整整的作了批注,画完之后又重新查看一番,确认无误之后才将那张纸收好放进了袖子中间。 明日边去李府看看老太太,顺便再去那个千金坊。 正打算睡觉的宫喜被外面的争吵声给打断了,打开了窗子听了听,似乎是阿娘在和什么人争执着。 宫喜穿上鞋就往外面走,宫天河也在身后跟着过去了。 “你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胡说八道?怎么着,还不让人说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丢了出去,你还想抵赖不成?”李氏吵架惯了。 懂得用气势上碾压对手,光是嗓门大就占了优势,让洛氏落了下风,愈发得咄咄逼人:“什么嘉奖令,你还拿着到处去炫耀,拿你自己女儿清白换来的东西也值得往外拿?” 洛氏涨红了脸,气的浑身发抖,满腔的怒火却没有一个出口得以发泄,着了魔一样盯着李氏喋喋不休的嘴巴,发了疯一样的冲了上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烂她的嘴。 宫喜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洛氏的腰。 “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撕烂她的嘴!”洛氏红了眼,怨恨与愤怒堆积交织着。 “阿娘,是我。”听到是宫喜的声音,洛氏才回过神来,拉着她要往回走,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听到李氏的那些污言秽语。 李氏以刁难不饶人,冷笑两声道:“跑什么呀?现在才觉得没脸了?” “你!你!”洛氏伸出手指指着李氏,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宫喜担忧阿娘的身子,本就气血两亏,不能动怒的。 “阿爹,你快把阿娘给扶回去,她身子不好。”冲着宫天河说道。 宫天河不为所动,直勾勾的看着李氏,慢慢的握紧了拳头,见状,宫喜只好把洛氏扶到宫天河的怀里。 “你这个小蹄子怎么还有脸出来啊?要是我被人玷污了,早就当场撞死了,更是没脸回来的,不像你啊,真是脸皮子厚不知羞耻。”见到宫喜那张脸,李氏就觉得是个狐媚子,天上的下贱胚子。 “你就是想被人玷污,也得看看土匪乐不乐意。” 李氏一怔,回味过来之后撸起袖子就要去扯宫喜的头发。 她那本就不窈窕的身子,就算宫喜不会工夫都抓不住她的。 宫喜挂着冷笑,站在原地并不动,等到李氏到了她面前的时候才迅速侧身转到了李氏的身后,冲着她的屁股狠狠的给了一脚。 第三十章 教训 ———————————— “你敢踢我?!” 李氏震惊的无以复加,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趴起来就朝着宫喜扑去。 宫喜反手一巴掌直接落在了李氏的脸上,将她打的跌坐在地上,力度之大可想而知。 “你若是眼红那官府给的嘉奖令,不如自己也去那土匪窝里面转一圈,看能不能用你的清白换一份回来。”宫喜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便厌恶的将手帕丢到了地上。 “阿爹,你先扶阿娘回去吧。”她的身手宫天河已经见识过了,知道李氏不是她的对手,就放心的扶着洛氏先行回去了。 等到宫天河走了,现在天色已晚周围也没什么人,李氏以为她的机会来了,可以好好的教训宫喜。 殊不知,宫喜也是这样想的。 李氏刚挣扎着起身,宫喜便扼住了她那肥厚的下巴,明明是那么瘦弱的胳膊,却跟个铁钳一样,偏偏挣脱不开。 “李氏,从前你纵容你的子女欺辱我,我不想跟你计较,你以为我们家好欺负踩着火盆子耍起来了吧?” “你大字不识一个,得寸进尺倒是学的不错呀。” 宫喜手下用力,李氏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更显得狰狞起来,张着嘴巴呜咽着说不话来。 “以后少多嘴舌,你别以为你是我大伯母我就不敢动你,今夜我不还是动手打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她骤然松开了李氏的下巴,毫不掩饰的嫌弃擦了擦自己的手,后悔刚才将那个手帕扔早了。 李氏活动着自己的下巴,抬起眼皮就对上了宫喜的眸子。 目光狠厉冰冷,看向李氏的时候冷若冰霜没有胆怯,更没有温度。 没由来的让李氏心惊,不敢轻举妄动了。 斜睨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氏,那张嘴这么会凭空想象随意捏造,怎么不去说书写话本子啊。 李氏失神落魄的回到了家中,心惊胆战的把门给关上了。 “阿娘阿娘,可好好的教训了洛氏一番?”没眼力见的宫小金上去问道。 回到家中,李氏的底气才回来了些,白了一眼宫小金没说话,看到李氏的脸色,宫小银就知道一定是又碰壁受挫了。 阿娘衣衫凌乱蓬头垢面,左边的脸还高高的肿了起来,属实狼狈,宫小银揪着手里面的帕子,阿娘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还得靠她才行。 宫喜回家,洛氏还在气头上面:“阿爹,你去将厨房柜子里面的药包煎药给阿娘。” 手搭在了洛氏的手臂上,自从宫喜说了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后,就一直在给阿娘调理身子,已经初见成效了,可是也不能这样接二连三的被李氏给气着。 “阿喜,娘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总是给我把脉。”洛氏担忧道。 “没事的阿娘,我不过是想要您的身子更好一点罢了,辛苦劳碌了这么多年,养好了身子日后好享清福啊。”替阿娘掖好了被子,叮嘱她好好的休息。 宫天河在厨房里面煎药,宫喜打开药罐子看了看:“阿爹,阿娘今晚怎么和李氏争吵起来了?” “这不是你今日得了嘉奖令,村子里面的人送来了好些东西,你娘啊想着收人家那么多东西不好,不收又不行,就拿着家里面的东西去还人情去了,谁知道就碰上了李氏。”他叹了口气,怎么这个大房家中的人就咬着他们家不放呢。 宫喜冷笑了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李氏这么针对是因为没拿到金子。 说到底还是那袋金子。 包括那日宫小银出现在宫喜家附近,截下了李府小厮,怕也是想趁着家中没人,好打探清楚那袋金子的下落。 真是煞费苦心啊。 翌日宫喜要去芙蓉城中,走之前特地嘱咐了洛氏要好好的休息,不要动气。 老太太已经好多了,皮肤也不似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渗人的白,恢复了正常的气色,李青琼在一旁贴身伺候着,见到宫喜便让丫鬟赐座:“祖母,这位便是给你医治的宫喜宫大夫。” “没想到宫大夫年纪轻轻的,竟然医术了得,治好了老身的病啊。” 病?宫喜瞟了一眼李青琼,看来大小姐是没有告诉老太太真相啊。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招手让宫喜坐下,主动的伸出胳膊让宫喜搭脉。 “老太太胃口怎么样啊,吃了多少,吃的好不好啊?”宫喜询问道,这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恢复的速度也不一样,能吃东西便是极好的。 李青琼的脸上也带着笑:“多亏了宫大夫,祖母的身子才能好的这样快。” 自打宫喜认识李青琼,她便一直端着李府大小姐的架子,尤其是知道老太太是被人下毒,便一直没个笑模样,今日见她笑起来,真是如沐春风。 “我不过是尽力而为,还是老太太自己平常保养的好,身子骨硬朗,这才能这么快就恢复的。” 身体已然无碍了。 伺候着老太太喝完了药,李青琼和宫喜一起退了出去。 “我听说宫大夫……” 宫喜抬手打断了她:“还是直接叫我宫喜吧。” “……听说你那日遭遇了土匪,身体无碍吧?”李青琼问道。 她摇摇头客套的道:“有劳大小姐挂怀,已无大碍了。” “对了,我听人说小五把那日你家中的小厮给过去询问一番,可是出什么岔子了吗?”李青琼忽然想到了,要是没事的话也不必特地把小厮给带过去了。 本来就是她的家事,宫喜轻扯嘴角笑道:“家中琐事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宫喜不愿意说,李青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送宫喜到了李青羽的院中,她便回去了。 李青羽正在院子中间舞剑。 她轻手轻脚的到了廊下,倚着柱子看着,手中的利剑寒光凛凛,身形如燕,剑法如行云流水般来去自如,宫喜心中默默赞叹,却好奇那日在长街之上,李青羽怎么会抓不住一个小小的毛贼。 收起了剑,李青羽才注意到宫喜的存在,扬起了大大的小脸迎了过去:“妹妹你来啦,别客气随便坐,快拿些糕点过来!” 宫喜伸手压下了李青羽,冲她眨了眨眼睛:“换身衣服,咱们去个好地方。” 李青羽双手环臂撅着嘴巴看着千金坊的招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满二字。 碰了碰她的肩膀,宫喜脸上的表情和她截然相反,不甚欣喜:“高兴点吗,等会给你买好吃的。” “谁稀罕!”李青羽扫了一眼有些寒酸的店面喃喃道:“我以为你说的好地方是赌场,花楼什么的……” 宫喜哭笑不得:“改日带你去。” 千金坊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门店也有些寒酸,宫喜和李青羽来的时候,柜台后面只有一个打盹的小厮。 李青羽敲了敲桌子,赶走了小厮的瞌睡:“我们要做一件东西,你们掌柜的呢?” 小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二人,打量着二人的衣着。 明显的女扮男装,只是这位身上可是名贵的蜀锦,小厮眼睛一亮换上了殷勤的笑容:“掌柜的出去了,二位可有相熟的技师?” 技师?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去洗脚城的台词? “并无,不知道这千金坊中最好的技师是谁?”宫喜自认为造就毫针有难度,况且现在不缺钱,要做就做个最好的。 小厮顿了顿,伸手问宫喜要图纸:“不知道客人是要造什么稀罕的物件,一开口就要最好的技师。” 宫喜将怀里的面图纸拿出来给小厮,小厮看了看,轻蔑的看了一眼宫喜,似是嘲讽的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这样的物件,我们千金坊随便一个技师都能行的。” 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宫喜好脾气的还挂着笑:“那不知道我们能否和技师见面详谈?” “别的技师可以,最好的技师不是您想见就能见到的。”宫喜的衣裳普通,小厮对她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 当着二人的面就如此势力,这背地里是如何不敢想象。 李青羽冷哼一声,她本来就不爽,更看不惯小厮的势利眼,拍着桌子怒道:“你们还做不做生意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千金坊,摆什么架子啊?就是万物坊中技师也没有摆架子的。” 这一抬手,便露出腰间带有李家族徽的腰牌来。 原来是李家的人,小厮大气都不敢出了,收起了那副市侩的嘴脸毕恭毕敬的解释道:“贵客有所不知,实在不是小店摆架子,我们千金坊最好的技师叫白华,他工艺最好,但是性子古怪,造物与否全看心情啊。” 这么佛系?倒是勾起了宫喜的兴趣。 小厮带着他们去后院找了得空的技师,知道宫喜的要求之后那技师便知道了难度,只说尽力一试,留下了图纸之后宫喜和李青羽离开了。 出了千金坊,李青羽还是兴致寥寥的,嘟囔着这里无趣那里无趣。 宫喜就好奇了:“你和李青琼一母所出,怎么性子差了那么多?” 一个亦正亦邪,端庄持重,一个性子单纯,心直口快。 “别和我提她,我才不要和她一样整日惺惺作态的。”也不知道二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一提到李青琼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路过一家赌坊的时候,李青羽定住了脚步。 扯着宫喜的袖子,眨巴着大眼睛跟撒娇卖萌一样:“好妹妹,你陪我去赌坊里面玩一会吧?” 站在街上都能听见里面的喧哗之声,宫喜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是少去的好:“今天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什么不早了,明明才刚过晌午呢,妹妹你扯谎也找个好理由好不好?”李青羽不留情面的吐槽道。 “方才在千金坊门口你还说改日陪着我去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不等宫喜回答,趁着她晃神的工夫,李青羽不由分说的拉着宫喜进了赌坊。 人声鼎沸,嘈杂不已,明明外面还是天光大亮的时候,赌坊里面却黑漆漆,除了赌桌上面亮堂着,其余的地方只能勉强视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道。 真不明白为何李青羽要这般心神向往,宫喜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赌桌上面的无非就是牌九,赌大小猜单双这些。 李青羽兴致勃勃的拉着宫喜去玩猜单双,非要宫喜也下注,宫喜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钱,这赌场赌的是概率,她才不想去赌运气。 “来吗来吗一起玩。”李青羽给了她一把碎银子,生拉硬拽着要她下注。 宫喜便随手下注了,谁知道竟然赢了。 一连几把皆是如此,宫喜发觉这一点,便认真的押了起来。 连赢了二十把。 她今日是开了光?就连李青羽也发现了一点,煞有介事的拉着宫喜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我跟你说这里可是赌场,要是被抓住了可是很惨的!” “我没出老千。”她要是会这个本事,早就天天浸淫在赌场之中,所向披靡成为一代赌神了。 李青羽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怎么可能?那你为何一直都赢?” “可能我今天运气好吧。”宫喜讪笑了两声,摸着自己的鼻尖。 除了这个解释别无其他了,李青羽也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直接跟着宫喜豪赌一场,手中的银子成倍的翻番。 周围的人也跟着宫喜下注。 暗处,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宫喜。 一身玄衣的男人冲一旁的小厮招招手道:“去叫老大过来。” 每个赌场都有看场子的,不仅仅是维持秩序,更是为了抓出老千的,赌场里面不成文的规定,出老千的下场都十分的惨。 今日看场子的叫阿青,他的千术在赌场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是他看了许久,未曾发现那哥女扮男装的人有一点出老千的痕迹,心中拿不定主意才叫人去把老大给叫过来。 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宫喜觉得足矣,便打算和李青羽离开。 庄家却也不乐意了,叫住了二人:“贵客再多留一会吧,哪里有赢了银子就走的道理呢?” 坐庄的人虽然笑呵呵的,但是宫喜心中清楚,已经被赌场的人给盯上了,今天想要出去估计得费一番心思了。 李青羽不安的看了一眼宫喜,宫喜按住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宫喜把钱给了李青羽,故意让她跟自己心中所想的反着押。 结果却出了奇,依旧赢个不停,连宫喜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第三十一章 运气太好 ———————————— 庄家的眼光如芒在背,二人更是如坐针毡,宫喜捏了捏眉心,头一回想要自己的运气别那么好。 “老大来了。” “老大好。” 听着声音,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自出现后就紧盯着宫喜,盯的她浑身不自在,被叫做老大的男人走到了赌桌的后面,原本的庄家耳语了两句就下去了。 “今日怎么赵老大也过来了?” “是啊,许久不见赵老大了。” “估计也是这个主,今日赢得太多了,太过点眼了。” 旁人议论纷纷,看到赵老大过来这一桌的客人十分知趣的都让开了,宫喜叹了口气,瞬间就想通了。 左右不过是这个赌场的人呢怀疑她出老千了,她行的正坐得直也不怕别人,总不能运气好也是种错吧。 “贵客今日手气好,不如和在下也玩一玩。”赵老大一个眼神,身后的人就将桌子上面的东西给收了个干净,只留了一个筛盅。 宫喜看着赵老大,也不像是不讲道理之人,便打算自证清白,于是提议道:“我知晓你的意思,我反绑双手和你赌,如何?” 反绑双手? 赵老大挑眉,他在赌场这么多年,见过主动认错承认出老千的,还没见过这么个自证清白的方法。 也行,既然对方都这么配合了,赵老大也不浪费时间了,挥手就让人将宫喜的双手给反绑起来了。 宫喜努努嘴示意李青羽押小,赵老大胸有成竹的拿起了筛盅,他之所以能够当上看场子的老大,因为他打的千术出神入化,凭借声音就可以判断骰子的点数,更不用说放筛盅落到他自己手上的时候了。 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赵老大打开了筛盅,片刻之后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怎么可能? 宫喜虽然有了继续赢下去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自己真的赢了之后还是咯噔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大,这下怎么办?”阿青附耳问道。 人家都反绑双手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确确实实的没动手脚,更不用说出老千了:“她双手都被绑着呢,不可能出千的,除非她是神仙。” “解开她的绳子。”赵老大沉声说道。 在场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宫喜的确没出老千,再绑着也不合适了. “阿青,看茶,请贵客都楼上雅间一聚。” 得,还怀疑她是在耍花招呢,宫喜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冲着赵老大干笑了两声主动说道:“我不会千术,纯属是运气好,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也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不如刚才赢得钱我们三七分?” “这是我们赢的钱凭什么……”宫喜按住了想要理论的李青羽。 赵老大扫了二人一眼,目光毒辣,第一眼就看出来是女扮男装的两个小黄毛丫头了,估计也是哪个世家大族里面不谙世事的小姐,来赌场也只是一时贪玩。 “也行,既然贵客这么爽快,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赵老大松了口。 纯属是拿钱消灾,顺利的出了赌坊。 “干嘛要给他们钱?我们自己赢得钱,太窝囊了。” “好啦,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很多了吗。” 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少说也赚了好几倍,不算吃亏了,李青羽将银子和宫喜对半分了,她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两个人打道回府,李青羽非要跟着一起坐马车送宫喜回去,还有李青琼给的厚厚一叠银票,说是诊金,宫喜也不含糊的一并收下了。 “大小姐在忙些什么呀?”看李府的人进进出出的,上下都是忙碌的样子。 李青羽耸耸肩膀说道:“我们准备回帝都了。” “回帝都?这么突然?”老太太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府中的下人原来是在收拾东西,难怪那么忙碌。 李青羽笑的眉眼弯弯的,提到帝都满心满眼都是光亮:“帝都好啊,回了帝都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父亲兄弟都在帝都,一家人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团聚一番,不用来回的奔波劳碌了,况且李青羽从小就是在帝都中长大,自然是巴不得能早些回去。 可以清晰的看到李青羽眼中对帝都的向往,宫喜低头笑了笑,李青羽虽然年岁上比她大,可言行举止上都像是个孩子般。 “就是舍不得妹妹,妹妹有空一定要来帝都找我玩呀。”李青羽诚恳的拉着宫喜的说道。 宫喜点头答应:“一定。” 送宫喜到家之后李青羽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的话才肯离开,她说自己不日便会离开芙蓉城,因为日子未定,她也得忙着收拾东西。 目送着李青羽离开,宫喜便往家中走,一路上碰到了些村民,她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对方的笑却有些尴尬,在宫喜的身后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 “你们听说没有呀?” “听说了听说了,可小声些吧,姑娘家家的也是可怜。” “就是不知道她以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谁说不是呢,先前那么好的婚事给退了,如今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吧。” “不过最近宫家老大的女儿跟陈少鸿走的挺近的。” 自幼习武,感官也要比常人好一些,那些个议论宫喜听的是一清二楚,只是有些怀疑。 教训了李氏一番难道她还不知道老实吗?还是宫小银在背后嚼舌根? 宫喜暗自盘算着,是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让大伯一家的人长长记性。 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也没听见关于她的什么流言蜚语,倒是村中传来宫小银和陈少鸿好事将近了。 就连宫喜也常看到陈氏和李氏聊得火热,看样子是真的。 为此,洛氏和宫天河还怕宫喜伤心,特地开解了她一番,宫喜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在乎,平日里还总跟着村头的刘叔一起上山打猎。 刘叔看上去就不好相处,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相熟之后宫喜才知道他是个毒舌,难怪不爱说话,能把人给活活气死,宫喜嘴里喊着他刘叔,但是经常和他拌嘴。 刘叔打猎的方式有些笨拙,无非就是射箭做些小陷阱,要是想抓体积大点的猎物,更得费心费力的挖陷阱了,宫喜连夜让铁匠打造了几个捕兽夹。 今日就是和刘叔上山检验成果的。 第三十二章 野猪 ———————————— 刘叔腰间别着匕首,身后背着弓箭,手中还拿着把大刀,可谓是全副武装。 宫喜笑着打趣道:“刘叔,你怎么跟如临大敌似的?”以前跟他一起上山也没有这么郑重其事的呀。 “你个小女娃娃懂什么?我昨天发现了野猪的脚印,说不定今天就能抓到大家伙呢。”刘叔反复的擦拭着大刀,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酒,喷在了大刀上面。 野猪可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那对獠牙,所以刘叔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宫喜相信捕兽夹的威力,要是真有野猪,就算跑掉了也跑不了多远的。 顺着小路上山,先去看了看宫喜留下的几个捕兽夹,成果还算不错,有野鸡和野兔,只有一个捕兽夹是空的,但是上面血迹斑斑。 周遭还有带血的棕色毛发,宫喜弯腰捡起了一错毛发捻了捻,手感粗糙跟砂砾一样,是野猪毛,递给了刘叔。 “是野猪毛……估计是挣脱了你的捕兽夹,跑了。”刘叔擦了擦手,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刘叔你放心,野猪肯定跑不远的。”草丛上面显而易见有一溜带血的印记,野猪的脚印更是三深一浅,受伤的那只应该是左后腿。 刘叔让宫喜站到他的身后叮嘱道:“等会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赶紧爬到树上去,听到没有?” 野猪是不会上树的,到了树上宫喜会安全一些,宫喜为了不让刘叔担心点头答应了。 顺着那串脚印,二人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林中,这里的树木没有那么密集,一斤林子就能听到声响了,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中的武器,似乎这样才能安全一点。 是野猪的叫声,不远处的草丛正一动一动的。 “小丫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刘叔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慢慢的向草丛靠近。 宫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大刀阔斧的砍掉了眼前挡路的杂草,随后就看到了躺在草丛中的野猪。 那野猪并不是很大,左后腿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只是那白花花的獠牙看着着实心惊,见到两个人后那野猪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威胁的存在,低吼了两声。 即使是受了伤的野猪,刘叔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摸出了绳子准备把野猪先给绑起来再说。 看到绳子宫喜就知道知道刘叔想要干些什么了,会心的牵起了绳子的一头慢慢的往那个野猪的背后绕去。 野猪嚎叫了几声,勉强站起来朝着刘叔嘶吼着,刘叔不敢松懈的拿刀对着野猪,宫喜脚步极轻地绕到了野猪的背后冲李叔点了点头。 “用力拉!”刘叔大吼一声,和宫喜二人一起用力将绳子给拉直了。 野猪机警异常,下意识的就要逃跑,奈何左后腿被捕兽夹给夹过,被说跑了,挣了两下就自己跌在了地上。 只听得野猪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这绳子是刘叔托人特制的就算是用刀子都不一定能割开,那野猪胡乱的挣扎着,反而让脖子上面的绳索越缠越紧,最终断气了,躺到了草丛里面。 平静了好一会确认那头野猪没了动静,宫喜才松开了绳子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酸胀的手臂,着实是个力气活,别看这个野猪个头不大,不容小觑呀。 刘叔没有歇息,谨慎将野猪的四个蹄子绑在了一起,还将野猪的那对白花花的獠牙给割了下来,做好这一切后才坐到了宫喜的旁边,拿出一杆烟枪,并未点燃只是吸了几口。 “刘叔,你现在知道我的捕兽夹多厉害了吧?”宫喜像个炫耀的孩童,刘叔拿烟杆敲了敲她的脑袋。 “还算有点用处。” 哪里是有点,是很有用好不好?宫喜撇撇嘴,这个人就是嘴硬。 休息了片刻,甩着烟杆将烟袋绕了起来别回背后,拍了一下宫喜的后脑勺说道:“行了,歇息够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血腥味太浓,待久了会招惹来别的野兽的,那可比对付野猪要难上许多了。 宫喜挽起了袖子点头应道,刘叔说的对,是要早点回去。 二人扛着一头野猪回来的消息在村子里面的劲爆程度不亚于上了热搜,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刘叔不善言辞,众人便围着宫喜要她讲讲是怎么抓到这个野猪的。 捕兽夹的事情宫喜不像除了刘叔以外的人知道,笑而不语。 烧开水,拔毛。 那野猪的肉并不多,但都是精瘦并无多少肥肉,刘叔执意要分半只猪肉给宫喜,宫喜拗不过刘叔的古怪脾气,便也不推辞了,和宫天河一起把那半扇猪肉给抬了回去。 洛氏看到那半扇猪肉的时候惊讶不已,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当宫天河说是宫喜和刘叔一起打的野猪肉后,听的洛氏直摇头。 “我家阿喜那瘦弱的样子,怎么可能打的了野猪呢?定是你们爷俩一起诓我呢。” 听的宫喜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阿爹阿娘,今天你们就好好的歇着吧,女儿给你们做饭吃。” 宫喜在外求学,衣食起居上面并不含糊,遗传爹妈做的一手好菜。 拿得起手术刀也拿得起菜刀,手起刀落切菜极其利索。 野猪肉肉质紧致又鲜美,不需要过多的调料,放了些料酒去除腥味,加上少许盐便是异常的美味。 随手打了两个鸡蛋还做了一锅蛋花汤。 三菜一汤摆上了饭桌,洛氏欣慰不已,眼眶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了。 “老婆子,你该高兴啊,你看看我们家的阿喜现在又会医术还会做饭,最重要的是孝顺啊,我们没白疼她啊。”宫天河安慰道。 拿袖子擦了擦泪水,洛氏破涕为笑:“我是高兴,我这就是太高兴了。” 这野猪肉不似狼肉,是城中富贵人家喜爱的美食,宫天河挑了些好的翌日便去芙蓉城中贩卖。 不像上回那样运气好的占到好的摊位,但是野猪肉一摆出来,便有不少人打听着问价,最后还是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高价给买走了,还问宫天河有没有多的,商议好了明日再送十斤来。 第三十三章 最好的技师 ———————————— 抓过野猪之后,刘叔才算是相信了捕兽夹的厉害,每次打猎都会往宫喜家送些来,家中的山中珍馐美味堆了不少,洛氏都不用去城中买肉了。 多余的吃不完的宫喜和洛氏一起,用盐腌渍挂在院中风干,等到冬日里成了腊肉也是好的。 山中的草药也被宫喜勘察的差不多了,斟酌了一番,宫喜挖了好些的金银花回来,打算移植在院子中间。 洛氏看着宫喜挖了许多的金银花不禁好奇:“怎么弄了这么些的金银花回来呀?” “阿娘你可知道这金银花有何作用?”宫喜开始卖关子。 “这金银花清热解毒,夏天的时候我们经常摘了一些泡水喝。” 宫喜点点头继续道:“金银花又叫忍冬,性寒味甘,入肺,心,胃经,具有清热解毒,抗炎,补虚疗风的功效,以花蕾入药最好。” 听着宫喜说的头头是道,洛氏含笑看着她,在她旁边打下手,学着她的样子一起将金银花移植到了院子的中间。 忙完了的宫喜拿帕子给洛氏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阿娘,以后你就不要做粗活重活了,左右现在我们家不缺钱了,你也不用太过操劳,日后好享清福呀。” “无妨无妨,阿娘的身子骨好着呢。” 眨眼就到了和千金坊约定的日子,宫喜只身一人进城,轻车熟路的到了千金坊,今日照旧是一身普通的男装,柜台后的小厮却不是当日的那一个了,礼貌又规矩的带宫喜去了技师那里。 那个技师一见到宫喜就把图纸拿了出来,惭愧的摇摇头:“是我技艺不精,无法达到客人的要求。” 宫喜眸光有些暗淡,果然还是有难度的。 下一句话又燃起了宫喜的希望。 “我千金坊最好的技师白华倒是有本事,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接下这单。” 白华?上回那个小厮也是这样说的,说这个白华技艺高超,可是脾气古怪,接单全靠心情。 看样子是要去见一见白华了,宫喜问道:“不知这白华技师现在身在何处?可否告诉我引见一番?” 那个技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今日是初一,白兄定是在花楼之中。” 宫喜嘴角抽搐,今天是初一跟在花楼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总不会黄历上面写着今日宜逛花楼吧? “那我还是改日再来寻白华技师吧。”上回被李青羽撺掇着去赌场就惹出不小的是非来,搞得她对这些地方没什么好感了。 那小厮摇头劝道:“我劝客人还是今日去吧,白华技师平日里行踪不定,今日是我千金坊发工钱的日子,虽说是在花楼但您好歹是知道他在那里。” 意思就是只有在初一能确定白华在花楼,并且也只有初一。 得,还是得去花楼一趟了,宫喜摸了摸鼻尖:“那烦请小哥告诉我地址我这就去寻他。” 小厮也是个好说话的,带着宫喜出了千金坊,指着一个十分显眼的高层建筑说道:“那便是百香苑,穿过这条街不远就能找到了,客人要是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路人。” “有劳小哥了。” 纠结着要不要找李青羽陪同,经过简单的思想斗争之后宫喜放弃了,要是跟李青羽一起去青楼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百香苑的确显眼,不用去问路人,一路看着那高高的建筑就能找到了。 宫喜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假胡子贴了上去。 百香苑门口并无像宫喜猜测的那样有人在招揽客人,门口规矩的很,有两个小厮站在那里守着。 到了门口宫喜才想起来刚才忘记问那个小厮了,问他白华平日和哪些姑娘……要好,也方便她去找。 失策,只能进去直接问了,但愿这个花楼不那么注重顾客隐私。 挺直了腰背,宫喜抬脚走近了百香苑,一进去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中间搭了一个高高的台子,台子下面填满了各种花朵,不同时令的花竟然聚在了一起盛开,第一眼看上去就惊艳不已。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花香。 不过没多久宫喜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花有真有假,真假掺在一起才让人没那么快发觉出来,也难怪空气中会有花香。 “这位公子好生清秀,是第一次来花楼吗?”一个绿衣女子扭动着腰肢到了宫喜的跟前,手中的帕子撩了她一下。 带着一股脂粉味道。 宫喜咳了咳,压低了声音:“我来找人。” “那不知公子是要找何人啊?”绿衣女子比宫喜要矮一些,踮着脚尖在她耳边吹气问道。 吹得宫喜耳朵很痒,忍住了去挠的冲动,扭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就离开了她的触碰,宫喜干笑两声:“我找白华。” 绿衣脸色一变,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白衣公子来,眼神流露出了鄙夷:“你真的要去找……白华?” “是……是呀。”说的宫喜都有些怀疑了,白华是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连找他的人都要被另眼相待。 绿衣女子瞬间没了刚才的谄媚妖娆,挥了挥帕子指着二楼尽头的房间说道:“白华就在那间屋子里面。” “多谢姑娘了。”宫喜抬脚就上二楼。 绿衣女子回到了姐妹的身边不屑道:“看他白白净净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个有眼力见的,没想到居然是去找白华。” “呦,怪不得妹妹那么生气呢,原来是那么一路子人啊,不打紧的,咱们不理会便是了。” 那群女子笑作一团,银铃般的笑声让宫喜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疑惑不已。 不过就是找白华而已,居然让人这么鄙夷,他难道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被花楼的姑娘这么嫌弃。 刚才绿衣女子指的房间在这条走廊的最尽头,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各个房间里面的传出来的欢愉之声,让人浮想联翩。 走道尽头的房间后,宫喜驻足听了听,还好这个房间里面没什么奇怪的声音发出。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谁呀。” 声音让宫喜骨头都酥了:“我有要事找白华。” “找我?” 第三十四章 爱好古怪 ———————————— 脚步声逼近,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白玉束冠,身着白衣,如同天上下凡的谪仙,声音更是温润如玉,如鸣佩环般清脆:“请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呀?” “我叫宫喜,今日找白华技师来是想要……” 听到技师这样的称呼白华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了,抬手打断了宫喜的话,侧身让出了路道:“进来说吧。” 宫喜进了房间内,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榻上,不禁汗颜,她算是知道了为何刚才外面的姑娘如此不屑了。 那白衣女子说是丰满都算是夸奖了,身形足足比白华宽了两倍不止,面容……算了还是不看了。 完全打破了宫喜刚才对那个温柔声音的美好幻想。 白华则是宠溺的回到了榻上,那女子更是娇柔的倒在了他的怀里面娇滴滴的叫了声哥哥。 宫喜低着头不去看这副绝美的画面:“我今日来找白华技师,是有事相求,想要托你打造一样东西。” “图纸给我看看。” 听这个话茬,是有希望的,宫喜赶紧把袖子中的图纸给拿了出去递给了白华。 白华看了两眼点点头道:“那价钱?” “价钱都好商量,只要白华技师能够按照我的要求打造出来即可。”反正她家里还有一袋子金子的。 “那好,五日之后你到千金坊来取吧。”白华将那张图纸收到了袖子里面。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宫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白华也不像千金坊里面的人说的那么脾气古怪呀。 “哥哥,你继续教霜儿读书嘛。” “好好好,咱们刚才读到哪里来了?” 宫喜默默的把门给关上退了出来,这个白华品味十分独特呀,发了工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百香苑。 青天白日的关起房门来就是在里面教霜儿读书? 怪不得那些个姑娘要鄙视白华了,放着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姑娘们不要,钟爱于霜儿这样的。 “怎么就出来了呀?要不要我也帮公子你也找一个霜儿这样的啊?”还是刚才进来时候碰到的那个绿衣女子。 “不过咱们百香苑也就一个霜儿那样的,要想找出第二个还真是没用呢。”她身旁的姐妹跟着搭腔。 宫喜充耳不闻,好奇百香苑为什么会收了霜儿。 从百香苑出来之后,宫喜在街上迎头就碰到了上官佑。 “吁……”上官佑勒马停在了宫喜的面前。 “你怎么从花楼里面出来了?”上官佑瞟了一眼百香苑的,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宫喜走的远了些,。 目光落到了她有些歪的胡子上面,直接伸手给撕掉了。 “嘶……痛啊……”难以言说的酸爽,宫喜捂着自己的嘴巴揉了揉。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还自作聪明的贴了个胡子,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女孩子了吗?一眼就能看穿了。 宫喜哀怨的揉了揉解释道:“我是去里面找千金坊的技师白华,是千金坊的小厮告诉我只有初一能在花楼里面找到白华,其余的时候都找不到的。” 白华?上官佑回头看了一眼百花苑,今日是初一,这小子一定是在百花苑中找霜儿去了,他还记得上回宫喜曾经问过,芙蓉城中最好的造物坊是何处。 “你要想找白华的话,和我说一声便是,这百花苑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 上官佑叹了口气,那百花苑表面看着干净,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宫喜这样的,老鸨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扮男装,要是起了歹心,她能不能囫囵个出来都是问题。 “对了,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上官佑关心到,这几日衙门的事情多,也没工夫去看看她。 宫喜笑眯眯的道:“早就没事了,那晚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还要多谢你那晚送回来,还有你的披风我已经洗干净了,没找到机会还给你。”她醒来之后就没见过上官佑。 “无妨,你有空了放到衙门就行了。” 宫喜朝他身后看了看,好奇道:“怎么没见到鹤鸣啊?”他和上官佑可是捆绑出现的。 上官佑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被李家五小姐给抓去做苦力了。” 被李青羽抓去做苦力了?看着上官佑脸上的坏笑,宫喜也了然于心的笑了笑。 “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晚了的话爹娘会担心的。 “那你路上小心。”上官佑也还要去帮忙查案子。 目送着宫喜离开,上官佑转身进了百花苑,立刻有小厮帮上官佑将马给牵好。 “哎呦,这位客官……” 话还没说完,那个姑娘就被人给挤到了身后去,周围的姑娘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上官佑有些不耐烦。 大拇指用力一推,腰间的长剑便出鞘,寒光闪闪,宣示着危险。 刚才还恨不得扑倒上官佑的姑娘瞬间就退的老远不敢靠近了。 瞥了一眼众人,上官佑径直去了二楼尽头大的房间,在走廊里他就能清晰的分辨出来霜儿的声音来,一听就觉得头疼。 敲了敲门后拜年直接推门而入,吓得霜儿惊叫不已。 早有准备的上官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等到霜儿闭了嘴才放下了手。 “霜儿你先出去好不好,我和他有些话要说。”白华看到上官佑说道,霜儿噘着嘴,十分不乐意的出去了。 上官佑长腿一伸坐到了椅子上面:“刚才有个小姑娘找你,托你做件东西。” “上官兄是如何知道的?”白华反问道。 “那个小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多多照顾就是。” 这句话成功的勾起了白华的好奇心,白华转了转手中的折扇:“能让上官兄你开口多加照顾,小姑娘是个什么人呀?” 白华回想着刚才那人的模样,轻笑一声:“没想到上官兄喜欢这样的。” 上官佑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抬手打住了他:“比不得白兄你,你的品位高雅,小弟我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 对于上官佑的打趣,白华丝毫不理会,用折扇挠了挠头:“好了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那个小姑娘的东西我会好好做的。” 第三十五章 提亲 ———————————— 有了白华这句话上官佑就放心了。 宫喜回家的时候听村民们都在议论,随便听了一耳朵,原来是陈少鸿向宫小银提亲了。 “阿喜,外面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洛氏正在院中淘米准备晚饭。 宫喜浅笑着回答道:“陈少鸿向宫小银提亲了。” 说来上回在院子中说取消婚约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转眼之间陈少鸿就向宫小银提亲了,仔细算算也不过半个月左右,时间的确不算长。 反倒是洛氏和宫天河对视了一眼,宫天河努努嘴示意洛氏去劝一劝她。 洛氏将手中的米放到了宫天河的手中,在围裙上面擦了擦手背,一边向宫喜靠近一边组织着措辞:“那个阿喜呀,陈少鸿和……” 阿娘一开口,宫喜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无奈的摇摇头笑道:“阿娘,我不喜欢陈少鸿,他和谁提亲都跟我没关系的,我也犯不着伤心难过什么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定亲了更好,这样更没有可能再回来纠缠宫喜了。 见宫喜笑容肆意,洛氏和宫天河也就没有说话了。 只是这诡异的气氛延续到了晚饭的饭桌上面,宫喜不断给爹娘夹菜,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爹娘,这些日子呢女儿卖草药卖猎物赚了些钱,想要将咱们家的院子给修一修。” 家中落魄多年,唯一能形容家里的褒义词估计就是干净整洁了,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 洛氏是个没主意的,这些日子以来,宫喜逐渐掌握了家中的主动权,父母二人都有些习惯她所做的决定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宫天河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屋子:“嗯,修缮一下也不错的。” “那爹娘我们明日一起去芙蓉城中,买些家具回来添置吧。”宫喜笑盈盈的说道。 阿娘这么久都没去过芙蓉城几次,明天得带着阿娘好好的转一转。 入夜微凉,宫喜随手拿了上官佑上回留下来的披风披在了身上,今夜天气不错,她记得村口路旁的荒坡上面是有一片月见草的,估摸着这几天也应该开了,她想要摘一点回来。 远远的就能看到在月光下面亮晶晶的月见草了,粉的黄的开在一起,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透亮,像是镀了一层银光。 宫喜看了看,如今是初秋,这些月见草可以挖出来根部入药,但是并不是最好的,要想要最好的还得等几天。 于是她只摘了些花,细细的闻了闻,放在家中插个花瓶也是好的。 “阿喜……你怎么在这里?” 宫喜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少鸿,正站在路边痴痴的看着她,今日村中都在说他和宫小银提亲的事情,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陈少鸿应该在哪里喝酒才对呀。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路边了,不过跟她宫喜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随便走走。”她语气冷淡,神情也是冷漠至极。 陈少鸿低着头,苦笑一声:“阿喜,我要和宫小银成婚了。” 这件事情整个秋水村都知道了,是怕她宫喜消息不灵通声音特地过来告诉她一声吗?宫喜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宫喜陈公子了,希望陈公子和表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祝他和别的女人,陈少鸿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住了一样。 “夜深了,霜寒露重的,陈公子也早些回去吧,告辞。” “阿喜……你和我说的,难道就这些吗?”陈少鸿情绪有些激动,竟然直接扣住了宫喜的手腕。 宫喜稍一用力,如同触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挣脱了陈少鸿的束缚,深吸一口气:“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陈公子自重些才是。” 那女授受不亲……他已经和宫喜疏远到了这种地步上面了吗,连说几句话都要躲着,避如蛇蝎。 陈少鸿扯着嘴角笑起来,双手钳制住她的肩膀,凑近了宫喜才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酒气,双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们说……说你被土匪轻薄了……你没事吧?”许是真的喝醉了,说话都是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的。 至于被土匪轻薄的话,一定是宫小银和陈少鸿说的。 对于这些出自大房一家的捕风捉影的诽谤,宫喜甚至有些习以为常了,听再多都不觉得蹊跷,向后退了一步和陈少鸿保持着安全距离,挂着礼貌又疏远的笑容:“想必是让表姐一家失望了,我并没有如她们的愿被土匪给欺负,当然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再者说事情都过去了好几天,陈少鸿这份慰问迟到的厉害呀。 陈少鸿一怔,错愕的看着宫喜:“你……你没有被土匪……”宫小银是诓骗他的?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精彩,精彩到宫喜都能推测出来他的心理历程。 懊恼,悔恨以及些许愤怒交织堆砌在一起。 陈少鸿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宫喜展颜一笑,朱唇轻启:“是否也让陈公子失望了?” “不……不是这样的……”陈少鸿急着解释道。 “时候不早了,告辞。”宫喜微微颔首,决绝的转身就走。 心中升起更多的失望来,左不过是陈少鸿听了宫小银的话以为她被土匪给轻薄了,所以以后和他之间再无可能了,所以才答应了和宫小银的婚事,刚才知道了真相,这才后悔了吧。 亏得原主对陈少鸿是一片痴情,总能幻想着早日成婚,还用她那笨拙的方法去讨好陈氏。 当真是不值得。 陈少鸿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四处逃窜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陈氏还在宫小银的家中,和李氏聊得火热,宫江海今个也高兴,饭后便和人一起玩起骰子来,不过十岁的宫小金在旁边扒着桌子看的兴致勃勃的。 宫小银正在一旁端茶倒水,低眉顺眼的一副贤良温顺的模样。 “宫小银,你出来一下。”陈少鸿想要问清楚。 在旁人看来,却是小情侣般的亲昵,宫小银脸颊绯红,低着头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往外面走。 陈氏看着二人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般配,点着头夸赞道:“小银这姑娘真是不错呀,又听话又懂事。” 本就是客套两句,李氏却没口子的夸起自家女儿来。 第三十六章 换家具 ———————————— 都没注意到陈氏有些不耐烦,根本就没有搭腔了,李氏依旧在滔滔不绝。 宫小银搅着手中的帕子,低着头不好意思直视陈少鸿,娇羞道:“少鸿哥哥……你找我做什么呀。” “你骗我,宫喜根本没有被土匪给轻薄是不是?”近似质问的语气让宫小银一震。 他这么急切的过来居然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的? 受打击的宫小银委屈极了,眼眶瞬间就盛满了泪水:“少鸿……我们都定亲了,你还管她做什么?” 陈少鸿直视着宫小银,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宫喜刚才临走前的淡淡一笑,他偏过头去,语气有些冷:“你不应该骗我的。” 如果不骗他……他不会这么快就答应母亲向宫小银提亲。 “我……我没有骗你啊少鸿哥哥,你今夜为何如此反常?是不是有人同你胡乱说了些什么呀?”宫小银试探性的问道,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见过宫喜了。 陈少鸿扯开了话题,生硬的吐出来两个字:“没有。” 宫喜捧着一大把月见草的花,在家中翻找起来,过程中不断的感叹着自家的贫穷,是该早些去芙蓉城中采买东西的,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适合装花的器具来。 最后宫喜冲着自家的盆下手了,接了些清水,将花放了进去,盛开的花朵溢了满盆,遮挡住了原本有些丑陋的盆身,宽口也有宽口的妙处,倒也好看。 捧着那盆月见草,宫喜敲开了爹娘的房门,二人正打算歇息呢。 “爹娘,我摘了些月见草回来,放在你们房中又香又好看。” 宫天河看着那些小小的花:“阿喜,这些不就是村口荒坡下面的野花吗,你要是喜欢花,阿爹去山中给你摘夜来香回来放在你房中,那才叫香呢。” …… 宫喜摸了摸鼻尖尽量委婉的劝道:“阿爹,夜来香的花,叶可药用,有清肝,明目,去翳之效。” “是吧是吧,阿爹明日去给你摘,摘回来放在房间里面。” “可是夜来香的花香对人的健康极为不利,尤其是夜间,所以还是少闻的好。” 宫天河跟小孩子一样撇着嘴,洛氏捧腹大笑。 第二天一家三口锁好了门,搭着村民的顺风车到了芙蓉城。 今天是个艳阳天,日头上太阳毒辣的很,洛氏已经出了好些汗,身子有些虚的人就是这样胃寒畏热,以出汗。 宫喜借来了车夫的草帽给阿娘戴上了,宫天河一声不吭的倒是主动往前面挪了挪,用自己的身躯去挡太阳。 到了芙蓉城内,长街上面人头攒动,宫喜紧紧的牵着洛氏的手,宫天河更是充当了开路的角色,街上商铺小摊琳琅满目的,快让洛氏看花了眼。 “阿娘,您要是喜欢什么咱们就买。” “咱们现在有钱了。”宫喜凑到她耳边说道。 洛氏拍着宫喜的手背笑道:“好好好,阿娘知道了。” 先前家中的日子难过,爹娘有了银子什么都先紧着宫喜,尽数花在了她的身上。 一家子先到了家具店,打算把家中的家具都好好的换换新。 身材肥硕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听到进门的动静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从上到下就他们的穿着之中就能判断出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使了个眼色让小厮去招呼了。 “诸位今天是要买点什么呀?”小厮问道。 “我们先随便看看,不用管我们。”宫喜知道得娘有些局促,不想让小厮跟着。 小厮会意的点头退下,宫喜陪着洛氏在里面转了转,店内拜访的多是桌椅柜子这些东西,还有一些简单的摆件。 “这个柜子不错,放在阿喜的房中正好”洛氏看中一个双开门的衣柜,下方是四格抽屉。 宫天河看中了一套桌椅,还有一个碗橱。 宫喜跟在他们的身后将爹妈看中的东西都翼翼记下了。 小厮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台到了老板的身边问道:“老板,你说这一家子到底买不买啊?都看了这么久了。” “你着什么急呀,是咱们的钱跑不了,没钱咱们也赚不着。”老板的算盘打得哗哗响。 “爹娘,你们都挑完了?”宫喜问道。 “嗯,就这些吧。” 宫喜扶着洛氏和宫天河到一旁的桌子上面歇息着,宫喜到了柜台处冲小厮说道:“麻烦小哥你过来一下。” 小厮跟在了宫喜的身后,宫喜指着刚才爹娘看中的家具:“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碗橱,这套桌椅,我们都要了。” 都……都要了?小厮有些诧异,回头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看到这个架势,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大步走了过来,拉开了小厮说道:“这位姑娘,要不先看看价钱?” 宫喜瞟了一眼父母,怕他们听到价钱舍不得,便和老板走远一点问道:“老板你先和我说价钱吧。” “姑娘刚才要的东西起码要二十两银子。”老板大概估算了一下,二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来说,几乎是一年的收入了。 “这是十两银子,我先给你,麻烦老板在我爹娘面前就说便宜一点,省的我爹娘心疼。”宫喜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老板的手中。 老板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眉开眼笑的点头答应下来了,洛氏听到价钱还是有些心疼,老板租了辆车答应免费将这些家具给送到家里面去。 收了银子之后对宫喜的态度也毕恭毕敬起来。 “那烦请老板等一等,等我们一家人逛完回来一起回去。”宫喜说道。 “好好好,你放心,等你们回来我派车一并送你们回去。” 出了店,洛氏拉着宫喜的手:“阿喜,买这么多好东西干嘛呀,咱们还要留些钱日后给你当嫁……” “阿娘,你看这个玉镯子好不好看呀?”宫喜拉着洛氏到了路边摊上,开始打哈哈。 一路在小商贩上买了不少的东西,宫天河老老实实的跟在母女二人,充当着提东西的工具人。 中午在一家酒楼中吃过饭后便达到回府了。 买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加上送宫喜一家子回来,足足有四辆车回到秋水村中。 第三十七章 败兴而归 ———————————— 宫喜站在门口指挥着人把东西给搬进去,张大婶看着那么大的阵仗凑过去看热闹:“你们一家子是去城里面啦,买这么些东西回来。” 这几大车的家具,看起来也都价格不菲。 “是啊,最近和赚了些钱,就想着添置些家具。”宫喜解释道。 宫天河也帮忙搬家具,忙活了好一会才把所有的家具给放好,洛氏烧了开水给那些工人们泡茶喝。 之前的旧家具被放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面,宫喜看了看,摸了摸那些老家具,印象中是托村中的木匠做的,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受潮变形了,估计也只能砍了劈柴烧火用。 人靠衣裳马靠鞍,家里面经过这些家具的装点立马就气派起来了,接下来就该去翻修院子了。 这件事情好摆平,村子里面就有泥瓦匠。 “爹娘,我去孙叔哪里去一趟。”宫喜说道,爹娘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到了孙叔的家中,跟孙叔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敲定了价钱,宫喜付了钱孙叔答应明日便去修院子。 回去的路上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热闹不已,估计都是跟张大婶一样看热闹的村民,宫喜回到家中,那些工人已经离开了。 四周邻里听了动静都过来参观,宫喜搬了板凳坐在院子中侍弄着金银花草。 “宫喜家什么动静呀,怎么那么多人围着?”李氏听着热闹也出来看看。 宫小银想到宫喜就不悦,转身进去了:“管我们什么事。” 李氏属于那种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人,张望了一会就拉着宫小金往宫喜家走。 家中几扇大门全部都敞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不少人在里面转着,原来是换了好些个新家具而已。 “哎呦,我还以为弟弟家出了什么大事呢,这人都上赶着过来,不过是换了些家具啊。”李氏拉着宫小金不客气的在院中坐了下来。 自打上回李氏污蔑宫喜,洛氏看到她就会想起那晚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怎么大伯母也跟着过来了呢。”宫喜言下之意,跟她口中的那些人没有分别。 李氏知道宫喜那张嘴的厉害,只是冲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腔,来的村民大多有茶水喝,可是她进来坐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有人给她倒茶,于是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怎么连个茶水也没有呀?” 洛氏充耳不闻,拿着茶壶转身就进了厨房。 宫喜扬眉,进了厨房安慰道:“阿娘不要管她,我来对付就成了。” 她拿起了茶壶到了李氏的旁边给她倒水,一边亲切的问候着:“大伯母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呀?” “哼,旁人来的,我就来不得吗?”李氏反问道。 在场这么多的村民在这,她就不相信宫喜还能像上回一样的嚣张出手打她。 “那自然是能来,大伯母您喝茶。”宫喜还顺手摸了摸宫小金的脑袋,宫小金极力的反抗着,瞪了宫喜一眼。 宫喜不怒反笑,打趣道:“哦呦,几日不见弟弟的脾气见长哦。” 宫小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骄纵,宫喜这么一说周围的村民都捂着嘴笑,李氏按住了不安分的宫小金让他老老实实的坐好,自己翘起了二郎腿,咳了咳清清嗓子扬声说道:“我们家女儿刚和陈少鸿定了亲,这几日真是忙得很呢,到时候成亲了也少不得要添置些新家具,刚好啊过来看看弟妹一家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呀。” 酸溜溜的语气,跟谁不知道他们家定亲了一样,洛氏在厨房里面弄出了好大的声响,显然是被气着了。 也有好事的村民支棱起耳朵等着看好戏。 见没有人搭理她,李氏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呦,我忘记你们家女儿前不久才被人家退了婚,不过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二房的一定不会介意吧?” 矫揉做作的问道,连宫小金也跟着附和道:“叔叔婶婶一向大方,一定不会介意的。” 母子俩笑作一团。 “大伯母要真的是有心顾及我们家的感受,何苦订了亲之后才来问我们是否介意。”宫喜蹙着眉头,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宫喜擦了擦莫须有的泪水:“也罢,向来大伯母也不是那种故意上门戳人伤心事的人。” 赤裸裸的讽刺,是个明眼人都能听的出来。 看历史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这不,连李氏都听明白了宫喜是在拐着弯说她呢。 宫喜人生的讨喜,蹙眉叹息的模样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加上那双人畜无害的桃花眼,赚足了村民们的好感度,不少人帮着宫喜说话。 “哪有这样做大伯母的,不是成心过来找不痛快的吗?” “就是,一个长辈非要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众人的声讨让李氏气结,宫小金更是不识好歹的指着那几个说话的村民:“你们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们管。” 别看宫小金个子不高,说起话来跟李氏的泼妇架势是一模一样,败坏人缘的本事也学了个十成十。 “是是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吗,咱们插什么嘴呀,走了走了。” “好,你们宫老大一家的事情我们不掺和,哼。” 村民们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出于礼貌,宫喜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还故意帮李氏说话:“诸位叔叔婶婶们不要生气,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管好弟弟,大伯母也不是有意的。” “阿喜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你竟然还帮着那一家子说话。” “就是,阿喜你就是吃亏在太善良太懂事了。” 听着众人的夸奖宫喜都觉得不好意思,偏偏还要忍住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态来。 宫小金还想过去理论争辩,被李氏给拉住了,瞪了他一眼:“坐下。” 他白了门口的宫喜一眼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送走了客人,宫喜才绷不住的笑起来。 “哼,你们真是养了个会颠倒是非的好女儿啊。”李氏重重的将茶杯给放下,瞪着洛氏和宫天河说道。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一点李氏还是很清楚的。 第三十八章 再次受惊 ———————————— 宫天河和洛氏生气也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话来,这样的老实人欺负起来才有意思。 “爹娘我饿了,你们快去做饭吧。”宫喜说完就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宫小金不满道:“大人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弟弟还知道这个呢,那我和你娘说话又有你什么地方呢?” 怎么小小的年纪净跟着爹娘学些歪理却没有自知之明呢,宫喜身为堂姐,肩上有让宫小金认清自己的责任。 “哼,你欺负你弟弟算什么本事?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装柔弱,现在怎么不装了呀?”李氏反问道。 宫喜坐到了李氏的对面,坐下去的一瞬间明显的感觉到了李氏往后瑟缩了一下,可能是在宫喜身上吃的亏多了,怕他动手吧。 她摸了摸鼻尖,觉得有些好笑,可是这个李氏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大伯母,咱们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人,也不用费心思再做戏了。” “说起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我都是跟着大伯母一家学的啊,不知道学的好不好呀?”宫喜抿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着李氏。 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之后,更不好看了,指着宫喜:“你!” 宫喜直接打断了她:“看大伯母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来我一定是学的不错。” 宫小金四下寻找着工具,最后瞅准了桌子上面的茶杯,直接就朝宫喜的脸上扔过去。 宫喜抬手就接住了那个茶杯,斜睨一眼宫小金,只一眼就让宫小金觉得身躯一震,莫名的威慑力让他定在了原地挪不开脚步。 缓缓的放下了茶杯,却在放下之际,茶杯从她的手中滑落,茶水悉数的泼到了宫小金的身上,茶杯四分五裂的碎在了宫小金的脚边。 “宫喜!你竟然敢拿茶水泼你弟弟!”李氏蹲下身来,拿出帕子擦拭着宫小金衣衫上面的茶水渍。 宫小金张着嘴,毫无反应的任由李氏摆弄。 “大伯母的话严重了。”那茶水并不烫,泼到他身上也没事情,但如若刚才宫喜没有拦住的话,茶杯砸到宫喜的脸上就不一样了。 “小金,你说句话呀,你别吓唬娘啊!”上回宫小金在宫喜家中被那匹狼给吓到回家就发烧了,李氏实在是后怕他又想上次一样被吓到了。 一直在窗户那边观望着这边动静的宫天河夫妇跑了出来,压根没关心宫小金,围着宫喜看她有没有受伤。 叫了半天宫小金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李氏扭头冲着宫喜吼道:“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宫喜冷笑一声,告诉爹娘自己没事让他们放心,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瓢水。 直接泼到了宫小金的脸上,一泼冷水浇了下去,宫小金瞬间就清醒过来了,摇了摇头,这才回了魂。 “阿娘……阿娘咱们回去吧。”宫小金扯着李氏的袖子,不敢去看宫喜,一味的往李氏的身后躲去。 见他这个模样,李氏更加担心了。 抬手就要朝着宫喜的脸上打去,宫天河挡在了她的面前,推了李氏一下,面有愠色:“你想干什么?是你儿子先动的手,你还想怎么样?” 宫天河对李氏从来都是恭敬的很,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大伯母还是赶紧带着弟弟回去吧,省的弟弟又被吓破了胆。”上会发烧生病的事情宫喜也是知道的。 李氏冷哼一声,抱着宫小金往回走。 洛氏哀怨的看着李氏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李氏可恶但孩子还是无辜的啊。 “阿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宫小金又岂是真的无辜,没少跟着宫小银作孽,宫喜这句身子的原主这么多年能活下来才真的是运气好。 宫天河皱着眉毛,赞同宫喜的话:“阿喜说的没错,人善被人欺,咱们这些年吃的苦头还少吗。” 宫江海家闹了一晚上,宫小金又发烧又说胡话的,折腾的全家都没睡好觉,偏偏宫江海出去赌博了一夜未归。 他们家的动静闹得洛氏也有些担心,宫喜好好地安慰了一番她才安心。 本来就跟他们家没有关系。 宫江海回来之后去请了郎中,李氏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胡话,非要去请跳大神的来家中做场法事。 宫小银知道是因为宫喜弟弟才这样的,一咬牙就去找陈少鸿哭诉了。 他正在家中温书,陈氏不在家,宫小银径直的去了陈少鸿的书房之中,拉着陈少鸿的手臂就开始哭诉,泪眼婆娑的:“少鸿哥哥……那个宫喜也太霸道了,活活把我弟弟给吓倒了。” “那你弟弟如何?怎么不去找郎中好好看看?” “人家……心中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来找少鸿哥哥的。”宫小银说着,人就往陈少鸿的怀里面靠去。 陈少鸿放下了手中的书,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得宫小银的哭诉有些聒噪,吵得他有些头疼,抓着宫小银的手挪开了:“我们虽然定亲了,但是尚未成婚还请自重。” 自重?!宫小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少鸿,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前他和宫喜之间也没见到他说要自重保持距离,还亲口向宫喜提出要私奔的。 巨大的落差让宫小银心中忿忿不平,哭的愈发厉害了。 “好了别哭了,我跟你一起无看看你弟弟吧。”陈少鸿不去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周到。 那边闹的厉害,这边的李府却来了人,一辆马车上面放了好些礼品,是李叔亲自送过来的,宫喜迎着李叔进去喝茶,随口问道:“上回大小姐已经给过诊金了,这些是?” “这些是老太太的心意,大小姐知道宫大夫的母亲身体不是很好,特地备了些补气血的补品。”李叔笑着道。 李青琼是如何知道她母亲气血两亏的?宫喜满脸都写了疑问,李叔一目了然的解释道:“上回宫大夫去药方买药材,我们大小姐心细如发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了,这是五小姐给宫大夫的信。” 第三十九章 践行 ———————————— 原来是李青羽给宫喜下的帖子,约她明晚去芙蓉城中的百味园中一聚,还有李青羽的亲笔信。 李青羽不仅人活蹦乱跳的,连字也是龙飞凤舞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叔特地来跑这么一趟。”李府近日忙着举家迁去帝都的事情,也是劳烦李叔过来这么一趟。 李叔拱手作揖:“宫大夫妙手仁心,救活了我们家的老夫人,我们李府上下都深谢宫大夫的。” “李叔言重了,我也已经受了你们的诊金的。” 李叔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宫喜到了僻静处,李叔煞有介事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匣子。 “我家大人远在边疆,知道是宫大夫救好了老夫人,特地写信告知要我们把这个转交给宫大夫。”李家大人给的?未免有些太隆重了吧。 宫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怕里面是什么贵重之物。 在李府当差多年,察言观色这点事情还是难不倒李叔的,他沉声道:“并不是贵重之物,只是一枚信物,我家大人说,若宫大夫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寻便是。” 她那点小心思都被李叔给看穿了,索性大方的将其给收下了。 那一马车的补品足足快把厨房给堆满了,都是些上好的补品,送走了李叔之后,宫喜打开了那个红木匣子。 刚才不觉得,现在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 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紫色的玉坠。 宫喜扶额,李叔还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这块绛紫色的玉佩,手感温润,她不由的拿出了上官佑给的那块玉佩看了看。 是这芙蓉城里面多玉石,所以都用此来做信物吗。 李青羽派了小厮来接宫喜,她换了身白色的襦裙,洛氏知道她要出门特地给她梳头。 妆奁里面的首饰不多,只有几只银簪子还都是老旧的款式,还有一只银镯子,是洛氏的嫁妆。 “阿喜,上回你给娘买了好些首饰,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点啊?”洛氏的妆奁如今都比她的丰富些。 “阿娘,这些不重要的。”财不外露,更何况还有宫老大一家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家呢,家中有金子已经拉足了仇恨,平日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所以只插了一只简单的玉簪。 百味园。 店门口的小二看到了李府的车马,点头哈腰的上前领着宫喜往楼上走去,一脸谄媚的笑容:“是宫小姐吧,李小姐已经在楼上的雅间中等您了。” 宫喜微笑颔首,跟着小厮到了楼上的雅间内,送宫喜过来之后那个小厮便退下了。 “妹妹你可算是来啦,我都等了你好久了。”李青羽冲上来拉着宫喜的手让她坐下。 桌子上面都是茶水点心,从残骸上面来看,李青羽是等了挺久的,今天她没有穿男装,粉色的罗裙加上飞天髻,整个人都跟着雍容华贵起来。 宫喜盯着她的脸,从前没觉得李青羽和李青琼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现在她这么打扮起来,倒是能看出来眉眼是有几分相似的。 “妹妹你盯着我做什么呀?快喝点茶。”李青羽给她倒茶。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李青羽双手托腮,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着帝都的趣事。 宫喜就负责当一个倾听者,听着她描述繁华的帝都。 说了好一会的话,李青羽才想起来让小厮上菜,还有一坛子酒。 “我祖母告诉我芙蓉城中百味园的菜最好吃,我要看看祖母是不是在骗我。”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尝了尝。 宫喜想起来,那晚被抓住了的一个家丁,八卦道:“那个家丁你们是怎么办的呀?” “嘘……”李青羽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里有没有别的人,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李青羽左右看了看:“祖母还不知道是家丁做的,我们也没告诉她,只说她是生病了。” 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上回宫喜去李府看老太太那个精神头,怎么说也是操持了几十年家事的人,大宅院里面这点事情,她未必不知道。 宫喜笑道:“你祖母未必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李青羽叹了口气,眸光暗淡,拍开了一坛子酒喝起来:“祖母精明一世,府中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她呢。” 大家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只是都不愿意提起来罢了。 “来!喝酒!”李青羽直接用碗喝酒,豪迈的和宫喜碰杯喝起来。 宫喜闻了闻那碗酒,闻着是一股甘甜的味道,入口也是清冽。 就这酒吃着菜,一坛子酒很快就见底了,可是李青羽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扬声让小二多拿了几坛子的酒上来。 宫喜伸手要拦,被李青羽一手给压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碗酒往宫喜的嘴里面灌去。 “好了好了……”许是李青羽喝多了手有些抖,大半的酒都洒了出来,宫喜拿帕子擦着身上大的污渍,眼珠一转,将茶水倒进了李青羽手边的空碗之中。 “李青羽,你是不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趁着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李青羽一拍桌子,壮志凌云的大吼一声:“不用!我没醉!” 是,没有一个醉了的人会承认的。 酒楼中一定会有解酒汤药的,先去向小厮讨一碗来吧,宫喜刚直起了身子,李青羽就迅速的扯住了她的袖子:“妹妹你不许走!咱们的酒还没有喝完呢!” 随即扬起小脸冲着宫喜呵呵一笑,两个梨涡让人不认斥责,宫喜无奈的重新坐下。 算了,左右李府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大不了叫小厮去叫李府来辆马车接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后日李青羽就要离开芙蓉城,今日便一醉方休吧。 她配合的举起了酒杯:“万丈红尘一杯酒,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了。” 还没一饮而尽,就被李青羽胡乱的按下,换成了海口的大碗。 雅间的位置极好,推窗便是街景,得益于楼层的高度,远近的景象一览无余,李青羽已经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宫喜趴在桌子上面,看着万家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第四十章 威逼利诱 ———————————— 不知道爸妈……现在如何。 她自小便是父母的骄傲,骤然离世,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属不孝,宫喜也曾尝试过,回到那日的山洞之中,却任何异样都没有。 不知不觉手中的酒已经喝了个干净,天也完全的暗了下来,宫喜收回了思绪。 “我……我要……”即便是睡着了的李青羽也不老实,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宫喜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 谁知道李青羽咂咂嘴:“我要吃……芙蓉酥……”说完还咽了咽口水。 宫喜也跟着乐:“吃吃吃,回去我就让你家的丫鬟给你买去。” 让小厮去知会一声李府的人,又去厨房要了碗醒酒汤给李青羽喝下,一番折腾好歹是把李青羽给送了回去,宫喜不想让爹娘担心婉拒了李叔留宿的好意,坐着李府的马车回了秋水村。 初时未觉,慢慢的酒的后劲才上来,眼皮似有千斤重,宫喜回家是倒头就睡。 今夜天气不错,月明星稀,村中不少人搬了凳子到村中一块平地上面乘凉闲聊。 “这宫家是走了什么运气呀,这些天李府的马车进进出出的没少来。”纵然是夜晚,也掩盖不住李府马车的华丽。 “我早就说宫喜是福星,这是遇上贵人了呀。” 旁人跟着附和:“那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一入风云便化龙,我看宫家是要走大运了。” “他们家不是捡到了一袋金子吗,我看他们家迟早飞黄腾达。” 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李氏有些不高兴了。 刚开始众人的议论声还是围绕着他们家宫小银和陈少鸿的婚事的,不过是一辆李府的马车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宫小银给弟弟宫小金喂完药,出门去寻找李氏去了,见李氏耷拉个脸再联和旁人的议论,宫小银心里面就有数了,她隐入人群中听着议论。 忽然计上心头。 “阿娘,咱们先回去吧。”宫小银把李氏给拉到了一边。 “呸,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那个宫喜家不过就是一时运气好,一个个就上赶着溜须拍马的,巴结谁呢。”李氏呸了一声。 宫小银关上了大门,冲李氏说道:“阿娘,咱们不用管别人说些什么,我有办法去弄金子了。” “什么办法?”一下子李氏就有了精神。 “宫喜一家现在对我们提防的紧,咱们想要进去找金子不容易,可是别人进去容易呀。”宫小银也是听着村民们的话才想起来的。 宫喜虽然对待他们家不好,但是对待旁人没有防备,上回好多人都去宫喜家看新买的家具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 李氏敲了一下宫小银的头:“别人?宫喜那个死丫头连我们都防着,你还指望别人去能拿到金子?” “阿娘,咱们可以让张大婶去帮我们探探虚实。” “张大婶?她能有什么用,又凭什么帮我们呀。”他们两家非亲非故的,张大婶怎么会帮忙呢。 宫小银笑道:“阿娘,那可未必。” 张大婶是村子里面出名的好脾气,只有一个女儿还远嫁了,家中仅剩她一个人了,日子过得也寡淡,村民们经常帮衬着。 要说平常的话,张大婶是绝对没可能帮宫小银的,可是宫小银知道一件事情:“张大婶的女儿得了重病,今天才来信说缺银子呢,如果咱们答应分她一点金子的话,阿娘你说,她会不会帮忙啊?” 李氏不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通了之后眉开眼笑的夸宫小银聪明。 第二天,李氏便拿着一篮子的鸡蛋到了张大婶的家中,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晨练完去河边洗衣裳的宫喜。 宫喜从篮子的缝隙之中分辨出里面是鸡蛋,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李氏遮遮掩掩的动作实在是太刻意了让宫喜想不注意都难。 看着李氏走近了张大婶的家中,脑海里面只有一句话飘过。 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大婶看到李氏第一眼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微笑着让李氏进屋坐下了。 李氏打开了掀开了篮子上面的布,露出了里面满满一篮子的鸡蛋:“张婶,听说你女儿病了,这点鸡蛋就当是补补身子吧。” “这可使不得啊。”鸡蛋并不是便宜的东西,平日也只有过生日这样的日子才能吃上一两个,平常家中的鸡蛋都是留着拿到芙蓉城中去卖的,根本舍不得自己吃。 “张婶,你家里面的情况我都知道,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呀。”李氏的言外之意张大婶是听明白了,心上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样的喘不过气来。 脸色都跟着白了许多,她女儿的病情请了郎中来也没见好,婆家的人都当她是没救了不想管了,丢给娘家去。 可是张大婶又哪里有钱呢,正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李氏继续火上浇油:“你女儿的病怕是拖不得呀……” 故意拖长的尾音,让张大婶的心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我女儿命苦啊……可是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有什么办法呀。”张大婶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氏象征性的宽慰了两句后才切入正题:“现在有一个能救你女儿命的机会,就看张婶你想不想了。” “真的?什么机会?”张大婶激动地抓住了李氏的胳膊。 “你只需要帮我去宫喜家,找到那袋金子的下落,等我拿到那袋金子,我就出钱给你女儿治病。”治个病能花多少钱,跟那一带金子想必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张大婶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氏,继而偏过头道:“这不就是偷吗。” 一听这话李氏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什么叫头?那是从我们宫家地里面挖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有我们家的一份,是宫老二一家私吞了,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 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张大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并不苟同李氏的这番说辞,却也不想得罪她,低着头不说话。 看到张大婶没反应,李氏也被她刚才那句话给恼了,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第四十一章 蒲公英 ———————————— “张婶,我是在帮你的,你可别不识好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优越感,李氏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大婶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看着桌子上面的那篮子鸡蛋,张大婶摇头叹息,默默的将那篮子忌惮给收好了,等下午就给李氏还回去,无功不受禄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可是女儿的病……总得要想想办法的。 宫喜在河边把衣服洗完回家,看着院子里面逐渐长起来的金银花,已经刻意药用了,金银花最好的采摘时候是在清晨和上午。 此时的花蕾不宜开放,养分足,气味浓,颜色好,金银花的开放受光照制约,晚了的话成熟的花蕾就会开放影响金银花的质量。 上面还沾着露珠,宫喜拿了几张芦席在院中的檐下铺开,开始采摘金银花,摘了一些便放到芦席上面铺开晾晒着。 洛氏看到之后主动地过来帮忙,动作极快,很快就摘了一小竹篮,宫喜提醒道:“阿娘,得赶紧把竹篮里面的金银花放到芦席上面晾晒,花蕾娇贵不能这样闷着,到时候颜色发暗,就卖不到个好价钱了。” 母女二人跟镰刀一样将院中那一片金银花给摘了个干净。 宫喜小心翼翼的将金银花在芦席上面铺开一边叮嘱:“阿娘,这两日切记不要翻动这些花蕾。” 晾晒一两日后便可以拿到芙蓉城内去卖了。 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宫喜还摘了好些蒲公英回来,凉拌蒲公英也是一道美味,还对肝脏好。 “阿喜,你摘这么多的蒲公英叶子干嘛啊?”宫天河好奇道。 宫喜像只小狐狸一样把宫天河给推出了厨房:“是秘密!” “这丫头,估计又是要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吃。”洛氏宠溺的笑着,自打宫喜会了医术之后连带着厨艺也好了许多,特别喜欢往厨房里面跑,家里面的饭几乎被她给包圆了。 蒲公英味苦,先用水焯过去掉苦味接着加入调料搅拌均匀,凉拌蒲公英便做好了。 宫喜兴冲冲的夹了一筷子给宫天河尝尝,宫天河看着那绿油油的叶子是硬着头皮吃了一口,惊觉味道还不错就竖起了大拇指:“真是没想到,这小小的蒲公英竟然还能做菜味道还不错,对了阿喜你是如何知道这蒲公英能吃的?” “蒲公英,性味甘,微苦,寒,归肝,胃经。不仅可以生吃,凉拌,还能炒熟了,做汤是药食兼用的植物。”蒲公英的药用价值许多古书典籍中都有记载。 不过看爹娘那诧异的样子,估计这里是没有发现蒲公英的价值的。 换而言之,又是一笔财富呀!河边田埂处有许多的蒲公英呢。 碍于明日是李青羽离开芙蓉城的日子,宫喜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去吧。 上回那个小乞丐给宫喜的那本《毒》,她闲暇时间翻了翻,不由地再次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好。 说来也是奇怪,那本书中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文字,看起来像藏文又像甲骨文,只有那么几篇是这里的文字,所以宫喜是有心钻研也无济于事。 将剩下的那么几篇好好的钻研了一下,最后一篇叫做云香的很是特殊。 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配方里面的草药都是常见的,做法也并不算难,只是需要细心即可。 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严格意义上来说云香不算是毒药,甚至可以说是解药。 说长久佩戴在身上就有提高人体对毒素的免疫力这样的功能,并且危急时刻内服下去有缓解的作用。 虽然有些怪力乱神的让宫喜不是很相信,但是这本书的存在已经够颠覆她的认知了,并且这个配方对人体无害,怎么着也算是多一重保证。 许是中午的那道凉拌蒲公英的确好吃,宫天河在地里面务农的时候又摘了一些蒲公英回来,等到宫喜在厨房里面做的时候还围着厨房打转,仔细的看到底是如何做的,被洛氏打趣像是偷学手艺的小厮。 云香的做法并不难,当晚宫喜便成功的做出了一枚云香,提炼出一颗散发着诡异蓝色光辉的小药丸,闻起来也如书中所言,是一股淡淡的有点像薄荷的味道,闻起来很是清新。 之前在芙蓉城中买的挂在腰间的香囊刚好可以装下,是一个银丝镂空香囊,中间有暗扣可以打开,将云香放入其中,蓝幽幽的倒是挺好看的。 估计李青羽看到了一定喜欢。 与此同时,对门的张大婶家中来了一个人。 一件披风还戴着帽兜,白纱遮面,即使这样还带了一个斗笠,整个人捂得是严严实实的。 此人正是张大婶那个远嫁的女儿,名叫张英。 张大婶起先并未认出来,只到那人开口唤了一声阿娘,张大婶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立刻将她拉进了屋子里面。 “英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婆家来信只说你病的蹊跷,却没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病,裹得这么严实,是不是染了风寒呀?”张大婶拉着张英的手嘘寒问暖起来。 张英却闪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很是忌讳的样子。 “怎么了英子?你把斗笠摘下来,让阿娘看看你。”张大婶伸手要去摘,张英却突兀的直起了身子退到了一旁。 站在墙角处,从嘴角挤出了一句话:“阿娘,你别碰我。” 张大婶的心咯噔一下,警铃大作,也猜测英子或许是得了会传染的病,要不然也不会回娘家来了。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使是传染病,当娘的也不在乎。 “英子,没事,让阿娘看看,阿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大夫治病的你放心。”就算是变卖屋子也得救女儿的命。 不等张大婶靠近,张英主动的揭开了面纱。 张大婶愣在原地,俩呼吸都忘记了,怔怔地看着英子的脸,随即两眼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去。 顾不得旁的,张英下意识的就去扶住了张大婶,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的,好一会张大婶才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张英之后眼里依旧是满满的恐惧和不安,尽管张英已经戴上了面纱。 第四十二章 送别 ———————————— “阿娘……英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回来在您跟前再尽尽孝。”张英欲语泪先流,哽咽不已。 张大婶向后退了一点,直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半个时辰后,张大婶敲开了宫江海家的门。 今日的喜鹊来的比往常的要多,还一路跟着宫喜到了芙蓉城,李家已经收拾妥当,浩浩汤汤的一列马车看上去颇为壮观,几乎占满了整条街。 宫喜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迎面出来的老夫人,上前作揖行礼,十分乖巧的道:“祝老夫人福寿安康,一路顺风。”停在她肩膀上面的一只小喜鹊跳来跳去的还叫个不停,引得出入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究竟。 “你这肩膀上的喜鹊是?”老夫人也是好奇的很。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宫喜解释道:“这群喜鹊每天早上都会来我家,今日一定是知道老夫人要去帝都,特意来送送呢。” “那可是个好意头呀。”老夫人笑的是牙不见眼,对于这个救了她命的宫大夫,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不断地点着头说好,知道宫喜是去找李青羽的也不拘着她。 “芙蓉酥!必须带上!还有那个绿豆糕,全部给我带上。”尚未走近李青羽的院子就能听到她的声音了。 “五小姐,咱们去京城的路上带着厨子呢,这些东西到了歇脚的地方厨子就能做的。”一个有些年长的丫鬟劝道。 李青羽摇着头:“那也得带上,不能浪费。” “你还是个吃货呀。”这个属性真是暴露无遗。 李青羽眨着无知的大眼睛敏而好学:“什么是吃货?” “就是夸你,能吃是福。”宫喜坏笑道。 李青琼身边的丫鬟过来催了好几次,李青羽依旧安步当车的慢悠悠的往外面走,她嫌在轿子里面闷,非要骑马,得知宫喜不会骑马之后很迁就的牵着马和宫喜并排走着。 一队人马在芙蓉城内是走不快的,加上老太太大病初愈不宜太过颠簸。 街上的行人主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转眼就到了城门口,宫喜也就打算送到这里了。 “我呢,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毕竟五小姐你什么也不缺,这个香囊呢是我亲手做的,就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宫喜将一个那个香囊递到了李青羽的手中。 白日里那抹蓝色有些淡了,但是在阳光的映衬下依旧耀目,李青羽欣喜不已,接过来就拿在手里面把玩,还仔细的闻了闻。 “是上回得到的那本书中记载的,叫做云香,反正你时时刻刻戴在身边。”配方无异,总归没有坏处的,就是当做寻常的香囊也可。 “哦对了,这个是止痛的膏药,你祖母礼佛数年少不得跪拜,将这个贴在膝盖上面极好。”宫喜特地拿了好些止痛的药膏。 李青羽就跟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是左看看右看看的。 “妹妹你一手好医术在这个小小的芙蓉城里面真的是可惜了,要是跟着我去帝都一定能声名鹊起。”帝都里面的医术不见得有宫喜的好呢,一个个开医馆都赚的盆满钵满的,宫喜去了的话一定不会差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宫喜,她早就有开医馆的打算,却没想过要去帝都。 “好了时候不早了,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帝都看你的。”前提是等她赚了足够的钱之后。 “那妹妹你多保重呀。” 李青羽翻身上马,骑着马就到了车队的千面,车队也缓缓的加快速度,最终消失在宫喜的视线之中。 她迫不及待把宫喜给的止痛膏药,献宝一样的拿给祖母看了,祖母收下之后称赞道:“宫喜这孩子看着不错。” “咱们五小姐喜欢的朋友是不会差的,大小姐虽然不说,但是老奴能看出来对这位宫大夫是颇为赞赏的。”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地赵妈妈说道。 送别了李青羽,宫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千金坊。 今日是和白华约定的日子,虽然说这个白华是千金坊中最好的技师,当日在百花苑也说没问题,可是宫喜心里还是跟打鼓一样的。 还是那日的小厮,见到宫喜之后热情的迎了上去:“白华技师说了您今日会来,请随我去后院取东西。” 看小厮这个态度,那八成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宫喜跟着小厮一起到了后院,每个技师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白华的技师在三楼。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多谢。”一抬头就能看到刻着白华名字的牌子挂在上面了。 宫喜提着罗裙快步的走了过去,刚走到三楼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异响。 “这个东西是不是你做的?现在出了命案你知不知道?” 命案? 宫喜倒吸一口凉气,处境十分的尴尬,继续听下去万一听到什么了不得事情不好,现在离开也不妥。 索性直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扬声道:“白华技师!我来拿东西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来吧。”白华技师打开了门。 宫喜挂起了招牌假笑,装作若无其事的进去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上官佑在这里,一身玄色劲装,正端坐在那里喝茶,剑眉星目,鬓如刀裁,只是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戾气,尽管在宫喜进来的那一刻,明显的收敛了许多。 跟以往看到的上官佑完全不一样。 屋子里面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宫喜要不是学医的话估计发现不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好巧啊,上官佑你也在这里啊。”宫喜讪笑着打哈哈,上官佑看了宫喜一眼,她莫名的心虚避开了目光。 顺便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子,外面看着不大,屋内却并不小,入目是一个小客厅,一张屏风将前后隔开,后面可以看到一面墙的柜子,还有一张床。 “你的东西已经做好了,我去给你拿。”白华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上官佑。 宫喜装作求知欲满满的样子去把玩着一旁的小摆件。 不过背后明显的那一道锋利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上官佑猜测宫喜刚才应该听到了什么,不过他二人还没说到要紧的事情也不打紧,但是…… “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第四十三章 五十两也行 ———————————— 一上来就要问的这么直白吗,宫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反问道:“听到什么呀?” 上官佑遮着嘴角好笑地盯着宫喜。 装糊涂? 那就看看谁更能装一些。 “白华兄刚才说你比百花苑的霜儿好看呢,我以为你听到了呢,可惜呀。” 里面的白华透着屏风恶狠狠的剜了一眼上官佑。 这话听着是在夸人,可是经不起细细的品。 那霜儿是什么样子宫喜见过的,百花苑的美女众多白华独爱霜儿一个,从他口中夸宫喜比霜儿好看,怎么听着都奇怪。 宫喜干笑两声,知道上官佑是在信口胡诌故意试探,轻松了不少:“我哪里能如得了白华技师的眼啊。” 入不了入不了,能入她也不入。 “是啊,我也觉得你没有霜儿好看。”上官佑顺着她的话茬继续打趣。 宫喜嘴角抽搐,该不该反驳不知道,但是这个仇她记下了。 见到宫喜吃瘪,上官佑笑容愈发肆意了,像极了街头成功调戏了小姑娘的地痞流氓。 宫喜皮笑肉不笑的坐到了上官佑的对面,随即忧愁地道:“也不知道鹤鸣家的小姐怎么样了,上回听鹤鸣说是思念白狐相思成疾呢,不知道好些没有。” 换上官佑满脸黑线了,为了这件事情上官佑是把鹤鸣给好好地教训了一顿的,让他绝口不提。 却忘记了源头。 “找到了。”白华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斗嘴。 拿着一个盒子走到了桌子旁,打开给宫喜看:“按照你的要求,一共九根毫针,长短粗细你看看,可有不妥?” 盒子里面放着一块黑布,上面躺着九根毫针,光看一眼宫喜就知道没差了,欢呼雀跃的接过了那个盒子,就差跳起来庆祝了。 “对了,多少钱呀。”上回只问了定金,并没有谈价钱。 白华叹了口气:“我在千金坊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拿到东西之后才问价钱的,这东西就有这么重要吗?” 看起来跟家常用的针并无什么区别。 “这东西用处大着呢。”针灸在这里不时兴,那就是等同于是她的独门武器呀,所以在花钱这方面才不吝啬。 “五两银子。”白华哀怨的看了一眼上官佑。 宫喜眨眨眼,有些怀疑,虽然说五两银子不算是小数目,但是在千金坊这样的地方,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白华技师……你认真的?” “你要是给我五十两我也不介意。” “这是五两银子。” 成功的拿到了毫针之后,宫喜道了谢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我辛辛苦苦好几天做出来的东西呀,竟然就捞了个本钱回来。”白华摇头叹息着。 上官佑蹙眉叫停:“你做这些东西根本要不了五两银子,你明明还赚了好不好。” 白华反驳:“我是千金坊的技师,卖的是手艺不是东西,不然她直接去大街上卖弄买几根针不就行了,何苦要去百花苑找我?” 上官佑送给他一个白眼结束了这个话题,从背后拿出了刚才匆匆收起了一把匕首重新放到了桌子上面。 接着说正事。 “这东西你替谁做的?”这把匕首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可以灵活折叠,收起来的时候看上去跟一把折扇无异。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机关类似袖箭,如此精巧的东西,上官佑第一时间就是给白华看,本想让他看看是否能看出是谁的手艺。 不曾想到这件东西就是白华制作的,白华掂量了一下分量,确认机关里面没有暗器了:“这件东西的确是我的做的,但我是个技师,平日里拿钱做事,不愿意露面的顾客多了去了。” 言外之意上官佑也明白,他不放弃的追问道:“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白华认真的思忖片刻,摇头斩断了上官佑的希望。 这是件命案,死的是城中富商的儿子,县令把事情给压了下来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那死者死状蹊跷让上官佑没有眉目,凶器这条线索看样子也是断了。 见上官佑忧心忡忡的,白华提议道:“那个宫喜医术了得,治好了李府老夫人的病,我看你二人颇有交情,何不让她去验验尸体?说不定能有什么头绪呢。” 白华提到宫喜的名字上官佑就开始摇头,想都没想的回绝了:“不可。” 白华挑眉,上官佑不说他也明白了,是不想让宫喜牵扯进来罢了,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的确不简单啊。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盯着桌子上面的凶器,好半天都不说话。 “老板那里应该会有个底档,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你。”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找到点线索了,白华捏着眉心。 上官佑展颜一笑,拍着白华的肩膀:“好兄弟,多谢白华兄了。” 脸色变化之快,让白华不得不怀疑这小子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呢,只能摇头叹息着了他的道:“上官佑,我为你牺牲这么多,你得给钱。” 千金坊老板的千金喜欢白华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底档又不是寻常物件,要想看一眼只有牺牲色相利用老板千金了。 上官佑面上毫无愧疚之色:“谁让白兄你风华绝代呢。” “对了,刚才那个姑娘说……鹤鸣家的小姐,他不是打小跟着你的吗,哪里来的小姐?”也不知道白华是装不明白还是真没明白,神情却是异常的真挚诚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上官佑翻了个白眼,收起桌上的东西离开了。 宫喜回家的时候爹娘还在地里面干活,她撸起袖子下去帮忙,还让爹娘一起摘了好多的蒲公英,打算明日拿到芙蓉城内去卖掉。 一家三口几乎是每个人都背着一大筐的蒲公英。 “给我背,你去开门吧。”宫天河接过宫喜背上的箩筐让她去开门。 外出务农的时候家中大门钥匙都是放在门口大树下的一块石头地下压着,今日宫喜却发现石头有些不一样,上面有好些的土,像是有人……故意用脚造成的。 “阿喜,快回来开门呀。” 爹娘的呼唤声让宫喜没多想,拿起钥匙就跑回去开门了。 第四十四章 可疑的张大婶 ———————————— 这些蒲公英的药用价值不是光宫喜嘴上说说那些药铺就会收的,明日要卖的话得当食材买,凉拌蒲公英清新可口,相信会受欢迎的。 明日就先做好一份凉拌蒲公英,让来往的先来品尝一番,这样定会有人买回去做菜的。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爹娘,二人当然是全力支持。 还有晾晒的那些金银花,这几日都是晴天已经差不多了,明日可以一起去芙蓉城卖给药铺。 “对了,听说张大婶家的女儿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洛氏随口说起来。 宫喜整日忙进忙出的,对于八卦倒不是很灵敏,素日张大婶对待宫喜还不错:“阿娘可知道是什么病啊?”说不定她还能帮的上忙。 洛氏摇摇头,仿佛有什么忌讳:“张大婶家大门紧闭,说是请了郎中也没看好,还说那个病是会过人的,所以才从娘家回来的。” 传染病? “那可说了是什么病症?”这会传染的病也有许多,不知道明确的病状宫喜也不好判断。 洛氏摇摇头:“张大婶闭口不谈,我也想着阿喜你会医术说不定能帮的上忙的,可是看张大婶的样子是不乐意的。” 那也没办法,宫喜也不好强求人家。 第二天宫喜和宫天河二人轻车熟路的到了芙蓉城的集市上面,此时时辰尚早,周边的摊位大都是时兴的蔬菜,上面还沾着露水新鲜的很。 此时集市上的人并不多,隔壁的商贩探头看了看宫家父女的篮子,问道:“你这篮子里面的是?” “是蒲公英。”宫喜笑眯眯的答道。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这蒲公英能干什么呀,有人卖吗?”那人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蒲公英在田间地头最是常见了。 宫喜嘿嘿一笑卖关子不说。 来往的客人跟周围的人一样,在宫喜的摊子前驻足观望,好奇这个蒲公英有何用处,眼见着面前的人聚乐一堆。 宫喜这才把早就做好的凉拌蒲公英给拿了出来,就着树叶分成了小份分给众人品尝,加了香油调味,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蒲公英不错诶,给我来一点。” “我也要我也要。” 宫天河在一旁忙的是不亦乐乎,宫喜一边打包一边给众人讲述这个蒲公英的药用价值好处以及如何做菜,还不到晌午,他们背过来的几篮子的蒲公英就卖完了。 周围人摊位上面的菜基本没动,对比鲜明,宫喜在旁边数着银子,宫天河在收拾摊位。 一大早过来和宫喜搭讪的那人冲着宫喜竖起了大拇指:“这蒲公英最是寻常,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用处呢。” 寒暄了几句二人拿着东西离开。 “爹,你在这里歇歇脚吃吃茶,我去药铺把这些金银花给卖了。” 安顿好宫天河之后,宫喜背着那一箩筐的金银花去药铺了。 经过打听,芙蓉城中的药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家,一家是上回去的百草,已经算是芙蓉城中最大的药铺了。 宫喜背着一箩筐进去,店里的小厮一眼就看出了她是来卖草药的,扬声叫了一个老师傅过来。 老者年过五十,蓄了长长的胡须一双眼睛倒是很精神的样子。 “什么草药啊?”老者坐了下来。 宫喜把箩筐放下了,掀开了上面盖着的布,经过了两天的晾晒,金银花已经刻意直接入药了,老者伸手进去翻了翻,看了看成色点点头:“成色不错。” 事先打听过药铺里面金银花的价钱,宫喜略微提高了一点,老者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叫账房过来称重给钱。 趁着这个空当宫喜和那个老者攀谈起来,看模样他是店内专门负责侍弄草药的人,从他的口中宫喜得知了这个药铺是有专门供应草药的人的,但是也有像宫喜这样的散户过来卖草药。 草药这个东西只要存放妥当也不会坏掉的,所以对于药铺来说,通常是都会收的。 两个人正说话呢,宫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院出来,手上提着几包药。 像是……隔壁的张大婶。 “小姑娘,这是十两银子,拿好了。”账房支了银子给宫喜,她收好之后再回头已经不见刚才那人了。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宫喜回到茶摊,宫天河手中提着一包冬枣糕笑嘻嘻的看着宫喜:“我特地给你买的。” “谢谢阿爹,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娘等急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去看那袋金子,阿娘将金子锁在了屋中的柜子里面,还有一些首饰什么的。 如今金子也安安静静的躺在柜子里面,宫喜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头顶上面的房梁。 隔壁张大婶家中。 张大婶剪好了药送到了女儿英子房中,放到了床边的凳子上面,即使是睡觉英子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面。 “英子,大夫说你的病是有救的,你放心好了,赶紧趁热把药给喝了。” 英子扶着床杆坐了起来,苦笑一声:“阿娘,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如今回来只是想多看看你。” 张大婶的摇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英子你别说傻话,阿娘没有骗你,今日去城中看郎中了,把你的病情给郎中说了,郎中说有救,不过就是要……” 就是要多花些银子而已。 “那一定也要花很多的银子吧,阿娘,别费心了。”英子眸光暗淡,已然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仰头喝完了那碗药,已经苦的有些麻木了:“先前婆家也不是没有花钱请郎中来看,钱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也没有见好……” 所以就连她自己也放弃了。 做母亲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就这样离开,张大婶擦了擦泪水,强忍着哽咽,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来:“英子你放心,阿娘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因为蒲公英卖的不错,接连几日宫喜一家都去芙蓉城中卖蒲公英,足足赚了几十两的银子,不过渐渐的也有别的菜农开始卖蒲公英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野生的,宫喜索性也就不去卖了。 第四十五章 算命先生 ———————————— 宫小银和陈少鸿订了婚之后仍旧不满足,总是巴不得早些和陈少鸿成亲,省的夜长梦多,好像有许多人盯着陈少鸿一样。 不过秋水村中,出了宫喜,所有适龄少女都想着要嫁给陈少鸿或是他这样的人。 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寒窗苦读多年,并且有中举当官的可能,试问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好的如意郎君呢。 这件事情宫小银不好意思开口,便撺掇着李氏去和陈氏旁敲侧击。 陈氏也想着媳妇能早日进门伺候,她便能享些清福。 两家一商定,便请了算命的先生给二人看八字,挑选黄道吉日。 这样的大日子按理来说宫天河一家也要过去帮衬着的,宫小银将宫喜视为头号大敌,根本不想她过来。 “阿娘,算命先生是来看我和少鸿哥哥的婚事的,你叫他们来做什么。”难道又要让陈少鸿看见宫喜,给那个狐媚子勾引少鸿哥哥的机会吗。 李氏得意的笑着:“这样好的婚事当然要让他们一家过来看看了,再说了也不是让他们光看着,是让他们一家子过来帮忙打下手的,好女儿你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指挥那个宫喜就行了。” 听着阿娘的话,宫小银就能想象到宫喜低声下气的听她指挥的样子,不由的就开心起来,重新回房好好的打扮起来。 李氏指使着宫小金去宫喜家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忙。 宫小金屁颠屁颠的跑到宫喜家门口,跟以往一样趾高气昂的走了进去,冲着在院中劈柴的宫天河吼道:“我娘说了,算命的先生来我家商量我姐姐的婚事,要你们一家子过来帮忙。” 颐气指使的模样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呦,弟弟你的病好了?”宫喜从厨房里面出来,含笑看着他。 明显的看到了宫小金的腿抖了两下,眼里面满是恐惧,估计是前两次受惊之后的后遗症,小小年纪却故作镇定的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这番装出来的骨气在出了大门之后就荡然无存。 撒丫子跑的比谁都快,宫喜哑然失笑,开始反思自己不应该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 “唉,小银这丫头就要出嫁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呀。”洛氏感叹道。 “阿娘咱们真的要过去帮忙吗?”她并不是很想过去。 宫天河放下的斧子坐下来歇歇:“要去,好歹咱们是一个姓的,秋水村宫姓的只有咱们一家,总是要帮衬着些。” 宫喜倒了杯水递到了宫天河的手边:“爹娘,你们就是脾气太好了。” 人善被人欺,所以这么些年才会被李氏一家给欺负,就连宫小金这么个乳臭未干的也敢到他们家来这样放肆。 宫喜站在门槛处看了看,转念一想,忽然就明白了。 转身回房间。 宫小银换了一身最好的衣裳,是阿娘去芙蓉城中新买的一身红色襦裙,甚至还有白色的披帛,更是将妆奁盒子里面的首饰一股脑的全部都戴在了头上,恨不得让别人看到她的所有首饰。 “小银,先生快到了,赶紧出来呀。”李氏在外面高声喊道。 宫喜前脚进,后脚算命先生就到了。 一身灰色的长衫,留着两撇八字胡,背着一个斜挎包,手中拿着一个簿子。 要是换一身黄色的道袍,就跟茅山道士一样。 宫喜掩面笑了起来。 谁知道那个先生一看到宫喜就迎了上去:“这位姑娘便是新人吧?” “她……”洛氏想要解释,却被那个先生给拦住了。 “不用说,我都知道,生辰八字我已经看过了,姑娘样貌出众……” 李氏见那个先生和宫喜说的火热哪里肯了,大喊一声:“先生!你找错人了!” 这么一吼估计周围邻里的人都能听到。 包括刚装扮好出门的宫小银。 她愤愤的看着宫喜。 宫喜斜靠着门框,同样是一身绯红色的襦裙,不过款式没有宫小银身上的那身繁华复杂,更没有披帛这样的东西。 简简单单的一根玉簪,耳上一队珍珠耳环,除此之外并无装饰。 可单单是气质上面就完全碾压了宫小银。 对比起来宫小银就像是暴发户的小姐,满头珠钗都可笑至极。 宫喜扬起了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先生,我表姐才是新人。” 她努努嘴巴指着站在房门口的宫小银,只是这句话从她的嘴里面说出来明里暗里都是一股嘲讽的意味。 宫小银手握紧成了拳头,瞪了宫喜一眼,目光相是淬了毒。 宫喜耸耸肩,转身去给先生倒水,她知道过来不仅仅是帮忙这么简单的,所以才特地换了身衣服再过来。 闹了这么一场乌龙,那先生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笑着打圆场。 说是过来帮忙的,就是让宫天河夫妇倒茶打打下手,宫喜全部揽了下来,故意到宫小银面前转悠。 同样是红色的衣衫,但是样貌气质,高下立见。 气的宫小银是牙痒痒,恨不得动手扯烂宫喜的衣衫。 没多久陈少鸿就来了,这下宫喜倒是不进来了,可陈少鸿的眼睛却总是向外面瞟去。 宫小银趁着空当去了厨房,扯着李氏的袖子:“阿娘!你赶快把宫喜那个臭丫头给我赶走!我不想看到她!” “那个死丫头就是故意也穿了一身红衣服,她分明就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宫小银拿起手边的碗盏就要摔下去。 李氏赶紧拦了下来:“好好好,我把她赶走赶走就是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赶快回去,看先生给你们算日子要紧。” 宫小银扯着自己的披帛,路过宫喜的时候趾高气昂的看了她一眼,左右和陈少鸿成亲的人是她,不是宫喜。 似乎这是仅剩下的优越感了,宫喜也不恼,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哼!”宫小银从鼻息间冷哼一声。 “表姐慢点哟,小心头上的珠钗太重了。”宫喜毫不留情的补刀。 宫小银硬是忍住了没回头辩驳一句。 忙活完了的李氏擦擦手,到院子里面看着宫喜,没好气的道:“你别在这里碍眼了,赶快回去吧。” “那我就和爹娘先走了,告辞。”就等着李氏这句话呢。 第四十六章 可疑尸体 ———————————— 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宫喜拉着爹娘就回家。 李氏只想着让宫喜一个人走,在身后怎么叫那一家三口都不带回头的。 成功地逃掉了李氏的魔掌,宫喜忍住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反倒是宫天河率先笑了起来:“也难怪那个先生把你给认错了,毕竟咱们阿喜这么漂亮。” 一想到宫小银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就忍俊不禁。 “爹娘,那宫小银想让我们过去就是没安好心,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是那个先生自己认错人的,就算宫小银心中怨恨,也只能自己憋着。 吃一切长一智,宫江海一家是没有再叫宫喜一家过去帮忙了,也是乐的清闲,倒是有不少的村民围着过去看热闹。 只有张大婶家依旧房门紧闭,宫喜还是有些担心,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敲开了张大婶家的门。 木门只露了一条缝,宫喜只能看到张大婶的半张脸。 “张大婶,我听说你女儿病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好歹她也是医学教授,寻常的病还是可以医治的。 张大婶眸光微闪,却又低下了头:“不要紧的,已经请郎中来看了,她的病会过人就不用劳烦你了。” 神情冷漠,语气疏离,跟平常的热情大相径庭。 宫喜也不好强行进去,只好把自己用纱布和棉花做的简易口罩拿了出来:“您女儿的病会过人,您把这个戴上,还有您女儿用过的东西和衣物要消毒,用酒或者盐水都行,这样张大婶你就不会被传染上了。”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先进的设备,但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能有一个简单的保护措施总胜于无。 张大婶欲言又止,宫喜等待这她改变主意好能进去看看病情,可最终张大婶也只是接过了口罩说了声多谢就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宫喜叹了口气。 县衙。 上官佑抿唇紧盯着面前的卷宗不说话,这件案子已经三天没有任何进展了。 死的是城中富商刘富的儿子刘天,尸体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仵作查验尸体好几次连致命伤在哪里都没有给个准信出来。 “这是刘府那晚当值的下人们的口供。”鹤鸣将一叠厚厚的簿子放到了上官佑的面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刘府虽说没有李府声势浩大,但大小府中也是有几十口人的,鹤鸣一个个盘问不是一个小工程啊。 上官佑翻了翻,鹤鸣在一旁简单明了的说道:“这些人呢都是我亲自问的,所有人的口供都一样,说当晚并无异样,刘天当晚回府之后就回房间了,一直没有出来,是起夜的家丁听到有动静才过去查看的,现场除了那把凶器并无其他。” 尸体上面大小有数十道伤口,却都不致命。 最可疑的是,这期间并没有人听到刘天的叫声。 “少爷,密室杀人,你说这个刘天会不会就是身有隐疾突然暴毙啊。”这案子已经折腾好几天了。 上官佑摇摇头:“若真是有隐疾,仵作怎么会一点都查不出来?” “仵作是仵作,郎中是郎中,得请个郎中来看吗,宫姑娘医术不就很好吗,不如……” “你去百草药铺请个郎中去看吧。”上官佑抬眸打断了鹤鸣的话。 鹤鸣撇撇嘴不敢反驳。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说话。 “佑哥哥,我给你炖了冰糖雪梨汤……鹤鸣你也在啊。”沈秋水柔声唤道,看到鹤鸣也在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鹤鸣扬眉看了一眼打扮精致的沈秋水,又瞄了一眼上官佑,呵呵一笑就准备溜走。 上官佑不动声色的将手边那一摞卷宗推到了地上,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头也不抬的冷冷吩咐道:“捡起来。” “我来吧,鹤鸣你有事就去忙吧。”沈秋水主动弯腰下来来捡,鹤鸣乐的自在冲着上官佑做了个鬼脸就要溜之大吉。 后者抬眸如刀锋一般的眸光射了过来,让鹤鸣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秋水喜欢他家少爷,可偏偏自家少爷对这位是一点心思都没有,每回还都要拿他做挡箭牌。 沈秋水整理好卷宗,见鹤鸣没有走的意思,咬着嘴唇不语,心里面却是怨恨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侍卫。 “有劳沈姑娘了。”上官佑随手拿起一本卷宗装样子。 “佑哥哥,这冰糖雪梨我炖了好久了,要趁热喝才好,你快尝一尝吧。”深秋水端起了碗,打算亲自喂他,娇滴滴的一声佑哥哥,让鹤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配合上官佑做戏,生生地接过了那碗冰糖雪梨,冲着沈秋水讪笑道:“我来我来,怎么好劳烦沈姑娘呢。” 上官佑勾起嘴角满意的笑了起来,张着嘴等着鹤鸣喂。 “……”沈秋水咬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劫走,还当着她的面喂她的佑哥哥喝起来。 好看的小脸一皱,委屈极了。 “那个犯人提上来没有?是不是等着我过去审问呢?” “是是是,等着少爷你去审问呢。”瞬间反应过来的鹤鸣配合良好,主仆二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扬长而去。 沈秋水捏着手中的手帕,气的跳脚,都怪他爹爹无能,什么棘手的案子都让佑哥哥去查,害的他们一点相处时间都没有,回头就告诉爹爹,少给佑哥哥事做才好。 “小姐,佑少爷忙着,咱们先回去吧。”她的贴身丫鬟绿萝说道。 长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沈秋水颔首伸手,丫鬟立马上前搀扶:“既然佑哥哥这么忙,那我们改日再来看他好了。” 反正佑哥哥是住在他们家的,怎么着都跑不了的。 上官佑从后门出了县衙,鹤鸣跟在身后十分的聒噪:“少爷, 那沈小姐这么缠着你也不是个办法,咱们总得和人家说清楚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 他骤然驻足,鹤鸣差点撞了上去,上官佑冷眼看着他:“你都能看出来我不喜欢她,你还要我如何?” 第四十七章 高手 ———————————— 上官佑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带着鹤鸣去了百草找郎中。 “不过少爷,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啊?”整日待在这个县衙里面查案,总觉得无趣,没有从前和少爷肆意行走江湖那般潇洒。 “过些日子吧,起码也要等手上这个案子查完了。”上官佑本不是芙蓉城的人,此番前来原本是要给县令母亲送寿礼的,只因为他父亲同县令是故交罢了,谁知道这个小小的芙蓉城并不太平,竟然这么多的是非,一来二去就给耽误了。 百草药铺的郎中自持身份贵重不愿意去看尸体。 城中其余药铺的郎中也不愿意去看,查验尸体本来就是仵作的事情,郎中是医治活人的,对此很是避讳。 “咱们还是去找宫姑娘吧。” “行吧。” 二人打马飞奔,片刻就从芙蓉城到了秋水村中,到了宫喜家门口,上官佑下马,只见到院中洛氏在缝补衣裳。 “伯母,请问宫姑娘在吗?”上官佑礼貌地敲了敲大门。 洛氏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上回救宫喜的人,立刻笑脸相迎:“快进来坐坐,喝喝水,阿喜去河边浣衣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是想请……” “我家有人身体不适,想请宫姑娘过去看看。”鹤鸣抢白道。 那些郎中都不愿意去看尸体,就算宫姑娘肯,她爹娘也不一定肯的,鹤鸣冲上官佑眨眨眼。 “那是要紧事啊,我去把阿喜给你找回来。”洛氏听着就要往外走。 上官佑起身拦下了洛氏:“伯母,我自己去找就好了。” 接近傍晚,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起。 宫喜在河边浣洗衣服,顺手摘了些月见草放在篮子中间,此时河边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黄发垂髫的半大儿童在河边玩耍。 “跑慢点,别掉到河里面了。”宫喜一边洗衣服一边叮嘱道。 三四个小孩子啊在河边挽起了裤腿嬉戏,河水清澈见底,此处也不深,才到宫喜的小腿肚。 其中最大的是叫田二娃的男孩,调皮的撩水往宫喜身上泼去。 宫喜拧干手中的衣服,挽起了衣袖和裤腿,故作生气的道:“好你个二娃,别让我抓到你!” 瞬间就踩着河水跟那些孩子笑作一团。 上官佑听着笑声寻了过来。 “阿喜姐姐,这个发发好漂亮啊。”正在换门牙的小念是二娃的妹妹,指着宫喜篮子里面的花说道。 “发发好看是吗,那给你戴上好不好呀?”宫喜笑盈盈的学着小念说话。 孩子们瞬间安静了,围着宫喜看她给小念簪花。 将她的双丫髻给拆散,宫喜熟练的编起了麻花辫,将花朵随手簪了进去。 “好看好看,阿喜姐姐我也要!”另一个女孩也吵着要和小念一样的辫子。 落日余晖尽数洒在几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光。 不知从何处竟然飞来了蝴蝶,一只,两只,紧接着是一群,起码有十只蝴蝶围着宫喜打转,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祥瑞”,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蝴蝶蝴蝶!”二娃惊奇的叫着,伸手就去抓。 宫喜坐在石头上面,张开手心便有蝴蝶落在上面,远处看就像是她捧了一把蝴蝶一样,笑容明晃晃的煞是好看。 不知不觉,上官佑竟一时间忘记动作。 直到宫喜领着一群小家伙往回走。 “上官佑,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和小孩子一起玩闹,虽然有些幼稚但是心情大好。 “我……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上官佑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因为刚才在水中嬉戏,宫喜的裤腿挽了起来,生生一截白嫩的像是脆藕,小腿还是湿的宫喜就没有放下来,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把裤腿给放了下来。 “是一桩密室杀人,但是尸体有些奇怪,想请郎中去看看,可城中郎中大多忌讳,所以想请你过去看看。”经过上次山洞一事,上官佑心中对宫喜有一股敬佩之情,敬她是一个舍己为人果敢坚毅之人,却也害怕她会拒绝不肯帮忙。 “好啊。”宫喜学医见过太多了生死,对此并无忌讳。 没想到宫喜这么快就答应了,上官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见他没有说话,宫喜展颜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朱唇轻启:“怎么?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快?” 上官佑眨眨眼睛,咳了咳:“对……没想到你会答应的这么快,怕你也会忌讳。” “生死是平常事,没什么忌讳的,什么时候去啊?那尸体已经存放多久了?”宫喜虽然是中医,但是做医学研究也免不了要解剖尸体的。 “已有三日了。”上官佑如实答道。 宫喜眉头一蹙,严肃道:“这个天气虽然快入秋了但是温度也不低,尸体保管可妥当?事不宜迟得尽快去看。” 再晚的话尸体就算有什么异样她也看不出来了,更何况这里没有先进的设备。 上官佑正有此意,二人一拍即合,骑马回了芙蓉城,上官佑答应会亲自把宫喜给送回来让伯父伯母不用担心。 尸体就在衙门,是一件暗房,并无窗户,一进去就能感受到温度骤降,但是尸体还是有些腐烂。 “用桶装些冰块搬进来。”宫喜吩咐道,上官佑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人去办。 上回给张大婶做得口罩派上了用场,宫喜给上官佑一个,照着她的模样戴好, 暗房之中只有一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尸体发胀,旁边有仵作的工具,宫喜戴着手套开始检查身体。 “你应该早点喊我过来的,现在这个季节,三天尸体尚未出现巨人观是多亏了这件暗房温度低。”不然早就无法辨认了。 有些责问的语气却让上官佑一点脾气都没有,鹤鸣憋笑,这可是第一间自家少爷这么乖巧。 “伤口一共十二处,较为严重的是大腿和胸腔上面的,但都不致命。”宫喜的检验结果和仵作没差。 “凶手是不是不会用刀啊,这么多刀都没能了解他。”鹤鸣嘲笑道。 宫喜一本正经道:“错了,凶手不仅会用刀,还是个高手。” 第四十八章 家属 ———————————— “你以为十二刀,刀刀不致命是件容易的事情吗?恰恰相反,凶手一定熟知人骨骼经脉。”不然一刀捅在大动脉上面,一刀致命。 鹤鸣惊讶不已,不由得对宫喜更加佩服。 “那你可检查出来尸体致命伤在哪里?”上官佑追问道。 宫喜并未回答,又仔细的去看了看尸体。 鹤鸣碰了碰上官佑的手臂,轻声道:“这个宫姑娘左右不过十四岁吧?怎么动作比仵作还老练,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换做寻常的小姑娘,看到尸体就蹦的三尺高尖叫不已了,她居然镇定自若的检查的一丝不苟。 上官佑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胆小鬼。” “谁说我怕了?!” “那你倒是上前去看看,别躲在我身后。” 宫喜一个眼神杀过来,二人瞬间噤声。 奇怪,在来的路上上官佑已经和宫喜大概讲过尸体的异样了,还真的找不出来致命伤口在哪里。 “死者家属在哪里?我想要解剖尸体看看。”宫喜抬头问道。 既然表面看不出来,也只有解剖看看了,就是担心家属不同意罢了,即使再现代也有一些家属不愿意将亲人的尸体解剖的,更别提是思想尚未开化的这里了。 “我去找刘富过来。”没有口罩的鹤鸣一直捂着鼻子,这暗房里面尸体的味道着实难闻。 宫喜和上官佑也到暗房外面透透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喜摘下了口罩透透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死者是谁啊?” “富商刘富的儿子。” “有没有查过是不是家中结怨或者生意上面有什么纠缠没有?”商人之间为了利益仇杀,这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吗。 上官佑摇摇头:“已经问过刘富了,刘富生意上面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要是真的有,刘富一定第一时间说清楚的。 宫喜蹲在墙角撑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肚子倒是很合事宜的叫了两声。 她揉了揉自己空空如也的五脏庙,扬起头冲着上官佑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她饿了。” “怪我,急匆匆的把你给找了过来,都忘记你还没有吃晚饭的事情,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买碗馄饨什么的就好,我不挑食的。”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吃吃的笑了两声。 上官佑忍俊不禁,转身去给她买吃的。 看着皎皎月光,宫喜回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下课晚了也会在校门口买些吃的,什么烧烤馄饨都有,爸妈总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让宫喜常回家来吃饭,可还是会陪她去吃路边摊。 希望她不在的日子里,爸妈也能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谁?谁要动我儿的尸体?!不可能,谁都不允许动我儿子的尸体!我看谁敢动一个试试!”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宫喜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家属的态度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 宫喜直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蹲久了有些麻了。 “是你是不是!就是你要动我儿的尸体?”暗房前只有宫喜一个人,指向性过于明显。 面前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径直朝宫喜奔了过来,来势汹汹的鹤鸣在后面愣是没有追上。 丝毫不顾及宫喜是个女子,伸手就要揪住宫喜的衣领。 宫喜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手腕轻轻一推,就让刘富转身给暗房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位家属你听我说清楚,我是为了查清楚你儿子的死因,并不是想做什么事情的,逝者安息自然是不动的好,但事如果你想要抓到凶手给你儿子报仇的话,就听我的话。”不查清楚死因怎么能抓到凶手嘛。 鹤鸣站在原地,眯起眸子重新打量起宫喜来。 尽管是在黑夜中,可是刚才宫喜的一招一式他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是个练家子,会武功还医术了得,并且……不论是和土匪斗智斗勇还是面对刘富都异常的冷静。 不是一般人啊。 他心里留了个心眼,并不相信宫喜只是一个简单的农家女。 刘富被宫喜一推,还愣着没搞清楚他是如何过来的,至于宫喜说的话,更没有听进去了。 看那一脸的茫然宫喜就知道,刚才那一堆是白讲了,只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那你把我儿子切开,你就能保证抓到凶手了吗?”刘富很有水平的反问道。 宫喜呵呵一笑:“您要是不让我解剖那就一定抓不到凶手。” 这样的场景宫喜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医闹吗。 刘富态度强硬,没想到碰到一个比他还强硬的宫喜,瞬间就败下阵来,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恰好上官佑也买了馄饨回来,宫喜立马接过吃了起来。 “情况如何?”上官佑问道,这个刘富他之前也是见过的,脾气算不上好,一直嫌弃衙门无能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凶手,十分地难缠。 鹤鸣朝着宫喜努努嘴:“宫姑娘伶牙俐齿,把刘富给说懵了。” 听力良好的宫喜纠正道:“我那叫阐述事实,让他认清楚现状,不要胡搅蛮缠罢了。” 上官佑轻扯嘴角笑起来,他还担心宫喜会被刘富欺负呢,买了馄饨火急火燎的就往回走,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一碗馄饨吃完了,宫喜擦擦嘴,这才有空审视起刘富来。 紫色暗纹银丝衣衫,束发的冠是鎏金的,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色泽良好,就连靴子上面都镶嵌有玉饰,更不要提腰间的那些禁步玉坠什么的。 宫喜眼尖的发现刘富虎口处有茧子,估计是常年把玩手串什么的,难不成这个刘富是个信佛之人? 看着可一点都不像啊。 “这位家属你想清楚没有啊?解剖你儿子的尸体对我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我也无所谓的,就是看你想不想抓到凶手咯。”说罢,宫喜还抬手打了个哈欠。 把利弊都搬到明面上,问题丢给刘富自己思考,并且直接关乎到凶手。 刘富叹了口气,刚才脸上吓人的横肉都跟着柔和起来:“行,但是你们要保证一定抓到凶手。” “对不起,这个我们保证不了。” 第四十九章 中毒 ———————————— 同意解剖已经是刘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想着衙门怎么着也得保证抓到真凶给他一个交代。 可宫喜回绝的既干脆又利落。 好不容易平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本就不满的刘富一下子就恼了,撸起袖子像是要吃人的架势。 几乎是同时,上官佑挡在了宫喜面前,怕刘富对她不利。 宫喜毫不畏惧:“我知道你想要抓住凶手,我们也想,我不是故意和你抬杠,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宫喜不会答应别人的。 “她说的没错,但是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查的。”上官佑附和道。 刘富看着眼神坚定的宫喜,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刚才的电光火石发生的都太快了,鹤鸣还沉浸在看戏之中呢,见刘富就这么走了问道:“那这尸体咱们……” “你们一定要给我抓到凶手!”刘富气沉丹田的叫声划破了县衙寂静的上空。 “你放心我会的!”宫喜同样扬声高喊着回应道。 上官佑摇头笑了起来,实在是憋不住了。 “别笑了,干活。”宫喜重新戴上了口罩,一秒钟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转身钻进了暗房里面。 油灯倒是挺亮的,宫喜清点了一下工具,担忧的看了一眼没有口罩的鹤鸣:“我没有多的口罩了,要不你出去等着吧,我怕等会那个味道你会受不了。” “多谢!”鹤鸣如获大赦般的瞬间就出了暗房。 速度快到让宫喜瞠目结舌。 “要不你也出去?”宫喜怕上官佑也承受不了。 这句话到了上官佑的耳朵里面却变了味,上官佑沉声道:“我又不怕。” 宫喜撇撇嘴,她也没说他害怕呀。 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上官佑亲自给宫喜掌灯。 拿着刀子宫喜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刚准备下刀眼角余光却瞥到了意思不寻常。 “怎么了?”见她不动,上官佑问道。 “不用解剖了。”宫喜放下了刀子,这下刘富可以不用担心了。 上官佑看的是云里雾里的,一头雾水。 宫喜指着尸体的手说道:“你看指甲。” 发觉动静不对,鹤鸣也凑了过来,抢白道:“指甲是青色的,可是人死后尸体发青不是正常的吗?” 有的更可怕,整个尸体都会是绿色的。 宫喜摇摇头:“你说的那是巨人观,人死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正常的,可是这具尸体的指甲并不是青色,而是蓝青色。” “是中毒而死。” 上官佑和鹤鸣对视一眼。 “这里平常是谁看管的?”宫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是衙门停放尸体的地方,平常并无看守,也没人会来的。”鹤鸣说道。 宫喜扶额:“你们仔细看指甲,有修剪过的痕迹,人死之后指甲会生长的很快,他现在的指甲定是被人为修剪过的。” “看来凶手不仅会用刀,还知道修剪指甲,还能自由出入衙门。” 鹤鸣叹气:“要说衙门也不是守卫森严的,整日来往出入的人也有不少的。包括衙内的家人,厨房采买,还有修缮院子的。” “修缮院子?”宫喜反问道。 他点点头:“后院在翻修,所以光是工人就不少呢,这人也太多了。” 如此一来,范围的确大了不少,上官佑却道:“好歹现在知道了死因,总好过先前毫无头绪,大海捞针。” “既然有人来给他修剪指甲,那我们就先不要把此事声张,依旧说毫无进展,但是暗中派人看守这里,看有谁出入。”宫喜提议道。 “对了,这个是什么?”她指着尸体腰间的一块花牌问道。 那是一块小小的木牌,雕刻作莲花形状,还填充有红色的颜料。 “是百花苑的牌子,这牌子一般是常客或者出手大方亦或是跟哪位姑娘交情匪浅才有的。”上官佑只看了一眼便说道。 宫喜扫了一眼上官佑打趣道:“看来少侠对百花苑很是了解呀。” 好心解释还被倒打一耙,上官佑决定不予理会。 见到他吃瘪宫喜就高兴,上回在千金坊他说自己没有霜儿好看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暗房的事情就先按兵不动,对外不要声张,来一个瓮中捉鳖。”宫喜将东西都重新放好。 上官佑和鹤鸣对视一眼,鹤鸣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还是?”上官佑问道。 折腾了一晚上,时辰也不早了,要是让上官佑送她回去的话,一来一回的就天亮了,根本就不用睡了。 她抬手打了一个哈欠:“这么晚了就不用送我回去了,都快天亮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就可以了。” “衙门里面倒是有空房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收拾一下可以……” “我不介意。”宫喜倒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衙门里面是有几间供值班的人休息的屋子的,只是条件有些一言难尽。 上官佑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捂住口鼻,用手挥了挥味道,看来是他天真了,县令给他的那间屋子收拾妥当,不代表这里其余的屋子也是这么个水平。 紧随其后抱着被子的鹤鸣才迈进去一只脚就果断地退了出来:“少爷,这屋子根本不能住人嘛,我看不如带着宫姑娘回县令府上住吗。” “你是脑子被尸臭给熏晕了吗?”上官佑退了出去。 自己住在县令家中已经够麻烦了,怎么好意思还带个人回去。 衙门隔壁是有客栈的,上官佑打算带着宫喜过去的,敲门叫醒了小二,要了一间客房,鹤鸣在后面和宫喜聊天,宫喜才知道上官佑是来芙蓉城送寿礼的,暂住在县令家中。 也是替县令查案子罢了。 “那个我去方便一下。”宫喜让鹤鸣先上去。 上官佑环视了一下,房间还不错,宫喜随后才上来。 安顿好宫喜之后,上官佑和小二到了柜台准备付钱,小二哈欠连天的说道:“刚才那个姑娘已经付过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她上楼之后,塞了银子到我手里。” 第五十章 金子丢了 ———————————— 下手这么快? “少爷,咱们也快回去睡觉吧,我都要困死了。”打哈欠是会传染的。 “走吧。” 鉴于沈秋水的猛烈攻势,主仆二人没打算回沈府,就在县衙歇息,出了客栈鹤鸣一本正经起来:“少爷,我觉得这个宫喜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这么简单。” “是啊,她的确不普通。”上官佑一想到她检查尸体的严肃模样和平常的反差萌,嘴角就忍不住带着笑意。 鹤鸣严肃的道:“少爷,我是说,你觉的她真的是一个农家女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是会武功的,我亲眼见到她四两拨千斤,一招借力打力出神入化把刘富给打的晕头转向的。” “而且,少爷难道就没有觉得她很不寻常,治好了李府老太太的病,白狐跟她异常亲近,我们整个县衙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她一来就发现了刘天是中毒而死,这一切……她似乎也太走运了吧。”一次两次这么好的运气可以说是偶然,可是这么多事情凑到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经过鹤鸣这么一说,上官佑回想起许多的细节来,村中人说每天早上都会有喜鹊飞到宫喜家中说她是福星,还有傍晚河边那一群的蝴蝶。 鹤鸣突然想到李青羽的话:“有一回她们两个去赌坊,宫喜不论押什么都赢,一下午就没有输过,少爷,她是不是会巫术啊?” 他们二人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奇闻异事,巫术也是见过的,这大概是鹤鸣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上官佑驻足,煞有介事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栈,宫喜的房间灯已经熄灭了。 最惊险的是山洞土匪那次,几十人的土匪就被宫喜的蒙汗药给搞定了,说来也巧,平常白狐都是在沈府中的,那日刚好被上官佑带了出来,要不然他们还找不到那个山洞,那后果才真的是不堪设想。 “或许,她真的是个福星。” 素日桀骜不驯的上官佑少见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神情,不是待人接物的平和,这一点鹤鸣还是分辨的清楚的。 只是有些事情,鹤鸣终归是要做的。 翌日一早,刘富和夫人就哭天喊地的来衙门要看自己的儿子,发现儿子尸体完好无损后面面相觑,鹤鸣牢记着宫喜的吩咐,只说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本想着故意把消息给散出去,谁知道刘富夫妻的大嗓门,还没出县衙呢。 周遭的人就都知道特地请来的郎中是中看不中用,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隔壁客栈中正在洗漱的宫喜莫名其妙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洗漱完毕宫喜道县衙来和上官佑告辞回家,一出衙门迎面就碰上了沈秋水。 “站住,你是什么人啊?”沈秋水喊道,衙门里面进进出出的基本都是男人,宫喜过于鲜艳。 自诩为县令女儿的沈秋水,更是把衙门当成沈府一样。 宫喜颔首问好:“我是秋水村的大夫,过来查验尸体的。” 沈秋水拿着帕子掩面,仿佛宫喜身上有恶臭一样。 跟训导主任一样的严厉的目光在宫喜身上来回的打转,模样长得不错,就是这身衣裳……透露着一股穷酸味道。 “行了,你下去吧。”沈秋水跟下命令一样,不等宫喜答复就趾高气昂的抬脚进了衙门,身后跟着的丫鬟都白了宫喜一样。 宫喜摸了摸鼻尖,这股莫名的敌意似曾相识啊。 算了,还是先回去要紧,省的爹娘担心。 “等等!”沈秋水突然回眸,宫喜却已经消失了,她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丝毫不顾形象。 “小姐,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丫鬟绿萝焦急的问道。 沈秋水张望着寻找着宫喜的踪迹:“刚才那个丫头身上戴着的是佑哥哥的玉佩!”都怪那个丫头的衣裳也是淡紫色的,不然那沈秋水一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去给我查!查清楚那个丫头是什么人!”绿萝知道上官佑在小姐心中的重要性,不敢怠慢,立刻就去查了。 