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月亮》 1、招惹 祁市,夏。 nz.studio的办公室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姜姜...你也看过我的聊天记录,结束后,我压根没再和她联系过。我只不过是解决一下正常的生理需求,就这么不可饶恕吗?” 自从姜晚枝发现男友郑彦约p,提出分手后,这已经是对方来她办公室纠缠的第五天了。 姜晚枝只把他当做透明人,抓起相机就往门口走,郑彦却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在感受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刹,姜晚枝立刻甩开,随即倾身从桌前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腕。 郑彦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姜晚枝平静道:“不明显吗?我嫌你脏。” 郑彦一怔,旋即变了脸:“呵!我脏?是,你干净。我们在一起后,你让我碰过吗?” “我对你的兴趣还没到才在一起两周时间就能上床的地步。”姜晚枝语气淡淡的,“我问过那姑娘,她说她约过很多人,无论硬件软件,你都最差的一个。人家厚道,给你留面子,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让你当场提上裤子滚蛋。” 郑彦追她时装得一副社会精英的绅士模样,谁能想到是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 “姜晚枝,你说话别太难听,你别以为不在一个圈子我就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才毕业的男模,刚入圈的小演员,这些年你身边断过吗?谁知道你都睡过多少男人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纯?” 眼看着他终于懒得装了,姜晚枝也不恼:“你说得都对。可是我睡过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你不行?难道你不应该自我反思一下吗?” “你!” “只不过空窗期,没有遇见感兴趣的男人,又被你缠得烦,才勉为其难答应和你玩两天而已。”姜晚枝字字珠玑,直白地将他的尊严在脚底碾碎,“说句实话,你是我出去点鸭,都不会多看两眼的类型。你要是再不离开离开,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说罢,她径直提着相机去了棚里。 大学毕业后,她和好友向暖合作开了家摄影工作室,她负责掌镜,向暖负责运营,经营得有声有色。她的拍摄风格独树一帜,深受几大报刊和艺人的喜爱。这些年工作室攒下不少钱,去年向暖又策划扩张,签了几个年轻摄影师,她也从“个体户”一跃成为了“企业合伙人”。 今天有个品牌的广告拍摄,她在棚里忙了一整天,结束的时候,趁着助理陈倩整理设备的功夫,她走去监视器前看片子的效果。 “姜姜姐。”有人喊她。 姜晚枝抬起眸,来人是今天拍摄的男模特。模样很是秀气,尤其是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 她笑了笑,说:“怎么了?” “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去年你办的摄影展我也有去看,请问,可以加你个微信吗?”他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掌心中的手机。 “好啊。”姜晚枝摸出手机,点出二维码递给他。 这种事情她早就司空见惯。 她长得漂亮,又是圈内数得上姓名的摄影师,手里握着的时尚资源无数。郑彦有句话说得不错,她身边从不缺能供她消遣的男人。 她长得漂亮,又是圈内数得上姓名的摄影师,手里握着的时尚资源无数。郑彦有句话说得不错,她身边从不缺能供她消遣的男人。 姜晚枝打了个备注“182长腿小鹿”,便退出了微信。 或许是因为郑彦今天实在恶心到了她,姜晚枝一整天都很烦躁,开车回家的路上,瞥见对面的酒吧,她突然想进去坐坐。 可惜向暖因公出差,周颂在剧组拍戏,她的朋友本就少得可怜,一时竟找不出个能陪她去喝酒的人。 手机响起微信的消息通知音,姜晚枝摸出来看了两眼。 是今天在影棚刚加上的那个“小鹿眼”。 “姜姜姐,我看今天拍摄你一直揉眼睛。这款眼药水缓解疲劳很不错,你需要的话,我过段时间去日本,可以回来给你带。” 姜晚枝没有拒绝:“好啊,谢谢。” 对方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姜晚枝默然两秒,又发消息过去:“现在能出来喝酒吗?” 小鹿眼:“啊?现在吗?我在高铁上。” 姜晚枝:“那算了。” 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 “我朋友应该有时间,他去行不行?” 过了五分钟,小鹿眼收到姜晚枝的回复。 是一家高档酒吧的地址。 他回了个:“好,马上到。” 姜晚枝在路上堵了一会儿,抵达“魅影”的时候,距离小鹿眼给她回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她轻车熟路摸到包厢,旋开房门,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到得倒挺早。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鼻梁很挺,唇有些薄。他的肩膀很宽,看得出来身材很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里面似乎还套了件基础t,领口严丝合缝,有种禁欲的诱惑感。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清冷又高贵。 和小鹿眼的气质大相庭径,更符合她的审美取向。 射灯在房顶流转着光彩,一瞬的亮光下,男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她,抬眼望过来。 那双眸子似是藏着青松白雪,干净得让人想要蹂躏。 饶是因为工作性质见惯了各种帅哥的姜晚枝,都不得不感慨这双眼睛生得着实漂亮。 她笑了笑,拎包走过去:“沈先生,对吧?” 沈知逸望着眼前明艳张扬的女人,微微拧起眉,却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是赵漾的生日,他应邀前来,却不曾想寿星却堵在了路上,还让他帮忙招待一下先到的朋友。赵漾性子活泛,身边什么类型的朋友都有,沈知逸并不奇怪他会认识这种看上去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她一进来,就仿佛到了自己的主场,不用他招待,自顾自在他身边落座,抄起一瓶啤酒打开。 她抿了口酒,扭头问他:“要喝点别的吗?我在这里存得还有一瓶25年的麦卡伦。” “不用了。”沈知逸摇头,垂眸在微信上催促赵漾快些。 姜晚枝闻声弯唇,她不是没叫男人来陪她喝过酒,其中不乏一些拼命让她放血的男人,好从酒吧这拿回扣。 反正各有所图,姜晚枝并不会计较。 只点几瓶啤酒的人,她倒第一次见。 她叫服务员取来酒,斟了两杯,端起其中一杯递给男人。 “喏。” 沈知逸拧了拧眉,轻声道:“抱歉,我不会喝酒。” - “不会?”姜晚枝噗嗤笑出声,“那你来做什么?” 沈知逸老实答:“赵漾叫我过来的。” 赵漾?那个小鹿眼原来叫赵漾。 姜晚枝笑了声,没再说话。 这人和她独处似乎极不自在,手机始终攥在掌心里,时不时会点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 看得出来,他还是第一次。 男人都这样,刚开始装清高,从她手里拿到实打实的资源后,比谁都会笑。 姜晚枝小口小口抿着酒,时不时和身边的男人搭讪两句没营养的话,哪怕对方回应得并不热切,姜晚枝也觉得比一个人喝酒舒服不少。 酒至微醺,包厢内的灯光有一瞬的明亮,姜晚枝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沁着水光的殷红,像是桃子最鲜艳的那块颜色,十分诱人,叫人无端生出一股冲动。 她眯起眼,问:“多大了?” 男人睨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淡:“我有义务告诉你这个吗?” 姜晚枝微讶,倒还挺有脾气。 “十八?二十?”姜晚枝故意逗他,“你总不会是未成年吧?” 沈知逸被她烦得不行。 “二十八。” 她挑挑眉:“那么大了呀?” 男人眉头轻拢起,姜晚枝笑着解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年纪......” 这个年纪事业还没起色,的确只有以色事人这一个出路了。 她笑了笑,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话锋一转道:“二十八至少比十八好。” 见男人的目光愈发疑惑,姜晚枝晃了晃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至少接起吻来,我没有负罪感。” 话音将落,她便倾身咬了上去。 没错,是咬。 她的酒品不好,酒精一上头就容易失去理智。白天乌七八糟的事叫她心烦得很,干脆全都泄愤于这一个吻。 偏偏这位“男模”跟根木头似的,连要伸手扶她的腰,替她稳住身体的意思都没有。 可他的唇很软,甜的。柔软温热的触感,令她的心尖禁不住颤了颤。 男人生涩得很,连最基础的回应都不会儿,全都由她主导。 她的双手不自觉攀上男人的脖子,寻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偏头加深这个吻,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耗尽,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男人的唇,头抵在他的额前,轻轻喘着气。 鼻尖微触,暧昧的气息叫人有几分沉醉。 姜晚枝把距离拉开一些。 眼前的“男模”似乎没什么经验,直到她抚平了紊乱的呼吸,对方还目光呆滞,僵硬地怔在她面前。 这会儿离得近,她甚至可以看见他的脸上的小绒毛。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刚被她亲过的薄唇洇着水光,藏在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如黑曜石般,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耳根还泛着浓郁的红色。 姜晚枝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男人猛地躲开,眸间竟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急什么?不就是没给钱。 “和我待一晚,价钱随你开。”姜晚枝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就可以转账。” 沈知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薄唇几番抿紧又松开,脸色变得铁青。 他缓了缓,用理智维持住最后一点风度:“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计较。” 手机突然在这时响起铃声,沈知逸冷着脸接通电话。 赵漾的声音传来:“喂,我们这都已经开始了,你到哪儿了啊?” 姜晚枝不打扰他,默默喝酒,突然听见他压低声音朝电话那头道。 “不是在606号包厢?”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姜晚枝轻轻放下酒杯,扭头看向男人,巧笑着提醒:“这里是609。” 沈知逸闻声一怔,赵漾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啊,我们就在。你该不会走错包厢了吧?” “......” 沈知逸行事仔细,这些年读书工作,鲜少在细节上犯错。后来他每每提起此事,都会疑惑明明他进门前仔仔细细确认过,怎么会突然变了号码。大概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东西,躲也躲不过。 姜晚枝托着下巴,眸光玩味地望着他挂断电话。 虽然从他和别人的通话中,得知他并不是小鹿眼喊来的朋友,但姜晚枝的兴致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十分期待他接下来会如何收场。 他脸上的冷意淡去不少,但耳根的红意蔓延到脸和脖子上,整个人像是煮熟了。 姜晚枝含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问:“走错包厢了?” “抱歉。”他诚恳道了句歉,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一句道歉就想走?”姜晚枝喊停他的脚步。 沈知逸疑惑地回望着她。 姜晚枝点了点自己的红唇,说:“你刚才可亲了我。” 沈知逸绷着脸,下意识反驳:“刚才分明是你....” “强吻”两个字梗在嗓子眼,他实在说不出口。 “是我什么?”女人的手指轻轻敲着脸颊,她指甲干净饱满,食指指尖上还沾着点口脂的红,妩媚至极,“你想说是我先吻的你?” 在她不安分的眼神下,沈知逸僵硬地别开微红的脸。 “那又怎样?”女人的手指轻轻敲着脸颊,她指甲干净饱满,食指指尖上还沾着点口脂的红,妩媚至极,“要不是你走错包厢,会有这个误会吗?所以呀,还是你的错。” “请我吃顿饭吧。”姜晚枝扬眉,“以表你的歉意。” 沈知逸拧了拧眉。 从她刚才那些话中,不难看出她把走错包厢的他当成了什么人。 沈知逸不想和她有什么牵扯。 沈知逸看了眼腕表,找借口道:“今天太晚了。” 姜晚枝拿起桌前手机:“又不是非要今天吃,加个微信,改天也可以。” 说着,她跳出名片二维码递给他,轻柔的动作,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知逸抿了抿唇,拒绝不掉,只得在她炙烈的目光下掏出手机扫码。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是个纯白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不过备注里打了他的名字——沈知逸。 倒是挺好听的。 “可以了吗?”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面色有点冷。 “那就改天见。”姜晚枝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男人沉默着转身离开。 姜晚枝不慌不忙地托着下巴,望向他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眸光如同隐在黑夜里随时准备狩猎的野狐。 好久,她好久没对一个男人这么有兴趣了。《 》 2、招惹 沈知逸离开后,姜晚枝重新翻看微信才发现,刚刚小鹿眼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只是她手机静音,没有看到。 她点进去看。 “姜姜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半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姜姜姐,你看到消息了嘛?” 大概是没等来她的回复,小鹿眼急切地给她打了个语音,就在十分钟前,她没接到。 姜晚枝敲了一行字:“没事,不用来了。” 她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便急切地回复过来。 “姜姜姐,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我朋友半路会出意外...” 小鹿眼喋喋不休地和她解释,消息一条条弹过来,姜晚枝懒得看完,只回了一句。 “下个月的时装周,你要有兴趣,可以联系这个号码183......” 今日的酒精摄入已经达量,姜晚枝的头有点晕,此刻包厢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于是她妹多待,找代驾开车送她回家。 洗漱完后已经凌晨四点,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便点进沈知逸的朋友圈,百般聊赖地刷着。 他的朋友圈全公开,但内容少得可怜,除了几条转发的萌宠科普新闻,就只有一条宠物医院的广告宣传短片。 姜晚枝点进去看,惊奇地发现那家宠物医院就在她家附近。 宣传片里有一个他的长镜头,他穿着白大褂,温柔地抱着只小奶猫。 姜晚枝拖着进度条,将那一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一遍又一遍地感慨,怎么会有男人的长相正好踩在她每一个审美点上呢。 回到聊天窗口,她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姜晚枝。记得给我备注哦~” —————— 次日,姜晚枝睡到下午才起。 和她的懒散不一样,向暖出差归来,下了早班机直接去了工作室,俨然一副女强人的形象。 她到工作室的时候,向暖已经处理了几个单子。 看她打着哈欠进来,向暖立马凑上前,问:“怎么才来?” “昨天失眠,早上没起来。” “我给你发的微信看见了没?”向暖道,“广告方说,你上次拍的代言人宣传图,乔薇本人不满意,要求你重修。” 姜晚枝端着冰镇咖啡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合同中写得很清楚,我最多返工一次。一会儿眼睛不够大,一会儿鼻子不够翘,她就长那样,让我怎么修?我是摄影师,又不是女娲,没办法给她捏脸。” 向暖:“你就随便调个色,应付一下呗。” “应付不了。”姜晚枝淡淡道,“她要是不满意,我可以给他们退全款,以后不合作就行了。” “你真是......” 对于作品,姜晚枝有自己的执着和追求,从不因为甲方的要求而放弃自己的风格,正因为这个,她才从一众新锐摄影师中脱颖而出,成为五大刊的固定合作摄影师。 向暖也不再劝她,转了个话题:“听说郑彦昨天来了?” 姜晚枝点头。 “他怎么有脸来啊,自己出轨还不嫌丢人啊。”向暖观察下她的反应,“你没事吧?” 姜晚枝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向暖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从她们认识起,姜晚枝身边的男人就没断过,而且存活周期不超过两个月。前年年初她倒是谈了一段长的,还说对方和她灵魂契合,向暖真心实意为她感到高兴,没想到第五个月她就又和对方分道扬镳。 像郑彦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走进她心里,又怎么会为此难过颓废呢。 “没事就好。”向暖又道,“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 向暖问:“有约了?” 姜晚枝笑了笑没应声。 ———— 沈知逸刚做完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赵漾就伸着懒腰推门走进来。 “才下手术啊?” “嗯。”沈知逸端起保温杯走去接水。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赵漾叉起腰,“昨天我过生日,你没坐多大会儿就走了,可不够意思啊。今天得你请客。” “今天不行。”沈知逸坐到办公桌前,“大熊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 “昨天送来的那只金毛?不是有护士们看着嘛。”赵漾凑到他身边,“沈医生,你都二十八了,也该出去享受享受生活,找个女人谈场恋爱了吧。昨天我好多朋友看见你,都吵着闹着和我要你的微信呢。” 沈知逸垂眸看病历,冷不丁儿回应他:“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帮小张他们去铲铲屎搞搞卫生。” “开个玩笑嘛,我那些朋友也不适合你。”赵漾拿手肘抵了抵他,“不过说真的,前两天赵总打电话让我帮她女儿和你牵个线儿,现在咱们和赵总有合作,我也没法拒绝。” 赵漾道,“那姑娘你也见过,就上次带只德文来看病的那个。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和你挺合适的,你想不想试试?” 沈知逸头都没抬:“你要不要把隔壁那栋楼租下来,再开个婚介所?” 赵漾倚在他桌前,吐槽道:“那你倒是找一个啊。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小姑娘听说你单身,托我搭线吗?我的门诊都是带着宠物来打听你的,烦都烦死了。” 沈知逸懒得搭理他。 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他随手拿起来,眸子在触到屏幕的那一瞬,怔住了。 “枝”发来两条消息。 【图片.jpg】 【有空吗?我来找你吃昨天约好的饭。】《 》 3、招惹 【图片.jpg】 【有空吗?我来找你吃昨天约好的饭。】 图片是宠物医院的招牌,仰拍的角度。 沈知逸眉心轻拢,朝窗边走去。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从这个位置,刚好能将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快到下班时间,门口经过的人很多,沈知逸却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藕色雪纺斜肩上衣,露出修长的鹅颈和白皙的直肩,双腿被牛仔裤包裹得纤细笔直,姿态傲然挺立。黄昏的晚霞如同泼墨般洒在天空,斑斑余晖洒在她的肩上,衬得整个人十分柔和。 一阵晚风吹过,她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动作慵懒随意。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看什么呢?”赵漾抻着脖子凑过来。 沈知逸将他的脑袋推开,脱下白大褂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赵漾冲他的背影大喊,“不是要加班吗?” “等会回来。” 沈知逸丢下简短几个字,走出了办公室。 姜晚枝握着手机,始终没等来回复,正准备拨个语音过去,那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旋转门前。 她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他走近。 沈知逸步履从容地走到她面前,礼貌问候:“姜小姐,你好。” 姜晚枝略过了他这句生硬的问候,笑道:“过了下班时间,我还以为你不在这儿呢。” “还有工作没做完。你...”沈知逸顿了顿,“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姜晚枝眨着眼笑道:“你朋友圈有发过宠物医院的宣传片,里面有你。” 沈知逸想了片刻才恍然。 去年医院参加了一档宠物类的综艺录制,节目发布时,赵漾动员大家都发了朋友圈宣传。 “我就住在这儿附近,也是下班路过,就想着来碰碰运气。”姜晚枝又问,“你现在...方便吗?” 沈知逸点头:“想吃什么?” 姜晚枝笑:“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沈知逸想到上次听医院的护士提起附近新开的一家茶餐厅的味道很好,于是道:“附近有家茶餐厅还不错。” 姜晚枝颔首:“那就去你说的这个。” 茶餐厅就开在旁边的商场里,步行只用几分钟。 正值饭点,茶餐厅里坐满了人。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一个靠窗的座位。 俊男靓女的搭配实在太过赏心悦目,引来不少食客们的目光。 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了眼沈知逸,又看了眼她,眸子跳跃的光就差把“你们好配”写在脸上了。 “两位想吃些什么?”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桌上,又被沈知逸推到她面前:“你先点。” 姜晚枝接过菜单翻开,听服务员介绍:“菜单上后面有套餐,两位可以看一下。我们新店开业有活动,点情侣套餐还能送一个手工娃娃......” 在听到情侣套餐的那一瞬,姜晚枝看见沈知逸皱了皱眉。 很显然,他不愿意被人这么误会。 姜晚枝笑着打断小姑娘:“抱歉,我们不是情侣。” “啊?”服务员愣了愣,才慌忙道歉:“两位看上去很像...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情侣能点那个套餐吗?”姜晚枝笑问。 “啊?能...能的。” “我可以点那个套餐吗?”姜晚枝又转眸看向沈知逸,“还挺想要那个娃娃的。” 沈知逸不动声色地呷了口水:“都可以。” 姜晚枝望着他只瞥了她一眼就别开的清眸,默默勾了勾唇。 “沈先生,平时工作忙吗?”她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还好。” “那不忙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姜晚枝手托着腮,模样认真。 “看书,有时候也会画画。” 姜晚枝惊喜道:“你还会画画啊?” “嗯,我母亲是美术老师,小时候跟着学了几年。”沈知逸又端起了水杯。 她长着一双很漂亮的杏眼,睫毛浓密,瞳仁漆黑,望向人时的目光明明不带什么情绪,却叫人觉得十分柔情。 沈知逸自认冷静自持,并不会因为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失了礼貌分寸。但大概是从没和她这样张扬个性的女子相处过,他一时之间,很难适应与这种目光对视,只能时不时垂眸喝口水换得一瞬的喘息,保持住从容不迫的姿态。 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姜晚枝眼里,唇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能做宠物医生,沈先生一定很有耐心吧?” 沈知逸淡淡道:“还好。和动物打交道,要比和人简单些。” 他话不多,回应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叫她尴尬。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从门口急冲冲地奔过来,停在了沈知逸的身边。 她背着双肩包,穿着一身校服,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大。 姜晚枝正诧异时,小姑娘开口喊了句“哥!”。 沈知逸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看了眼姜晚枝,一把拽过她,压低声音:“你怎么来这儿了?” “爸妈不在家,我来找你吃饭。赵漾哥说你不在,我从医院出来走到这儿,就看见你了。”小姑娘说着,侧目望向姜晚枝,眸中的惊艳不言而喻,“这个姐姐,就是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不是。”沈知逸拧眉警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随即朝姜晚枝递了个歉意的目光。 姜晚枝微微颔首示意她并不介意,在沈知欢再度朝她好奇地望过来时,朝她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既然没吃饭,那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姜晚枝主动邀约。 “不用了,我朋友还在门口。”沈知欢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沈知逸顺着望去,看见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小女生就知道了自家妹妹此行何意。 “零花钱又用完了?” 沈知欢点头,一脸期待地朝他伸出手。 碍于有外人在,沈知逸也不好发作,只递给她一个“回家再和你算账”的眼神:“要多少?” “一百块健康常在,五百块好运都来。看你心意喽。”沈知欢晃了晃手掌。 沈知逸无奈,伸手去摸钱包,才发现他下楼得急,忘记带了。 于是他抄起手机站起身,对姜晚枝歉声说:“我去换些现金。” “不用。”姜晚枝喊住他,从包里翻出几张红票子,递给沈知欢,“够吗?” “你不用给她......” 他话音未落,沈知欢已经接过她手中的红票子,甜甜地朝她道谢:“谢谢漂亮姐姐。” “沈知欢!”沈知逸低声厉呵。 沈知欢不以为意,朝他挑衅地扬了扬眉,俯身趴在姜晚枝耳边低语几句,方才直起身朝她挥手作别:“钱找我哥还,漂亮姐姐再见!” 沈知逸望着妹妹离开的身影,拧了拧眉,转眸朝姜晚枝道歉:“姜小姐,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你给了她多少钱?我转给你。” 姜晚枝按下他的手机:“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好奇你妹妹说得是不是真的。” 沈知逸疑惑:“她说什么?” “她说你...”姜晚枝端起一侧的果汁抿了口,抬眼和他对视,不紧不慢地缓声开口:“还是母胎单身,要我好好把握。” 眼前的男人微怔了下,面上仍强装淡定:“她是误会了,才会这么说。” 姜晚枝放下筷子,单手托着下巴看他:“误会什么?你谈过恋爱还有现在有女朋友?” 沈知逸顿了下,答:“都没。” 姜晚枝扬了扬眉:“怎么会?沈医生看上去可是很抢手的类型。” “工作忙。” “哦~”姜晚枝突然用另一只手托住另半边脸,上半身朝前倾了倾,靠他更近,缠绵的目光盯紧了他的唇,语调轻柔,“所以...那天你是初吻?” 沈知逸的耳垂渐渐泛起红意。 其实他没有那种初次情结,并不会赋予那个失误的吻太多意义。可她眸中的挑逗意味太过明显,叫他不受控地想到那天唇齿之间的温度,胸口蓦然涌上一股燥意,不自觉往后撤了撤身子,别开了眼。 姜晚枝的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漫不经心地拎起包。 “吃得差不多了。沈医生,我们可以走了。” 语气平常,笑容礼貌,恍若刚才只是被狡黠的狐狸附了身。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有种应付不来的无力感。 沈知逸跟着她起身。 从餐厅离开,天已经黑透了。 这离姜晚枝家不远,出于礼貌,沈知逸送了送她。 两人在小区门口告别。 姜晚枝礼貌微笑“沈医生,再见。” “嗯,再见。” 他微微颔首,刚转过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女人喊了他的名字。 “沈知逸。” 他疑惑回眸。 夜风袭来,卷起一阵凉意。 她颤了颤白皙的肩头,笑着问他:“我明天想和你继续见面,可以吗?” 他站在背光的位置,路过的车灯在他的眼镜上投出斑斑的光点,模糊了俊朗的五官。姜晚枝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裹着凉风吹过来。 “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 男人宽厚挺拔的背影逐渐在眼前消失,姜晚枝收回眼,握紧了从餐厅带出来的那个手工编织的娃娃,唇角不自觉扬起了弧度。 很好,生平第一次,她被拒绝了。《 》 4、招惹 沈知逸回了医院,先去高压氧舱看了眼刚做完手术的毛孩子,又回办公室整理了会儿资料。 赵漾难得没去寻找自由夜生活,也在医院加班。出来接咖啡时,见沈知逸办公室的灯亮着,于是端了杯咖啡进来骚扰他。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赵漾拉了把凳子,挤到他桌前。 沈知逸懒懒掀眼:“你今天竟然没准时下班?” “临时接了个急诊,别说的跟我整天游手好闲似的。”赵漾不满地翘起二郎腿,朝他递了个眼神,“那女人谁啊?” “什么女人?” “别和我装,我刚站在楼上都看见了。沈医生,看不出来啊,藏得挺深。” 意识到他说的是姜晚枝,沈知逸眉眼一沉,半晌才浅声答:“偶然见过两面的人而已。” “就算隔这么远我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个大美女。”赵漾抿了口咖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找你都找到这来了,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 沈知逸没抬眼:“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能让沈医生丢下工作跑出去三个小时?”赵漾点了点腕表,“我可给你掐着点呢。” 沈知逸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懒得搭理他。 赵漾不死心地继续说:“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可以多接触接触。” 