那块玉佩可是佑哥哥贴身佩戴之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让一个小丫头给拿到手里了,一定得查清楚! 收拾好心情,沈秋水径直去了上官佑的屋子里面。 “佑哥哥,我听说一整晚都没有回府,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先尝尝吧。”沈秋水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面。 沈秋水一进屋,上官佑就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之心。 “沈小姐,我还有事情就先出去了。” “佑哥哥,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要走啊。”沈秋水上前挡住了上官佑的去路,手也攀上了上官佑的手臂。 避如蛇蝎般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上官佑向后退了一步,面上一抹晦涩不明的笑容:“沈小姐你多想了,我是真的有事情。” “那你吃点东西再走嘛。”她娇滴滴的撒着娇,以为所有人都会吃这一套。 殊不知上官佑的性子。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秋水,周身的戾气却难掩:“沈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留下这么一句话,上官佑就扬长而去,他是顾念着县令沈昌的面子,念及跟他父亲是故交才对沈秋水一再退让的,好歹是个女孩子,总要知趣些才好。 受了打击的沈秋水扬手就打翻了食盒,噼里啪啦的碗碟糕点碎了一地,听到动静的绿萝匆忙就赶了过来,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就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姐您别生气。”绿萝弯腰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残余。 “绿萝,你说佑哥哥为什么要躲着我啊?”沈秋水撅着嘴巴委屈的很。 绿萝一味的宽慰道:“这几日衙门事情多,或许是真的在忙呢。” 脑海中一闪而过今早那个女人的面孔,沈秋水眸光一深。 宫喜一回家就听到阿娘唉声叹气的,夫妇二人坐在院子中间,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是装那袋金子的盒子。 心中已然料到发生了什么,宫喜转身看了一眼对面张大婶家紧闭的大门,将自己家大门反手关上。 “阿娘,是不是金子丢了?”宫喜开口问道。 洛氏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第五十一章 李代桃僵 ———————————— 宫喜打开了面前的木盒,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你说我好好地锁在柜子里面的,怎么就不见了呢?”虽然这袋金子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可是在家中这么久,又是这么一大笔银子,任谁都会心疼的。 宫天河皱着眉头,一拍桌子:“别伤心了,反正那袋金子也是咱们捡的,如今丢了就当作是老天爷给收回去了。” 听着父亲这番颇为天真的言论,宫喜轻笑出声。 如此沉重的氛围中笑声十分的突兀,两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宫喜。 收起自己的笑容,宫喜把盒子拿在手中查看:“阿娘你是怎么发现金子不见的?” “我今早起来,发现柜子上面的锁居然是开的,就觉得不妙,这不赶紧打开柜子看看,就发现金子不见了。”洛氏懊恼自己的不细心。 垂头叹气:“都怪我粗心大意,竟然连柜子上面的锁开了也没察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这摆明了是有人偷走了金子,爹娘居然不第一时间去报官。 “爹娘,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来我们家偷金子啊。”宫喜放下了木盒。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洛氏缓缓的摇着头:“门我都锁的好好的,怎么能有贼进来呢。” 上回宫喜让存重大额泥瓦匠翻修了院子,比以前是高了不少,但是想要翻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宫江海一家,都没有那个本事能翻进来。 看着爹娘伤心的样子宫喜实在不忍心,转身去了洛氏的房间,踩着柜子从房梁上面拿下那一袋金子。 打开袋子,将金子摊开道爹娘二人面前,爹娘惊讶的嘴张的老大,看一眼金子又看一眼宫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宫喜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倒了杯茶润润嗓子:“我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阿娘柜子里面的不是金子,是一袋子草药罢了,真正的金子被我放到房梁上面去了。” 屋中房梁极高,就连宫喜这样有功夫在身的人上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相信村中能够不借助梯子上去的人,除了她是没有的。 洛氏和宫天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金子。 宫喜却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大战拳脚。 抓贼。 “那……是谁偷了咱们家的金子啊?”洛氏为人老实,平日也不曾与人结怨啊,这秋水村里面又一向太平,三年五载的都没闹过贼啊。 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宫喜都不用动脑子就能知道:“出了大伯母一家,谁还会费尽心思的紧盯着我们家的金子不放啊。” “阿喜……既然金子没丢,这件事情要不就算了吧。”毕竟村中只有他们一家姓宫的了。 洛氏点头跟着附和:“虽然李氏有诸多的不是,可咱们好歹也是亲戚,再说小银也快成亲了,这件事就算了吧,日后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阿娘,这么多年我们一味的谦让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他们的一再欺负,爹娘你们就是太老实了,这次我们不了了之,那下次呢?这回他们能做出偷东西的事情,我们要忍让到什么时候再讨回公道呢?”给了李氏教训,她也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宫小银本来就心肠歹毒,屡次三番的陷害她,就连那个宫小金也是被骄纵怀了的,小小年纪将爹娘的势力学足了,被宫喜吓倒也依旧敢跑到他们家来撒野。 “可是我们也没有证据呀,咱们怎么能证明就是他们偷得咱们家的金子呢?”宫天河反问道。 “只有有人碰了那袋金子,我就有办法证明。”既然早有准备,怎么能不做好万全之策呢。 洛氏欲言又止,看样子还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 “我先去把金子给收好吧。”等爹娘想清楚了再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思忖了一上午,爹娘都没拿定个主意,宫喜也不愿违背的爹娘的意思,暂且按兵不动。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李氏这个人的贪婪程度。 李氏发现袋子里面不是金子,她知道一定是宫喜在其中捣鬼的,但是李氏不敢去直接找宫喜的,她也没有理。 还是那句话,狮子要捡软的捏。 “张婶,你糊弄我呢是不是?这一袋子是什么你自己看看!”李氏叉着腰,将那一袋子扔到了张大婶的面前。 张大婶垂眸瞟了一眼,袋子里面的草药已经被李氏给摔了出来,有一些散落到了地上。 “我拿到金子就立马给你了,根本没来及的细看。”张大婶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越是这样,李氏的气焰就愈发嚣张起来:“张婶,这么多年我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啊,是不是你见财起意,掉包了金子,你自己私吞了?!” 空口白牙的这个脏水就往张大婶身上泼,张大婶慌忙的摇着头解释:“我没有,我答应过你帮你偷到金子的,我一拿到就给你了呀。” “哼!张婶,你女儿病着,你怕不是想要私吞那袋金子,给你女儿治病吧?”强词夺理也是李氏的强项。 张大婶急的是有嘴说不清楚,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吱呀一声,英儿撑着门框推开了们,她咳嗽了两声,李氏向后退了老远,厌恶的看着病恹恹的英儿。 隔着面纱都能看到那个英儿面黄肌瘦的,来阵风就能把人给吹走了一样。 “英儿,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好好地歇息呀。”张大婶急忙上前扶英儿。 “李婶,我娘要是见财起意,私吞了那袋子金子的话,我如今就不在这里了,阿娘也没必要见你了。”英儿没说两句就咳个不停。 她们母女二人互相搀扶着,张大婶都快哭成泪人了,李氏撇撇嘴:“你哭,你哭有什么用啊?那金子没有拿到,我也没有办法给钱让你救你女儿的命。” “除非你把金子拿到手。” 张大婶泪眼汪汪的:“那宫家一定发现金子丢了,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了呀。” “那我可不管。”李氏一甩袖子,扔下这么一句话一走了之。 第五十二章 金瞳 ———————————— 李氏从张大婶院子中出来的时候,宫喜正背着筐子从后山摘草药回来。 那李氏看见宫喜,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低着头就往回跑,宫喜扬声喊道:“大伯母!走这么急干嘛呀。” “怎么大伯母走的这样着急啊?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吗?”她故意问道。 李氏定住了脚步,转念一想,她是长辈,那金子也是张大婶去偷的,她李氏的手从头到尾可是干干净净的,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点的李氏挺直了腰板转过神来,摆出了长辈的架势,那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上面,就是不直视宫喜。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什么家中出事了呸呸呸,你家中才出事了呢。” 宫喜啧了一声,忧愁道:“我家的确出事了,家里面丢东西了,哎对了,大伯母你怎么知道的呀?” 说到丢东西,李氏就有些慌了,讪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你家的事情,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厨房还炖着东西呢。” 看着李氏仓皇而逃的背影,宫喜继续补刀:“大伯母也当心一些呀,小心家里面丢了东西。” 只是,宫喜担忧的看了一眼张大婶家。 刚才她隐约听到了哭声,李氏又从张大婶家中的院子出来的。 “张大婶!张大婶!”宫喜拍门叫道。 张大婶刚把英子扶回床上,就听到了敲门声,擦了擦眼泪打开了门。 “张大婶,你女儿的病怎么样了啊?有没有好一点啊?”一说到英子的病,张大婶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跟决堤的河水一样,光摇头不说话。 见她这副模样宫喜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进去了。 “百草的郎中给英子开的药一碗一碗的喝下去了,可是英子一点都不见好。”那郎中还说要一百两才能治好英子的病,张大婶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本来指望着帮李氏那金子就能给女儿看病了。 可现在一切都是空的。 宫喜戴上口罩进去了,床上的人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宫喜伸手就要掀开面纱,张大婶拦住:“阿喜,她的病是会过人的,而且……” “不管什么病,我都要先看看,张大婶你就别拦着我了。” 英子咳了咳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阿喜,我先和你说一声,怕等会吓着你,我的眼睛是金色的,你不要看我的眼睛,过给你就不好了。” 金瞳? 宫喜并不慌张,掀开了英子的面纱,她面色蜡黄,一双金瞳,颧骨高耸,瘦的就剩一把过头了。 这个英子宫喜原先是见过的。 “张大婶,快去给英子姐煮点东西吃。”看她瘦的。 “阿喜,英子的病能治吗?” 宫喜从筐子里面翻了翻:“当然有救了,不过就是黄疸而已,只要退了黄就没事了,而且这病也不过人。” 说着她就摘下了口罩。 “可是郎中说她是风邪如体,这个金瞳……”英子要不是因为金瞳也不会被婆家给赶回来,张大婶也不敢跟郎中提起。 “张大婶您先去给英子姐煮点东西吃,放心,我一定会治好她的。”有了宫喜这句话,无疑是给张大婶打了一剂强心针。 英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宫喜:“可是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如果不是得了怪病又怎会如此呢。 “你是忧思过甚,根本就是心病,自己吓唬出来的,觉得自己得了绝症病入膏肓所以才食不下咽。”不过就是黄疸而已,要是上回张大婶肯让宫喜去看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治好了。 听到自己的病可以治之后,英子空洞的眼睛里面也有了光亮,将张大婶煮的一大碗面给吃了干净。 宫喜摘有蒲公英以及其他可以退黄的草药,在张大婶的厨房煎药,还让张大婶拿了些草药涂抹身体。 “这药喝下去原本三无天就能退黄了,可是英子姐耽误了好些天,估计要多谢时日才能好,这个金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退黄之后,就会慢慢的恢复了。”上回从千金坊打造的毫针也能派上用场了。 用针灸排毒能够帮助英子退黄。 吃了面,喝了药,英子看着精神就好了许多。 张大婶高兴的什么都忘了,一味的拉着英子的手傻笑着。 “我这边草药不全,我去抓点草药回来。”除了退黄还需要一些滋补的药一起吃。 “我给你拿银子……”话说到一半,张大婶才想起来家中已经没有银子了,为了给英子买药,已经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看出了张大婶的窘迫,宫喜笑道:“没事的张大婶,几幅草药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的。” 宫喜离开之后。 英子郑重其事的说道:“阿娘,咱们得给宫家道歉。” “英子……是娘糊涂了。”张大婶眸光暗淡,是她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李氏的请求,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宫家的钥匙是放在大树下面的,所以才有机会趁着宫家夫妇不在的时候的溜进去拿到金子。 “阿娘,我早就说了那李婶不是什么好人,我没想治我的病的,宫喜是个聪明人,一定是一早就发现了猫腻,才把金子给掉包了。”别看英子病着,却看的明白的很。 张大婶给英子掖好了被子:“是娘错了,等宫喜回来,我就去宫家认错赔罪。” 宫喜去药铺自己写下了药方让小厮去抓药。 恰巧出诊回来的老先生在,看了一眼药方笑道:“小姑娘,这是你写的药方?” “是啊。” “你这一张是滋补的药方,一张是去黄疸的。”老先生从医数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可是你这张去黄疸的方子,多了几味药,有些多余,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宫喜也跟着笑:“我那位病人得了黄疸多日,药不对症,多加的药是为了加强药效。” 药方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总要学会变通不是。 那老先生重新打量起宫喜,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居然在他面前老生常谈起来,老先生来了兴致,从袖中拿出一张药方出来摆到宫喜的面前:“那你看看这张方子可有不妥?” 第五十三章 倒打一把 ------------ 想要考验她? 宫喜接过那张药方:“风热型,需要辛凉解表,这副药方银翘散,并无任何问题,不过这个风热重者,就需要葛根,黄芩,石膏,花粉。” “那如果夹湿呢?”老先生追问道。 “那就加藿香二钱,佩兰一钱半即可。”这点问题还是难不倒宫喜的。 却足以让那位老先生刮目相看:“这位姑娘年纪轻轻的,都是饱读医书啊。” 是没少读,顺手就读了个博士。 “不知道姑娘师承何人啊?”医术光看书是不行的,得要跟着师傅言传身教才能学会,能到宫喜这样自己改药方的地步,没有个十年是不可能的。 宫喜摸了摸鼻尖:“不过是读过些医书罢了。” 她作揖告辞,老先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深刻,侍弄草药的严叔说道:“上回那批上好的金银花,也是这个姑娘送过来的,我以为只是个会侍弄草药的丫头,没想到竟也会医术。”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从药铺出来后宫喜回去给英子煎药,一直默默关注着动静的李氏看到宫喜从张大婶院中进进出出的就暗叫不妙,心里面跟打鼓一样咚咚咚的,连带着心跳都不知道快了多少。 火急火燎的把大门给关上,让宫小金去把外面跟人打牌的宫江海给叫回来。 “阿娘,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吗?”这几天一直气不顺的宫小银有些不耐烦。 李氏顾不上旁的了,跟做贼一样低声说道:“那个宫喜去了张大婶的院子里面了。” 这两个人要是一通气,那李氏干的好事宫喜可就全都知道了。 宫小银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道:“去了又如何?张大婶自己没用拿不到金子,反正咱们可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是张大婶去宫家偷得银子,她自己难道会上赶着去告诉宫喜事实?” “那丫头不得去报官抓她?张大婶又不傻。”宫小银三言两语倒是把自己家择的干干净净,但是李氏依旧担忧着。 李氏惴惴不安的捏着手:“可是宫喜那个丫头鬼机灵的很,万一找咱们麻烦呢?” “阿娘!”宫小银要被自己这个娘给蠢死了,怎么现在怕宫喜跟什么一样,居然畏惧到这种地步:“报官也是要讲证据的,横竖那袋子里面是一堆草药,咱们没有拿到金子,宫喜再聪明又能如何?还能平白无故的让官府把我们给抓走吗?” 宫小银玩着手里的头发:“阿娘你有功夫担心这个,不如多操心操心我和少鸿哥哥的婚事。” 尤其是要提防着那个宫喜,不能让她搅黄了她的大事。 同样怨恨着宫喜的不止宫小银一个人,还有沈秋水。 她把气都撒在了院中那一丛可怜的栀子花上面,被园丁辛苦修剪的好好的栀子花,在沈秋水的魔爪之下,破落的不成样子,残花败叶掉了一地。 “小姐,已经查到了。”绿萝使了个眼色,那家丁才继续说道:“昨日去县衙的郎中叫宫喜,是秋水村中一个农家女,先前就是她治好了李府老夫人的病,村子里面的人都说她是福星。” “啪!”沈秋水反手一个巴掌干脆利落的落在了家丁的脸上,怒道:“我让你查清楚玉佩怎么来的,谁管她是不是福星啊。” 小姐正在气头上呢,那个家丁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居然还敢在小姐的面前夸宫喜是个福星,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家丁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那玉佩是佑少爷亲自赠予,是不久前佑少爷帮着巡捕抓贼,不小心撞伤了宫喜,但当时匆忙,所以赠予玉佩要宫喜有事到县衙找他。” 这件事情当日跟着一起去的捕快都看到了的。 沈秋水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撞伤了?那个丫头有没有借机接近佑哥哥,赖着他啊?” “并未,衙门的人说宫喜并未去衙门找过佑少爷,反倒是昨日佑少爷去请她过去查验尸体。”家丁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生怕有一个字惹小姐不顺心就又是一巴掌落下。 绿萝瞪了家丁一眼,偏头让他下去,家丁如获大赦的退了出去。 “小姐,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还去干查验尸体这样不体面的活,哪里能和小姐你相提并论?更不可能入佑少爷的眼的,左不过是佑少爷为人端正,留了快玉佩罢了。”绿萝的话让沈秋水舒坦了些。 想想也是,那种丫头田间地头一抓一大把,佑哥哥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呢,怎么会把那样的小丫头给放进眼里呢。 自然也比不上她堂堂县令的千金了,沈秋水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终于有了笑模样,吩咐绿萝:“让厨房煮点佑哥哥爱吃的菜,等会送到衙门去。” “阿嚏!” 这已经是宫喜打的第四个喷嚏了。 “阿喜,是不是衣裳穿少了着凉了呀?”洛氏听到声音,从厨房里面喊道关心着。 “没事阿娘,一定是有人想我了。” 或者是有人在骂她,这后半句宫喜说给自己听的,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她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吃完饭后宫喜就拿着草药去张大婶家。 却听见了李氏的大嗓门。 “我和你们说呀,那个张婶别看平时老老实实的,可是她一肚子坏水,竟然跑到我小叔子家里面偷金子呀!” 李氏身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众人哗然,她还越发的来劲了:“没想到吧,她见财起意,知道我弟妹是个老实人,平日把钥匙放在哪里都给她看到了,趁着我弟妹不在家就去偷金子呀。” 她说的绘声绘色,还卖力的手舞足蹈起来,要不是知道真相,宫喜都快要相信了呢,默默的走到了人群后面,想要看看李氏的嘴到底有多能耐。 “那你怎么知道张大婶偷金子的事情啊?”有人疑惑道。 李氏翻了个白眼,一副了不得的样子,扭着自己并不明显的腰肢得意道:“那还不是被我给撞见了!要不是我,那张大婶早就把我小叔子家的金子给偷着花光了。” 第五十四章 李氏说书 ------------ 宫喜双手环臂在胸前,眯起眼睛盯着李氏,她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样子还真是……装的挺像的,不去唱戏说书当真是可惜了呀。 多好的苗子呀,等有机会宫喜一定要引荐李氏去找到自己正确的职业。 “我一出门就看到张大婶神色慌张的从我小叔子家中出来,怀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藏有什么东西,我惊觉不对,立刻就过去打招呼,想要看个究竟。” “是知道那个张大婶一看到我拔腿就跑,我眼疾手快这么一抓,就抓住了张大婶的衣领子,那袋金子就从她怀中掉了出来。” 李氏眉飞色舞的胡编着:“我一看还得了啊,立马就捡起了金子喊弟妹了,把金子还给弟妹了,那张大婶这不是没脸见人,所以青天白日的还把门给关着。” 引得众人一片感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张大婶居然是这种人。” “就是,也多亏了李婶啊,你才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为宫老二一家好的。” 三人成虎,仅凭李氏这一番吹嘘,大家居然就都相信了,还跟着一起数落素日风评甚好的张大婶,张大婶家中门窗紧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连这点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吗? 回想起这么些年自己在村中起起落落的那些谣言,宫喜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自打穿越过来之后,每一次村民的言论都是偏颇自己的,大抵是得赖于那份莫须有的好运气吧。 人言果真可畏。 旁人都捧着李氏夸她,她话锋一转,又扯到了金子上面:“你说这金子是从宫家的地里面挖出来的,怎么着也应该分我们点吧?他们不乐意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又帮他们抢回了金子……” 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立马就有自认为正义感满满的村民跳出来主持公道:“那金子是该分给你们大房的,也算是报答吗。” “就是就是,你家女儿要成亲了,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吗。” 这种看似满是道理的话语,实则就是道德绑架。 最可怜的还是那张大婶,被人用女儿的性命威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那恶人还要踩着她的身子往上爬,分到金子。 “呦,怎么大伯母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啊?”宫喜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氏看到宫喜之后,整张脸是五颜六色的好看的很。 宫喜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氏:“大伯母说我家金子被偷了,怎么我家发生的事情我却不知道呢?” 村民们瞬间就安静了,安静的看着这出好戏怎么演。 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李氏刚才还口若悬河的说金子的事情,现在却跟哑巴一样哑口无言。 背后编排人跟当面说还是很不一样的,得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面不改色的继续说瞎话,宫喜整好以暇就想看看李氏还能说什么。 骑虎难下的滋味李氏是体会到了,索性一咬牙:“大人的事情吗,本来不想让阿喜你知道的,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知道了之总归是不好的。” 大伯母的心理建设速度还挺快。 宫喜点点头,从人群中慢慢走向李氏:“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吧,我硬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家中的锁把什么的,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你说这张大婶还真神了啊,能打开我们家大门不说,还能撬开我们家锁金子的柜子,并且一点痕迹都没有,真是厉害呀。” 看热闹的村民听不出来宫喜阴阳怪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李氏心里是跟明镜一样的一清二楚。 “张大婶的女儿病了,这几日一直在家中照顾所以才门窗紧闭,我今日还去给她看病了呢。” 一点一点的将李氏的谎话给戳破。 李氏她那不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想着要如何能圆过去。 村民们都屏气凝神关注着。 还是宫喜给了李氏一个台阶下:“大伯母怕不是因为堂姐的婚事高兴的糊涂了,吃多了酒,在这里说胡话呢。” “是是是,哎呀我这头有点晕了。”大伯母这一点宫喜倒是很佩服,能屈能伸,面子什么的该舍就得舍,毫不犹豫。 李氏这样的表现,看热闹的也不是傻子,都挂着饶有兴趣的笑容散了,李氏趁乱想要溜走,被宫喜一把扣住了手腕,笑盈盈的看着她:“大伯母吃醉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众目睽睽的,为了维护自己之前的谎言,李氏讪笑着跟着宫喜往回走,到了转角没人的地方,李氏用力要挣脱束缚,宫喜却加重了受伤的力度。 疼得李氏龇牙咧嘴的。 “几日不见,大伯母真是本事越来越大了啊。”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宫喜往后一掰,李氏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抬起膝盖一提,李氏又乖乖的闭了嘴。 “大伯母,人心不足蛇吞象,张大婶要不是因为女儿病重是不会答应你的,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想要借着张大婶来翻身,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现世报吗?”宫喜是唯物主义者,但是这些话吓唬李氏足够了。 她抖的像是个筛子,黑夜之中,宫喜的那双桃花眼却是亮堂堂的,盯着李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松开了李氏的手腕,宫喜还贴心的替李氏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衫,服务极其周到,可全程李氏连大气都不敢出。 宫喜离开后,李氏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跑回家中,转身砰的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这还不够,还得把门栓放上去。 做完这一切的李氏背靠着大门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阿娘你这是怎么了?”被她一系列动静给吵醒的宫小银披着外衫出来看情况。 李氏招手,哑着嗓子道:“水……水……”跑的太急了,嗓子跟冒烟一样的难受。 宫小银递了杯水给李氏,扶着她回去休息,阿爹还在外面没回来呢,她想要把门栓放下,手还没碰到门栓呢。 “不许动!” 第五十五章 开医馆 ------------ 李氏的尖叫声吓得宫小银差的把门栓掉到了地上。 “阿娘!你是碰着鬼了吗?这么大惊小怪的,阿爹还没回来呢,难道不给他留门?”宫小银有些埋怨的看着李氏。 “那宫喜就是个妖精!比妖精还恐怖!”说完李氏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生怕宫喜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听到宫喜的名字,宫小银就一股无名火起,斜睨一眼吓破了胆的李氏,小手握紧成了拳头,这个宫喜。 一定要除掉。 宫喜配合着针灸排毒,三服药下去,一觉醒来,英子的眼睛就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张大婶喜极而泣,赶忙吧宫喜给找了过来。 把脉,查看身上退黄的情况,宫喜笑道:“脉象平稳,郁结之气也疏散了许多,继续好好的修养,不出五日就能好了。” 应该是宫喜的幸运加成才让英子的病好的这么快的吧。 张大婶噗通一声跪在了宫喜的面前泣不成声,激动的拉着宫喜的手臂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宫喜还没把张大婶给扶起来呢,那边床上的英子要和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张大婶不要这样,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受不起。”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职责所在的。 母女两人都倔强的很,硬生生是要给宫喜磕了三个头才肯起来,那头嗑的实诚,张大婶的额头红肿一片,看了都让人心疼。 宫喜缓解气氛打趣道:“张大婶你把额头嗑成这样,我还得给您拿药膏呢。” “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女儿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张大婶的这番话让宫喜感慨不已。 觉得受之有愧。 不过就是小小的黄疸而已,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因为金瞳异像这样的言论让人还没看病呢就先把自己给吓死了,讳疾忌医酿成大错。 英子还算是幸运之人,倘若没有遇到宫喜不久白白一条生命断送了吗。 所有思绪汇在一起之后凝聚成了一个念头。 开医馆。 这样才能救治更多的人,那袋金子也是时候用了。 回家之后宫喜便把张大婶家的情况和爹娘说了:“那只是黄疸,张大婶因为金瞳之说,都不让郎中去看英子,我昨日开的药今日金瞳已经没了,我不想有人像英子一样因为无知断送性命,我想去芙蓉城中开医馆,赚钱养家。” 洛氏听着为之动容,把手放在了宫喜的手背上,笑中带泪:“阿喜长大了,你想要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爹也一样。”宫天河的大手将二人的手紧紧的包裹住,像是一个保护罩给予保护又输送温暖。 开医馆的事情提上日程,宫喜已经选好了,就在城中心最繁华的长街上面,这条街上面有百草这间药铺,虽然有竞争,但是位置好,最重要的是这条街上面清一色全部都是门面房,比较好盘。 宫喜并不愁钱,跟宫天河一起来选铺面,本来是帮宫喜谈价钱的,可是砍价的时候宫喜三寸不烂之舌压根就没有宫天河插嘴的空当,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看来看去,二人看中了一个带院子的小二层,宽敞明亮,二楼可以住人,一楼的门面后面还有院子和几间房屋,用来看诊存放草药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就是价钱有点贵,宫喜和宫天河到二楼,这里能看到芙蓉城的景象,让人心旷神怡。 “这边还有半层阁楼,二位要是诚心要,这阁楼就当是送的。”老板说道。 “那老板你要价多少?”宫喜是挺喜欢这里的。 老板笑呵呵的道:“二百四十两。” 宫喜之前打听过了,这附近的铺面价位在二百两左右,这个价格不算贵,但还是有些偏高,她拍了拍有些老旧的栏杆道:“你这铺面好是好,但是这栏杆楼梯什么的你也看到了,都老旧了,我修缮就是一大笔银子,再者说我是要开医馆,你这里空空荡荡的,连个柜子都没有,我得添置不少东西呢。” “一口价二百两,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和你签契约给银子。” 论杀价宫喜也不差,那老板细细的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宫喜就跟着老板去签契约,一手拿房契,一手给银子。 宫喜给的是货真价实的金子,那老板见宫喜爽快,他便也爽快起来:“姑娘要是翻修,提我的名字多少能便宜一点的,还有要是搬家什么的,我也可以帮忙叫车。” “姑娘以后要是买铺子记得还找我。”她也想能有钱到这个地步,再拿下一个铺面。 “放心好了老板,我有需要一定会找你的。”宫喜一点也不矫揉造作的假客气,一口应下。 买铺面附送搬家服务,倒是不错。 宫喜把地契郑重其事的交到了宫天河的手上。 宫天河神情肃穆,拿着那张纸回去的路上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不是一张纸呀,那是二百两啊。 满是老茧的双手辛苦农活一辈子了,也没拿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二百两银子,他卖菜的话得卖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的。 一瞬间,宫天河觉得有些不真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阿爹,你这是做什么?”宫喜香兰没拦住,哭笑不得看着他。 脸颊被捏的生疼,宫天河却笑着:“爹怕是在做梦,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宫喜挽着阿爹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阿爹,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洛氏拿到那张地契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掐了自己一把来分辨现实和梦境,甚至连掐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她双手托腮看着对面两个右脸红肿着的爹妈,哑然失笑。 眼角余光瞥到了院落墙头上面停着的喜鹊,去厨房抓了把小米喂喜鹊,宫喜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我买了铺面过来庆祝我的呀?” 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宫喜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愉悦,像是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日子终于有了盼头一样。 第五十六章 该死 ------------ 买了铺面之后宫喜忙得像是一个陀螺,既要盯着装修采买,还要给英子看病,在芙蓉城和秋水村之间来回的奔波,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洛氏心疼不已却帮不上什么忙,宫天河充当着监工的角色,一直盯着铺面。 宫喜还得去找草药的供应商,自己家种的那些开药铺是肯定不够的,还得找别的供应商。 最重要的是得好好想个名字,这个牌匾得提前做出来。 “诶,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 正站在自己店门口构思医馆名字的宫喜回头,对上了鹤鸣的双眸。 “这铺面是你的?”鹤鸣见到里面在装修。 宫喜点点头:“我的医馆正在修缮之中,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可有来医馆找我的。” 鹤鸣抬头看了一眼铺面,这个地段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看不出来宫姑娘家底深厚呀,还真是深藏不漏。 本来是客套话,却刚好撞上了,鹤鸣道:“我们已经抓住了想对尸体动手脚的人,宫姑娘可有空一起去看看?” “抓到了?那凶手不是他吗?” “宫姑娘去看了就知道了。”竟然还卖关子。 偏偏宫喜还就吃这一套,跟着鹤鸣去了县衙。 大牢内。 宫喜扇了扇面前的回,不是她矫情实在是这大牢里面空气质量太差了,肉眼可见的灰尘,不捂着鼻子怕自己英年早逝。 宫喜没被雾霾伤到分毫,可不想折在这大牢的粉尘里面。 “慢一点。”鹤鸣提醒道。 这大牢内的坏境恶劣,什么老鼠还真不是假的,实验室里就没少荼毒小白鼠,贡献给就是怕碰到蟑螂。 里面安静的很,只有宫喜和鹤鸣的脚步声,偶尔几间牢房里面又犯人,但大都是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缩在角落里面。 没有一丝生机。 看上去跟死了没有什么分别。 越往里面走,温度就越低,宫喜这一件单薄的罗裙根本挡不住,只好搓着自己的手臂取暖。 “刘富贵,你如果不肯说实话的话,到了刑房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是上官佑的声音,比这大牢的温度还要冰冷。 宫喜跟着鹤鸣走到了一间牢房的门口,上官佑正在和一个犯人说话。 “少爷,我把宫姑娘给带来了。”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上官佑就回头了,宫喜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可是上官佑看到她的时候却皱着眉头。 “你们先去那边坐一会。”上官佑面有不悦。 宫喜撅着嘴巴,她是哪里招惹他了,怎么一见到她就没有好脸色,不远处的桌子上面亮着一盏灯,还有一个茶壶,她满怀希望的期待茶壶里面又热水可以暖一暖,可是茶壶里面的水冷冰冰的,断送了宫喜的希望。 片刻之后上官佑才过来,紧接着他的外衫就落在了宫喜身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洋洋的,宫喜冷的发抖,也没有心思客气,说了声谢谢之后就裹紧了外衫。 “什么情况呀?”既然抓到了人,那应该许多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呀。 “我先汇报情况,我按照宫姑娘的吩咐在暗房周围埋伏了几个人,结果就看到刘富贵进暗房里面了,他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没有动作就出来了,但是后来就进去给尸体修剪指甲。”鹤鸣也是学聪明了,没有轻举妄动,一定等到对方动手之后才进去抓人。 宫喜反问道:“那然后呢?” 上官佑沉声道:“刘富贵当晚在家中喝醉了,还和旁边的邻居起了争执,没有作案时间。” “死者是中毒而死,毒发身亡是有时间延迟的,并不代表他没有作案时间的。”宫喜反驳道。 “最奇怪的就是那一天刘富贵都在院子里面和朋友一起饮酒作乐,邻居都可以证明。”偏偏刘富贵矢口否认,让人没有头绪。 宫喜回头瞟了一眼刘富贵,他正好也在看宫喜,冲着宫喜露出了一个笑容,继而回头仰望着唯一的小窗户射进来的光。 那个笑容让宫喜浑身不自在,实在是太古怪了,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宫喜抿唇:“那个刘富贵是什么人呀?” “修缮院子的工人,平常也是干些杂活零工的,底子倒是干净的很。”这些鹤鸣已经查过了。 “阿嚏!”宫喜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地牢里面实在是太冷了。 上官佑眉毛蹙的更深了起身道:“先出去吧,这里一时半会问不出来什么的。” 宫喜求之不得,路过刘富贵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刘天他……该死吗?” “当然该死了。”刘富贵并没有回头,依旧仰头享受着那一抹阳光,可是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人心生疑惑,嘴角又浮现出了那种笑容。 出了地牢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感觉真好,宫喜想要把外衫还给上官佑被他拒绝:“你先披着吧,小心着凉了。” 三人还没走远,就看到刘天气势汹汹的过来,跟那晚来找宫喜的时候一模一样。 “让我进去!我要看看是哪个混蛋害了我的儿子!”刘富还没有靠近大牢就被看守给拦了下来。 上官佑拉了宫喜一下,三人闪到了旁边,一心只想着进去给儿子报仇的刘富也是自动的忽略他们三个人,宫喜看着刘富不依不饶的想要进去, 真是命运弄人,一个叫刘富,一个叫刘富贵,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莫名的想到了刘富贵那句当然该死了,心尖翻涌出一股酸涩来。 “鹤鸣,你去说一下。我们先出去吧。”上官佑伸出手虚揽着宫喜出了衙门。 上官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我不知道。”宫喜抬头对上了他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如实说道。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问,只是刚好的停顿,刚好在脑中一闪,刚好就问出口了。 看宫喜的神情不想是在说谎,并且宫喜好像……很低落的样子,上官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陪着宫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家的铺面面前。 第五十七章 打探 ------------ “哦对了,我打算在这里开医馆,以后你有事情可以到这里面来找我。”宫喜像是魂魄回来了一样。 上官佑看了一眼店铺颔首道:“开医馆好,有需要帮忙的记得来衙门找我。” “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帮忙的。”毕竟刘天这个案子如此棘手,上官佑是比宫喜要着急的。 “阿喜,你看这个柜子摆在哪里啊?”宫天河在里面喊道。 上官佑识趣的点头:“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他没走两步,宫喜便叫住了他:“上官佑,你的衣裳。” 阳光悉数洒在她的身上,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裙子,头上栀子花簪子仿佛真的让上官佑闻到了花香,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笑容。 虽然常常见面时她都是笑着的,可是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清澈见底。 送了衣裳后宫喜就回铺面了,上官佑慌神许久,盯着自己手中的衣服,鬼使神差的凑近闻了一下。 是宫喜身上的草药味道。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上官佑如大梦初醒,心虚的把衣裳给拿着。 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采买的家具陆陆续续的添置进来了,宫喜打算过一阵子一家子再搬过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宫天河和宫喜得坐车回秋水村去了。 拿着钥匙把铺面给锁好,回头就看到鹤鸣在身后等着她。 “你怎么来啦?有什么事情吗?”宫喜问道。 鹤鸣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我家少爷让我送宫姑娘和伯父回家,说最近不太平。” 宫喜不疑,一停下来,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跳出来刘富贵的画面,让宫喜心神不宁,更没有注意到鹤鸣和宫天河聊得火热,聊得都是关于宫喜的事情。 失魂落魄的宫喜先去换了身厚点的衣服,顺便给自己泡了金银花茶喝。 鹤鸣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最后才向宫天河道别离开。 是夜,上官佑准备洗漱睡觉,鹤鸣敲了敲门,带着白狐进来了。 “怎么把它给带过来了。”上官佑最近忙着查案子,都没什么机会逗白狐,也就是让鹤鸣去喂喂它。 鹤鸣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开始吐苦水:“这个小白狐也太势利眼了吧,我给它喂好吃的,它竟然还要挠我,在宫姑娘家里面吃随便吃些野果子它都温顺的不得了。” 白狐在上官佑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惬意的眯着眼睛,晃了晃自己的尾巴,气的鹤鸣想要拎着它丢出去。 摸了摸白狐的毛,上官佑问道:“你晚上去哪里了?”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到人,鹤鸣很少这样突然消失的,就算有事情也会提前告知上官佑。 鹤鸣收起了玩世不恭,正色道:“我假冒少爷的名义去调查了一下宫姑娘。” 上官佑抬眸,寒光射了出来,气氛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宫喜并非宫天河夫妇亲生,是他二人抱回来的孩子,但是一直都平平无奇的,直到有一次彻夜未归,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会医术还被称为福星,并且村中无人知晓她会武功,估计也是跟那次彻夜未归有关。”秋水村民风淳朴,这些事情鹤鸣稍稍的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轻而易举。 “鹤鸣,既然你能这么轻易查到,代表她从未想过隐瞒,以后不许再这样调查她。”上官佑面有不愠。 鹤鸣低着头,单膝跪地行礼:“属下也是为了少爷的安全着想。” 少爷身份贵重,每一个接近少爷的人鹤鸣都要去查清楚底细,不管是处心积虑的可以接近,还是无意卷入,这是鹤鸣的职责所在。 “你出去吧。”上官佑面若冰霜,鹤鸣知道少爷是生气了,就连白狐也乖巧的从他的怀里面挑了出来,跟着鹤鸣一起退了出去。 上官佑心里面都明白,明白鹤鸣是为了他好,可就是不喜欢鹤鸣这样去调查宫喜。 甚至是生气。 得益于昨日宫喜问刘富贵那句话的启发,上官佑换了思路去调查了一下死者刘天的为人,先开始并没有打探出什么,路过百花苑的时候想到了刘天身上那块莲花牌,便进去打探了。 上官佑样貌佳,一进百花苑那就是姑娘们争着抢着要伺候的人。 一个红衣女子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上官佑的身上来了,身上的脂粉味道浓烈刺鼻,上官佑想念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道了。 “我说,你们这百花苑里面是有百花吗?”虽然上官佑知道那个花牌,也仅仅是因为白华的缘故,这百花苑他还真的不是常来。 那红衣女子揽着上官佑的脖子朝着他脸上吹气:“当然有了,就想问问爷,喜欢什么花呀?” “莲花。” 白华的那块花牌上面刻的是兰花,虽然上官佑怎么都没觉得霜儿能和兰花挂上勾,但总不能其他姑娘都和花牌挂不上钩吧。 “这位爷就不喜欢玫瑰吗?”看来那个红衣女子是玫瑰,也是一身红衣。 上官佑用剑拨开了玫瑰的手道:“我要找莲花。” 那玫瑰不情不愿的领着上官佑往楼上走,到了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 玫瑰伸手出手道上官佑的面前,给了她碎银子之后她才离开。 上官佑刚准备进去,却听见里面的喧哗作乐之声,像是有一群人在里面,门却自己开了,一个龟奴从里面出来。 “这位爷,青莲姑娘今日已经有客人了,我再给爷找位好的?”那龟奴见上官佑器宇不凡,衣着华贵便主动招呼起来。 他并不挑剔,颔首跟着龟奴走。 “不知道这位爷平日喜欢什么样的啊?” 上官佑拉住了龟奴,开始诈他:“我兄弟是刘天,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能有花牌的人怎么着也是个熟客,龟奴岂有不认识的道理,笑容灿烂的跟朵花一样,衣服了然于心的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位爷,我一定包您满意!” 龟奴先让上官佑到房间里面等了一会,没过多久便抬有好几个人抬了一个女的进来。 那女人被放到床上,一动也不动。 第五十八章 慈母多败儿 ------------ 没等上官佑问出口,那龟奴便把上官佑给拉到了一旁道:“这位爷,这个是从人牙子手里面刚买来的新鲜的,绝对的未出阁的少女,包您满意,至于价格,看在你是刘爷兄弟的份上,我给您打个折怎么样?” 未出阁的少女?! 上官佑拇指一推,腰间的剑就出鞘了,扣住龟奴的手腕将他反手压在了桌子上面,剑也横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当真是目无王法了吗? 龟奴还没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那把利剑,都快斗鸡眼了。 “说,那个刘天之前在你们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迫于利剑的淫威之下,龟奴惜命,一股脑全部都说了出来,气的上官佑差点没就地正法了那个龟奴。 亮出了衙门的身份之后,上官佑让人把床上昏迷的少女给送回去,押着那个龟奴回了衙门。 鹤鸣一看乐了,噗嗤一声乐了:“少爷,去百花苑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带上我啊?” 没工夫和鹤鸣插科打诨,上官佑一句话就堵住了鹤鸣的嘴:“下回白华去的时候我一定让他把你给带上。” 那还是算了吧,鹤鸣吐了吐舌头,默默的跟了上去,谁不知道那白华技师面若谪仙,也有着与凡人不同的审美,百花苑中争奇斗艳的姑娘开的比花还要娇艳,可白华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还是最奇特的霜儿姑娘,这种福分他鹤鸣可承受不起。 龟奴是个没骨气的,见到刑具之后吐得一干二净。 那刘天表面上是翩翩君子,背地里却和百花苑的龟奴人牙子勾结在一起,专挑少女下手,这些年祸害了不少人,有的羞愤自杀,有的就在百花苑中,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刘天很是舍得,出手大方,也有不愿意的家人来闹事的。 可是都被刘天的母亲给帮衬着瞒了下来。 “那百花苑看着挺干净的,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鹤鸣翻着口供啧啧感叹道。 上官佑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百花苑这样的地方要说一点肮脏的交易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有那么猖狂而已,试问一个小小的龟奴若是没有老板的默许,怎么会这样的勾当一直坐到现在。 只是背后牵扯的利益面太广,上官佑不能动,就连县令老爷也不能动。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去,顺藤摸瓜的发现了逐渐清晰起来的真相。 白华也到了县衙,来了之后不说话,只是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张单子,上官佑接过去看了看,是千金坊的存单,正是白华做的那把伸缩匕首的单子,最引人瞩目的是落款的地方。 “从老李的账上扣除。”听口气是他们千金坊内部的技师,白华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上官佑二话不说让鹤鸣去把千金坊的老李也请了过来。 都没有审问,刘富贵看到老李之后便主动的招了。 他们本是朋友,过着自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都因为刘天被逼良为娼,双双的死在了百花苑的楼里面。 想报官却被人赶了回来,硬生生的逼着他们收银子签字据。 既然官府不管,老天不共,那他们便自己动手。 刘富贵凭借着打零碎小工,偶然得了一瓶毒药,无色无味,五个时辰之后会烧了喉咙哑巴,五脏六腑跟灼烧一般疼痛,最后肝肠寸断而死,从外面看根本检查不出来死因。 这些都是刘富贵和老李一切配合完成的,提前下好了毒药后,那一天和刘富贵在家中喝酒的朋友便是老李,他们是在庆祝,庆祝害他们女儿的混蛋得到报应了。 可老李糊涂,居然去了刘府非要亲自给他几刀才觉得痛快,他是千金坊的技师,那匕首也是打算下毒不成用来暗算刘天的,如果这是这样的话,刘天会悄无声息的死在府中,没人察觉不妥,只会说他是暴毙。 得到消息的沈昌姗姗来迟,一身官府穿戴整齐,提了刘富贵和老李去堂前问审。 一直没说话的白华开口道:“老李不是坏人。”他们二人同在千金坊,老李为人和善敦厚,白华看到单子的时候是震惊不已,他相信老李是有苦衷的。 上官佑拍了拍白华的肩膀,没说话。 有苦衷是真,可老李和刘富贵蓄意下毒害人也是真的。 经过审问,案子已经清楚明了了,沈昌让人把犯人看押好,等待过几日会审定罪。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上官佑见到沈昌出来上前迎了上去:“伯父,这件事情刘富贵和老李都是有苦衷的,还望伯父酌情考量。” 沈昌是官府上面的老油条了,呵呵地笑了起来,摘下了自己的乌纱帽:“贤侄,已经下了公堂就先不谈公事了,这次还多亏了贤侄帮衬,这案子才能这么快的破了,我已命人备好了酒菜,今晚好好陪我喝一杯庆祝庆祝!” 为了帮二人求情,上官佑答应赴宴。 衙门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那里走漏了风声,刘天一案在芙蓉城中传的是沸沸扬扬的,大街小巷的都在议论此事,就连在宫喜铺面装修的工人都在谈论此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同样出身,在外做工赚钱的工人都同情刘富贵和老李二人。 宫喜一上午就听了不下有五个版本的故事,情节都大同小异,按捺不住的她趁着空当去了衙门。 不去还好,一去就是赶上了热闹。 老远就看到县衙门口围了一圈的人,守卫都出来了,刘富在县衙门口哭天喊地的要见道杀人凶手,反倒是他的妇人黄氏在旁边规劝着他。 刘富根本听不进这些,一把推开了黄氏,后者直接从楼梯上面跌了下来,刘富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都是你这个妇人!害了咱们的儿子!要不是你替他兜着这些混账事情,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是你害了我儿啊!” 慈母多败儿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刘富说完之后自己也如残柳一般跌坐在衙门前,只是任他哭天喊地,他儿子都回不来了。 第五十九章 触柱身亡 ------------ 看样子刘富对于此事并不知情,如今知道了也难免会怨恨自己的夫人。 只是这样的场景看的让人心酸不已。 都不知道到底要去怨谁才好。 衙门里面出来人把刘富夫妇二人给扶了进去,还有人来驱赶在门口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宫喜还是情不自禁的想到大牢中刘富贵的样子。 “阿喜,衙门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呀?”宫天河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今天把铺子里面的楼梯都翻新了一下。 重新上了漆,宫天河说是监工实则跟个工人没什么区别,什么事情都跟着一起亲力亲为。 宫喜趁着工人歇息的时候给他们一一倒了茶水,摇摇头道:“刘富夫妇在衙门哭闹,被人扶进去了。” “那刘天强抢民女的事情就没有少干过,要不是他家有钱,早就死了千百回了。”旁边一个工人同仇敌忾的模样引起了其余几个工人的共鸣。 她继续给众人倒茶,浅笑着不说话,最后自己坐到了楼梯上面,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一笔笔装修店铺的开销,这么看下来,装修店铺加上买些家具摆件什么的,大概要花一百五十两左右,那袋金子虽然之前,但也就是几百两的样子。 离她做大做强去帝都的目标还很遥远的。 看着比前几天已经模样大变的铺面,宫喜暂时忘却那些是非,沉浸在开医馆的喜悦之中。 宫喜忽然想到上回的披风还没有还给上官佑,刚好今日阿娘也让她给带了过来,等晚一点就去还给上官佑。 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的商贩都开始四处寻找屋檐去躲雨,宫喜买了一把油纸伞,往衙门走去。 去过两三回了不算陌生,不过明显的感觉到衙门里面的守卫比之前要严了许多,看守的门卫拦住了宫喜好好地盘问了一会,直到鹤鸣出来领着她进去了。 鹤鸣也没有从前那般轻浮样了,闷闷不乐的。 “少爷在地牢里面,宫姑娘是有事情吗?”鹤鸣都把宫喜给领到了地牢门口才后知后觉的闻起来。 “我是来还披风的,你家少爷在地牢里面干什么呀?”宫喜把油纸伞往鹤鸣那边偏去,他心不在焉的都没有注意到。 鹤鸣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披风,哦了一声把地牢的门给打开了,宫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跟着他进了地牢里面。 原本关押刘富贵的牢房里面多了一个人,听到刘富贵喊他老李,两个人一点都没有被关在牢里面的样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酒菜,正在把酒言欢呢。 不远处的桌子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因为阴天地牢里面的光线也不清楚,明灭交错的让人看不真切,但是宫喜知道是上官佑。 “我带了冬枣糕,你们要不要尝一尝啊?”宫喜转移话题活跃气氛。 本来是宫天河买的给宫喜的,不过阿爹着实是高估了她的饭量,这一天好几盒的冬枣糕她一个人的确吃不完。 上官佑叹了口气,拿了一块冬枣糕尝了尝。 “今天下雨了,这地牢里面湿气也重,不要在这里面待久了,衙门里面的案子多,要是腰酸腿痛的话,记得煮些红豆薏米粥来吃。”做医生久了,宫喜就止不住的唠叨起来。 苦口婆心的样子跟药铺里面的老中医一模一样,引得上官佑笑了起来,双手环臂盯着还在絮叨的宫喜道:“你小小年纪,说话却老成的像是个老中医,你才多大呀。” 老中医?多大?我接触的草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 宫喜诽腹道,不屑与和上官佑说这些。 “上官少爷,宫喜在犯人要提审了。”一个侍卫进来说道。 好不容易轻松些的氛围又沉重起来,上官佑颔首示意,鹤鸣便打开了老房门,和那个侍卫一起押送着两个犯人出去。 “不是说过几日再审的吗?”她今天在衙门门口才听到的,说是过几日再审,怎么今日下午就开始审了。 提起这事,上官佑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刘氏在衙门内触柱身亡了。” 刘氏?刘富的夫人? 宫喜诧异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得到耳朵。 “沈伯父说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要尽快结案,所以今日下午便提到堂前问审了。”其实这个案子已经查清楚了,审问不过是走个流程再者就是刘富贵和老李的刑罚问题。 “那……他们两个人怎么处置呀?”怎么着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道这芙蓉城的县令会怎么判。 上官佑扯出一抹苦笑:“按律当斩。” 这个结果宫喜是猜到了的,有一丝惘然,上官佑沉声道:“刘天勾结百花苑的龟奴逼良为娼,纵然伤天害理但是按照律法却罪不至死,可是刘富贵二人故意毒害刘天……自罪难逃。” “法大于情的事情,从古到今还少吗。”这一个案子,就让三个家庭支离破碎。 “这里太阴冷了,还是出去吧。”上官佑也是可怜刘富贵二人,才买了上好的酒菜送了进来。 上官佑还是想要去公堂上面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宫喜告辞离开。 雨下的大了,路也变得泥泞起来不是很好走,足足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到家,洛氏等的着急,在村子口拿着伞望眼欲穿。 “阿娘,您怎么出来了?这里是风口,您小心着凉了,赶快回去吧。”宫喜见到洛氏噌的一下就从板车上面跳了下来,扶着洛氏往回走。 洛氏见到二人平安归来便眉开眼笑的:“我不放心你们呀,所以出来看一看。” 宫喜低头发现阿娘的鞋已经湿了打扮,连肩头也被飘进来的雨给打湿了,知道阿娘一定等了很久,多说无益,回去乖乖的给熬了姜汤来喝。 “张大婶的女儿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还下地来我们家坐坐,说是要给你道谢,可是你不在家坐坐便走,给了好些蔬菜。” 英子身体恢复的比宫喜想象的还要快,既然能下地了就要改变药方了,等会写了给张大婶送过去。 第六十章 县令撮合 ------------ 宫喜改了药方给张大婶送了过去,让她换药方去吃。 晚饭过后,发现阿娘在绣红色的肚兜,尺寸像是给初生的婴孩用的,宫喜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围了过去,阿娘手边的箩筐里面还有一双未绣成的小鞋子。 “阿娘,你这是给谁做的呀?”爹妈再添弟妹是没什么可能的,至于她,婚事都还没有着落呢。 洛氏笑容和蔼:“小银不是要成亲了吗,按照咱们秋水村的习俗,得给她做这些东西填喜气的。” 宫喜故意打趣逗阿娘:“阿娘你前日还在院子里面说李氏没安好心到处说女儿的坏话,要不跟他们家往来了,怎么今日又给宫小银绣这么好的肚兜和鞋子了?” “李氏是李氏,小银是小银,跟孩子就更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是看着陈家的面子。”阿娘还嘴硬起来,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拿着那双只有宫喜手掌大小的鞋子,面料软的不得了,摸起来十分的舒服,最重要的还是阿娘的手艺好,绣工了得,栩栩如生。 忽然想起来上回算命先生的事情还没有下文呢:“他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说是在下个月,具体日子还没定呢。” 还没定呢,择个黄道吉日也不用这么难的吧,按照铺子现在的速度,说不定等到她的医馆开张了,那俩还没有成亲呢。 芙蓉城中沈府。 坐在上官佑对面,一身紫金长袍,脚踩暗纹镶玉靴,正举杯高谈阔论的人正是芙蓉城的县令,沈昌。 沈昌不断的给上官佑手中的酒杯满上,不好拂了伯父的面子,上官佑只好主动给自己倒酒,沈昌的手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佑儿啊,你这些日子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尤其是今日这个案子,真是多亏了你啊,来,接着喝。” 今日的案子,刘富贵和老李都被判了死刑,上官佑心中不快却也没表现出来,好在沈伯父吃了酒有了些醉意,他随意应和两声也就敷衍过去了。 不远处的花丛后面,沈秋水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是今日新得的衣裳。 金丝滚边的广袖罗裙,就连披帛上面也洒了金粉,在月光下面跟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碧水绿的颜色也衬托的沈秋水秀丽可人。 “小姐,你这身衣衫美的就跟仙女下凡一样。”绿萝夸赞道,沈秋水得意的捋了捋头发,朝上官佑那边走去了。 “秋水,你来的正好,快快坐下替阿爹好好的谢谢佑儿,这次多亏了他。”沈昌招手示意道,沈秋水羞涩地看了上官佑一眼,才做到他的旁边。 上官佑微微颔首示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沈秋水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那秋水在这里敬佑哥哥一杯。”沈秋水端起了酒杯,上官佑规规矩矩的并无半点逾越。 沈昌在官场上面混迹多年,怎么会连自己女儿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心里面跟明镜一样的:“佑儿来芙蓉城多日还没有好好的游玩一下,明日就让秋水带你去城外芙蓉涧去玩吧。” 听的沈秋水满怀欣喜的抬头看了一眼。 “沈伯父,这几日查案有些劳累,我想歇息几日……” “诶,那刚好让秋水带你出去散散心吗,那芙蓉涧鬼斧神工,刚好雨后还有山泉,让人心旷神怡,是个好去处。” 不等上官佑答复,沈昌就把这件事情给拍板决定了,出于礼数上官佑没有作声。 觥筹交错,沈昌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意,扶着自己的脑袋说头晕让人给扶回去,看他脚底下步子虚浮,实则还是有章法的,上官佑轻笑一声。 沈昌走了,沈秋水却不见有离开的意思,毫不避讳的给上官佑布菜:“佑哥哥,那芙蓉涧好玩的紧,明日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上官佑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既然沈伯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鹤鸣你说什么时候去合适啊?”一直低头专心吃菜减少存在感的鹤鸣突然被点名。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袖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道:“少爷说几时去那便几时去。” 上官佑点着头郑重其事:“那就明天夜晚吧,明日天黑之后咱们再去。” “天黑?”沈秋水一脸的疑惑,鹤鸣也是疑惑看到上官佑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明白了,跟着附和点头说天黑去。 “我有些醉了,先回去歇息了。”一个眼色就迫使鹤鸣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珍珠丸子,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跟着上官佑离开。 沈秋水还没和上官佑说上几句话呢,不甘心的起身唤道:“佑哥哥?佑哥哥?” 他明明没喝多少酒,刚才还和阿爹谈笑风生的,现在却说醉了?骗鬼呢? 做戏要做全,上官佑学着刚才沈伯父的样子赖在鹤鸣的身上。 “少爷,咱们真的要明天天黑去吗?” 上官佑亲切的伸手揽住了鹤鸣的肩膀,笑容和蔼的让鹤鸣毛骨悚然。 “去,当然得去了。” “小姐,咱们真的明日天黑去吗?”绿萝问道。 沈秋水怒道:“你废什么话?他说天黑就天黑吗?” 分明就是不想去,明日一早她就去佑哥哥的院子里面喊他去芙蓉涧,看他能如何,总不能真的把她给晾在一旁不去。 翌日清晨。 沈秋水梳洗打扮好便带着绿萝去了上官佑的院子,她昨日夜里回去思前想后了许久,觉得佑哥哥那一句晚上去是句玩笑话罢了。 “佑哥哥?佑哥哥,咱们该去芙蓉涧了,马车都在外面候着呢,今日天好……佑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上官佑以黑布蒙面,加上他素日爱穿的一身玄色衣衫,跟个贼人一样,连眼睛都看不真切。 “我……昨日饮酒脸上起了些红点,所以遮面。” 怎么连声音也有些变了?有些沙哑。 “佑哥哥你不要紧吧?我给你叫个郎中来吧?绿萝。” 上官佑急忙摆手,察觉有些失态之后沉声道:“无妨,并不碍事,不能扫了沈……妹妹的兴致。” 妹妹?如此亲昵的称呼让沈秋水欣喜不已,全然不顾其余的了,欢天喜地的拉着上官佑出门上马车出发去芙蓉涧了。 第六十一章 居心不轨 ------------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面才大摇大摆的出来一个人。 肩膀上面还趴着一只慵懒的白狐。 “宫姑娘,今日有几位工人告价了。”说话的是老罗,算是这个施工队的队长,类似于包工头的身份。 宫喜合上手中的账簿:“告假?为何告假?”这以往工人家中有事告假也是有的,可是没有七八个工人一起告假的情况。 老罗笑起来:“宫姑娘有所不知,昨日下了场雨,这城外的山岭之间便有地耳生出,这地耳值钱,便有不少人去采来卖钱。” 地耳?那不就是地皮胶吗,不过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能替代的东西不少,宫喜无奈摇头:“不过是清热解毒的东西,这东西雨后才生,只要几个时辰就能生成,却也只要几个时辰便化作一滩水消弭,费这些时辰作甚。” 还不如抽空多侍弄侍弄她院子里面的草药。 “宫姑娘小小年纪却懂的如此多啊,可是这地耳价值百两一斤,是达官贵人最爱之物,并且时辰紧急,所以引得众人前往。” 这物以稀为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老罗口中的达官贵人在宫喜的眼里就是钱多的没地方放的人。 就是喜欢稀罕的东西罢了,这些人去采地耳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样就耽误了宫喜的工期,原本一个月就能完工了。 见宫喜忧心忡忡的,老罗劝道:“宫姑娘不必担心,今日晌午他们就会回来的,下午一定会照常上工的。” 这地耳珍贵,太阳一出便留不了几个时辰,到了晌午日头最大的时候基本就全都化成水了,工人们自然也就会回来的。 宫喜笑笑不做声。 终于得了清静和空闲的上官佑带着白狐出去转悠了,觉得无趣便去千金坊揪着白华一起转转芙蓉城。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白华被猫抓伤了手,做不了工歇业在家。 上官佑围着白华的脸左看右看,二人的鼻尖都快贴在一起了,啧啧道:“白兄你这莫不是被霜儿抓的吧?” 不仅手臂上面有,左脸下颌也有几道口子,看着像是被人给挠的也难怪上官佑调侃了。 白华没好气的推开了上官佑,那眼神就跟打量登徒子一样。 “我这是工伤,带薪休假,你别耽误我休养。”白华是夜里给人赶工,不知道被哪里窜出来的猫给抓伤的,因为做工不得耽误,硬是等东西做完了才去包扎。 哗的一声折扇展开,上官佑回到椅子上坐好,轻轻地摇着扇子:“我可不管,白兄是答应过我的,说要带我逛逛芙蓉城,随时都可。” “我那是跟你客套两句你岂能当真?”白华捏了捏眉心。 上官佑也跟着蛮横起来,翘起腿摆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我不管,反正我是当真的了,你今日要是不带我出去逛,也休想好生歇息着。” 那白狐极通人性,此时也仗着主人的威风从桌子跳到了白华的面前冲着他露出还未长成的獠牙,似在威胁。 明明是在白华自己的家中,却被那一人一狐给威胁着。 拗不过上官佑的白华只好带着他出去逛一逛。 “不过把你的小狐狸收一收吧,此等珍奇物件,怕惹人眼红。”白华说的在理,上官佑便将白华的布袋背在了身上,按着不情不愿的小狐狸的头藏起来了。 芙蓉城内格局工整,几条大道将城分成了一个个豆腐状的小方块,这中间还有小巷子穿插纵横,四通八达。 “这芙蓉城依山傍水,四季温和,最出名的便是芙蓉酥和锦绣了,还有不少小吃糕点,想必你在县令家中已经尝过不少了吧?”白华揶揄道。 上官佑吸了吸鼻子,那沈秋水倒是经常打着各种旗号给他送些吃的,可是他一口没尝都直接给了鹤鸣。 “前面便是长街吧?”上官佑问道。 “你跟着衙门办案,日日都有巡街的时候,那长街最是繁华你又不是没去过,还没看够?” “那不一样,平常是为了办案自然没有时间驻足流连,今日得好好的看看。” 等到二人到了宫喜的医馆时,白华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 今日买的那些家具摆设什么的到了,店内后院都堆放了好些东西无从下脚,宫喜斜倚着墙,一身白衣手中拿着纸笔正在写写画画的。 见到上官佑二人展颜一笑,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 “你们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呀?”宫喜笑眯眯的问道。 白华抢白:“还不是上官佑……” “白兄被猫抓伤了,我带他过来看看。”上官佑讪笑着,背后的手却掐着白华的手臂。 让他也不得不挂着讪笑点头称是。 “是是是,还请宫大夫给我看看。” 宫喜收起了手中的本子,从腰间拿出了簪子随意的将长发给挽了起来,白华也任由宰割的撸起了袖子让宫喜诊治。 “你这已经包扎过了,不过……”肯定是没有消过毒的,并且上的只是普通的金疮药。 “伤口包扎过,这金疮药药性有些强,你这脸上也有恐留疤痕,我给你拿点药膏吧。” 白华点头:“有劳宫大夫了。” 趁着宫喜转身去拿药的空当,白华伸手在上官佑的眼前晃了晃,这小子眼睛都看直了。 “你小子还真是居心不轨啊,居然那我当幌子?你真是见色忘义。” 上官佑好脾气的挂着笑容从嘴角挤出一句话来:“掂量自己打不打的过我。” 一句话就让白华给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只是嘟囔了几句。 宫喜从后院回来了,将一个白瓷瓶递到了白华的面前:“这是我最近才调制好的祛疤膏药。” 一听到是才调制好的,白华就有些怀疑:“那……有用吗?”顾忌着上官佑在,他说话很是客气。 这个吗,宫喜摸了摸鼻尖道:“治你的伤肯定没问题的。” 至于祛疤效果,有一些草药宫喜没有找到选用现有的代替了所以并不确定效果如何。 听的此言,在上官佑殷切的目光下,白华慎重的收下了那瓶药膏。 收完了药膏,白华起身要走,生生的被上官佑给扯着重新坐了下来。 “你们今日怎么得闲一起过来呀?”宫喜双手撑着下巴,反正她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就打开了话匣子闲聊起来。 “案子结了,便出来走走,这不是今日天气好吗。”上官佑抢白道。 第六十二章 烟火信号 ------------ 他和宫喜二人你来我往的一句接着一句,白华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在旁边幽怨的看着上官佑。 白华灵机一动,为了给自己的好兄弟创造机会,硬生生的插了一句:“这城外芙蓉涧风景迤逦尤其是雨后,是个绝佳的好去处,宫大夫你是本地人可曾去过啊?” 宫喜摇摇头:“我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是却并未去过芙蓉涧,不过方才还有人和我说起芙蓉涧呢。” “那可真是巧啊,想不想去看一看?”白华兴致勃勃的,连上官佑扯拼命的给他使眼色都未曾察觉。 她倒是想去,不过还得盯着店里面的事情,阿爹今日下午得回去陪阿娘的:“我就不去了,今日铺子里面忙的很,改日吧。” 和工人们一起的宫天河,手中的活没有停下过,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宫喜这边,见那二人皆是器宇不凡之人,尤其是一身玄色衣衫的那位,他可还记着,上回是他把阿喜给救了回来的。 他心中也有了一丝打算。 擦了擦手上的污渍主动凑过去说道:“阿喜,你要是有事就跟朋友们去吧,这里有我呢。” “可是阿爹,你不是约好了和阿娘一起去给大伯家……” 宫天河不在乎的摆摆手:“他们家的事情哪有你重要啊,你要是有事就去啊,不用担心这里的。” 白华迫不及待的拍板道:“是啊,本来今日我也是带着他出来转转,不如一起去芙蓉涧赏景吧?” 盛情难却,约好了下午一同去芙蓉涧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出了医馆,白华就开始算账:“我这回可是帮了你大忙,上官佑你得好好的谢谢我。” 上官佑却敛起了笑容,一片愁云。 “对了,鹤鸣怎么没跟着你过来啊?”都出来一上午了,白华才发现这个小跟班不在。 只见上官佑神色凝重的把实情告诉了白华。 昨日夜里,上官佑便告诉鹤鸣让他明日假扮他跟着沈秋水去芙蓉涧玩,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故意亲近些,哄的沈秋水一时高兴便不会露出破绽了。 听的白华嘴角抽搐:“你这是何苦呢?你既然对那沈秋水无情,便直接说就好了,何必和鹤鸣这般的捉弄别人?” 上官佑用折扇敲了一下白华的头:“那沈伯父让我骑虎难下,我当然要顺遂他的心意去啊。” 不能拂了沈伯父的面子,芙蓉涧是一定要去的但是谁陪着去,上官佑可没亲口答应。 上官佑那桀骜不驯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捉弄县令女儿的事情也就他敢做出来了,多说无益,白华也就不劝了。 “那这芙蓉涧,咱们下午还去不去啊?”要是到时候和沈秋水一行人撞了满怀那就好看了。 谁知道上官佑一脸坏笑道:“那也是你答应了宫喜要带她去芙蓉涧玩,我可没有答应。” 白华怔住,诧异的合不拢嘴,见上官佑不像是说小弟弟额神情瞬间怒了,指着他骂道:“上官佑!我明明是为了帮你,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激动的都没有斟酌用词,上官佑耸耸肩口中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往回走去去,无所谓的态度气的白华跳脚,索性破罐子破摔在他身后大喊道:“那宫姑娘倾城之容貌,我和她二人同去,我求之不得!” 眼前的上官佑头都没回,脚步甚至没有一丝的停顿,还摆摆手道:“好好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白兄瞒住霜儿的,你就放心去吧。” 面上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是上官佑不能真的把白华一个人丢出去,为了防止几人在芙蓉涧尴尬碰面,得赶快把鹤鸣给找回来,去芙蓉涧肯定是不现实的。 思前想后的,上官佑决定放烟花。 在县衙的后院中放了一只烟花,小小的一支却声响巨大如惊雷一般炸开,在白日里也明晃晃的清楚的很。 于此同时,芙蓉涧中在沈秋水炙热目光下坐立难安的鹤鸣听到这一声巨响,瞬间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看向烟花的方向。 是县衙。 “怎么回事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呀?”不仅是沈秋水一行人,来芙蓉涧的其余人也被这个声音给吸引了。 沈秋水被吓到了,正拍着胸脯寻找自己的靠山佑哥哥的时候回头一看,刚才还在自己身旁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也顾不得受到的惊吓了,焦急的喊道:“佑哥哥?佑哥哥?” “佑少爷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绿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可是一直跟在两个人的身后的,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 “去找!”沈秋水会挥袖吩咐道。 鹤鸣一身武功最好的便是那身轻功,脚程能追上上好的宝马,这芙蓉涧到芙蓉城换做平常一路上游山玩水要一个时辰才能感到,可是他的轻功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县衙。 后院之中。 上官佑正坐在摇椅上面晃着折扇,手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白华在一边拿着跟胡萝卜引诱白狐,白狐斜睨着他,纹丝不动。 看到鹤鸣回来,白华啧啧称奇:“刚才他还说你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还真是诶,轻功了得呀。” 一贯好脾气的鹤鸣面上却一点笑都没有,径直走到了上官佑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半跪下行礼:“少爷有何吩咐?”纵使知晓少爷并无事,可是规矩还是不能忘记的。 那支烟火是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信号,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便放烟火告知,另一人便迅速赶来。 上官佑也正色的拍着鹤鸣的肩膀道:“无事,只是想你了,所以叫你回来而已。” 鹤鸣额头青筋暴起,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哈哈哈……”白华不留情面的仰天长笑,被主仆二人一齐射来的凌厉目光给吓得闭上了嘴。 鹤鸣推开白华自己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大口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喝的有些急,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鹤鸣不拘小节拿袖子一擦:“我从芙蓉涧跑回来都快累死了,少爷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第六十三章 思君心切 ------------ 那可是山路啊,谁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的,他好几次都差点一个趔趄跌了下去呢。 “怪我,怪我思念你的心太切了。”上官佑蹙眉安慰道,鹤鸣翻了个白眼抽回了自己的手直接端着盘子吃起了花生米。 白华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少爷你到底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啊?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丢下了沈小姐回来的。” 上官佑斜睨一眼鹤鸣:“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是救你于苦海之中了好不好?要不然你现在还被沈秋水给缠着呢。” “呵呵,说到底也不知道是谁的桃花债。” 理亏的上官佑清了清嗓子开始转移话题:“下午白兄要带我去芙蓉涧逛一逛,所以才把你给……” “诶诶诶,可别忘记了还有宫大夫呢。”毕竟她才是主角呢。 上官佑瞪了白华一眼,继续道:“我怕到时候我们撞个正着,所以喊你回来了。” 鹤鸣一回来,那沈秋水也没有继续在芙蓉涧待下去的道理了,一定也会前后脚跟着回来了。 听着自家少爷打的好算盘,鹤鸣下午竟然还要跟着一起过去,真是苦不堪言,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先把这身衣裳给换下来,省的继续招惹祸端。 沈秋水遍寻无果,只好打道回府,上官佑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佑哥哥!你怎么走也不说一声啊?我好担心你,你要是出事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阿爹交代呢。”沈秋水像一只蝴蝶朝着他扑了过来。 只是他并不想接住。 “突然有急事便先走一步忘记说了,我好友白华得了急病我得过去照看一下,就先告辞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他,就单单在沈秋水面前露了个脸就回去了。 沈秋水看着他完好无损的面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绿萝还在一旁嘟囔着:“佑少爷不是脸上起了红点吗?怎么突然好了?” “什么红点!蠢货!”联想到今天上午那个人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沈秋水知道自己被他给骗了。 怒气冲冲的到了沈昌的书房之中,哭哭啼啼的开始诉苦。 “阿爹,佑哥哥也太欺负人了,竟然如此的戏弄女儿。”今早的人一定是鹤鸣假扮的,他主仆二人身形相近,穿着一样的衣衫又遮着面容,任谁都分辨不出来的。 沈昌被女儿聒噪的无法安心练字,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笔去安慰宝贝女儿:“不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听的这话,沈秋水那如决堤般的泪水才有了打住的趋势。 紧接着沈昌叹了口气:“那佑儿自小便是个刺头,即便我是他伯父也拿他无可奈何啊,他就是个活阎王的性子,我又能如何呢?” 要是个寻常人家的穷小子倒也还好对付了,偏偏是个自己惹不起的。 沈秋水撅着小嘴撒起娇来:“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佑哥哥,我就要佑哥哥。” “胡闹,快住嘴!”光天化日的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说这种话真是不像话,沈昌起身赶紧把门给关上了,生怕传出去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秋水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偏过头去。 沈昌的原配夫人也就是沈秋水的亲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这么多年来沈昌未曾续弦纳妾,也只有沈秋水这么一个女儿,在祖母和父亲的溺爱之下是宝贝的不得了,也养的她骄纵跋扈。 但跟上官佑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秋水啊,你说你喜欢谁不好,你偏要喜欢佑儿,阿爹也是无能为力啊。” “阿爹!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佑哥哥在一起。”沈秋水吸了吸鼻子,那眼泪是说掉就掉。 沈昌急忙的安慰道:“好好好,阿爹想想办法。” 怎么说他也是上官佑的伯父,那小子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再者说如果上官佑真的成了他的女婿的话,那他们沈家就能借着上官家的东风,飞黄腾达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家父女二人的算盘是打的哗哗响。 这边上官佑和宫喜一行人已经出发去芙蓉涧了。 三人皆是骑马,还签了一批俊俏的小白马,看样子是给宫喜准备的。 宫喜看着那比她高出不少的骏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前世今生的记忆加在一起有关马的记忆也就两次。 还都是跟上官佑一起。 看出来宫喜的窘迫,上官佑解释道:“这马温顺且极通人性,你且上来抓紧缰绳即可,我牵着这匹马不会出事的。” 他想的倒是周到,宫喜用襻膊将袖子挽了起来,那批白马还真的通人性的,主动凑到了宫喜的面前温顺的低下了头。 宫喜惊奇不已,伸手摸了摸白马后,握住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要说她不会骑马还真没有人信。 芙蓉城中人多,他们几人骑马排成了一列慢慢的向外走去,上官佑走在最前面,手中还拿着宫喜那匹马的缰绳,期间宫喜就开始跟骏马套近乎培养感情。 马背上的袋子中有水和食物,宫喜拿了一把干果开始喂马。 身后的白华和鹤鸣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家公子原来喜欢这样的呀?我还以为他不近女色呢。” “哪里有白公子你慧眼识珠啊。”鹤鸣揶揄道。 白华瞪了他一眼:“我是向着你的好不好?” “呵,什么向着我,把我骗回来累死累活的,然后还要巴巴的跟着望着?”还有比这个更残忍的事情吗,鹤鸣心里委屈。 “……我这不是打不过他吗,不然我肯定帮你说话的。” 如此说来,鹤鸣倒是极为同情的看了白华一眼,虽然他也打不过自家少爷,但是他轻功好总是能逃脱一劫的。 出了芙蓉城路也宽阔起来,宫喜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在这里,马可是重要交通工具,怎么着自己也得学会骑马的,宫喜便自告奋勇的道:“上官佑,你把绳子给我吧,我自己骑着试试看。” 上官佑挑眉怀疑的看了宫喜一眼,这骑马并非看上去那么容易的就算是他,打小学马也是先培养了小半月大的感情才敢自己单独骑马的。 第六十四章 彩头 ------------ 更何况宫喜这才溜了多久,不过上官佑没有说出来扫了她的兴,这是匹性子温顺的母马,再加上上官佑在后面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这才把缰绳递给了宫喜,在一旁指导:“腰部用力,双腿夹紧马腹。” 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跑的,宫喜自己骑了一会之后便加快了速度,风声在耳边愈演愈烈,胯下的马儿也欢脱的很,不一会一人一马便飞奔起来。 上官佑惊奇的追了上去。 跑了一会宫喜才想起来她并不知道路的,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奖励性的摸了摸马鬃,丢给它干果吃:“马儿乖,回去我接着给你买好吃的。” 紧跟其后的上官佑也放缓了步子,眼里面满是惊喜:“你当真不会骑马?” 方才上官佑在后面跟着差点没有追上她,宫喜咧嘴一笑大言不惭道:“我与这马投缘。” 原来骑马驰骋是这般的酣畅淋漓,宫喜俨然已经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那你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我不知道路,怕走错了。” 这么一说,上官佑略微扬眉,他好像也不知道路:“怎么白华还没有跟过来。” 他二人身后的白华和鹤鸣正慢悠悠的安步当车,明明骑着骏马却比旁边赶骡子的速度都要慢。 手中还拿着酒喝起来。 “咱们跟着来干什么,就应该找个馆子好好地促膝长谈才是。”白华又喝了一口酒,入口甘冽,好酒。 鹤鸣忙不迭地的点头:“就是,咱们有什么好掺和的,应该去百味楼中好好的吃一顿才是。” 说道百味楼鹤鸣就想起来里面的招牌八宝鸭了,不由的咂咂嘴。 等不到白华的上官佑忽然想起来:“白兄说顺着这条山路一直往东南方向走即可,要不咱们先上去吧?” “要不,咱们比骑马吧?”宫喜眼里闪着光亮。 才学会骑马就这般肆意,上官佑也来了兴致,俯身问道:“我可不赌没有彩头的局。” 也是,没有彩头那多没意思啊,宫喜虽然是刚学会骑马,但是对身下这匹白马是没由来的自信至于彩头。 宫喜身无长物,自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彩头你定。”还是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上官佑。 上官佑思忖片刻道:“那不如这样,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情?” 他是不缺东西的。 “一言为定,咱们就看谁先到那片槐树林就赢了。” “好。” 二人一路打马飞奔,山间路窄,有的地方仅能一辆马车通过,宫喜一直保持着领先趋势,眼见着那槐树林就在眼前,她得意的扬声道:“上官佑,我要赢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上官佑稍稍勒紧了缰绳让出了一段距离,最后是眼睁睁的看着宫喜进了那片槐树林中。 高兴的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的是牙不见眼。 “上官佑,愿赌服输听到没有。” “好,那你要我做什么事情啊?” 宫喜扬眉:“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好,就先欠着吧。” 说罢宫喜又骑马在林子里面转了好几圈,等了半个时辰,她都骑累了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才看到白华和鹤鸣姗姗来迟的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宫喜手里拿着干果,可怜兮兮的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啊,我等的肚子都饿了。” “这一路风景甚好,我和鹤鸣在赏景啊。”白华眨眨眼,说起谎话也是信手拈来。 好在四个人是汇合了,那芙蓉涧是陡峭山崖之中的一条狭长的缝隙,每每雨后便有水从中飞流直下,加上雾气缭绕,周遭奇花异草的衬托,犹如仙境一般,下方便是清河,也是芙蓉城的护城河。 下坡是一片开阔的地方,有不少人在里面游玩,更有不少的小孩在河水里面嬉戏,上官佑却想起了那个傍晚宫喜在河边和蝴蝶的场景,挥之不去。 “空山新雨后,这里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宫喜翻身下马,深吸一口这山中的新鲜空气,这些日子在铺子里面到处都是装修木屑,虽然没有现代工业油漆那样危害大,可是树漆也不好闻。 鹤鸣将马儿拴好,便直接的躺在了草地上闭眼休息,今日来了两回芙蓉涧,饶是这里有天仙他也没力气看了。 日后也不想来了。 白华充分的担任起了导游,领着二人往芙蓉涧的下方走去,一边讲解着:“据说数百年前,这下面是有成片成片的芙蓉花生长着,这里也并未修路,属于阴坡阳光不好,这些芙蓉花全部都是靠这缝隙之中的泉水养活的。” “水养花,花也连带着水都有芙蓉香味,因此得名芙蓉涧,就连芙蓉城也是因此得名,不过关于芙蓉城名称的传闻还有许多,二者之间谁先谁后就无从考证了。”白华说的头头是道,倒是有做导游的风范。 宫喜看着白华疑惑道:“白兄像是本地人,那你二人是如何结识的?” 她可记得上官佑只是路过此地,可是白华跟上官佑好的像是旧相识,并不是萍水相逢的样子。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上官佑摆出了衣服说书先生的样子准备卖关子,可是姿势还没摆出来下一秒就被白华给捂住了嘴。 白华冲着宫喜讪笑着:“说来话长就不用说了,省的耽误宫大夫的时间,你只要知道我二人情同手足即可。” 看白华这个态度,宫喜估摸着是有些丢脸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这般。 三人到了清河边,宫喜看到了几株长势甚好的垂盆草,按捺不住骨子里医生的本性,拿起了腰间的匕首就开始挖起来。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走了一会才发现宫喜不在,回头便看到她正专心致志的挖草药。 白华歪头盯着丝毫不怕泥泞的宫喜,拿胳膊碰了碰上官佑:“她不过十四五岁,怎么这般醉心于草药?” “是啊,就跟你醉心于霜儿一样。”这个坎是过不去了,不管白华说什么都能扯到霜儿身上。 “上官佑,你要是再敢提霜儿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到白华面有愠色,上官佑也不再开玩笑了,赶紧陪个不是。 第六十五章 竹叶青 ------------ “啊!阿爹!” 孩童稚嫩的叫喊声打破了这芙蓉涧下的平静,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去,宫喜侧头一看,是在水中嬉戏的半大孩童,小腿上缠着一条绿油油的蛇。 几乎是下意识的,宫喜手中的匕首就飞了出去,直直的插在了蛇头上面。 一个箭步飞身到了孩童身边,宫喜拦腰横抱将那孩子抱到了岸上。 “阿胜!阿胜!” 周遭一片哗然,有尖叫的有吵闹的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宫喜将那蛇给拨弄下来,她收着力度,匕首刺穿了蛇却并未伤及孩子。 “让开!阿胜!阿胜你怎么样啊!”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一把推开了宫喜,毫无防备的她直接磕到了河边的碎石头上。 腿和手瞬间一阵刺痛,一定是被划开了。 “宫喜!”上官佑眼疾手快的将她给扶了起来,刚想要查看她身上的伤势,宫喜却径直到了那个孩子的身边。 “我是大夫,都给我闪开!”语气不容置喙,掷地有声,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就连那妇人也愣了片刻,不过转瞬就回过神来了,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撒手:“你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是大夫?起开,我要去城中找大夫。” 宫喜伸手按住了那妇人的肩膀,细弱的手臂却跟铁钳一般让妇人动弹不得:“我是大夫,相信我。” 上官佑直接掏出了腰间衙门的令牌:“我是县衙的人,我作证她是个大夫,医术甚好大娘你就放心吧。” 看到那块县衙的令牌大娘才将信将疑的让开了。 要出的两个洞正在冒血,周围更是迅速的红肿起来,那孩子哭哭啼啼的还不安的乱动着。 “别动,上官佑,白华,摁住他。”乱动只会加剧毒液的扩散。 白华一人便将那孩子给摁住了,宫喜用力撕扯下自己的衣角,系在了那孩子被咬伤口上方的位置,并且示意上官佑紧紧的摁住那里。 然后冲着那妇人道:“去河边打些水来。” “不如我来吧。”已经看出来宫喜意图的上官佑说道,宫喜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将那伤口中的血往外吸去,先开始吐出来的那一两口血都是乌黑色的,直到最后吐出来的血恢复成了原本的红色之后,宫喜才停了下来,从腰间的口袋之中拿出了解毒的草药碾碎了敷在那孩子的伤口上面。 那妇人才用竹筒打了水回来,宫喜接过来放到一边。 敷药包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那个孩子呜咽着:“姐姐,我没事了吗?” 做完这一切的宫喜才拍了拍那小男孩的头道:“没事了。” 连身边的那个妇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宫喜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还是送到城中找大夫开些药吧,清热解毒的就好,孩子年纪小药性不用太强务必要温和些。” 虽然宫喜简单的处理了,但那孩子年纪小还是需要调养一下的。 那妇人抱着孩子感激涕零的冲着宫喜鞠躬,要不是抱着孩子还有准备跪下的趋势:“多谢这位姑娘还有公子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大娘还是赶快带着孩子去看郎中吧。” 大娘转身离去,宫喜这才拿起旁边的竹筒不断的漱口,上官佑拿出一粒黑黑的小药丸递到了宫喜的手中:“这是解毒的药丸,你也吃一颗吧,你嘴唇有些发青。” 经过上官佑这么一说,宫喜到了清河便探头一看,果然嘴唇有些发青,看上去有些可怖,宫喜又涌竹筒捧了河水漱口。 “我没事的,那是竹叶青,并不致命。”宫喜拒绝了上官佑的好意,开始寻找自己的匕首。 那条蛇刚才被她随手丢到了一边,通体碧绿蛇头扁平呈三角形,在水中的时候宫喜便一眼看出是竹叶青。 这蛇虽然不致命,但是那孩子小如果不处理及时也是有丧命的可能的。 上官佑轻叹一声,手刀落在了宫喜的肩上,趁着她张嘴之际把药丸给丢了进去,之后抬手合上了她的下巴。 跟当初宫喜喂李府老太太药的时候如出一辙。 宫喜瞪大了桃花眼等着上官佑,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顺了一下才把那药丸给咽了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佑。 颇为不爽。 身为一个医生,这些是她用来对付病患的,突然被别人这么对待了总觉得怪怪的,心里面也不舒服。 “你刚才怎么不把药喂给那个小孩啊?”宫喜反问道。 “他喂过了,是你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白华替上官佑解释道。 宫喜咂咂嘴冲他笑笑:“抱歉没注意。” 口中满是牛黄的味道。 上官佑低头瞥了一眼她的衣衫,原本刚好遮住脚踝的衣衫被宫喜那么一扯,白皙的脚踝露了出来。 “披上。”上官佑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丢到了宫喜的手上,然后就把头给偏过去了,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宫喜很不爽。 白华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她的脚踝,浅笑道:“宫姑娘还是披上吧。” 宫喜也低头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了,乖乖把披风给披上了,这里虽然民风淳朴,可是女子的脚依旧珍贵无比,出了夫君是不能让其余外人看见的,不过上官哟的披风也太长了,宫喜披上之后还有一些拖在了地上。 衬的她像是一个霍比特人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但是大人们都让小孩穿上鞋袜上岸,无人敢再下水玩耍了。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白华提议道。 回去的时候鹤鸣在树下睡的正香,睡梦中依旧砸吧着嘴巴,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好吃的。 几人上马,这次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速度。 白华称赞着宫喜:“宫姑娘真是医者父母心,刚才救人的时候临危不惧,真是让人佩服啊。”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宫喜也跟着客气道。 “不过宫姑娘不仅医术了得,功夫也不错的呀,刚才一把匕首弄死了毒蛇却不伤那孩子分毫,这分寸把握的甚好。”白华也是会一点拳脚工夫的,不过也就是三脚猫用来防身罢了。 第六十六章 乐天 ------------ 宫喜那个匕首扔出去快准狠,一招致命,就连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出手了。 此等工夫和魄力如何能叫白华不钦佩? 被白华夸的宫喜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是一时心急才出手的运气而已。”这句话不是谦虚,那毒舌紧紧的缠着孩子的腿并没有松口的样子,若不弄死的话就会让毒素深入威胁孩子姓名。 出手之前宫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的,不过匕首刺伤了那孩子只是皮外伤总好过让毒素渗入,因此才会选择丢匕首出去。 白华问道:“不知道宫姑娘的功夫是谁教的?” 鹤鸣提起了精神,紧紧的盯着宫喜脸上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这也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宫喜打哈哈道:“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是村子里面的猎户教我的。” “猎户?”鹤鸣出口反问道。 宫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对,是村中的猎户。我平日跟着他一起去山上,他打猎我采草药,所以交给我这些小功夫来防身。” 虽然这样的解释旁人也挑不出错来,可宫喜还是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缰绳。 白华和鹤鸣对视一眼,从眼神可以看出二人皆不相信一个农村的小小猎户竟然有这样的本事,鹤鸣还想开口继续追问被上官佑的眼神给制止了。 见宫喜沉默,上官佑出来打圆场:“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省的天黑不好走了。” 宫喜第一个答应,一声驾就骑着马撒丫子跑起来了,上官佑还是担心她的安危跟了上去。 鹤鸣抿唇看着二人的背影,白华说道:“你家少爷对她很是上心啊。” 对啊,这正是鹤鸣担忧的地方。 出了山路便是大路,因为来玩的车马多了起来,宫喜几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刚才你就不怕吗?”上官佑问道,不论是和土匪还是刚才救孩子,宫喜没有一点犹豫畏惧之色。 宫喜跟听到了笑话一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反问道:“有什么可怕的?那虽然是毒蛇但是我可以救治。” “但是上次土匪一事,你也无半点害怕吗?” 山洞土匪一事恍如昨日。 “怕,怎么能不怕。”说不怕一定是假的,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几十个彪形大汉怎么会不害怕呢,哦,忘记了,宫喜当时还是有一把匕首的。 上官佑追问道:“那你为何要以身犯险。”他查案的时候听人说,宫喜在上山的时候是有机会逃跑的,包括到了山洞之后,那群土匪对她的看守一直很松懈。 宫喜抬头看着远方的落日:“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能至于土匪一事,你也看到了我是有功夫在身的,所以想要搏一搏。” 想起那日的是宫喜至今都庆幸着,庆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些泻药,真的是救了她一命呀。 “可你想过后果吗,若不是那日我们及时赶到……” “可是你们及时赶到了呀,不是吗?”宫喜冲他吐了吐舌头笑道。 原本游戏额凝重的气氛被宫喜这么一逗瞬间就欢快起来,上官佑忍俊不禁无奈道:“你真是……天真。” 宫喜纠正道:“我这不是天真,是乐天。” “乐天?”这个词上官佑还是头一回听到。 “乐天就是,活泼开朗,凡事都往好处想。”她想不乐天也难啊,从医学界的骄傲一朝丧命穿越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朝代之中空有一身医术,就连想开个医馆都是无比的艰难。 如果不凡事都想开一点的话,她早就郁闷死了。 送宫喜回了药铺,鹤鸣一个人牵着四匹马回了衙门。 上官佑把白华送了回去,临走的时候白华叫住了上官佑郑重其事地说道:“宫姑娘并非等闲之辈,若无二心自然是好,还是往你多加小心些为好。” 这些话鹤鸣想说但是不敢,只好借助白华的口中说出了。 那些心思上官佑都知道,并不答复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上官佑回衙门的时候,鹤鸣抱着白狐坐在台阶上面,显然是在等他。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饿吗,走我带着你去下馆子吃好的。”今日的确辛苦鹤鸣了,爹好好的犒劳他一下。 鹤鸣却并没有笑,直起了身子开口道:“少爷你是不是喜欢宫姑娘?” “少爷从未旁人如此上心过,谁家的姑娘脚踝露不露都跟少爷没有干系。”可是他们家的少爷却煞有介事的把披风给了宫姑娘。 上官佑背对着鹤鸣让他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宫喜是为了救人,我拿她当朋友对待。” 朋友? 鹤鸣才不信呢。 这边宫喜一回药铺,宫天河就上前问东问西,净是些有些没得不沾边的问题,最后问到了上官佑的身上。 “阿喜,那上官佑是什么人呀?”宫天河虽然是个农民但是也能看出来上官佑器宇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上官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宫喜还真不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好像是父亲跟县令是故交,来芙蓉城是为了给县令母亲送贺礼的。” “原来如此啊。”宫天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不过县令是芙蓉城中最大的官了,能和县令是故交,那么上官佑的父亲也一定非富即贵。 他在脑海中搜寻中有关上官这个复姓的信息,思前想后的也没想起来有哪个大官是姓上官的。 “阿喜,你怎么又披着他的披风啊?”宫天河忙不迭的把那个披风给扯下来,虽然他想撮合二人,可自家闺女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好老是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呢。 宫喜却按住了阿爹的手,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宫天河顺势一看,立刻不扯了,还让宫喜把披风给系紧些。 宫喜把今日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爹,听的阿爹是心惊胆战的,怕宫喜有事。 蛇毒倒是没有,可是宫喜的手和腿都被河滩上的碎石子给划破了一些,只要沾水就会疼。 “阿喜,那你和那个上官佑是什么关系呀?” 第六十七章 完婚 ------------ “朋友呀。”宫喜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回答道,坦然的直接断了宫天河的念头。 见到阿爹的神情不对,宫喜疑惑:“阿爹,有什么事吗?” “没是没是。”宫天河讪笑着圆场。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鹤鸣那一问,自打芙蓉涧之后上官佑便没有主动地去找过宫喜了,她也忙着铺子里面的事情抽不开身。 转眼就到了月底,宫小银和陈少鸿的婚事将近了。 宫喜这几日也不一整日待在铺子里面了,被阿娘带着一起去帮大伯家张罗婚事,秋水村民风淳朴,谁家要是有什么大事情,基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来帮忙。 素日热情的张大婶却说什么都不去掺和宫江海一家的事情了。 成亲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的,从今日起宫小银便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等待出嫁。 她的嫁衣是软磨硬泡的求着李氏好久,花了重金买的,挂在房中得意的很。 宫喜抱着凤凰花烛和大红的喜字,奉命过来装饰,李氏见了她依旧没有好脸色,但是也不敢再肆意编排了,倒是井水不犯河水也算太平。 本着做表妹的指责,宫喜还是很本分的绑着他们家布置着。 可宫小银就是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她手中抓着一把瓜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宫喜在院中忙碌:“表妹呀,真是辛苦你了呀。” 宫小银含笑看着宫喜,嘴上说着辛苦,脸上却满是嘲讽之意。 宫喜拍了拍贴在门上的大红喜字:“不辛苦,倒是辛苦姐姐了。” 刚扫完的院子现在又要重新扫一下了,宫喜贴完喜字拿着扫把径直走到了宫小银的面前,宫小银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我有什么好辛苦的呀,我只要好好在家中待着等着少鸿哥哥来娶我就是了。” 少鸿哥哥叫的倒是亲切,宫喜一言不发的扫完了刚才宫小银制造的垃圾,这才抬头俯身在她耳畔道:“辛苦姐姐,把我不要的东西这么宝贝。” “宫喜!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姐姐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我不过是同你玩笑两句就发这么大的火。”宫喜笑的人畜无害。 这一幕刚好被从屋子里面出来的陈氏给看到了,见宫小银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样子,跟身边的宫喜真是没法比,陈氏脸色一沉。 “小银,你干什么呢?”李氏也跟着不满道。 “阿娘,是宫喜她……她欺负我,她说少鸿哥哥是她不要的东西。”既然陈氏在,宫小银故意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 却不知道这一举动让陈氏对她也没什么好感。 宫喜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无辜脸:“姐姐,我不过是同你玩笑几句罢了,你怎么如此的污蔑我。” 陈氏冷哼一声:“是你自己配不上我们家少鸿。” “就是!”宫小银趾高气昂的附和着,陈氏却瞥了她一眼,让她乖乖的把翘着的尾巴给收了起来,温顺的像是一只绵羊。 陈氏甩着袖子往外走,李氏跟着往外送:“亲家母你慢走呀。” 宫喜抬手打了个哈欠,把垃圾给倒了拍拍手就回家去了。 洛氏正在院子中准备成亲时要用的花生干果什么的,要用染料染的五颜六色看着才喜庆,宫喜挽起了袖子过去帮忙,让洛氏到一旁去歇着。 “阿喜,我听村里人说少鸿想专心读书考取个功名后再成亲的,是他母亲陈氏逼着他完婚的。”洛氏开始聊八卦。 定亲之后一两年再完婚的不在少数,像宫小银和陈少鸿这样才定亲不到半年就完婚的倒也少见。 宫喜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纵观原主的记忆,自打宫喜记事起,宫小银就明里暗里一直在打陈少鸿的主意,还一直装模作样的讨好陈氏,不断地外人面前污蔑宫喜,说她是个扫把星。 哄的陈氏高兴也想要她这个儿媳妇,宫小银费尽心机这么多年,早就盼着能嫁给陈少鸿了,怎么可能等得住,巴不得早点完婚以绝后患。 尤其是她宫喜,即使已经和陈少鸿取消了婚约,宫小银依旧把她视为眼中钉。 “阿娘,这路都是人自己选的,至于最后什么结果,也怨不得旁人。”宫喜冷笑一声。 这话听得洛氏是一头雾水的。 八月初五。 今日是宫小银和陈少鸿成亲的日子,一大早秋水村便忙碌起来,宫喜也跟着阿娘去煮红鸡蛋,以往宫喜都是在书中来看这些习俗,自己亲眼看到才知道有多么的繁琐和讲究。 到处都是红色,宫喜身为表妹本来应该跟着宫小金一起道宫小银大的身边送表姐出嫁,可是宫小银心窄,不想要宫喜出现在陈少鸿的视野之中,就没有叫她,宫喜也乐的自在,跟着阿娘忙进忙出的。 陈少鸿不愧为秋水村中的美男子,穿着大红的衣裳很衬肤色,只是不对宫喜的胃口罢了,这种妈宝男长得再好看在她心中也只有一个叉。 宫喜跟在人群之中,看着陈少鸿从用红喜绸牵着宫小银出来,人群也跟着一起往陈少鸿的家中走。 陈氏坐在高位上,院中是一烧的正旺的火盆,媒婆高喊着一步步要进行的动作,满目都是大红色。 拜堂成亲。 将宫小银送入了洞房之后,陈少鸿回到前院陪客人喝酒,宫喜因为从前和陈少鸿订过婚的缘故,一家三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宫喜更是专心的吃菜。 陈少鸿的脸上的笑容倒是真的开心,可是敬酒到了宫喜这一桌的时候笑容还是有些凝滞。 “伯父,伯母,侄儿敬你们一杯。”陈少鸿没有直视宫喜。 反倒是宫喜大大方方的起身回敬,一口气将那杯酒给干了,陈少鸿捏着杯子欲言又止,宫喜主动的碰了上去:“祝姐夫和姐姐天长地久,比翼双飞。” 说完就又仰头喝了一杯,陈少鸿抿唇不甘落后的一饮而尽。 没有过多的停留陈少鸿就去另一桌继续敬酒了。 吃完饭之后宫喜又跟着阿娘去收拾残余,一直忙到了太阳落山,阿爹吃了酒有些醉意,拉着洛氏的手说道:“老婆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看道阿喜成亲呀?等阿喜成亲了,我也就放心了。” 第六十八章 灾星异动 ------------ 洛氏看了一眼宫喜,拍着宫天河后背道:“你瞎说什么呢,孩子还在呢。” 宫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笑而不语的快步退了出去,给爹娘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转眼天就黑了,陈少鸿家中还是热闹不已,有一些远道而来的亲戚一直吃席直到深夜才去闹洞房,也有不少的村民等着去看热闹,这份热闹宫喜并不想凑,早早地洗漱了准备睡觉。 与此同时,帝都皇宫内东南角的望月阁上。 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人正在摆弄着那巨大的长筒,身后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额间却又一个似星星般的标记。 “师父,可是有……” 暗红长袍的人抬手示意那人噤声,白衣男子乖乖闭嘴大气都不敢出,长者继续摆弄着长筒,不时地扭动着调整。 这长筒前端镶嵌着镜面,这是长镜,是长者用来观测天象的。长者手边还有一个罗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数字和经纬度,只有巴掌大小,要是寻常人看一定会花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暗红长袍的长者才放下了长镜回到桌子前坐下,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龟壳,不断的摇晃着。 白衣男子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师父不轻易起卦的,今夜一反常态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啪嗒!” 从龟壳中掉出了一枚铜钱落在了桌子上,陆陆续续的五枚铜钱全部摆在了二人面前,长者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气,暗叫一声不好。 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白衣男子担忧道:“师父?” “赵束,你要去替为师办一件大事。” 赵束立刻半跪在地上,双手作揖:“师父吩咐,徒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长者起身上前把赵束给扶了起来:“为师今日夜观天象,发现灾星异动,尾扫燕南有冲月之象。” 冲月之象?那便是威胁……庙堂朝野啊,难怪师父的脸色如此的难看。 “你要替为师去除掉这个祸患,以保我天国千秋大业啊。” 赵束深感责任重大,重重的点头答应。 长者拿出了一个玉坠交到了赵束的手中叮嘱道:“你一路南下,这枚玉佩会指引你找到灾星,务必要除之以保我天国江山。” “徒弟明白。” “即可启程!” 赵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望月阁,长者理了理衣衫,戴上了帽兜起身出去。 望月阁位于宫中东南一隅,而那长者便是当朝国师康端。 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便是其标志,平日里戴着帽兜无人能窥其面容,腰间一枚绯红的玉佩是当今皇上钦赐的,让康端可以自有出入皇宫上下。 包括后宫妃嫔的宫闱。 畅意宫。 这是皇上宠妃舒妃的宫殿,虽然只是妃位,但是得皇上宠爱,宫内的一应布置堪比贵妃,舒妃喜奢华,皇上便投其所好。 康端快步进入畅意宫中,为首的大宫女见到国师的身影便屏退了众人,独自领着国师去了舒妃的寝殿之中。 大门紧闭。 舒妃正坐在镜子前拆卸珠环玉饰,看到国师来了,慵懒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灾星异动。” 舒妃握紧了手中的金钗,猛然回头目光像是淬了毒:“你说什么?” 康端叹了口气,放下了帽兜,露出了不似这个年纪的清俊面容:“灾星异动。” 忙活完了宫小银的婚事,宫喜要在这个月底把医馆给开张,和爹娘商议了一下,觉得就叫宫家医馆就好了,至于招牌这件事情,宫喜打算自己题写。 英子的病完全好透了,和张大婶一起拿着一篮子的鸡蛋到了宫喜家中。 “哎呦张大婶你给这么些东西干嘛呀,留着给英子好好的补补身子吧。”洛氏说道,如今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自然不愁这些了。 张大婶态度坚决:“宫喜救了英子的命,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这些鸡蛋了,你们一定要收下不要嫌弃才好。” 英子点头附和:“要不是宫喜,我早就死了,婶婶你一定要收下呀。” “我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 宫喜出来救场:“阿娘你就收下吧。”张大婶一家贫寒,要是不收的话,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亏欠他们宫家的,收下东西还好些。 女儿都这么说了,洛氏只好收下了那篮子鸡蛋放到了厨房里面。 宫喜拉开椅子给二人倒茶招呼道:“别站着了,来坐下喝茶呀。” 张大婶和英子有些局促的坐了下来,二人对望一眼,英子率先开了口:“我这个病已然好了,我打算带着阿娘去我婆家一起生活。” “那也不错啊。”张大婶为人勤劳,在英子婆家还能帮忙做活,比一个人待在秋水村中要好。 “主要是怕阿娘再受那贱人利用了。”英子痛心疾首的说道,张大婶跟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言语。 英子口中的贱人无外乎李氏,其实经过上次一事,李氏未必敢再去找张大婶的麻烦了。 不过李氏这个人贪婪无度,一再打破了宫喜的认知下限,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宫喜还真是说不准。 “这些冬枣糕快尝一尝,阿喜最爱吃了。”阿娘蹲着一盘子冬枣糕从厨房里面出来了。 宫喜把那碟子糕点我那个二人面前推了推:“这冬枣糕可好吃了,二位快尝一尝。” 总算是有人帮她消灭这些冬枣糕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宫天河也从山上砍了柴回来,说着说着,张大婶却突然说到了金子一事:“是我做错了事,对不住你们呀。” 爹娘并不知情听的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我不应该受人怂恿,来偷你们家的金子的。”说着张大婶惭愧的将头低的不能再低。 洛氏诧异:“那袋金子……是你拿的?” 英子含泪说出实情:“婶子,当时我病重,是李氏用我来威逼利诱阿娘,我阿娘才会一事之间做了糊涂事,李氏答应我阿娘拿到金子之后会治好我的病的。” 第六十九章 宫家医馆 ------------ “可是那个李氏一心只想要拿到金子,出言反尔,根本就是利用我阿娘,那袋金子被掉包之后更是污蔑我阿娘见财起意,说我阿娘私吞了那袋金子。”英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每每想起李氏那副嘴脸都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至于李氏想要借张大婶来洗脱自己的事情,宫喜看这么个情况决定还是不要提了。 张大婶哭着道:“是我对不住你们宫家呀,我知道你们平日里把钥匙放在门口大树的石头下面,便拿了印泥让人偷偷的配了钥匙,那日趁你们不在,便从大门进来,弄坏了柜子上的锁拿走了里面那袋金子。” 二人说着潸然泪下。 洛氏和宫天河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他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上回金子丢失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真的是李氏指使的。 宫喜将手帕递给二人擦眼泪劝慰道:“好了,都过去了,再说你们也并没有拿到那袋金子,我们家并无损失。” “宫喜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娘量永世难忘啊,你不仅不介意我偷了你们家的金子,还治好了我女儿的病,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说道情深处,张大婶领着英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冲着宫喜磕起头来。 “快起来快起来,张大婶你们二人不是已经谢过我了吗,如此大礼可使不得。”上回已经让二人磕过一次,这么大的礼宫喜怕折寿。 “就是快起来快起来,阿喜这孩子能救人是好事,也是举手之劳。”洛氏回过神来,跟着宫喜一起把二人给重新扶到了椅子上面坐好。 母女二人哭哭啼啼的不断说着感谢的话语,洛氏在旁边宽慰了许久。 当日下午张大婶便收拾行囊跟着英子一起离开了,四周邻里纷纷好奇,张大婶直说是自己老了干不动活了去帮着英子看孩子,村民们也无异样的相信了。 宫喜盯着宫江海一家的动静,只见到那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看身形是李氏,隐在人群中偷听了一会就又悄咪咪的跑回去了。 送走了张大婶,宫喜回到家中,爹娘兴致都不高,垂头丧气的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 也难怪,当时宫喜就说是李氏所为爹娘虽然有所怀疑,但也只是怀疑罢了,如今被人给证实了,心里肯定难受的很。 “爹娘,李氏并非善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们先前不信孩儿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铁证如山,爹娘也不必太过伤心,应当庆幸。” “庆幸早日认清楚那一家子的真面目,日后多加提防不上当。”早点认清楚也好,这样以后对李氏一家有了戒备。 洛氏拍桌怒道:“我真是高看了李氏,我以为她不会做出这样……这样肮脏的事情来!” 宫喜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吐槽道,那阿娘你还真是高看了李氏,威逼利诱别人偷东西哪里算肮脏了吗,跟李氏在村民面前颠倒是非的污蔑张大婶一比,这点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嘛。 “阿娘在的时候就说这个嫂子不好,要我看还是阿娘说的对,咱们以后就少和大房他们往来,左右是分了家了的,我们顾念着亲情,他们却算计着我们的金子!”宫天河用力的劈着柴,正在气头上连劈柴的动作也雷厉风行起来。 宫喜乐了,上前给洛氏捏着肩膀:“就是阿娘,为了此等小人伤怀实在是犯不上,孩儿想吃您亲手做的南瓜羹了,阿娘快去做给孩儿吃吧。” “我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她撅着小嘴说道。 洛氏被她小孩子的模样给逗乐了,刮了一下宫喜的鼻子数落道:“哪里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吃吃吃,你跟你爹一样,是个好吃鬼。” 宫天河不满的反驳道:“我哪里是好吃鬼了呀。” 洛氏送他一个白眼不说话,只身进了厨房给宫喜做南瓜羹,宫天河顿了顿喊道:“老婆子多做点,我也要吃。” 宫家医馆如火如荼的筹备之中,按照宫喜亲手设计的蓝图,医馆在一点一点的完善当中,后院已经修葺的差不多了。 几十平的院子用来晾晒草药再合适不过来,后院还有三间房子,差不多大小,一间是用作厨房,还用两间用来储存草药。 二楼和阁楼也收拾妥当,因为全部都是木地板,所以宫喜把窗子给扩大了,几乎跟落地窗差不多,还在走廊里面放了一个大水缸。 如果万一发生火灾了可以从窗户翻到后院的屋顶上面去,那水缸也能起点作用。 爹娘的卧室宽敞,宫喜的房间在隔壁稍小一些,至于阁楼。 宫喜一直亲力亲为不让外人进来。 阁楼不大,一面是改造后的落地窗,中间摆着一张小书桌,上面堆放着好些书,这些都是宫喜这些日子收集来的有关草药医术的书籍,她想查漏补缺,看看有什么是这里没有发觉的草药。 以及哪些病在这里尚且不能医治。 还有就是宫喜自己记录的草药志,记录的都是宫喜在山上挖到过的草药。 另一边则是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宫喜在尝试着按照配置那本《毒》上面的药丸,说不定哪日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的。 紧赶慢赶,宫喜把开张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五。 “阿喜,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洛氏进了医馆左看右看的,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就连一直盯着全过程的宫天河都紧张的搓了搓手。 “阿娘,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看二楼的房间都已经布置好了。”宫喜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去看房间,屋内陈设一应俱全。 洛氏却蹙眉:“阿喜,咱们秋水村里的这些东西才买的新的,拿过来用便是了,怎么这般浪费呀。” 这些个物件一定又花了不少钱的。 “阿娘,何苦搬来搬去的,再说了咱们难道不回秋水村了吗?你放心,这些钱等到医馆开张了一定会赚回来的。”宫喜是早就料到了爹娘二人的勤俭美德,所以这医馆的采买全部一手操办,直接没让爹娘知道价钱。 第七十章 开张 ------------ 爹娘在医馆里面左看看右看看,高兴的合不拢嘴,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准备搬东西到医馆来住,也免得日后早起来回奔波了。 宫喜也受到了李青羽从帝都寄来的信和包裹,李青羽的信跟她的话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些琐碎事,看着倒是有趣。 那个包裹里面是一件绫罗衣衫,外加一些首饰,是李青羽觉得她穿上一定好看特意买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衣衫,的确很好看,这料子上手一摸就知道价值不菲。 宫喜回信,说了自己医馆要开张的事情,还告诉了她地址要她日后回芙蓉城好找。 开张的日子订了,医馆里面的一切也准备就绪了,连招牌宫喜也写好了,高高的挂在了上面盖着红布等着揭幕呢。 宫喜想了想还是打算将帖子给上官佑和鹤鸣,毕竟他们是宫喜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写好了帖子,一如既往的准备去县衙找上官佑,殊不知才出门便被一个人给盯上了。 不是别人,正是沈秋水的贴身丫鬟绿萝,她今日是出来给自家大小姐买胭脂水粉的,看到宫喜觉得眼熟,那面容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便想起来了是有佑少爷玉佩的那人,想都没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宫喜去了县衙。 宫喜道上官佑的门前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无人回应之后便打算推门进去,手刚放到门上又觉得不妥。 想了想转身到了大门处,把帖子给了看守的门卫:“这位大哥,麻烦把这个帖子转交给上官佑。” “给佑少爷?”门卫看了一眼。 “对。” 门卫看了看,颔首答应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转交给佑少爷的。” 宫喜作揖道:“那就有劳这位大哥了。” 她前脚才出衙门,绿萝就到了门卫的跟前伸手便要那张帖子:“把刚才那个人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门卫有些为难的看着绿萝,绿萝不满:“你是县衙的人,竟然要吃里扒外的向着别人,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 绿萝一直跟在沈秋水的身边,许多的事情也是她替沈秋水去办的,地位比寻常的奴婢要高不少。 门卫低头:“属下不敢。”乖乖的把怀里的帖子给了绿萝。 绿萝剜了门卫一眼敲打道:“以后眼睛都给我放亮些,好生当差,别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县衙,真是没一点规矩。” 她趾高气昂的走了,门卫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过是大小姐身边的一条哈巴狗,这般狐假虎威的给谁看?!” 旁边那人劝道:“哈巴狗也是大小姐身边的哈巴狗,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你就消消气吧。” “那大夫我上回亲眼看到是佑少爷和鹤鸣亲自接过来查验尸体的,那是帮忙查案的,什么闲杂人等,真是的。”对于县衙来说,绿萝才算是闲杂人等。 看破一切的另一个人笑:“你还看不出来?红颜祸水呀。” 摆明了是大小姐看那个大夫不爽刻意针对罢了。 “我劝你啊,等会佑少爷回来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那人提醒道。 门卫不解反问:“为何?” “你要是说了,大小姐可不一定能饶了你。”这么一点拨,那门卫便明白过来了,虽然不满绿萝的做派,可他到底是县衙的人吃的是沈家的粮,不敢忤逆大小姐的意思。 那绿萝目不识丁,拿了帖子也不明白是什么,火急火燎的把那帖子送到了沈秋水的手上。 沈秋水拆开一看,看完之后便一脸嫌弃的将那帖子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碳炉之中,帖子瞬间被火苗吞噬灰飞烟灭。 拢了拢自己的发髻,沈秋水冷声道:“你从哪得来的?” “回大小姐,奴婢去给你买胭脂水粉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宫喜,见她形迹可疑便跟了上去,看着她去了衙门敲佑少爷的门,佑少爷并不在,她便把这个给了县衙看守的门卫。” 沈秋水不屑道:“光天化日的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这般的不知羞耻去敲男子的门,果然是乡下的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绿萝巴结奉承道:“乡下的粗野丫头,连给大小姐你提鞋都不配的。” 这话听得沈秋水自然高兴,斜睨一眼绿萝道:“起来吧。” “去知会衙门的门卫,不许宫喜出入县衙,违令者就赶出去吧。”沈秋水一声令下,绿萝立刻就吩咐下去了。 八月十五这一日。 今日是中秋,家家户户团圆的好日子,也是宫家医馆开张的日子,秋水村有许多受了宫喜恩惠的村民过来捧场,就连张大婶也和英子特地过来送贺礼。 忽然来了一群人带着好些的花篮送了过来。 洛氏惊奇道:“阿喜,这么多的花篮是谁送的呀?” 宫喜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呀阿娘。” 为首是个中年男人,他径直朝着宫喜走来作揖贺喜:“这位一定是宫大夫了。” “正是,不知阁下是?”宫喜并不记得见过这位。 中年男人道:“我叫李丁,是李府留在城外看守庄子的,我家五小姐知道今日是宫家医馆开张的日子,特地命我前来送上贺礼。” 原来是李青羽呀,也是,只有李府的五小姐有这么大的手笔了。 那些花篮在宫喜的医馆面前一字排开,着实气派,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本以为这些花篮便是李青羽的贺礼,谁知李丁还拿出了一个匣子:“这份贺礼,还请宫大夫收下。” “请宫大夫打开看看 。” 众人的目光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匣子,想要看看李府五小姐送的是什么宝贝。 在旁人殷切的目光下,宫喜打开了那个匣子,是一支缧丝金步摇,那上面的珍珠珠圆玉润华贵异常。 “我家五小姐祝宫大夫步步高升。” 还真是个好意头,宫喜笑着收下那份礼物谢道:“真是多谢青羽一番美意了,李叔也留下来吃杯酒吧。” 今日宫喜穿的那身衣裳便是李青羽送的,如今戴上那支金步摇,也算的上是相得益彰。 第七十一章 请客 ------------ 宫喜揭开了大红的幕布,宫家医馆四个字露了出来,宫天河放起了鞭炮,一时间是热闹非凡。 宫天河和洛氏忙着招呼,宫喜也不闲着,开张的事宜太多。 宫喜揉着自己酸胀的肩膀苦笑道,筹备开张一两月,开张剪彩五分钟,后续收拾五小时。 当真是个力气活。 送走宾客,清理垃圾,终于把门前的鞭炮碎屑给扫干净了,扫的宫喜以后都不再想放鞭炮了。 “爹娘,你们上去睡一会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宫喜抢过洛氏手中的抹布,推着二人上楼去歇息了,店里面木地板的坏处就是,打扫起来麻烦,脚印不要太清晰。 “诶,宫大夫你的医馆今日开张呀?” 宫喜抬头便看到白华走了进来。 “快坐快坐。”宫喜引着他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白华环视四周,医馆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看着不错:“怎么开张了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准备贺礼呀。” 宫喜摸摸鼻尖有些郁闷:“我是给上官佑送了帖子的,告诉他我今日开张,还说了若是你得空也一同过来吃杯酒的,可是不知为何,今日未曾见到上官佑的影子。” “那小子没来?”白华惊奇道,宫喜点头,她今日看了好久都没见到上官佑。 宫喜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白华端着茶杯看了一眼门外,不应该啊,上官佑那小子应该上赶着来送贺礼啊。 “兴许是衙门有事耽误了吧。”宫喜耸耸肩膀安慰自己道。 “兴许是那小子出什么事了。”不然那他不会不来的。 宫喜笑眯眯的道:“你怎么这般毒舌,还盼着上官佑出事呀?”她以为是二人感情好随便说着玩玩的,可是白华神色凝重的,竟然起身告辞离开了,直朝着衙门的方向跑去。 站在门口的宫喜迷惑不已,怎么不来道贺跟上官佑出事,二者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白华直奔着衙门过去,发现上官佑好好的在屋子里面待着呢。 “今日宫家医馆开张你怎么不过去呀?” “宫家医馆开张?”上官佑反问道,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 白华挑眉:“你不知道?宫喜说给了你帖子的。” 上官佑在书桌上面翻找起来:“我没见到有帖子啊。” 看他的神情不像是装的,白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鹤鸣,鹤鸣耸肩表示无辜:“我可不敢乱动少爷的东西,我也未曾见到有什么帖子在。” “那就奇怪了,我今日路过发现宫家医馆开张,随口闲聊的时候宫喜说给你递了帖子你却没来,我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情呢。”不然也不会不去的,如今这样子,却是没收到帖子的模样。 找不到帖子的上官佑只好作罢,起身急匆匆的出去了,鹤鸣不敢怠慢追了出去。 开张这样的大事总得送些贺礼,上官佑也是买了花篮去了医馆,鹤鸣跟在身后充当着苦劳力提了好多的东西。 宫喜看着鹤鸣手上的大包小包:“这么多的贺礼呀,我还以为你二人今日有事不来了呢。” “我们家少爷根本就没看到帖子,要不是白华去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鹤鸣嘴快说道。 “没收到帖子?” 不应该呀,宫喜可是亲手把帖子给了门卫的:“那日我去衙门送帖子,敲门无人应答,便把帖子给了看守的门卫,许是门卫大哥忘记了吧。” 门卫在衙门当差,说不定是一时间事情繁杂给忘记了。 “不过着酒席已经撤了,不如我请你们去百味楼吃饭吧?”收了别人的礼总要留人吃便饭的。 一听到百味楼鹤鸣的眼里就有了光亮连连点头,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上官佑。 宫喜眨巴着眼睛:“来都来了,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桃花眼忽闪忽闪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来,上官佑颔首答应。 第一日开张医馆并没有什么人,等爹娘醒了宫喜想着一起去百味楼吃饭,可是爹娘却说留在医馆看门,随便吃些就好了,宫喜也不强求,和上官佑几人去了百味楼。 顺便叫上了白华,四人一起在二楼的雅间之中坐下,宫喜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此等乐事,怎么能没有酒呢,小二,上好酒来。”白华扬声叫道。 宫喜摸了摸鼻尖,上回和李青羽喝酒虽然当下没事,但是回去也迷糊了好久,自从那回以后她便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过一小坛尔尔,可不敢贪杯。 上官佑用扇子摁下了宫喜手中的酒杯道:“今日你家医馆开张,想必已经应酬了不少,今夜便以茶代酒吧。”反正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非讲些什么礼数的。 “这一杯酒还是要敬的,感谢诸位送的贺礼。”宫喜端起了酒杯,余下三人爽快的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宫姑娘是豪爽之人,又侠肝义胆,今日白某在此敬你一杯。”芙蓉涧一事足以让白华对宫喜刮目相看,由衷的钦佩。 宫喜举杯回敬:“既然是朋友以后直呼名讳即可。” “哈哈,那好,我年岁稍长,宫喜若是不嫌弃,跟上官佑一样唤我白兄便是。” 听着二人说着客套话,上官佑翻了个白眼。 “日后若是有我白某能帮得上的地方知会一声便是。” 白华是千金坊的技师,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能多结交些朋友,宫喜求之不得。 那二人聊得正欢,鹤鸣专心吃菜,上官佑似乎有心事的一言不发。 菜才刚上齐呢,突然端着酒杯和宫喜喝酒的白华却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宫喜脑子一抽,伸出手去探白华的鼻息。 还好,有气,还活着。 上官佑毫不意外的轻笑一声:“他酒量也就这样,不必担心。”今日还算是不错的呢,起码菜上齐了才倒的。 光顾着吃的鹤鸣也抬头抽空笑了两声:“白华就是酒量不行,当初在扬州城的时候要不是我家少爷救了他,早就葬身火海了。” 葬身火海?白华跟上官佑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宫喜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 第七十二章 豪言壮志 ------------ “那日在扬州城外的驿站之中,我们的房间和白华挨着,他在堂内吃醉了酒闹了好大一通,被小二给扶回了房间里面安置,半夜驿站走水,我家少爷记得他醉了,便过去一看。” “果不其然,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对于走水浑然不知,是我家少爷把他给救了出来。” 那还真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也难怪白华和上官佑感情如此之好。 上官佑把白华的手扒拉到一边,不妨碍着旁人吃菜:“他啊一高兴就张罗着要喝酒,酒量又浅的很。” 偏偏又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由着他喝了。 宫喜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已然酩酊大醉的白华:“白华技师技艺高超,也该给自己做个防身的物件。” 不然就他这个酒量,要是被有心人给盯上了想要取其姓名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易如反掌。 嘴一直没听过的鹤鸣是早早的就吃饱了,随便找个借口就尿遁离开,还顺手带走了醉醺醺的白华。 “对了,上官佑你是哪里人呀?”宫喜随便问道。 却明显的感觉到上官佑眸光一深身子一紧,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防备的姿态来,让宫喜有些诧异。 上官佑微微放松:“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不过是好奇呀。”宫喜眨巴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二人是朋友,问是哪里人应该是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了吧,只是为何上官佑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 宫喜不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以为上官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上官佑的肩膀:“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无妨无妨。” 说完还自罚一杯酒,颇有一番说错了话赔罪的意思。 反倒显得上官佑有些小气拘谨了:“我家在帝都。” 帝都?那还真是有点远呢。 “你一介女流,开医馆属实少见,为何执意要开?”女流之辈多是在家相夫教子,虽然天国民风开放,也有不少女人出来做生意,但是开医馆的女人还是在少数。 毕竟医馆不像别的,难免少不了身体接触,很多避讳。 这话说的宫喜就不乐意听了,跟别人说她年纪小怀疑她的中医医术一样不爱听,拍桌道:“女流又如何?男女本就是平等的,医术好坏更无关性别年龄。” 平等?上官佑从来都不认为男女之间是平等的,虽然他不歧视女人,可是骨子里便觉得女人不如男人。 “男女自然是平等的,许多事情女人还要比男人强上许多。我村中隔壁婶婶的女儿,明明只是黄疸病,却因为金瞳的传言不敢诊治,活活的把自己给吓的病倒了,庸医还把这个当成疑难杂症来看,真是害人不浅。” 说起那事宫喜心中就无名火起,眉头紧皱着:“我开医馆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越是传的邪乎说什么不治之症我越要去救,省的叫人枉死于无稽之谈。” 双眸之中那股坚定的神情让上官佑好奇。 好奇她那瘦弱的身躯竟然有这样的鸿鹄之志,尤其是刚才那一番女人有些地方还要胜过男人的言论,触动了他。 上官佑定定的看着她,宫喜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吸了吸鼻子举起酒杯豪迈的立下豪言壮志:“我宫家医馆一定会做大做强,有朝一日迁往帝都!”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我信你,那我便在帝都等着你。”上官佑说着,还是执着的按下了宫喜手中的酒杯,让她以茶代酒。 酒足饭饱之后,宫喜下楼到了柜台前面,手指敲了敲柜台:“结账。” 小二含笑看向宫喜的身后道:“这位公子已经付过账了。” 宫喜回头对上上官佑的眸子:“今日是我开张,你送了贺礼请你吃饭是应当的,怎好还让你结账?” 上官佑拿折扇敲了一下宫喜的脑袋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叫小女子出钱的道理。” 说罢便潇洒转身出去。 