沈知逸翻资料的手轻顿,指尖捏住其中一页,不自觉用了几分力气,语气间却是轻飘飘的。 “我们不太合适。” “合不合适不重要。让你和人家谈恋爱,又没让你结婚。长得漂亮身材好,这一条就达到恋爱的标准了......” 沈知逸突然“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资料,吓得赵漾险些没丢掉手中的咖啡。 一抬眼,对上沈知逸镜片底下那双凌然严肃的黑眸,赵漾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礼貌了,于是伸手在嘴巴上拍了一下,以示他知道错了。 沈知逸凛声开口:“这就是你一直谈恋爱,一直被甩的原因。” “.....”赵漾气结,端着咖啡起身离开,“我就不该来招你!” 看着办公室的门打开又阖上,沈知逸摘下眼镜,按了按酸痛的鼻骨。 那个女人的话落进他耳朵里的那一瞬,他的心的确短暂地痒了下。 他只是个普通人,自然也对美的事物有世俗的欲望。 可他做什么事都要提前权衡利弊,那个女人是想要入侵他世界的病毒,是无法把控的风险,虽然会被吸引,但他必须理智规避。 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微信好友发来了一条消息。 “沈医生,我的耳环丢了一只,你有没有见到?” 沈知逸回复:“没有。” “不然你看看你的口袋呢?” 沈知逸狐疑地摸向外套的口袋,竟然真的摸到一只小小的珍珠耳环。 对话框又跳动了一下:“改天有空,我去找你拿。” 他眉头深蹙,似乎又看到了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 原来她早就预谋好了下一次见面。 # 说是改天,沈知逸一连多日,都没见到姜晚枝的身影。 姜晚枝临时接了个广告拍摄,去国外出了趟差。 再回国,已经是一周后。 刚到工作室,她就接到快递的电话,叫陈倩帮忙取了回来,是个从日本直邮回来的小包裹。 向暖来她办公室拿资料,看见她正在拆快递,随口问了句。 “谁给你寄的?” “不知...” 姜晚枝拆开纸盒,从中摸出几盒滴眼液,恍然想起来那个小鹿眼。 她随手将滴眼液丢进抽屉里,淡声道,“前些天拍广告认识的一个小模特。” 向暖问她:“又找新的了?” 姜晚枝摇头:“没。” 向暖打趣她:“这次空窗期有点长了哦。最近没目标?” 姜晚枝想到那个男人,弯了弯唇。 “有一个。但是他对我不感兴趣。” “啊?”向暖表示震惊,“见到你还不迷糊的,那得是多得道的高僧?”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人喜欢。”姜晚枝拎包站起身,朝向暖道,“我先下班了。” 向暖看了眼表:“这么早?” 姜晚枝:“嗯。去高僧面前刷个脸。” 她没提前给沈知逸发消息,直接去了宠物医院。 前台告诉她,沈知逸正在手术。反正姜晚枝不着急,便坐在前台的沙发边等。 有个小护士从外面抱了个纸箱子进来。 “我们这是宠物医院,又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我真是无语了,又有人往门口丢了一只猫。” “什么情况?”另一个小护士迎上去。 “好像是出了车祸,后腿被压断了,要不给它安乐死吧。” “赵医生不在,沈医生这会儿应该下手术了,要不等他出来再说?” 两人话音刚落,穿着一身手术服的沈知逸便从二楼走下来。 “沈医生!”小护士朝他喊道。 姜晚枝也随之抬眸。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沈知逸的脚步轻顿,目光微怔。 “沈医生,您过来看一下。”护士又道。 姜晚枝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先忙,不必理她。 沈知逸微微点头,走到前台边,掀开了纸箱。 是只金渐层,长得肥硕,不像是流浪猫。大概是家养,忘记关窗,偷跑出去被车压到,两只后腿血肉模糊,已经不成样子。 “这一看就是主人不愿意支付医药费,才把猫送过来的。沈医生,怎么处理啊?” 小猫咪一直在喵喵地叫,眼睛里含着泪光,看得出来求生欲很强。 沈知逸叹了口气:“打针安乐,找个地方埋了吧。” “不能救吗?” 沈知逸偏头,发现姜晚枝不知何时起身,也围了过来。 他解释道:“只能截肢,有点小缺陷的小动物都不好找领养人,像这种情况,就算被人领养,弃养的几率也很大。以前医院里救治过一些小猫,员工家里,都养不下了。” 姜晚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摸了摸还在虚弱喵呜的小猫:“医药费我来付,痊愈后我领养,可以吗?” 她抬起眸,望向沈知逸,模样认真。 男人漆黑的瞳仁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片刻后,他通知护士:“准备手术吧。” 这场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小猫被送进高压氧舱。 沈知逸摘下口罩,朝一旁的姜晚枝道:“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是术后观察了。” 姜晚枝偏头,望向高压氧舱里一动不动的小猫,问:“它什么时候能醒?” “估计快了。”沈知逸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小猫换季掉毛很厉害,有时候调皮还会抓家具。像这样情况的,更是可能连猫砂盆都用不了,每次排泄都需要人打理。如果你不是十分喜欢小动物,我不建议你养。” “还能找到别的领养人吗?” “很难找到。” 高压氧舱里的小猫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翻着眼,舌头露在外面,着实称不上可爱。姜晚枝蹲下身,手指在氧舱上勾了勾小猫的轮廓,“所以就算找不到领养人,你也不希望我领养?” 沈知逸沉了沉眸:“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而不是出于别的意图,一时心血来潮。” “我这人的确没什么爱心,但收入还算可观。这么一个小东西,我还不至于养不了。”姜晚枝直起身,懒散地靠到一边,问他:“当然,我承认自己有别的意图。不过沈医生,难道对你有企图的女人,就不配进入领养人的名单中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姿态十分坦荡。 她的坦荡反衬得仿佛他心里有鬼,沈知逸稳住心神,冷声道:“随你。” “我的耳环呢?”姜晚枝转移了话题。 沈知逸瞥她一眼:“跟我来。” 姜晚枝跟在他身后,上了三楼。 护士小周匆匆跑过来,朝沈知逸示意了下不远处一个背着猫包的小姑娘:“沈医生,张小姐又来了。” 沈知逸剑眉轻耸,低声道:“知道了。” 不远处的小姑娘看见他,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 “沈医生,你是不是要下班了?” 沈知逸轻声询问:“是小八又生病了吗?” “啊...它...它最近精神不太好,刚才乔医生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沈医生,我能请你吃个饭吗?”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知逸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忙。” “那明天呢?明天你有没有空?”她还不死心。 沈知逸拧紧了眉头。 姜晚枝站在一边,看明白了这是什么一回事。 这个男人果然很抢手。 “沈知逸。”她喊他的名字,又故意压低了声音,语调娇嗔,“你还要我等多久?” 小姑娘终于注意到沈知逸身边的她,一瞬的错愕之后,是无尽的失落。 沈知逸的脊背因她这句娇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明白她的用意,压下心头异样,朝小姑娘颔了颔首:“抱歉,我还有事。” 便和姜晚枝一起进了办公室。 姜晚枝顺手带上门,笑着向他邀功。 “不谢谢我?” “谢谢。”沈知逸匆匆垂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里面躺着她的那枚珍珠耳钉。 “姜小姐,希望你以后把东西收好,不要乱丢。”他的语气不大好,口吻不乏警告之意。 姜晚枝接过小盒子,静静端详片刻,突然抬起头,神色受伤道:“你是不是讨厌我?” 沈知逸哪里见过她这种反应,以为是自己话重了,一时手足无措,躲开她轻黯的目光,低声道:“没有。” 姜晚枝突然又弯起了眼,狡黠的笑意从眼尾荡漾出来,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那就好,否则我可就不敢继续了。” 沈知逸错愕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她捉弄了,不由又冷下脸。 姜晚枝莞然。 这个男人,真是好容易上当。 ———— 夏天过得很快,七月份接近尾声,各大杂志都开始策划准备九月份的封面,姜晚枝也跟着连轴转了一个月。 有空的时候,她会带上自己在网上做攻略买的宠物用品,去宠物医院看看那只小猫。 小猫已经脱离危险期,离开了高压氧舱。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小命来之不易,它总是很努力地吃饭,挂吊水也十分安静配合。 只是看见姜晚枝,会挣扎着想起来。只要她把手一伸过去,它就会热情地舔她的指尖,用头蹭她的手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倒挺识相。 沈知逸不是所有时间都待在医院,姜晚枝并没有刻意选他在的时候去。 偶尔遇见,会和他打招呼,碰不着,也不会刻意打听他的去向。 她习惯布下网,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 这天,沈知逸赵漾去参加了一个宠物公益类活动,回到医院,正好看见姜晚枝和周晴王静几个小护士们围在一楼的前台边聊天。 “姜姜,谢谢你啊,有空请你吃饭!”周晴抱着张签名照激动地跳了跳。 姜晚枝长得漂亮,又是赫赫有名的摄影师,刚开始医院里的小护士,都不太敢和她说话。 后来她来的次数多了,大家才发现她只是性子冷了些,并不难相处。 “客气什么,过段时间我们还要合作。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到现场玩。”姜晚枝笑道。 周晴:“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 “哎,沈医生,乔医生!”王静注意到他们,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姜晚枝也转过眸,朝他们笑了笑。 赵漾拿手肘碰了碰沈知逸,意有所指道:“最近这位姜小姐可是经常来啊。” 沈知逸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她来看猫。” 赵漾也不戳穿,和他一块走上前。 “姜姜今天来接小猫出院,给我们都带了礼物。沈医生,乔医生。”小周从前台提了两个礼物袋,分别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的。” 姜晚枝浅浅笑道:“一点小心意而已。” “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这么说,赵漾还是大大方方接过,向她招呼,“姜小姐,以后常来玩啊。” 姜晚枝笑着点头。 沈知逸只好也接过去,浅声道了句:“谢谢。” “对了,沈医生,小猫的医药费,姜姜刚才结清了。”小周道。 沈知逸闻声蹙眉:“我不是说......” “那是我的小猫,你帮我付医药费算什么?”姜晚枝的语调懒散,“难道沈医生和我,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这句话有让大家齐刷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赵漾还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沈知逸始终绷着脸,面沉如水。 姜晚枝却像浑然未察,转眸朝周晴道:“小周,你再陪我去看看小猫吧。” “好啊好啊。”周晴点点头,带她去宠物病房。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从身边掠过时,沈知逸听到女人娇俏的声音。 “沈医生,怎么还是那么不经逗?” 沈知逸刚回到诊室,赵漾就跟了进来,非要沈知逸把姜晚枝送的礼物打开来看。 被他缠得烦,沈知逸拆开了包装。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是瓶香水。” 赵漾靠在桌边,拿起了那瓶香水,笑容耐人寻味:“你知道这瓶香水叫什么名字吗?” 沈知逸疑惑抬眸。 “事后清晨。” 沈知逸目露不解,赵漾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直到赵漾离开,他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了一个小时工作,再抬眼看见桌角的那瓶香水,才恍然明白它名字的含义。 他顿时脸似火烧,抓起香水塞进抽屉,起身去接了一大杯凉水。《 》 5、招惹 小猫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姜晚枝去超市买了好多食材,每天变着法给它做猫饭补身体。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它上厕所的时候还没有办法支撑,总会沾一屁股粑粑。 姜晚枝只得捏着鼻子拿湿巾帮它清理,而小猫似乎知道它给人带来了麻烦,每次清理的时候,都会讨好地舔舐她的手掌。 她会偶尔发几张小猫的照片给沈知逸,沈知逸也会发一些术后注意事项。 两人始终保持着不算热络的联系。 姜晚枝把两人的关系,姑且定义为朋友。 最近向暖把她的工作排得太满,她每天精疲力尽,实在没心思把精力放在男人身上。 好不容易挨到个休息天,她人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向暖的电话就打过来,要她去给we杂志救场。 we的主编anda和她关系不错,合作三年,九月刊一直是由她拍摄,所以今年anda刚和她口头约定,合同还没寄来,姜晚枝就和陈倩打好招呼,让她替自己预留好档期。 结果前两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we今年的九月刊签给了别的摄影师。向暖为此,隐晦地问过anda,换摄影师的原因竟然是封面艺人乔薇的要求。 一番操作,让姜晚枝变成了自作多情的小丑。 不曾想临到跟前,赞助商点名要姜晚枝掌镜,否则就要撤赞助。anda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请向暖来说情。 姜晚枝喜闻乐见,自然不肯轻易低头,拿劲了许久,才勉强点头。 她到棚里时,乔薇正在现场发脾气。 “说好要换摄影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可以撤掉你们这次的赞助!” 几个工作人员低三下四地哄她先去化妆,乔薇抱着双臂坐在休息椅上,板着脸一动不动。 在不远处躲清净的anda注意到姜晚枝,朝她走过来,热络地寒暄道:“姜姜,你到啦!” 姜晚枝极浅地勾了下唇:“嗯。” “真是太感谢你能来了,这份人情我先欠着,以后补上。” “a姐,今天的拍摄只有我配合可不行。乔薇那边,你能搞得定吗?”姜晚枝微抬下巴,示意她看一身戾气的乔薇。 “我是搞不定,可有人能搞定。”anda朝她靠近,小声说:“等会儿乔氏珠宝那边会来人。” 见姜晚枝目露疑惑,anda解释:“你以为她一个刚红几天的演员,我凭什么让她上九月刊?这次的封面是乔氏珠宝赞助的。要不是这层关系,我怎么可能会顺着她的心意换摄影师?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能力?” 姜晚枝闻声一愣,心神不宁地给了个笑容。 “好在品牌方点名由你掌镜,我也算放心了。至于她,等会儿自有人会来搞定。”旁边有人过来喊,anda朝姜晚枝挥挥手,说:“我先去忙了。” “a姐。”姜晚枝喊住她,“你知道是谁非要让我来掌镜吗?” “具体是哪位,那边没说。” 姜晚枝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人。 仅仅一瞬,她便甩掉纷杂的思绪,走去了休息室。 熟悉了下拍摄方案,又去现场和工作人员一起调整了下灯光和布景。 姜成国进来时,她正蹲在地上调整道具的位置。 只听见anda一声热情的“姜总”,整个影棚的气氛都为这位大人物的到来沉了下来。 姜晚枝回眸,看见刚才还一脸跋扈的乔薇,小姑娘似的小跑到他身边,毫不避讳周围人的目光,挽住他的手臂。 “爸爸,你怎么来啦!” 姜成国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想我的宝贝女儿了呗!” 向暖悄无声息地走到姜晚枝身边:“那位就是乔氏珠宝的姜总吧。啧,这把年纪还这么玉树临风。不愧是当年让名震淮市的乔家千金不惜净身出户也要离婚下嫁的男人。” 富家女婚后寂寞,出轨了儿子的国画老师,气死前夫,并以一己之力帮助对方进入自家公司高层,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人。 乔家那点八卦年代久远,很少有人再提起。每每向暖和她聊起这些,都感慨为什么坏人没有恶报。 似乎有所感应,姜成国的目光直直地朝她望过来。目光相触的那一瞬,姜晚枝淡漠漠收回了眼。 父亲来探班,让乔薇的心情非常好。 虽然拍摄时依旧对姜晚枝态度不善,但还算配合。 收工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早,姜晚枝回到休息室时,才刚到饭点。 她弯腰整理设备,突然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向暖,她头都没抬的喊了句“请进”。 “结束得早,要不要去喝...”她拉上相机包的拉链,浅笑回眸,吐出一半的话猛然顿住。 人至中年,他的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气度里没有油腻,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儒雅。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姜晚枝有些错愕,不过仅仅一瞬,她便神色如初,冷声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姜成国:“听说你和那个律师分手了。为什么?” 姜晚枝好以整暇地抱起双臂:“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成国沉了沉眸,似是有些失望:“这个不行,那季云泽呢?这些年,你身边的男人,也就这两个正经职业的。季云泽最近升了亚太区的副总裁,过段时间就会回国。我在巴黎酒会上探过他的口风,他就去年年底谈过一段,到现在一直是单身。小枝,你也二十六了,该定下来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再帮你和他牵个线。” 姜晚枝轻嗤一声:“有这时间,姜总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宝贝女儿。” 姜成国顺着转移了话题:“薇薇为难你了吧?我听说今天的拍摄,她不愿意由你掌镜。” 姜晚枝红唇微微抿紧,没什么表情地把脸别到一边,压在手臂上的指尖收紧了些。 “你不要怪她。她哥哥好像前段时间见过你,总在家调侃她长得和你像,但不如你漂亮。她娇纵惯了,听不得这些,所以才故意找你麻烦。工作上你尽量避开她就行。” 所以,他来这儿找她,只是为了提醒她躲着乔薇,不要碍她的眼? 直到这一刻,姜晚枝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荒唐,她竟然会以为是姜成国知道乔薇害她丢了工作,所以才点名由她掌镜。 她怎么会觉得姜成国会给她撑腰? 她直起腰,笑容嘲弄:“姜总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家人知道我的存在。要不是我妈临终遗言...”她的目光陡然变冷,“我早就改姓了。” “小枝,大人之间的事...” 门口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姜成国的话。 姜晚枝走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灰色西装,五官硬朗,望向她的眸光坠着点点星光。 “姜小姐,好久不见。” 姜晚枝感到有点面熟,沉思片刻才记起上个月的慈善晚会,她和这个男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聊得投机,只不过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 “你是...” “上次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男人朝她伸出手,“乔随之。” 原来他就是乔薇的哥哥,如今乔氏珠宝的掌舵人。 姜晚枝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薇薇有些孩子脾气,对姜小姐的工作造成了困扰,我代她向你道个歉。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姜小姐吃个便饭...”话到一半,乔随之的目光一转,触及到房间内的中年男子,禁不住耸起眉头。 “姜叔叔。” 姜成国不免尴尬,往前走了两步,还没开口,姜晚枝就已经替他接过了话锋,“姜总和我要两张乔小姐今天拍摄的底片。” “姜总很疼乔小姐,刚才还向我抱怨,乔总说我和乔小姐长得像,惹得她不开心了。”她盈盈笑着回眸看了眼姜成国,“可是怎么会,我长得明明像我妈呀。” 眼看着姜成国变了脸色,她才扭转话锋,“乔先生不是说要吃饭吗?我现在刚好有时间。” 乔随之自然不解她这话中深意,只当是开玩笑,听她应了约,也没心思计较继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餐厅是姜晚枝选的,在新銮湾附近的一家江景餐厅。她和老板娘比较熟,提前说好了最后由她结账。 一来今天的工作算是承他人情得还,二来她不愿意和乔家的人扯上关系。 饭桌上姜晚枝始终礼貌疏离,乔随之几番想要破冰,都被她施施然驳了回去。 途中乔随之接了个电话,姜晚枝借机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不小心迎面撞上路人,惯性下她的鞋跟不稳,崴了一脚险些甩倒,幸而那人伸手拉住了她。 是个男人,手臂劲瘦,抓住她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姜晚枝惊魂未定,却还有闲心欣赏。 谁料她将将站稳,对方便立刻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姜晚枝拢了拢头发。 男人的鼻梁很高,镜片上折了点柔光,却仍旧难掩那双黑眸中的清冷淡漠。 姜晚枝眸光微亮,刚要道句“好巧”,便听见他清冽如玉的声音。 “没事。” 说罢,他连声客套的招呼都没打,冷着脸径直朝前走去,步伐迈得有些急。 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姜晚枝的火“蹭”地涌了上来。《 》 6、招惹 她跟在他身后回到用餐区,眼看着他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席间落座,才发现他们的位置离得并不远。 她抬手挥了挥,沈知逸似有察觉,瞥过来一眼。她刚要回以笑容,对方便一脸淡漠地收回了眼。 姜晚枝意识到,她没有判断错误。 沈知逸就是在装不认识她。 怎么?难道认识她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姜晚枝无端起了股邪火,她轻嗤一声,大步迈开,重新坐到乔随之的对面。 沈知逸的位置,刚好与她相对。 姜晚枝知道只要他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她心里较着劲,于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微笑,她都精心计算地恰到好处。 乔随之为她突然的热络感到受宠若惊,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沈知逸始终稳如泰山,甚至没有朝她望过去一眼。 她从来没有费心思去吸引过哪个男人的注意,可是沈知逸的不为所动,让她的行为显得可笑至极。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男人身上尝到挫败的感觉。 ———— 其实沈知逸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那道倩影总是时不时晃进他的余光里。 她本就是难以让人忽略的长相,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气度非凡的男士。 从她进到餐厅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 不同于在他面前的大胆轻佻,她和那个男人交谈时,态度略冷,知性温柔却又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会儿不知怎的,兴许是男人说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她突然托了下巴,目光专注地望着对方,唇角勾出的笑意如春风般明媚。 沈知逸只觉喉咙涩得厉害,举杯呷了口水。 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那样的女人,定然不会把全部心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从没把她的那些话当过真,但他又无法解释此刻心头那股失落从何而来。 身边的朋友聊着近况,他心不在焉地偶尔应几句。 “知逸,晚上的同学会,你不去吗?” 他高中班主任生病住院,几个在邻市工作的同学回来探望,顺便聚了聚。上午探望完老师,有人在班级群发了几张照片,一向沉寂的群因此活泛了不少,有人提议晚上再聚一场。 沈知逸摇头:“不去了。” “可是郑彦在群里艾特你了。”朋友把手机递给他看。 【@s,晚上来不?咱们班留在淮市的没几个,老同学们回来,沈医生难道就不和我们一块招待招待?】 沈知逸在群里回复:【晚上要忙。】 【这话说的,回来的老同学哪个不忙?我也是推了案子来的,沈医生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沈知逸拧了拧眉。 身边的朋友也看到了这条回复:“啧,郑彦这几年混得不错。去年在市中心买了个大平层,还提了辆宾利。叫你去,估计是想显摆吧。估计是还记恨着谢纯那件事呢。” “我就不明白了,谢纯不喜欢他,和知逸有什么关系。人家谢纯都出国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过不去?”另一个朋友替沈知逸打抱不平。 “你忘了?当初谢纯和知逸告白失败,把气撒在郑彦头上,骂他狗皮膏药,比不上知逸一根手指头。男人嘛,最讨厌被拿来比较。” “靠,这都毕业多少年了,他还记恨着这陈麻烂谷子的事呢!” 朋友说话间,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另外一个留在淮市,平时和郑彦走得很近的同学。 【@s,别不来啊,等着你做东呢。】 话已至此,沈知逸自知躲不过,敲了两个字回复。 【好的。】 他收起手机抬眼,一道倩影伴着淡淡的香水味从他身边掠过。 路过台阶时,女人不小心崴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及时扶了一把。 他看见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朝男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离开了餐厅。 沈知逸的眸光轻黯了下。 ———— 从餐厅出来,姜晚枝以累了为由拒绝了乔随之“再找个地方坐一坐”的提议。 她歪在副驾上,降了一点车窗,迎风微微合上了眼睛。 这副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身边的乔随之一时丢了主意。很明显,今天的相处并不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他不想就这么匆匆结束。 “姜姜...”乔随之握着方向盘,侧了侧眸,“我听你的同事都这样喊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晚枝懒懒答:“都可以。” 乔随之笑了笑,问:“明天有时间吗?” 姜晚枝侧眸看他。 乔随之浅笑道:“今天吃饭你买单,叫我怎么过意得去。明天有时间的话,我请你。” “不用。”姜晚枝摇头,“要不是你,我也接不到今天的工作。这顿饭,是为了表达我的谢意。” 乔随之又笑问:“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加你个微信?” 姜晚枝沉默了片刻:“乔总,你是个好人。” 乔随之唇边扯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我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你应该听乔薇说起过我。“姜晚枝拨开额前的碎发,“我这个人没有定性,谈过的恋爱数不清,也不怎么把感情当成一回事儿。” 乔随之笑:“我又没让你负责什么。况且,你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不会变呢。” 汽车在红绿灯路口右转,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车子停稳,姜晚枝解开了安全带,转眸冲向乔随之,笑道,“乔总,我认为妄图改变一个人,是很愚蠢的想法。” 说罢,她拉开车门下车,隔着玻璃朝他礼貌点头。 “今天谢谢了,您慢走。” 她的拒绝很干脆,丝毫不给人留余地,反倒叫乔随之多了几分欣赏。可他自小也是天之骄子,从未受过这种待遇。虽然他对姜晚枝很感兴趣,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傲,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继续对一个女人毫无底线地低头。 他礼貌微笑,升起车窗,调转方向。 姜晚枝没有回家,而是回工作室修了会儿片子。接到向暖电话时,她刚准备关电脑。 向暖:“和乔随之的饭吃得怎么样啊?有想法吗?” “没。” “怎么能没?我打听过了,他虽然也谈过几段恋爱,但风评很好。而且他是乔氏珠宝的总裁哎,纯正的富三代。这可比郑彦强多了。就像今天,他一句话就让anda点头哈腰地来请咱们。” 姜晚枝拎起包往外走:“他也一句话让我在这个圈子消失。” “也是。”向暖啧了声,“依你的德行,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姜晚枝笑了笑:“要出来喝酒吗?” “今天不行。”向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甜蜜,“顾云启回来了。对了,我们准备出去旅行,最近有什么事你找陈倩。” 顾云启是向暖的男朋友,因为公司业务规划,去年调到了国外,两人已经维持了一年的跨国恋。 “行,但腻歪归腻歪,记得做措施。这两年工作室可给你放不了产假。” “姜晚枝!我开着免提呢!”向暖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姜晚枝笑着收起手机。 出了工作室,她直接驱车去了南新街。那边靠着市一中,还有条小河,晚上很是热闹。烦闷又找不到一起喝酒的人时,她就会去那里找家大排档坐一坐。 ———— 晚上,沈知逸如约赶到聚会地点。 在学校附近,是他们读书时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这么多年,连装修都没换过。 他们人多,要了间包厢。 饭桌上郑彦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如今的生活多么光鲜,身边的同学也适时给予吹捧。 “郑彦,听周奇说你谈了个女朋友,特别漂亮,还是个很有名的摄影师,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郑彦端起酒杯,大喇喇往后一歪:“那个啊,早就分了。” “为什么分啊?” “摄影圈不比娱乐圈干净多少,她才二十七岁能在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你们以为就没付出点什么吗?长得是漂亮,但也就只能玩玩。”郑彦抿了口酒,态度颇有几分得意。 “那你们是到哪一步分的?”有人挤了挤眉毛,八卦道。 “你说呢。”郑彦晃了晃酒杯,笑道,“当然是全垒打了啊!” 一句荤话换得餐桌上几声大笑。 