这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呀,宫喜无奈跟了上去,斜睨一眼身旁的上官佑,虽然他有些不按常理出牌还毒舌,但总归人还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讲义气,做朋友有这一点便足够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秋水村啊?” “医馆二楼有房间,日后我便和爹娘住在医馆了。”她解释道。 上官佑颔首送宫喜回了宫家医馆。 “上官佑,这个还给你。”宫喜去楼上拿了一样东西下来,是那日在芙蓉涧上官佑给他的披风 宫喜忍不住吐槽道:“上官佑你当真是富家子弟呀,连披风都是变着花样的,我都怕给你洗破了。” 这面料摸着可不便宜,如果洗破了要赔钱的话她可得肉疼的。 瞟了一眼宫喜头上那支价值不菲的金步摇,才不相信宫喜真的缺钱呢,上官佑勾着嘴角邪魅一笑:“要是洗破了你便给我做苦力赔好了。” 宫喜赶紧把那披风塞到了上官佑的怀里面生怕他讹人一样:“慢走,不送。” 动作麻利迅速,一气呵成。 一出宫家医馆便看到了鹤鸣在门口候着。 “白华送回去了?”上官佑问道。 “已经安全送回去了。”鹤鸣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上官佑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上官佑还惦记着请帖一事,总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了,得回去问一问那个门口的守卫,他回头吩咐道:“回去之后把门口的守卫给叫过来。” “是。”少爷想干什么,鹤鸣心里已经猜出来了。 衙门的守卫一共有六个,两个一班,三班轮到,今日当值的刚好就是那天宫喜嘱托的守卫,鹤鸣过来的时候那守卫便知道是什么缘由了。 进了上官佑的房间没等他问话,便自己主动的把事情说出来了:“佑少爷,那日宫大夫来送帖子,见您不在便把帖子给了小人,让小人转交。” 上官佑瞥了一眼那守卫,自己还问呢,便什么的偶说出来了,看样子跟他猜的差不多。 守卫头都快埋到了地里:“宫大夫前脚刚走,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绿萝便让小人把帖子给交出来。” 第七十三章 粗鄙之人 ------------ “小人不过是个小小守卫不敢不听大小姐的话,所以也并未将此事告知佑少爷,还望佑少爷恕罪。”守卫只能暗叫倒霉,谁让一边是沈家大小姐,一边又是身份不明但尊贵异常的少爷,他真的是谁都得罪不起。 上官佑吸了一口气,就知道是沈秋水搞的鬼,除了她还有谁敢这么做,那守卫也是可怜:“行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鹤鸣看着嗯啊守卫出去了问道:“那大小姐肯定还让守卫以后不允许宫喜出入衙门。” 沈秋水的性子浅薄是个没城府的,让人一眼就给看穿,轻而易举的知道她会做的举动。 “知道就行了,哪来这么多话?” 得,鹤鸣撇撇嘴抱着白狐出去撒欢去了,上官佑看着桌上的家书若有所思。 自己如今是在衙门接住,不堪僧面也要看佛面,他生平最恨别人掣肘尤其讨厌旁人插手他的事情,沈秋水此举无疑是断送了她在上官佑这里的所有可能。 可是上官佑却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里。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秋水怒道。 屋子里面的丫鬟不约而同的抖了抖,全部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地上跪着的是沈秋水派着跟上官佑的小厮,说是伺候他的,可是上官佑早就拒绝了她的好意,那人便沦落为打探上官佑行踪的探子,每日都要向沈秋水汇报上官佑的行踪。 “昨日……佑少爷跟宫喜去百味楼吃饭,还亲自送她回去了。” 闻言,沈秋水伸手一挥便将桌子上面的茶盏悉数扫落到了地上,在门外准备进去伺候的绿萝顿住了脚步,身后端着水的丫鬟问道:“绿萝姐姐……咱们不进去吗?” 进去?现在进去送死吗? 绿萝挥手:“这水冷了,去换盆热的来。”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绿萝深呼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 “啪!”一个茶杯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绿萝的脚边,她才刚迈进来一只脚,另一只脚尴尬的悬在空中尴尬不已。 “你们先出去吧。”绿萝说道,众人便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沈秋水嗤笑一声,盯着绿萝:“你现在主意可大得很,竟然敢做起我的主来了。” 绿萝笑容有些僵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你犯不着为了那人生气的,平白让下人们看笑话不是?” “哼,看笑话?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按个小贱人勾引佑哥哥吗?!”去个芙蓉涧都让身边的侍卫假扮糊弄,她却可以跟佑哥哥一起吃饭,还亲自送她回去,这口气让沈秋水怎么能咽下! 越想越气,沈秋水从没觉得这么憋屈过,她堂堂县令的女儿是哪里比不上那个丫头了吗?! 顺手抓起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的砸在了地上,那架势谁都不敢上去拦,绿萝着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断的劝道:“小姐别动气呀,摔坏了东西是小事,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呀!” 沈秋水反手一个巴掌落在了绿萝的脸上,把气也撒到她的身上:“你个没用的东西,不帮我想办法,只知道说些没用的!” 绿萝含泪咬牙忍着疼痛。 蓦然想到了一各办法:“小姐,咱们可以除掉她啊。” 小小的农家女,沈秋水捏死她就跟捏死蚂蚁一样,至少在绿萝的眼里是这样的。 沈秋水瞬间冷静下来,瞪着绿萝厉声道:“闭嘴!” 她是骄纵可是并不糊涂,还清楚自己的身份,身为县令的女儿不可能知法犯法做出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来的。 看到小姐生气,绿萝自知失言便不再提刚才的事情,默默的收拾着地上的残骸。 不过绿萝的话倒是提醒了沈秋水,她要去会一会这个宫喜,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引的佑哥哥如此上心。 宫喜坐在店中,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看着长街上面来来往往的人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踏进她的店铺之中。 探头在长街上面看了看,不远处百草药铺倒是许多人进进出出的。 也不是没人来药铺啊,可是怎么没人踏进她家医馆呢。 宫喜怀疑的站在店门口端详着自家的招牌和店面,并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呀。 “小姑娘,你家医馆谁看诊啊?”对面小吃铺的老板负手站在门口问道。 “我啊。”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横肉跟着一起抖动着,全部都在嘲笑着宫喜,宫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什么好笑的,这里要是能有学位考试,分分钟把学历甩到老板的脸上,看他还笑什么。 宫喜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不悲不喜的回了医馆,那老板高声喊道:“小姑娘,你过个几十年再来开医馆吧。” “哪里有一个小女娃娃看诊的,怕是吃过的饭还没有百草的郎中吃过的盐多,就她还看病,别闹出人命呦。” 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小厮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老板,开药铺就算了,竟然还敢开百草的附近,这不是自觉坟墓吗?” “哈哈哈,女娃娃不懂事,不过模样生的倒是标致。” 那老板故意到宫家医馆的门口喊道:“要是医馆开不下去了,哄的爷开心我就收了当小老婆。” 在后院扫地的宫天河拿着扫把追了出来,横眉竖目的瞪着对门的老板,那老板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了自己的铺子。 回到自家势力范围之后,腰板也硬了起来,挑衅的看着宫天河。 宫天河拿着扫把用力的扫着地下,扬起的灰随着风往对门的铺子飘过去,呛得那老板跳回了自家铺子里面,把伙计推在前面挡灰。 可怜的伙计被当做盾牌挡在千面,拿着抹布也无济于事。 这风就跟帮着宫天河欺负他们一样,不仅把灰吹了过去,连带着地上的碎屑垃圾一起都到了老板的铺子门前。 宫天河得意的收起了扫把:“门口总算是干净了。” 老板捂住自己的口鼻,拍着伙计的后背指使道:“快去拿水来!” 泼了些水才让灰尘下去,老板指着宫家医馆气急败坏道:“粗鄙之人!” 第七十四章 免费看诊 ------------ 宫喜倚在门口环臂看着对门老板:“呦,阁下还是个读书人,知道粗鄙之人呀。” 这四个字怎么看都还是适合用在他自己身上。 可惜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阿喜,吃饭了。”洛氏在里屋喊道,宫喜应了一声,拍拍手进去了。 那老板朝着宫家医馆的门呸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医馆能开多长时间。” 宫天河拉着宫喜的手背着洛氏道:“阿喜,那对门的赵老板不是个好人,你以后不要搭理他就行了。” 装修铺子这些日子,宫天河没少听到工人说对门的赵老板不是个东西,欺软怕硬的还喜欢调戏良家妇女。 要不是因为他家铺子的东西好吃,估计早就开不下去了。 宫喜觉得小小赵老板不足为惧,就冲刚才他逃跑的那个速度,两个赵老板加起来都打不过她的。 可是赵老板说的话倒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家铺子生意冷清无外乎旁人都跟那赵老板一样。 觉得宫喜年纪小,不以为信,不敢上门医治,宁愿选择去芙蓉城的老字号百草医治。 想通了这一点后的宫喜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认真的思考起来。 思考招揽生意的办法。 直到看到路边的乞丐才有了头目。 得先把宫家医馆的口碑给竖起来,起码得有人来看病呀,不然宫喜医术再好也无人相信。 福如心至,计上心头。 宫喜摆了一块招牌到自家的门前,上面是她的簪花小楷。 “开业期间,免费看诊。” 只有这八个大字,红纸黑字十分醒目,宫天河勉强认识些字,看了会问宫喜:“阿喜,你这是做什么呀?” 怎么还免费看诊起来了,开医馆不是为了赚钱吗。 宫喜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阿爹你且看就知道了。” 洛氏倒是已经习惯了宫喜的古灵精怪,在一旁继续做起了针线活。 她在店中稳坐钓鱼台,这百草药铺虽然口碑好,当时那老先生看诊的费用极高,其实草药这些除了异常珍贵的价高,其余的也不过几钱而已,贵的是诊金。 而这偌大的芙蓉城中有的是看不起病的人,宫喜免费看诊,尽管有人会怀疑她的医术也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 “砰砰。” “有人在吗?” 不出所料,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主动敲门了,宫喜合上手边的书走了过去,那人看模样是个乞丐,衣不蔽体,最可怖的手上有一道几寸长的伤痕,皮肉外翻那白色的不知道是化脓还是骨头。 光是看着宫喜就觉得疼。 那乞丐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还是底气不足,声音小的细弱蚊蝇,连男女都分辨不清楚。 “先坐下。”宫喜转身拿了药箱过来。 乞丐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宫喜先清理伤口,这才看清楚了那些白色的是什么,是伤口化的脓,幸亏不是骨头,不然还得缝合伤口。 “你这伤口是怎么弄的呀?”宫喜照例询问道。 那乞丐支支吾吾的道:“是……被人打得。” 被人打? 她瞬间就想到了那晚和李青羽在巷子中救下的那个人,这些乞丐如浮萍般孤苦无依,被人打也是常有的事情,也是可怜。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期间小乞丐一言不发,让宫喜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提醒道:“疼就喊出来。” 整个过程中,那个乞丐一言不发,连声哼哼都没有,宫喜甚至有些怀疑,这条手臂不会已经没有知觉了吧。 包扎完伤口之后,宫喜又抓了几包药并且将如何煎药一日几次写在了药包上面,指着上面的字问道:“这些药一日三次,你识字吗?” 尽管问乞丐这个问题有些傻乎乎的,但宫喜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万一人家就会呢。 没成想乞丐居然点了点头道:“我认识。” 竟然认识字?宫喜有一丝惊喜,不过又好奇道:“那你有地方煎药吗?” “有,我们家有火。” 家?他不是乞丐,宫喜脑子一抽转瞬就明白过来了,并不是她理解意义中的家。 “那……你不收钱?”小乞丐嗫嚅着,手也握紧了拳头,眼睁睁的盯着桌子上面的药就是不敢去拿。 宫喜笑着摇头,指着店门口的牌子道:“你既然认识字,定是看了那块牌子进来的,那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自然是不用花钱的。” 小乞丐这才拿起桌子上面的药,冲着宫喜恭敬的鞠躬离去了。 她开始收拾桌子上面的残局,刚才给小乞丐清洗伤口洗了一盆的血水,起身去后院泼掉。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血啊?”宫天河咂舌道。 “刚才来了个乞丐,手臂受伤了,不过他可真能忍,竟然都没喊疼。”要是她自己伤口这么大,都会忍不住喊疼的。 宫天河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有人在吗?” 前面传来了人声,宫喜立马迎了过去。 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只不过眉眼寡淡显得有些刻薄,看上去不像是个好相处的。 “你是大夫?”那妇女怀疑的打量着宫喜,又抬头看了看这个医馆。 宫喜摸了摸鼻尖:“正是在下,不知客人是看诊还是抓药啊。” 妇人很是自觉的坐了下来,挽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放在了桌子上面,宫喜却不急着搭脉,坐到了对面仔细的看着那妇人的脸色。 妇人被宫喜盯得有些发毛,不满道:“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把脉?” “您是不是这几日腹部有些疼痛,还偶有头晕呕吐的症状?” 妇人没回答,脸上诧异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一切了,宫喜浅笑道:“无妨,您别紧张,不过是吃撑了,我给您开两副消食散您吃吃就成了。” “你是如何知道我吃撑了的?”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您这不是什么大病,看面色就知道了。”可不仅仅是搭脉才能看病的。 那妇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我原以为是什么唬人的医馆想进来看看有什么猫腻,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有真本事的,厉害。” 宫喜去给她抓药,牌子上面写着看诊免费,但是抓药还是得给钱的。 第七十五章 生意来了 ------------ “一共十文钱。”宫喜说道。 那妇人又是一愣,道:“我原先去百草医馆,消食散都是十文钱一副的,你这里怎么便宜这么多?” 这个价钱宫喜是知道的,不过她可不是故意压低价钱来吸引顾客的,这一招是会引起公愤的:“我这个药方和百草家的不一样,所以价钱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那这药效呢?有什么区别吗?” “您放心,药效是一样的。” 陆陆续续的来医馆的人就多了起来,大部分人跟那个妇人一样,本来是冲着百草药铺去的,被那免费看诊的牌子给吸引进来了,最后都是笑着离去,也有不少是看不起病的人。 想看宫喜笑话的赵老板是眼巴巴的一直盯着宫家医馆的动静,跟伙计站在门前看着对面,他就纳闷了:“这不过半日的工夫,这宫家医馆怎么回事,就来这么多人了?” “老板你看那里有个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顺着伙计的手指头,赵老板就看到了那块牌子,上下一扫冷笑一声:“我说呢,原来是搞这个花里胡哨的。” 那伙计并不认识字,所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想等着赵老板和他解释一下,谁知道赵老板头也不回的朝着百草药铺走了过去,伙计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留在原地看守铺子。 赵老板揣着手,坏笑着,这长街上面商铺林立,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百草又是唯一的一家药铺,人吃五谷杂粮当然就有病痛,免不了要去百草看病的。 那小丫头片子这么招揽客人,可是踢到板子了。 “赵老板您来啦,今日是怎么了?”店内的伙计也认识赵老板,熟稔的打起招呼来。 赵老板随便哼哼两声算是回应,探头向里面张望着:“你们家张先生呢?”张先生便是百草药铺的老板,也是芙蓉城最德高望重的郎中,店内剩下的都是他的徒弟,也有出师的,但要说当家做主还得是赵先生。 “我家先生正在看诊呢,您有急事吗?” 知道张先生在看诊,赵老板便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隔着一道帘子能看到张先生的影子,却被店内的伙计给拦了下来,他是望眼欲穿索性直接喊道:“有人抢你们家的生意,我可是好心过来提醒的。” 方才的那伙计脸上已经没了笑模样:“我家先生看诊,不得外人打扰,这点规矩赵老板您是知道的,还请您出去说话。” “什么规矩,有人明目张胆的抢你们的生意呀,张先生不得管管?” 二人争吵着。 里面的张先生清了清嗓子道:“什么事啊,这么吵。” 声音不大但威慑足够,一时间伙计们都安静下来,赵老板趁机推开了那个伙计掀开帘子进去了。 张先生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多说一句,伸手示意面前的患者去抓药。 “张先生,我可是有要紧事和您说的。” 赵老板一点都不见外的拉开了椅子就坐了下来:“中秋那日,咱们长街上不是新卡开了一个医馆吗?就是我对门那家,那小丫头片子写了块牌子出来,说免费看诊,这不收诊金,只收药钱,不是明摆着跟您作对吗?” 面对赵老板这番添油加醋的说辞,张先生异常的淡定和从容,抿了口茶道:“那真是有劳赵老板了,忍冬,送客。” “诶?张先生,我是在帮您啊,那……” 伙计们把赵老板给请了出去,叫忍冬的伙计回来问道:“师父,哪个医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找个伙计去看看吧。”张先生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认人可准了,那赵老板的话不能全信,还是个爱挑事儿的主,所以才让伙计把人给请出去的,可也不能都不信,先让伙计看清楚情况再说。 不消片刻,忍冬便回来了禀报道:“宫家医馆开业三天义诊,只收药钱,有不少患者进去了,并不像赵老板说的那样。” 但……免费看诊的确对他们家生意有影响。 “义诊?义诊是好事啊。”张先生捋了捋胡子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阿嚏!”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宫喜诽腹一定是有人在骂她。 洛氏不懂药理在旁边也帮不上忙,只是帮着包药,日落时分铺子里面才清静下来。 宫喜在柜台后面把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洛氏和宫天河在打扫铺子。 “阿娘,今日我们已经赚了五两银子了。”要是务农的话一个月能赚到五两银子就算不错了,收成很是可观呀。 这还没有算上诊金的一部分呢,宫喜把那五两银子交给了洛氏:“阿娘,以后这些银子啊就归您管了。” “那阿娘今日做几个好菜好好的犒劳犒劳我们阿喜。”洛氏喜笑颜开的接过了银子起身要去集市上面买些菜回来。 本来在扫地的宫天河立刻就放下了扫把跟了上去还美名其曰:“老婆子你哪里知道集市在哪里,别走丢了还得我去找你。” “谁说的,我今早还去集市上面买的菜呢。” 两口子吵吵闹闹的消失在了宫喜的视野之中,宫喜笑着摇摇头,继续记账。 晚饭异常丰盛,爹娘吃了饭之后便早早的歇息了,芙蓉城的夜晚热闹丝毫不减,宫喜在小阁楼里面翻着医书。 阁楼上面的景致很好,可以纵观芙蓉城,长街上面的景象也是一清二楚的。 宫喜趴在窗口上若有所思的盯着百草药铺,今日摆出去的招牌,这三日免费看诊的事情百草药铺的人一定是知道的。 百草药铺的老板叫张百草,是芙蓉城内最德高望重的大夫了,人人都夸是杏林圣手医术了得。 不过张大婶曾花光所有积蓄从他那里得了一张方子,说是可以医治英子金瞳的病,那方子宫喜看过,所以对这位张百草颇有些怀疑。 想知道他的医术到底如何。 秋风萧瑟夹杂着一股凉意,宫喜抬手打了个哈欠,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打算关门休息了。 刚下楼,宫喜就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声音,动了动耳朵,似乎是在后院那边。 第七十六章 傻子骂街 ------------ 循着声音宫喜去了后院,打开了后门才听得真切,在巷子的深处一个人被一群人逼到了墙角,围的如铁桶一般。 为首的人肩上还有一根棍子。 宫喜深吸一口气,这场景怎么如此眼熟呢,摸了摸鼻尖有些怀疑,每日清晨喜鹊来叫的到底是好运还是霉运,这种事情净让她给碰上了。 对方一共五个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三脚猫工夫,她需要找一个趁手的兵器或者去把街上巡逻的官兵给喊过来。 “救命啊!啊!救命唔……” “还敢喊?!给我打!” 一阵拳脚相加的声音让宫喜于心不忍,她顺手抄起了后院的门栓拿在背后喊了一声:“那个……” 拿棍子的男人回头一看,眼神锐利如刀,神情可怖像是要吃人。 “不管你事,滚回去!”那人见到是一个小姑娘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扬手让她滚开。 被打的人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被两个人按着的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束缚,直直的朝着宫喜跑了过来。 身后的人反应也不迟钝,顿时间五六个人全部朝宫喜涌了过来,那架势跟扑食的饿狼一样,眼里都闪着幽幽寒光。 “救我救我!”那人唰的一声就跑到了宫喜面前,推了她一下自己就钻进了后院之中。 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宫喜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楚。 “诶诶诶,大家有话好好说,说清楚再动手也不迟吗。”宫喜讪笑着拦住了那一群人。 “哼。”为首的人拿棍子指着宫喜不可一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他还不上钱,这顿打是他自找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少给我多管闲事!” 近在咫尺的棍子让她很不舒服,宫喜回头瞟了一眼,更不舒服了。 竟然是宫江海。 宫江海慌乱不已,不过也认出了宫喜瞬间眸子就亮了,将她往外一推:“这是我侄女,她有钱!” 说完撒丫子就想跑,被宫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衣袖,她强挤出笑容:“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伯啊。”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还应该拍手叫好才是。 为首之人皱起了眉头,看二人的模样像是亲戚瞬间就调转了矛头,毕竟跟谁要钱都是一样的,只要能拿到钱就行了。 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宫家医馆的后院,长街上面的铺面什么价位他是清楚的,再看宫喜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没钱的主,便伸手道:“亲戚是吧,那就赶紧给钱了事,十两银子。” “阿喜,快把钱给他们。”宫江海催促道。 宫喜双手环臂反问道:“我们早就分家了,我为什么要帮你出钱?” “你个小兔崽子!赶紧把钱拿出来!”宫江海怒道,伸手就要拿宫喜腰间的荷包,宫喜一个箭步躲开,狠狠的踩了宫江海一脚,趁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再伸手用力将他往外一推。 被忽视的五个人十分不满,男人拿棍子敲了敲门,面有愠色道:“干什么呢?!拿我们寻开心呢?要掰扯回家掰扯去,先把钱给我还了!” “我没钱,她有!”宫江海是摆明的今日是赖上她了,要拿她当挡箭牌。 宫江海转脸又冲着旁人低三下四的道:“这是我侄女,她有钱,她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宫喜冷笑一声,扯下了宫江海腰间的玉坠对着月光看了看:“是块好玉呀,估计不止五两银子呢,多余的就当给你们的辛苦钱了。” 随后就扔到了为首之人怀中。 “诶!这是我的玉坠!”宫江海心疼不已,张牙舞爪的要去拿回来,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色又蔫蔫的缩了回来不敢造次,只能瞪着宫喜。 那人掂量了一下玉坠,寻思着到底值不值五两银子,带着怀疑的口吻:“这个值五两银子?就这?” 宫江海忍不住反驳道:“这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的!” 说完又觉得不该说,嘟嘟囔囔的。 为首之人这才收下了玉佩,吸了吸鼻子:“得,今日算你走运,就拿这块玉坠抵了,宫江海下回再来我们赌场,可别像今天一样坏了规矩!” “哥几个,咱们走!” 赌场的人十分嚣张的出了巷子,等人都消失了宫江海才肯踏出宫家医馆的后院冲着空气叉腰破口大骂起来。 “阿喜,出什么事情了呀?”宫天河披着外衫踩着鞋子出来了,他是被后院吵吵闹闹的动静给吸引出来的。 瞟了一眼专心骂空气的宫江海,宫喜摇摇头:“没事阿爹,您快回去睡吧。” “什么没事,我明明听到……外面怎么有人在骂人呢?”他小小的眼睛是大大的疑惑,刚才还是一阵打斗的声音。 “没事,一个傻子被人打了在外面骂街呢,爹你快回去睡吧,我把门栓好就来。”见宫喜衣衫整齐,宫天河也就放心了。 上了楼梯又转身拉着她的手叮嘱道:“那你赶紧回来歇息,可千万别出去。” “诶。” 宫天河上楼梯的时候还叹息着说那傻子可怜。 傻子的确可怜,要被比喻成宫江海这样的人。 宫喜手脚麻利的要关门,宫江海这会子才有勇气和她计较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张口就骂:“你个小兔崽子,那是我的玉坠,你凭什么就给别人了?!你赔我玉坠!” 跟听到的天大的笑话一样,宫喜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在赌场借的钱,要债找的也是你,不用你的玉坠还钱,难道还要用我的吗?” “我呸,我不管,拿走我玉坠的是你,你就要赔给我!”他也就是敢在宫喜面前蛮横。 宫喜没好气的推开了宫江海,理了理自己被弄皱了的衣衫:“大伯,要不是我帮你你估计早就被打的鼻青眼肿了,横竖那玉坠是给了赌场的人,有本事你去赌场要啊。” 在她面前耍什么威风,对付不讲理的人还是用武力合适。 “你!你个兔崽子!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那您瞅瞅您自个,可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 “阿爹!” 第七十七章 书房过夜 ------------ “阿爹,您这是做什么呢。” 宫喜和宫江海一起侧头看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宫江海的女婿陈少鸿。 他蹙眉上前,拦住了宫江海,显然刚才他揪着宫喜衣领的一幕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出了什么事情要动手,都是……一家人。” 陈少鸿异样的看了宫喜一眼,眸中是一股别样的情愫,也得亏是夜晚,宫江海在气头上也没有注意到。 “她拿了我的玉坠!”腰间的佩饰不仅仅起到压襟的作用,还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宫江海宁愿被打也不愿意把那玉坠拿去抵债,也拼命擦着掖着不让人搜刮去。 陈少鸿看向了宫喜,顿了顿道:“那烦请把玉坠还给我阿爹。” “给赌场的人了。”宫喜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解释。 赌场?陈少鸿回眸看了宫江海一眼,后者心虚的移开了目光,陈少鸿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他来芙蓉城就是因为天色晚了阿爹还没回家,李氏担心,他才来芙蓉城中寻的。 临行前李氏还再三嘱咐要去赌场附近转转,话没有说明白,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宫江海一定是在赌场里面赌钱。 再看宫喜的样子,八成是宫江海输了钱被人要债,不知为何被宫喜拿了玉坠去抵债了。 “那玉坠我花十两银子买的,你五两就给我抵出去了,剩下的五两呢?你赔给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宫江海算起账来和李氏一样的精明。 “东西是赌场的人拿走的,我除了帮大伯您还债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您要算账结钱去找赌场的人,不认识路的话我带您去也行,实在谈不拢咱就去报官。” “我再说最后一遍,您的东西我没拿,更赖不着我。”宫喜盯着宫江海的那张肥肉横生的脸,已经做好他再无理取闹就直接动手的准备。 宫江海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到宫喜那个架势已经不敢造次了,但到底还端着做长辈的架子拉不下面来,就是扯着脖子不说话。 陈少鸿出来充好人打圆场:“阿爹,日后我再去给您买玉坠就是了,都是亲戚何苦上了感情。” “哼。”宫江海偏过头去。 “没事您二位就慢走了,不送。” “啪!”宫喜干净利索的把门给关上了。 宫江海咧着嘴就嚷嚷起来:“她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她的长辈!” “好了阿爹,咱们赶紧回去吧,阿娘和小银都等着您回去呢。”陈少鸿伸手将他给拦了下来。 回家之后宫江海一直臭着脸,任凭李氏怎么问都不说话,就这桌子上面的饭菜甩开腮帮子吃起来,宫小银不用猜就知道阿爹是去了赌场,所以不想让陈少鸿去找,脸上也不见好颜色。 “辛苦你了少鸿,也一起吃点吧。”李氏客气道。 陈少鸿摆摆手:“不用了阿娘,既然阿爹平安无事,我和小银也就先回去了。” “那你们慢点啊。”李氏含笑送二人出去了。 出了宫家的门,宫小银就不乐意的嘀咕着:“我就知道阿爹是在赌场,有什么好找的,又不会丢了,真是的。” “小银,那是你爹,怎么能这么说呢。”陈少鸿不悦道,宫小银乖乖的闭了嘴。 回到家中,陈氏坐在堂内做靴子呢,见到陈少鸿和宫小银回来面上也有一丝不悦,宫小银眼珠滴溜溜的转,立刻讨好的上前给陈氏揉起了肩膀:“阿娘这么晚了还忙着呢,这些针线活以后给我做不就好了。” “给你做?哼。”那还不如外面买的便宜货呢,陈氏冷笑道,如今这宫小银嫁过来她才知道,她的针线活是翰林院的文章太医院的药房,表面光。 从前给少鸿送的那些个帕子什么的指不定是从哪里买的呢。 看到婆婆没有好脸色,宫小银委屈的咬着嘴唇看向了陈少鸿希望他搭救一下,陈少鸿叹了口气道:“阿娘,我累了,先去歇息了。” 陈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应了一声起身去给陈少鸿弄热水洗澡。 陈少鸿的确是有些累了,读了一日的书夜晚想早些休息还要去芙蓉城一趟找岳父大人。 洗漱之后连书都看不下去了倒头便睡,宫小银却推了他一把问道:“今日出了何事,阿爹回来的这样晚。” 左右不过是赌场的事情,陈少鸿身为一个读书人觉得有些丢人不愿意提,可是宫小银不依不饶的非要他给个答复。 气的陈少鸿陡然坐了起来,盯着宫小银的脸道:“阿爹欠了赌场的钱,被赌场拦着不让走,要不是宫喜救了阿爹,估计这会阿爹还回不来呢。” 宫小银心中警铃大作,关注的点全部在宫喜身上,抓着他的手臂追问道:“你说什么?宫喜救了阿爹?怎么会碰到宫喜?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这个狐狸精不是已经搬走了吗,怎么偌大的芙蓉城还能碰到她? 莫非……莫非宫喜这个狐狸精是故意的?这么晚了,她一定是故意勾引少鸿的! 陈少鸿不耐烦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重新躺了回去:“我哪里知道他二人是如何碰上的。” “陈少鸿,她是不是故意找你的?!”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陈少鸿不想理会她便闭上眼睛装睡,宫小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接掀开了被子道:“你说清楚,不说清楚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只穿着亵衣的陈少鸿是想装睡也不行,索性起身拿着枕头和外衫:“那我去书房睡。”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书房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宫陈少鸿平日里歇息,他看着斑驳的墙壁,原本满满的困意一下子全无。 书房的门上了锁,宫小银还在门口喋喋不休,陈少鸿对此充耳不闻,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的是宫喜的面容。 陈氏起身便看到宫小银光着脚站在书房门口拍门,不由的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见到陈氏,宫小银想要诉苦,委屈巴巴的撇着嘴:“阿娘,是那个宫喜……” “少鸿今日累了,你就不能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大晚上的在这里吵得人不睡觉,赶紧回去睡觉去。” 第七十八章 医馆闹事 ------------ 在陈氏的心中,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宝贝儿子陈少鸿。 宫小银不敢得罪婆婆,嘴唇咬的发白不情不愿的回房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陈少鸿长出一口气,心中却依旧放不下宫喜的容颜。 自打宫家医馆门口的牌子摆出来之后,他们家的医馆便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不管是没钱的还是听人介绍而来的,病患是络绎不绝,三日的免费看诊期限过了,医馆的生意依旧红火。 宫喜忙得像是陀螺,没有一刻停歇,同在一条街上面的百草药铺明显的额感觉到自家药铺生意冷清了些。 空闲的伙计都在门口打望看着人进人出的宫家医馆就议论开了:“你们说这免费看诊的三日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这个宫家医馆还这么多人?” “就是呀,我听说那个宫家医馆的大夫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看样子是有点东西呀。” 伙计蹙眉:“新开的医馆而已,还能比得上咱们百草药铺?咱们的大夫可是最德高望重的,芙蓉城内谁比得上?” “就是,咱们的大夫才是最厉害的。” 嘴上这样说,可是百草药铺这几日的收入明显不如以往了,不仅仅是百草药铺,城中的其余两家依旧是如此。 芙蓉城内三家药铺虽然一直是百草名声最旺,可是其余两家依旧有存货的余地。 但是宫家医馆开张之后,其余两家医馆是一点生意都没有了。 百草药铺内。 “呦,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呀?”忍冬上前招呼道,进来的二人一高一矮,便是芙蓉城其余两家药铺的老板,高的叫莫子傅,矮一点的叫林望。 “你们家张先生在吗?”张百草年纪最长,旁人都尊称其为张先生。 忍冬道:“不巧,先生被人请到春山城看诊去了,还要几日才能回来,您二人是有要事吗?” 二人对视一眼,林望开口道:“那张大夫呢?”口中的张大夫是张百草的儿子张陵游,张百草不在,他做主也是一样的。 “张大夫在后院侍弄草药呢,今日新进了一批,他在验货呢。”忍冬看着两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然猜了个大概出来。 “谁找我呀?”张陵游自个掀开了帘子出来了。 “张大夫,我二人今日过来是有要事商议,还请借一步说话。” 他二人神情严肃像是有什么大事,张陵游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去了后院。 忍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宫家医馆叹了口气,他徒弟南星探头探脑的不安分的像只猴子:“师傅,您叹什么气呀?” “你懂什么?好好的称药去。” “诶。”南星吐了吐舌头,又跟猴子一样窜了回去。 忍冬是在担心宫家药铺,这几位主是来者不善呀。 一个时辰后。 一个人坐在宫家医馆的门口大喊大闹起来:“庸医害人啊!庸医!庸医呀!” 长街本就是芙蓉城最热闹的街道,这么一吆喝瞬间围观群众就把宫家医馆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宫大夫,外面吵吵嚷嚷的,您快去看看吧。”在里面专心看诊的宫喜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经过旁人提醒才起身出去查看。 门槛上坐着一个打扮寻常尖嘴猴腮瘦小男人,尽管这几日宫喜诊治的患者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可是她肯定,这位她是第一次见。 宫喜勾起嘴角,蹲下身来问道:“青天白日的你这般模样赖在我医馆的门前,是要诬赖我还是讹我?” 这样的事情宫喜真不是第一次见,前世就有竞争对手为了败坏她的名声故意找病患捏造事实的诬陷她。 一开口就被戳破了意图,尖嘴猴腮有些慌了,定了定心神拍着自己的腿道:“是你医坏了我的腿,如今你还想抵赖不成?” 宫喜先前已经说了他是诬赖或讹人的其中一项,现在他的话一出可信度明显的大打折扣。 “医坏了你的腿?那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腿啊?”他的裤管空荡荡的,像是生生的被人给砍断了一样。 上衣宽大,是不符合他身材的宽大,宫喜轻笑一声已然看出了里面的猫腻。 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尖嘴猴腮也不是没有准备之人,主动的挽起了左腿的裤子,刚一掀开便引得众人惊讶不已,不少妇人还掩面不敢去看。 那裤管下面哪里是腿,干瘪的像是树枝,上面不知道是暗疮还是脓包什么的,总之是惨不忍睹。 “我的腿好好的,不过是被狗给咬了一下,就被你医成这个样子了,今日你宫家医馆一定要给个说法!” “哎呦!阿喜!这是怎么回事啊!”洛氏捂着嘴巴诧异的问道。 宫喜挡在了阿娘的身前让她不要去看,冲着旁边的宫天河说道:“阿爹,你先带阿娘上去,这里我一个人应付的来。” 看洛氏被吓得衣服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宫天河没有疑惑搀扶着洛氏上楼去了。 “你看,她爹娘都走了,定是心虚要逃跑!” “就是就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竟然还有不少人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宫喜挑眉,不知道是谁这么看的起她,还请了这么多的托来,够下本的呀。 “诸位别慌,该是我宫家医馆的责任,我宫喜一定会承担,但如果是旁人诬陷,我也一定会证明给大家看的。”宫喜扬声说道,平息了非议。 人群中两个人对视一眼冷笑一声。 宫喜蹲下了身子,伸手要触碰那条腿,还没碰到尖嘴猴腮便像杀猪一般叫了出来:“众目睽睽你想干什么!” “你都说了众目睽睽我能干什么?不过是看看您这条腿到底是什么做的罢了。”宫喜翻了个白眼。 尖嘴猴腮求助的像人群中看了一眼。 “你这是羞辱人家!庸医!” “就是,庸医!你不配开医馆!赶紧滚出芙蓉城!” 不知道是谁带头竟然还有节奏的喊了起来,喊得宫喜有一种群众在为她打call的错觉。 群众里面有坏人,但是也有不少好人的。 第七十九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 ------------ “你们胡说!宫大夫年轻有为,不用把脉就能看出来我是什么病症,药方也比旁人的便宜许多,她是神医!说她是庸医的,你们都该好好地去看看眼睛!是不是被猪油给糊住了!”站出来帮宫喜说话的正是第二个来医馆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婶婶。 这些日子,她俨然已经成了宫家医馆的无偿宣传机器。 跟着婶婶也有不少人出来帮宫喜说话,宫喜欣慰不已,转身拿了一个火折子出来。 趁着双方还在理论个不停的时候,打开了火折子一吹,火星子便落到了那尖嘴猴腮惨不忍睹的腿上。 刚沾上便呈现燎原之势哗的一下火舌就窜了起来,那尖嘴猴腮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避如蛇蝎的看着那团烧起来的火。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注视着突然站起来的尖嘴猴腮以及地上熊熊燃烧的那条“腿”。 “快救火呀!救火!这都烧起来了看不见吗!”尖嘴猴腮竭力想要扑灭那团火,叫了半天美人搭理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尴尬处境。 宫喜用脚一勾把长条椅搬了过来,坐到了尖嘴猴腮的对面:“啧啧 ,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您是有三条腿呢,还是说我妙手回春让您一下子就把腿给长好了呢?” 她含笑看着尖嘴猴腮,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却也是波涛汹涌。 “你……你蓄意纵火!”那尖嘴猴腮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 宫喜拿火折子拨弄着地上已经烧得差不多的东西,不是像枯树枝,那半截腿压根就是枯树枝,所以才易燃且烧的快。 “可惜现在火也没了,不然咱们去衙门理论理论?”宫喜反问道。 尖嘴猴腮是断不敢去衙门的,他不过是个小喽啰听人指使过来闹事而已,怎么会舍得把自己搭进去,不安的朝着人群扫过去。 宫喜把火折子瞅准了尖嘴猴腮的屁股一扔。 “啪嗒!” 从他那宽大的衣衫里面便掉出来一块木板落在了地上。 宫喜捡起那块木板给众人看:“这是乞丐行骗的伎俩,假装自己瘸了腿博人同情讨要钱财,他却学过来用来诬陷我宫家医馆,请诸位明鉴。”说罢宫喜便将那块木板扔到了地上。 惊的尖嘴猴腮一哆嗦,跟下不出蛋的母鸡一样眼神四散的躲避着。 “这种人就应该扭送到官府去!” “对!扭送到官府去!” 众人嚷嚷着,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尖嘴猴腮了,他压根没想到会碰到现在这样的情形,慌乱之中只想找到自己的老板求他救命。 “这不是城东药铺的伙计吗!” “是啊,还在我们店赊过账呢!” “是他!就是他!” 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这么快就认出来了,那药铺老板也是,怎么就不舍得再花点钱请个演员来呢,非要用自家的伙计,真是失算。 一时间人人都说是那药铺老板嫉妒宫家医馆。 眼见着事情败露,莫子傅和林望才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高声道:“光天化日的为何要污蔑我家药铺?” 莫子傅私下却给那尖嘴猴腮打了个手势,二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尖嘴猴腮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人群一阵骚动,还有围观群众要去抓那人的。 宫喜这才起身,一脚将地上的残骸准确无误的踢到了那二人的面前:“不知什么仇什么怨,我与二位未曾谋面呢,就让店里的伙计来演这么一出。”她好心的提醒着二位刚才发生的事实。 那尖嘴猴腮便是莫子傅店铺里面的伙计,被人当中戳穿他却面不改色丝毫不慌:“那人已经跑了,你有何证据说是我做的?” 还理直气壮的反问起来。 宫喜摸了摸鼻尖,得,这件事情就不计较了,这二位一定还有后招等着她呢。 林望清了清嗓子道:“我二人今日来,是给你宫家医馆下战书的。” 下战书? “比拼医术?这丫头片子能比的赢这两个人吗?” “我估计够呛,她才多大呀,那两个人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呢,怎么能比得过呀?” “宫大夫是神医!怎么比不过!” 宫喜还没回应,周遭的议论就炸开了,虽然有不少人是支持宫喜的,但更有不少是看热闹的。 见宫喜没说话,林望挑眉,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怎么?怕了?” 怕?怕这两个用下三滥招数对付她的人? 宫喜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双手环臂:“自然是不怕的,就算你们有两个人一起跟我比医术,我也是不怕的。” 他二人若真是医术出众,那生意也不会被宫家医馆尽数抢了去。 “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娃娃真是不要脸!”婶婶站到了宫喜身边叉腰说道。 莫子傅和林望充耳不闻不予理会:“好,既然是比拼医术,我二位年长,也不欺负你,只要你治好了一个患者,我们便认输。” “那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既然规矩你们定了,我就要加上一条。” “若是谁输了,便免费看诊一个月。” 没有彩头哪里有意思吗,宫喜扬起下巴看着二人,看他们敢不敢应战。 林望冷笑一声:“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们答应了!” 还有点理智的莫子傅咬着牙说道:“这小妮子万一赢了怎么办?一个月呀,亏大发了。” 林望白了他一眼:“你有点骨气,还真能让这个黄毛丫头赢了?!” “口说无凭,咱们得立个字据再比试。” 这回可不能让他们两个跟那个尖嘴猴腮一样轻易的逃跑了。 宫喜拿来纸笔写下了字据,一式两份让二人签字画押,莫子傅犹犹豫豫的已经有了打退堂鼓额架势,是被林望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才签下的。 签完字,林望拍了拍手:“那就让我看看,宫家医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人群让开一条道,见到两个伙计拿着担架抬了一个人到宫家医馆里面。 那人看着无虞,但是身上僵硬,一动也不动的,宫喜上前搭了一下脉,心中有数了。 回头道:“如何算赢?” 第八十章 针灸 ------------ 林望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优越感:“只要你能让他说出话来便算你赢。” “那万一这人是个哑巴呢!”婶婶护犊子的抢白道。 “哼,我林某不是市井小贼,不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林望很有气节的样子。 宫喜斜睨一眼他,刚才那个尖嘴猴腮的假腿还没有烧干净呢,他就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宫大夫妙手回春,要真是个哑巴你也一定能治好吧?”莫子傅的口中无半点尊敬之意。 宫喜拍拍手:“那烦请您二位出去等候,我啊,看诊的时候眼里面见不得脏东西。” 众人哄笑不已,左右宫喜是个孩子又是晚辈说这样的话只会觉得是调皮并无不妥。 “你!”莫子傅伸手指着宫喜的鼻子,被林望给拦了下来。 相反的是,这两个人要是计较了反而显得他们小肚鸡肠了。 林望甩着袖子:“那我二人就静候佳音了。” 出了宫家医馆,莫子傅不满的道:“这个黄毛丫头也太狂妄了,真是不知好歹!” 方才莫子傅还想着要打退堂鼓呢,这会又硬气起来了,林望有些不屑,可是他对自己的患者很有信心:“那人多半是废了,别说说话了,能张嘴就不错了。” 这回看那个丫头怎么办。 围观的人仍旧不少,围在门口想要看看这场比试的结果如何,宫喜之前给那人搭脉的时候便知道他是中风了。 幸运的是并不严重,口角轻微歪斜而已,好好医治的话还是能恢复过来的。 婶婶关心道:“宫大夫啊,那两个人摆明了为难你吗,有本事他们也把这人治好了才算本事吗,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医治啊?” 宫喜对此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准确的来说是犯不上生气:“既然婶婶你看的这么清楚,那么我想旁人一定也是清楚的,咱们就让那些人服气就好。” 就权当立威了,这一次就让他们心服口服,省的以后再来找麻烦,一劳永逸。 宫天河一下楼就看到一个大活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腿都有些软了,宫喜笑着解释了一番:“阿爹,您去帮我烧些热水来。” “诶。” 支走了阿爹,宫喜去阁楼拿出了自己那一套秘密武器。 这套毫针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呀,宫喜先用针试了几个穴位,看那人的反应。 让他恢复行动如常的话需要连续针灸四五日,但是只要让他能说话的话。 就简单许多了。 拿了一个小碳炉放到一旁,宫喜先给手上的毫针进行消毒,一边给病人做着心理建设:“这个叫做针灸,您这是中风了,我需要刺激您的穴位来让您恢复,不过您放心,很安全的。” “您要是同意的话就眨眨眼睛我就开始针灸了。” 那人盯着宫喜半晌,宫喜都怀疑他是不是眼珠子也不能动,他才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宫喜立刻施针,十几根银针一起下去,伸手摩挲着他身上的穴位,慢慢的将毫针一点点的给捻进去。 每个穴位捻进去的深度,时间都是不同的,有得的穴位堵塞一针下去出了黑血,让周遭围观的人看的是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那一根根细长的毫针扎在自己身上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宫天河更是看的呆住了,手上拿着热水壶站在旁边,手都被烫红了却依旧毫无反应,宫喜施完针之后回头才发现阿爹在那里站着,手中的水都快冷了。 急忙过去把那壶水给接了过来:“阿爹,您的手都烫红了,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啊。”她去拿了冷水浸湿的毛巾给阿爹的双手敷上了。 “阿……阿喜呀,你插这么多的针没……没事吧?”宫天河惊讶的合不拢嘴,他是亲眼见到那么长的一根毫针直直的插了进去,到现在还后怕着呢,怕出了人命。 宫喜的笑让他放松了些:“阿爹,我的医术您就放心吧。” 针灸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发扬光大呢。 先不说结果如何,光是那十几根长这么扎下去,外面的人就跟炸开了锅一样,这个叫针灸的东西不胫而走传遍了长街的街头巷尾。 “什么?针灸?”林望自诩读过不少医书,可是针灸儿子是前所未闻。 莫子傅也慌了,抓着伙计追问道:“你说清楚,她哪个针灸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外面被一群人给挡住了看的也不真切,只看到那个宫喜拿着针往人身上扎,还说这是针灸,可以治病的。”去打听的伙计也是被人给挤出了一头的汗。 反倒是张陵游抬眸看了那个伙计一眼,却也没多说话,继续下着手中的那盘棋。 “那个宫喜这是玩的哪一出啊?什么针灸啊?我听都没听过。”莫子傅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亲眼去看一看,只有这样他心里才有底。 林望伸手把他给拉了回来:“你现在去看做什么?沉住气,管她用什么针灸的,咱们只要看结果就成了。” 莫子傅被林望说的没脾气,老实的重新坐了下来,看着二人下棋。 半个时辰后,宫喜把那些毫针一根根的收了下去,给那人倒了杯热水慢慢的喂了下去润一润嗓子。 “您试试看看能不能说话,不用着急,慢慢来。”宫喜叮嘱道,他中风并不严重也不过是几日之内的事情,针灸一个小时,让嗓子恢复是没问题的。 那人眨巴着眼睛,尝试性的张开了嘴,发出了几个单音节就惊喜的不得了,要不是身子不能动估计会直接跳起来。 宫天河也看待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毫针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宫喜又将剩下的半杯水给他喂了下去,他终于说出了话:“我感觉好多了。” 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那人整张脸上都是惊喜的神情,宫喜拿布擦拭着自己的银针,接着放在碳炉上面烤消毒。 转头扬声冲着人群道:“去告诉你们老板一声,这场比试我赢了,让他们做好免费看诊一个月的准备,可别翻脸不认账。” 第八十一章 砸医馆 ------------ 她知道一定又眼线在人群之中紧紧的盯着宫家医馆的一举一动,宫喜把毫针给收好,又写了药方。 “您这中风并不严重,以后每日都来我这里针灸,不出半月便能好全了,配合着这个药方吃药还能好的更快。”宫喜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您是神医啊!”那人激动的说道,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以为自己的中风没救了呢,下半辈子就得这样躺一辈子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真是枯木逢春。 林望和莫子傅就在百草药铺之中,听到消息就立马赶过去了,跟着一起过去的还有张陵游,他想要看看那个小姑娘是否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宫喜端坐在桌前悠哉的喝着茶,看到林望一行人过来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俩,目光在最后那个穿着白衣银纹的人身上扫了扫,多看了几眼。 那人举手投足加上气质,跟不择手段的林望二人都大相径庭,却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宫喜便将他也划分到了敌人一类。 “二位,这位病患已经能说话了,按照我们三人的约定,你们两家药铺要免费看诊一个月,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还希望你们不要抵赖才好。”宫喜拿出了刚才的赌约放到了桌子上面,整好以暇的看着对面三人。 莫子傅迫不及待的检查了一下地上的患者,那患者看到莫子傅就骂了起来:“庸医!我找你医治,你却擅自把我当做赌约给被人医治?!亏得宫大夫是个神医救了我,你真是丧尽天良!” 许是刚恢复了一些,那人声音不算大,只有在宫家医馆内的几个人听的真切,莫子傅慌乱的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人的嘴巴,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到。 婶婶直接上前抓住了莫子傅的手臂用力一推,让毫无防备的莫子傅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宫喜好心的扬声帮他宣传:“原来是未经病患同意,擅自把人就给送过来了啊,看来莫子傅您不仅医术不精,胆子还颇大,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受教了。” “你!”莫子傅气结。 张陵游没工夫和这些人去逗嘴皮子,他记得今日莫子傅说这个患者是中风,除非花钱用上好的药材不然就没救了,可这才多久,居然就已经能说话了?他不相信。 他快步走到患者面前替他搭脉,神色一变,脸色比刚才更暗一分。 看张陵游的脸色林望就知道是自己输了,握紧了拳头把狼狈不堪的莫子傅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林兄……现在……怎么办呀?”莫子傅哆哆嗦嗦的问道,难不成真的要爱你费看诊一个月吗?那他们两家还赚什么钱呀?本就是赔本的买卖,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得亏多少呢。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林望翻了个白眼,真是白瞎长这么大个了,一遇到事情就慌了。 张陵游起身,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佩服,佩服。” 一边说着佩服却一边摇头负手离去。 宫喜轻笑一声,从张陵游的眼神之中她已然读出了轻蔑,嘴上说着佩服其实心里是看不上她一个黄毛丫头的。 口是心非。 “你们还不滚?打扰宫家医馆做生意,现下已经输了,要愿赌服输!”婶婶冷着脸,叉腰说道。 宫喜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面冷心善的婶婶了,拍了片她的肩膀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太激动:“字据在这里。” “字据?哼,宫喜,你以为你投机取巧赢了我们就会服你吗?!”林望怒道。 宫喜也收敛起了笑意反问道:“怎么着,听林老板的语气,是想不认账呀?” 不认账?何止是不认账,林望一挥手人群中便出来数十个伙计涌了进来,本来还算宽敞的店面被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你们想干嘛?!”宫天河下意识的护在了宫喜的面前。 林望怒吼一声:“砸的就是你们店,给我砸!” 他一声令下,耳边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宫喜急忙拉着宫天河到了一边才躲避开直直的朝着她扔过来的棍子。 “阿爹,你快把人给拖走。”那个患者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宫喜顺手就抄起了手边的板凳防身,不过除了刚才拿一棍子,其余人的目标都是宫家医馆,片刻就把桌椅板凳给砸的稀巴烂。 婶婶还想替她出头,宫喜把她给扯到了楼梯处催促她上楼,婶婶撸起了袖子:“宫大夫,这群人根本就是欺人太甚,不能纵着他们!” “婶婶!” “双拳难敌四手,您先上去躲躲。”说罢宫喜便把那把长条椅往楼梯道一横,阿爹已经把患者给拉到了后院去了。 林望冷笑着指挥着手下:“给我砸!统统都给我砸烂了!” 两家医馆的伙计一共有十几个,在店里面跟拆迁队一样,宫喜不敢贸然上前,想要去报官。 指望着街上巡逻的官兵能进来制止,可是门口围观的人一堆,方才帮宫喜说话的人不少,此刻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忙。 林望更是抄起了地上半截的椅子腿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扔喊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人群瞬间作鸟兽状四散开来。 宫喜等着林望,又瞟了一眼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一样的莫子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撑着柜台一下子就翻了出去,打了个莫子傅措手不及。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脖子上就横着了一把匕首。 “都给我住手!” 莫子傅真是叫苦不迭,他怎么这么倒霉,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腿都软了,立刻求饶道:“宫大夫,这些都是林望的伙计跟我买关系呀!” “你以为你是无辜的?你和他一样都是凶手。”宫喜在莫子傅的耳边说道,声音如冰一般席卷了莫子傅的全身让他抖个不停。 林望抬手,众人停下了动作。 “宫喜,我砸了你们家的医馆,顶多就是赔些钱了事罢了,你敢做出杀人的事情吗?” 做坏事之前想的还听通透,宫喜将手中的匕首逼近一分,吓得莫子傅哇哇乱叫起来,跟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分别。 第八十二章 及时救场 ------------ “那不知道林老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疯子杀人不偿命?” 宫喜冷笑两声:“我若是逃不掉,一定把你们都杀光了垫背。” 桃花眼里是嗜血的光芒,让几个伙计都被震惊到了,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罢了,都是有家室的人,真要他们杀人那是万万不敢的。 宫喜劫持着莫子傅看着门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上官佑。 当日上官佑给了她一块玉佩,强龙不压地头蛇,宫喜一个人拿这些人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上官佑,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决。 得去衙门搬救兵。 她慢慢的往门外挪的时候,被眼尖的林望给发现了,林望大笑起来:“想出去呀?想干嘛?搬救兵还是报官呀?” “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是官府来人了,进去的也是你!” “啪!”林望猛地低下了头,一个东西砸中了他的后脑勺,那东西落在地上才看清楚是何物。 竟然是一把折扇,看着颇为眼熟。 “谁!谁敢打我!” “我打的你怎么了?”上官佑厉声道,身后跟着鹤鸣还有几个官兵模样打扮的人。 “都给我把家伙放下!”鹤鸣直接拔剑吼道,那几个家伙看到官府的人纷纷把手中的棍子什么的一股脑给扔到了地上。 宫喜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中的匕首,吓破了胆的莫子傅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跌坐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上官佑关心道,这宫家医馆是一片狼藉,他担心宫喜也受了伤。 宫喜摇摇头:“我没事,他们只是砸了店。” 上官佑上下扫了一眼确认宫喜没有受伤才点点头,鹤鸣捡起了地上的那把扇子递给了他:“少爷,您的扇子。” “脏了,扔了。” 林望不满的看了一眼上官佑,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兵竟然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 “呦,这位脾气不小呀。”鹤鸣反讽道。 “哼,你们有眼无珠,衙门里我可有人,你们敢抓我?小心你们的饭碗!”林望一点没听出来鹤鸣反讽的意味,下巴还扬的更高了。 那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只是叹气。 看样子是认识林望的,更是叹林望有眼无珠。 上官佑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望,走到了他的跟前:“那不知衙门里面哪位是阁下的人啊?” 林望打量了一下上官佑,他身上并无衙门的令牌,以为只是城中哪家贵公子罢了,便扯着脖子道:“我和沈县令是亲戚!你们敢碰我?” “沈县令的亲戚?”上官佑瞪大了眼睛故作夸张地重复着。 “怎么着?怕了吧?现在放开我还不晚,我告诉你们……” 上官佑随手拿起柜台上面的抹布丢到了林望的口中堵住了他的嘴,一挥手道:“给我带走。” 两个官兵立刻上前押住了林望,老板被抓走了剩下的伙计就是群龙无首的散沙,乖乖的被鹤鸣戴上了镣铐。 宫天河夫妇正在楼梯那里抱着宫喜不撒手,洛氏更是哭成了个泪人说他们家命苦,宫喜在旁边安抚了好一会。 “怎么回事啊?”上官佑问道,他是刚好带着人过来巡逻路过这里,发现周围的邻居全部都退避三舍,里面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才过来的。 “两家医馆今日过来下战书,说要比医术,我赢了之后就不服气砸场子,喏,这是我们的字据。”宫喜拿出袖子里面有些皱了的字据给上官佑看。 刚才林望还想着抢过去,亏得宫喜眼疾手快身手不错才让字据幸免其难。 上官佑看了看字据又看了看被砸了的宫家医馆,琢磨着安慰的话语,谁知道宫喜反问道:“想林望这样的能关多久呀?我能不能抽空去打他一顿解解气呀?” 真是看不惯他那个嚣张样子。 宫喜眨巴着桃花眼十分真诚的看着上官佑,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哪里是需要人安慰的吗,让上官佑瞬间收回了那个念头。 一旁的鹤鸣乐了:“那简单,你夜晚来,我带你进去把那人打一顿出气。” “一言为定!” 上官佑扶额,宫喜收起了玩笑话,正色道:“那个林望说是沈县令的亲戚,不会被关进去只是走个形势,明日就给放出来了吧?” 她担心道,上官佑挑眉:“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宫喜很是无辜,她怎么就是看不起上官佑了。 鹤鸣帮腔道:“你也不看看我们少爷是什么人,这件案子一定会秉公处理的,你就放心吧。” 听鹤鸣说话的语气,连沈县令都要惧惮上官佑呢。 宫喜压低了声音道:“你不会是什么皇子王爷的,微服出来考察民情的吧?” 上官佑一本正经学着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道:“怎么被你发现了?我以为我伪装的很好呢,我现在应该杀你灭口了。” 没想到上官佑还主动的配合起来,宫喜捧腹大笑,方才的怒火也是烟消云散了。 “对了,既然你多亏你帮忙,这块玉佩就还给你了。”宫喜把腰间那块玉佩绛紫色的玉佩解了下来还给上官佑。 这块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宫喜是放在别处怕丢了,戴在身上又怕磕磕碰碰的坏掉了,是小心翼翼的细心呵护这。 上官佑一顿,看了一眼那块玉佩道:“这是我答应许你一各要求的,今日你并未主动找我帮忙所以不算。” 鹤鸣在一边听的烦了个白眼,不就是不想拿回来吗,还推三阻四的找这么多借口。 宫喜也跟着笑,打趣道:“我怕我忍不住哪日就去卖了换钱来,这玉佩一定能换很多钱。” 够她开好几个医馆了。 上官佑敲了一下宫喜的额头。 两人帮着宫喜一起把店铺简单的给收拾了一下,砸的都是些桌椅摆设什么的,只是可惜了呀,都是宫喜新买的东西,还没用上几天呢,就这么被砸了。 “你把今日店内的损失清算出来,等之后让那些人如数赔偿。”上官佑叮嘱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狠狠的宰他一顿的。”这种事情宫喜只会多要不会少要的。 出了医馆,鹤鸣直截了当的问道:“少爷,县令那边怎么说?” 第八十三章 可我是沈县令的亲戚 ------------ “万一那个什么林老板真的是县令的亲戚呢?”虽然说沈家小门小户的,可是上官佑毕竟是客人,总不好一点都不顾及沈家的面子不是。 上官佑无所谓的道:“管他什么亲戚,只要是犯了法就逃不掉。” 鹤鸣语塞,他是知道自家少爷的倔脾气一上来谁都拦不住的,只希望那个林望是沈县令不要紧的亲戚才好。 话说林望一路上就嚷嚷着自己是沈县令的亲戚,押送他的官兵看不下去了好心的提醒道:“今日这位少爷,就是我们县令见了也得以礼相待,林老板你且安分些吧。” 真是踢到铁板上去了,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真当是皇亲国戚的一样的挂在嘴边声张着,官兵对此很是不屑。 回了衙门,鹤鸣先找人问了问:“那个林望说是沈县令的亲戚,可是真的?” “是拐着弯的远方亲戚,根本不来往的,那个林望也就是打着这个称号唬人,我们县令人善,懒得去管这才没有处置了他,不然早就关起来好好的教训一顿了。” 听到衙门的人这样说,鹤鸣悬着的心就放下了,既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严肃处理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能说这个林望命不好,落到他们家少爷的手里面了。 最重要的是惹谁不好,居然要去惹宫喜。 林望和他的伙计们被关在了地牢里面,莫子傅缩在墙角里面一个大男人居然哭哭啼啼的,让林望不齿。 鹤鸣进来了,那莫子傅立马就有生机了,隔着牢门伸出手求饶:“官爷,不关我的事情呀,我没动手呀,这些人也不是我的伙计,求求您放我出去吧!” 真是个没骨气的,林望都后悔拉着他一起过来挑事,净丢人去了。 “别着急一个一个来,那个林望先出来。”鹤鸣招手到,林望心中在打鼓,说实话,他对今天下午那几个官兵说的话是半信半疑,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信。 抱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鹤鸣出了地牢,到了一个逼仄的房间内。 “进去吧。”鹤鸣站在门口打开了们,林望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的迈开了步子进了房间里面。 上官佑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面,桌子上面是笔墨纸砚。 一个眼神示意林望做下,林望没了下午的那股子嚣张气焰,前后反差巨大,乖巧的像是个小孩子。 “说说吧,今日下午是在宫家医馆是什么情况?” 今日下午林望在宫家医馆的所作所为上官佑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别人的话林望兴许还能喊几句冤,当着上官佑的面他却不敢造次。 “我……我的伙计砸了宫家医馆。” 上官佑颔首示意他继续说道。 “可我是沈县令的亲戚。” 上官佑抬眸对上了林望的双眸,笑了起来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把你给放了?” 林望嘿嘿一笑点头应道:“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的吗。” “那你可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就算是当今皇上的亲戚,犯了法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林望撇着嘴嘟囔着:“摆什么架子,不就是个富家子弟的少爷么……” 上官佑食指扣了扣桌子:“有什么事情就大点声让我也听一听。” 他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把今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写清楚,若是有半点虚假那就是罪加一等,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撂下这么一句话上官佑便起身出去了。 鹤鸣在门口守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少爷,忙了一下午了,我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把你卖到百味楼算了。”鹤鸣一开口上官佑就知道他想要干嘛,但还是带着他去了百味楼买吃的。 这件事情还是让人知会了沈昌一声,沈昌直接亲自审问说一定会给宫家医馆一个公道的。 当然了,沈秋水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老爷已经去衙门了,那个林望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谎称是咱们沈府的亲戚。”绿萝说道。 沈秋水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新得的几对耳环,想看看哪一对与她的新衣裳最般配。 “我怎么听说,出事的是一家医馆啊。”沈秋水反问道。 绿萝眼珠转了一下,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只听人说是佑少爷领着人在外面巡逻的时候碰到的。” “那你就去给我查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秋水放下了那对珍珠耳坠,挑来挑去还是觉得那对翠绿色的好看。 绿萝弯着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实际上她是知道的,出事的是宫家医馆,恰好那个女人也姓宫,所以绿萝不敢提起,没想到自家小姐却这么的上心。 对宫喜上心的不仅是沈秋水一个,还有宫小银。 自打上回陈少鸿去书房睡之后,他就对宫小银冷淡了许多,已经好几日不与她亲近了,连带着婆婆陈氏也没给她好脸色,宫小银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是宫喜的过错。 于是她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收拾妥当之后去了芙蓉城。 宫家医馆开张的那一日秋水村内倒是有不少村民去了,宫喜并没有邀请宫江海一家,他们一家也不愿意去,可是村民们回去之后都夸宫小银是个福星,那几日的舆论中心都是宫家医馆。 连带着宫小银都知道宫家医馆是在最繁华的长街之上。 今日她好生的打扮了一番,还特地戴上了陈氏给的一对鎏金镯子,打算好好的在宫喜面前展示一番,让她知道。 她宫小银才是陈少鸿的妻子! 宫小银去芙蓉城的次数十个指头就能数过来了,她一路向人打听着到了长街之上,远远的便看到了宫家医馆的招牌,可是门却虚掩着,不像是开张的样子。 门前还有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人在探头向里面张望着。 拢了拢自己的发髻,宫小银挺直了腰板走了过去。 那个丫鬟拦住了一个路人问道:“这宫家医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像是不开门的样子?” 第八十四章 精神损失费 ------------ “宫家医馆昨日被人给砸了,整个长街都传遍了,是城东药铺的两个老板一起干的,人已经被关到衙门里面去了。” 绿萝追问道:“那为何要砸这宫家医馆啊?” 那人说的津津有味:“这宫家医馆的宫大夫啊,是个神医,那两个医馆的老板自己医术不精,还非得怨是宫大夫抢了他们的生意,这不就上门来砸场子了吗。” “多谢这位大哥。”绿萝道谢。 不仅仅是绿萝,一旁的宫小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可是也纳闷起来,这个丫鬟来打听宫家医馆做什么? 绿萝还想拉个人打听情况,宫小银却咳了咳吸引她的目光:“你要打听宫家医馆啊,不如来问我。” “不知您是?”绿萝只是一眼便能知道,宫小银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五两银子,勉强能登得上台面的也就手上那对鎏金镯子,却早就是老掉牙的款式了,他们沈府的丫鬟都不稀罕。 宫小银挺直了腰板:“我是宫喜的表姐,宫家医馆的事情我最清楚了。” 绿萝依旧保持着一份警惕,对于宫小银的身份更是持一份怀疑的态度,她却已经小嘴巴巴的说了起来:“这个宫喜呀,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都是些唬人的招数罢了。” “从前她在我们村子里面行骗,现在又道芙蓉城来祸害人了。”宫小银添油加醋的说道。 绿萝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宫小银,宫小银以为她不相信还生气了,颇为认真的道:“那个宫喜就是个狐狸精!她会用妖术魅惑男人,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狐媚诱惑我的未婚夫,我们成亲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 “有这档子事?”绿萝竖起了耳朵。 “可不是,她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宫小银就这样拉着绿萝喋喋不休的说了半个时辰,绿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些事情自家小姐听了一定高兴。 看着绿萝的背影,宫小银是心情大好,在外人面前这么诋毁宫喜,她心里面别提有多舒服了,也不进去找宫喜了,买了些胭脂水粉便美滋滋的回秋水村去了。 宫家医馆还在修整当中,清理昨日的现场,那些桌椅都是崭新的,却被砸的细碎,什么用都没有了。 宫喜十分乐观的拿着椅子腿掂了掂,道:“这个当烧火棍不错,这些拿去当柴火也挺好的呀。” 洛氏撇着嘴一脸的心疼:“才买没多久的东西就被这一群人给糟蹋了,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阿娘,没什么好气的,那个林望已经被衙门给关起来了,横竖是要赔钱给咱们的。”宫喜一想到自己列出来的那张损失清单就乐开了花。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她面前,可得要好好的把握住狠狠的敲他一笔。 下午的时候上官佑便过来了,还带来了林望的供词,宫喜拿过来看了看:“他倒是全都认了,沈县令没有保他吗?” 宫喜可是记得林望临走前一直嚷嚷着他是沈县令的亲戚。 上官佑嘲讽的笑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是莫须有,他信口胡诌的罢了。” 昨日在莫子傅的衬托下,宫喜还觉得林望是条汉子来着,现在一看真是半斤八两,也不过是个嘴强王者而已。 “这是我得损失清单,什么时候能让他把银子赔给我呀?”她可还等着开张呢,宫家医馆如日中天的歇业一天就损失不少呢。 上官佑拿起那张清单看了看:“不出意外明日就让林莫两家把银子赔给你了。” 桌子,长条椅……这上面的要价比市面高出不少,上官佑倒是以刁难都不意外,毕竟宫喜昨日还说要去地牢里面打林望一顿出气。 多多要点钱这种事情她的确能干的出来。 只是,上官佑好看的眉毛蹙成了一团,指着最末尾的一行字不解的问道:“这精神损失费是什么?为何要五十两?” 宫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本正经的科普起来:“他昨日来我宫家医馆这么闹了一番,可把我们一家给吓坏了,原本我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的,可是我做完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愣是没睡着。” “还有啊,我现在看着着些残骸还害怕呢,我特别怕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把我们医馆给砸了,这些账当然要算在他们两个头上了。” 上官佑嘴角抽搐,他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宫喜又一丝一毫的害怕可言,只感觉到了她的喜悦。 即使她并没有笑。 “那莫子傅被你用匕首挟持着,现在还在地牢里面哭哭啼啼的,你是不是也要赔他一点精神损失费?”上官佑学以致用的反问道。 宫喜一拍桌子皱着眉头:“这不一样!我昨日是受人逼迫,没办法才挟持莫子傅的,不然我们家早就被砸光了,他们两个那是活该。” 还想要精神损失费,呸! “强词夺理。”上官佑收起了拿张清单,食指敲了敲桌子。 “写份状词。”他今日来是说正事的。 宫喜看着纸笔,搓了搓自己的小手仰头问了一句:“怎么写啊?” 口中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上官佑掩面擦了擦嘴角,他看宫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她会写呢。 不过看着宫喜那张脸,上官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指点宫喜写状词。 二人挤在宫家医馆唯一幸存的一张桌子上面,专心致志的写着状词,洛氏和宫天河默契的对视一眼,一起蹑手蹑脚的去了二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怕惊动打扰了这两个人。 “你为什么要擅自多加一句?” “这一句能体现我当时的心境,为我争取精神损失费,必须写!” “那你也不能骂人呀。” “我没有,那只是一种贴切的比喻罢了。” “你写诗干什么?” “读起来朗朗上口,县令看了一定会高兴的,你有点文采好不好?” …… 上官佑看着那份花样百出的状词,才算是真的开了眼界,替沈县令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沈伯父看到这份状词会不会气晕过去。 第八十五章 被摆了一道 ------------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写状词,总算是写好了,宫喜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对自己的簪花小楷十分的满意,再一次庆幸自己儿时就开始练字。 瞅着宫喜洋洋得意的神情,上官佑毒舌道:“就你这手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宫喜翻了个白眼:“你连一点文采都没有,不配批评我的字。” “切,你骂人写诗就算是文采了?” “有本事你也写两个字看看呀?看看我们两个字的谁的好看。”宫喜已经懒得和他解释了。 上官佑收起了那份状词,傲娇的扬起了下巴:“本少爷的字,怕你看了崇拜我。” “衙门出门左拐,慢走不送。”宫喜直接打开了门下了逐客令。 沈府。 沈秋水听着绿萝转述宫小银捏造的那些丑事,笑容逐渐扩大,最后直接捧腹笑了起来。 “我当那个宫喜是个什么人物呢,竟然这般的不堪,听她的这些事情,真是脏了本小姐的耳朵。” “这样的下贱胚子,给小姐您提鞋都不配。”绿萝奉承道。 沈秋水心情大好, 随手就把桌子上面的那碟子糕点赏给了下人:“看来那个宫喜根本不足为惧。” 和她根本没有可比性,佑哥哥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宫喜的真面目的,按照佑哥哥的性子,宫家医馆的事顶多就是公事公办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官佑插手的原因,宫家医馆一案衙门的办事效率是出了奇的高,沈昌更是一改常态飞速的就结案了。 林望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再也没有叫嚣过自己是沈县令的亲戚,在地牢里面也是一言不发。 上官佑拿着那张清单放到桌子上面:“这是宫家医馆的损失,赔偿自然是油你二人分担的,鉴于莫子傅并没有动手,所以你们两个人三七开。” 林望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仔细的看着那张清单,看到了末尾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也是不解,低声问道:“官爷,这……精神损失费是什么款项呀?竟然要五十两?” “你到人家医馆这么闹了一出,让苦主害怕心慌睡不好觉,你当然要赔偿了。”上官佑把宫喜的强词夺理全部学了过来。 林望委屈的看了一眼上官佑,知道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只能咬咬牙在那上面签字画押,莫子傅是巴不得能早日出了这个地牢。 花多少钱他都愿意,忙不迭的抢过了那张清单签了字。 “那个,官爷,我们今晚能不能出去呀?”莫子傅殷切的问道。 上官佑摇摇头:“这么快就想出去?你以为衙门是闹着玩的地方吗?” “我们都签字画押了,答应赔钱了,官爷您就放我们出去吧,我们真的已经知道错了!”莫子傅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你别一说话就哭,再哭我就多关你十天。”这几日鹤鸣听莫子傅的哭声听的耳朵疼。 那莫子傅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鹤鸣。 “我多赔些钱……早些放我出去好不好?”莫子傅低声下气的问道。 上官佑坏笑道:“什么时候出去,就看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吧,毕竟这位是沈县令的亲戚吗。” 林望背对着二人,头抵着墙壁一句话不说。 出了地牢,鹤鸣这才问道:“少爷,那个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你胡诌的啊?” 他听着就觉得奇怪,在地牢里面没有直接问而已,上官佑哼了一声:“我会胡诌这些东西?” “是宫喜胡诌的。” 原来是宫喜,鹤鸣一下自己就觉得合理多了:“宫姑娘还真是古灵精怪呀,跟我认识的姑娘都不太一样。” “你才认识多少姑娘?就敢说这种话?” 鹤鸣扯着脖子反驳道:“我认识的姑娘肯定比少爷你多,你少瞧不起人!” “呦,你是背着我去逛花楼了还是怎么的,打哪认识的姑娘啊?”上官佑继续调侃。 “哼,我还用去逛花楼?我光是往大街上面一站,就有姑娘上赶着要认识我呢。” “嗯,那你明日边去长街的街口站上一整日吧。” 主仆二人说笑着,出了衙门却一齐停住了脚步。 沈秋水甜甜的叫道:“佑哥哥。” 上官佑小欧让有些僵硬,下意识的想要把鹤鸣推出去当挡箭牌,却摸了个空,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半点影子都没有。 芙蓉涧一事之后,鹤鸣就没敢和沈秋水打照面。 “你可算是忙完了,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呢,手都冻僵了。”沈秋水说着就伸出了自己被风吹的红彤彤的小手到上官佑面前,指望着他能安抚几句。 上官佑转头冲着绿萝道:“赶快给你家小姐拿披风来,然后送你家小姐回去,这夜晚风凉,可别染了风寒才好。” “佑哥哥,你真是关心我,我没事的,只要看到佑哥哥就不冷了。”这话在冲昏了头的沈秋水耳朵里面就剩下那最后半句关怀了。 身为明眼人的绿萝却听出了上官佑变着法敢小姐走的意味,可是她不敢多嘴,依旧侯在马车旁边不动弹。 “不知沈小姐找我所谓何事呀?”上官佑讪笑着问道。 “这三日是芙蓉灯会呀,我来陪佑哥哥你去看灯的。”沈秋水扯着他的袖子说道。 上官佑嘴角抽搐,认为沈秋水对陪这个字理解的很不到位,他打算拿出自己屡试不爽的那一招出来应付,谁知道沈秋水小嘴一撅:“佑哥哥,我问过爹爹了,他说今日衙门没有案子了,咱们能安心的去看灯了。” 难怪衙门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上官佑深感自己被沈伯父摆了一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跟着沈秋水一起去看灯了。 芙蓉灯会是芙蓉城的传统,在秋季中旬举行,为期三日。 这个时节刚刚入秋,气候刚好,芙蓉花也陆陆续续的开了是个游山玩水的好时节,也是秉烛夜游的好时间。 华灯初上,街头巷尾挂上了许多芙蓉花形的灯,到处都是卖花的小贩,鼻息间满满的都是芙蓉花的香气。 第八十六章 碰面 ------------ 最热闹的还是河边,不少人围着河边放花灯。 沈秋水给绿萝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远远的跟着不要打扰他们两个人,她和上官佑比肩而立,心中窃喜不已。 近的都能闻到佑哥哥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上官佑一直可以保持着距离,只恨自己把折扇给丢早了,不然还能有东西遮挡一下,防个身。 悔不当初呀。 清河便热闹不已,沈秋水非要去看,上官佑只是颔首陪着她过去。 原来是卖花灯的,只不过这家的花灯造型精巧,里面还放有真的芙蓉花这才引得众人抢购。 最漂亮的还是那盏大红色的花灯,沈秋水晃着上官佑的胳膊柔声道:“佑哥哥,我想要那个花灯。” “老板,那个多少钱?” 上官佑立马付钱了事,让沈秋水欣喜不已。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人多不安全。”上官佑“好言相劝”道。 “我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嘛,反正佑哥哥你武功这么好,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上官佑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个:“对。” 河对岸有一个小摊是卖面具的,上官佑心生一计,带着沈秋水往河对岸的小摊贩走去。 “老板,来两个面具。” 沈秋水疑惑的问道:“佑哥哥,你买面具干嘛呀?” “你看这个面具多好看呀,你我一人一个戴上多有意思啊。”最有意思的是旁边还有不少人都戴着这样的面具呢。 沈秋水也是被喜悦给冲昏了头脑,只要是上官佑说的话她就都信了,乖乖的带上了那个面具,刚戴好抬头一看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佑哥哥!佑哥哥你在哪里呀!” 上官佑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中,弯腰喘着粗气,总算是逃出来了,沈家父女居然联起手来算计他,真是猝不及防的。 歇了一会上官佑才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沈秋水的身影也没听到她的呼喊声,他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敢松懈,依旧拿着面具掩面。 上官佑因为心不在焉的,又拿着面具不好视物,冷不丁的撞到一个人。 “对不住,你没事吧?”上官佑问道。 那人揉着自己的额头疼得嘶鸣,嘀咕道:“你是用铁板做的吗。” 竟然这么硬,跟撞到块钢板一样硬邦邦的。 这声音,很是耳熟呀,上官佑微微俯身和她平视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薄唇弯起,悠然一笑。 “原来是你呀。” 宫喜抬眸,眼前便是上官佑那张放大的俊脸。 剑眉星目,眉眼之中带着一股戾气。 上官佑同样愣住了,眼前的人儿面若桃花,那双桃花眼好看极了,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片刻之后上官佑率先错开了目光,低声咳了咳。 “你是在自己胸前放了块钢板防身吗?”撞得她七荤八素的。 “明明是你不看路。” 宫喜切了一声:“你刚才还和我道歉来着,别以为咱俩认识你就能嚣张。”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呀?”这里离长街还是有些距离的。 “当然是来看灯会一啊,不然是为了专门等着撞你的吗?” 上官佑啧了一声,后退了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宫喜送给他一个白眼了事:“我陪着爹娘过来的,这几日医馆没开门待在家里面也是无聊,便出来逛一逛,这不刚好赶上了芙蓉灯会吗。” 在宫喜眼里这些个花花绿绿的灯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及阁楼里面的医书好看,要不是被爹娘拖着,她才不肯出来呢,结果出来了被喂了一脸的狗粮,索性跟在爹妈后面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说罢,宫喜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起上官佑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面具,加上刚才鬼鬼祟祟的模样,宫喜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还鬼鬼祟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上官佑扬天叹息道:“怪我长得太好看了。” 宫喜的白眼快掀翻天灵盖了。 “佑哥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沈秋水一下子从背后扑了过来,上官佑也是条件反射的扶住了她。 沈秋水便顺势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了,二人动作十分的亲昵,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璧人。 宫喜心中咯噔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涌出了一股别样的情愫。 “佑哥哥,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呀,我差点以为找不到你,都准备回府等你了呢。”沈秋水旁若无人的说道,娇滴滴的声音把宫喜给拉回了现实。 这个人她上回在衙门见过的。 “这位是谁呀?佑哥哥,你朋友吗?”沈秋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一脸的人畜无害。 宫喜率先答道:“我叫宫喜,是他朋友。” “原来你是陪着佳人来逛灯会的呀,刚才问你还不说,真是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告辞。”宫喜都不给上官佑解释的机会,便拱手作揖潇洒离去。 上官佑呼了一口气,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瞥了一眼沈秋水,泛着寒光。 沈秋水红唇翕动到底是没再多说,乖乖的闭了嘴。 他已经没了心情继续逛下去,看着宫喜那娇小的身影道:“我累了,回去吧。” “佑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呀?”沈秋水故意试探的问道。 上官佑深吸一口气,继而笑道:“怎么会,夜深了,咱们回去吧。” 沈秋水也跟着展颜一笑,主动的挽上了是他的手臂,还好他躲得及时,让她只抓住了袖子而已。 一转身的宫喜便没了笑容,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晃了晃自个的脑袋,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宫喜深呼吸一口气。 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爹娘等等我!”她提高音量喊道。 沈府。 上官佑脸色铁青的回来,鹤鸣正在院中逗白狐呢,看到自家少爷一言不发闷头回了房间之后心中警铃大作,抱着白狐就躲到了廊下,眼睛盯着少爷的房间,观察着一举一动。 “我和你说,我上次看到你主人脸色这样难看,还是他和他爹吵架之后。” 并且还有后续的,所以鹤鸣才如临大敌,不敢轻举妄动。 第八十七章 幕后黑手 ------------ 蹲了那么一会,鹤鸣瞅着里面没了动静这才直起了身子,开始有心思八卦了。 他出了院子想要看一看沈秋水那边是什么动静,毕竟少爷是跟着沈秋水一起出去的。 还为走近,就能听到沈秋水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这大晚上的还有点吓人,笑的鹤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鹤鸣又折了回去,奇了怪了,少爷生这么大的气,沈秋水居然开怀大笑着。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个人这么大的反应?还反差巨大? 脑子里面跳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鹤鸣咽了咽口水:“小狐狸,你主人会不会是被沈大小姐给……玷污了呀?” 小狐狸一点面子都不给鹤鸣,挣扎着从他怀里面跳了出来,回到自己的窝里去了。 在鹤鸣的心中,自家少爷一定是被沈大小姐给占便宜了,不然不会这么大的反应的,对于沈秋水佩服起来。 别看她脑子不太灵光,胆子倒是挺大的啊。 好在一晚上倒也平安无事,除了黑着脸回来,上官佑没有闹别的动静出来,第二天一早更是跟没事人一样,领着鹤鸣去衙门了。 今日是把林望一行人放出来的日子,官兵把那一群人从地牢里面押了出来,路过上官佑的时候,他开口叮嘱道:“三日之内把赔偿的银子送到宫家医馆,下回要是再敢造次,就不想这次这么好运,只是赔钱了事了。” “是是是,官爷您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林望和莫子傅两个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看上官佑脸上还有着笑,鹤鸣不怕死的问道:“少爷,昨晚您是不是被沈秋水给占便宜了呀?” 上官佑慢悠悠的回眸,嘴角是弯的还带着笑,眼里面却是杀气。 整张脸都在向鹤鸣传递一个字。 滚。 林望和莫子傅一回家便凑够了钱送到了宫家医馆,银票放下之后扭脸就走,要不是看见那一高一矮的背影太具有标志性了,宫喜还以为是谁匿名给她送钱呢。 数了数银票,刚刚好,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也在里面。 “爹娘,咱们去买新家具吧!”宫喜扬着手里面的银票,笑容灿烂。 这次买家具,爹娘特地告诉老板要一些结实的桌椅,摆设更是摒弃了一切易碎物品,全部都换成经摔耐用的,宫喜有一瞬间萌生了找铁匠去打一套金属桌椅的念头来。 要不是这个时代金属贵,她还真的就这么办了。 重新置办好了家具,宫家医馆的生意跟往常一样红火,至于城东的那两家医馆,听人说是门可罗雀,没人再去了。 上回那位中风的患者被宫喜的针灸治好之后也成了宫家医馆的活招牌,宣传宫喜医术的同时还要顺带狠狠的批判一下莫子傅。 听说那两家药铺是要关门大吉了,宫喜一点心虚自责都没有,医者父母心,莫子傅能把患者直接往她这里一丢,还有那个林望更是可恶。 这两个人都是自食恶果,半点怨不得旁人。 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宫家医馆的名声算是打响了,知名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百草药铺的张百草也从隔壁春山城看诊回来了。 “阿爹,您回来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一定累了吧?我命人备好了饭菜和水,您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沐浴更衣啊?”张陵游是出了名的孝顺,面面俱到。 张百草只说了一句:“跟我到书房来。” 神情肃穆像是有大事一样,张陵游不明所以的跟着阿爹去了书房。 书房里面整整两面墙壁高的柜子上面全部都是医书,都是张百草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 “我走的这几日,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 “药铺跟平日一样并无大碍,倒是有不少人慕名来找阿爹,可惜不巧您去春山称他们扑了个空。”张陵游早就料到阿爹回来会问这个问题。 张百草敲了敲桌子:“别装糊涂,我问的不是这件事情,你干了什么事情。” 张陵游笑容凝滞,眸光幽深:“阿爹,我是为了咱们药铺好。” “为了咱们的药铺?就要做出这样登不了台面的事情来?!”张百草面有愠色,显然是动了怒。 张陵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儿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百草药铺,还希望爹您明鉴。” “哼,你真是本事大了,主意也大了呀。”张百草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宫家医馆的事情,把来龙去脉问清楚之后他就知道。 这里面一定有自家儿子的一份:“你借刀杀人,别人看不出来,你以为我也看不出来?” 林望和莫子傅二人有勇无谋,就算是被宫家医馆抢了生意气不过也只会拉帮结派,第一间事情便是来拉拢百草药铺一起对付。 燃烧的假肢,下战书比拼医术,砸宫家医馆,这背后要是没有张陵游的指点和挑唆,林望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张陵游心里面也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些事情哪一件都是靠运气,运气好就是扳倒宫家医馆,运气不好便是自己身败名裂。 所以自始至终张陵游都没有正面的对付宫喜,只是充当着推动局面背后的那只无形的手。 “事情成了宫家医馆就没了,事情不成,城东那两家医馆便是如今这番要倒了的场面,好啊,我教你的东西,你全部都用来算计别人了。”张百草咳了咳。 张陵游面不改色,并未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爹,是林望二人主动来药铺找咱们的,要我给他们出主意,我不过是好心帮忙而已,落得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们两个人蠢,跟儿子没有关系。” “你还敢嘴硬?!”张百草怒道。 张陵游起身奉茶到了他的跟前,声音也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强势:“阿爹,这件事情儿子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是您的亲儿子呀,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张百草不断的咳嗽着,张陵游上前给他顺气,半晌,张百草才喘过气来,扬手制止了张陵游的动作。 “这是最后一次。” 第八十八章 忘年交 ------------ 张陵游退了出来,招手把忍冬给叫了过来,一开口便是责问:“是不是你多嘴跟我爹说的?” “……”张陵游一猜就知道是走漏的消息,不然他爹不会一回来就兴师问罪。 “我警告你,以后再多口舌我就把你给赶出去。” “是。” 张百草歇息了许久,到底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入从前了,他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简单的吃了饭之后,便叫着忍冬一起往外走,看那个样子是要去宫家医馆。 宫喜一家人还在吃饭。 听到有人叫门宫喜才从后院出来,嘴里面还被饭菜塞得满满当当的像是一个小仓鼠一样。 “你便是宫大夫?”忍冬是早就听人说了,宫家医馆的大夫是一个年轻的女娃娃,虽然两家医馆不过百步的距离,忍冬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竟然是你呀小丫头。”张百草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宫喜定睛一看,也认出他来了,面前的长者就是那日她在百草药铺碰到,还考问她医术的老者。 “您二位请坐。”宫喜拉开凳子请二人坐下,给他们倒上了茶。 张百草爽朗的笑起来:“那日考你医术的时候就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再见你已经自己开了医馆了,当真是我老了,是我老了呀。” 忍冬也跟着笑:“您不老。”继而幼虫宫喜抱歉的道“我家张先生就是这样,一看到年少有为的才俊便感慨起来了。” “您神采奕奕的,精神头这么好,活到一百不是问题的呢。”宫喜笑眯眯的道,她对这位长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尤其是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完完全全就像是她的长辈一样。 几人闲聊了几句,张百草才说起正事来:“我今日来是登门道歉的。” 道歉?宫喜仗着大眼睛里面满是问号,她记忆力不错,这是和张百草的第二次见面,怎么就道歉了呢。 忍冬解释道:“我家老先生是为了那日林望和莫子傅大闹宫家医馆的事情来的。” 听闻此言,宫喜瞬间便想到了那个口中说着佩服实际上很看不起她的白衣男子。 张白草惭愧道:“犬子糊涂,也掺和了此事,所以我特来陪个不是。” 原来那个人是张先生的儿子,宫喜还好奇来着,一个人阴阳怪气的来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竟然也是家中开药铺的,那么这一切就显得合理多了。 老先生说着还要起身给宫喜行礼,宫喜赶忙把老先生给扶起来重新坐下:“张先生,无妨无妨,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衙门已经审过了,林望二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这事就翻篇了。” 她还得感谢林望提高了宫家医馆的知名度,顺带重新装修一番。 宫喜大大方方的毫不计较反倒让张百草更加惭愧起来,结果反倒是宫喜安慰起他来,一旁看中的忍冬是苦笑不得。 二人越聊越投机,尤其是探讨起医术来,张百草敏而好学不耻下问:“那病患是中风,虽然并不严重,但你用……针灸,一个时辰便让那人能开口说话了,可是真的?” 她并未作答,而是转身把针灸的那一套工具拿了出来,亲自给张百草示范起来。 “先在这碳炉上面消毒,将毫针刺入人体的穴位,这不同的穴位用不同的用处。” 忍冬在一旁也跟着虚心受教。 原本是过来道歉的生生的变成了异常医术交流探讨会,宫喜和张百草更是成了忘年交。 张先生对宫喜是赞不绝口,宫喜也是真心的敬佩张先生,她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面有优势而已,张先生的医术却是自己日积月累反复推敲斟酌出来的。 两个人聊了一个时辰还不尽兴,忍冬在一旁不断的催促着张先生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不过忍冬是真的高兴,好久都没见到张先生笑的这么开心了。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日后一定有大作为!”张先生夸人已然是少见,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更是前所未有,引得忍冬不由回头多看了宫家铺子几眼。 对比日益红火的宫家医馆,宫江海这边却在赌场里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要债的人都堵到了秋水村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要债的人,李氏指着宫江海的鼻子骂了起来,整个秋水村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成日里就知道赌赌赌!你有本事倒是去赚钱呀!别拿女儿的聘礼出去赌呀!”李氏气的浑身发抖。 宫江海拢着袖子,眯着眼睛坐在床上,对于李氏的谩骂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宫江海玩大了。 隔得老远都听到吵架声音的宫小银急忙忙的赶了回来,不会劝架倒会告状的宫小金上前道:“阿姐阿姐,阿爹把你的聘礼都给输光了?” “什么?!”宫小银惊叫道,本来是想劝架的她瞬间怒火中烧。 “小银,你回来的正好,你爹又出去赌钱,把你的聘礼都给输光了!”李氏气的双颊的肉都跟着一起颤抖。 宫小银愤恨的捶着宫江海的胸膛:“阿爹!我这才嫁到陈家多久呀?您怎么就把女儿的聘礼都给输光了呢?” “那是陈家给的聘礼,既然是聘礼便是我宫家的东西了,我为何不能用?”宫江海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李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的哭起来:“我真是命苦呀!嫁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呀!竟然把女儿的聘礼给输的精光呀!” 宫小银听着李氏的大嗓门就觉得刺耳,叫了半天她不答应,只好怒吼道:“阿娘!” “输都输了个干净了,你嚷嚷的这么大声是让全村的人都知道咱们家的丑事吗?还嫌不够丢人吗?!” 吼的李氏一怔一怔的,哭的更大声了,指着宫小银的鼻子一起骂道:“做女儿的竟然敢骂娘了,老天爷啊,真是没天理了呀。” 争吵声和哭喊声夹在在一起充斥着宫江海的耳畔,他忍无可忍的把桌子给推翻了:“吵吵吵,吵什么吵?!” 第八十九章 上门要债 ------------ 宫江海一吼,母女两人便瞬间安静下来。 “再吵都给我滚出去!”老虎不发威拿他当病猫是不是,一个个还吵起来了。 他把鞋子一脱,翻身上了床,胡咧咧的嚷道:“去给我煮碗面来!快点!” 李氏闹归闹,吵归吵,宫江海的话不敢不听。 宫小银沉下气来:“阿爹,你说实话,你到底输了多少?” 直觉告诉她阿爹的反应十分的不对劲,让她不得不怀疑阿爹到底输了多少。 床上的宫江海没说话,沉默让她心慌的很,穷追不舍的追问道:“你说啊!到底输了多少!” 宫江海没好气的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少管闲事。” “……”宫小银怨恨的看了一眼宫江海转身去厨房找李氏去了。 宫小银还真的想像宫江海说的那样走的干净,当她想回来一样,要不是阿娘那个大嗓门嚷嚷的整个秋水村都能听到她嫌没脸才回来劝架,宫小银巴不得装作不知道。 也不想回来蹚浑水。 李氏在厨房依旧骂骂咧咧的不停,宫小金被使唤着在灶前烧火,宫小银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回去睡觉去。 “阿娘,爹到底欠了多少钱啊?”她主动接起了烧火的任务。 “哼,他爱输多少输多少,早晚把这个家给败光了,咱们全家一起去喝西北风去!”李氏还在气头上面,说的都是气话。 宫小银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临走前还是对李氏再三叮嘱着:“阿娘,你就把家里面的银子都给藏起来,这样阿爹就没钱出去赌了不是?” 谁知道李氏苦笑起来:“就你爹,不让他赌博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你以为不给钱就能了事?” “倒是你啊小银,抓紧跟陈少鸿要个孩子才是真的。”李氏催促道。 宫小银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转瞬即逝。 这些日子陈少鸿都不打碰她,她倒是想要个孩子,可是上哪要去呢。 说到底还是李氏了解宫江海,手中没钱不要紧,可不能耽误了赌博,而不论从古至今,放高利贷的都没有什么人是他不敢借钱的。 不怕你不还,就怕你不借。 昨日才来大闹一番,今早鸡才刚叫拜年有人捶着门嚷嚷起来:“开门!宫江海给我开门!” 李氏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了听,听到是在喊宫江海的名字便伸手推醒了他:“当家的,门外是不是有人找你呀?” 被吵醒的宫江海不耐烦的想要窝进被子里面继续睡觉,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仔细的听了听,顷刻间便睡意全无。 捂住李氏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别说话,门外那个架势准是上门要债来的。 “咱们就装作没睡醒的样子,千万憋屈开门。”宫江海命令道。 李氏也反应过来了,恨铁不成钢的捶着宫江海的胸口:“你个没良心的,昨日夜里才帮你还完钱,怎么又有要债的了?你到底解了多少钱?” “不就是三十两银子吗!又不是天塌下来了,胡咧咧什么呀!” 听到这个数字李氏差点没气晕过去,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喘不上气来。 院内的动静却大了起来,宫江海趴到了窗户边窥探着,只看到几个人影光天化日的直接从墙头翻了下来。 “宫江海,给我出来!” “滚出来!” 那几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个门,不断的敲着,人家都翻墙到了院子里面来,宫江海这个时候还想着像缩头乌龟一样的躲起来,气的李氏直摇头。 “阿爹!阿娘!”是宫小金的声音。 李氏顾不得旁的了,听到宫小金的声音便直接开门跑了出去,直直的冲到了宫小金的房中,儿子正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面,李氏一进去便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面。 小孩子睡觉没有锁门,几个人便直接闯了进来,生生的把宫小金给吓醒了。 别说是个孩子了,就是李氏一下子看到房间里面窜出来几个大汉也会被吓个不轻。 为首的人脸黑的像是锅底一般,很是吓人。 “舍得出来了?爷几个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以为躲着不出事就没事?”黑脸哈哈大笑起来,吓唬完了娘俩之后,掉头去了刚才李氏出来的屋子。 直接一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宫江海正打算从窗户哪里翻出去溜走呢,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黑脸一挥手便有两个人上前把宫江海的抓住了。 黑脸掂量着手中的棍子:“宫江海,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呀?” “胡爷……您再宽限两天,我真的没钱了。” 被叫做胡爷的男人嚣张的扬天长笑起来,宫江海也跟着赔笑。 “啪!”胡爷货真价实的一巴掌就落在了宫江海的脸上,他往地上猝了一口痰。 “你笑个屁啊?没钱还你不还有老婆孩子呢吗,虽然模样是差了点,可人牙子不介意,总会有人收的。”说着胡爷就继续笑起来,身后的伙计跟着一起笑。 那笑声就跟地狱里面的修罗一样,宫小金哭都不敢放声:“阿娘……我怕……” 李氏捂住了宫小金的耳朵安慰道:“乖,不怕。” 实际上她自己的腿肚子还在打颤,浑身抖的像个筛子似的。 宫江海被那一巴掌给打蒙了,他是一个典型的窝里横,在李氏面前拽得很,在这些凶神恶煞面前,怂的像是个兔子。 很有眼力见的开始求饶:“胡爷,您就再宽限我三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还给您。” “爷今日心情好,便给你三日期限,倘若三日之后你没有把欠我们的钱还完,嘿嘿,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胡爷一抬手,那两个伙计就松开了宫江海。 “咱们走。” 宫江海还点头哈腰的送胡爷一群人出去了,胡爷看着像一只哈巴狗的宫江海,拍了拍他的脸笑道:“算你还识相。” 胡爷一行人一走,宫江海将大门紧紧的给关上了,李氏和宫小金才敢放声哭出来。 哭声聒噪的很,宫江海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吼道:“大早上的就开始哭,我还没死呢!真是晦气。” 第九十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 宫家医馆。 今日天气甚好,是个适合晾晒草药的日子,宫喜搬了板凳坐在院子里面侍弄着草药,宫喜在厨房里面做早饭,宫天河去集市上面买菜去了。 宫喜是挺喜欢侍弄草药的,可是院子里面这些草药的量太大了,对于宫喜一个人来说有些不堪重负了。 一直身体倍棒的她都有些吃不消,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腰。 “阿喜,快别忙活了,先把面给吃了。”洛氏端了一大碗面过来,上面还卧着两个鸡蛋,整个碗是满满当当的。 宫喜双手接过那碗快赶上自己脸大的海碗揶揄道:“阿娘,您这是喂猪呢?” 她看起来像是能吃这么多的人吗? 洛氏心疼的抚摸着宫喜的脸颊:“你看看你这脸上,瘦的没多少肉,你一天天的又那么忙,还不多吃点?得给我吃完,不需浪费!” 阿娘故作严厉的说道,宫喜笑着答应了,老老实实的趴在桌子上面开始消化那一大碗的面。 是阿娘亲自做的手擀面,面条劲道的很,不比外面馆子的手艺差。 趁着宫喜吃饭的空当,洛氏自然而然的接着去晾晒草药,学着宫喜的样子小心的将草药给铺开,翻面,倒是有模有样。 一边吃饭一边盯着这边的宫喜觉得惊喜不已,因为阿娘像是懂得药理一样,侍弄起草药来一点也不含糊。 “阿娘,你怎么会侍弄草药啊?”宫喜好奇道。 洛氏理所当然的说道:“成日看着你这么侍弄草药,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宫喜脑子藜麦冒出了一个念头。 教阿娘习药理,日后也好帮着她一起侍弄草药,若是有阿娘帮忙的话,这样一来宫喜会节省出不少的时间来,她就有功夫去钻研医术了。 加快速度吃完了面,那么一大碗还真的被宫喜给吃了个干净,她擦擦嘴拿了纸笔写下了几个草药的名字。 将一张张纸放到对应的草药上面:“阿娘,这是金银花,也叫忍冬,晾晒的时候需要完全铺开,不能翻动,需要晾晒两三日才可入药。” “这是菖蒲……” 洛氏虽然不认识字,可是聪明又心细,宫喜讲了一遍她便能几个大概,那些草药的名字更是一教就会。 让宫喜欣喜不已跟捡到了宝一样高兴,这日后有了阿娘的帮衬,她能轻松不少的。 宫家二房一家人的日子是蒸蒸日上其乐融融的,大房则是截然相反。 宫江海在外面欠了三十两银子就跟天文数字一样,本来他们家这么多年一直是靠着分家的时候得的那些钱过日子,说白了一直都是啃老底,李氏也会把手上的闲钱放出去吃利息,多少也是赚一点。 可是赚多少都抵不住宫江海整日游手好闲只知道去赌场的花销,眼看着家里面坐吃山空,日子是越来越难,这一下子又多出了三十两的外债,无疑是雪上加霜。 李氏没有办法,只能把宫小银喊回来一起出出主意。 说是出主意,实则李氏是想要陈家帮忙出钱还债:“小银,好歹你也是他们陈家的儿媳妇,你问你婆婆要些钱如何?” 宫小银冷笑一声:“你当我那个婆婆是个好糊弄的?再说了,他陈家是能一下子拿出三十两的人吗?” 嫁过去之后陈家有几斤几两宫小银算是清楚了。 再说了,这事她还嫌丢人才不好意思向婆婆开口呢,还巴不得婆家人不知道,要不是自己的腰板在婆家是挺不直了。 “那你说咱们怎么办呀,那个胡爷可说了,你爹三日之内还不上钱,就把我和你弟弟发卖给人牙子。”李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 宫小银有些厌烦,怒道:“还有没有王法了?阿娘你和弟弟,岂是他们说发卖就能发卖的?” 又不是他们家的丫鬟下人。 李氏哭着摇头:“你是不知道那个胡爷,没有人敢惹他的呀,栽在他手里的人还少吗?你以为他是唬人的吗,这种事情他真的干得出来的呀……” 关于赌场的事情,宫小银这么些年被迫耳濡目染的也是知道不少,她还记得阿爹说过有人因为还不上钱老婆孩子都被卖了的事情,当日当成是个闲谈一笑而过。 不成想这样的事情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家。 宫小银脸色一沉,是得好好的琢磨怎么把钱还上。 “你说宫老二他们家的那袋金子,咱们哪怕分上一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呀。”到了这个时候,李氏仍旧对那袋从未属于过她的金子念念不忘。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宫小银。 “阿娘别哭了,我有办法了。” “快去把阿爹给找回来。” 看着宫江海大摇大摆走近宫家医馆的时候,宫喜就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把手中的算盘打得哗哗作响。 宫江海不请自来,身后还跟着李氏。 洛氏一看到二人就没有好脸色,每每看到李氏就会想到她胡诌的那些污蔑宫喜清白的话,真是恨的牙痒痒,想要给她一巴掌才解气。 “阿娘我想吃鸡蛋羹了,你去厨房帮我做一个好不好呀?”宫喜故意支开阿娘。 洛氏颔首应道,她是巴不得离开,一点都不想看到大房的人。 宫天河过去给二人倒茶,脸上却也没有个笑模样。 “你们家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呀?来了客人也不知道招呼呀?”李氏意有所指,说的就是洛氏。 宫喜扬声道:“别人家的规矩我不知道,可是我们家没有不请自来的道理,就算是作客,也不会空着手。” 话里夹杂着讽刺的意味,李氏自然听出来了,还没说话身边的宫江海率先开口了:“天河,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不跟大伯请安问好就算了,竟然还跟长辈这样说话,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难怪陈家不要你做他们家的儿媳妇。”夫妇二人一唱一和的数落起宫喜来。 宫天河脸色更暗一分:“阿喜是个孩子,哥嫂何必计较。” “是啊,我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表弟日常调皮我也是从未认真过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宫喜笑起来很是讨打。 第九十一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呵,弟弟你要是不会管教孩子,兄长帮你也是无妨的。”宫江海斜睨一眼宫喜,眼里竟然是鄙夷。 宫喜很是不爽,他一个烂赌鬼竟然鄙视她,哪里来的勇气,宫小银给的吗?! 她不爽的后果就是,让对方也不爽。 “大伯,您腰间那枚雍容华贵的玉坠怎么不见了呀?”宫喜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故意凑到了他面前问道。 果不其然,宫江海的脸唰的一下子难看极了,宫喜乘胜追击:“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我忘记那晚大伯已经把玉坠给赌场的人拿去还债了呀。” 宫喜故意把赌场的字眼咬重,看见李氏的神情疑惑就知道她不还不知晓此事。 这下有好戏看了。 “宫江海,你不是说你的玉坠丢了吗?什么时候给赌场了?”李氏质问道。 宫江海觉得丢人不想说的,恶狠狠的剜了宫喜一眼想要扯开话题,宫喜可不让他如意:“大伯母您不还不知道呀,就是二十号那晚,我准备关门歇息的,刚好就在后面巷子里面见到大伯被赌场的人围殴呢。” 既然宫江海觉得丢人,宫喜就偏偏要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还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说。 宫喜说着扯着宫天河的手臂,做出一副担惊害怕的模样来:“哎呀可把我给吓坏了呢,躲在院子里面不敢出声,最后是大伯把玉坠给赌场的人事情才了的,之后大伯的女婿就将他接回去了。” “怎么,大伯母您不知道呀?”宫喜故意问道。 李氏嘴角抽搐。 宫天河补了致命一刀:“阿喜,那晚不是有个傻子在后院骂街吗?”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宫天河并不是故意给宫江海难堪的。 宫喜强忍着笑意配合道:“我也不清楚,大伯在外面一定比我清楚的,可曾见到有个傻子在骂街呀?” 宫江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还是隔了夜卖不出去的那种。 不行,这场面也太大快人心了,宫喜暗地里掐了自己一下,硬生生的把笑意给憋了回去。 “我肚子痛,去方便一下。”宫喜一溜烟的溜到了后院,然后便放声长笑起来。 后知后觉的宫天河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却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兄嫂的强烈目光后,宫天河低声咳了咳拿着水壶也去了后院:“我去添些热水来。” 在厨房的洛氏隔着窗户满脸的问号,她不明白父女俩为何在院中笑的像个傻子一般。 笑过之后宫喜收敛了,对宫天河道:“阿爹,大伯二人上门来不是要钱就是找茬,你和爹娘都在后院待着不要出来,我一个人更好应付他们。” 宫天河明白宫喜的意思:“若有事喊我们便是,不过阿喜你说话也不要太出格,毕竟那也是你的大伯父和大伯母。” 阿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嘲笑的意味能不能收敛一下?宫喜诽腹道。 “宫天河,我们家迟早要败在你的手上!”李氏咬牙切齿的说道,她这几日发现他的玉坠不见了,宫天河竟然骗她说是不小心丢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别忘了咱们是来干正事的,要吵回家吵去。”宫江海压低了声音道,他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真是出师不利,玉坠的事情竟然被臭丫头给抖了出来。 宫喜掀开帘子,又给二人添了些茶水。 “大伯大伯母可要留下来吃个便饭呀?”宫喜就是绝口不问二人是为何而来。 宫江海清了清嗓子,先不计较刚才的事情:“我今日来是有正事的,让你爹娘出来说话。” 正事? “大伯有所不知,爹娘年纪大了,如今是我在掌家,要是寻常事和我爹娘说也就算了,偏偏大伯您说的是要紧的正事,那就只能和我说了。”宫喜就是要让宫江海今日充分学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宫江海瞪着宫喜,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你就这么和你大伯说话的?” 又开始摆出做长辈的款来了,宫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起方才阿爹的叮嘱,今日便让耳朵受些委屈,听他们聒噪一会吧。 这次宫喜的态度极好,对于宫江海的数落是招盘全收,一反常态的乖巧,让李氏竟然挑不出个说嘴的地方来。 李氏用胳膊肘碰了碰喋喋不休的宫江海,努努嘴示意他说正事。 “咳咳。” “宫喜,从前你们家私吞了那袋金子,大伯我顾念着你们家可怜也就不计较了,如今你靠着那袋金子发了家,其中少不了我们家的帮衬以及我对你的教导,你得学会知恩图报。”宫江海一本正经道,说出这些话来一点都不见脸红的。 可把宫喜给惊呆了,都想拍手叫好了,有些日子不见,大伯一家的脸皮更厚了不说,胡扯的本事也是进步不小,更上一层楼呀。 见宫喜不说话,宫江海继续道:“你知趣的话,就应该孝敬我和你大伯母。” “那袋金子里正也已经说过了,使我们宫家二房的,跟大伯大伯母一点关系都没有。”宫喜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看着李氏,后者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她还没计较李氏偷金子的事情呢,居然还有脸主动提起金子。 “至于宫家医馆,实不相瞒,侄女不才,没有别的本事,就刚好会些糊弄人的医术,碰巧走了大运救了李府的老太太,李府的人看我可怜,给了我不少银子呢。”要说发家宫喜靠的是正儿八经的医术。 对于宫江海口中那莫须有的什么教导帮衬,宫喜不怒反笑道:“我可不记得大伯对我有过教导,您是交过我读书写字还是您花钱让我学的医术?” “对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表姐和表弟从小便对我诸多刁难,还多次差点要了我的性命不会就是大伯您对我的教导吧?那我还真得好好的谢谢你们呀。” 这些事情宫喜一直都坚信,宫江海夫妇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放纵,蓄意纵容着儿女欺负她。 多少次出了事情都是李氏帮忙兜着打圆场瞒过去。 这二人都是帮凶。 宫喜含笑看着二人,明明是笑着的,可是双眸之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第九十二章 怨恨 ------------ 李氏的脸被宫喜说的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那叫一个五颜六色多姿多彩,宫江海也被宫喜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宫喜双手环臂整好以暇的盯着两个人。 宫江海眯起眼睛道:“你不认账就算了,无论如何我也是你的大伯,你如今赚了钱孝敬我们是应该的。” “就是!”李氏跟着找回了一点底气,扬眉说道。 宫喜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我没记错的话,大伯母您不是一直说我是个野种,不配姓宫,不是爹娘亲生的吗?” “既然不是亲生的,那跟大伯父大伯母更没有什么关系,又何来孝敬一说嗯?” 她半点都没有冤枉二人,这些话都是李氏亲口说出来的,如今也不过是还回去了而已。 二人毫无反驳之力,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宫喜。 宫喜倒也没有穷追不舍的,好脾气的继续给二人添茶,等着他们说话。 她倒是想看看这二位还有什么说辞可以拿出来。 宫江海一时语塞,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踢李氏,眨着眼睛示意她去说话,横竖这些话都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我何曾说过这种话了?你自然是我们宫家的人,那孝敬我们更是应该的。”事到如今,李氏只有硬着头皮耍赖不认账了。 宫喜对此一点都不奇怪,李氏要是认账了那才不是她认识的大伯母了:“大伯母不记得不要紧,那我也把话说的明白些,我是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你们的。” 自己的爹娘还没孝敬呢,宫江海倒上赶着来分一杯羹了,当真是可笑。 “大伯和大伯母要是想留下来吃个便饭我就去多买些菜回来,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当然了,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小病小痛的尽管来找我,毕竟我只会些唬人的工夫。”宫喜笑嘻嘻的下了逐客令。 李氏气不过的,冲着后院嚷嚷道:“宫天河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教的的好女儿!你给我出来呀!” 喊还不过瘾,李氏撸起了袖子跟要打架一样的阵仗就我往后院冲去,可是吃了个闭门羹,通往后院的门竟然上了锁。 她不安分的拍着门叫嚣道,任凭她怎么喊都没人答应。 宫喜挑眉跟看笑话一样看着李氏一举一动,幽幽道:“大伯母就别费力气了,我说了如今正事我做主,就算我爹娘出来了,钱也全部都再我这里,你找他们也没用。” “我劝大伯母你还是少费些力气,这茶要凉了。”宫喜这番话彻底断送了二人的念头。 宫江海起身从鼻息间哼了一声,脾气不小,甩着袖子负手离开了,李氏也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当家的,咱们就这么走了?”钱还没有要到呢。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没听到那个丫头说的话是吗?” 宫江海没好气的白了李氏一眼:“都怪你平日里嘴碎,成日里到处去说宫喜是个野种,这下子好了吧?” 这句话竟然被宫喜当成了挡箭牌害的他们要不到钱,李氏也委屈极了嘟囔着:“你不是也说宫喜是个野种吗……” 宫江海瞪了她一眼,李氏咬着嘴唇闭了嘴。 宫喜敲了敲门道:“爹娘,他们已经走了。” 门这才打开,洛氏端着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到了她的面前:“阿喜,快趁热吃,阿娘给了香油,可香了。” 那碗鸡蛋羹毫不逊色今早的面,宫喜咽了咽口水,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阿娘,阿娘却这么实诚的做了这么一大碗鸡蛋羹来。 是真的要把她当成猪来喂吗? “我刚好饿了,阿喜你先吃,记得给我多留些。”宫天河识趣的说道。 洛氏娇嗔的拍了他一下:“你跟孩子争什么呀。” 又是一波狗粮,宫喜觉得今日中午她也不用吃饭了。 已经饱了。 宫喜随便吃了两口鸡蛋羹实在是吃不下了便给了阿爹,拿起抹布去擦桌子,清理刚才的残余,蓦然想到什么,扭头叮嘱道:“爹娘,大伯一家是来要钱的,日后若是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要钱,你们只说钱都在我这里,他们要是敢乱来就只管报官就好。” “要钱?咱们的钱凭什么给他们!”洛氏愤愤不平道,光是听着就来气。 “阿娘别生气,人我已经打发走了不是?”就知道阿娘会生气,她身子又不好所以她才支走阿娘的。 这么叮嘱一番是因为宫喜肯定,按照李氏一家那胡搅蛮缠的性子,这次要钱没有要成,日后一定还会上门要钱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宫喜猜测宫江海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的,保不齐就是他欠了赌场的债还不上了,才打起了宫家医馆的主意。 想从她手里面捞好处,门都没有。 宫江海和李氏没有要到钱回去的路上便争吵个不停,一直在家中等候消息的宫小银老远就听到二人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宫小银提起裙摆抬脚要走,宫小金不明所以的在后面追问道:“阿姐,爹娘还没回来呢,你怎么就走了呀。” 宫小银头都没回的快步离开,后悔今日没跟着一起去,爹娘一定是吃了宫喜的亏了,还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了回来的爹娘。 她微微一怔,展颜浅笑道:“爹娘你们回来了呀,我正要去村口迎一迎你们呢。” “迎什么迎,都是你出的狗屁主意,一个子儿都没要到还被宫喜那个死丫头给羞辱了一番,你给我滚回去!”在气头上宫江海对着宫小银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宫小银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隐忍着来自阿爹的责骂。 一向帮女儿说话的李氏也没好气,她一路上被宫江海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如今也学着宫江海把气都撒在了宫小银的头上。 而宫小金呢,听到爹娘的怒骂声早就跑没影了,在房间之中躲得好好的,生怕迁怒与他。 这就是她宫小银的手足至亲们,手心的被指尖给刺破了都不松开依旧紧紧的握着。 她恨,怨恨自己竟然出身在这样不堪的家庭之中。 更恨透了宫喜。 第九十三章 传闻 ------------ 宫小银回到家中,陈少鸿还在书房之中闭门温书,陈氏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宫小银回来,拿着手中的木铲子追了出来。 “这都晌午了你不回来做饭跑哪去了?”陈氏没好气的质问道。 “……回家看了看,我来吧。”宫小银很是自觉的接过了陈氏手中的木铲转身进了厨房。 饶是这样陈氏依旧不满意,解下了围裙对着宫小银指指点点的:“做媳妇的,就应该从夫,听丈夫的话,哄丈夫开心,你从前的百般讨好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如今少鸿一直待在书房里面不出来,都是怨你让他不顺心,你啊,也不知道少惹少鸿生气。” 宫小银面无表情的烧火炒菜。 对于陈氏的话不可置否,陈少鸿一直都喜欢闷在书房里面读书的,又不是因为她嫁过来才这般的。 可是宫小银没有出口反驳,毕竟她才嫁过来不久,做儿媳妇的哪有不受婆婆气的,她也就想开了许多。 但是不知为何,陈氏就跟故意刁难一样,竟然要宫小银去买只鸡回来煲汤给陈少鸿补身子,去买鸡就算了,还非得去芙蓉城里面买。 这都过了晌午的,集市上面的鸡鸭鱼肉都不新鲜了,人也少了许多,旁人都是一大早到集市上面买东西。 宫小银憋着一肚子的气,耷拉着小脸,集市上面有些冷清了,鸡基本都卖光了,要么就是已经杀好了的不新鲜的了。 她看了好几家都没买到合适的。 “你们听说没有,长街上面的宫家医馆里面有一个止痛膏,贴上去可管用了,改明咱们也去买几贴回来用用。” “谁说不是呢,还便宜的很,要我说这个宫大夫真是妙手仁心。” 就连菜场上面的人居然都在议论宫家医馆,议论也就算了,还不断的夸宫喜人好,听的宫小银就窝火。 “宫大夫是神医呀,心肠也好,那抓药也是便宜不少啊。” 宫小银忍不住开腔骂道:“谁说她是个好人了。” 几个坐在那里闲谈的商贩被宫小银这么突如其来的插话给愣住了,其中一个人瞟了一眼宫小银道:“你谁啊?” “那个宫喜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她就是个狐狸精。” 那几个小贩不过是随口闲聊,听到这话都是大眼瞪小眼大的面面相觑。 见他们不相信,宫小银吸了吸鼻子:“你们别不信,那个宫喜原本是秋水村的人,家就在村东头的……” 宫小银又跟上回和绿萝说的那些话一样,真的假的掺杂在一起说着,那些个小商贩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不同的是,小商贩的传播能力极强。 第二天早上集市一热闹,这商贩之间闲言碎语的关于宫喜是个狐媚子勾引人的事情就这么给传开了。 加上宫喜样貌出众,竟然为这个传闻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就连绿萝都知道了,她出门采买的时候听人嚼舌根说上了那么一嘴,回来之后便兴高采烈的去告诉了沈秋水。 “大小姐,宫喜勾引人未婚夫的事情如今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呢,都说宫喜是个狐媚子呢。”绿萝知道大小姐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果不其然,沈秋水笑容肆意,轻蔑的挑眉:“那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做出这等下贱的事情来,我就知道是个登不了台面的。” “就是呀,压根就不用大小姐您对付,如今一人一个唾沫星子就能把宫喜给淹死了。” 沈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佑哥哥这几日没去见那个宫喜?” “没有呢,这几日佑少爷陪着老爷去巡视河道修缮,没有和宫喜碰过面。” 上回芙蓉等会上,见到佑哥哥对那个宫喜也不怎么样吗,也没多说一句,至于腰间那块玉佩,一定是巧合罢了。 如今关于宫喜的事情外面都传开了,佑哥哥是什么样的人,那是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更不可能跟宫喜有什么瓜葛了。 想到这里,沈秋水就愈发的欣喜。 话说这几日,宫家医馆的生意没有以前好了,一直在后院的爹娘都发现了一点,对此现象颇为担忧,可宫喜丝毫不慌,反而乐的自在,横竖如今是不愁吃穿了。 正好歇息几日,空闲了边去找张先生探讨医术。 宫喜吃完饭之后便又去了百草铺子,今日约好了要给张先生示范针灸的。 她前脚刚走,对门小吃铺的赵老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吃边吐的揣着一脸八卦的神情走了过来,倚着门框冲着扫地的洛氏说道:“诶,大妹子,最近说你们家宫喜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呀?” 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洛氏一脸的疑惑,反问道:“说我们家宫喜什么了?” 赵老板呵呵一笑,又丢了个瓜子到嘴里面:“现在别人都说你们家宫喜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洛氏脸色瞬间就变了,那个赵老板火上浇油到:“这个你不知道的话,还有一个说你们家宫喜是来历不明的野种可是真的?我看宫喜张那么漂亮,你们吗……啧啧,八成是真的吧?” “你!你给我滚出去!”洛氏咬牙切齿的吼道,气的把扫把扔了出去,赵老板灵活的躲了过去,贱兮兮的笑着。 “什么事啊老婆子。”宫天河听到动静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赶了过来,洛氏气的心口疼,愤愤的指着赵老板不说话。 宫天河知道赵老板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扶住了洛氏怒道:“你给我滚!宫家医馆不欢迎你。” 赵老板往外面站了站,也不倚着门框了:“我站在长街上跟你们宫家医馆可没有关系。” 夫妻二人都是老实人,除了一个滚字说不出别的话来,宫天河更是搜寻着工具想要把人给打出去。 看着二人的样子,赵老板可是乐坏了。 “呦,什么东西在我们家医馆门口碍眼呢。” 赵老板怒气冲冲的回头看到宫喜之后瞬间就怂了,他是看到宫喜离开了才上赶着过来凑热闹的,没想到宫喜回来的这么快。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老板呀。” 第九十四章 同气连枝 ------------ 宫喜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双眸泛着寒光,一股危险的气息席卷而来,赵老板看着身形瘦小比她矮了一截的宫喜,打了个寒颤,话都没说,灰溜溜的回去了。 余光瞥到了散落一地的瓜子皮,宫喜的眼里流露出嫌弃扬声说道:“把我们家门口给扫干净,一个瓜子皮都不能有。” 赵老板没再露面,倒是他们家的伙计点头哈腰的把地给扫干净了。 屋内,宫天河给洛氏倒了杯水正在给她顺气。 宫喜进去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急忙过去给阿娘搭脉,还好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宫天河却紧张的不得了:“你阿娘气的心口疼,没什么大事吧?” 气的心口疼,宫喜瞟了一眼对门,刚才的话说轻了,合该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才是。 “那个混蛋过来干嘛来了?让阿娘您生这么大的气?”也幸亏宫喜是回来拿自己写的医书,正好碰上了,要是没回来不知道对门赵老板还能干出什么缺德的事情来呢。 宫天河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洛氏想到刚才的话泪眼汪汪的,拉着宫喜的手只是摇头。 看她这副模样,宫喜也跟着心疼,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好没事,咱不说了,反正他说什么咱们都不听就是了。” “阿娘别生气。” 缓了好一会,洛氏才开口说道:“那个混账,竟然说你是狐狸精,还说你是来历不明的野种,我……我恨不得去打死他!” 宫天河一听便火冒三丈,抄起板凳就要冲过去问个清楚。 被宫喜给拦了下来。 “阿爹,你冷静一点,你把他一顿又能如何?”她脑子转的飞快,这些事情不仅仅是无中生有这么简单,直觉告诉宫喜。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一个赵老板凭空也不会编出这么些事情来。 “阿娘你把赵老板的话说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勾引别人的未婚夫!”洛氏也是气昏了头,刚才没想起来这些。 听到这句话宫喜瞬间就明了了,明摆着是宫小银在捣鬼吗。 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谁会说宫喜抢了别人的未婚夫呢。 这个陈少鸿可真是把她给害惨了啊,之前害的她被宫小银给针对,陈氏刁难,如今害的她摊上了狐狸精这么个名声。 “胡说!明明是宫小银抢了你的未婚夫!你这刚退婚约没多久,他们两家就成了亲,我们还没到处说嘴呢,倒先编排起我们家来了?!”宫天河气的直跳脚。 宫喜捏了捏眉心道:“爹娘别生气,生气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那咱们也不能放任不管,就这样让他们污蔑吧?” 宫喜安抚道:“爹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的。” 还没等宫喜想好办法去收拾他们,宫江海一家倒得寸进尺起来了。 宫小银发现芙蓉城内关于宫喜的谣言愈演愈烈,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也算是尝到了甜头,更加肆无忌惮的造谣起来了。 什么宫喜是个灾星,私吞金子,不敬长辈,是比那些个戏本子还热闹,写下来都能成本书了。 宫小银得意洋洋的要去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一进门听到的依旧是争吵的声音,左右都是为了还债的事情,宫小银进去止住了争吵:“爹娘,你们就不要吵了,还是想想银子的事情吧。” 吵破了天也变不出来银子不是。 “你说的轻巧,你爹拆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的我们一家迟早得完蛋!”李氏怒道,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宫小银脑子灵光一闪。 “阿娘,我有办法了!” 自从宫天河一家开了宫家医馆,他们在秋水村的家就空着呢,隔壁的张大婶也搬走了,村东头便冷清了不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过去。 宫江海拿着一把锤子直接砸开了宫天河一家的大门。 “小银……咱们真的要这么做?”李氏心虚的四下张望着。 宫小银冷笑一声,拉着李氏进去了,随手把大门给关上了:“阿娘,横竖都是他们家欠了咱们的,挖出金子的时候他们私吞了,咱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只是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屋内陈设上面都盖着一层布,宫江海一不做二不休的砸开了所有的锁,宫小银扇了扇屋内的灰,眸光便落到架子上面摆放着花瓶上了。 她可记得清楚的很,当日宫喜一家买了新家具的那股子得意劲,恨不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一样。 哼,看她能得意多久。 李氏还扭扭捏捏的不敢动作,宫江海已经拿出了准备的袋子把那些花瓶摆件,但凡看上去值点钱能卖的东西,全部一股脑的照单全收了。 还从洛氏的房间里面翻出了一个小箱子,李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洛氏的嫁妆吗,真是小门小户的,穷酸的很。” 宫江海翻了翻,直接盖上了盖子,把整个箱子给抱在了怀里面。 宫小银摩挲着那套崭新的桌椅,摇头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家具竟然留在这里糟蹋了。 宫江海敲了敲桌子,吸了吸鼻子:“这些东西也不能倒腾着卖了,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的。”宫小银可不认同。 斜睨一眼爹娘道:“砍了烧火不是订好的吗。” “烧火?”这么好的东西砍了烧火的话,李氏还觉得有点可惜。 可是宫江海一点都不心疼,搓了搓手心,毫不客气的就拿起了院中角落里面的斧头开始砸起来。 秋水村的村民们还奇怪呢,怎么村东传来那么大的声响。 有人好奇凑过去围观,正好就看到宫江海背了一筐柴火出来,宫江海面不改色的道:“我的好弟弟留了些柴火给我,这不天冷了我拿回去烧吗。” 村民们不疑,毕竟人家是亲兄弟,还称赞道:“你们宫家真是同气连枝,宫老二发达了也不忘了你这个哥哥呀。” 听的宫江海冷笑一声,他的弟弟分明就是个白眼狼,要真是同气连枝,他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来。 第九十五章 霜儿的异样 ------------ 宫江海一家人出入宫天河的院子跟无人之境一般容易,大筐小筐的直接背着往回走。 心虚让李氏后怕不已,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夜去了芙蓉城找了当铺把今日的那些东西给变卖成了银子,还了宫江海高利贷的债。 居然还剩了十两银子,宫江海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笑容得意:“没想到那么些东西这么值钱呢。” “早知道洛氏那一箱子的嫁妆就不卖了,留着去打些首饰的。”李氏后悔到。 宫家医馆。 “宫大夫,你们这医馆怎么这么冷清呀?”白华可记得宫家医馆风头正盛啊。 许久没有见到白华了,看到他宫喜还有点高兴,让他坐下来给他倒茶喝:“这不是被人下绊子编排了吗。”就是嫉妒她眼红了。 “出什么事了?要紧吗?”白华担忧道。 宫喜不在乎的摆摆手,家丑不可外扬:“都是小事,无妨,白兄今日是怎么了?” “我今日来是抓药的,喏,这是方子。” 