沈知逸坐在席间,眉心轻蹙,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他烦躁地望向腕表,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话题的厌恶。 郑彦朝他望过来:“不知道咱们一贯清高的沈医生,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沈知逸淡漠抬眸望向他。 “要是没有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郑彦眯着眼冲他笑,“都奔三了,也该尝尝女人的滋味了吧?” 沈知逸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冽,他刚要开口,便听见“咚”的一声,包厢门被踹开。 众人惊了一下,朝门口望去,错愕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长相时,转作了惊艳。 站在门口的女人一袭掐腰长裙,明眸善睐,姿容冶艳,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她似乎是喝了酒,双颊透着淡淡的粉意,红唇水润晶莹,只是眼睛里的光锋利无比。 她端着一桶扎啤,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郑彦身边,径直朝他头上浇了下去。 郑彦显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惊叫一声,弹站起来。 女人不慌不忙地将玻璃桶丢在桌子上,红唇轻扬,姿态从容:“装够了吗?” 郑彦怔了下:“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晚枝唇角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是有过很多男朋友。你是唯一一个,明明我哪里都没碰,却还是觉得脏的男人。” 她侧目,环视向包厢内的众人,冰冷的目光在扫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微微定住,愣了愣神。 不过也就仅仅一瞬,便转作了嘲弄。 她重新望向郑彦:“我手机的回收站里应该还有你出去约p的那些不雅照,要不要我拿出来和你的朋友们分享分享?” 郑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是律师,应该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属于诽谤造谣吧。”姜晚枝扬起手机朝他晃了晃,“这家餐厅隔音实在太差,你说的话我都清清楚楚地录下来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做自己的辩护律师,咱们法庭见。” 说着,她转身面向众人,微微颔首,绽出一个极其得体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用餐了,你们继续。” 这次她的目光没在沈知逸的脸上停留,然后大步迈开,走出了包厢。 “艹,真他妈晦气!” 郑彦低声骂了句,姜晚枝没听见。 她喝了不少酒,有些醉,走到门口还撞到了墙。 坐在席间的沈知逸望着那个如黑天鹅般孤傲的背影,突然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冲动,他站起身,朝众人道:“账我已经结过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路过郑彦身边,他正骂骂咧咧地准备坐下,沈知逸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椅子往后挪了几分。 他走出包厢时,刚好听见郑彦屁股着地的惨叫。《 》 7、招惹 沈知逸走出大排档,看见姜晚枝站在不远处抽烟。 她倚在河边的栏杆上,一只手随意地撑住栏杆,另一只手夹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夜风袭来,她微微扬起头,任由发丝在风中飞舞,从口中吐出几缕白雾,妖娆冶艳。 沈知逸拧了拧眉。 姜晚枝也注意到了他,斜斜瞥过一眼,并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她现在心烦到了极点,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 何况这个对她不感兴趣的男人,刚刚目睹了她的狼狈。 不料沈知逸竟直直地朝她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姜晚枝弹落一点烟灰,漫不经心地问他:“沈医生,这是有事?” 沈知逸沉默了片刻,问:“小猫恢复得怎么样?” 姜晚枝轻嗤一声,把烟放在唇边吸了口,反问:“你追我出来,该不会是为了关心猫吧?” 沈知逸的目光变得幽沉,道:“你喝多了。” 刚才她离开的脚步看上去很虚浮,这会儿离得近了,更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和你有什么关系?”姜晚枝斜斜睨他一眼,语调刻薄,带着攻击性,和平时的模样大不相同。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热闹的灯光映在河面上,风吹起一阵阵粼粼波光。河对岸有几个大爷拉二胡合奏,周围站了一圈围观的人。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喧哗和热闹,才衬得人更加落寞怅然。 指尖的烟灭了,她又从包里摸出来一根烟,刚掏出打火机要点着,却听见了身后清冽的男声。 “少抽几根,对身体不好。” 姜晚枝微顿,还是垂眸点着了烟。 她扭头,平静地和他对视,然后把烟放在唇边,挑衅似地吸了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沈知逸蹙起眉,语调放缓:“郑彦的话,你不用在意。” “他还不配让我在意。”姜晚枝重新靠在栏杆上,直视着他,“我问的是你。”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承载的情绪复杂难测。 沈知逸沉默地盯了她片刻,淡淡开口:“没有。” 姜晚枝轻嗤,像是不信。 “那今天中午,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沈知逸抿紧了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对姜晚枝存在着刻板印象。 看到她和男人一起出现在餐厅,他当下就笃定,那个男人和他一样,只是她众多目标之一。 他的无视只是种无声的抗议。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抗议什么。 “我送你回家吧。”他低声开口。 “怎么?”姜晚枝轻笑了声,“看见我被前男友羞辱,激起你的同情心了?” 沈知逸略过她带刺的话:“你开车了吗?” “不劳烦你。”她冷冷道。 “你喝酒了。” “我会叫代驾。”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姜晚枝被他缠得烦了,突然倾身朝他凑近,然后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可是你送我回家,就不担心你会不安全?” 他没躲,只是拿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车钥匙。” 姜晚枝轻笑一声,松开手,从包里摸出车钥匙丢给他:“随你。” “车在哪?” 姜晚枝懒懒抬了抬下巴,指向路边的那辆宝马mini:“那儿。” 沈知逸点头:“走吧。” 上了车,两人相对无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姜晚枝不知道从哪里梳理起,心乱得像团成死结的毛线,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好在沈知逸不是个话多的人,也不会像以前的那些男人,总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亦或者不停追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还要她分神去应付。 他只是偶尔在她的要求下,点开车载音响帮她切掉不喜欢的歌。 和他待在一起,姜晚枝觉得很自在。 以至于汽车在车库停稳,她还不想和他分开。 一个人待着,那些脆弱敏感的情绪会被释放出来,她讨厌那些情绪。 所以这些年,她习惯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人陪在身边。 汽车熄了火,她却没有要下车的举动。 沈知逸提醒:“到了。” 姜晚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他:“要去我家看看猫吗?” 沈知逸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它的胃口没有之前好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的理由很合理,但也拙劣到能叫人一眼看穿。 沈知逸却还是点了头:“好。” 两人一起上了楼。 姜晚枝住的是个四居室,租的。两间卧室,一间衣帽间,还有一间经房东允许改成了暗房。 房子不大,平时她也会请保洁阿姨定时打扫,因此还算干净整洁。 姜晚枝一打开家门,就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拧着眸子走进去,发现地板上有好几处黑黑的污渍,米白色的沙发也未能幸免。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喵呜”,姜晚枝换了鞋子走到沙发角,掀起上面的毯子,一脸委屈的小猫缩在里面。 “拉肚子了?”沈知逸走进来。 “好像是。”她伸手捞起角落里的小猫,从茶几上抽了几张宠物湿巾,轻轻帮它擦拭着身子。 小猫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只拿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沈知逸。 沈知逸走过去:“来,我看看。” 姜晚枝把小猫递给他,又抽了几张湿巾,擦了擦地板上的污渍。 沈知逸摸了摸小猫的腹部,问她:“它最近吃了什么?” “猫粮,偶尔煮点三味鱼牛肉,但都吃得不是很欢。” “零食呢?” “最近没喂...”姜晚枝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柜子,装有宠物零食的那一格抽屉被打开了。 她过去一看,发现柜子里的猫条都被咬烂了。 姜晚枝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转眸看向沈知逸怀里的小东西。 沈知逸心下也明了了:“贪吃是小猫的天性,以后零食尽可能放在它够不到的地方。问题不大,喂点益生菌或者蒙石脱散就好了。家里有吗?” “有。”姜晚枝取来益生菌倒在猫碗里,又放了点冻干,小家伙着急忙慌地从沈知逸的怀里挣脱,爬过去吃。 沈知逸抬头去看姜晚枝,发现她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淡淡娟娟的笑意浮现在她的眼角,像是一朵温柔的白玫瑰。 他从未见过姜晚枝这样的笑容。 她很爱笑,但她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隔了层什么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晚枝突然转头,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姜晚枝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看什么呢?沈医生。” 沈知逸轻飘飘地将目光挪到了别处:“给它取名了吗?” 姜晚枝也不戳穿他,接话道:“金刚。” 她希望它大难不死,拥有金刚之躯。 沈知逸被这个名字给逗笑了:“它可是只小母猫。” 姜晚枝面露不满:“不好听?” 沈知逸语调放轻:“好听。” “喝什么?”她转身走到冰箱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几罐鸡尾酒和矿泉水,“矿泉水行吗?” “都行。” 姜晚枝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拧开一瓶,刚喝了口,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顺势接起。 “姜姜,我是爸爸。” 姜晚枝一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示意沈知逸先坐一会儿,自己走去露台上接电话。 “姜先生,有事吗?” “我想问你,今天和随之都聊了什么?”姜成国试探地问。 姜晚枝勾唇冷笑:“怎么?怕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 “你知道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晚枝不耐烦道,“算我求求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咱们就各自安好,不行吗?” 姜成国叹了口气:“我在你工作室附近有一套公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办理一下过户。” “我不需要!” “听说你现在还在租房住,就让爸爸弥补你一点,好吗?”姜成国轻声道。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哎,等等。”姜成国着急喊了声,而后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姜晚枝要耐心告罄时,他才缓缓开口:“姜姜,你能不能别和随之走太近?和你妈妈那段,我不想被发现。” 姜晚枝明白了,一股巨大的屈辱淹没了她。 “你送我房子,只是想堵住我的嘴,对吧?” 她讥笑一声,挂了电话。 站在露台上,姜晚枝握着安静的手机,放眼望去,头顶是璀璨的繁星,眼底是热闹的万家灯火,唯独她孤零零的,像被遗弃的孤岛。 就算她再不在意,那也是整整参与了她十二年人生的亲生父亲。 姜晚枝扬了扬头,深吸一口气,疲惫地转身,定了定眸。 隔着玻璃门,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靠在沙发边,正在看手机。金刚缩在一旁,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不经意抬手,轻轻挠它的下巴。 还好,这样的日子,她不是孤身一人。 姜晚枝走回客厅。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她曳着腰身走去酒架上取了瓶红酒,扭头笑着问他:“要不要再陪我喝点?” 沈知逸抬起头,眸光中有淡淡寒意。 “不了。”他起身,“我该回去了。” 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冷,姜晚枝也懒得究其原因,把红酒放了回去,道:“行,那我就不送了。” 沈知逸略一颔首,朝门口走去。路过姜晚枝身边,忽又顿住。玄关灯在他的眼镜片上拓下斑驳光影,叫人辨不清他的表情。 姜晚枝倚在酒架旁,垂着眼看向脚下的地板。 那双干净的皮鞋久久没有移动。 过了好久,姜晚枝才听到他的声音。 极轻,又带着丝喑哑。 “你是不是经常约男人来家里喝酒?” 姜晚枝抬眸望他:“如果我说你是第一个,你信吗?” 沈知逸愣了愣。 直到姜晚枝的目光移向别处,他才重新迈开步子,指尖却在同一时刻被股温热缠住。 “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她勾着他的手指,声音越来越低:“你、能不能不走?”《 》 8、招惹 她的头埋得很低,乌黑的卷发垂在肩头,整张脸都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沈知逸却听到了她拼命压制,也没能压住声音的颤抖。 刚才那个电话,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听她的口吻,也能听得出来那是个和她关系匪浅,并且现在还有牵扯的男人。 他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她的手却又向上攀了攀,藤蔓似的紧紧缠住了他的手掌。 温度烫得吓人。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到他们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姜晚枝静静地站在原地,却迟迟等不来回应。 她疲倦地闭眼,收回了手。 不料下一秒,男人突然攥住了她收回的手掌,用力地握了握。 姜晚枝惊讶抬眼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又覆上了她的脑袋。 她怔怔地望着他。 沈知逸垂眸与她对视,眉头紧皱,目光晦暗不明:“你好像发烧了。” “别喝酒了。”说着,他悄无声息地收回手,“去趟医院吧。” 姜晚枝说:“我喝了酒,没法开车。” 沈知逸的眸子沉了沉,抿紧的薄唇最终松开:“我陪你去。” 她家里没有体温计,还是到医院才量的体温——39度3。 急诊时的医生报出这个数字时,沈知逸都惊了一跳。 这么高的温度,肯定不是这一会儿才起的烧。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连自己生病都感觉不出来。 要不是他今天刚好在,她是不是能这么一直烧下去? 医生开了单子,递给他:“去药房取药,然后到输液区等着叫号。最近换季感冒的比较多,估计没有床位,只有排椅。要是想让你女朋友坐着舒服一点,就去租个轮椅,最起码软一些。” 姜晚枝头疼得厉害,没有仔细听医生的叮嘱。 沈知逸也没有解释,接过单子,说:“好。” 他去取了药,趁着姜晚枝等扎针的空隙,真去租了个轮椅。 姜晚枝坐在输液区看着他推着轮椅走过来,有些无奈:“不知道的人会不会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 沈知逸淡声回答:“不会,得大病的人都在病房里躺着。” “......”没想到他还会讲冷笑话,她指了指排椅最右边的空座位,说:“放那吧。” 把轮椅放在那边上,沈知逸也能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扎上针,两人就一起坐了过去。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输液厅里坐了不少人,但并不吵闹。 姜晚枝身心俱疲,也开始犯困。 沈知逸注意到她:“睡会吧,我在这儿。” 姜晚枝点点头,倚在轮椅上闭上了眼。 沈知逸百般聊赖地打开手机,打开监控看了看前两天因为脑肿瘤刚做完开颅手术的毛孩子,提醒值夜班的小周多去量几次血压。 刚退出和小周的聊天窗口,就收到赵漾的微信。 “哎不对啊,今儿个你怎么没住在办公室啊?” 沈知逸回:“晚上有个同学聚会。” “这个点了,还没结束啊?” “结束了。” 赵漾又问:“那你怎么还没回来?你接诊的不是有个脑肿瘤的小猫,前几天刚做完开颅手术,依你的作风,不是要守在医院观察情况?” 他回复道:“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我让小周注意了,多量几次血压。” “不对劲,不对劲。” “这不符合沈医生的行事作风。” “老实交代,你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沈知逸其实不想搭理赵漾,可他对于八卦的敏锐度又格外的强。 他正在思考说什么能避免他多想,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你该不会和姜小姐在一起吧?”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的左肩跟着沉了沉。他眸光猛然一沉,突然有种被人抓包了的心虚感。 他朝一侧垂下眼。 姜晚枝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安静下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从肩头传来,沈知逸微微偏头,鼻尖触到她的发丝,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或许是因为发烧,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杏眸安静地阖着,长睫时不时轻颤,似乎有些不安。 沈知逸握紧了手机,没有再回复赵漾。 姜晚枝累极了,这场梦也做得格外长。 她梦见姜成国从家里离开,妈妈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宿;她梦见妈妈喝了一把安眠药躺在床上,哭着和她说对不起;她梦见那辆救护车闪着急救灯越来越远,而她被姑姑护在怀里,遮住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虚汗。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的白墙,直到一个清冽的男声将她从梦境中拉回。 “醒了?”清冽的男声传来。 她缓了缓情绪,开口问:“我睡了多久?” 沈知逸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肩膀,“三个多小时。 姜晚枝揉揉酸痛的脖子,“好热。” 沈知逸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发汗了,应该退烧了。” 姜晚枝接过擦了擦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凉的,“好像是。” “针快下完了,我去喊护士。” “好。” 沈知逸刚离开,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小姑娘突然开口和她搭讪。 “你是那个摄影师姜晚枝对吧?” 姜晚枝笑了笑:“我是。” 因为经常为艺人拍摄,她在各位艺人粉丝圈里也混了个脸熟。走在路上被认出来合个影也是常有的事。 “那个是你男朋友吧?”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晚枝也不解释,只望向沈知逸的方向挑了挑眉:“帅吗?” 小姑娘狂点头:“好帅!都可以去出道了!你男朋友那么帅,还那么体贴。我以后再也不担心你和周颂哥哥有什么了。” 原来她是周颂的粉丝。 她和周颂还有向暖,都是大学同学,读书时关系很好。毕业后周颂进圈做了爱豆,由于姜晚枝的工作性质,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周颂在采访时会经常被问到和她相关的话题,他也从不遮掩,她因此成为他的粉圈众所周知的存在。 “你不知道,刚才有个阿姨坐这儿刷抖音,刚才你睡觉的时候,你男朋友还提醒她把声音关小一些,生怕把你吵醒了。对了,我给你们拍了张照片,你要不要看?” 姜晚枝欣然应允。 小姑娘点开相册,递给她看。 照片中她歪在沈知逸的肩头,头发遮了半边脸,身畔的沈知逸似是绷紧了脊背,双手搭在膝盖上,侧头垂眸看她。 他的目光深邃幽沉,似乎还蕴了一点温柔。 姜晚枝禁不住弯起了唇。 “方便加个微信发给我吗?”她摸出自己的手机。 “当然可以!” “回头你把地址名字发我微信,我给你寄张周颂的to签,就当做谢礼吧。” 小姑娘险些激动地大叫。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接到助理陈倩的电话,他们刚好坐进车里。 姜晚枝这才恍惚记起她今天在江城有个拍摄,要去赶早班机。她看了眼时间,和陈倩约定好半个小时后在机场碰头。 挂断电话后,姜晚枝思忖片刻,偏头看了眼沈知逸,低声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沈知逸抬眸望向她。 “我今天在江城有工作,现在要去赶飞机。”她敲了敲腕表,说:“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可能需要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沈知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偏过头,发动车子说:“好”。 “还有...”姜晚枝继续说,“我要待一个星期,需要的一些日用品我已经打包好了,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还有一些衣服在衣帽间,也打包好了,需要你帮我发个顺丰隔日达寄过去。我把房门密码已经发给你了。我朋友最近都不在淮市,所以只能麻烦一下你啦。” 她全程都没用问句,像是笃定他会同意。 沈知逸安静地开车,没作回应。 姜晚枝也不着急,她转过头,托起下巴,慵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沈知逸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扣紧,薄唇逐渐绷紧。 他被盯得六神无主,最后道了句:“我知道了。” 算是应下了这桩差事。 姜晚枝弯了弯唇,收回目光:“还有金刚,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恐怕也要拜托你。” 沈知逸自然不会相信,除了他没有人能帮她做这些事情。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偏偏有人愿者上钩。 前方的绿灯快要转红,前方的车加速冲了过去,沈知逸凡事求稳,没有跟着往前冲,而是轻轻踩下了刹车。 夏天天亮得早,才早上五点半,马路上的人很少,街道上空荡荡的。 沈知逸不知为何,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郁气。 前方的黄灯闪了三下,踩下油门的那一瞬,他突然开口问:“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姜晚枝刚闭上眼小憩,闻声茫然睁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姜成国。 “那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她没有隐瞒他,“通俗的话说来,他是我的爸爸,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沈知逸怔了怔,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低声道歉:“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姜晚枝这会终于了然他昨天态度变冷的原因,心里有些高兴,于是侧头笑着问他,“你本来以为,他是谁?” 沈知逸没有言语,目不斜视地盯着挡风玻璃。 她眼角含笑,缓缓朝他靠近—— “嗯?” 他微微拧眉,还是不肯回答。 姜晚枝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她伸出手戳戳他的胳膊,身子靠他更近。 就在这时,汽车突然急刹停下,姜晚枝的身子跟着晃了晃。 她惊魂未定,偏头望向看似淡定的男人。 “你该下车了。”他的声音的很轻,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姜晚枝茫然望向窗外,才发现已经到了机场。 后方的车按着喇叭催促,姜晚枝只得拉开车门。 她顿了顿,又扭头问沈知逸:“你最近工作忙吗?” 沈知逸淡声:“还好。” “既然不忙,那就记得想我。” 她突然凑身往前,吻了吻他的脸颊。 如同蜻蜓点水,快得他还没来得及感知柔软,她便带着笑,推门下了车。 沈知逸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整个人就像蒸熟的大虾,连血液都在沸腾。 身后刺耳焦躁的喇叭声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听不真切。直到有人叩响车窗提醒,他才低声道歉,重新发动车子。《 》 9、招惹 姜晚枝赶到机场和陈倩汇合。 见她两手空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忍不住问道:“姜姜姐,你这是从哪过来的?” 姜晚枝晃了晃手上的医用胶布:“医院。” “啊,你生病了啊!你自己去的医院吗?向暖姐不在,你其实可以打给我,让我陪你一块去的。”陈倩小心翼翼道。 “不用,有人陪我去。”她笑了笑问,“设备都带齐了吧?” 陈倩拍了拍登机箱,“都在这儿里面。” 广播提醒旅客开始排队登机。 站在队伍里,姜晚枝掏出手机,隔窗拍了张飞机的照片,发给沈知逸。 “登机了。” 直到她下了飞机,才看到沈知逸的回复。 在她发出消息的半个小时后,沈知逸回了她。 “记得吃药。” ———— 从机场回来,沈知逸去了趟姜晚枝家,叫了个顺丰,将她嘱咐的东西按照地址寄过去,又给金刚添了粮,换了水,才赶去了宠物医院。 一到办公室,就看见赵漾端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沈知逸从衣架上拿了白大褂,披上,随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昨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赵漾的目光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沈知逸走过去,瞥他一眼,示意他起开。 赵漾放下手中的咖啡,双手环抱站起身,站到一边,上下打量着他:“衣服没换,昨天你没回家吧?” 沈知逸打开电脑,没有理他。 “你昨天是和姜小姐在一起吧?”赵漾伸腿踢了踢他的凳子。 沈知逸不擅长说谎,也就没有作声。 赵漾问他:“你怎么想的?” 沈知逸神色自然,淡声反问:“什么怎么想?” “姜小姐啊,前段时间领养了那只残疾小猫,还经常往医院跑,人家是为了谁,你别说不知道!” 沈知逸眸色微沉,抿了抿唇。 “老实说,她长得够漂亮,性格也不错,我挺赞成你们谈个恋爱。但又怕你陷进去,到最后非她不可,像她那样的女孩...”赵漾斟酌了下用词,说:“挺不稳定的。” “什么叫做不稳定?” “通俗来说,她会和你谈恋爱,但不可能会同意和你结婚。”赵漾倚在他办公桌前,慢慢道:“她是时尚摄影师,身边根本不缺长得帅的小模特,家里有钱的富二代。这样的女人我见过不少,她对你有意思,不见得是喜欢,也可能只是图个新鲜,再说得难听点,就是想睡你。那种女人,你玩不过她......” 沈知逸眉头渐渐拢起,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了解,就不要乱说。” 赵漾收了话锋,啧声道:“当初是谁说不合适的,怎么这会儿还护上了?” 沈知逸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语调平缓。 “我们不合适,不意味着她不是个好姑娘。” “所以呢,你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赵漾问。 沈知逸垂眸,手指压在一页书上,握皱了纸张。 ———— 姜晚枝在第二天收到沈知逸寄来的行李箱,打开微信给他发了句谢谢后,就没再和他联系。 这次的拍摄任务重,加上退烧之后她又开始重感冒,每天脑子昏昏沉沉的,收工了只想倒头大睡,自然没心思放在沈知逸身上。 最后一天收工得早,陈倩说想去逛逛免税店,姜晚枝闲来无事,也就跟着去了。 这里的化妆品和包包要比淮城便宜不少,姜晚枝给自己和向暖都买了套护肤品。 路过一家高奢服装店,她顿了顿步子,问陈倩:“要进去逛逛吗?” 陈倩摇头:“太贵了。” “没事,进去看看。”姜晚枝道,“挑一件,我送你。” 陈倩惊讶:“真的吗?” 姜晚枝笑:“真的。” 话虽如此说,陈倩也没敢真往心里去。 谁知刚进去,姜晚枝就提起一件连衣裙,递给陈倩:“这件怎么样?” 陈倩以为她是想买衣服,征求她的意见:“挺好看的。” “那就去试试。”姜晚枝塞到她怀里。 “啊.....我吗?” “嗯。这次回去你就要转正了,算是送你的转正礼物。”姜晚枝催促她,“快去吧。” 陈倩犹犹豫豫接过,去了试衣间。 这是陈倩第一次和姜晚枝一起出差。她是应届毕业生,才来工作室不到三个月,对两位老板的印象大都是靠同事们背后的八卦。 向暖性格爽朗,平常和员工们相处得比较多,出手也阔绰,大家对她都是一致好评。 至于姜晚枝,则就褒贬不一了。 有人说她水性杨花,目中无人,不好相处,也有人说她只是性子清冷,不爱与人深交,但为人和善。 陈倩始终对她都有点畏惧,却没曾想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转正日期。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姜晚枝正在男装区拿着一条领带看。 她好奇地问了句:“姜姜姐,你要买领带啊?” 姜晚枝回头看见她,笑道:“随便看看。” 