宫喜接过那个方子,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这是哪里来的方子?” 看她神情不对,白华也跟着紧张起来,反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何止是不对,药方上面的药材看着都是无害的药材,却在用量上面颇有偏差:“这些药材都是有益的,也并不相克,但是用量有问题,看上去是个治体虚的方子,病人若是用了这张方子,初始觉得还好,日子久了便会觉得身子犹如掏空一般。” “夏日畏热,冬日胃寒,这方子是哪里来的?”这个药方还是有些技术含量的,换做寻常大夫还看不出来差池。 白华听的脸色煞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宫喜翻了翻那张药方,察觉了一丝异样。 鼻尖一动凑上去闻了闻,是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宫喜一定是在哪里闻过的,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是在……百花苑!是在百花苑中闻到过的香味。 “这方子是百花苑的霜儿给你的?” 白华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宫喜,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把方子放到了桌子上面:“我是猜的,闻到了上面有百花苑的香味。” 她是个学中医的,对气味这些也比寻常人要敏感不少。 “这是霜儿给我的药方,让我帮她抓药,她最近身子……越来越不好了。”白华愁眉苦脸的说道。 霜儿的身子……看起来挺健硕的呀,宫喜回想着上回在百花苑中匆匆的一面,并未察觉不妥。 “病人若是长期服用这种药方的话,双颊上会有一股消不去的淡粉红,可我记得上回霜儿并无此症状呀。” 白华点点头:“因为当时霜儿吃的不是这个方子,有人要害她!” 宫喜眨了眨眼睛,对于她如此草率得出来的结论不予赞同。 “白兄,要不你带我去看看霜儿姑娘吧。”他们两个在这里光说的话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是得去亲自看看才能看出个究竟来。 白华正有此意斟酌着如何开口呢,也不客套了,宫喜换了身男装还贴了小胡子就去了百花苑。 百花苑的姑娘们看到白华就主动的让开了道,愣是没有一个姑娘上前来招呼他,毕竟大家都知道白华是冲着谁去的。 轻车熟路的到了霜儿的房间,还为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霜儿妹妹,你得好好的吃药啊,不然齐妈妈又该聒噪了。” 白华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霜儿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青衣女子。 面若芙蓉,那双丹凤眼生的极好,面容精致的很,虽是简单的妆容手势,却莫名的有一股子雍容华贵的风味。 一点都没有烟花之地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个大家闺秀。 手上端着一碗药,看到白华进来便主动起身让开来,也冲着宫喜微微颔首示意。 白华伸手握住了霜儿的手:“霜儿没事的,我给你请了大夫过来,让她给你看看。” “原来是大夫啊,快请坐。”青衣女子贴心的给宫喜搬了椅子过来。 霜儿有气无力的瞟了一眼宫喜,就又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情况很不乐观,宫喜顿了顿道:“还请这位姑娘出去等候……”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逃不过青衣女子的眼睛,眸光一闪,却也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白兄还请你让一让。”宫喜从自己的小箱子里面拿出看诊的工具来给霜儿搭脉。 又去看了看霜儿的眼睛,发现她的身子冷的像是个冰块,身上已经盖着入冬时的被子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啊?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昨日来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宫喜从箱子里面找出了毫针,放到碳炉上面消毒之后擦拭干净,拿起霜儿的手,朝着她的食指指尖扎去。 这一幕看的白华惊讶不已,伸手要去阻拦,可是那根针已经扎进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白华从未见过这样治病的法子。 “闭嘴。” 轻轻的捻了捻毫针,指尖冒出了血珠,颜色竟然发乌,白华不敢说话了,屏气凝息的盯着宫喜的一举一动。 她拔出毫针凑到鼻尖闻了闻,微微蹙眉。 宫喜先给霜儿施了几针,之后便写了一个药方递给白华:“你去我家医馆找我阿娘,让她给你抓药。” 白华不疑,拿着方子就跑了出去,宫喜环顾四周想要看一看刚才青衣女子给霜儿喂的药有无异样,却没看到那碗药。 “白……白华……”床上的霜儿唤了几声。 “他去给你抓药了。” 霜儿抬起眼皮看了宫喜一眼,发现不是白华便重新闭上眼睛,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一样,宫喜便又施了几针。 一炷香后霜儿才算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被宫喜给喝止:“别动。” “我在给你针灸,你的穴位上面都有毫针,不可轻举妄动,不然对你身体有害。” 第九十六章 一对璧人 ------------ 宫喜这么一说,霜儿才发现自己身上插了好些的针,就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大夫,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她挑眉:“干嘛这么问呀?” 霜儿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下一片阴影,宫喜才发现她的眼睛特别的好看,五官也精致,要是瘦下来一定惊艳。 “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我一定是活不长了的。” 宫喜想要笑,又觉得现在笑不太合适,便用玩笑的口吻道:“我是大夫呀,这不是来治病的吗。” “你只是吃错了东西而已,还有的救,放心吧。” “真的?”霜儿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宫喜。 宫喜点头让她放心。 “你就放心好了,好好的休息吧。” 霜儿这才沉沉的睡去,白华从宫家医馆回来了,让人去煎药,宫喜这才和他解释道:“霜儿之前吃的是什么方子?还需要白兄细细说来。” 似乎是提到什么伤神的事情了,白华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霜儿以前特别好看的。” “真的,小脸虽然圆圆的但是特别可爱,这事情说起来都怪我,那日我喝多了酒,还到处乱跑,恰逢大雨,霜儿去寻我的时候不幸落了水。” 按照白华的那个酒量……也难怪了。 “打那以后霜儿就落下了病根,郎中说是寒气入体身子才虚的,好些个汤药吃下去,她就慢慢的长胖了,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却不见好,多走走就会喘不上气来。” “方子吃了许多,有的丢了,有的倒是还在我这里。”白华从怀里面拿出了几张纸来。 有的已经泛黄,看上去年代久远:“这些方子有郎中开的,也有的是偏方。” 宫喜仔细的查看起来,方子虽然无用但也无害,并没有什么不妥。 二人的谈话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还是那个青衣女子:“我想着二位一定是饿了,便准备了一些吃食,也给霜儿妹妹准备了,你们先对付一下吧。” “哦对了,这位是菡萏。”白华才想起来一直没给二人介绍。 菡萏浅笑颔首示意,放下了手中的盘子,里面是一些吃食点心,白华也不客气的就拿起来填饱肚子了。 床上的霜儿哼哼了两声伸手要喝水,菡萏道:“我去吧,你们歇息着。” 菡萏倒了杯水去了床边给霜儿喂下。 “霜儿姑娘是虚不受补,才会这般的难受,日后要是进补也不能这样进补,她身体发热却不出汗,你给我拿的那个方子也不要用了,以后就吃我开的药方,好好的调养。” “那她的身子就没事了吗?” 宫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霜儿:“这个不好说,不过切忌门窗紧闭,不能见风。” 还需要等霜儿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菡萏眸光一深。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宫喜拿起箱子,叮嘱白华照料好霜儿按时吃药。 “我送你回去吧?”白华起身道。 宫喜摆摆手:“不用,这外面天光大亮的,离宫家医馆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好好的照顾霜儿吧。” 白华送宫喜出了百花苑。 今日的落日格外的好看,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宫喜拿着药箱往回走,下一个路口便是长街了,远远地就听到人声鼎沸,见到人头攒动。 走近了才发现是县令巡视河道回来,百姓们自发的在道路两旁相迎,宫喜去衙门这么多次还未曾见过这位县令,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近了人群之中。 沈昌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官服,不怒自威,长着一张正义脸。 可最耀眼的是他身后左侧的那个人。 尽管是一身不起眼的玄色衣衫,却依旧瞩目。 剑眉星目,许是不喜这样的场合,眉宇之间隐隐的有些不耐烦,身旁站着沈秋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对他说着什么。 上官佑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冲着沈秋水笑了笑。 落日的余晖尽数的洒在了二人身上,像是画中地一对璧人。 “那个莫不是县令的女婿吧?”旁人也纷纷的议论起来。 “我听说是借住在县令府上的贵公子。” “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和县令家的小姐可真是般配啊。” 众人都在猜测上官佑的身份,听到最多的便是说他是县令的女婿。 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脑海中就跳出来那晚芙蓉灯会沈秋水扑到上官佑怀里的那个场景。 腰间的绛紫色玉佩似乎有千斤重,宫喜拿了下来细细看了看,心里想着,这东西珍贵异常,还是早些还给上官佑才好。 “阿喜回来啦,快来吃饭,今日做了你爱吃的炸小鱼,诶……” “这孩子怎么蔫蔫的啊?” 宫喜并没有吃晚饭,而是去了自己的小阁楼之中,提笔写下给霜儿开的药方,她体质特殊,得好好的调理才是。 可无论怎么写都不满意,没多久地上就是一堆的小纸团了。 “阿喜,给你留了炸小鱼,出来吃点吧?”洛氏敲着门问道。 宫喜摸了摸鼻尖,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才开门下楼去吃饭。 爹娘一直都睡的比较早,吃完饭后宫喜也打算去歇息的,店里面却送来了一个中风的患者,是听闻宫喜针灸能治中风从春山城慕名而来的。 宫喜让人将患者扶到了里面的病床上面开始施针,要等待半个时辰。 “这些药的用法都写在上面了,回去按时吃下就是,这针灸往后每日要一直过来,病人情况不算太严重,不出意外的话小半月就能好了。”宫喜叮嘱道。 家属们只是点着头。 这几日天气冷了,街上面也没有往日热闹了。 上官佑摩挲着手中的簪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斜睨一眼笑的莫名其妙的少爷,鹤鸣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少爷,您这个簪子是给谁买的啊?” “什么簪子?”上官佑瞬间就把簪子收入了袖子之中,恢复了往日的臭脸。 鹤鸣嗤笑一声,藏什么藏,他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不就是在春山城买的那支缧丝蝴蝶簪吗,少爷你还特地偷摸的回去买,跟防贼一样,我又不稀罕那玩意。” 第九十七章 呕血 ------------ 上官佑抬眼,冷眸微眯。 后者低着头不说话了。 “走,去找白华。”鹤鸣拿起一个包裹跟在了上官佑的身后,此番巡视河道路过春山城,白华特地托他带些材料回来。 白华会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虽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但是上官佑摸清楚了他的脾气,今日是上工的日子,这人一定是在千金坊之中的。 去了千金坊却不见白华的身影,里面的人说他去了百花苑。 “这个霜儿姑娘,真是让白华念念不忘啊。”鹤鸣调侃道。 上官佑却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都什么时辰了,白华还不从百花苑回来,他可是从不在百花苑留宿的。 去了便直奔霜儿的房间,正赶上了一出热闹,菡萏满脸惊恐的站在一边。 “霜儿!霜儿!霜儿你醒一醒啊!” 上官佑和鹤鸣飞奔了过去,只看到地上有一滩血,霜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桌上还有一碗没喝完的药,白华只顾着抱着霜儿想要喊醒她,已然是六神无主。 “送医馆去!”上官佑拍了白华一下,白华这才回过神来,打横抱起霜儿往外跑,慌慌张张的还差点跌倒,幸亏鹤鸣和上官佑在后面保驾护航。 “砰!” 虚掩的大门被人给一脚揣开,宫喜下意识的掏出了腰间的匕首,警惕的看着大门方向。 “快,快救救霜儿!” “把人抱到里面来。” 霜儿的嘴角还有着血迹,宫喜搭了一下脉搏还有救。 “宫大夫,你快救救霜儿!你快救救她!”白华迫切的抓着宫喜的手臂晃着,宫喜没时间去安抚他。 冷声道:“你先出去。” 一个人在这里聒噪实在是影响她医治,上官佑手刀落下直接敲晕了白华,让鹤鸣把白华给扶出去了。 宫喜拿了一颗安宫牛黄丸给霜儿服下,她是体虚体寒之身,体内本就有淤堵之症,这安宫牛黄丸也是为了保命。 霜儿还没服下去多久就又呕了一口血出来,宫喜细心的给她擦拭着,衣襟上面也沾上了污渍。 她却忽然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盯着衣裳上面的那点污渍。 半个时辰之后,霜儿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宫喜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不知不觉的额头上面都出了一层细汗。 出了内室,看到白华还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 “霜儿怎么样?”见到宫喜出来,上官佑上前问道。 宫喜颔首示意他放心:“已经稳住了,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我有话想要问白华的。” 闻言,鹤鸣便在白华的后背点了一下,白华便如大梦初醒一般,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霜儿:“霜儿!霜儿呢!” “她已经没事了。”宫喜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的吗?我去看看她……” “不着急,我有要紧事情问你。”宫喜叫住了他正色道:“我给霜儿开的药方,那药是你去煎的?” 白华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愣了一下道:“是百花苑的人煎的,我有事情回千金坊去了。” “……那药霜儿可都喝完了?药渣还在吗?” 白华茫然的摇摇头,他一门心思都在霜儿的身上,根本没空和精力去注意其余的东西。 “我需要去百花苑一趟。” “我陪你去吧,你们在这里守着霜儿就是。”上官佑自告奋勇的说道。 鹤鸣十分识趣的点头如捣蒜。 因为时间紧急,宫喜也没有换衣服便去了百花苑,夜晚的花楼比白日里还要热闹,浓郁的花香与酒味交杂着。 一身女装的宫喜就有些显眼了,上官佑挡在了她的身前二人往霜儿的房间去。 “我下午和鹤鸣一起过来找白华的时候看到桌子上面还剩下半碗药的。”上官佑回想道。 那就好办了,只要一看便知。 霜儿的房门虚掩着,宫喜推门进去,里面却是一副被打扫过了的样子,并不见上官佑说的那剩余的半碗药。 “奇怪,明明是在这桌子上的。” “那咱们去看看药渣吧?”只希望药渣还在。 上官佑伸手拦住了她:“你一个女孩子,在这花楼之中多有不便,我去把药渣拿过来,你在这里等着吧。” 他说的也有道理,宫喜便点头答应了。 上官佑走后,宫喜把房门给关上,开始环顾四周。 用力嗅了嗅,却只闻到芙蓉花的香味,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花香浓烈闻多了却有些上头,便想着打开窗户去透透气,却发现窗户是开着的。 不是说了霜儿的病切忌吹风吗,只是不知道这窗户是否是在霜儿走之后才开了的。 宫喜在窗户前站了一会,余光突然瞥到了旁边桌子上面的妆奁。 下面似乎压着几张纸,有一张纸被抽了一半露在外面,宫喜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张药方,看了两眼便蹙起了眉头,拿开了妆奁把下面的纸全部都拿了出来,竟然全部都是药方。 这些药方上面写着美颜,纤细等字眼,可是药方上面的草药根本就是乱配,有美颜的效果或许是真的,却也有开胃的效果。 难不成……霜儿这么些年就是吃着这些药方的? “砰!”门忽然被打开了,宫喜以为是上官佑回来了。 回头却是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咦,这是哪位美人啊?嗝……”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打着酒嗝进来了,宫喜将桌子上面的药方给收到了袖子之中,冷声道:“我不是花楼的姑娘。” “哈哈哈……百花苑里面的姑娘,不是花楼的是哪里的?”那人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不过转瞬他又笑道:“你是个丫鬟吧?不然爷从前……从前没见过你呢。” 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晃晃悠悠的朝着宫喜走过来,色眯眯的笑道:“刚好……今个就让爷好好的疼你。” 疼她?看看是谁疼。 宫喜并不想惹事,看着他脚下步子虚浮毫无章法的样子估计醉的差不多了,宫喜捏了捏眉心,寻思着也一个手刀把人给砍晕了算了,便站在原地故意不动。 还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待他走近了便伸手朝着他的脖子用力劈去。 谁知那人眸光一闪,竟然反手握住了宫喜的手腕。 第九十八章 赎人 ------------ “嘿嘿,美人你想干什么呀?”那人严重闪着精光,根本没有一丝醉意,是宫喜低估了他。 那人稍一用力,宫喜吃痛松开了手,哐当一声匕首便落在了地上。 男人眯着双眼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手上却一点都不放松狠狠的抓着宫喜,宫喜并不想在这个百花苑里面惹事,挣扎着摸向自己腰间。 “呦,身上还带着把匕首呢?嘿嘿嘿,美人是想干什么呀?”男人抓着宫喜的手低头亲了两口,男人的触碰让宫喜十分的厌恶,整个身心都是拒绝的。 翻了个白眼之后朝着那人的腹部狠狠的抬腿一踢。 “嘶……哎呦……”男人痛的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肚子,宫喜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你个臭娘们儿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叫嚣着。 就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宫喜才没下重手,怕对方家大业大的闹得宫家医馆开不下去。 拆开了腰间地药包,宫喜把里面的粉末朝男人脸上撒去。 男人晃了晃脑袋,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最后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朝着宫喜身后的柱子直直的走了过去,又亲又抱的不撒手。 宫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那桌山的水壶冲了冲自己的手背,一想到这里刚才跟那个男人有亲密接触,她都觉得洗不干净。 “药渣找到……出什么事情了?” 上官佑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是一脸的错愕,下意识的挡在了宫喜的面前将二人给隔绝开来。 “这个人喝醉了,身上还有些功夫,我只好出此下策,给他下了药。” “什么药?”竟然有这样的魔力,让人……跟傻了一样。 宫喜递了一小包药粉给他:“山上有毒的草菇,吃了会产生幻觉的,多了的话会致命,不过……他这样的可能也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喝了酒还色心不改,只能说活该了。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上官佑担忧道。 宫喜摇摇头,又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咱们先回去吧。”反正药渣已经拿到手了,看着一个人抱着柱子她着实待不下去了。 二人回了宫家医馆,上官佑把药渣倒在了桌子上面,宫喜在里面翻了翻。 不出所料。 她挑拣出一些根茎拨弄到了一旁。 “这些有什么问题吗?”白华不解道。 “这是藜芦,切不说霜儿体虚不能吃这个。” “我给她开的药方里面又人参,二者更是不能同时入药。” 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分明是要置霜儿于死地呀,白华脸色煞白,看着那一点点的根茎说不话来。 “我阿娘抓的药是不可能出错的,就算出错,这十八反十九畏是我一早就叮嘱过的。”人命关天的事情,阿娘又是个心细的人,宫喜相信阿娘。 上官佑问到:“那霜儿平日里可曾与人结怨?” 白华似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摇头道:“霜儿自从身子不好之后,便不喜与人来往,更别说结仇了,这偌大的百花苑,除了我根本没人去理会霜儿的,就连齐妈妈都对她爱理不理的。” 他口中的齐妈妈应该是类似老鸨的角色,宫喜道:“那个菡萏呢?” 看着和霜儿关系不错的样子。 “菡萏是和霜儿一起进百花苑的,这些年多亏她帮衬着,她们二人情同姐妹,不可能是她的。”白华解释道。 如果真的如白华所说,未免也太过蹊跷了。 “那会不会是百花苑煎药的伙计出差错了?”鹤鸣说道。 宫喜摇摇头,就算是出错了天底下也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把藜芦给混了进去。 “咳咳……” 内室里面的霜儿有了动静,白华飞奔着过去了,宫喜一行人紧随其后。 霜儿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不已,白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霜儿却只是看着他笑不说话。 活生生的一对苦命的鸳鸯。 宫喜几人站了一会,毫无存在感的退了出去。 “那个,花楼的姑娘可以在外面歇息吗?”宫喜双眸之中都是担忧,她怕霜儿回到百花苑再出意外,觉得还是在宫家医馆待在她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也不是没有,但今晚可以,明晚就不一定了。”毕竟是花楼里面的姑娘,哪有成日在外的道理,老鸨肯定也不乐意的。 “你别着急,百花苑那边我去想一想办法。”上官佑安慰道。 白华一直在存钱打算把霜儿给赎出来,看来这件事情得今早提上日程了。 把霜儿哄睡着之后,已经是夜深人静,鹤鸣在后院煎药哈欠连天的。 宫喜也有了些困意。 “不然你先去睡吧,白华今晚是肯定不走的,让他帮你看着医馆。”上官佑说道。 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宫喜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便回去睡觉了。 鹤鸣的药煎好了送了进去,他抬手打了个哈欠:“少爷,咱们也要在这里守一晚上吗?” 本来是和白华一起去吃接风宴的,他为此还放弃了沈府准备的那一大桌子菜,没想到一晚上一口没吃着,还得当苦劳力,他心里苦呀。 “去买点吃的回来吧。” “得勒。” 上官佑把白华给叫了出来,低声道:“你存钱给霜儿赎身,存了多少了?” “……还差一百两。”其实按照白华的能力,那一百两早就该筹齐了的,可是他担忧百花苑的人为难霜儿,所以才经常去霜儿那里。 “一百两我替你出了,你明日就把霜儿给赎出来,好生照料着。” “我不能要你的银子。”白华还是有骨气的,要是要钱的话早就开口让上官佑帮忙了。 上官佑敲了他一下:“我又不是白给你的,算是我借给你的,来日是要还的。”他就知道白华会拒绝。 “就这么定了,别磨磨唧唧的,明日一早我跟你去百花苑赎人去。” 翌日清晨,上官佑去万家商号取了银子,便和白华一起去百花苑找齐妈妈了。 清晨的百花苑倒是安静了不少,毕竟大部分人还没醒过来,只有几个小厮在大楼正中央打扫着。 第九十九章 趁火打劫 ------------ 白华叫了一个小厮问道:“齐妈妈在哪?” “齐妈妈在屋里睡觉呢,楼上左手第三间就是她的屋子。”小厮倒是认识白华,给他指了方向。 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动静,白华又重重的敲了几下。 “大早上的喊魂呀?敲什么敲?” “齐妈妈,我有要事找你。” 里面这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齐妈妈一脸怒气的打开了吗,张嘴就要骂,却在对上上官佑的眸子的一瞬,就把话给憋到肚子里面去了。 上下扫着上官佑,衣着华贵,那料子就是极好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佩剑上面,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齐妈妈,我要赎霜儿出去。”白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说道。 齐妈妈侧开身子:“先进来再说吧。” 心中却盘算起来了,霜儿虽然模样丑了些,齐妈妈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让人牙子给发卖了,可是白华喜欢呀,也舍得花钱,她靠着霜儿赚的钱不比别的姑娘好。 白华这样的冤大头可是稀罕,齐妈妈怎么忍心就这么放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道:“可以,一千两银子这人就归你了。” “一千两?我们之前说的明明是五百两的!”白华讶异道。 齐妈妈面不改色的道:“你都说了那是之前,那现在霜儿就值一千两了。” 面对齐妈妈的狮子大开口,白华可应付不来这样的事情,只好求助于上官佑了。 “砰!”上官佑把剑往桌子上面一拍。 斜睨一眼徐妈妈冷哼一声:“先前说好了五百两,如今却要价一千两,狮子大开口也不是你这么坐地起价的。” 看着那把剑,齐妈妈却丝毫不慌,这可是在百花苑她的地界。 “我看这位公子衣着不凡,想必是不缺那千儿百两的主吧?反正是你们要赎人的,又不是我求着卖,我可不着急。”齐妈妈笑道,就霜儿那个身体跟个药罐子似的,昨日呕血的事情小厮也过来通报了一声。 今日白华就要来赎人,她怎么能不狠狠的敲一笔? 一定是霜儿病入膏肓了,白华这才急着来赎人的,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白华握着拳头,神情焦急:“我先给你五百两,剩下的那五百两我以后给你行不行?” “也行啊,那你什么时候把一千两给完了,才能带人走。” “你!” 上官佑按住了白华让他稍安勿躁,他是习惯用武力解决的人,此时却不想惹事,毕竟最重要的卖身契是捏在齐妈妈的手里。 他们就算是报官也是理亏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没事,你们不着急卖,我们也不着急买。”上官佑硬生生的拉着白华出去了。 白华急的不行:“一千两就一千两吗,我给她还不行吗?霜儿唔……” “蠢货,你小声些,那个老鸨就是吃准了你非要赎霜儿才敢漫天要价的,你傻不傻?”上官佑恨铁不成钢的捂住了他的嘴巴,还敢大声的嚷嚷着,生怕老鸨不知道他又多着急一样。 “那怎么办呀?霜儿不能继续留在百花苑了,有人要害她呀!” “别急。” 宫家医馆。 宫喜之前给洛氏定制了补身体的药膳,线下多做一些刚好霜儿也能吃上。 “阿喜,这前面内室里面的人是谁啊?看样子昨夜是在咱们这里歇下的?”洛氏好奇道,她看那个女子衣着打扮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是霜儿是……我的一个朋友。”宫喜怕阿娘知道她是花楼的人会有所抵触,便隐瞒的实情。 “你的朋友啊?我怎么从里啊没有听你提起过啊?” 宫喜还犹豫着如何圆过去,洛氏接着道:“小姑娘看着脸色不太好,得了什么病啊?” “身体虚,跟阿娘你一样的病,所以今日的药膳多煮了一份。” 阿娘帮忙着一起给霜儿喂了乌骨鸡汤给她喝了下去,还一直对霜儿嘘寒问暖的。 鹤鸣还送了好些名贵药材过来,说是他们家少爷的意思。 大包小包的堆满了一桌子,宫喜扬眉道:“你们家少爷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医馆?” 从来都是他们家医馆进货,他居然送了这么多的药材来,鹤鸣吃吃的笑不说话。 爹娘去集市上面买东西了,鹤鸣留在铺子里面给她打下手,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鹤鸣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十分强悍,直截了当的问道:“我听到外面有人说你勾引别人未婚夫的传闻是不是真的呀?” 正在算账的宫喜,一个眼神杀了过去。 “你都说是传闻了,还问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早就巴巴的拉着那个未婚夫出去炫耀去了。”哪里还能让宫小银有理智去编排这些。 鹤鸣低声笑起来:“我就说吗,你要是抢了别人的未婚夫,一定不会留活口的。” 宫喜笑眯眯的看着鹤鸣,想要把那毒菇的粉末洒在他身上试一试,最后还是心疼那粉末珍贵,作罢了。 没过多久上官佑二人便回来了,看白华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是出岔子了。 “什么情况?”白华一回来就直奔霜儿去了,问他还不如问上官佑。 上官佑说道:“那老鸨坐地起价,本来是要五百两的,现在要一千两了。” 这哪里是坐地起价,这根本就是敲诈,宫喜现在都怀疑药是不是就被那个老鸨动的手脚,为的就是钱财。 “那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当冤大头真的给一千两吧?”鹤鸣担忧道。 上官佑冷笑一声,瞟了一眼白华道:“就有人上赶着去当冤大头呢。” “别吵了, 想想办法才是真的。”宫喜打断道。 话音刚落,门口就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宫喜有印象,在百花苑中见过,那小厮一脸谄媚的笑容:“我是百花苑的小厮,齐妈妈让我来接我们家姑娘回去。”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白华听到声音出来一看,看到屋内的三个人以及门口停的轿子张开双手堵住了内室的门咬咬牙道:“你们谁都别想把霜儿给带走!” 宫喜无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都说爱情让人失去智商,白华现如今哪里有千金坊最好技师的模样,跟一个毛头小子一样。 还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第一百章 带走霜儿 ------------ 这话一说出来,是个人都知道霜儿在内室里面了。 那小厮也不着急,反而看向了宫喜道:“早就听闻宫家医馆的宫大夫妙手仁心,模样还俊俏是个美人,可不知道宫大夫扣着我们百花苑的姑娘是为何。” “难不成,您好这口?”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上官佑厉声道。 小厮是个人精,立刻赔笑道:“这位爷别生气呀,我不过是来接我们楼里面的姑娘回去的,我们齐妈妈说了,承蒙几位爷照顾生意,昨晚就当霜儿姑娘免费陪几位了,但是今天啊,必须回百花苑去。” 说的冠冕堂皇的,仿佛他们百花苑多大方一样。 “不行!你们休想带走霜儿!” 那小厮根本无视白华的话,挥手让身后那两个小厮去拿人。 “住手!” 菡萏走了进来,那小厮看到菡萏有些诧异:“菡萏姑娘您怎么来了?” “齐妈妈不放心你办事,让我过来盯着,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看到菡萏宫喜松了一口气,对她还是颇有好感的。 小厮顿了顿欲言又止,菡萏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怎么,连我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哪敢啊,不过还请菡萏姑娘您快些。” “知道了,出去吧。” 小厮出去后,菡萏却径直走到了白华的身边,手攀上的白华的手臂,柔声道:“白公子,霜儿的卖身契到底还在齐妈妈的手里面,你这么拦着也没用呀,如今齐妈妈算准了你要赎她出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你越是这么拦着,越是害了霜儿妹妹的样。”这菡萏还是个聪明人,看的也通透些。 白华摇着头死死的拦着门不愿意让开:“不行,谁都别想带走霜儿。 他那个臭脾气倔起来就跟头驴一样,上官佑是知晓他的脾气的,直接上前道:“你别犯浑了,先让霜儿回去,之后咱们再想办法。” 菡萏跟着附和道:“是啊,白公子,有我在百花苑里面帮衬着,霜儿不会有事情的。” 好说歹说的白华才让开了身子,霜儿吃了药又睡着了,宫喜搭把手帮忙抬到轿子上面去的。 白华抓着菡萏的手臂郑重其事道:“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的照顾霜儿,她千万不能出事了,我立刻就去筹钱,等我筹到钱了,就马上去百花苑把霜儿给赎出来。” 那小厮眼珠转了转,觉得回去可以和齐妈妈说价钱可以再网上涨一涨。 菡萏一怔,随即浅笑着点头道:“白公子放心,我会的。” 眼睁睁的看着百花苑的人带走了霜儿,白华竟然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宫喜诧异的看着白华的背影,寻思百花苑不是这个方向呀,那白华这火急火燎的是往哪里跑呢。 看出了宫喜的疑惑,上官佑到:“不用管他,他不会出事的。” 依照白华的性子,一定是想办法去筹齐那剩余的五百两去了。 “我怎么觉得有一丢丢的奇怪呢?”宫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别想了,这件事情已经够麻烦你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想办法就可以了。”上官佑道。 宫喜讪笑着:“不麻烦,反正我们家医馆也没什么生意。” “嗯?”上官佑不解道,宫喜的医术了得,宫家医馆生意不是一直挺红火的吗? 她努努嘴道:“你去问鹤鸣,他清楚的很。” 突然被点名的鹤鸣一脸讨好的笑容:“少爷您别误会,我只是知道来龙去脉,这事跟我没关系。” 他们家少爷这才收回了要吃人的眼神。 上官佑带着鹤鸣离开了,厉声道:“说,宫家医馆出什么事情了?” “就是现在芙蓉城内都在谣传,说宫喜勾引……勾引别人的未婚夫,说她是个狐狸精,还说她不是爹娘亲生的,是个野种。”鹤鸣越说声音越小。 难怪,难怪她说宫家医馆的生意不好。 抓起求生欲的驱使下,鹤鸣道:“少爷,这些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虽然鹤鸣之前是调查过宫喜,也听过这样的传闻。 上官佑冷哼一声:“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 “对了,咱们去哪里啊?少爷不回沈府吗?”鹤鸣奇怪,这条路是去往百花苑的呀。 后巷之中,上官佑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是他新买的,总觉得没有之前那把用着舒服,神情有些不耐烦。 “这位爷……您要您要干什么呀这是?”鹤鸣抓着一个打杂的小厮推了过来。 “我问你,昨晚留宿在百花苑,去了霜儿房间的人是谁?” “啊?”那小厮惊奇道,还有人去霜儿房间留宿呢。 鹤鸣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啊什么啊,问你话呢。” “这……这除了千金坊的白华,谁还会去找霜儿啊,就算是他也不曾留宿过啊,二位爷可别说笑了。” 上官佑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看我像是和你说笑的样子吗?” 打杂的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瞥向二人腰间的佩剑,也没心思笑了,说道:“昨晚……昨晚万家商号的管家万七爷去过霜儿的房间,一大早上骂骂咧咧的走了……还说不让我们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原来是万家的管家罢了。 “行了, 你回去吧,今日就当没见过我们,要是说出去的话……”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守口如瓶。”不用他提醒,打杂的也绝对不敢往外说一个字,万七爷虽说是个管家,可是万家商号的名声大呀,他在芙蓉城里面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打杂的离开之后,鹤鸣有些委屈:“我堂堂一个好男儿,竟然要做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真是糟蹋我这一身功夫。” 上官佑好脾气浅笑着说道:“你要是不乐意做呢,就回家去,别跟着我了。” “少爷,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您就随便一听,我可乐意干这种事情了,下回还有这样的事情可一定要带上我为您效劳呀。”鹤鸣十分没骨气的立刻换上了笑脸。 第一百零一章 典当行 ------------ “不过少爷您打听这个干什么呀?总不能是那个万七爷给霜儿下的药吧?” 上官佑面色一冷道:“不该问的别问。” 鹤鸣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瞬就想明白了。 昨夜少爷跟着宫喜一起去了一躺百花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也不对呀,那个宫喜是个练家子的寻常人家也奈何不了她的,不论如何鹤鸣是不敢直接去问少爷的,更不敢去问宫喜,她太鬼机灵了。 只能心中为万七爷默哀。 被他们家少爷盯上了,一定没有好事情的。 霜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菡萏的面容。 菡萏搅了搅手中的药,垂眼道:“白公子要把你赎出去。” “姐姐……这么些年来,白公子对我好,我知道是因为愧疚,他一早喜欢的是你,这些我都知道的。” 菡萏伸出手指道她的嘴边摇摇头:“霜儿妹妹别这样说,你救了白公子一命,他做这些是应该的。” 霜儿苦笑道:“菡萏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我不会再打扰你和白公子了,让他把你赎出去吧,别再在我身上浪费钱了。” “傻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把药给喝了吧。”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才醒过来,喝完药之后却又想睡了,眼皮似有千斤重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菡萏替她拉了拉被子:“想睡就睡吧。” 等到霜儿睡着了以后,菡萏把剩余的药都倒掉了手边的花盆之中,这才起身出去了,去后厨转了一圈,回到房中的时候就看到齐妈妈在房间中等着她呢。 “怎么了齐妈妈?” 齐妈妈一个眼神示意,菡萏就主动的上前给她倒茶。 “小许说你,是受了我的指使去看着他办事的?” 她口中的小许正是今日领头去宫家医馆的那个小厮,是齐妈妈的亲信,嘴巴还真是快,扭个脸就告诉她了。 菡萏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齐妈妈,我和白公子相识的时间久,怕小许笨嘴拙舌的惹恼了他,也好帮您探探口风呀。”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这么些年只卖艺不肯卖身的,不就是心中也装着白华那小子吗?” 菡萏脸色暗了一分,低着头不语。 齐妈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你啊,那点小心思瞒得住霜儿那个傻子,可瞒不住我,你应该早就巴望着霜儿死掉,这样就没人跟你抢了不是?” “齐妈妈你这喝的是茶呀,怎么跟吃醉了一样说起胡话来呢?”菡萏神色恢复如常。 “哼,那白华是不是铁了心的要赎霜儿出去呀?看来我这一千两还是要少了,得多要些才合适。” 菡萏眉头微皱:“齐妈妈还是不要操之过急,要是逼急了话,保不住连一千两都没得赚。” “再者说……霜儿妹妹的身子,也撑不住多少日子的。” 齐妈妈抬眼看向了菡萏,心中已然明了 。 宫家医馆。 宫喜打扫医馆的时候发现内室有一个绣着荷花的荷包,她在白华身上见过,上面还有花香。 这人真是急昏了头,荷包也能丢,反正闲着也无事,就去给他送过去吧。 去了千金坊寻人无果,经过好心小厮的指路,说白华火急火燎的去了城西的聚泰通典当行。 宫喜去的时候正赶上了。 “你胡闹,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轻易的给当了?”是上官佑的声音。 “上官佑,你别拦着我!跟你没有关系!” 宫喜掀开帘子进去一看,双方正揪着对方的领子看模样是要大打出手,鹤鸣正在做和事佬。 余光瞥到有人进来,上官佑不耐烦的刚想让人滚出去,看到是宫喜之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蹙眉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平和下来,鹤鸣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来,早知道就去找宫喜了,他还在这费什么劲做吃力不讨好的和事佬啊。 “白华的荷包落在我店里面了,我给送过来,千金坊的人说他在这里。” 宫喜扬手提着那个荷包,白华跟饿狼扑食一样冲了上去拿着那个荷包。 “多谢多谢。”看他那个宝贝的样子,上官佑就恨铁不成钢。 真是气死他了。 宫喜摆摆手表示没事。 一直躲在小窗口后面的老板这才开腔:“要我说二位也没什么好争的,怎么着这东西也值不了五百两。” 鹤鸣瞥了老板一眼示意他闭嘴。 “……我那里还有别的东西,要不老板您跟我去一趟吧?我家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典当的。” “你疯了是不是?”上官佑强势的挡在了白华的身前,那老板撇撇嘴,又缩了回去。 宫喜倒是没见过两个人都这么生气的时候,默默的插嘴道:“那个,咱们先别吵了,回去想办法好不好啊?” “典当东西也不是办法的,其实我手里还有些闲钱,借你两三百两没有问题的,剩下的咱们再凑一凑……” 白华也是恼了,怒吼道:“我不需要你的银子。” 上官佑侧身站到了宫喜的前面,沉声道:“你好好说话。” 啧啧啧,鹤鸣摇头决定不上去插手。 白华正在气头上面,上官佑这么一说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于宫喜,对她的态度不该如此,可要让他 此刻道歉他也说不出来,甩袖子出去了。 “咱们跟去看看吧。”宫喜道。 不等他二人动,鹤鸣就麻溜的自觉跟上去了。 “你别介意,他是在气头上,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上官佑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许多。 “没事没事,不打紧的。” 宫喜回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妆奁盒子摆在一旁的柜子上面,凑近了一看,脸色一变,扬声道:“老板您这个妆奁盒子是哪里来的呀?” “当然是别人当进来的,哪里来的,怎么着,你喜欢的话我便宜点卖给你了。”典当行的东西,都是当进来的多,赎回去的少。 那妆奁盒子是胜在好看,原先是或许是镀了些金的,可是现在已经磨损的差不多了,老板只是看着好看才摆在了外面的。 第一百零二章 偷卖身契 ------------ “那老板您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收的这个妆奁盒子的啊?” “约莫是四五天之前,怎么了?” “没事没事,看着新鲜而已。”宫喜又看了一眼妆奁盒子,看来是得回秋水村看一眼去了。 上官佑见她看了好几眼,以为她喜欢,不解道:“那妆奁盒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你要是喜欢就买下来。” “没,只是眼熟而已。”宫喜笑了笑。 白华径直回了千金坊,把屋子里面值钱的东西准备打包,看架势是非要当了不可。 鹤鸣怎么劝都不管用。 “白华。” “那个老鸨就是吃准了你,你今日凑齐了一千两,她就会继续漫天要价,敢问你要两千两,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典当!”上官佑冷声道。 白华一怔,狠狠的剜了上官佑一眼,似乎是在怨恨他刚才说的话:“那也用不着你来管。” 宫喜伸手拦住了要顶嘴的上官佑,柔声道:“他生气不理智就算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怎么跟小孩吵架一样,互不相让的,上官佑翻了个白眼,摔门出去了。 鹤鸣面上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反而笑呵呵的,跟看一出好戏一样。 “你拦住他,别让他真的把东西都当了,我去看看你家少爷。”宫喜说道。 上官佑就在门口,斜倚着墙生闷气。 “你怎么知道那个齐妈妈还会涨价?”宫喜好奇道。 他收敛了眉眼愤愤道:“我随口胡说的。” 宫喜一脸的黑线,这不是成心惹白华生气吗。 “那老鸨不是什么正经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祸害良家妇女不说,还耍花招出尔反尔的,也就是白华蠢,还心甘情愿的上当。” 听着上官佑的抱怨,宫喜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拍了上官佑一下,惊奇道:“她耍花招,咱们也耍花招呀!” “咱们去百花苑把霜儿姑娘的卖身契给偷出来不就成了!” “去偷?” 宫喜笑容狡黠的点点头,眼神异常的坚定:“对,就是偷。” 一炷香后。 鹤鸣和上官佑都换了一身夜行衣。 宫喜也穿着一身男装,贴了两撇小胡子,白华嘟囔着:“我是个读书人,我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的。” 如此迂腐的发言,宫喜只送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领会。 四人商议好了,宫喜和白华负责吸引齐妈妈的注意,上官佑和鹤鸣二人去齐妈妈的房间偷卖身契。 白华一进百花苑就直奔霜儿的房间去,跟头牛一样头也不回的,宫喜费了好大的劲才拉住了他:“白华!你想不想救出霜儿姑娘了?!” “想的话就跟着我!一切听我的!” 果然还是拿霜儿的安慰出来说事才有用,白华心不甘情不愿的摆着一张臭脸跟着宫喜在百花苑里面转了起来。 到一张空桌子面前坐了下来,真是奇怪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女子上前来搭讪。 宫喜清了清嗓子,拍桌怒道:“你们百花苑做不做生意啊?” 端茶倒水的小厮听到动静这才过来,陪笑道:“不好意思怠慢了二位爷……哟,这不是白公子吗?您不去霜儿姑娘的屋里,怎么舍得坐在这里呀?” 白华咬着牙不说话。 宫喜食指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声音:“诶诶诶,当小爷我不存在是不是?” “哪敢哪敢啊。”小厮陪笑道。 “去,把你们这最漂亮的姑娘给爷叫过来。” “这位爷,咱们百花苑……” “啪。” 宫喜直接放了一锭银子到桌子上面:“别废话,给爷叫去。” 那小厮看到银子双眼直冒光,连忙收了银子美滋滋的下去了。 小厮离开,白华却在心疼刚才那锭银子:“你出手这么大方干嘛,浪费银子。” 浪费银子?宫喜嗤笑一声:“不敢不敢,也不知道谁一千两银子都能拿出来,我这买卖不算亏。” 白华哼了一声。 不肖片刻,那小厮便带着五六个姑娘过来了。 穿的是花红柳绿很是自觉的就围了上来,胭脂味道有些呛人。 宫喜摸了摸鼻尖,深吸一口闻着自己身上的草药味道保持着清醒,环顾一圈这几个姑娘。 姿色不错,但有些一般。 “这位爷,这些姑娘可是我们百花苑顶好6” 宫喜抬手就打翻了茶杯,面有愠色:“你糊弄谁呢?就这?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都给我起开!换一批来!” 大堂内,宫喜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侧目,包括楼上的齐妈妈。 她看到白华眯起了眼睛,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那几个姑娘被宫喜吓得花容失色的,纷纷的让出去好远,宫喜吸了吸鼻子,一把揪住了小厮的衣领,威胁意味十足:“我告诉你,今个你要是不让小爷我满意,我砸了这百花苑你信不信?!” “信信信,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厮苦苦哀求道。 宫喜松开了衣领用力一推,那小厮便跌倒在了地上,半刻迟疑都没有的又爬起来了。 小厮刚上二楼准备求助,迎面就碰上了齐妈妈,立刻开始诉苦:“齐妈妈,这有个客人非要咱们百花苑最好的姑娘,刚才给他找了一拨不满意,还摔东西了。” “我都听到了,你下去吧,我来对付。” 那小厮如获大赦的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刚才不幸受伤的屁股,叹息着银子不好赚。 齐妈妈安步当车的往楼下走,跟在她身后的小许道:“齐妈妈,那人面生,不是咱们芙蓉城的大户,看打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咱们直接让人乱棍打出去就是了,您何必亲自去对付呢?” “你没看到那桌子上面还有白华呢吗,那可是个能拿出五百两的大主顾,咱们得好生的伺候着。” 一下楼,便有不少人给齐妈妈打招呼,背对着楼梯的宫喜自然也听到了,面不改色的继续喝茶。 “呦,这位爷模样好生俊俏,怎的我以前从未见过呢,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花苑吧?” 齐妈妈主动给宫喜斟茶,宫喜打量起她来,年纪在四十左右,身材保养的还不错,徐娘半老也算有几分姿色。 第一百零三章 谁去放风 ------------ 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似能洞察一切。 见到齐妈妈白华有些激动,开口就想提霜儿的事情,宫喜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他才闭上嘴巴。 “你开门做生意的,还要管小爷我是从哪里来的?”宫喜反问道。 “这位爷说的哪里话,我是这百花苑里面的齐妈妈,手底下的姑娘也是最出色的,不知这位也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 “我要你们这最好看的姑娘。”宫喜抬起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坐姿霸气侧漏,手中拿着一把瓜子,完全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做生意的都是看人下菜碟,宫喜的衣裳很是普通,倒是他腰间那块玉佩不是凡品。 齐妈妈回头一瞥,身后的小许便会意下去了。 “这位爷别着急,咱们先去楼上包厢里面等可好?坐这里实在是委屈了您不是?” 宫喜扬眉,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甩手丢了一锭银子给齐妈妈,还扬声道:“只要让小爷高兴了,花多少钱都不是事,听明白没有?” 她负手风风火火的上楼去了。 白华待在原地不愿意上去,齐妈妈也不管他跟着宫喜往上走了。 宫喜上楼之后发现白华没跟上来,有些后悔。 后悔带他过来,应该直接把他留在千金坊才是。 看宫喜盯着楼下的白华,齐妈妈反过来劝道:“白公子对我们霜儿姑娘情有独钟,怕是旁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宫喜直接扔了一锭银子下子,准头极好的正中白华的脑门,他还没生气呢,宫喜直接吼道:“呆子,给小爷滚上来。” 白华一想到要靠她救出霜儿,这口气也就咽下去了。 后院。 身穿夜行衣的二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鹤鸣的轻功极好,没多久工夫就把百花苑给转了一圈,摸清楚了情况。 “少爷,这百花苑一共有三层,三楼人少,咱们可以从房顶上面往下走,二楼有一处窗户低,也能翻进去。” 此时二人正蹲在后院的房顶上面,后院住的都是打杂的伙计们。 “你去换身伙计的衣服,给我把风,我去偷……那卖身契。”上官佑到。 鹤鸣反驳道:“少爷,我轻功好,不应该让我去偷卖身契吗?” 上官佑拍了拍鹤鸣的肩膀:“是啊,你轻功好,放风的危险大,被发现了我相信你一定能逃跑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鹤鸣心凉了一片。 “快去,别磨蹭了。” 木已成舟,鹤鸣只好翻身到了后院,夜晚百花苑正忙着,里面的伙计也是两班轮着倒,鹤鸣随便摸了一件伙计的衣服换上,刚拿到手便被那刺鼻的味道给熏得受不了。 他觉得少爷刚才的话都是胡诌的,根本就是想整他罢了。 鹤鸣冒着风险在那堆衣服里面翻了翻,总算是找到一家味道不那么浓烈的给换上了,至于身边的人,又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些灰之后这才拿着快抹布准备去楼里面。 冲着上官佑的方向看了一眼,鹤鸣就进去了。 “热水热水,本姑娘要沐浴更衣,怎么还不来热水呀,你!你去给我烧壶热水来!”一个姑娘叉腰指着刚进来的鹤鸣说道。 鹤鸣充耳不闻的想要溜,却被那姑娘一手给揪住了耳朵:“跟你说话呢,装聋偷懒是吧?给我滚到后院烧热水去!” 就这样,刚进去没多久的鹤鸣就被人给重新推回了后院。 房顶上面的上官佑刚准备动身,看到鹤鸣回来以为有异样又矮下了身子。 鹤鸣瞅着四下无人,冲着房顶道:“少爷,有个姑娘非要我给她烧热水,你再等会,我去给她提壶热水先。” 上官佑嘴角抽搐,忍住下去打鹤鸣的冲动。 在看到鹤鸣提着热水屁颠屁颠的重新进去的身影之后,上官佑后悔了。 他早就该把鹤鸣给卖到花楼里面当伙计,他实在是太合适了。 二楼包厢之中。 宫喜大大咧咧的继续着方才的霸气坐姿,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她现在明白了对门赵老板这样的快感了。 面前站着一溜姑娘,其中竟然还有菡萏。 菡萏是见过宫喜的,一直盯着她的脸。 “这些都是我手底下顶尖的姑娘,这位爷可满意啊?”齐妈妈问道。 “是比刚才的好了不少,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百花苑的花魁娘子是叫……叫晚香玉是吧?”来的路上,宫喜可是做过功课的。 “怎么没见着她人呢?” 齐妈妈到宫喜的跟前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晚香玉今个儿晚上已经被人给定了,这几个也是不错的,不比那……” 宫喜拍桌道:“什么叫都一样?那晚香玉是花魁,这几个是吗?怎么能相提并论?” “我不管啊,我今个就是要晚香玉陪,多少钱我都出!” 齐妈妈面露难色,这晚香玉今个确实是在陪别的客人呢,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 见她神色犹豫,宫喜直接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面,冷笑道:“这年头,真是小爷有钱也花不出去,你们这百花苑怎么开到现在的?有钱都不赚?” 看到那一叠厚厚的银票,齐妈妈看宫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道:“你们几个,把这位爷给我伺候好了。” “我去给您叫晚香玉来。” 齐妈妈转身离去,那几个姑娘刚要围过来被宫喜扬手给打住了:“你们下去吧。” 宫喜怕这些姑娘离得太近发现她是女儿身穿帮了就完了。 几个姑娘悻悻的出去了,她们也巴望着陪二人一会,多少得些银子来。 “这个白华平日里不是只找霜儿的吗,怎么今个转了性?” “估计是眼睛的毛病被人给治好了吧?哈哈哈……” 几个姑娘笑作一团,菡萏却频频回头,总觉得那个出手阔绰的人呢似曾相识很是熟悉。 齐妈妈敲了敲晚香玉的门道:“晚香玉,快把门给我开开。” “谁啊!瞎了眼啊?不知道我今晚把她给包下来了?!”一个盛怒的男声传出来,俨然是打断了里面的好事。 齐妈妈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叠银票,根本顾不得别的了:“万七爷,您先把门开开,有要紧事。” 第一百零四章 打的就是他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万七爷怒冲冲的把门给打开了:“有什么要紧事?让你敢坏了老子的好事?!” 齐妈妈伸手在万七爷的胸口上给他顺气安抚道:“万七爷,您听我说啊。” 她拉着万七爷到了一边,一脸为难的说道:“实在不是故意打搅您的,这不是刚才来了一个不讲理的贵客,指名道姓的非要晚香玉去陪,还说他是慕名而来的,明日就要离开咱们芙蓉城了。” “呵呵,都是放屁,是不是那人出的钱多你就打算让晚香玉去陪他了?!”万七爷不留情面的直接戳破了她。 齐妈妈皱着眉头,娇嗔道:“万七爷您说什么呢,是那个人蛮不讲理的,说不让去就砸了我们百花苑的招牌,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哪里有法子啊,明晚再让晚香玉陪您好不好?” 万七爷可不是随便糊弄的主,直接推开了齐妈妈,一脸的嫌弃与厌恶:“呵呵,我就不信了,你们百花苑还有怕的人?你们收了我的银子,现在想把人要走?我告诉你,们都没有。” 说着他还撸起了袖子:“今个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万七抢人!” “带路!” 房间内的晚香玉只穿着肚兜,正准备下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万七爷怒道:“给我老实待着!” 晚香玉便慵懒的单手撑着软枕,抬手打了个哈欠。 万七爷是一路骂骂咧咧的,鹤鸣端着壶茶水看到他主动的侧身让路,看着这两个人的架势是要去打架呀,得催少爷快一点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万七抢人呀?!” 包厢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带起来的风吹散了桌子上面的银票,有几张飘到了地上,看的齐妈妈是心疼不已。 宫喜偏头,怔住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不就是昨晚抱柱子的男人吗。 下意识的在衣服上面蹭了蹭自己的手背,宫喜赶紧喝口茶压压惊,她只是想闹出点动静而已。 这一连串的举动在万七爷的眼里以为他是心虚了,他一脚踢开了一旁的椅子:“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昨晚上在这楼里面喝醉了竟然抱着柱子睡了一晚上,本来就窝火的万七爷,今天费了大价钱让花魁娘子陪着就是为了舒心,没想到有人来搅和,真是送上门来了。 “这人谁呀?难不成也是你们花楼的姑娘?”宫喜故意问道。 齐妈妈冷汗都下来了,瞟了一眼万七爷,万七爷气势汹汹的伸手就要揪住宫喜的衣领。 被宫喜一个转身给躲开了,昨晚是她低估了,今天可是有防备了。 “哎呦哎呦,万七爷您别生气,都是误会误会,别生气。”齐妈妈上前打圆场。 看万七爷的样子还想动手,白华便主动的挡在了宫喜的面前,却被宫喜一个巴掌给推到一边去了。 宫喜轻蔑道:“我要的是花魁晚香玉,他来干什么?你们百花苑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这位爷您也少说两句吧,都是误会,是误会。”齐妈妈把万七爷扶到椅子上重新坐下,顺手捡起了地上的银票。 “我不管,你们可是收了我的钱的。”宫喜也跟着蛮横起来。 万七爷恼羞成怒:“这小子出多少钱了?” “看着桌子上面的银票了吗?爷出五百两怎么着?!”宫喜叫嚣道。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万七爷您冷静点!” 万七爷撸起了袖子怒发冲冠,额头上面青筋暴起:“我今天打的就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这下齐妈妈也拦不住了,万七爷的拳头直接朝着宫喜的面门上去,宫喜是能躲开的,白华却傻乎乎的拦了上去,生生的挨了一拳头。 房间内一片混乱,宫喜趁乱把白华给推了出去怕他再受伤。 在齐妈妈门口放风的鹤鸣本来在向里面实时转播那个包厢里面的战况的:“动手了,动手了,嚯,好家伙,真打起来了,这桌子椅子估计都得赔钱吧?”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上官佑仔细的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诶?那不是白华吗?那里面动手的不就是……” 门啪的一声打开了,倚着门的鹤鸣毫无防备差点直接栽进去了。 “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卖身契找到了?诶!”上官佑丢了一张纸就直直的朝着前面的包厢冲过去了。 鹤鸣捡起了那张纸一看,正是霜儿的卖身契,立刻收好到袖子之中,也跟了上去。 白华被推出来的时候直接撞到了栏杆晕过去了,上官佑焦急的冲过去,还踩了他一脚。 紧随其后的鹤鸣摇摇头,托着白华到了安全地带,想了想还是替自己少爷处理掉了刚才的作案痕迹,把脚印给擦干净了。 包厢里面小厮和姑娘还有齐妈妈都在劝架,不过人人都觉得万七爷不好惹,都在去劝他,倒给了宫喜机会。 那个万七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多人拦着也只没阻挡他追着宫喜打的脚步。 苦于一圈人拦着,他压根就挨不到宫喜。 宫喜趁着空当捡起桌子上面的茶杯,是一砸一个准,全部都扔到万七爷的脸上去了,不一会他的脸就被砸的青一块红一块的。 “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没看到是他在打我吗!”万七爷憋屈的很。 宫喜正打算偷着乐呢,一个人影直接闯了进来,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卖身契拿到没有?还不快走?”她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给他们制造机会的,不抓紧机会赶紧走,怎么还回来呢。 “一起走。”他可不会把宫喜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怎么着?!还请帮手了是不是?有本事跟我单挑!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呀!”万七爷怒骂道。 齐妈妈也看到了上官佑,瞬间就觉得不对经了,尖着嗓子道:“都给我住手!” 她的话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包厢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万七爷还没说话呢,齐妈妈就叉着腰质问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呀?!” 第一百零五章 穿帮 ------------ 宫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得,要穿帮了。 “你还穿着一身夜行衣,你是不是帮着白华来抢人的?小许,去看看霜儿在不在,不在就去报官!”齐妈妈吩咐道。 上官佑把宫喜给挡了个严实,处变不惊。 万七爷吹胡子瞪眼的:“什么一伙的?这小子是谁呀?” 没人搭理他,齐妈妈指挥着剩下的小厮:“把他们两个还有那个白华,都给我抓起来。” 上官佑气场凛冽,双眸之中是锐利森冷。 “律法里面是有那一条规定了,我不能在夜晚穿着夜行衣来花楼的?” “你!”齐妈妈被堵得语塞,律法中确实没有这条规定。 小厮们面面相觑也不敢贸然行动,齐妈妈怒了:“你们给我去!给我把他们绑起来!” “谁敢。” 只有冷冷的两个字丢了出去,小厮们根本不敢对上他的双眸,犹如被丢进了万丈深渊一般让人心中生怖。 宫喜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要不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应付。” 只听到上官佑嗤笑一声。 “几个意思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一下子没了存在感的万七爷迷茫的很。 “万七爷,您先去隔壁等一下,这有要紧事我得问清楚了。”齐妈妈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上官佑。 万七爷摆手:“不用,我就在这等着就行。” 他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到墙角坐着去了。 小许回来了:“齐妈妈,霜儿还在房间里面,睡觉呢。” “如何?”上官佑反问道。 齐妈妈现下没有任何理由扣着这两个人了,可是她心里还是不安,总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白华和上官佑一起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上官佑还穿着一身夜行衣,着实可疑。 “鹤鸣。”上官佑开口唤道。 隔壁房间的鹤鸣应了一声,冲着菡萏说道:“有劳姑娘先照顾一下白华了。” “无妨。” 菡萏伸手抚摸着白华坚毅的面庞,他额头上面肿了一块,一片红肿,让她心疼。 鹤鸣看到屋子里面满地狼藉惊讶不已,差点没地方下脚。 “诶!这不是咱们楼里的伙计吗?”他身上还穿着小厮的衣服。 鹤鸣咳了咳,理直气壮地道:“谁说穿着这身衣服就是你们楼里的伙计了?” 跟刚才上官佑的模样如出一辙。 “把东西拿出来。”鹤鸣把袖子里面的那张卖身契拿了出来。 上官佑展开举了起来让对面的人看个清楚。 每张卖身契上都写着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赎身要多少钱,霜儿的卖身契上面写的明明就是三百两。 “你!好啊你,你竟然敢偷东西!”齐妈妈就说不对劲,原来不是抢人,是为了偷卖身契呀! “这是霜儿的卖身契,桌子上面的五百两是我们给你的银子,这是笔交易,如何算透?”上官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 在她身后的宫喜都愣住了,原计划是偷到卖身契就直接把人带走的,上官佑如今来这么一招,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也算是过了明路了。 日后也找不多说嘴的地方,厉害。 “胡说,什么交易,这钱我可没收!” 宫喜露出一个脑袋道:“你刚才把地上的银票捡起来藏到了袖子里面的,我都看到了。” 鹤鸣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出来了,上官佑把宫喜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这卖身契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明明是三百两的,你却要价一千两。” 他薄唇弯起:“如今给你五百两,算是辛苦费了。” “你这是强买强卖!” 果然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 “那你报官呀。”上官佑肆无忌惮的说道。 “你!”齐妈妈气结。 小许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这个是县令府上的贵客,咱们报官肯定捞不着好处,说不定还要还二百两回去呢,齐妈妈咱们见好就收吧。” “反正那个霜儿也没人要,卖给他算了。” 齐妈妈气不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听着小许的话也冷静了不少,权衡利弊之下,偏头收起了桌子上面的那叠银票。 五百两也是钱,也值了。 “咱们走。” “诶!” 万七爷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挡在了门口:“你们的事情解决了,我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这包厢被毁成这样,他就想一走了之? 宫喜噘着嘴:“不知道是谁刚才说出了什么事情都由他担着的,堂堂的万七爷还要在乎这点钱吗?”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到了万七爷的头上是让他骑虎难下,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要面子。 “万七爷?”上官佑重复道,重新审视起他来。 真是不请自来呀。 “这位是我弟弟,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他的过错自然是由我来负责的,不如我们二人一决高下如何呀?”他剑眉微扬,一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模样。 却让万七爷心中颤了一记. 要在瘦瘦小小的宫喜和身强体壮浑身满是戾气的上官佑之间挑选对手,是个人都不会去挑上官佑的。 根本就是找死。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这件事情了了。”上官佑倒没有咄咄逼人。 万七爷咽了咽口水,就是没说话。 “咱们走。” 上官佑护着宫喜往外走。 齐妈妈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冲着小许道:“去给我看清楚,那个混小子到底是谁。”日后也好算账。 上官佑却用黑色的布把宫喜的头给蒙住了,她一个姑娘家要是被人认出来了肯定会吃亏的。 “……我看不到路了兄弟。” “那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走。”上官佑敲着她的脑门说道。 白华终于醒了过来,知道霜儿被赎出去的时候高兴的想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鹤鸣陪着他一起去把霜儿带走,齐妈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菡萏站在二楼,嘴唇都被咬破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了百花苑,上官佑还不肯把黑布弄下来。 “都走了这么久,还没出百花苑吗?”不对呀,应该早就出来了呀,她都明显感觉到安静了许多。 上官佑回眸瞄了一眼骗她道:“后面有人跟着呢,先四处转转吧。” 有人跟着?!还敢跟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回秋水村 ------------ 宫喜一把扯下了头上的黑布,拉着上官佑的手腕狂奔起来,到了长街之后随便找了个巷子口就拐了进去。 “以……以咱俩的功夫,还怕人跟踪?直接……直接跑不就行了。”宫喜大口喘着粗气,刚才跑的太急了,跑岔气了。 上官佑抿着嘴唇强忍着笑意,一脸真诚的点头连连称是。 宫喜并未发现他的异常,扯掉了自己的小胡子,还是熟悉的痛感,她下回再也不贴小胡子了,太疼了。 “百花苑的人肯定甩掉了,咱们去看看白华他们吧。” “别动。” 她抬头对上了上官佑的眸子,墨色深瞳。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过滤掉了一样,宫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上官佑伸手摘掉宫喜头上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根杂草弹到了地上。 宫喜向后退了一步,眨眨眼睛缓了缓,上官佑低笑一声。 “白华那边有鹤鸣帮忙,我先把你送回去吧,等会我去那边看看就行了,没什么大事了。” “嗯嗯,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你送了。”说完,宫喜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上官佑悠然一笑。 回家之后宫喜才发现自己的脸跟火烧一样的,手摸上去都是滚烫的,就连阿爹都调侃她脸 红的像是个猴子屁股。 宫喜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自己房间之中,翻来覆去的却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面前就会浮现出上官佑的那张脸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宫喜开始想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例如,聚泰通典当行里面的那个妆奁盒子,那个盒子宫喜并未亲眼见过,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那是阿娘的妆奁盒子。 