而后夸道:“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喜欢吗?” 陈倩点点头:“喜欢。” “那就这件吧。”她将手里那条墨蓝色的领带递给导购,“还有这个,一起结账。” 陈倩忍不住问:“姜姜姐,你要送给谁?” 姜晚枝浅声答:“一个朋友。” 当天晚上,飞机降落在淮市机场,姜晚枝到家时,不过晚上九点。 家里和她走之前变化不大,只是更干净了。定时来她家打扫卫生的阿姨这周没来,这一看就出自沈知逸的手笔。 倒没想过他竟然还有举家的这一面。 姜晚枝扬着眉,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在哪儿?” 过了五分钟,他才回复。 “医院。” “什么时候下班?”她又问。 这次他回得很快。 “马上。” 姜晚枝没有迟疑地又发去一条:“我想见你。” 沈知逸盯着这条短信怔了许久,才敲了一行字。 “你回来了?” “嗯。” 沈知逸没再回复,姜晚枝从行李箱取出那个礼品袋,抓了件外套出门。 她刚走出小区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站在那里。头顶明黄的路灯在他肩头撒下一层柔和的暖光,将他身上那股冷漠疏离的气息遮去不少。 姜晚枝眼睛一亮,走上前,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知逸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说要见面的时候,我正好往这边走。” 姜晚枝笑着说:“见你没回音,我还以为你不想搭理我呢。” 沈知逸眸色不动,浅声答:“我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递给她一个红色的小礼盒:“小周下个月结婚,她托我送你一盒喜糖。” “上次去医院听小周说过。”姜晚枝从他手里接过那盒喜糖,说:“她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他迟疑了片刻,问道:“那你去吗?” “那天排得有工作,应该腾不开身。”她假意思忖片刻,突然认真地问他:“你想让我去吗?” 两人四目相对。 有晚风路过,将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沈知逸盯着她漆黑明亮的眸子,轻声问:“我说想,你就会去?” 姜晚枝笑,眼睛弯成月牙:“对啊。你说想,我就会去。” 相视沉默了片刻后,沈知逸别开眼,看向别处。 “小周很希望你去。” 姜晚枝没再逼问他到底是谁希望她去,也没有告诉沈知逸,她本来就和小周约好了那天会去。她甚至还答应去做伴娘。 “好啊。”她应得很爽快:“不过那天你要做我的司机。” 沈知逸思忖片刻,最终答应:“好。” 姜晚枝莞尔笑开。 沈知逸做怎么事都一本正经的,简直是教条主义的虔诚信徒。大概是因为这个,姜晚枝觉得骗他特别有趣。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她打开手中的礼袋,从中取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上面的花纹是某高奢品牌的logo,看上去很有质感。 “和同事逛免税店,看见这条领带,感觉会适合你。”她拿着领带在他脖颈前比划,指甲不小心刮到他脖颈处的肌肤,有点凉的触感,沈知逸的喉结滚了滚。 偏她浑然不觉,点头笑道:“果然适合。” “正好小周婚礼,你可以用得上。”姜晚枝收回手,把领带装进礼袋,递给他。 沈知逸没有接,静默一会儿,问她:“为什么送我这个?” “如果送你礼物必须有理由的话。那...”姜晚枝抱起双臂,纤指在手臂上敲了几下,仰头问他:“半夜送我去医院,替我照顾金刚,亦或者我对你别有用心,这些理由都可以。只不过...你希望我用哪一个?” 她莞尔笑着,将礼盒重新递过去。 沈知逸绷了绷唇,这次接了。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沈知逸突然开口问她:“你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呀。” “那走走?”他提议。 “好啊。” 两个人在小区附近闲逛,边走边聊。 “你经常出差?” 她答:“是啊,做我们这行的就这样,到处飞。” “你大学学的管理,怎么会想做摄影师?” 姜晚枝惊讶了下:“你怎么知道我的专业?” “百度上有。” 姜晚枝笑了:“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想了解我还用问百度?” 沈知逸一时语塞,冷着脸别到一边,没有搭话。 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姜晚枝不再揶揄他,漫不经心道:“有什么想不想的,挣口饭吃罢了。” 然后反过头问他,“你呢?怎么会做宠物医生?我听小周说你当年可是淮市的理科状元。这个成绩,别说清北,就是你想当医生,也能去到最好的学府。”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沈知逸平静道,“去做一个很小的手术,医生术前喝醉了酒,导致术中操作失误,没能下得了手术台。” “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他说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 她接话道:“可是再像,也不是你那只。这种医疗事故如果出在人身上,肯定要承担刑事责任,可惜动物的价值没办法和人相提并论,你没法拿他怎么样。” 说到此处,姜晚枝兀自感叹:“众生平等是佛家最大的诳语。” 然后又想到什么,侧目看他:“怪不得你不会喝酒。” 沈知逸自然也想到了他们在酒吧的初次见面,脸色微变,正色道:“不是不会,只是我不爱喝,所以很少喝。” “随便聊聊,你这么一本正经做什么?” 姜晚枝笑笑,打开喜糖袋子,拿了一颗水果糖,撕开丢进嘴里。 又挑了个递给他。 “你也吃一颗。” 沈知逸接过,撕开糖纸丢进嘴里。 她问他:“好吃吗?” “还行。” “我这个是桃子味的,很好吃。” “是吗?” 姜晚枝停下脚步,偏头盯住他的唇:“你想不想尝尝?” 沈知逸看了眼她手中的喜糖盒子:“一种口味好像只有一颗。” 他话音未落,姜晚枝踮脚吻向他的唇。沈知逸始料未及,下意识往后退,却踢到了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淡淡的桃子味涌来,甜腻得很。 他来不及拒绝,也根本没想过拒绝。 就这么任由她的双手攀上来,环住了他迅速红起来的脖子。 不待他细品,那股软意又悄然离开。 姜晚枝的手虚吊在他的脖颈处,感受到那儿的肌肤从温热变得滚烫,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垂。 他的腰背绷得极直,面色强装出沉静,气息却乱得不成样子。 “味道怎么样?”她笑着,拇指抚上他的喉结,“是不是很甜?” 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眸里有风雨欲来,沈知逸喉间吞咽几下,人像是呆了。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把她不安分的手摁下来,往后退了半步,喑哑着嗓子说:“你该回家了。” 不待她答,他便沉默转身。 姜晚枝秀眉轻蹙。 她确定沈知逸不讨厌她的吻,因为在她离开他唇的那一瞬,感受到了回应,可他此刻的反应,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按了按额角,为自己的心急感到后悔。 其实她也没有预谋,只是那一刻突然来了兴致。 这些年,她的身边有过很多男人。大多数都是她缓解情绪的陪伴机器,很少有人让她想要亲密接触。可是这个男人,总能轻而易举勾起她的欲望。 她抬眼,发现那人的脚步突然停在不远处不动了,像是在等她。 姜晚枝缓步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他才重新迈动脚步。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他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薄唇轻轻抿着,神色辨不出悲喜。 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一直走到单元门口,他才再次开口和她说话。 “到了。” 姜晚枝止住脚步。 虽然觉得今天就这么结束十分遗憾,但对方显然不愿和她多待。 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浅声道:“那...再见?” 沈知逸点了点头,没动,目送她往里走。 姜晚枝刚推开单元门,沈知逸突然又喊她。 “姜晚枝。”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姜晚枝感到惊讶,转过头,看见他清明深邃的眸子。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温柔的笑意在黑夜里绽放:“好啊!”《 》 10、招惹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这天晚上姜晚枝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八点就去了工作室,还在路上顺便给向暖带了杯咖啡。 看见她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向暖笑着说:“怎么出差一周,精神没差,反而好了?” “不比你。”姜晚枝把咖啡推给她,问:“旅行怎么样?” “还不错。海岛的风景很好,节奏也慢,可惜去的季节不对,没追到蓝眼泪。”向暖感慨了一声,又说:“对了,今天拍的是乔氏珠宝的广告,等会儿乔随之要来。” 姜晚枝拧眉:“知道了。” 果不其然,到下午的时候,乔随之就出现在了棚里。 姜晚枝当时正在工作,没注意到他,等到拍摄结束,陈倩过来告诉她说乔总来了,向暖叫她去打个招呼。 她才看到坐在休息区沙发前的男人。 他在和向暖聊天,桌角的咖啡见了底,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其实姜晚枝并不讨厌他,在酒会上初次见面,他们聊得甚是投机。只不过他是姜成国的继子,这层关系让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姜晚枝走过去,喊了声:“乔总。” 乔随之看见她,笑着站起身:“你终于看见我了。” 姜晚枝礼貌回答:“刚才在工作。” “知道,所以我没去打扰你。”乔随之笑着和她说完,扭头望向向暖:“今天工作大家都辛苦了。向总,不如我做东,犒劳一下大家?” 姜晚枝皱了皱眉:“我今天...” 她刚刚开口,话便被向暖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向暖笑着附和道:“还是乔总想得周到,那我这就通知大家。” 说着,她拉过姜晚枝往影棚外走。 “我去不了。”姜晚枝说。 “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向暖压低声音说,“算我求求你了,姑奶奶。咱们后续和乔氏集团的合作还多着呢。况且你现在下班,回家不也没事吗?” “我约了人。” “约了谁啊?那位高僧?”向暖蹙眉,“姜姜,你什么时候把男人排在工作前面了?” 姜晚枝瞥她一眼:“这种应酬也能叫工作?” 向暖点她脑袋:“不然呢?咱们刚开始的单子,哪个不是我喝酒喝来的?” 工作室刚成立时,向暖的确比她要辛苦得多。这些年,能帮她挡的应酬,向暖都挡了。就这一次,她没法再拒绝。 她和沈知逸本来约在下午六点,眼下这场饭局躲不掉,她只能给他发消息说可能要晚一会儿。 结果没想到,愣是拖到了快八点都没结束。 沈知逸始终没催她,姜晚枝觉得让他这么等着也不行,于是又给他发消息说临时有事走不开,改天再约。 沈知逸只回了个“好”。 他平时聊天就不喜欢用表情包,单单一个“好”字,叫姜晚枝拿不准他是不是有了情绪。 酒桌上推杯换盏,她也无暇顾及这个细节。 饭局结束的时候,乔随之提出要送她回家,姜晚枝点头同意。她没有乔随之的联系方式,的确需要一个和他说清楚的空间。 坐进他的车里,姜晚枝直入正题。 “乔总,我想上次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乔随之扭头望向她,“所以呢?” “所以这样的饭局,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 乔随之笑:“不过是因为觉得工作辛苦,请大家吃顿饭而已。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吗?” 平时的确也会有品牌方组织饭局犒劳工作人员的行为,所以哪怕乔随之组织这场饭局的用意路人皆知,只要他不承认,她就没有立场拒绝和指责他。 姜晚枝笑了笑,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麻烦您让司机师傅停一下,我要下车。” “姜姜,你不必避嫌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刚认识的朋友,我也会顺路把她送回家。”乔随之示意司机不必停车,转眸又对姜晚枝说,“更何况我们还是亲戚。” 姜晚枝疑惑地耸起眉:“什么?” “我听姜叔叔说,你是他外甥女。” 那天在姜晚枝的休息间碰见姜成国,两人又都姓姜,他觉得巧,回家问过姜成国。 姜晚枝闻声一怔,随即勾唇嗤笑出声。 乔随之:“怎么?难道不是?” 姜晚枝闭了闭眼:“他说是就是。” 当时姜成国和乔芝林结婚时,说自己家里人不赞同,故而婚后他便和家人断了联系,算是入赘乔家。乔随之以为姜晚枝只是因为长辈间那点恩怨,和姜成国关系不好,并未多想。 乔随之将姜晚枝送到小区门口。 下车后,她心里烦闷至极,不想回家,就直接步行去了宠物医院。 医院里亮着灯,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周晴在整理东西。 “姜姜!”小周惊喜地喊了声,“你怎么来啦!” 姜晚枝朝三楼沈知逸的办公室望了眼,随口应:“路过,进来看看。” 看到她的目光所向,周晴了然:“来找沈医生?” “他在吗?” “他刚走没多久。”周晴又问,“你和沈医生,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周晴小声对她说:“今天下午有个女人来找他,长得还挺漂亮的,好像刚从国外回来。我听赵医生说,她是沈医生的高中同学,我看着,她和沈医生......” 周晴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姜姜...” 姜晚枝朝她笑了笑,只说:“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对了,谢谢你的喜糖。” 周晴见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就顺势接话道:“下个月二十六号的婚礼,到时候我把伴娘服提前发给你选款式,你可别忘了。” “好。” 姜晚枝知道周晴是在提醒她,可她虽然对沈知逸有那么几分兴趣,却也没到魂牵梦萦的那一步,所以并不在意沈知逸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就像在商场买衣服,她看中的那件若是先被人买去,她最多小小遗憾一下,再去看别的款式,反正衣服多的是。 谁知和姜晚枝说完这件事的周晴,却焦虑到一天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上班,沈知逸一到医院,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对不起啊,沈医生,都怪我嘴快。” 谢纯回国这件事,他在同学群里看到过,但没在意。昨天谢纯来找他,他才知道她回国已经一个月了。 她现在在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做制片人,手里正好有一档萌宠类综艺正在筹备,昨天是来找他谈合作的。 但这方面的事情都是赵漾负责,两人没聊多久,沈知逸便推给了赵漾。 可终究抵不过这群小护士的八卦魂。 不清楚周晴和姜晚枝究竟说了什么,但看她这一副愧疚样,也猜得出没少添油加醋。 沈知逸问周晴:“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 “你去忙吧。”沈知逸呷了口水,声音变低。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下班在她小区门口,撞见她从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车上下来,还是因为知道别的女人对他有所企图,姜晚枝却无动于衷。 总而言之,他有点烦。 忙到下午,沈知逸无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最上方的对话框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这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就像那天在机场,她霸道地偷吻他,还要他记得想她,结果自己却失联了整整一周。 沈知逸烦躁地放下手机,一分钟后又再次拿起。 ———— 姜晚枝在棚里拍了一天,回到办公室时,几乎精疲力尽。 接到沈知逸的语音通话时,她惊讶了片刻,才接起来。 “喂。”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我听小周说,你昨天晚上来过。” “嗯。”姜晚枝歪在椅子上,脚尖蹬住地板,悠闲地晃着椅子,“还顺便听了点沈医生的八卦。” 那头静了两秒。 “只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 “你不用着急解释,我又没说什么。”听筒传来女人的浅笑声。 “你下班了吗?”他问。 姜晚枝看了眼腕表,说:“还有半个小时。” “那要现在去吗?” “干嘛?” “看电影。” 姜晚枝微微惊讶,笑着应下:“行啊。” 为此,她甚至提前下了班。 两人约在电影院见面。 姜晚枝到得早,就在一楼的商场随便逛了逛。 沈知逸发消息说到了,她便上楼往电影院去。 今天是周五,影院门口熙熙攘攘,姜晚枝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见了端着饮料和爆米花的沈知逸。 他的长相本就扎眼,加上那一身独特的书卷气息,更是引人瞩目。 姜晚枝朝他挥挥手,走过去。 刚站到他身边,一股男士香水味迎面扑来。 她凑上前闻了闻,问:“你喷香水了?” 味道有点腻,和他不太搭。 他不动声色地解释:“出门的时候来了个肠胃炎的小猫,检查的时候不小心弄身上了。来不及回家换,就去洗了洗。正好你上次送我的香水在,就喷了点。” 姜晚枝这才知道他喷的是她送的香水。 上次金刚出院,正好合作的许多品牌方给她寄了中秋礼物,她便挑了几样送去医院。只记得给他挑了瓶香水,至于什么牌子,什么味道她都忘记了。 幸亏她刚才没说不好闻之类的话,否则就打脸了。 “看来我送的礼物,还挺有用。”姜晚枝笑着说,心里盘算着准备下次再送一瓶适合他的香水。 “可乐行吗?”他把手中的饮料递给她。 姜晚枝接过,问:“你怎么只买了一杯?” 沈知逸淡淡答:“我不喜欢喝饮料。” “其实我也不喜欢喝可乐,太腻了。”这么说着,她却把吸管塞进去,喝了口。 沈知逸拧拧眉头:“不喜欢就别喝了。” “这杯,我很喜欢。”姜晚枝朝他晃了晃可乐杯,说:“快开场了,进去吧。” 两人一起往影厅走。 他们票买得晚,只有最后一排的位置。 影厅里已经熄了灯,四下漆黑,姜晚枝穿得高跟鞋,上台阶时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幸亏有人托住了她的后背。 “小心台阶。”他轻声在耳边提醒。 “嗯。”姜晚枝刚刚站稳,下一秒便感觉到右手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 “跟着我走。”男人的声音醇厚动听。《 》 11、招惹 他的手很大,很轻松地把她的手包住,叫人十分有安全感。 在后排找到座位,坐下时沈知逸松了手劲儿,姜晚枝却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掌,纤指穿过他的指缝,牢牢扣紧。 沈知逸愕然地望向她。 姜晚枝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看过来。 “不能牵吗?” 恰逢荧幕上广告结束,影厅陷入一片漆黑。 她知道沈知逸在看她,却窥探不了他此刻眼底的情绪,等到大荧幕重新亮起,他已经收回了眼,荧幕上的光在他的镜片上折了点冷光。 他始终没说能,但也没把手抽走。 电影开始,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荧幕上。 片子是沈知逸选的,正是周颂最近上的那部。前不久她和向暖为了表示支持,还特意包场请员工们看过,只不过那时她在出差,没能一起去。 这部片子是讲一个年轻父亲带着女儿四处求医发生的故事,剧本写得很是催人泪下,周颂在里面的扮相也不错,电影上映了有半个月,上座率高,口碑更是一路叫好。 片子刚播到三分之一,已经有人开始泣不成声。 姜晚枝却觉得这种商业片无聊至极,于是按着沈知逸的手,玩他的手指。沈知逸没有制止,任由她摆弄。 他的手指净白修长,指甲饱满又修剪得十分整齐,漂亮得不亚于她之前拍过的手模。她又摊开他的手掌,把自己的贴上去和他比大小。然后被自己这个幼稚的举动给逗得低笑出了声,在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有观众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她,姜晚枝报以歉意的微笑,终于舍得松开沈知逸的手,专注看电影。 沈知逸默默蜷了蜷指尖。 借着微弱的光,他侧目望向姜晚枝。 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看得入神,但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 大概是对这部电影不感兴趣。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姜晚枝掩唇打起哈欠,沈知逸见状问:“困了?” “有点。” 他蹙眉:“是不是电影不好看?” “它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的。”姜晚枝懒洋洋地冲他笑,“我又不是来看它的,只要你好看就行了。” 那些花言巧语她总能很轻易地说出口,沈知逸已经勉强能够适应,但心底却感到几丝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还是把话问出口:“这种话,你是不是对谁都说得出口?” 姜晚枝轻讶,秀眉轻扬了下,问:“你希望我是吗?” 沈知逸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希望,那我以后就只对你说。” 她像是在做保证,清亮的眸子间蕴了几分认真。 沈知逸轻怔了下,默默移开目光。 “散场了,走吧。” 起身的时候,他又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姜晚枝稍稍扬眉,得寸进尺地伸出另一只手,亲昵地攀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如同热恋的情侣十指紧扣,沈知逸的身体僵了僵,但没有拒绝她。 姜晚枝淡淡笑开,心情十分好。 她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直梯人太多,姜晚枝提议走扶梯下去,路过负一层的小吃街,阵阵食物的香味飘来,勾出了她的馋虫。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她问。 “好。” 这里离新銮湾不远,她突然想吃水晶虾仁,于是带沈知逸去了那家她常去的餐厅。 沈知逸走进餐厅,恍然记起这是他们上次偶遇的地方。 想到那天,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猛地在他胸口冲撞开来。 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一张桌子前。 “姜小姐,您还坐这儿吧?” 这个位置看江景视野极佳,她每次来都会和老板娘提前打招呼留位置,上次她和乔随之也是坐的这里。 “都行。” 她随口应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沈知逸的脸冷了下来。 “换个位置吧。”沈知逸说。 姜晚枝抬眼,看他眸色冷冽,瞬间明白了原因。 这点小事,她还是愿意迁就他的,于是提起包,对服务员说:“那我们换个位子。”又问他:“你想坐哪儿?” 沈知逸沉默地迈开腿,朝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姜晚枝朝服务员笑笑:“菜还要那几样。” 然后跟着他走过去。 落座后,他替她倒水,冲洗碗筷,只是闷着脸不说话。 姜晚枝清楚原因,但她不觉得自己和别的男人吃顿饭还得向他解释。只是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变成这样,让她感到有点遗憾,多少有些后悔带他来了这儿。 偏偏这时老板娘外出办事归来,看到她又带了个新男人过来,亲自过来送了个果盘,还在她耳边打趣道:“又换了啊。” “说什么呢!”她催着老板娘快走,掀眸看见沈知逸抬了抬眼,知道他是听见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果不其然,老板娘走后,他变得更沉默了。 除了安静吃饭,只是偶尔拿起茶水壶为她添点水,剥个虾。 这份体贴入微叫姜晚枝生出几分愧疚。 可她从来没有哄过男人,在这方面经验为零,秉承着少说少错的观点,也保持沉默,只管埋头吃东西。 这样的气氛持续到两人都放下筷子。 “吃饱了吗?”他终于说了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嗯。” “走吧。” 她应声:“好。” 沈知逸先她一步起身,走去前台。 察觉到他是要结账,她急忙拎包往前台走。 沈知逸打开支付码递出来,老板娘稍稍惊讶,抬眸看向姜晚枝。 这家餐厅不算便宜,过去姜晚枝常带男人过来吃饭,大都是她买单。她花钱,那些男人提供情绪价值,天经地义。 老板娘知道她的规矩,因此她不发话,也不会收那些男人的钱。 姜晚枝觉得此时顺着沈知逸会好一些,于是遥遥朝老板娘递了个眼色,示意让他结账。 可惜老板娘会错了意,笑着拿手挡住他的手机,说:“不用,姜姜已经付过了。” 沈知逸明显一怔,抿紧了薄唇。他默默收了手机,转眸看向姜晚枝,眸光幽沉。 姜晚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尴尬地笑说:“下次,下次你请我就好了。” 他沉声应了句:“嗯。” 出了餐厅去停车场取车,两人并肩而行,仍旧相对沉默。 这样的气氛叫姜晚枝无法忍受,她停下脚步,扯住他的袖子。 “沈知逸。” 男人顿了顿步子,并没有看她。 她叹了口气,语气轻柔,透着点讨好:“你能不能理理我?” 他终于愿意转眸看她。 女人清亮水润的眸子望向他,像是坠着点点星光,瞧着有些无辜。 她总是这样,花招无数。 那些花言巧语张嘴就来,只要她想纠缠,就有一万种法子叫人舍不得甩开。 其实沈知逸并不在意她是否情史丰富,他在意的是,是否像赵漾说的那样,他只是她众多猎物中的其中一个,所以她带他来这家带很多男人来过的餐厅。她不许他付钱,以及之前送他昂贵的香水和领带,是不是都只是想用金钱的方式换自己最后甩手离开的心安理得? 沈知逸胸口堵得厉害,想要质问她什么,却在这样的眼神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没有能力改变。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只就和你来这里吃饭。”她的手顺着他的袖口往下,寻到他的手背,指尖试探性轻点了几下,“好不好?” 沈知逸也不知道为何,他并非是个容易着急上火的人,过往遇到再大的事都能冷静应对,但面对这个女人,他却总是很轻易就乱了分寸。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反手将她不安分的手指攥入掌心,剑眉深蹙。 “姜晚枝,你是不是就会说这些漂亮话?” “是啊。”她悄然往前一小步,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住他的手,微微踮脚,仰头盯着他,“我不仅话说得漂亮,还长得漂亮。难道你不喜欢?” 她靠得近,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暧昧的声音一缕缕钻入他的耳朵,挠得他心底某处痒得厉害。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你觉得我不漂亮?”她微微笑着,眼神妩媚动人。 沈知逸没躲她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快要招架不住:“你都不知羞的吗?” “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她恬不知耻地离得更近,近到沈知逸能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心跳声如同擂鼓,他已经难以用平淡的目光和神色掩饰。 他伸手,点着脑袋将她推开了些。 姜晚枝唇角笑意更浓,就这么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沈知逸双眸冷淡,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上,神色已经有所缓和。 姜晚枝也随之放松,目光微微向下,落在他的唇上,真心实意地夸赞:“有没有人夸过你的嘴巴长得很好看?” 沈知逸拧着眉睨她,下意识问:“你又想亲我?”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或许是被她带骗了,这种露骨的话如今他竟然也说得出。 于是又不自然地把目光瞥向一边。 见他这副模样,姜晚枝忍不住想逗他。 “不可以吗?”她的指尖轻轻在下面挠他的掌心,歪着头去追他的目光。 他冷着脸躲开,她又追上去,直到他不再避着她。 四目相对,她的眸色含着些逗趣,这在沈知逸看来,无意是一种挑衅。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沉幽暗,终于在对视的第十秒,垂眸主动含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重,起初有些生涩,甚至磕到了她的牙齿。但在这方面,他似乎有着无师自通的能力,不一会儿便掌握了力道,游刃有余地在她唇上游离吮咬。 他的吻带着克制的攻击性,姜晚枝有意顺着他,早早放弃主动权,任由他掌控。 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和他扣紧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挂到了他的脖颈间。 沈知逸的双手顺势环住她的纤腰,只是虚扶,没有用力却很稳。若不是余光瞥见他红透的耳朵,姜晚枝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紧张。 她努力回应着,亦或者安抚着他。 这个吻实在太过热烈,以至于分开时,姜晚枝快用光了力气。 她虚虚靠在他的胸口前歇息,耳边除了两人轻微的喘息声,还有震耳欲动的心跳。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这会儿落实了些,能隔着衣服感受他掌心的温热。 姜晚枝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奇怪,她竟然对这个男人的身体,很有欲望。 就在这时,男人清润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姜晚枝抬眼,甚是不可思议。 他的唇还泛着润泽的光,镜片下的那双青松白雪似的眼睛沉冷平静,只是耳垂是红的,脖颈也是红的。 没想到他那么好哄,面对他的盛情邀约,姜晚枝兴奋地轻啄他的唇:“好啊。”《 》 12、招惹 车子拐入沈知逸家的小区门口,姜晚枝看见一家便利店,想到什么,于是喊他停车,自己下去买东西。 回到车上,沈知逸问她买了什么。 姜晚枝笑着朝他眨眼:“不告诉你,反正用得到。” 沈知逸没再多问。 来到沈知逸家,他问她要不要喝橙汁,她说行,他便去冰箱取了几个橙子去榨汁。 姜晚枝一个人到处看了看。 他家是个两层的复式,大概有二百多平。房子装修风格很简约,颜色是单一的灰白色调,倒是符合他的个性。 姜晚枝在一楼随便逛了逛,发现他家书很多,从文学著作到宠物医学的专业书,一应俱全。 她随便抽了本医书来看,上面还有他做的笔记,字体俊逸,记录得十分认真。 沈知逸端着橙汁走过来:“给。” 姜晚枝把书塞进去,接过橙汁抿了口,朝二楼抬了抬眼。 “二楼有什么?” 沈知逸问:“要上去看看吗?” “好啊。” 两人一起上了楼。 姜晚枝惊奇地发现,上面是个很大的猫房,门是透明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猫爬架,猫跑步机。大概有七八只猫,几只田园猫,还有只戴了个眼罩的长毛金渐层。 “要不要进去和它们玩会儿?” 姜晚枝点点头。 沈知逸开了房门,她走进去。 这些小猫见到她也不害怕,个个悠闲地歪在地上和猫爬架上,拿一副睥睨的姿态横她。只有那只金渐层跑过来,头蹭了蹭沈知逸的裤腿,然后在他脚边躺下打了几个滚。 沈知逸蹲下,伸手摸了摸它,它便舒展着身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姜晚枝也蹲下身:“这些都是你救助的?” “嗯。” “这只叫什么?”她也摸了摸那只金渐层。 “平安。” “眼睛怎么了?” 沈知逸说:“它之前主人家的孩子不小心用剪刀戳到了眼球,做了摘除手术。” “然后弃养了?” “嗯。” 姜晚枝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然后翻过身,起身去玩猫爬架上的玩具。 姜晚枝起身,语气轻快:“你要我来你家,不会是为了看猫吧?” 沈知逸跟着站起身,淡声问:“要看电影吗?《赎罪》。你在采访里说喜欢那部电影。” “你还看我的采访?” “偶然刷到而已。” 她笑着扬眉:“哦,原来只是偶然啊。” 沈知逸躲开她的目光:“先下去吧。” 回到客厅,沈知逸打开投影仪,又在姜晚枝的要求下,关了灯。 可惜电影播了十分钟,身边坐在沙发上和她盖着同一条毯子的男人没有丝毫动作,甚至在她故意伸脚,状似无意地在毯子蹭他的时候,他竟默默蜷起了腿。 直到此刻,姜晚枝才明白沈知逸叫她来家里,真的只是为了看电影 姜晚枝顿感无趣,干脆专注地重温电影。 《赎罪》这部电影她百看不厌,抛开剧情,单单美术风格就美得不像话,每次重温都是一场视觉享受。 影片播到三十多分钟,男女主表露心迹,热烈接吻,画面变得缠绵暧昧。 这部电影沈知逸第一次看,并不知道其中存在大尺度情节。 他新买的这个投影仪画质色彩度极好,搭配的立体式环绕音响效果更甚,粗重香艳的喘息在客厅里回荡,令人很难忽略。 沈知逸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水杯,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东西,“咚”的一声。 好在姜晚枝托着下巴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 他长舒一口气,蜷回了手,不敢再动。 电影结束,姜晚枝揉了揉眼,扭头问身边的男人。 “我睡哪儿?” 沈知逸愣了下,显然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晚枝好笑地问:“这个点了,你该不会还要送我回去吧?” 沈知逸的眼眸暗了一下,随后快速做了一个决定:“你睡我的卧室。” “那你呢?” “我睡沙发。” 她托起下巴,水润明亮的眼睛望着她:“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呢。” 沈知逸的耳朵泛起一丝红意。 他只是不想让两个人的约会在不开心的氛围里结束,所以临时起意想再和她看场电影。这会儿想想,他当时的话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绷着脸起身:“我去拿被子。” 回了卧室,沈知逸打开衣柜,才发现自己平时一个人独居,没人留宿过,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被子。 姜晚枝就在这时走进来,懒洋洋地倚在一旁,娇笑着问他:“沈知逸,你故意的吧?” “不是。”他拧着眉,转身要往外走。 姜晚枝缠上他的手指:“你干嘛一副避之若虎的样子呀?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他回眸,脸色有些不自然:“我...” “一起睡吧!”她顺势提议。 沈知逸没有回应。 姜晚枝脚步轻轻往前。 “难道还怕我半夜爬你身上......” 沈知逸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似是有些急了。 “你别说了。” 他感受到她的唇角在他掌心中扬得更高,那双弯起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活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行,我不说啦。” 沈知逸沉着脸松开手。 谁料他才刚松开,姜晚枝就故意大声说:“你就是怕我半夜爬你身上,撕掉你的衣服,然后...” 沈知逸只能再次捂住她的嘴,有些气恼地喊她的名字。 “姜晚枝!” 姜晚枝咯咯笑出声,笑到小腹都痛了,人快要喘不上来气。 “好啦,这次我真的不说了。”她拍他的手臂:“沈知逸,我要喘不上气了。” 沈知逸急忙松开手,姜晚枝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还好吗?”他问。 姜晚枝直起腰望向他,双眸含着笑出的水光。 “不逗你啦。”她勾住他的小指,认真道,“最近降温,你睡沙发,可能会感冒。我们不做什么,就一起睡吧。” 沈知逸目光别向一侧。“嗯,我先去洗澡。” 这天晚上,两人躺到了一张床上,只是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楚河汉界。整个晚上,沈知逸都没有朝她靠近一点。 次日,她醒时枕边是空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起来,抓起手机,看见沈知逸的留言。 “我要上班,给你留了早饭。起得晚,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 看看时间,才九点。 姜晚枝去简单洗漱了下,坐到餐桌前。 他煮了粥,还煎了鸡蛋饼,都是热的,味道意外不错。 她把空盘空碗拍照发给沈知逸,附了句:“我要是变胖了,可要你负责。” 收拾妥当,出门前,姜晚枝从包里翻出昨天在便利店里买的那两盒东西,顺手丢进旁边的储物柜里。 反正以后她还会来。 总会用得到。《 》 13、招惹 姜晚枝下午才有拍摄,坐在办公室修了一上午的图,打开手机,刚过十二点。 微信上有几条新消息,她点进去,看见沈知逸发来了一条。 “知道了。” 是回应她说长胖要他负责的那条微信。 她微微扬唇,给他发了条微信。 “在干嘛?” 沈知逸正好午间休息,在茶水间和赵漾用餐。 他回:“在吃饭。” “吃的什么?给我看看。” 沈知逸拍了张照片,给她发过去。 一份便利店的便当。 “你中午就吃这个啊?” “嗯,今天忙。”他又发了一条,“你呢?吃了没?” 姜晚枝歪到椅子上,抱着手机打字。 “还没,不知道吃什么。” 沈知逸回复她:“没有想吃的吗?” “有啊。” 她只回了这两个字,沈知逸没和人这么闲聊过,不知道怎么找话题,却不想就这么结束。 于是顺势问道:“想吃什么?” “退出微信。” “打开相机。” “镜头翻转。” 沈知逸疑惑地盯着她一条条弹进来的消息。 她又发: “看到了吗? “我想吃的菜。” 沈知逸霎时间醍醐灌顶,脸上骤然升起一股热意,身边赵漾突然喊了他一声。 “看什么呢?” 他有些慌乱地按灭手机,盖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转移话题。 “你和谢纯,聊得怎么样?” 赵漾说:“还可以啊,我看过他们节目的策划案,立意很好,也能趁机宣传一下咱们医院。不过到时候,员工可能要出镜。你有意见没?” 沈知逸的心跳仍如擂鼓,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随口应道:“我都行。” “你这个老同学,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是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沈知逸轻拢眉头,琢磨出他这是又想乱点鸳鸯谱的意味,淡声道:“你要是喜欢,可以追个试试。” “嘶~”赵漾看他不接话茬,扭头瞥了他一眼,“咦,你脸怎么那么红?” “饭有点辣。”沈知逸语调平淡。 赵漾看向他的便当。 “不是,你当我傻啊!糖醋排骨,哪里辣了?” 沈知逸不理他,缓缓起身。 “我先回办公室了,你慢慢吃。” 一直收不到他的回复,姜晚枝干脆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去找向暖商量中午吃什么。 ———— 下午又是一整场的拍摄,结束后,她又在办公室选了会儿图。 忙到快八点,她刚准备起身去冲杯咖啡,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声。 拿起来看,是沈知逸给她发了微信。 “下班了没?” 她回:“没呢。” 沈知逸发过来一张照片。 姜晚枝眸间微讶,拨了语音过去。 “你在我工作室这边?” 沈知逸的声音浅淡:“嗯。来附近办点事,碰巧路过。” “忙完了嘛?” “嗯。” “那...要不要上来坐坐?” 沈知逸迟疑了下:“方便吗?” “方便呀!”姜晚枝说着站起身,哒哒的高跟鞋声透过电波传过去,“你等我一下,我现在下去。” 下楼,走到门口,姜晚枝遥遥就望见了站在大榕树下长身玉立的他。 她加快脚步,朝他走过去。 “沈知逸!” 沈知逸看见她,抬步迎上来。 她朝他伸出手,沈知逸没有犹豫,顺势牵住了。 两人一起进了工作室。 沈知逸微微掀眸,打量这个她工作的地方。 这里的装修风格很新颖,有点像是美术馆。 他们穿过一条长廊,两边挂满了各种她的作品,有艺人的海报,也有风景。每幅作品,都透着极强的生命力,像是她的风格。 走廊尽头的那面墙贴了一张她本人的巨幅海报,灰白色调的大特写,旁边还有几行介绍的文字。 沈知逸的目光扫过去,落在那张巨幅海报上,有种突然闯入她世界的不真实感。 “向暖非要弄的,说是一种宣传方式。”看到他在看自己的海报,姜晚枝有些羞耻。 “向暖是谁?”沈知逸问他。 “我朋友,也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姜晚枝笑着说:“可惜她今天下班早,不然可以让你见见。” 他握紧了她的手,说:“下次再见。” 顺着电梯上到三楼,是办公区,还有员工在加班。 有注意到他们的员工朝他们看过来。姜晚枝视若无睹,始终牵着他的手,轻声在他耳边介绍着工作室的布局。 “一楼和二楼是影棚,这里是办公区。喏...”她朝不远处抬抬下巴,“那就是我的办公室。” 见她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沈知逸反手将她的手掌握得更紧,唇角不自觉勾起了一点弧度。 有去茶水间冲咖啡的员工迎面路过,和她打了声招呼。 “姜姜姐。” 姜晚枝微笑颔首:“该下班了。” “这就准备走。”那人说完,目送着他们回了办公室,一路跑到工位上,朝身边的同事低声说:“你看到了没?那男的长得好帅啊!” “当然看见了!从他们进来,群里就一直在议论!就是帅啊!而且有种读书时成绩很好的气质。我都来公司三年了,姜姜姐带来的男人中,上次让我那么惊艳的还是季先生。不过他的气质可不如这位。” “这就是富婆的生活嘛!随随便便谈一个,就是大帅哥!” “不光得是富婆,也得有姜姜姐那张脸才行啊。” 姜晚枝知道员工们会讨论她时隔半年又带男人来办公室,但她并不在意,何况沈知逸有一副上好的皮囊,她巴不得让大家的目光被他吸引,好早点忘记她丢人的上一段经历。 牵着沈知逸走进办公室,姜晚枝拿起遥控关了百叶窗。 沈知逸疑惑地望着她的这一行为,谁知下一秒就被她按着胸膛,亲了上来。 刚才在楼下,她就想这么做了。 姜晚枝从没有对哪个男人有这么强烈的□□欲望。但和他待在一起,她总是想亲亲他,抱抱他,甚至...... 沈知逸显然没有预料,脚往后踉跄一下,刚站稳,又急忙扶住她贴过来的细腰。 刚过十一月,工作室里已经开了暖气。姜晚枝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他的大掌能隔着单薄的布料,触碰到她的肌肤温度,喉咙里突然泛起一阵渴意,唇舌间下意识去汲取。 姜晚枝很满意他的反应,双手游离到他腰间,勾起衬衫的一角探进去,摸到了他结实的腹肌。 沈知逸终于在她微凉的手下找回了一丝理智,结束了这个吻。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喘着气:“别...别这样。” 姜晚枝望了眼被擒住的双手,又看向他那张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自己像被当场抓包的“色狼”。 她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亲亲你都不行吗?” 沈知逸绷紧了唇线,松开手:“别上手。” 姜晚枝的目光向下扫了一下,又把双手挂到他腰间,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 “为什么不能上手?” 沈知逸的脸微微热,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一点狡黠的笑意蔓延至她的唇角,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嗯?” 沈知逸不得不再次抓住她的手,哑声提醒她:“这里是办公室,外面都是你的同事。” 姜晚枝非要闹他,他们一个进攻,一个防备,动静越来越大。 “你怕什么呀?难道我能在这儿脱了你的裤子不成?” 沈知逸终于厉声喊她的名字。 “姜晚枝!” 他真的生气了。 姜晚枝识趣地停了动作:“知道啦,不闹你啦。” 她松开手,转身走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来递给他,还不忘揶揄一句。 “给,冰的,泄泄火。” 沈知逸不自在地别开眼,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姜晚枝靠在桌前看着他问道:“来附近办什么事?” 沈知逸一怔,随口说:“小事。” “沈知逸,你能不能诚实一点儿?”姜晚枝笑着望向他,“就说想我了,想来见我又能怎么样?我又不会嘲笑你。” 这附近是个艺术园区,这种地方他估计一年都来不了一趟,能过来办什么事? 沈知逸好半晌才低低开口:“中午没回你的消息,我担心你生气。”《 》 14、招惹 姜晚枝惊讶扬眉,她都快忘了中午给他发了什么。 她回忆了下,又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不知道怎么回。”沈知逸抿了口水,语调平和。 “是吗?”姜晚枝踮着脚,仰头看他,“所以...” 她故意顿了下,引得沈知逸垂眸和她对视。 她的唇角扬起,声音轻柔又蛊惑:“我今天能吃上我喜欢的菜吗?” 沈知逸这次没有躲避,而是直勾勾迎上她的目光,姜晚枝能够明显看到他瞳子里的情绪变了,像是黑夜里呼之欲来的风雨,有点潮湿。 “你和那些男人,也进展那么快吗?” 姜晚枝怔不解地问:“这很重要吗?” 沈知逸不答话,却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没有。”她看着他说。 沈知逸反应了下,才明白她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姜晚枝懒懒地拨了拨头发:“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哪个男人的裤子都想扒。” 说着,又恢复那个狡黠的笑容。 “我只想扒你的而已。” 沈知逸皱起眉,一脸严肃地教训她。 “你的嘴里能不能有点正经话?” 姜晚枝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逗他的确是件能让心情愉悦的事情。 两人相对沉默了会儿,沈知逸问她。 “什么时候下班?” 姜晚枝扬扬眉:“随时。” “吃晚饭了没?” “没呢。” “想吃什么?”他又问。 姜晚枝抬了抬眼,他的目光轻顿,就像怕她再口出狂言一样,急急开口。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海鲜餐厅。” 姜晚枝笑了笑:“好啊,听你的。” 沈知逸带她去的那家餐厅,她和向暖一起去过。味道是不错,只是价格十分昂贵,她们也并不经常去。 姜晚枝知道他是还计较着上次没让他付钱的事情,于是很痛快地点单。 除了那些模特演员,她也正经谈过几段,知道男人都很喜欢用给女人花钱这种行为,彰显自己的雄风。 她不理解,但愿意配合。 沈知逸把剥好的蟹肉递到她面前,姜晚枝却放下了筷子。 他抬眼:“不想吃了?” 姜晚枝双手托住下巴,笑着说:“想要你喂我。” 沈知逸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姜晚枝却微微张开了嘴,做好了被投喂的准备。 他的薄唇抿紧,目光快速环视了眼周围,捏了块蟹肉,递进她嘴里。 指尖碰到她柔嫩的唇,像是被灼了似的,变得滚烫,然后垂下眼,故作镇定地问:“好吃吗?” “好吃呀。”她的声音有些娇俏。 沈知逸垂着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弧度。 用完晚餐,已经接近十点。 沈知逸将她送到家,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别。 姜晚枝解了安全带,下车前,突然转身和他说:“明天我要出差。” 沈知逸问:“去多久?” “差不多一周,八号回来。” “需要我帮你照顾金刚吗?”他问。 “酒店允许带宠物,我准备带着它一块去。” 他低声回:“好。” 姜晚枝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突然说:“我们接下来好几天都没办法见面了。” 沈知逸点头:“嗯。” “你会想我吗?” 沈知逸面色不动,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要不要再亲亲我?” 沈知逸沉下眸,喉结也跟着滚动,他解开安全带,捧住了她的脸。 姜晚枝以为他会吻她的唇,没想到他最后只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下周见。”他说。 ———— 沈知逸不对劲儿。 最先发现的人是赵漾。 他是个温和的性子,喜怒都不形于色,可是最近他变得很爱笑,以前半天想不起来看手机的他,最近总是抱着手机看,就连吃饭都要拍个照留存。 赵漾隐隐约约猜到原因,但不敢确定。 直到这天共同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沈知逸给一只猫定制的假肢到了,联系不上他,叫他去签收下。 赵漾抱着快递盒,来到沈知逸的办公室。 沈知逸微微抬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敲门?” “帮你送快递,还得敲门啊?”赵漾没好气地将快递盒丢到他桌子上,问:“这副假肢,你不会是给姜小姐的那只猫,定制的吧?” 沈知逸睨了眼盒子,淡淡道,“嗯。金刚只截了后小腿,可以穿戴假肢。” “连人家的猫你都顾着是怎么个意思?你该不会和她谈恋爱了吧?” 沈知逸拆快递的手顿了下。 他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和姜晚枝的这段关系。 纵使他感情经历空白,也知道一段恋爱会拥有怎样的开端。 他和姜晚枝,没有那样的开端。 “这不关你的事。”他淡淡道。 赵漾心中了然,诧异地望着他片刻,叹了口气:“别怪我没提醒你,恋爱可以,千万别上心。她那样的女人,你玩不......” 沈知逸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我以前没发现,你怎么那么爱嚼人舌根?” “你该不会来真的吧?你知不知道......” 他面色沉静,与好友对视:“赵漾,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赵漾被他这股子执拗劲儿给惊住了。 他和沈知逸自大学相识,也十年有余。 尽管他总拿姜晚枝打趣他,却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真会发生什么。那样娇艳扎眼的红玫瑰,任谁觊觎采撷,他都不会。 因为他这个人最是循规蹈矩,从不为不可为之事。 可他高估了沈知逸的克制力,亦或者说还没见识过他骨子里未被唤醒的野性。 赵漾最终丢下一句:“你就等着哭吧!” 就走了出去。 沈知逸有点烦地放下快递。 他不需要别人时常提醒,也知道自己和姜晚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他安分守己的这二十多年间,从没想过自己会为这样一个女人沦陷。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仿佛一个疯狂的赌徒。明知道是个必输的赌局,依旧散尽家财孤注一掷,期待着微乎其微的反转剧情。 沈知逸撑了撑脑袋,余光瞥到电脑角落里的日期——八号。 他抓起手机,给姜晚枝发了条微信。 “回来了没?” 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姜晚枝正在工作室和向暖同步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明天要飞巴黎,估计要待半个月。这段时间你辛苦一点,下个月我给你放长假。”向暖笑着凑上来,抱了抱她的胳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开心不开心?” “你少来!为了去公费见顾云启,你是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我这才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明天就得和你飞巴黎。”姜晚枝瞥了她一眼,给沈知逸回消息,“回来了。” 向暖撒娇:“哎呀!为了姐妹的爱情,你就小小的牺牲一下喽。” “切!” “对了,周颂今天回来,说晚上一起去宁老板那儿玩,你应该没别的安排吧?”向暖问。 姜晚枝说:“好啊,那我们可得好好敲他一笔。” 恰好手机上又弹来沈知逸的消息。 “什么时候有空吗?” 姜晚枝笑了下,回也:“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 向暖在这时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正好看见沈知逸回过来的“嗯”字。 “那位高僧?”向暖扬眉问。 姜晚枝点头。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今天把他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向暖朝她眨眼。 姜晚枝笑道:“他应该不喜欢酒吧那种地方,下次吧。” 向暖撺掇她:“你先问问他呗。” 姜晚枝犹疑了下,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晚上我和我朋友去酒吧玩,你要来吗?” 姜晚枝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和你朋友?” “不方便吗?” 沈知逸只回了两个字:“几点?” 姜晚枝把地址和时间发过去。 沈知逸握着手机,胸口那点烦闷的感觉,顷刻间消散。 恍若无数狂热赌徒的最后一局——他觉得,这次能赢。 他轻轻勾了下唇。 “好的。”《 》 15、招惹(含入V公告) 周颂的朋友新开了个酒吧,为了给朋友捧场,三人今天的聚会地点就定在了那里。 临下班,向暖接到顾云启的越洋视频通话,不舍得挂,便打发姜晚枝先过去。 她到时,周颂已经在包厢了。 “好久不见呀,影帝预备役。”她一进门就笑着和他玩笑。 周颂抬眼看见她,笑着挥手:“低调低调!” 见她一个人,又问:“向暖呢?” 她拎着包走过去:“她在和顾云启视频通话,说晚一会儿自己过来。” 周颂愣了一瞬,唇角牵笑:“他们还是那么好?” “前不久顾云启回国,他们俩一起去度了几天假。”姜晚枝兀自开了瓶啤酒递,扭头看周颂发呆,又道:“别着急,再等两年。我觉得向暖和他走不下去。” 向暖事业心很重,但也长了颗恋爱脑。其实顾云启在出国前就和她提过分手,可她不同意,闹了好一通,才和对方达成暂时做一对异国情侣的共识。 姜晚枝对顾云启这个人观感不好,很少和向暖谈及这些。 周颂苦笑:“她分手了又怎样?我能和她告白吗?” “怎么不能?大不了不做朋友了呗。” “我做不到。”周颂也开了罐啤酒,抿上一口,“我能接受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但无法接受她的生活里没有我。” 姜晚枝生性凉薄,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爱生爱死的感情,对他这番肺腑之言,只评价了两个字:“矫情。”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周颂神色恢复,换成欠欠的语调:“听向暖说,你最近拐了个唐僧,人呢?” 恰时她收到沈知逸的微信,于是站起身,说:“人到了,我出去接他。” 姜晚枝走出酒吧。 沈知逸站在门口,一袭黑色大衣,里面是件白色衬衫,领口扣子有两颗没扣,能看见最里层还有一件打底t恤,不像来酒吧玩的,更像是来暗访的记者。 “沈知逸!”她朝他招手。 沈知逸看见她,轻微拧了下眉,朝她走过去。 “怎么穿那么少?”他问。 知道要来酒吧玩,姜晚枝特意换了件吊带裙,外面只罩了针织毛衣。已经十一月份,夜里更冷,她站在风里,胳膊上竖起一层细绒毛。 “没关系,里面暖和。”她搓了搓胳膊。 沈知逸沉默地脱下外套披,替她披上。 大衣里残存着男人的体温,很暖和。姜晚枝对他的体贴十分受用,双手插进风衣袖子穿好。 “朋友呢?”他问。 “里面。” “进去吧。” 姜晚枝忽然往上撸了撸袖口,朝他摊开手掌。 沈知逸疑惑道:“怎么了?” “牵我。” 分明是命令的口吻,他却不觉得霸道,反而有点脸热。 一周多未见,他的确想她。 在她灼烈的目光下,他沉眸递过手掌,将她微凉白皙的手攥紧在掌心。 回到包厢,作为东道主的周颂立刻展露“社交悍匪”的一面,不等她介绍,拉过沈知逸就是称兄道弟,趁他坐下的功夫,朝姜晚枝竖了个大拇指。 “我宣布这是你那些男人中的极品。比起季云泽那可是有过之无不及。”周颂悄悄在她耳边说。 姜晚枝拍了他一下:“有那么夸张吗?” “别让他进圈,我可不想再多个对家。”周颂低低说完这句,又扭身去和沈知逸攀谈。 男人之间话题总是来得很快,周颂又是个话痨,姜晚枝完全不用担心冷场,于是坐到一边,侧眼偷偷打量起沈知逸。 她承认,沈知逸的长相就算是放进娱乐圈,也毫不逊色。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得让她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姜晚枝不免心中生出几分得意。 她当真是,捡到宝了。 没过一会儿,向暖也到了。 她看见沈知逸的反应和周颂如出一辙。 “行啊你。正好最近rose问我,最近有没有好的艺人苗子推荐。我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过去?” 恰巧沈知逸看过来,姜晚枝掐了向暖一把,“少来。”然后向他介绍:“向暖,和你提过的,我工作室的合伙人。” 向暖靠在她身边,补充了句:“兼闺蜜和人生伴侣。” 姜晚枝笑着推了把她的脑袋。 沈知逸看得出,这两位都是她挺重要的朋友。 他的心情变得郑重。 服务员端来几杯特调酒,周颂递给沈知逸一杯。 姜晚枝替他挡回去:“他不会喝酒。” 不料沈知逸竟然越过她,伸手接过去:“没事,能喝一点。” “听到没有?人家能喝。”周颂揶揄一句,举杯和沈知逸碰了碰。 姜晚枝端起酒杯抿了口,还好,酒精度数不是很高。 只是她没想过沈知逸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差,不过和周颂喝了几杯果酒,没一会儿,他的脸和脖子就都红了。 周颂见状,也不敢再灌他,正好向暖说想去舞池玩一会儿,周颂便陪她一块出了包厢。 沈知逸靠在沙发边,似是有些醉了。 她望着他红透的脸颊,柔声问:“还好吗?” 沈知逸摘掉眼镜,揉了揉鼻骨:“还好。” “不能喝酒也别强撑。”姜晚枝递给他一瓶水,“下次别喝了。” 沈知逸接过水,抿了口,说:“第一次和你朋友见面,不喝不太好。” 姜晚枝笑:“他们个个是酒鬼,你不用理。”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他戴上眼镜,镜片下的眼眸水亮漆黑,“我今天很开心。” 姜晚枝扬眉:“开心?为什么?” 沈知逸蓦地笑开,疲惫地歪到沙发边,却是不答。 他很少喝酒,这么放肆还是头一回。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用,他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这种感觉很奇妙,叫他根本克制不住唇角的笑容。 姜晚枝虽然疑惑,但并不执着原因。 比起原因,她对此刻的沈知逸更有兴趣。 他的眸子里淬着醉意,盯着她傻笑,模样竟然有几分憨态。 可爱死了。 姜晚枝不由也笑:“那么开心啊?” “嗯。” 她轻轻抓住他的袖口,纤指往下去寻他的手,嗓音软糯轻柔。 “听说开心的时候亲吻,心情会变得更加愉快。你想亲亲我吗?” 他突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目光比平时大胆很多,直勾勾地盯着她水润的唇,眸色间跳跃着炙热的欲念。 他的喉结滚了滚,姜晚枝甚至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想。”他没有遮拦欲望。 姜晚枝莞尔,凑上前轻轻啄了他一下。 沈知逸微怔。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又送上自己的软唇。 只是这一回,她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后脑,没能再离开。 他的动作很轻柔,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间轻轻厮磨,有淡淡的酒香沁入。微醺令他有些失力,姜晚枝按住他的胸腔,将人抵在沙发上,顺势摘掉了他的眼镜。 沈知逸微微睁开眼,发现姜晚枝正含笑看着他。 他怔神,问她:“看我做什么?” 姜晚枝伸出食指,落在他的眼角,轻轻勾勒着他五官的轮廓。 片刻后,她突然捧住他的脸,下巴轻抬,吻向他轻颤的睫毛。 “你真的很好看。” 沈知逸目光灼烈,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 他突然又吻下来,这次动作急了些,像是迫切地向她宣示着什么。 姜晚枝能感觉到他身上逐渐攀升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灼烫。他吻她的唇,又移向她的鼻尖、眼尾、脸颊。 这才第三次,他已经熟练得像个老手,吻得她全身酥麻。 姜晚枝的身子热得不行,对这个男人的欲望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顶峰。 可是这里不行。 男人的动作十分默契地戛然而止。 她伏在他胸口轻轻喘着粗气,在心里盘算着是去附近开间酒店还是回家。 就在这时,两只劲瘦有力的手臂突然将她牢牢箍在怀里,男人认真笃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也喜欢你。” 姜晚枝的呼吸轻滞。 意识到沈知逸和她根本没在一条脑回路上,她不由噗嗤笑出声。 她最近一定是作息不规律,激素紊乱,才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你笑什么?”他问。 姜晚枝抬头,下巴抵在他起伏的胸口处,弯眼道:“听到你这么说,开心啊。” 他的脸更红了,活像一只煮熟的虾。 “我们走吧?”姜晚枝提议。 “你朋友呢?” “不用管他们。” 她转身摸到自己的包,顺口道:“我没开车,你开了吗?” “开了。”他抓住她另外一只手,轻捏着她的指尖,不舍得松开。 姜晚枝掏出手机:“我叫个代驾。” 沈知逸:“好。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出了包厢,直接朝前台走去。 今天是第一次见她的朋友,依照情理,该由他做东。 刚过晚上十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舞池里人头攒动,射灯照得人头晕眼花,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要将房顶掀翻。 沈知逸以前最讨厌这种地方,可是经过时,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有些兴奋地勾了勾唇角。 走到前台,声噪小了不少。 不远处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皮衣,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了件棒球服。 沈知逸起初没注意到他们,直到经过他们身边,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和周颂一起来的?你说的是向暖还是姜晚枝?”宁卓脱了皮衣搭在一边。 “卷发那个。” “哦,姜晚枝啊。” “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宁卓并不意外。 他和周颂关系不错,开了这家酒吧后,周颂常带朋友来玩。这些朋友中,他对姜晚枝的印象最深。 她太漂亮了,漂亮到几近张扬,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轻易心动。 别说是旁人,就是他当初第一眼见她,也被惊艳到了。 “听周颂说,她最近身边有人。