似乎是她嫁妆中的,宫喜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干好看到了一样的妆奁盒子,兴许是被人给偷去典当了也不一定。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就是宫小银一家人了。 上回宫江海来要钱未遂,这些日子除了传闻他们一家都没人上门来,估计是已经卖了他们家的东西换了钱了。 不行,明日得回秋水村看一眼去。 想到宫小银一家,宫喜立马就有了睡意沉沉的睡去了。 鹤鸣帮着把霜儿送到了白华的家中,上官佑也过来了。 “这卖身契你收好了,明日带她去衙门登记造册,以后霜儿便是良民百姓了。” 接过那卖身契,白华感激涕零的无以言表。 上官佑抬手:“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抓紧还我钱就行。” 他一定要把煽情的气氛扼杀在摇篮之中。 “霜儿的身体慢慢让宫喜调理,我相信她的医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白华看着床上昏睡着的霜儿,重重的点头道。 安顿好之后,上官佑和鹤鸣才打道回府,这么晚回去沈秋水一定又会问东问西的,索性也就不回沈府了。 上官佑让鹤鸣在后湖处置了一个小院子,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且景色上号。 二人路过百味楼的时候买了些酒菜,就在湖边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少爷,你今晚在百花苑真是英俊潇洒,威风极了。” “尤其是护着宫喜的时候,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模一样。” “咳……咳咳……”上官佑活生生的被呛到了。 说出了他今晚有的念头:“我也发现你很适合在花楼里面当小厮啊,让你进去放风,你倒是给姑娘端茶倒水的,热情的很吗。” 鹤鸣直呼冤枉:“什么叫我热情,是那些姑娘抓着我要我干活好不好,我穿着伙计的衣服为了不露出马脚当然要言听计从做出一副狗腿的样子了。” 上官佑摇头道:“那也是需要天分的。” “对了少爷,今日到了封家书,喏。”鹤鸣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给他,今日奔波劳累不得闲,一直没来得及给他,家书也有些皱了。 上官佑接过家书神色一滞。 没心没肺的鹤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今日你们在隔壁包厢的时候,那个菡萏听到动静过来了,她看到白华受伤之后可心疼了。” “那泪眼汪汪的,含情脉脉的照顾着白华,还幸亏我帮少爷你擦掉了你踩他的脚印呢。”鹤鸣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说道。 本来想得到夸奖,可上官佑压根没仔细听他讲话,鹤鸣愤愤的咬了一大口鸡腿。 收起家书,上官佑叹了口气。 “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帝都了?我可想老爷和夫人了。”在外面转悠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上官佑斜睨一眼他:“你哪里是想他们呀,你是想回帝都去天府楼吃顿好的。” 提起天府楼,鹤鸣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如数家珍的说道:“天府楼的脆皮鸭真的太好吃了,我跟着少爷您走南闯北,就没吃过比他们家好吃的鸭子。” 上官佑扶额,又喝了一口酒,不由得忆起了当年离家之时鹤鸣他爹对他的叮嘱。 “你此番前去是陪着少爷历练的,一定要把少爷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武功也一定不能落下,一定要勤勉。” 鹤鸣他爹是府里的老人了,回头瞄了一眼满嘴是油的鹤鸣,上官佑就觉得愧对他老人家。 竟然让鹤鸣变成这个样子,惭愧惭愧。 “少爷,这烧鸡也不错,你也吃点呀。” 内心正在进行自我谴责的上官佑摆摆手,示意都给他吃。 酒足饭饱之后,鹤鸣直接躺了下来,上官佑又拍开了一坛子酒喝起来。 “少爷,你说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会有结果吗?” 上官佑顿了一下。 “总不是所有人都像白华和霜儿一样,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终成眷属吧。”鹤鸣一本正经的问道。 手中的那坛子酒他仰头一饮而尽。 “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翌日一早。 天才刚亮,宫喜就起身回秋水村了,本来没想惊动爹娘的,谁知道起床的动静还是吵醒了阿爹。 “阿喜,你起这么早干嘛呀?”宫天河披着外衫,睡眼惺忪的站在楼梯上。 宫喜眨巴着眼睛:“阿爹,我有东西落在秋水村了,我回去一趟。” 宫天河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这天都没亮呢,要去爹陪你一起去。” 第一百零七章 家中遭窃 ------------ 宫喜和宫天河二人坐着板车回到了秋水村,回去的时候刚好天光大亮,村里面的鸡叫此起彼伏的。 越靠近家宫喜心中的不安就越大。 到家门口一看,心下一沉。 门上的锁明显的被人撬开的痕迹,装模作样的在上面挂着呢。 “咱们家的锁!被人给撬开了!”宫天河一把扯下锁链,推门进去,却楞在了原地。 宫喜是有一点心理建设的,她是猜到了家中遭窃,进去一看一鹅根宫天河一样杵在原地目瞪口呆。 好半晌她才找回知觉收起了自己的下巴,却强烈怀疑自己是走错了。 这院子跟自己离开时候的,那是天壤之别,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凌乱不堪的院子,门窗全部都是虚掩着,但凡是上了锁的都被人给撬开了。 就连角落里面的成堆的柴火也所剩无几,斧头跟个笑话一样在厨房的窗台上。 屋内更是被洗劫一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贫如洗的地步。 但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凌乱的铺盖昭示着屋内经过一场洗劫,就连桌椅板凳都不在了。 宫天河的脚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得亏宫喜在他身后扶了一把,直接上手掐人中:“阿爹别生气别生气,都不值多少钱的。” “报官!报官!咱们家是进了土匪呀!” 阿爹您要是这样想,可就是有点天真了。 “阿爹,您先坐着……” 往哪坐呀,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了,就剩下厨房门口那把小矮椅还在,孤零零的被风一吹还晃悠,仿佛跟宫喜招手一样。 怕阿爹太伤心了,还是眼不见为净,宫喜把宫天河扶到了门口的台阶上面坐了下来。 “阿爹你别生气,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赚的银子早就够本了。” 宫天河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宫喜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薄荷油来,给阿爹的太阳穴和鼻子千面抹了点,自己在旁边闻着都清醒了不少。 不知道等了多久,宫天河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阿喜啊,咱们家这是遭了贼,要报官啊。”阿爹真的是气糊涂了,都不记得这个话他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她顺从的点着头,说回去就去报官去,眼下这个情形是不好说出是宫江海一家做的,怕阿爹真的气晕过去。 “呦,这不是宫家老二吗。” 肩膀上面扛着锄头的老张打招呼道,宫喜微微颔首示意,宫天河毫无反应茫然的看向他。 谁知道老张主动停下了脚步道:“我说宫老二,你们一家感情还真是好啊,你发达了还不忘记你的哥哥真是大方啊,留下那么多的柴火给你哥哥烧火用。” “你们宫家同气连枝的,难怪你走运发了呢。” 宫喜使劲的使眼色让老张不要再说下去了,老张却直接问道:“呦,宫喜你眼睛怎么了呀?” 她扶额叹息。 宫天河这才有了反应,是直勾勾的盯着老张,震惊的无以复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脸上露出一股子凶狠来,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宫喜挥挥手让老张离开,这下子他倒是看懂了,麻溜的走了。 心里还嘀咕呢,这宫家两兄弟还真是奇怪。 宫天河竟然还想要上去追被宫喜给拉了回来,宫天河急于求证的指着老张的背影说道:“他说是你大伯偷的我们家东西,阿喜你听到了吗?” “阿爹你别着急,先坐下来,那人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先别生气。” 宫天河摇着头指着自己家的门痛心疾首的说不出话来,那模样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宫喜于心不忍,就不应该带着阿爹一起过来的,她原就打定了主意不让阿娘知道此事,怕她身子不好难以承受,却没想到自己阿爹这一层。 被至亲手足把家给毁成了这个模样,阿爹这样已经算是心理强大的了。 “来,阿爹咱们先回去,回芙蓉城去报官去。” “我今天非得找你大伯问个清楚!”宫天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挣脱了宫喜的束缚,朝着宫江海家奔去,宫喜怕他出事紧紧的跟在身后。 阿爹现在正在气头上,去找宫江海一定会吃亏的,反而被气的更狠。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宫天河用力的敲着宫江海家的大门,那架势就跟要敲碎一样。 周围有不少起来下地做农活的人,看到这副场景都不敢上前来,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 宫江海一家是不下地干活的,两口子经常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宫天河敲了一会里面就传来了李氏不悦的大嗓门:“谁啊!一大早上的喊魂呀!” “李氏!你给我出来!” 听到是宫天河的声音,李氏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叫醒了身边的宫江海,小声道:“当家的,你听到没有?是宫天河找上门来了!” 还担心是上门要债的人宫江海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听到李氏 说是宫天河之后轻蔑的嗤笑一声,根本不放在心上没当回事。 李氏担忧道:“他一定是知道咱们偷东西的事情了,当家的你别睡了,快说说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你又不是第一天嫁进来了,你还怕宫天河?”宫江海眼睛都没睁开,他那个弟弟根本就是个窝囊废罢了。 不足为惧。 宫天河还在敲着门,宫喜是打算拉着他回去的,可是敲了这么久的门,李氏那一句之后就不敢吱声回应了。 沉默的让她心中无名火起,尤其是看到阿爹那受了委屈没地说理的样子。 直接一咬牙,抬脚揣在了门上。 那大门比宫喜想象中的还要解释,踹了几脚之后有些松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 “阿喜,你别……别这样,别受伤。 ”宫天河反过来劝道。 “阿爹你往后站一点。”宫喜说道。 围着宫江海家外墙走了一圈,找到一出比较矮的墙院,踩着墙上的凹凸不平直接翻了进去。 从里面把大门给打开了。 “当家的,院子里面有动静,不会是有人进来了吧?”李氏一直竖着耳朵不放过任何的动静。 回忆起了那日要债的恐怖清醒,李氏打了个寒颤。 第一百零八章 就怕你不报 ------------ 宫喜打开了大门,扶着宫天河进来,给他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面。 两口子当缩头乌龟躲在屋子里面不出声,被吵醒的宫小金揉着眼睛打开了房门嚷嚷着:“谁呀,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的。” 说话的口气跟他娘还真像。 宫喜厉声道:“没你的事,回去睡觉去。” 听到是宫喜的声音,宫小金是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看着宫喜,自打之前的事情他发了两回高烧之后,心中就对宫喜有一种害怕。 此刻颤抖的双腿已然出卖了他。 “阿喜,小金是孩子,不关他的事情的。”事到如今,对于宫小金宫天河依旧保持着那份良善。 宫喜语气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他们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属实是蛇鼠一窝。 听到宫小金的声音,李氏这次开门出来,看到这副景象之后把宫小金给抱回了屋子里面,跟做贼一样,看样子是没打算搭理宫天河他们二人。 “李氏你给我站住!把我兄长叫出来!”看到李氏,宫天河的怒火蹭的就窜了上来。 李氏把宫小金的房门给上了锁,转身低着头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锁,宫喜就想到自己家被撬开的那些。 “李氏,你以为你上了锁就有用吗?” 李氏这才抬头,质问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猜猜呀?” 宫喜直接拿起了院子中的斧头走向宫小金的房间,李氏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宫小金的房门,看着她手中的斧头扬声道:“你什么意思呀?这里是我家!你信不信我报官?” “我巴不得你赶紧去呢。”宫喜微微一笑就推开了她,一斧子下去将宫小金门上的锁给劈的是四分五裂的。 “反了!反了你了!当家的!你快出来呀!”李氏跟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 宫江海穿着亵衣,披着外衫出来了,蹙着眉毛,完全没把宫天河二人放在眼里,命令般的语气道:“宫天河,你小子想造反是不是?给我滚出去!” 宫天河咬着牙问道:“是不是你把我们家的东西都给拿走的?” “是又怎么样?大惊小怪的,你忘恩负义不把金子分给我,我拿你一点东西又怎么样?”宫江海理直气壮的,仿佛他才是苦主一样。 李氏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样的嚣张嘴脸:“就是,你们全家都搬到县城里面去了,还在乎这点子钱?真是抠门。” “你们!你们!”宫天河哪里说得过这两个人,悻悻的只能拍着自己的大腿。 看着宫天河快要哭出来那个样子宫江海就来气:“真是晦气,大清早的做出这副样子来,触霉头,你个窝囊废要哭回家哭去。” “是啊,回家闹去,今早的事情我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追究了。”有宫江海在一旁,李氏也有了底气。 “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还真把自己当成受害人了是吧。 “阿爹你站远点,别伤到你。” 宫喜伸展了一下,拿着斧头就动起手来,是看到什么就直接劈下去,没等宫江海二人反应过来,那张桌子就被她给劈开了。 她手上拿着斧头,还是个会点功夫的,宫江海不敢贸然上前,往地上啐了一口,指挥起宫天河来:“宫天河!你女儿你管不管?你就这么由着她胡来?” 站在门口的宫天河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转眼间,宫江海家的院子就被宫喜给糟蹋的……一眼难尽。 基本上目之所及处能毁的东西都没有逃过她的手心,宫喜扔下了斧头拍了拍手,环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氏缩在宫江海的身后不敢言语。 “报官!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报官!” 可笑。 “你尽管去报官就是了,刚好省的我亲自去一趟,刚才李氏怎么说来着?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是吧?” 宫喜嘲讽的笑起来:“反正你们谎话连篇惯了,我本来就没打算相信。” “你们偷了我家的东西,砸了我们家,我现在不过是砸了院子而已,现在就动怒了?” “那我要是全部还给你们,二位是不是得气死啊?” 宫江海伸手指着宫喜的鼻子骂道:“你个小野种!你真以为我不敢报官是不是!” 宫天河上前推了宫江海一把,他力气大的惊人,直接把宫江海推到了地上坐着,他护在了宫喜的面前。 “去报官呀!我就怕你不报!” “算了阿喜,我们走。”宫天河心中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舒坦了不少。 宫喜回眸丢下一句话。 “这事没完。” 宫天河父女扬长而去,门口的村民们可算是看明白了。 指着宫江海一家是议论纷纷的。 “原来宫江海他们一家是去宫老二家偷东西去了?” “还真是不要脸,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就是欺负人家宫老二老实。” “这从前宫老大就没少欺负宫老二一家,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宫天河怒不可遏的扔了块石头出去:“滚!都给我滚开!”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撇撇嘴散开了,赶走了他们的人却堵不住他们议论的嘴。 宫喜今早大闹一场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秋水村传开了。 或许因为宫喜是福星的缘故,舆论压倒性的偏向了宫喜一家,添油加醋的说着宫江海一家的不是。 清早出门一趟的陈氏回来之后脸色铁青,竟然有些后悔让宫小银进门了。 “阿娘,早饭做好了,快来吃点吧。”宫小银先端了一份给陈少鸿去了。 陈氏一想到刚才听到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出来,尤其是看到宫小银那张脸之后。 见陈氏没有动作,宫小银讨好的盛了碗面端到她的面前:“阿娘,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啪!”陈氏扬手打翻了那碗面,连汤带水的全部撒到了宫小银的身上,滚烫的温度让她跳了起来,不断的拍打这身上的残渣。 “吃吃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你看看你们家干的好事!” 第一百零九章 赶回娘家 ------------ 他们家?宫小银委屈的很, 红着眼眶道:“阿娘,我阿爹虽然赌钱,但现如今债都已经还清了,也有好几日没去赌场了。” 陈氏将刚才在外面听到复述了一遍:“债都还清了?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家是哪里来的钱?” “你们从宫天河家里面偷得钱是不是?!” 宫小银脸色一变,婆婆是如何知道的? 看着她严重的惊讶陈氏就知道这事假不了,亏她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这件事情是谣传,陈氏气的心口疼:“你们宫家真是一个个本事大的很,你给我收拾东西回去,别在我们陈家丢人现眼。” 她当初真是糊涂了,才同意让宫小银进门。 “阿娘!阿娘我没做错什么呀,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都是宫喜瞎说的,她是嫉妒我嫁给了少鸿而已!”宫小银拉着陈氏的手哀求道。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陈少鸿的注意,他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宫小银身上的屋子皱起了眉头,把她给扶了过来:“这怎么弄的?快去换身衣裳去。” 看到陈少鸿,宫小银就跟看到了救星一下,抓着他的手臂哭诉道:“阿娘要赶我回去,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呀,少鸿你快劝劝阿娘,不要赶我走呀,我能去哪里呀……” “阿娘,出什么事情了啊?”陈少鸿问道。 陈氏看着宫小银哭就心烦:“就知道哭,你自己问她,他们一家做了什么好事。” “居然偷宫天河一家的东西那出去变卖还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少鸿你别管她,让她收拾东西回娘家去。” 偷东西?陈少鸿看着宫小银反问道:“阿娘说的可是真的?” 宫小银怔住了,是真的,他们就真的要赶她走吗? 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宫小银不甘心的问道:“你们为何都要帮着那宫天河说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 陈少鸿收回了自己的手,垂眸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扯上宫天河一家的事情,最后都会被宫小银疑心。 疑心到是陈少鸿还惦记着宫喜,陈少鸿之前还会解释一番,如今是懒得解释了。 宫小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推搡着陈少鸿逼问道:“你说话呀!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宫喜!” 陈氏宝贝陈少鸿宝贝的紧,怎么能允许别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扬手打了宫小银一个巴掌,直接推着她往外赶:“真是没教养的,竟然敢质起丈夫来,回去让你爹娘好好的教教你规矩,给我走!” “砰!” 陈家的大门紧紧的关上了,宫小银站在门口想笑,嘴角却是咸咸的。 她身上还穿着沾着污渍的衣服,活像个笑话一样站在陈家门口,来来往往的村民对她是指指点点的,宫小银手握成拳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宫喜就和阿爹商议好了,阿娘的身子弱,这件事情就不告诉她让她生气了,宫天河赞同的点点头。 “阿喜,你大伯他们会不会真的报官呀?” “阿爹,你怕什么?害怕的应该是宫江海一家,就算他们不去报官,我也会去的,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宫天河低着头若有所思。 换做平常,他觉得今日宫喜也毁了他们家的院子也算是扯平了,可是他心乱如麻,宫喜说的没错,他们学不会知足,一再的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看出了阿爹的犹豫,宫喜没说话,有些事情说再多遍都不如他自己想清楚来的痛快。 回去之后洛氏可急坏了,数落道:“你们两个不省心的上哪里去了?一大清早的连人都看不到,什么都没留下,我差点要去报官呢。” “阿娘,我和阿爹去乡下转了一圈,找些散户收草药去了。”宫喜搬出路上变好的理由。 洛氏毫不怀疑,只是反问道:“那你们怎么空手回来了呀?” “那些人的草药都太次了,没有阿娘侍弄的好,孩儿看不上。” 哄的洛氏开怀大笑。 吃过早饭之后,宫喜还惦记着霜儿,背着药箱往千金坊去了。 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白华买早点回来。 “你吃过没有啊?要不一起吃个早饭?”白华扬起手中的早点问道。 宫喜摆摆手:“我已经在家里面吃过了,来看看霜儿。” “快进来。” “霜儿不知道为何,近日一直昏昏沉沉的,昨夜从百花苑之中出来后就没。”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醒? 那确实有点异常了,宫喜给霜儿搭脉,蹙起了眉头。 不应该呀。 按照宫喜开的药方,霜儿早就应该好了些,怎么脉象……反而凶险了一些呢。 宫喜打开药箱,施针点穴,又拿了一包药出来让白华去煎药。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霜儿就醒了过来。 “你可是按照我给你的药方吃药?未曾吃过旁的?” 霜儿缓了缓道:“宫大夫的叮嘱我不敢忘记,药都是信得过的人去煎的,昨日还喝了一碗参汤。” 那就说的通了:“这参汤与你有益处,但同时也会让人嗜睡,任何事物都讲究一个量,过了这个量就有害了。” “我这是……在哪里啊?”霜儿看着四周不像是在百花苑,也不像是个宫家医馆。 宫喜含笑不语,这样的好消息还是等着白华亲口告诉她才好。 白华煎好了药端进来,看到霜儿醒了过来是惊喜不已,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的话。 宫喜不想待在里面吃狗粮,便到院子里面转悠起来。 “这位爷,您就放心好了,您要的东西白华技师一定会给您做好的。”小厮拍胸脯保证道。 “都说这白华技师喜怒无常,怎么如今这么好说话了?” 小厮低声八卦道:“白华技师如今正缺钱呢,所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什么活他都接。” 原来如此,那人笑而不语,小厮领着他出去,路过院子的时候那人驻足,看着院中逗弄刍狗的宫喜。 面若桃花。 “这位也是你们千金坊内的技师吗?” 那小厮抬眼看了看,他是认识宫喜的:“这位是宫家医馆的宫大夫,与白华技师交好,兴许是来找白华技师的。” 第一百一十章 方少爷 ------------ 宫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重新上楼,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白华冷这脸端出门,霜儿也偏过头去。 “你们两个这是吵架了?”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宫喜起身到了霜儿的身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你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不宜动怒,有什么事情等到身体养好了再说也不迟啊。” 霜儿无力的闭上双眸,轻声道:“有劳宫大夫费心了。” 她看样子此刻并不想过多的交谈,宫喜索性也就闭嘴了,留下了药放到了桌子上面。 白华就站在门外。 “你别惹她生气了,霜儿的身子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你让这她一点吗。”宫喜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白华闷闷的答道。 宫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药我给你留在桌子上面了,你仔细照顾着,有什么事情找我就是了。” “有劳了。” “不用送了。” 宫喜背着药箱回家去,这白华让她操碎了心呀,人从百花苑救出来之后本应该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的局面,这两人不知道闹什么别扭。 路过百花苑的时候宫喜莫名的有些心虚加快了步子,却看到百花苑门口停着一辆雍容华贵的马车,奢华程度能媲美的上李家。 门口不少人都个宫喜一样张望着,想要看看是那个富贵人家。 门口站着的正是齐妈妈,宫喜瞬间就怂了,耷拉着脑袋加快了步子,却在人群中显眼起来。 齐妈妈锐利眸光一深,盯着宫喜的背影,这身形……跟昨晚在那个嚣张的小子有七八分相似。 她刚想要小许跟上去看看,马车上面的人就下来了。 立刻换了笑脸相迎,别说齐妈妈了,今日百花苑的人都在门外整整齐齐的准备迎接这位贵客。 “方少爷,您可算是来了,您的房间已经备好了,现在是要沐浴还是……” 被唤作方少爷的人抬手打住了:“你们都各自忙去吧,我一个人随便看看。” 齐妈妈便挥手让身后的人散去,自己却跟在了方少爷的身后。 百花苑的姑娘们一个个才是春心萌动起来,拿着扇子巴巴的望着:“诶诶诶,这个方少爷好俊啊,我还以为会是个糟老头子呢。”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是老板的小儿子,叫方顾霆。” “切,你不就是知道他的名字吗,还打量着他能看上你不成了?” 对于花楼里面的姑娘来说,若是能跟着一个有钱有势的人把自己赎出去就算是个好归宿了,长得帅的自然更是香饽饽了。 至于这个方少爷就更不用说,百花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这些姑娘们都精心预备着呢,今早也是费尽心思的打扮了一番。 盼着自己能入了方少爷的眼,那以后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来了。 “一个个跟没见过男人似的,有什么好稀罕的。”晚香玉懒洋洋的道,她就是不乐意这么一大早被人给叫起来了,连个好觉都睡不成。 身为花魁在百花苑中是人人眼红的身份,晚香玉又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和她不对盘的大有人在。 “你是花魁,当然不愁没生意了,哪里像我们呀。”有人酸道。 晚香玉婉转一笑:“你要是喜欢这花魁的头衔。” “那就自己凭本事拿走呀。” 反正都是客人们花钱选出来的,又不是她自个拿钱去买的,那人气结,却也无话可说。 晚香玉斜睨一眼那人,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扭动着腰肢回去。 “我呸,装什么清高呀。”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少说两句,你跟晚香玉计较什么呀。”旁人劝道。 菡萏倚在栏杆上面心不在焉的。 有姐妹知道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菡萏啊,你虽在烟花之地却依旧是清白之身,何苦在白华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就是,你模样也不必那个晚香玉差,何不去方少爷哪里试试呢?” 菡萏却只是摇摇头。 方顾霆在百花苑中转了转,看到二楼一个包厢关着门,里面空荡荡的问道:“这个包厢是怎么回事?” 正是昨晚闹事的那个包厢,齐妈妈不敢隐瞒:“昨日这个包厢里面有人闹事,砸坏了东西,还没来得及重新置办呢。” “闹事?何人闹事啊?” “小事小事,不打紧的,方少爷去楼上看看?那都是新装好的雅间。” 方顾霆停住了脚步:“我累了,先去歇息了,晚点再去看吧。” “好好好,您这边请。”齐妈妈带着方顾霆到了楼上最大的包厢之中让他歇息。 还没坐下呢,楼下就传来争吵的声音。 “何人喧哗呀?”方顾霆问道。 齐妈妈出去瞄了一眼,好巧不巧的正是那万七爷,她可不想坏了在方顾霆面前的影响:“没事,方少爷您先休息吧。” 她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万七爷,您小声些,我们齐妈妈正陪着方少爷呢。”小许阻拦这,这个万七爷拼死拼活的非要见齐妈妈,谁都拦不住。 万七爷推开瘦弱的小许不费吹灰之力,站在昨日的包厢门口:“你们百花苑是家黑店吧?就那么些个茶杯凳子的,就敢问我要一百两,怎么着?讹人呢?” 黑店和讹人的帽子哪一顶都不能扣下去,小许诚惶诚恐的:“我的万七爷啊,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物件,咱们可绝对没有讹人的意思。” “你算个什么东西?叫你们齐妈妈给我出来。” “吵吵什么呀?”齐妈妈赶着下来了。 不悦的看着万七爷:“一大清早的在这吵吵什么呀?” 万七爷拿出了一张单子举到齐妈妈的眼前:“你说说,这是什么?就昨天那些东西值一百两?” 齐妈妈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万七爷你也算是我们百花苑的常客了,我们家用的家具茶壶都是上好的江南货,买回来花的可不止这个价钱。” “这一百两都是给您打了折摸了零头的,要不你就去拿账簿来看看,看看我那些物件值不值这些钱。”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恶人先告状 ------------ 昨晚动手的时候还打肿脸充胖子的叫嚣,出了什么事情他负责,现在却斤斤计较这一百两。 让人不齿,齐妈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伺候好楼上的方少爷,根本没工夫搭理万七爷,只想让他赶紧走,别影响百花苑的生意就好。 “齐妈妈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是不是?”万七爷算是听出来了。 “万七爷,您说笑了,您家大业大的肯定不在乎这百十两的银子。” 万七爷瞅了一眼刚才齐妈妈下来的方向,想起来刚才小许口中的方少爷,一切便明了了:“我说齐妈妈你怎么这个态度呢,什么方少爷来了是不是?你钓到大鱼就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了是不是?” 扯到方少爷齐妈妈的好脸色瞬间就没了,沉声道:“万七,你说话客气些,不是什么人都能是你攀扯的。” 齐妈妈的态度坚定了万七爷的想法,昨日被那个小兔崽子压着就算了,今天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从没听过的方少爷给碍着。 “什么方少爷啊?!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啊!” “小许,捂住他的嘴!” 那小许哪里是万七爷的对手,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悬殊。 方顾霆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争吵的一群人:“不用了,放开他。” 听到方顾霆的声音,齐妈妈狗腿的上前露出谄媚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让您亲自出来。” “你们这么吵着,本少爷也睡不着。” 万七爷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打量着方顾霆,他是万家商号的管家,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大人物的,看他的衣着打扮知道他是个富贵人家的主。 可是再富贵又如何,芙蓉城内数的上号的富家子弟没有他万七不认识的,俗话说得好。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芙蓉城是他的地界,还能怕了不成。 这么一番草率的思想斗争之后,万七爷挺直了腰板丝毫不虚:“你就是方少爷?” “这是我们百花苑的老板!”小许好心的提点道,趁着事态还不严重,得挽救一下,毕竟要是出事了他们百花苑也难逃干系。 万七爷的腰板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嚣张气焰全无盯着齐妈妈想是要求证一样。 齐妈妈面如死灰的点点头让万七认清楚了现实。 态度瞬间转变,万七爷赔笑着:“原来是方少爷啊,久仰久仰。” 方顾霆听他争吵以为是个有多大能耐的人呢敢来闹事,知晓他的身份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着实没趣。 “一百两是吧,这银子不用他还了。” 万七爷一听喜出望外,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 “这人以后也别进百花苑了。” “是。”齐妈妈幸灾乐祸的看着万七爷,这万七爷平日嚣张的很,今日算是出气了,被人好好的收拾了。 如惊天霹雳一般,万七爷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方顾霆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齐……齐妈妈,方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齐妈妈提着嗓子拔高了音量:“我们方少爷说,这一百两就不要您还了,以后啊,您也别来我们百花苑了。” “小许,送客。” 逐客令一下,几个小厮七手八脚的上前把万七爷毫不客气的给推了出去。 “小许,小许,我可是你们的老主顾啊,我平日没少给你好处的呀。” 小许也没个笑模样,既然方少爷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必对这个人客气了:“万七爷,您走好,不送了。” 万七爷被百花苑的人当街给赶了出来,不少人都当笑话看。 另一边的长街上,也有一个笑话出现了。 赵娘子追着赵老板从街头追到街尾,就连宫喜都当起了吃瓜群众跟着看热闹,反正宫家医馆没事干。 最终这场战争以赵娘子揪着赵老板的耳朵凯旋结束。 二人就住在宫喜的对门,她视角挺好的,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看有些不合适,思忖片刻宫喜到了柜台后面低调吃瓜。 “夫人夫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呀?”赵老板哀求道。 赵娘子分寸不让:“你还知道面子呢?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夫人呢?你昨日不是还说要把那个小兰给纳了当小妾吗?” 赵老板叫苦不迭:“那都是酒桌上面的醉话,做不得数的,夫人夫人!轻点!” 原来是因为这些事情,不过亲眼看可比那些话本子有意思多了,宫喜乐的合不拢嘴。 “关门!把门给我关上!” 这或许是赵老板最后的尊严。 小吃铺的伙计把门一关让这出好戏没的看了,宫喜还在傻呵呵的笑着,觉得不过瘾。 “傻孩子你笑什么呢,这么高兴的。”洛氏从后院出来,手上挎着菜篮子。 “阿娘,你要去集市上面买菜去呀?” 洛氏点点头,看了一眼楼上:“你爹今日不知怎么的,现在还在房间里睡着呢,我去买只鸡回来,做你爹爱吃的辣子鸡。” 宫喜摇着头,一脸的哀怨:“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咯。” “我是哪日没有做你爱吃的菜了?你个没良心的说这话。” 宫喜也不打趣了,叮嘱阿娘路上小心。 拿钱的时候看到里面所剩无几的碎银子,宫喜惆怅起来,现在宫家医馆冷清的很,都是因为那些谣言,那些草药还好,只要保管妥当也不会坏。 可这样入不敷出的也不是个办法,宫喜盼望着宫江海能一鼓作气的赶紧去报官,好还她一个清白。 “宫喜,你给我滚出来!” “你欺负我们一家老弱无力,你对的起宫家的列祖列宗吗!” 宫喜合上了抽屉,急忙忙的出去看了一眼,自己医馆门口地上坐着三个人。 就差宫小银,这一家子就齐了。 他们嘴上在咒骂着宫喜,可是对她就跟没看到一样,目标是其余的众人。 宫喜也发现他们的目的了,就是想要把事情给闹大吸引围观群众来看。 她双手环臂,不紧不慢的坐在了自家的门槛上面看着一家人略显浮夸的表演。 那三个人背对着她,尤其是李氏,卖力的哭喊着。 可是宫小银看的真切,宫小金压根一滴眼泪都没点。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你去报官呀 ------------ 光张着嘴哀嚎着。 “大伯母,宫小金这光打雷不下雨的也太假了吧,你们做戏也做全一点吗。”宫喜嘲讽道。 李氏没回头,手却在背后狠狠的掐了宫小金一下。 嗯,这回是真哭了,宫喜满意的点点头。 跟当街买艺的一样,吆喝着凑了一圈的人。 一群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地上,宫喜直起身子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一块布,上面细数着她的恶行。 就是这血吧,看着挺吓人的,字也忒丑了些。 “诸位,宫家医馆的宫喜她抢了我们家的金子,还把我们家给洗劫一空,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诸位可以去我们秋水村,一看便知!”李氏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关于宫喜的传闻,大家多多少少都是听说过的,这回算是看到正主了。 “这么小的孩子啊,现在都没有地方睡觉了,她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她今天早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闯到我们家里,把院子给砸了,我们一再的忍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 嘶,这台词明明应该是她的呀。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有人质疑。 李氏擦着泪水:“诸位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会武功呀!” 这么一说可信度倒是增加了不少。 可是众人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着,没人带头指着宫喜的鼻子骂她。 没达到李氏想要的效果,李氏推了宫江海一下,宫江海撸起自己的袖子,上面青一块红一块的伤痕累累。 众人哗然,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这些都是她打的,她武功高强,我是她亲大伯她都敢打,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 准备的这么齐全呢,下功夫了呀,宫喜看了一眼,发现那伤口不是假的,但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肯定是赌场的人打的。 “好!”宫喜站了起来率先鼓起掌来,让众人疑惑,地上的三个人也很疑惑。 不明白宫喜是要干什么。 做作的擦了擦那莫须有的泪水:“大伯,大伯母是天生的唱戏的好料子,在这里真是埋没了呀。” “宫喜,你还要蛮横不讲理到几时?今日这么多人在,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宫江海恶人先告状。 宫喜却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我做了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还砸了你们家,那你去报官呀。” 李氏转身对着路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诸位你们看看,她就是这样嚣张跋扈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那你去报官呀。” “她把我们家值钱的东西都要给典当了,还四处欠债说是我欠的。” “那你去报官呀。” “诸位,你们可要替我们做主呀!” “那你去报官呀,让县令大人替你做主呀。” 李氏嘴角抽搐狠狠的瞪着宫喜,目光像是淬了毒。 众人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反倒质问起李氏来:“那你们为何不去报官?” “我们……我……” 宫喜扬声道:“空口白牙的一点证据都没有,你们三张嘴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若我真如你们所言做了这么多的恶事,你们不去报官却在这里坐着又有何用?我宫家医馆因为你们恶意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好几日没有生意了,你们不去报官,我还准备去呢。” 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受害人。 “谁要报官呀。” 一个轿子停在了一旁,看模样是沈府的轿子,旁边跟着的丫鬟正是绿萝。 “是谁在这里喧哗,挡了路,又是谁要报官呀?”绿萝走近了问道。 沈府的轿子大家都是认识的。 “大伯,这是县令府上的人,你要报官的话可得抓紧了。” 宫喜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坐着等着看笑话了,她是笃定了宫江海不敢报官的,要是敢,也不至于到他们家门口演上这么一出。 “是啊,这位是县令府的人,你有什么冤屈报官说清楚吧。” “咱们沈县令铁面无私,你们要是真的受了委屈,一定会帮你们的。” 宫江海嘴角抽搐,就是因为铁面无私才更不能去的呀。 宫喜在旁边火上浇油的催促道:“大伯您怎么不说话了呀?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来喝喝茶咱们再去官府呀?” 宫江海一家人是进退两难,李氏和宫江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谁都没有个办法,宫小金这会子是真的急的哭了。 “绿萝,回来。” 沈秋水掀开了帘子一角:“怎么回事呀?” 她是以为宫家医馆出事了来看热闹的,绿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不过小姐,那大房一家人神情很是古怪,喊他们报官他们迟迟犹豫着,就是不肯报官。” “许是乡下人,不敢吧?”绿萝猜测到。 “真是蠢货,报个官有什么不敢的,那个宫喜有什么可怕的。” 主仆二人说话间,那边人群又骚动起来,沈秋水打发绿萝接着盯着。 宫小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搂住自己的爹娘:“宫喜,你欺负我们一家弱小算什么本事!” “你们一家四口欺负我一个就叫本事了?”宫喜没好气的反问道。 自己理亏怨不得旁人。 “这桩桩件件的爹娘不报官是不想伤了我们宫家的和气,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你可倒好,竟然咄咄逼人。”宫小银比她爹妈要聪明的多了,这么快就找好了说辞,听着还似乎很有道理。 李氏见风使舵的跟着改口:“就是,我们顾念着都是姓宫的,对你多番忍让,你却不知足!” “你们不报官是为了不伤和气,那如今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戏瘾上来了,过来飚一下演技。 宫小银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扯出来另一件事情:“你勾引我的未婚夫,我忍你也就算了。” “现在我二人都已经成亲了,你还纠缠他不放,这件事情难道要我报官吗?我找谁说理去?” 提到陈少鸿宫喜就没了好脸色。 宫小银得寸进尺的乖张道:“怎么?敢做不敢认了是吧?” “你就是个狐狸精,下贱胚子,勾引有妇之夫,就应该浸猪笼沉塘淹死了才算对得起我们宫家门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报官 ------------ 宫小银心中得意的很,她总算是出一口恶气了。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不少人不分青红在白的指着宫喜骂起来,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对面小吃铺的赵娘子。 “看她长的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仅凭着宫喜的相貌就生出的敌意。 跟着附和指指点点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 宫喜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她不想做过多无谓的争执。 她的沉默却被宫小银揪住不放:“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你还牙尖嘴利的欺负我爹娘,现在却不说话了?” “宫小银,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说出来才是真的给你留面子。”宫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一秒,宫小银用力推了她一把,指着她的鼻子反咬一口:“宫喜!你现在求饶让我放过你已经晚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已经忍让你够久了!” 宫喜没料到她会动手,一个身形不稳直接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这时,周遭的人纷纷跟着骂起阿里:“狐狸精!你还有什么脸开医馆!” 眼前的一个个面庞明明是素不相识,却指着她说出恶毒的话语来毫不心软。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宫小银,你闹够了没有?!” 来人竟然是陈少鸿。 宫小银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些日子以来,陈氏对她诸多刁难,陈少鸿偶尔也会帮忙但都只是嘴上说说,最后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陈氏刁难她。 从未像现在这样挡在宫喜面前的护着她。 李氏不乐意了,率先开口说道:“陈少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了?” “我和宫喜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从未有过逾矩之事,你们休要再胡说。”是秋水村中的村民看到了宫江海一家在宫家医馆门口闹事,回来告诉陈少鸿的。 村民们对于这些事情那是一清二楚的呀,知道他们一家人是在歪曲事实,尤其是和陈少鸿的婚事。 村中谁人不知道是宫喜先和陈少鸿有婚约在先。 只是这些也不是他的家务事,村民只好去告诉了陈少鸿,陈少鸿一听到就火急火燎地往芙蓉城中赶去了。 正好撞到这一幕。 “你谁啊你?” “我是陈少鸿,是他的夫婿。” 陈少鸿深吸一口气:“原本与我有婚约的就是宫喜,我是与她退婚之后才同你成亲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两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并不想她口中所说的那样。” 他亲口说出的这些话,打破了宫小银一家辛辛苦苦捏造出来的假象。 “陈少鸿,你分明就是和宫喜有一腿!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李氏的唾沫飞了他一脸。 陈少鸿忍着怒意,眼里面却是厌恶:“我是个读书人,不说谎话。” “我呸!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害的!”李氏又调转矛头指向了宫喜。 宫喜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她有些讶异,讶异陈少鸿难得这么硬气的站出来帮她说话。 却又觉得可笑。 毕竟再怎么做都无事于补。 宫小银一直死死的盯着宫喜,双眸之中怨恨与愤怒堆积在一起,蓦然,宫小银直接朝着宫喜扑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 宫小金也加入其中,陈少鸿甚至都来不及去拦,几个人就扭打在一起的了。 像是吸人骨血的草蜱,宫小银紧紧的抓着宫喜的头发不放,撕裂般的疼痛在头皮上,宫小金还抱住了她的大腿让她动弹不得。 陈少鸿把李氏给拦住了,人群中也骚动起来,她听到了阿爹的声音。 “嘶……” 宫小银用尽全力一扯,逼的宫喜与她直视,阴骘的笑起来:“宫喜,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她心中警铃大作,毕竟之前宫小银就敢把她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岭之中,如今盛怒之下,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不稀奇。 宫喜屈起膝盖,向上一提,把碍事的宫小金给踢开了。 腰间的匕首出鞘,当机立断扬手割断了被宫小银抓住的那一截头发。 宫小银一下子摔出去老远。 宫喜揉了揉刚才被撕扯的地方,仍旧觉得疼痛难忍,定睛一看,阿爹正和宫江海厮打在一起。 环视四周,宫喜拿起门后的木棍,干脆利索的把宫江海给打了一顿,棍棍都准确无误的打在宫江海的手臂上。 他手上本来就有不少的伤,这些棍子下去让宫江海疼得是龇牙咧嘴上窜下跳的,就差跪地求饶了。 “你们一家看清楚了,现在才是我打的伤。”既然是要冤枉她,那还不如亲自动手打一顿来的痛快。 “你你疯了!” “你竟然敢动手打你大伯,反了你了!”李氏急忙的跑过去查看宫江海的伤势。 宫喜不怒反笑,嘴角向上弯着,眼底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您不是说,他手上的淤青是我打的吗?横竖不是第一次动手了,您何必还这么惊讶呢。” 在宫喜这里吃的哑巴亏不是第一次了,可他们一家子就是不长记性。 “宫喜!你个贱人!” 这会才从地上挣扎起来的宫小银大吼一声朝着她冲过来,宫喜懒洋洋的抬手伸出了棍子,便将宫小银给绊倒了。 人群也是混乱不堪,刚才的那场打斗误伤了不少人。 宫喜扔掉了手中的棍子,冲着众人说道:“诸位今日不幸受了牵连,受伤者我宫家医馆全部免费诊治。” 这么一说,众怒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李氏还在那边扯着嗓子哭喊着,一家人狼狈不堪的,陈少鸿面露难色的杵在哪里,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思忖片刻,陈少鸿觉得还是要向宫喜一家赔个不是,毕竟是宫小银先动手打人。 他抬脚往宫喜走去,后者却直接略过他到了李氏的跟前:“你们不用再装可怜四处喊冤了,你们不敢报官,我敢。” “阿爹,咱们走,报官去。” 是要新仇旧账好好的一起算个清楚,宫喜拉着阿爹一起走出了人群,瞥了一眼沈秋水的轿子,沈秋水飞快的把帘子给放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簿公堂 ------------ 父女二人道衙门面前击鼓鸣冤,不少看热闹的人一路跟着的到了衙门门口。 “何人击鼓?”有人出来问道。 “草民宫喜状告宫江海一家。” “在此稍作等候。”那人转身让人去找县令去了。 李氏也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了,她挤出了人群,向衙门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县令还没出来,那就有挽回的余地。 她知道和宫喜说是没有用处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宫天河的身边:“宫天河!你疯了是不是,你敢报官抓你兄长?!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事到如今,李氏还妄想着用那早就淡薄的亲情来说道。 宫天河看都没看她一眼:“你们一家要是真的估计亲情,今日就不会闹这么一出。” 他下楼的那一瞬间看到宫喜被他们一家给欺负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报官了。 “好你个宫天河,你报官也没用,你看看到底是谁的错!”李氏恶狠狠的说道,甩着袖子故意弄出声响来。 宫喜出言嘲讽道:“大伯母别走呀,这出戏少了您怎么能唱的下去呀。” 她可是被告呀。 李氏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就要撒泼。 “大胆!敢在衙门面前撒泼,成何体统?”是刚才的那个人,身后跟着的正是沈昌沈县令。 看到穿着官服的县令老爷,李氏一下子就怂了,就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是你击鼓鸣冤?” “正是在下。” “都带进来。” 一炷香后。 宫江海一家子都被官府的人给押了过来,宫小金和李氏两个人抱作一团抖的跟筛子一样,宫江海也是故作镇定的,颤抖的腿早就出卖了她。 只有宫小银还算淡定,只是幽怨的瞪着宫喜。 反观宫喜不卑不亢的笔直的跪在那里,一字一句的诉说着宫江海一家的恶行。 “宫江海将我家洗劫一空,将我家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其中我娘的嫁妆妆奁还在聚泰通典当行里面摆着呢,秋水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看到了是宫江海出入我家。” “今日他们一家四口到宫家医馆门口闹事……” 宫江海迫不及待的撸起袖子露出了里面的伤口:“县令大人,这些可都是她打的啊。” 宫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宫小银先动手的,我阿爹过来帮忙,但一直都是要他们住手而已,所以我才拿棍子保护我阿爹而已。” 不论怎么说他们都属于正当防卫:“当时周围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 沈昌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肃静。” “公堂之上岂是允许你胡来的,让她先说完。”哭闹的李氏加上擅自插嘴的宫江海让沈昌对这一家子没有什么好感。 宫喜有条不紊的细数着大房一家的罪行。 说的李氏是面如死灰,找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至于宫江海,被沈昌申斥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家人呢都把希望寄予在了宫小银的身上。 可宫小银就跟着了魔一样,就知道看着宫喜,那眼神仿佛是要吃人,恨不得把宫喜给生吞活剥了。 沈昌让人请了秋水村的村民,还有当时围观的人来,事情和宫喜所说的相差无几,案子也明了的很。 “县令大人,她勾引有妇之夫,难道就不应该定罪吗?”宫小银突然开口说道。 都到了公堂之上,她还是死死的咬住这一点不放,真是无可救药,心中生出一股恶寒来。 且不说这件事情是假的,就算是真的,这也是家事,县令老爷管不了。 宫喜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我和陈少鸿有婚约在先,之后他才同你订的婚,何来我抢你未婚夫一说?你二人成亲之后我与他更是没有往来,勾引他,无稽之谈。” 村民忙不迭的点头作证:“是啊是啊,陈秀才的确是与宫喜又婚约在前,成亲之后也是日夜埋头苦读。” “对对对,刚才陈少鸿还在宫家医馆门口说他与宫喜之间是清白的,让他夫人不要胡闹,跟他回家来着。” 好在群众里面还是有好人的。 孰是孰非沈县令已经知道了,让旁边的师爷分别带人下去录口供。 一直关注着这边一切举动的绿萝也跑到衙门后面禀告自家大小姐去了:“那个大房一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宫喜那个表姐看着倒是镇静,可还是死咬着说宫喜勾引他男人。” 方才陈少鸿说的那些话沈秋水也是都听到了的,她才不管谁对谁错,她只想看到宫喜难堪下不来台。 “绿萝,师爷在哪里?”她是沈家的大小姐,她说的话师爷不敢不听。 绿萝面露难色,苦口婆心的劝道:“不行啊大小姐,老爷还在公堂上面呢。” 看到沈秋水脸色难看,她又急忙的补了一句道:“大小姐,虽说现在是宫喜占了上风不错,可是这么一闹,她的名声也不好听了不是?她本来就身份低贱,跟你比不上的,再说了,佑少爷已经许久没有和她往来了。” “说不定啊,早就忘了她这一号人了,您也犯不着跟她计较不是?”绿萝从小陪着沈秋水长大,对她的心思拿捏的准,专挑她爱听的说,果不其然,沈秋水的脸色好了许多。 骄傲的扬着下巴:“你说的也是,她算个什么东西。” 绿萝上前,理了理她的罗裙:“就是啊大小姐,我听说百味楼新来了一个帝都的厨子,想必那佑少爷一定是爱吃的。” 她倒是提醒了沈秋水,说到上官佑,沈秋水便提着罗裙要去百味楼给他买吃食去了。 宫家医馆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上官佑得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衙门来了。 正巧在后院碰到了录完口供的宫喜。 她披散着头发,有些凌乱却徒增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的欲望,身上的衣服有些灰尘,脸上也有些污渍。 “你没事吧?我听人说宫家医馆厮打的如何激烈,想着你是会功夫的,不会叫别人轻易欺负了的……”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放了宫小银 ------------ 宫喜直接拍开了他的手,自己随意擦了擦脸上,怒道:“你们衙门的师爷是打哪来的?怎么一根筋啊?” 那个师爷也太较真了,不论宫喜说什么都要刨根问底的问个清楚,宫喜一度怀疑他是有意针对,本就气不顺的她差点要掀了桌子。 看她还有功夫生气,上官佑也就放心了,把帕子递给她让她擦脸:“师爷是严谨,所以才要事无巨细问个清楚明白。” “严谨也要有个度吧?他竟然要问我什么时候和陈少鸿定的亲,我说了是娃娃亲娃娃亲,指腹为婚他还要问是哪一年那一日。” “我人都没生出来呢我哪里知道?!”宫喜不耐烦的擦着自己的脸上的污渍,动作粗鲁的直到把自己的脸颊给弄红吃痛了她才反应过来。 到了院中的井边去。 不等宫喜说话上官佑便主动的给她打了一桶水上来。 “那这案子如何?” “本来就是他们一家的错,能如何?就看县令要怎么定罪了。”宫喜低头一看,衣袖上面居然沾了血迹,不知道是谁的,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 许是厮打的时候大房一家人身上的。 转念一想,这竟然是大房一家人身上的血她就心生厌恶。 “对了你怎么来啦?”宫喜反问道。 对上了上官佑的双眸,他竟然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之后才想起来:“这里是衙门啊,我回衙门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能帮我贿赂一下县令,让他判的重一些吗?” “你给我什么好处?”上官佑已经习惯了她的偶尔不正经。 宫喜低声道:“你以后来宫家医馆我给你打折。” “爷看上去是在乎那点钱的人吗?”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但是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沈秋水看的一清二楚。 绿萝是心如死灰的站在旁边,她刚才还说上官佑近日没有和宫喜往来,转眼就看到两个人亲亲我我的,还是当着大小姐的面,她这回是死定了。 沈秋水冷眼看着院中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只觉得宫喜那张笑脸刺眼的很,她恨不得拿刀子刮花她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萝连头都不敢抬,压根不敢去看,只是看到沈秋水掉头离去,绿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院中的那两个人正并肩坐再长廊下。 她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睛,跟着沈秋水出去了。 心中已经做好了接受大小姐惩罚的准备,可是大小姐只是进了轿子里面,便没了动静,绿萝在外面候着只觉得度日如年,沉默的大小姐比盛怒的她还要可怕,内心更是无比的煎熬。 “绿萝。”沈秋水终于开口说话了,绿萝胆战心惊的掀开了帘子等待这受责罚。 谁知道沈秋水难得平静异常:“去和我阿爹说,一定要手下留情,放过宫江海一家,尤其是宫小银。” 这个人,她大有用处。 直到傍晚,衙门的人才放宫喜他们离开。 洛氏早就急的不得了,哭的像是个泪人,看到宫江海出来就扑到了他的怀里面,也顾不的是在大街上了,捶着他的胸口怨道:“你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在外面提心吊胆的,听听着众人的议论,还听到秋水村的村民说他们父女二人今日一早去宫江海一家大闹了一场。 “你们早些去报官不就是了?非要等到人家欺负到家门口来,还白白的挨了打。”洛氏嘴上数落着他,看到他脸上的伤口一下子就心软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着。 宫江海握着她的手,吃吃的笑着。 “你还有心思笑,疼不疼啊?”洛氏没好气的说道。 宫喜捏了捏眉心,原本空荡荡的肚子也不叫了,吃狗粮已经吃饱了。 “阿娘,入夜了外面冷,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吧。”她这么一开口,洛氏想是才想起来她一样,过来察看她身上的伤势。 宫喜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我没事,他们一家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阿爹才是受了伤的。” 一家人正打算往回走,上官佑赶了出来。 刹那间,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上官佑咳了咳:“那个,天色不早我送你们回去吧,顺便再去现场看一看。” 宫天河冲洛氏眨眨眼睛,拉着洛氏快步走了。 爹娘一走,宫喜就收敛了眉眼,叹了口气。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叹气了。 宫喜回头看了一眼衙门:“我在想这一次闹成这样了,他们家会不会长记性。” 其实宫江海一家只要以后老老实实的,井水不犯河水的话,以前的事情宫喜可以毫不计较的。 但就以宫江海一家的品性来说,希望不大。 上官佑爽朗的笑起来:“这有何难的?日后他们再做什么事情,你直接报官就好了。” 宫喜一脸黑线,白了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见到宫喜的兴致不高,上官佑便也不打趣了,正色道:“做错了事情的是他们,你又何苦忧愁?”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啊。 “生气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上官佑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这么快就明白我说的意思了,也不算笨吗。” 宫喜讪笑两声,这不是她领略的,是伟人鲁迅说的。 有上官佑如此不正经的安慰,宫喜的心情好了许多,在吃完路边摊的馄饨之后,彻底把那些给抛诸脑后了。 与此同时衙门内。 绿萝硬着头皮复述着大小姐的话。 沈昌皱眉怒道:“胡闹!这是衙门办案,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岂容得她胡来的?” “小姐还说……老爷今晚要是不把宫小银给放了,小姐她就……她就……”绿萝支支吾吾的,话也说不明白。 沈昌抬头斜睨着绿萝:“她就如何?她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进来亲口和我说这些?” “小姐说她就上吊自尽!”绿萝说完自己就直接跪到了地上。 他一怔,他这个女儿虽然胡闹但也是有度的,从未说出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思忖片刻沈昌还是心软了。 横竖那个宫小银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今晚放了就放了吧。 沈昌无奈额摆摆手,催促绿萝快把人带走。 省的让人看见落下口实。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心念念 ------------ 宫天河身上的伤势并不重,毕竟就宫江海的身板只是看着壮实罢了。 “这些金疮药很好用的。”上官佑从怀里面拿出一盒药膏来。 宫喜挑眉:“我上回就想问你来着,你往医馆送药,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 好心当成驴肝肺。 上官佑直接把药放在了桌子上面,他的药怎么能是寻常之物可以媲美的。 洛氏给宫天河上完药之后去后院的厨房内煮些吃的,宫天河热情的邀请道:“你也坐下来一起吃点吧?宫喜她娘的手艺不错的。” “不用了伯父,我已经吃过了。”上官佑笑着答复,模样竟然有些乖巧。 宫喜余光瞥到门口一个白影,她好奇的探头张望了一下,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翻了一个白眼重新坐好,就跟没有看到一样。 可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上官佑给看在眼里了,他回眸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个人影:“谁啊?为何不进来?” “呵呵,他要是敢进来我就敢把他给赶出去。”宫小银会做出今日这样的举动,他也是有责任的。 听宫喜的口气不善,上官佑有回头多看了那人几眼,一身白衣,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大概是个书生。 坐了一会,上官佑就告辞了,出门的时候正好和那个书生打了一个照面,上官佑盘问道:“你是什么人啊?” “我……我是何人,与你无关。” 莫名的火药味在二人之间流窜着。 上官佑微微扬眉,撩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衙门的牌子:“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还不配合,跟我回衙门一趟。” 知道对方是衙门的人之后,陈少鸿一下子败下阵来,支吾着解释道:“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今天下午,上官佑对于宫家大房二房之间的恩怨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文弱书生就是陈少鸿。 上官佑挺直了胸膛挡住了他的视线:“我没猜错的话,你老丈人一家还在衙门里面呢,你不去关心他们,跑到这里来是?” 陈少鸿脸色煞白,他没料到对方会知道他的身份,还如此直白的……嘲讽他。 “我来找人,与你无关。”他抿唇说道。 上官佑双手环臂,痞痞的笑道:“你是被告的家属,说不准你要蓄意谋害状告的人呢。” 陈少鸿紧绷着脸,手握成拳,脸色又暗一分。 “怎么?无话可说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陈少鸿沉声道。 “那如果……” “你们两个在干嘛?” 冷不丁冒出来的宫喜打断了二人剑拔弩张的谈话。 上官佑瞬间收敛的戾气,收回了手中的剑,转身冲她笑道:“没干嘛。” 宫喜狐疑的扫了他一眼,他那模样活生生的就是街头巷尾欺负人的地痞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 “宫喜,我……”看到宫喜,陈少鸿便略过了上官佑站到她的跟前来了,有许多话要说似的,未了回头看了上官佑一眼,忌惮他在这里。 宫喜却急着撇清关系一样的向后退了一步和陈少鸿拉开了距离。 这一举动让陈少鸿的心被针扎一般。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用你道歉,你只要离我远远的,我们两个就相安无事,什么麻烦都没有。”她这话说的十分直白,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陈少鸿留。 他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在,在幽幽夜色之中显得有些悲凉,反观旁边的上官佑,简直乐开了花。 还要火上浇油的复述一遍:“这位书生你听明白没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直截了当的让他离开,陈少鸿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幽怨的看了上官佑一眼,愤然离去。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宫喜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就是你之前的未……那个陈少鸿?”上官佑打心眼里有些抵触陈少鸿是宫喜前未婚夫这个称谓。 宫喜大方的点头承认:“我要是能像你家师爷说的那样,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订的婚,我一定从我娘肚子里面爬出来求着她千万不要。” 娃娃亲还是要看运气的,像宫喜这种运气不好的摊上了陈少鸿这样的妈宝男,哭都没地方哭去。 幸亏她有宫小银这么一个好姐姐,上赶着去吃妈宝男的苦。 上官佑挑眉,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我看他对你心心念念的,都不去衙门看老丈人,过来看你。” 宫喜呵呵一笑:“你别玷污了心心念念这四个字。” 他哪里叫心心念念,从前也未曾见他这般。 估摸着是娶了宫小银之后并不如意罢了。 这样迟来的心,她连看一眼不屑。 看到上官佑笑的跟个傻小子一样,宫喜蹙眉关爱智障的眼神 看着他:“你不是要回衙门吗?” “我刚才才帮的你,你怎么就赶我走?” “你答应帮我贿赂县令把宫江海一家判重一点,我不仅不甘你走,我还供着你。”那样就太爽了。 上官佑双手抱拳:“告辞。” 地牢内。 这里白日里就昏暗的很,到了夜晚那仅存的油灯就如救命稻草一般,宫小银努力的往外靠,想要更贴近那光亮一分。 脚边时不时的有什么东西流窜着,枯草堆中也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简直 就是老鼠的天堂。 宫小银扒着栏杆偏过头去,宫小金的反应比她大多了,一直上蹿下跳的,试图将那些老鼠驱逐出去,可根本是无事于补。 整个地牢对于那些老鼠来说都是通的。 宫小金抓着宫小银的衣衫,带着哭腔道:“姐姐,怎么办呀?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宫小银没有心思去安抚聒噪的弟弟,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不远处桌子上面的那盏快要泯灭的油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了铁链的声音。 她以为是爹娘也进来了,却看到一个穿着绿衫子,梳着双环髻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待那人走近了,宫小银瞳孔放大,重新有了光亮。 这个人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