不过你要是真想,等她踹了这个,我看能不能帮你牵个线,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她和周颂经常约着来我这儿玩,每次带的男人都不一样。放心吧,这个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沈知逸原本轻飘飘的双腿突然踩实了,像是被钉子狠狠钉入地板,怎么挣扎,都抬不起来。《 》 16-20 第16章 招惹 听说你换男人的期限是三个月。 姜晚枝挂断代驾的电话, 走出包厢,低头给沈知逸发微信,告诉他她在去酒吧门口等他。 迎面走来几个醉醺醺的大汉, 她耸了耸眉,往旁边让, 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她刚要道歉,温热的大手便抚上她的腰。 姜晚枝惊讶扭头, 看见沈知逸,笑了笑:“我刚还和你发消息呢。” “我没看手机。”他的脸还是很红, 神色却寡淡不少。 “你怎么啦?”姜晚枝察觉异样, 伸手抚了抚他的脸。 “没事。”他的手从腰肢移到她的掌心, 攥紧,“代驾到了?” “嗯。” “走吧。” 路过酒吧前台,姜晚枝看见宁卓, 正好宁卓也朝她看过来。 他叼着烟和她打招呼:“这就走啊?不和周颂一起?” “不了。”姜晚枝笑道, “先走了,宁老板。” “行, 有空常来。”宁卓挥了挥手,余光瞥向她身边的男人, 微微颔首。 对方礼貌点头回应, 眸光沉冷,神色缓和, 方才非要结账的那股固执劲儿荡然无存。 ———— 回到车上, 代驾开车, 她和沈知逸并排坐在后座。 他的手始终扣住她不肯松, 她掌心闷出了汗, 想要松开,他却又攥紧。 沈知逸貌似很喜欢牵手,每次走在路上,都要牢牢抓住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肌肤饥渴症,她其实也有,只是症状要比他直接许多。 “都出汗啦。”她提醒。 沈知逸这才闷着脸松开她。 包里手机响起铃声,姜晚枝接起电话。 是周颂。 “姜姜,刚老宁和我说,你那个谁非要结账,他拗不过,就让他付了。钱不少,你看这” 姜晚枝惊讶地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对电话那头说:“没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知逸的手又探过来抓她,姜晚枝无奈地笑:“你就这么想牵着我?” 沈知逸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默不作声。 姜晚枝顺势歪在他肩上:“刚才我朋友打电话说,你结的账。是和我说去洗手间的时候?” 他淡淡开口:“嗯。” “其实不用的,今天说好他请客的。” 他似是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第一次见你朋友,不应该让他们结账。” 姜晚枝没想到他是出于这样的心理,心下一时有所触动,笑着把下巴抵在他肩头。 “沈知逸。” “嗯?” “你今天不回家好不好?” 沈知逸微微垂眼,和她对视:“去哪里?” “去酒店,或者去我家。” 沈知逸愣神。 很快,她用双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掌,清透的眸光看得人骨头酥软。 “行不行呀沈医生?”语气中透着撒娇的意味。 胸口的那股郁火轻易被浇灭,重新燃起另一团火焰。色令智昏的人曾最令他不齿,可轮到自己身上,他却没办法做出拒绝的选择。 他甘愿惹火上身,哪怕焚了个干净,也想抓住这片刻的欢愉。 “好。”他说,“去你家。” 今天直到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令姜晚枝十分满意。 她甚至在心里开始计划,等会儿到家要点哪一块香薰蜡烛,是否要再开一瓶红酒,前几天和向暖逛街买的那件吊带睡衣,今天估计能够派上用场 如果不是季云泽的出现,姜晚枝相信这将会是她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夜晚。 可他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姜晚枝一出电梯就看见了他,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她愣了愣。 快两年不见,她险些要认不出来。 “怎么?不认识了?”季云泽朝她笑了笑。 姜晚枝莞尔:“怎么会?” 她挽着沈知逸走上前。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男人身上,轻勾唇角,笑容讥嘲:“姜晚枝,你还是老样子。” 姜晚枝松了牵着沈知逸的手,伸手解开房门指纹锁,侧目望向他:“你先进去等我,好吗?” 沈知逸面色稍变,轻蜷了下空落的掌心,声音听不出情绪:“好。” 房门啪嗒一声阖上,旁边传来季云泽嗤笑的声音。 “和我分手后,你身边的男人没断过吧?” 姜晚枝耸眉:“你是来嘲讽我的?” “你觉得呢?” 姜晚枝笑:“季云泽,我一没出轨,二没无缝衔接,应该不欠你什么吧。” “我承认恋爱期间,你是个称职甚至优秀的女朋友。你的礼物永远比我贵重,每次酒会你都陪我参加,还会帮我拓展人脉。你的朋友都说,你对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毕竟那些男人在你身边只有两三个月的存活期,而我竟然活过了五个月。可是姜晚枝” 他拧起了眉,笑容惨淡:“你真的不欠我什么吗?” 姜晚枝疑惑地看着他:“我欠你什么?” 季云泽长舒一口气,继续说:“上个月公司业务调整,决定在淮市设立分部,我想都没想就申请了岗位调动。今天是我回国的第一天,一下飞机我立刻来找你,你知道为什么?” 姜晚枝沉默地看着他。 “我期盼着过了两年,你的想法会改变,你会愿意和我结婚。纵使看见你带男人回来的这一刻,我依旧在幻想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你说你不欠我,那我放在你身上的那颗心,要怎么算?” 姜晚枝并没有被他这番肺腑之言感动到,而是说:“你确定你的心还放在我身上,不是因为不甘心?” “当初在一起前,你明明答应我不会提结婚的事,结果最后还是和我求了婚,美曰其名是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可连答应过的事情你都做不到,叫我怎么相信你后来说的话是真的?” 她抱着双臂,目光平淡地看着他,“季云泽,别装深情了。我知道你在巴黎谈过女朋友,你现在来找我,不过是因为当初的征服欲没有得到满足。所以不必在我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根本不吃那一套。” “你刚也看到了,我现在有男朋友。”姜晚枝笑了笑,又道:“别再来找我,我怕他吃醋。” 话音落,她解开指纹锁,走进家,转身关上门。 季云泽的出现叫她有点烦,倒不是因为过去那段,而是因为沈知逸。 上次带他去了个和别人去过的餐厅,他都闷着脸,半天没理她,这回儿指不定要怎么和她闹。 客厅里的灯亮着,她深吸一口气,扬唇走过去,看见沈知逸坐在沙发上抱着金刚,在帮它戴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两条假肢。 “这是”她拿询问的目光望向沈知逸。 他没看她,专注忙着手里的事情:“金刚只截了后小腿,可以穿戴假肢。我有一个朋友是做宠物义肢的,帮你照顾金刚那些天,我带它去量了尺寸,定制了一副。” 见他神色无异,姜晚枝稍稍放松,含笑走上前:“我都不知道原来宠物也可以用假肢。” “你才刚开始养宠物,不了解很正常。”沈知逸微微抬眼,对她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帮它穿戴,还有卸下的方法。” 姜晚枝点头,坐到沙发边。 他一边轻声为她讲解穿卸方法,一边动手向她示范。 重新为金刚穿戴好假肢,它有些不适应,扭了扭屁股,跳下沙发,喵呜两声,以一种十分搞笑的姿势在地板上乱跳。 姜晚枝托着下巴看:“它好像不习惯。” 沈知逸点头:“适应适应就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泓甘泉般清冽平静,神色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关于季云泽的出现,他没有过问一句。 姜晚枝知道他生气了。 她没说话,站起身,走去卧室拿了个东西。 这个男人一向好哄,她确信他会喜欢她准备的礼物。 再出来时,沈知逸已经走去了露台。 姜晚枝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他的腰:“生气了?” 沈知逸背对着她,默不作声。 “前男友而已,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姜晚枝的吻隔着他的衬衣,落在他炙热的脊背上。 沈知逸恍若一尊雕塑,岿然不动。 “怎么不说话?”姜晚枝拿手指在他背后画着圈,委屈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沈知逸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姜晚枝也顺势松手,在第一时间双手捧起自己准备的礼物奉上。 “surprise!” 一个丝绒质地的礼盒,上面的logo,沈知逸认识,一个十分昂贵的手表品牌。 他愣了愣。 姜晚枝打开礼盒,目光期待:“喜欢吗?” 目光在触到那块做工精美的手表时,一股巨大的屈辱突然涌上沈知逸的心头,他的喉咙开始发干,这一天里,所有的情绪全在这一刻挤到一块,拼了命地往外涌。 沈知逸盯着那块手表,开口时嗓音又涩又哑:“所以这是我陪睡的劳务费吗?” 姜晚枝一怔,有点茫然地收起礼盒。 “我” “你想找男人,应该不是难事儿。上次在餐厅那个,刚才在门口那个,我相信只要你想,对方都会配合,为什么非得是我?”沈知逸盯着她,目光沉冷,“就因为我好看?还是我对你而言有新鲜感?” 他的语调平稳,姜晚枝却感受到其中夹杂着的汹涌与潮湿。 姜晚枝一时不知如何辩解:“我没有。” “没有什么?”沈知逸的声音涩得厉害,他伸手攥起她拿着礼盒的那只手,说:“你敢说送我昂贵的礼物不是为了买一份心安理得?” 姜晚枝抿紧了唇。 她买这个手表,或多或少都有不愿在物质上和他有所亏欠的想法,这是她对待男人的一贯做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知逸说得不算错。 可她忘了,他不是那些小模特小演员,既不缺钱又不需要她的资源,也不像季云泽那样和她约定好结局。 他是干干净净的月亮,她贪恋他的清辉,他的皎洁,想要染指,却没想过负责。 “听说你换男人的期限是三个月,那我呢?你准备过多久踹掉我?一个月?两个月?你问我信不信你,姜晚枝,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信你?” 沈知逸很少这样情绪失控,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薄唇也因激动在轻轻打颤。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却还是不死心地奢望着姜晚枝能像以往那样,说出那些他想听到的甜言蜜语。 “对不起。”可她垂下眼,只有一句道歉。 沈知逸微怔,没想到她连反驳都懒得,承认得那么坦然。 那些甜言蜜语,糖衣炮弹都在这一刻显露出虚假的外形。 这场赌局,还没等他散尽家财,便已提前把他踢出局,沈知逸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收敛情绪,松开她的手,背过身。 露台上刮起一阵风,夜色浓重,空气沉闷,像是又要下雨。 过了许久,姜晚枝才听到他低微的声音:“所以你说的喜欢,也是假的?” “那你呢?”姜晚枝突然反问他,“你说的喜欢难道是真的?” 沈知逸转过头,疑惑地和她对视。 “我是想睡你,难道你不想睡我?你不想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在车上都要拉着我的手,为什么会跟我回家?难道是因为喜欢?”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和他在讲道理:“沈知逸,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们才认识三个月,你了解我多少就口口声声说喜欢?如果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好,你敢拍着胸脯说,今天还会和我回家?” 姜晚枝平静地注视着他:“我从来不信这世上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无非图美貌图金钱图名利,总之,不过是有利可图,逢场作戏罢了。” “可以陪你逢场作戏的男人多的是。”沈知逸喉咙翻滚,压抑着呼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不信,你何必来招惹我?” “对不起,是我错了。” 姜晚枝真心实意感到愧疚。 沈知逸说得对,就算她有好感,有贪欲,也不该为了那点征服欲,去招惹一个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在他们相处时间不久,还能够及时止损。 姜晚枝闭了闭眼,又说:“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沈知逸点墨般的黑眸死死盯住她,有几分不可置信,又有几分不甘心。 他抗拒不了她的招惹,也挽回不了她的远离。就像是猫爪下的老鼠,只能任其摆布。 露台上风声渐紧,不一会儿就携着冰凉的雨滴砸下来。 两个人相对而立,静静地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雨滴一般又硬又冷。 “希望姜小姐,说到做到。” 说罢,他走回客厅。 “沈知逸。”姜晚枝喊停他的脚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对他说:“今天在酒吧的消费不算个小数字,我转到你微信上了,请查收一下。” “不必。”他掀眼看她,淡淡道:“买姜小姐给的这个教训,很值。” 很快,响起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寂静。 姜晚枝失力地垂下手。 她没想过,今天的结尾竟然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哦~ 开心与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玩!@桃姒呀 第17章 招惹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去招惹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风吹得露台上的推拉门猎猎作响,衬得客厅一片死寂萧条。 姜晚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金刚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脚,又跑过去自动喂粮机边, 姜晚枝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粮了。 给金刚添粮换水, 做完这一切路过客厅时,她看见那块被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表,心烦地捡起, 丢进垃圾桶里。 从酒柜里选了瓶红酒,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窗前小酌。 睡不着, 她坐了整整一夜。 次日又要出差, 飞巴黎。 这次出差, 向暖随行。 没办法带上金刚,姜晚枝只得请了个阿姨,每天去定时更换粮和猫砂, 陪它玩两个小时。 飞机上, 向暖问起沈知逸,她随便搪塞了几句。 长途飞行了十四个小时, 终于在巴黎时间下午一点抵达巴黎。 一出机场,向暖就把行李箱塞给她, 说:“你和品牌方去酒店, 我去找顾云启。” 姜晚枝拧眉:“他没来接你?” “我没告诉他。”向暖眨了眨眼,说:“惊喜!” “姜老师, 这边。”品牌方的对接人喊她, 姜晚枝只能无奈摇头, 提醒她注意安全, 跟着团队回了酒店。 品牌方给大家留了倒时差的时间, 把拍摄任务定在明天。 姜晚枝已经超过38个小时没合眼了。回到酒店,她简单洗漱下,吃了半片多塞平躺到床上,刷着手机酝酿睡意。 她百般聊赖地往上滑,直到滑到那个纯白的头像。点开,聊天记录停留在被他退回的转账记录上,她顿了顿,点进他的朋友圈。 姜晚枝不发朋友圈,也很少看,点进去才发现他在三天前更新过一条。 图片是棵树,几近寒冬,只剩一树枯枝,夕阳从枯枝中穿过,映出一圈光晕。 配文是:夕阳照晚枝 姜晚枝望着这一行字良久,愣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想放空大脑,却不受控地想起沈知逸质问她时微红的眼睛,心头涩涩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他了。 好在药物渐渐起了作用,她的思绪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天都黑透了。 向暖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没接到,于是回拨过去。 一接通就听到向暖的哭腔:“姜姜” 姜晚枝一惊,坐起身:“怎么了?” 向暖几乎泣不成声:“顾云启出轨了。” 姜晚枝拧起眉:“你在哪儿?” “酒店房间。” “我去找你。” 她披了个毯子,敲开向暖的房门。 向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头发蓬乱得不成样子,落地窗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瓶白葡萄酒。 姜晚枝蹙眉:“你怎么不去房间喊我。” 向暖吸了吸鼻子:“你没接电话我就知道你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 “怎么回事?”姜晚枝拉着她坐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我去找他的公寓找他,是个法国女人开的门。她说她是顾云启的amour。我不信,结果她拿出了和顾云启的结婚证。”向暖哽咽道,“我看了日期,是在他上次回国的前一天。可是上次回国,他还和我” 向暖靠到姜晚枝背上,哭着说:“姜姜,你知道吗?那个女人问我是谁的时候,我都不敢告诉她。我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小三。” 姜晚枝抱着她安慰道:“胡说,你才不是小三,你是被顾云启骗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姜晚枝拿起一看,是顾云启的电话。 她拧起眉,问向暖要不要接。 向暖点点头,别开眼。 姜晚枝知道哪怕她伤心到这个地步,依旧没对顾云启死心,她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顺便打开免提。 “姜小姐,你和暖暖在一起吗?” “嗯。” “有些话我不方便直接和她说,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 她冷冷道:“她就在我身边,我开着免提,你说,她能听得到。” 那头沉默了一阵,才开口:“Fanny是我的同事,我们俩十分投合,算是闪婚。上次我回国就是准备和向暖说分手的,可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根本不会同意分手,我纠结了许久,没能说出口,所以才造成了误会。和向暖的事情,我刚才已经和Fanny坦白过,她表示谅解。Fanny已经怀了宝宝,我也在上个月拿到了永居身份,不会再回国了。告诉向暖,让她忘记我吧。” 向暖突然抓过她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大喊:“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顾云启,你凭什么这么作践我!” “随便你怎么骂吧。我把手机放在书房了,不会挂,你什么时候骂痛快了就把我拉黑,咱们两清。” “两清?你和谁两清?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两清?” 可无论她怎么质问,听筒里再也传不出一丝声音,向暖崩溃地抓着手机咆哮,姜晚枝看不下去,抢回手机,结束通话。 她惊慌地去找自己的手机,重新拨回去,无人接通。 继续拨,还是无人接听。 她浑身颤抖地啃着手指,眼睛里布满血丝,活像个疯子。 姜晚枝皱眉,从她手中抢过手机:“到现在你还不死心吗?” 向暖崩溃地大叫。 “我怎么死心!” “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你叫我怎么死心!” “当初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是他先追的我,他在最爱我的时候,发誓说这辈子非我不娶。他怎么能在我最爱他的时候,把我一脚踢开?” 姜晚枝平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累极,瘫坐在地上。 她才淡淡开口:“男人的话你也信?” 向暖掩面,又开始呜咽。 姜晚枝叹了口气,倒了杯酒递给她。 直到后半夜,向暖的情绪渐渐稳定,她歪在她身上,哑着嗓子问:“姜姜,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姜晚枝捡起跌落的毯子披到她身上:“我永远不会爱别人。” 向暖茫然望她。 姜晚枝勾了勾唇,说:“我只爱我自己。” 向暖的情绪不稳定,也不愿意回国,姜晚枝只能将情况同步给周颂。接到她的消息后,周颂推了半个月的行程飞来巴黎。 有他陪着向暖,姜晚枝也放心投入工作。 这次工作任务重,忙了大半个月,启程回国的前一天,巴黎突然下了场大雪。品牌方询问她能不能再拍一组雪景,她欣然同意。 姜晚枝站在雪地的帐篷里等模特化妆,入目是簌簌的落雪。 法国的冬天比国内冷得多,天寒地冻,她的手被冻得都快要按不动快门。 姜晚枝开始想念沈知逸掌心的温度。 她不是个会对谁念念不忘的人。 姜晚枝想,沈知逸对她而言,还是有点不一样吧。大概是没得逞的不甘心,像季云泽对她那样。 她把手揣进口袋,缩了缩脖子。 一个男模特过来,递给她几个暖宝宝。 “姜老师,给。” 姜晚枝接过,礼貌道:“谢谢。” “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 “哦?是吗?”姜晚枝心不在焉地回答。 “今年年初,在海市,一个男装广告。”小模特继续道。 姜晚枝笑了笑,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姜老师,我能要你一个微信吗?”姜晚枝回头,看见对方的手机已经点到了“扫一扫”的界面。 “不好意思,我没有带手机。”她笑着说完,离开帐篷往雪地里走。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她掏出手机,拍了张雪景,然后点进微信,发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圈。 【巴黎的初雪。】 附了张雪景图。 二十分钟后,她收获了近百点赞,还有一条来自周晴的消息。 一张从宠物医院往外拍的照片,似乎刚下不久,地上还没完全白。 【姜姜,淮市刚刚也下大雪了,明明天气预报上没有。】 姜晚枝玩笑道:【难道是巴黎的雪下到了淮市?】 【对啊对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快愁死了,这雪下好大,我在担心后天婚礼,路上会不会结冰,那婚车可就不好走了。对了,你要来当伴娘,没忘吧?刚我拉了个群,你进去看一眼穿哪个伴娘服。】 姜晚枝微怔,她还真忘了这档子事。 当初她答应周晴去当伴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知逸,哪里想过如今两人会闹成这个样子。 【啊啊啊,你不会真忘了吧?】 答应的事情总不好临时反悔,姜晚枝回:【没有。】 周晴:【你可不许放我鸽子。我家哥哥没办法亲眼看见我出嫁,你可得用那双看过我家哥哥的眼,看我出嫁。】 姜晚枝回了个“OK”的表情包。 ———— 刷到姜晚枝的朋友圈时,沈知逸刚下班到家楼下。 记忆里她朋友圈空无一物,点进主页一看,发现这是第一条,下面还有周晴的评论——淮市也下了。 他盯着她发的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才退出微信,把手机揣回兜里。 淮市的这场雪来得毫无征兆,洋洋洒洒下了一天,刚才他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桩交通事故。 这些天,他的生活和往常一样平静,两点一线,按部就班。 仿佛那段短暂的时光,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上楼,进家门,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还有游戏击杀的声音。 沈知逸拧眉,走过去,看见沈知韵盘腿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他的平板打游戏。 “哥,你回来啦!”沈知韵抬了抬眼。 “你怎么没回家?”他问。 “下雪了呀,学校放假,离这儿更近。不过你放心,以后我再来肯定和你打招呼。”随着一声victory,沈知韵放下平板,朝他挤了挤眼,问:“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沈知逸冷眼睨她:“你作业太少了?” “啧,还嘴硬呢!非得我把证据拿给你看?”她去储物柜那拿了个东西出来递给他,“我年纪小,读书少,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口香糖。” 沈知逸定睛看清她手中的计生用品,怔了怔,很快明白这是谁带来的。 他从妹妹手中夺回那两盒玩意儿,板着脸训斥:“跟谁学的乱翻东西?”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找个胶带。”沈知韵朝他凑近了些,问:“谁啊?是上次在餐厅遇见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沈知逸绷着脸不答,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我那天觉得她眼熟,回去查了才发现,她竟然是和我爱豆传过绯闻的摄影师。哥,你能不能让我嫂子帮我要张签名照啊!哎呀哥,求求你了。”沈知韵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撒娇。 “今年的家长会,你想让爸妈去吗?”沈知逸走进房间,单手撑在门边,问她。 “行行行。”沈知韵跺了跺脚:“我不问还不行?” 说着,她扭头又往客厅走。 “阿韵。”沈知逸突然喊住她,轻声问:“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叫什么名字?” “周颂,他叫周颂。”沈知韵回头,双眸放光,“哥,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回应她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周颂。 原来是她那个朋友。 沈知逸长舒一口气,垂眼看见掌心里的那两盒东西,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一个只是对他身体感兴趣的女人,难道他还有必要在意谁和她传了绯闻? 他转身,心烦得将那两盒东西塞进床头柜的最底层,走去换衣服洗澡。 ———— 姜晚枝是在周晴婚礼头一天晚上回到淮市的,她几乎一宿没睡,起了大早,化了个极淡的妆容,头发简单绑了低马尾。 她裹了件羊绒大衣,出门等周晴的司机来接。 刚走出小区,她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特斯拉停在门口。 姜晚枝心中微动,却没敢走上前,远远站在路边,直到车窗降下,露出男人清隽疏离的脸。 “姜小姐,这里。”他喊她。 姜晚枝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温暖的空气瞬间拢过来。 “司机的车抛锚了,周晴让我顺路接上你。”沈知逸的声音不夹杂任何情绪。 她想了想,也低声解释道:“早就答应周晴做她的伴娘,我没法临时说不去。” “嗯。”他的声音很淡,“我不会误会。” 姜晚枝扭头看他,沈知逸今天穿着身正装,胸口的领带是暗红色的,不是她送的那条。 他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 大半个月未见,沈知逸的变化不大,只是对待她的态度,像初次在酒吧遇见那样,充满着防备和冷漠。 姜晚枝胸口闷闷的,降了点车窗透气。 沈知逸的余光忍不住瞥过去,她瘦了不少,或许也有妆容太淡的缘故,瞧着没有气色。 他的手微微在方向盘上拢紧,浅声问她:“吃早饭了没?” 姜晚枝惊讶于他竟然主动和她搭话,但还是答:“没。” 没一会儿,车子在路边的一家早餐店停下。 沈知逸下了车,再回来时提了份鸡蛋煎饼还有豆浆。 “垫点吧。”他把早餐递给她:“婚礼忙,周晴估计顾不上你。” 姜晚枝接过,问他:“你吃饭了吗?” 沈知逸启动车子:“嗯。” 姜晚枝又问:“自己做的?” 沈知逸侧目睨她一眼:“嗯。” 姜晚枝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地吃东西。 巴黎的餐食实在不对国人胃口,她待了半个月,胃饿小了一圈,只吃了两口便放下。 沈知逸拧了拧眉,问她:“不吃了?” “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没你做的好吃。” 沈知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姜晚枝也觉得这句话越界,于是也闭紧嘴巴,不再言语。 两个人在酒店大堂分别,再见面是在仪式过后的酒席上。 姜晚枝纯粹就是为了凑个伴娘的人数,没什么经验,全程跟在后面捧人场。 她今天的妆已经清淡得极致,但还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沈知逸坐在台下观礼时,听见身边有几个男人互相撺掇着,说等一会儿要托新郎去要微信。 他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有些食不知味。 播放祝福视频环节,大屏幕上出现周晴喜欢的那位艺人,周晴激动地哭着去拥抱姜晚枝,她则是笑意盈盈地轻拍她的后背。 那副温柔的模样,他也见过。 沈知逸望着她恬淡的笑颜,握紧了自己的杯子,心中一时苦涩难耐。 原来她对谁,都可以这样。 ———— 仪式结束,姜晚枝换回自己的衣服,赶去用餐区。 她到得晚,四下都坐了人。有好几桌她不认识的人齐齐和她打招呼,喊她过去坐。 正犹疑着,同为伴娘的王静朝她挥手:“姜姜,来我们这儿坐。” 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那一桌都是周晴在宠物医院的同事,空位的另一边正好是沈知逸。 姜晚枝没有犹豫,含笑点头,坐过去。 她刚坐下,王静就悄悄在她耳边说:“晴晴特意叮嘱我,帮你把位置留在沈医生身边。” 她们不知道她和沈知逸早已“暗通款曲”过,如今更是已经“分道扬镳”,还以为他俩还处在暧昧初期,故意这么撮合。 姜晚枝懒得解释,只道:“那替我谢谢小周。” 这一桌的人,在金刚住院期间,她或多或少都见过,只有沈知逸另一边的漂亮姑娘看着脸生。 “姜小姐和谢小姐还不认识吧?”坐在她对面的赵漾突然出了声:“你们要不要介绍一下?” 姜晚枝抬眼,目光倏忽顿住,赵漾脖子上系着的那条深蓝色领带格外眼熟。 她愣了愣。 温柔的女声从一边传过来。 “不需要。我在国外就听说过姜小姐,很有实力的一位摄影师。”那女人微微举杯,向她自我介绍:“谢纯,知逸的高中同学。我现在在国内做制片人,以后工作上,咱们说不定碰得到。” 姜晚枝收回目光,猜到她就是周晴提醒她要当心的那位“情敌”。 她笑了笑,也举起杯自报家门:“姜晚枝。” 夹在中间的沈知逸,面色沉冷,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饭。 姜晚枝抿了口酒,王静又凑过来:“谢小姐在筹备一个宠物公益类综艺,准备和我们医院合作,和大家就走得近了点。” 姜晚枝微微点头。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挪到这场婚礼上,有年轻的小姑娘羡慕得不行,纷纷议论起以后婚礼现场如何布置。 说到激动时,王静拍拍姜晚枝,问她:“姜姜,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礼要怎么办啊?” 她道:“没有。” “为什么啊?” 她笑笑,说:“因为我是不婚主义。” 王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小声问:“那你谈恋爱吗?” “谈啊。” 她神色轻松,饭桌上的气氛却突然冷了下来。 王静戳了戳她,愤然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哦,姜姜!” 姜晚枝朝她眨眨眼,语气随意,像在开玩笑:“所以我经常耍流氓啊。” 几个医院的同事都偷偷睨向她身边的男人。 沈知逸只是低垂着眼,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沉默得恍若一个没有感情的AI。 话题很快被移走。 旁边谢纯和沈知逸搭话:“知逸,帮我拿张纸。” 沈知逸抬手抽了张几张纸递给她,余光瞥到姜晚枝,她侧着脸和王静小声说着话,漂亮的眼睛弯着,闪闪发亮,很难不叫人注意。 她越是轻松随意,愈是叫沈知逸感到不甘郁闷。 身边谢纯又问他:“你开车了吗?”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着。 “今天早上路上结冰,不好走吧?” “嗯。” “你回家还是去医院?我的手链在你那儿,等会儿顺路,我想顺便去拿一下。” 上次谢纯去找他谈事情时,把东西落在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欲回答,余光却瞥见姜晚枝站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不由顿了顿,沉默住了。 直到她走远,他才夹了口菜丢进碗里,回答谢纯。 “我可能不去医院。东西给你放前台了,你等会儿可以让赵漾带你去取。” ———— 餐厅有点吵,姜晚枝又喝了几口酒,头有些懵,于是走出会客厅去吹冷风。 她站在一棵雪松旁,正对面的落地窗内,是她们那一桌。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景象。 谢纯和沈知逸之间,存在着的微妙磁场,她站在这儿都能感觉得到。 两人亲密相处的时间不过半月,连恋爱关系都没来得及明确,便闹崩了。 她的感情生活都不长久,这么短暂的还是第一次。明明是最不足挂齿的一段,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自己送的领带出现在别的男人身上,姜晚枝竟生出几分不好受。 这是她何曾有过的,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潇洒做派。 她转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点了根,静静吸着。 “姜小姐。”有人喊她。 姜晚枝回眸,看见赵漾。 “巧了,我也想出来吸一根,结果一摸口袋没带烟。”赵漾走过来,“你能借我根吗?” 在婚礼现场说找不到烟,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醉翁之意。 姜晚枝没有戳穿他,抽了根递给他。 “女士香烟,不知道赵医生吸不吸得惯?” “都行。”他叼在口中,又向她借了火,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卷,问她:“姜小姐怎么出来了?” 她说:“透透气。” “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姜晚枝掀眸,赵漾递给她个眼神,示意她回头看向沈知逸和谢纯的方向。 “前段时间,谢小姐请我帮忙撮合一下他们。姜小姐觉得他们俩合适吗?” 姜晚枝掸了掸烟灰,勾唇笑:“挺合适的。” “我也觉得。他们是高中同学,郎才女貌,知根知底。而且听说谢小姐读书时就暗恋他,这么多年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称得上是痴情了。” 姜晚枝笑了笑:“赵医生何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就行。” “那我就直说了。”赵漾也不含糊:“沈知逸最近挺不对劲的,整天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虽然他没和我说,但我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其实我一直觉得咱俩有点像,像我们这种人,根本做不了情种。沈知逸和我们不一样,他看上去温和好脾气,但对认准的事情又格外执拗,有时候倔得简直像头驴。身为朋友,我当然想要他好。所以我希望姜小姐不要再招惹他了。你不会当真,可他会。” 姜晚枝算是听明白了。 赵漾这是怕她祸害了沈知逸这棵大白菜。 “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过沈医生了。”姜晚枝扬唇道:“过了今天,我和沈医生应该很少有机会再见面。所以你大可放心。” 她捻灭烟,指了指他的领带:“这条领带不错,不知道赵医生能不能解下来给我看看?” 话题转移太快,赵漾愣了下,才解下领带递给她。 姜晚枝看了看,确认是她的那条。 她说:“这是我送给沈医生的。麻烦你知会他一声,我现在不想送了,所以就收回了。” 她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又道:“帮我和周晴说一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赵漾回到餐厅,也正好散场。 王静四下张望,没看见姜晚枝,问身边人:“你看到姜姜了嘛?” 沈知逸闻声掀眸,目光瞥向涌动的人群。 “她有事先走了。”赵漾开口。 沈知逸微怔,收回视线。 他望向赵漾,看见他脖子空的,衬衫扣子解了一颗,系着的领带不翼而飞。 他拧眉,到他身边问道:“我的领带呢?” 赵漾低声回答:“姜小姐拿走了。” 沈知逸愣了愣,旋即眸间起了股戾气,冷着脸道:“谁同意的?” 赵漾瞥了眼身边茫然的谢纯,压低声音:“她说那是她送的,现在不想送了,要收回去。人都那么说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所以,谁让你用我的东西的?”沈知逸冷冷丢下一句话,迈开步子往前走。 赵漾回头看看旁侧一脸无措的谢纯,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追上沈知逸的脚步。 “早上因为这条领带,你和我黑过一回脸了。至于吗?”赵漾追上沈知逸的脚步,“饭桌上人家的话你也听到了。她找你也就是想玩玩,你要是认真,那就成了猴,等着被她耍吧!” 沈知逸猛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目光森寒,语气带着怒意:“我和她如何,关你什么事?” 赵漾气结:“行行行,不关我的事!你爱咋咋地吧!”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赵漾也觉得郁闷,干脆任由他去。 ———— 沈知逸走回车库,坐进车里,烦闷地扯了扯领带。 她凭什么啊? 他们两个之间,她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连送出去的东西,都随意收回。 她到底凭什么? 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他的低气压,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进微信,手指滑动,往上翻了翻,指尖在那个小猫头像上定住。 丝毫没有犹豫,他直接拨出了语音通话。 接到这通语音时,姜晚枝正站在路边等出粗车。 她怔了两秒,接起。 “喂。”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 姜晚枝拧了拧眉:“有事吗?” “听说姜小姐拿走了我的领带。”语气称不上好。 “嗯。” 他又说:“你这会应该不忙。是你送去医院,还是我去你家拿?” 姜晚枝默然片刻,说:“我扔了。” 沈知逸握紧了手机,冷声质问:“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姜晚枝平淡陈述:“那是我送的。” 沈知逸的声音很冷:“你也知道那是你送出去的东西?” 姜晚枝绷着唇不吭声,又听见他说:“现在那是我的东西,你无权处置。” “所以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这话问出口,姜晚枝轻喘了口气,懊恼地用手背撑了撑额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她送的礼物,被他借花送佛给了别人,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竟然为此做出收回礼物这么幼稚的举动,还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沈知逸平静的声音传来:“乔漾昨天晚上住在我家,今天只能穿我的衣服来参加婚礼。早上我出门得早,不知道他用了那条领带。” 姜晚枝怔了怔,没想到面对她的质问,沈知逸竟然会耐心解释。 她一时不知道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是对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沈知逸,我相信你也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牵扯。既然如此,我送的东西,还是不要留了为好。” 沈知逸的声音再次冷下来:“东西是我的,是留还是丢,不需要姜小姐帮我做决定。你扔哪了,麻烦把地址告诉我一下。” 姜晚枝终于明白赵漾为什么说他这个人执拗。 见她不答,他像是气急了一般喊他的名字:“姜晚枝!” 她伸手探进大衣口袋,摸了摸那根被她随便塞进去的领带。 “等我到家,叫个闪送给你送医院去,行吧?” 他回答得很快:“你在哪儿,我自己去拿。” “沈知逸” 姜晚枝抬眸,发现天空又飘起了小雪,有雪花飘到了她的睫毛上,不过片刻,便融成水,打湿她浓密的睫毛。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或许是相处时间太短,对他还有新鲜感,又或许是没得到的不甘心。 她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就这么和他断掉。 所以她不能再和他见面,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去招惹他。 第18章 招惹 如果当时他不和她闹,那么现在他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一场雪下过后,天气愈发冷了。 向暖自法国回来,虽然强打着精神工作, 但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情绪始终没缓过来。 为了陪她,周颂连推了三个本子, 经纪人诉苦的电话打到姜晚枝手机上,请她和向暖帮着劝劝。 于是姜晚枝带着金刚搬进了向暖家,把周颂赶去了剧组。 她和向暖同吃同住, 晚上躺在一个被窝聊天。聊到谢云启,向暖还是会流眼泪, 但已经不再歇斯底里, 开始逐渐接受这段感情最终腐烂的结局。 一天晚上吃饭, 向暖突然问她:“我最近怎么不见你出去约会?” 姜晚枝顿了下。 向暖以为是因为她,于是说:“你不用老陪着我,我已经缓过来了。” 姜晚枝扒拉了口饭, 漫不经心道:“分了。” “和那个宠物医生?”向暖惊讶, “你对他不是挺感兴趣的吗?” 姜晚枝抬眸朝她笑笑:“你知道的,我对男人的兴趣向来消退得很快。” “行吧。”向暖不疑有他, 淡声道:“我听周颂说,上次咱们去宁卓那玩儿, 他有个朋友见到你, 说想认识。前几天我和周颂又去玩,见到宁卓说的那个朋友。长得吧也戴眼镜, 应该是你的类型。要不要让周颂攒个局,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算了, 我最近对男人没有兴趣。”姜晚枝放下筷子, “倒是工作上, 可以给我多安排一些,能出差的话最好。” “怎么?你准备洗心革面做个女强人了?”向暖玩笑道。 “怎么?你不希望我是个工作狂?”姜晚枝扬眉。 “当然希望。接下来又是圣诞,又是元旦,又是除夕的。杂志广告还有艺人那边都需要物料,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二十四小时不休息。” ———— 向暖说到做到,把她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 姜晚枝带着金刚全国到处飞,一整个月都没回淮市。 圣诞节那天,她刷到周晴发的朋友圈,一张抓拍的合照,人很多,姜晚枝一眼就看到了沈知逸。他的脸上不知被谁抹了点奶油,望向镜头的眼神有些不耐烦。谢纯站在他身边,含笑望着他,眸间尽是温柔和爱意。 姜晚枝想起赵漾的话。 他们两个看上去,的确很般配。 周晴给她发了圣诞祝福,两人顺便聊了两句。 谢纯担任制片人的萌宠综艺在他们医院录制,今天是圣诞节,结束后,节目组请整个医院的员工去了轰趴馆玩。 大约是察觉到什么风声,周晴没再和她提过沈知逸。 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躺在微信列表里不会再联系的好友。 几天后的元旦,姜晚枝终于得闲,回了淮市。 抱着金刚补了一天的觉,中途被饿醒,起床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落落的,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她裹了件羽绒服,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大约是节日的缘故,今天超市的人格外多。 姜晚枝推着购物车在收银台前排队,百般聊赖地玩着手机。 向暖发微信说跨年晚会的会场就在她家附近,周颂结束录制会去她家,问她要不要过去一起跨年。 姜晚枝当然不会没有眼力劲儿地去当电灯泡,于是回她说:“不去了。太累了,今天准备早点睡。” 她刚收回手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姜小姐!” 姜晚枝回头,看见遥遥朝她挥手的谢纯,目光微转,落在她身边推着购物车的男人身上,怔了怔。 他推着购物车,目光幽沉地朝她看过来,像是已经注意到她许久。 两人一起走上前,排在她身后。 谢纯:“姜小姐!好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姜晚枝笑着点头:“是啊,好巧。” “今天人好多。”谢纯望着长长的队伍,感慨了声。 “过节嘛。” 她顺着谢纯的目光望向人群,躲开旁边那道炙烈的视线。 谢纯点头,随口聊开:“我记忆里小时候都是春节比较隆重,元旦大家好像都不怎么过。也不知道这几年大家是怎么了,快把元旦过得比春节热闹了。” 姜晚枝赞同她的观点,随口道:“大概是现在的人容易孤独,所以不舍得放过一切可以热闹的日子。” “姜小姐,今天准备怎么过?”谢纯又问。 “我刚出差回来,准备好好睡一觉。” 沈知逸看了眼她的购物车,里面大都是一些饮料和速食产品,禁不住皱了皱眉。 “那也得吃饭吧!我们在知逸的宠物医院那儿录节目,今天元旦,赵医生邀请大家去他家吃火锅,要不要一起?” 姜晚枝笑:“赵医生可没邀请我。” “放心,他肯定欢迎你。”谢纯偏头望向沈知逸,“知逸,是吧?” 沈知逸短暂地瞥了姜晚枝一眼,低低应了声:“嗯。” 姜晚枝摆手:“算了。出差太累,我想要休息。” 谢纯面露遗憾:“那好吧。” 对于美的事物,人人都有想要靠近的欲望,谢纯也不例外。上次在婚礼上初次见面,她就被姜晚枝的洒脱个性所吸引。如果有可能,她很想和她成为朋友。 队伍终于排到姜晚枝,她掏出手机付完钱,扭头向谢纯道:“我先走啦。” 谢纯点头:“再见。” 她推着购物车离开,沈知逸终于回过眼,目光肆无忌惮地追着她的背影。 一个月不见,她更瘦了。 羽绒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像是快要支撑不住躯体,一阵风就能吹走。 今天是元旦,她却买了一堆速食品。 看样子,她今天又是一个人过。 沈知逸的掌心悄然收紧,目光晦暗不明。 收银员结完账:“您好,请在这里扫码。” 他回过神,掏出手机扫了码,提起购物袋放回购物车。 “你和姜小姐不熟吗?刚才” 谢纯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沈知逸打断。 “谢纯,我有点事,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轻声丢下这句话,他便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变成了小跑。 望着他略显匆忙的模样,谢纯突然明白了什么。 ———— 姜晚枝乘电梯下到商场的车库。 下了电梯,到她停车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她买了足足两大袋东西,可惜这段路程购物车不能使用,只能一袋一袋地往车上运。 谁料她才停下步子,就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提起了购物车里的购物袋。 姜晚枝惊讶抬头,撞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沈知逸浅声开口:“我帮你送回车上。” 姜晚枝没有推脱,淡淡笑道:“那就有劳沈医生了。” “车在哪儿?”他问。 姜晚枝指个方向:“那儿。” 沈知逸沉默地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姜晚枝跟在他的右后侧。 两个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来到车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姜晚枝从中掏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谢谢沈医生。” 沈知逸犹豫了下,还是接过。 “不客气。” 姜晚枝关上后备箱,往驾驶座走。 “姜小姐。”沈知逸突然在身后喊她。 姜晚枝疑惑回头。 “没时间做饭,可以请个阿姨。速食品和外卖,还是要少吃些。”他的嗓音轻柔温和,仿佛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快从未有过。 “多谢沈医生关心。”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又回过头喊他的名字:“沈知逸。” 沈知逸望着她,轻轻应声:“嗯。” 她笑着说:“你和谢小姐挺般配的。” 随着“砰”的一声,她坐进驾驶座,很快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 沈知逸站在原地,望着汽车从他身边驶过,然后消失在车库的拐角处,默默绷紧了唇。 如果当时他不和她闹,那么现在他们会不会还在一起?他们会一起去赵漾家和朋友们吃饭,还是两人躲在家里享受节日的二人世界? 明明当初只要他装作不知道不在意,就能和她多拥有一段的甜蜜时光,又怎么至于在这儿听她说他和别人般配 想到这,沈知逸突然自嘲地勾了勾唇。 他竟然在后悔,后悔没有给她玩弄自己的机会。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是谢纯打来的电话。 “知逸,你在哪儿?” 沈知逸回过神,向她道歉:“抱歉,我这就回来。” 驾车去赵漾家的路上,谢纯明显感觉到沈知逸的心不在焉。至于他刚刚离开去了哪里,谢纯心里能猜到个大概。 说不难受是假的。 自高中和他告白失败,出国的这些年,她便和他断了联系。她尝试过去接触别的男人,可惜年少时遇到过太惊艳的人,她根本做不到将就。 去年和朋友聊天,得知他这些年都没谈过恋爱,她是有几分庆幸的。 恰好有个回国工作的机会,她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买通”他身边的朋友助攻,在他面前以朋友自居,让他放下防备。 反正他又没女朋友,徐徐图之,总能有个结果。 可惜她却忽略了一点,他没谈过恋爱,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有住进过人。 汽车拐了个弯,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 谢纯终于忍不住问他:“知逸,刚才你是去找姜小姐了吗?” 沈知逸诚实点头:“嗯。” 猜想得到验证,谢纯攥紧了手提包:“你们很熟吗?” 他再次点头:“嗯。” 谢纯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那刚刚在超市,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还有上次周晴结婚,他们两个在饭桌上,都没有任何交流。 恰逢红绿灯,他目视着前方,轻轻踩下刹车,声音透着点哑意:“那是因为我们前段时间分手了。” 谢纯愣住了。 “你们在一起过?” “嗯。” 虽然姜晚枝可能不认同,但在他的心里,他的的确确短暂地拥有过她。 【作者有话说】 沈知逸:老婆不理我,老婆还说我和别人般配!(哭哭)o(╥﹏╥)o 第19章 招惹 和我试试,你就知道了。 姜晚枝回到家, 把“战利品”塞满冰箱,拿了盒自热小火锅和饮料,坐到沙发边, 打开投影仪,找了个电影放着当背景音乐。 许久没有联系的姑姑发来微信, 问她元旦怎么过。 姜晚枝找了张前几天在向暖家的照片发过去。 “和朋友在一起。” 姑姑回了条语音:“和朋友待在一起就好。枝枝啊,你要是有空,就回来过节。你爷爷虽然不在了, 我和你晚涛弟弟都还在。我们最近搬进了新房子,给你留的有房间。” 姜晚枝回:“好, 有空我就回去。” “今年除夕能回来吗?” 她读大学后, 就很少回老家。自从爷爷去世, 她便彻底断了牵挂,再也没回去过。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小城,对她而言, 是噩梦一般的地方。 “嗯, 我尽量。” 回完这条,姜晚枝百般聊赖地刷着手机。 窗台外面传来鞭炮的声音, 一簇簇烟花在空中绽放,映在天台的玻璃推拉门上。纵使她足不出户, 还是能感受到跨年夜的狂欢氛围。 姜晚枝讨厌过节。 过节总是热闹的, 她在孤独的时候最讨厌热闹。 往年这个时候,她或许和向暖周颂一起过, 或许身边找了人陪着。 可是今年, 她有意帮周颂制造和向暖独处的机会, 也没有心思去找个男人来陪。一个人待在家里, 难免觉得凄凉。 向暖往工作群里发了条链接, 姜晚枝点进去看,是她前段时间为一个艺人拍的杂志封面上了热搜。 她刷了几条热门,大都是一些夸赞之词,没什么意思,退出来时,突然注意到热榜上的一个词条。 #乔薇晒全家福# 她目光轻滞,还是点了进去。 最上方,就是乔薇发的微博。 @乔薇:元旦也有红包拿,因为爸爸说我是他唯一的小公主~ 配图的最后一张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乔薇挽着姜成国的手臂,头歪在她肩上,旁边的乔随之和乔岚一脸宠溺地望着她。 微博底下的画风温馨,夸乔薇是真公主,夸她的家庭氛围 姜晚枝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区,金刚突然爬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背。 姜晚枝的目光从屏幕挪到它身上,伸手挠了挠它的脑袋,它顺势躺下,露出肚皮给她摸。 “不用安慰我。”姜晚枝揉揉它的肚子,轻声说,“我一点也不在意。” 荧幕上的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绵绵不断的烟花和炮竹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 零点。 又是新的一年。 窝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酣的金刚突然翻了个身喵呜一声,姜晚枝摸了摸它的小鼻子,轻声说:“元旦快乐~” 手机上不停弹出来祝福的消息。 向暖打了视频过来。 “姜姜,你看烟花!”她把镜头翻转,照向江面,无数簇烟花平地而起,同时绽放,神秘的夜幕被绚丽的烟火撕裂,源源不断地出现耀眼夺目的花簇,连着江面都被映亮了。 “好看。”她由衷赞美。 “让你出来你不出来!后悔了吧!”向暖又把镜头翻回来,旁边裹得极其严实的周颂学着向暖的语气,冲镜头里的她喊:“后悔了吧!” 姜晚枝笑:“不后悔。挤死了,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你说什么?”外面太吵,向暖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们好好玩吧~”姜晚枝打了个哈欠,说,“我要去睡觉了。” “行吧行吧!”向暖大声说:“你别忘了群发个新年祝福给大家。” “知道啦。” 她不擅长和人维系感情,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要有。每逢这种节日,她会收到很多人的祝福,懒得一一回复,向暖便让她群发一条,免得别人觉得她不回复,不礼貌。 姜晚枝打开群发助手,编辑了一条“元旦快乐~”,按下发送键。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洗澡,护肤。 做完这些,再回到客厅,抓起手机,微信上被祝福塞满,她往上滑了滑,突然顿住。 那个白色头像的旁边有一个鲜红的“1”。 一个小时前,沈知逸给她拨了个语音。 她犹豫片刻,选择拨回去。 铃声刚响起,对方便接听了。 “喂。”他没有说话,姜晚枝又问:“沈医生,你找我有事吗?” 听筒里安静地只有呼吸声,就在姜晚枝以为他是误触了手机,准备挂断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 “姜晚枝。” 她把手机重新贴到耳边:“嗯。” 他的声音略显凉薄:“群发消息把我勾掉很难吗?” 姜晚枝一怔,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 “你说过不会再招惹我的,这又是在做什么?” 是她的失误。 姜晚枝轻轻吸气,诚恳道歉:“实在抱歉,我刚才忘记勾掉你。你放心,我马上把你的微信删掉,保证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我不信你。”他的语气有几分固执,“你说话从来不算数。” 姜晚枝一时失语。 “我会搬家。”她思忖片刻,继续说,“你的联系方式,和你身边的人的联系方式,我都会删掉。淮市很大,我们住得远一点,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沈医生,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沈知逸抿紧了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他放缓了语调:“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一边说着我和谢纯般配,一边又要来招惹我?” 姜晚枝无奈道:“我刚刚已经解释过,那条微信只是个失误。” “那领带呢?”他不死心地追问,“你很在意赵漾用了你送我的领带,不是吗?” 姜晚枝被噎了下,沉默住。 “姜晚枝,你是不是喜欢我?”他的声音有点涩,又透着一丝期待,期待她给出肯定的回答。 这个模样,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姜晚枝终于察觉到不对,拧眉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喝了又怎样?” “挂电话吧。”姜晚枝淡声道,“不然明天你会后悔。” “我没醉。”他说,“你可以回答我。” 姜晚枝倚在茶吧旁,沉默地抬起眸,头顶的吊灯晃得她眼疼。 沈知逸也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仿佛只要她不回答,他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他有时候的确执拗得让人害怕。 姜晚枝终于败给了他。 “喜欢。”她缓声开口,语调平淡,“但我的喜欢,分文不值。” “我说过,我不相信爱情。或许因为多巴胺作祟,我是有点喜欢你。但这个喜欢没有一点价值,我不会因此付出真心,为你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情。还有、我是个不婚主义,这一点永远不会因为任何男人改变。” 沈知逸轻声询问:“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她停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但只是现在想,保证不了以后还想。” 沈知逸再次陷入沉默。 姜晚枝叹了口气:“最初招惹你,是因为新鲜感或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后来你拒绝过我一次,这又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所以把你当成那些会和我逢场作戏的男人。这的确是我的问题,你说我轻浮,骂我渣女都行。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绝对不会对一段感情负世俗意义上的责任。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这里讨论这些,也毫无意义。” 他突然说:“如果我不让你负责,你会不会考虑和我在一起?” 姜晚枝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以前也有男人这样和我说过。” 他固执地说:“他做不到,不意味着我也做不到。” 姜晚枝平静道:“沈知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对你的那点喜欢,究竟是因为没得到的不甘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就和我再试试。”他颇是笃定地说道,“和我试试,你就知道了。” 对他而言,她是诱惑,是风险。他曾试图用理智拒绝,规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抗拒不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酣畅淋漓地陷入,说不定这样,他反而能够清醒。 “沈知逸!”姜晚枝无奈地喊他的名字。 她对他的兴趣正浓,因为内心的良知在苦苦克制,可他却非要主动送上门给她几回。要知道,那点良知根本不足以让她做个烈女,他要是再继续纠缠,她可就真的顺势而为了。 “你也知道,我身边的男人,存活期不超过三个月。纵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再试一试吗?” “你怎么知道这三个月内,我就不会提分手?”他轻声道。 也是。 姜晚枝完全理解沈知逸对她的喜欢从何而来。 就像读书时,班里安静乖巧的女生们会暗恋离经叛道的校霸一样。像他那种循规蹈矩的男人,的确会对她感到新奇。 他说得对,说不定先腻了的人会是他。 “既然如此”姜晚枝长吐一口气,说,“那就试试吧。” 人生在世,及时享乐才是真谛。 这个话题得到结论,两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没再说话,也默契地没有挂断电话。 窗外突然一阵遥遥的巨响传来,姜晚枝偏头望去,紫色喷泉似的烟花在夜幕里绽开,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 姜晚枝突然意识到,沈知逸貌似总是在她落寞的时候出现,轻而易举地挤走那些不好的情绪。 “沈知逸。”她喊他的名字,心中释然,语气也变得轻松。 “嗯。” “我家露台可以看到烟花,很好看。”她说,“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看?” 电话那头迟疑片刻,响起男人清润的声音。 “那你开门。” 第20章 招惹 其实每一次见你,我都想吻你。 姜晚枝的眸中闪过讶色。 她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快速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袭灰色大衣,身段笔直挺拔, 恍若寒风中的劲松。或许是因为喝酒上了头的缘故,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 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双眸子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幽沉的光。 姜晚枝双眸猛然亮了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逸不动声色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收到你微信的时候。” 姜晚枝也放下手机, 又问:“那怎么不敲门?” 沈知逸望着她,淡淡道:“怕打扰到你。” 姜晚枝倚在门边, 懒懒地抱起双臂:“那如果我没给你回语音, 你是不是要在这儿一直站着?” “不知道。”他的眼睛红红的, 看样子喝得不少。 姜晚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发现赵医生说得挺对的。” 沈知逸微微拧眉:“他说什么?” “说你像头驴。” 沈知逸抿了抿唇,没反驳,只是低声提醒她:“门口冷。” 姜晚枝搓了搓手臂, 她刚洗完澡, 丝绒质地的睡裙外面只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走廊里的暖气没有家里开得高, 的确有些冷。 “是有点冷。”姜晚枝侧过身,让出路, 见他不动, 又笑着问:“你不进来吗?” 沈知逸没有犹豫,抬步走进去。 姜晚枝随手带上房门, 快步走出两步, 径直朝沈知逸贴近, 他脚下不稳, 侧过身, 双手往后撑了撑,抵在柜子上方,双腿贴紧柜身,垂眸看向她。 姜晚枝埋头,鼻尖蹭在他的领口处,离得近了,那股酒气变得更加浓郁,她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对上镜片下那双如同被雨冲刷过的雪松一般的清眸。 她抬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你真的喝了不少。” 沈知逸轻声答:“嗯。” 五分钟前他还站在门口和她讨价还价,此刻却已经美人在怀。沈知逸感觉像是喝了酒陷入一场美梦中,人还恍惚着,姜晚枝却早已迅速进入了角色。 “你不是不爱喝酒吗?”姜晚枝把下巴搁在他胸口处,小臂挂上他的脖子,轻声问:“今天为什么喝?” 他如实回答:“因为心烦。” “为什么心烦?” 沈知逸垂眼注视着她:“因为你说我和别人般配。” “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姜晚枝突然松开手,站直身子往里走,“别人都那么说。” 沈知逸突然伸手拉住她,认真解释:“我们只是高中同学。” 姜晚枝一言不发地回眸看他。 沈知逸薄唇轻抿,又道:“她是在高中和我告白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的确只有同学关系。” 姜晚枝又问:“她也这么想?” “嗯。” 姜晚枝扬眉:“你怎么知道?” 沈知逸:“她和我说过。” 姜晚枝好笑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沈知逸沉默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开口问:“你是不是介意?” “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怎么做?” 沈知逸想了片刻,回答:“我们最近工作上有合作,暂时避不开,不过我会尽力和她避嫌。” 姜晚枝笑出了声。 “逗你的还真信啦?”她拉住他的手,往露台上走,“放心,我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她拉开露台的推拉门时,刚好一簇烟花在远处炸开。银色的,像是无数条小鱼在空中游动。 “看,烟花。”姜晚枝扭头问他,“好看吗?” “好看。” 沈知逸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其实他宁愿她是个小气的女人。 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姜晚枝忍不住眯起眼逗他,“是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他紧紧地盯着她,眸子里蕴了点醉意,显得深情且真诚。 “你好看。” 这般的直白肉麻,不像是会从他嘴里跑出来的话。 他今天果然醉得不轻。 姜晚枝抬头,心情变得无比轻松。 烟花不停地从远处的江面上铺开,绚烂夺目,江面上有几艘邮轮,恍若繁星闪烁。遥遥望见江边,人群恍若攒动的蚂蚁。 向暖发过来几段烟花的视频,姜晚枝也录了一段回给她。 “你家视野也不错哎!话说回来,你不是去睡觉了嘛!” 向暖回了她一个“抽烟”的表情包,又道,“都这个点了,你也别睡了。等会儿我和周颂去找你,今天跨年夜,总得搞两杯!” 姜晚枝回复她:“别来,不方便。” 向暖:“????” 姜晚枝收了手机,没再回她。 不多时,烟花停了。 她的左手被只温热的大掌攥住。 沈知逸说:“风大,进去吧。” 姜晚枝点头说好。 两人一起走回客厅,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你还回去吗?” 沈知逸顿了顿:“不回。” 姜晚枝停下脚步,扭过身靠在沙发边,好以整暇地看向他:“可是我家只有一间卧室,我也只有一床被子。” 沈知逸的脸色变了变,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轻声开口。 “那就一起睡。” 姜晚枝上前,双手插进他的大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揽住他的腰,眼睛去追他的目光:“你不怕吗?” 沈知逸喉咙发紧,明知故问道:“我怕什么?” 姜晚枝但笑不语,只是冰凉柔软的手掌悄悄越过那层薄薄的布料,贴紧了里面滚烫的肌肤,沿着他背肌纹路,缓慢而又轻柔地往上攀爬。 “真的不怕?”她的笑容狡黠。 他浑身的肌肉随之绷紧,血液越发肆意地涌动。沈知逸觉得就快要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叫人招架不住。 但沈知逸并不讨厌她的这种行为,说起来有些羞耻,他其实是享受的。 他抓住她的小臂,声音里是克制的涩哑。 “别闹了。” “沈知逸,你知道刚才打开门,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想做什么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想吻你。”姜晚枝盯着他,这样露骨的话她却说得一本正经,“其实每一次见你,我都想吻你。” 可这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于这个男人,她的肌肤饥渴症似乎已经病入膏肓。 然而纵使她这样撩拨,眼前的男人仍旧端着副不为所动的“圣人”模样,姜晚枝觉得他过分极了。 她颇是委屈地说:“沈知逸,和我分开的这段时间,你一点儿都不想我吗?” 沈知逸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眼中渐渐起了波澜,他突然捧住她的脸,克制地吻向她的唇,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他想得快要疯了。 她的唇又热又软,他吻得很轻,像是在品尝一块松软香甜的蛋糕。然而姜晚枝却有点急不可耐,她向来随心,从不与自己的欲望做斗争,本能地和他在舌腔间纠缠。 房间内四下寂静,吮吸和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沈知逸因这点磨人的声音,红透了耳朵,整个人越来越烫,理智与克制力也逐渐屈服于最原始的反应。 他的眼镜上被热气喷薄,起了层白雾。姜晚枝觉得碍事,随手摘下,吊在指尖。 姜晚枝伸手摸了摸他眼尾那颗极小的痣,笑着问:“你说你明天醒酒后,会不会后悔?” 沈知逸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按住她的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客厅里的温度逐渐攀升。 姜晚枝也丢掉了最后一点顾虑,伸手扒掉他的大衣,将人推到沙发上,坐在他腿上,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从领口解到胸膛,她冰凉的指尖所到之处,他滚烫的肌肤如逢甘霖。 沈知逸好半天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找回一丝理智。 “别。” “怎么了?”姜晚枝的动作微微顿住。 “没”他望着她,眸子里满是克制的情欲,微微喘了口粗气,轻声说,“没那个东西。” 姜晚枝噗嗤一声,伏在他的胸口轻轻笑了起来。 “沈知逸,你知不知道我都” 沈知逸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最近似乎又换了洗发水,发丝上有股淡淡樱花香,很好闻。 “你去房间等我。”他抿了抿唇,也有点克制的难受,“我出去买,很快回来。” 他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先起身。 “不要。” 她浅浅笑着,抬手牵住了他的手掌。 沈知逸有点懵地望向她,不过很快察觉到她的意图。 那一瞬,他浑身的血液沸腾得更加厉害了。 他紧张地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我我不会” “我教你。”她笑着重新吻上他的唇。 温暖。 潮湿。 那是沈知逸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姜晚枝撑在沙发边,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绷紧的小臂,指甲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小月牙。沈知逸的学习能力实在惊人,她只是点拨一二,他便已经全盘领略,甚至夺走了主动权。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体验了 (注①) 【作者有话说】 注①注②看一下专栏啊宝子们《 》 20-30 第21章 招惹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结束的时候, 姜晚枝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脸颊还泛着红晕。她的胳膊失力地挂在他的脖子边,脑袋趴在他的肩头, 餍足地喘着气。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耳边,叫那里红透的肌肤, 变得更加炙热。 感受到他身体的异常,姜晚枝问:“要不要我帮你?” 她腾出一只手向下,却在半路被沈知逸截住了。 “我想洗个澡。”他哑着声音问, “浴室在哪儿?” 姜晚枝抬起脑袋直视他,用眼神询问他:“真的不需要?” 沈知逸躲开她的目光, 讪讪说道:“你先起来吧。” 他的拒绝之意明显, 姜晚枝只得从他身上起来, 拢了拢额前的发丝,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说:“在那儿。” 沈知逸起身, 走了过去。 姜晚枝走回房间里, 拿了一套男士运动装出来。 她站在浴室门口,水声背后的低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她勾了勾唇,等了好一会儿, 才叩响浴室的房门。 里面的水声停止, 等了秒,人才出声:“怎么了?” “没有男士睡衣, 只有一套运动服。”姜晚枝浅声道:“之前拍摄时模特穿过的, 我整理行李不小心装回来了。我给你挂在门口, 等会儿洗完出来穿这个吧。” “好。”淡淡的声音传来。 沈知逸洗完澡出来时, 姜晚枝刚整理好狼藉的沙发。 他拿着毛巾擦着湿发, 清隽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水珠,这会儿没戴眼镜,多了点凌厉的感觉,是另一种气质。 姜晚枝有时候也想,要是他真进了娱乐圈,大概不会比周颂人气低。 “吹风机在哪里?”他站在浴室门口问。 “在柜子里,没看到吗?” “嗯。” 姜晚枝走过去,从镜边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递给他。 沈知逸接过后,姜晚枝没走,懒懒地靠在一边,轻声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他的面色仍旧清冷,闻言耳朵却红了。 “我不习惯。” 姜晚枝挑挑眉:“不习惯我用手,但是习惯自己用手?” 沈知逸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姜晚枝笑着说:“刚才我都听到了。” “所以为什么?”她又问。 沈知逸面色难堪地别回眼,声音有点低:“第一次那样我觉得不尊重你。”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怎么还能上升到尊重不尊重的地步? 姜晚枝搞不懂他的脑回路,笑着说:“那我刚才,岂不是没有尊重你?” “不是。”沈知逸面无表情地把吹风机的插头插进插座。 姜晚枝禁不住追问:“那是什么?” 沈知逸侧目看向她,喉结几番滚动:“你不需要取悦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姜晚枝没听懂,他却已经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见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姜晚枝也没有勉强,转身回了卧室。 不管怎样,今天晚上沈知逸的出现,让她心情很好。 躺到床上,她本来是想等他的,毕竟良宵难得。 可惜她这些时日奔波出差,身子乏得厉害。加上身边有人作陪,情感上绷紧的那根弦也稍稍松了些。 头一沾被子,就觉得沉。 等到沈知逸洗完澡回到卧室时,姜晚枝已经睡熟了。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台灯,柔黄色的灯光映出她清丽的睡颜,脸上没了刚才那点娇艳。 其实她是清冷温婉的长相,只是平时妆偏浓稠,令人惊艳,也容易有距离感。此刻褪了脂粉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是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不论哪种模样,都叫人心醉沉迷。 沈知逸走上前,关了台灯,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她身边。 姜晚枝有所感应,在梦中翻了个身,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沈知逸只觉心跳加速,好不容易冷下来的身体,又要热起来。 直到此刻,酒意散了个干净,他才有些真实感。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鼻尖抵在她的头顶,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香气。 这样的日子,哪怕握住一刻,也是好的。 沈知逸轻轻吻她的发丝。 “枝枝,元旦快乐。” “嗯~” 她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应他。 —————— 姜晚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竟是连一个梦都没做。 翌日正午。 她醒来时,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 姜晚枝第一次见他睡着的样子。 他的眼镜摘了,眸子阖着,呼吸安稳舒缓,这个距离,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如鸦羽般浓密。 姜晚枝怕吵醒了他,没有起床,无聊地数着他的睫毛根数。 就快要数完一只眼睛的时候,他突然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 姜晚枝有些惋惜,却还是笑着朝他弯了弯手指:“早安啊。” 沈知逸轻怔,似是恍惚了下,才抬臂将她拥入怀中。 “早安。” 两性关系就是这样,肌肤相亲后很容易产生依恋。姜晚枝对他这个拥抱很是受用,甚至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你今天不用上班?” 他说:“嗯。” 姜晚枝:“我今天也没有工作。” 沈知逸松了松手,垂眸问她:“你今天想做什么?” “不知道。”姜晚枝摇头,又说:“不过我们要不要先起床?我有点饿了。” 沈知逸浅声问:“想吃什么?” “你做的鸡蛋饼。” 他轻声应:“好。” 两人洗漱好,一起去了厨房,沈知逸这才发现,她家里除了冰箱里的那些速食和零食,再没有别的食材,甚至连花生油都没有。 他轻轻拧眉,问:“你平时不下厨吗?” “对啊。”姜晚枝没所谓地说,“我就一个人,懒得弄。” “那你都怎么吃饭?” “餐厅,外卖,哪不能吃饭?”她瞥了眼燃气灶,又道,“偶尔也会煮点速冻水饺什么的。” 沈知逸一本正经地看她:“这样不健康。” 姜晚枝笑着揽住他的一只手臂:“那你做给我吃,不就健康啦?” 她最懂如何拿捏男人,轻轻一句话,就叫沈知逸没了脾气。 “等会儿出去吃,吃完去趟超市,晚上再给你做,行吗?” “行。”姜晚枝松开他的手,“那我先去化个妆。” 心情好的时候,她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那种由内到外的精神焕发,会给她的好心情锦上添花。 姜晚枝磨磨蹭蹭,快过十一点,人还没从衣帽间出来。 期间沈知逸就在客厅坐着,姜晚枝时不时拿着衣服和配饰出来让他给意见,他对女生的这些东西不懂,但觉得放在她身上,怎么样都好看。 姜晚枝问不出什么意见,干脆挨着挨试了一遍。 过了十二点,两人才出门,在小区附近随便吃了碗面,又去了昨天去过的那家超市。 说起来也挺奇妙。 昨天碰到后,姜晚枝还以为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沈知逸了,可是今天,两人却手牵手,一起走在这里。 两人去买了些食材和厨房用具,就走去收银柜台结账。 收银员录入着商品信息,沈知逸突然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递给收银员。 “还有这个,麻烦一起结账。” 说罢,他一脸严肃地曲起食指抵了抵眼镜。 姜晚枝在旁边看得想笑。 结完账,沈知逸提着购物袋和她一起往车库走。 姜晚枝弯腰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盒东西,端详了眼,问他:“这青天白日的,你买这个做什么?” 沈知逸神色未动:“总会用得到。” “哇!”姜晚枝把小盒举高,盯着上面的几个字,笑着说:“看样子沈医生对自己的尺寸十分自信啊!” 沈知逸掀眼,看见上面大大的“XL”,耳根热了热,从她手中夺回去,丢进购物袋。 “随便拿的,没看。” “是吗?”姜晚枝侧脸,故意用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他。 沈知逸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脸拨回去:“看路。” 两个人一起走到车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姜晚枝朝沈知逸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再逛逛?” “嗯。” 姜晚枝带他去了四楼的家居服装区。 沈知逸站在门口,有点愣。 姜晚枝攀住他的小臂,说:“以后总不能一直穿运动装吧?我想给你买身睡衣放家里。” “好。”他握紧了她的手。 姜晚枝本来挑了一身纯色的,但导购极力向他们推荐和一部动漫联名款。 上面印了幼稚的印花,是她看了只想喊救命的类型。 “这个还有个粉色的女款。最近卖得很好,好多情侣买回去当情侣款穿,我们好多门店都断货了。” 可是沈知逸却接过来,询问她:“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可可以啊。” 姜晚枝冲他笑笑,反正不是他穿,无非她眼睛受点累罢了。 这种小事上,她愿意迁就他。 “那就这个,男女款都要。”他对导购说。 姜晚枝怔了怔。 导购却乐开了花,“那两位要试试吗?” 沈知逸回眸望向姜晚枝。 姜晚枝挤了个笑容,摆手:“不用了,给我拿S码就行。” 本来说好她买给他的,最后沈知逸却坚持要付钱。 姜晚枝没拗过他。 回家的路上,姜晚枝发现沈知逸的笑容多了许多。 只是一件情侣单品而已。 直到这一刻,姜晚枝才对沈知逸是第一次谈恋爱有了清晰的感知。 那是她没法理解的纯粹与悸动。 晚上,沈知逸独揽了晚餐,四菜一汤,都是难度系数不低的菜。 姜晚枝只吃过他煎的鸡蛋饼,没想到他的厨艺竟然真的那么好。 她问他:“你平时一个人经常做饭吗?” “没有。” “那厨艺怎么会那么好?” 沈知逸剥了只虾丢到她碗里:“小时候小韵吃不惯保姆阿姨做的菜,所以就学了。” 姜晚枝惊讶地望着他。 沈知逸解释:“小韵是我妹妹。” 姜晚枝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我上次见过。” 他点头:“嗯。” 姜晚枝有些好奇:“叔叔阿姨不做饭吗?” “他们忙。” “哦。” 她抿了口水,没再继续问。 对于没有结果的一段关系,过多了解对方的家庭,只会让这段关系结束得更加迅速。 她暂时还舍不得。 不料沈知逸却继续了这个话题。 “我爸在医院工作,我妈那会儿经常忙画展,还在美院兼职讲师,顾不得我们。” 姜晚枝笑了笑,只说:“那你小时候应该很累。” “还好。你呢?”沈知逸掀眸问她,“小时候什么样?” “我啊?”姜晚枝假意思忖片刻,然后说,“就那样呗。太久了,我都记不得了。” 沈知逸淡淡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眼,闷着头把一块挑完刺的鱼,夹到她碗中。 ———— 饭后,姜晚枝洗完澡出来,看见沈知逸在打电话。 不一会儿,他便挂断,扭头告诉她:“我可能要回医院一趟。” 姜晚枝问:“等会儿还过来吗?” 沈知逸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一个急诊,估计来不了了。” “这样啊。”姜晚枝不免感到遗憾,“我明天又要飞,下次回来估计得到春节前了。” 沈知逸拧了下眉:“怎么会那么忙?” “还不是托某人的福?” 沈知逸目露疑惑。 “害得我丢了七情六欲,只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姜晚枝故作叹息一声,转身拿了吹风机站在镜前吹头发。 沈知逸听明白了。 虽然知道她这话不乏夸张的成分,但听到那次闹完后,她有过难受的情绪波动,他还是忍不住惊喜。 他笑了笑,走过去,从身后揽住了她。 姜晚枝惊讶地关了吹风机,双臂轻抬,悬在半空。 她感受到他在她的后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你先睡,我忙完就过来。” 【作者有话说】 注①门牌号在专栏,顺便点个作者收藏好不啦叭~(暗示.jpg) 第22章 招惹 因为想你 一只小猫误吞了鱼钩, 卡在了食道,他做完手术时其实才十点,但因为《萌宠驾到》的节目在医院录制, 他术后又被工作人员拉去后采,补了几个镜头。 真正结束的时候, 已经凌晨一点。 姜晚枝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动静,知道是他来了,但她实在困得不行, 嘟囔了句:“怎么忙到现在?”就翻过身又睡了,连温温热热的吻落在额头上, 她都浑然不觉。 次日大早, 她被向暖的电话吵醒。 昨天两人说好, 今天在她家汇合,然后一起去机场。 “喂。”她的声音懵懵的。 “喂!我都到你家楼下了,你该不会还没起吧!”向暖大声问。 “那你先上来。” 挂了电话, 她挣扎着爬起身。 人走到客厅, 余光瞥见沙发上叠得整齐的毯子,她才恍然记得昨天沈知逸来过。 她抓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什么时候走的?” 沈知逸回复:“八点。” “怎么不叫醒我?” “你还在睡。” 他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给你做了早餐, 在厨房,凉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 姜晚枝惊讶地走去厨房, 发现台面上有一份虾仁鸡蛋羹, 用保鲜膜封好,旁边还有一杯牛奶。 “幸亏我了解你, 特意订了晚一班的机票。”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向暖的脚步渐近。 “你站在厨房做什么?”向暖本来直奔卧室, 路过厨房看见她人, 于是走进去, 看见那份虾仁鸡蛋羹,惊讶问她:“你怎么还请钟点工来做早餐了?” “不是钟点工。”她把盘子放进微波炉。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大早上爬起来自己做的啊!” 姜晚枝朝她笑了笑,说:“是沈知逸。” 向暖惊得险些摔了手里的包,撑在台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她:“所以昨天你说不方便,是因为他在这儿?” 微波炉叮了一声,她端过盘子,走去餐厅,没接向暖话茬。 “你们前几天不是分了吗?”向暖追着她走过去,“姜晚枝啊姜晚枝,你什么时候还吃起回头草了?还把人带到家里来!” 姜晚枝挖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向暖面前:“你要尝尝吗?很香的。” “别卖乖,你老实交代。”向暖坐到她面前。 姜晚枝抿了口牛奶,笑道:“很简单啊,我对他还有兴趣。” 向暖问:“那人家知不知道你不婚?” 她在这个行业待了这么多年,像沈知逸那样清风朗月气质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上次见面,向暖对沈知逸的观感很好。 从客观角度上,向暖不希望姜晚枝像对待那些男人一样对待他。 “知道啊!”姜晚枝翘起二郎腿,脚趾勾着拖鞋,懒洋洋地晃。 向暖说:“他可不像是不会结婚的人。” “也许吧!那到时候,我会祝福他。”姜晚枝眯起眼,笑了笑。 向暖扶额:“真是造孽啊!” 姜晚枝不以为意地吃着蛋羹,最后还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知逸。 她好像是热恋中迷失自己的小女生,已经完全投入了这段恋爱。 但向暖知道她没有。 她永远不会为男人而迷失自我。 有时候,她挺羡慕姜晚枝的精神状态的。 ———— 这趟出行原计划中间有两天休息,她准备回淮市一趟,订好机票,特意截图发给了沈知逸。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有那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却不成想临到跟前,她被向暖告知,要去帝都参加一场时尚盛典的活动。 合同早就签过,只是向暖太忙,忘记把行程同步给她。 姜晚枝不得已改签了机票,给沈知逸打去了电话。 “到机场了?” 按照她发的航班截图,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候机。 姜晚枝告诉他:“我明天要在帝都有个活动,今天就得飞,应该回不了淮市了。” 沈知逸沉默了片刻,问:“好。” “你很失望吗?”她轻声问。 “没有。”他说。 姜晚枝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嗔怪道:“沈知逸,你都不想我吗?” “想的。” 他说起情话,向来惜字如金,姜晚枝拿他没办法。大概是因为这个,每次听到,她都会有种惊喜的满足感,连带着心脏都会跟着猛跳。 这种感觉十分很新奇。 “有多想?”她音尾上扬,不乏蛊惑之意。 “姜姜,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向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沈知逸那边。 他浅声道:“你好好工作。” 眼看着向暖朝她走过来,姜晚枝只得转了话锋,说:“行,那我先挂电话啦,淮市见。”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沈知逸就发过来一条微信消息。 “帝都降温,记得多穿一点。” 姜晚枝勾勾唇,回了个“好”字,便提着行李和向暖一起去赶飞机。 ———— 沈知逸回到医院的时候,谢纯正在和赵漾沟通综艺后续的拍摄进程。 看他进来,赵漾瞥了眼他手中的购物袋,问:“你去超市了?” 沈知逸懒懒点头。 “买什么了啊?”赵漾凑过来一看,“这还没下班呢,你买那么多菜干什么?” 他说:“家里冰箱空了,随便添点。” “对了!”赵漾看了谢纯一眼,对他说:“晚上要聚餐,你别忘了。” “说了我不去。”他淡淡说完,朝谢纯微微点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谢纯面色难掩失望,赵漾安慰她。 “他就这脾气,平时院里聚餐他也很少去。” 谢纯勾起一丝苦笑:“只是因为聚餐的人里,没有他想见的人吧。” 两人正交谈着,不料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沈知逸折返回来,冲着赵漾说。 “我记得交流会就这两天在帝都开。” 赵漾点头:“对啊,就是明天。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你晚上要是不去吃饭,可得一个星期见不到我了。” 每年医院都要有人去参加帝都的学术交流会,他不爱出差,两个人又得留一个坐镇大局,因此每次都是赵漾去。 “今年我去吧。”沈知逸淡淡说完,转身又走了。 ———— 姜晚枝落地帝都,出机场时,迎面一股冷风,叫她直打寒颤。 她刚从海岛过来,难以适应骤降的气温,缩了缩脖子,跟向暖一起钻进活动方派的专车。 接到沈知逸的电话时,她刚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撸猫。 这些天两人微信沟通较多,偶尔她发几条语音,沈知逸只打字。 姜晚枝小小惊讶了下,接起电话。 那头问她:“在酒店吗?” “在啊。”姜晚枝摸了摸金刚的头,问他:“你在家吗?” 他顿了顿,说:“我在你酒店楼下。” 姜晚枝揉金刚脑袋的手轻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在你酒店楼下。”他清冽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 三分钟后,姜晚枝裹着外套下楼。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长身玉立在旋转门外,他一只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冻得通红。 他静静站在那儿,那张清隽的脸上是一贯淡漠的神色,斐然的气质引得进出酒店的人们的注目。 姜晚枝走到他面前,仍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来?” 他回答:“明天要在这儿参加一个交流会。” “没别的原因?”姜晚枝眯着笑问。 “有。”他垂眸注视着她,却没再说话。 姜晚枝读懂了他眸间那股汹涌的情绪,觉得开心之余,还是想听他说出来。 “那是什么原因啊?”她朝他凑近。 沈知逸掏出揣在口袋里的那只被焐热的手,牵住她的,别开话题:“外面冷,先进去吧。” 姜晚枝攀住他的手臂,不死心地问:“嗯?什么原因呢?” 沈知逸不答,拉着她往里走。 “嗯?”姜晚枝一边闹着他,一边往电梯走,“你怎么不说话?” 沈知逸按开电梯,牵着她进去,手指停在了按键前。 “几楼?” “十六楼。”姜晚枝说完,后知后觉过来,他这是要跟自己回去,于是故意问他,“你今天是要和我住?” 沈知逸面不改色地点头。 “嗯。” 姜晚枝又道:“和我住,你可要交房费哦~” “好。” 姜晚枝笑:“你知道我说的房费是什么嘛,就好。” 他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什么勾人的话,连语气都是平常那样一本正经,姜晚枝却有几分春心被撩到的荡漾感。 “所以来参加交流会的人,竟然连酒店都没提前订?”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一起往房间走去。 “本来是赵漾来的。”沈知逸说,“他准备坐明天的飞机,所以只订了明天的酒店。” 走到房间门口,姜晚枝刷开门锁,侧身让他进去,随后带上房门,把房卡插进卡槽,房间里的灯瞬间亮了。 她扭头追问:“那怎么会是你来?” “你知道的。”他低声说。 姜晚枝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可是我知道和你说出来,不一样啊。” 她的眼角缀着淡淡的、蛊惑人心的笑意。 沈知逸的眸子沉了下,薄唇抿紧又张开,终是松了口:“因为想你。” 姜晚枝满意地吻向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你们是不是没有看懂我的暗号呀! 第23章 招惹 你以为我是担心你的自控力吗? 好久不见, 姜晚枝的确有点想他。 直到两人的身子都微微热了,这个吻才被沈知逸单方面叫停。 她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 鼻尖有股淡淡的香味,有点腻。 不知道是不是来见她的缘故, 他又喷了她送的那瓶香水。 他不像是会搞惊喜和仪式感这一套的人,但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姜晚枝的心情还是有些微妙的雀跃。 姜晚枝松开他, 问:“你吃饭了吗?” “嗯。”他说,“在飞机上吃了点面包。” 姜晚枝松开他, 笑了笑, 说:“那你先去洗澡。” 沈知逸揉揉她的头发, 又亲了下她的额头,说:“好。” 等他进了浴室,姜晚枝拿出手机点外卖。因为带了金刚, 她入住的是公寓式酒店, 不提供餐食。 随便点了两份当地的特色小吃,等沈知逸吹干头发出来, 外卖员刚好叩响房门。 姜晚枝取完餐放到茶几上,对他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买了几样, 你都尝尝。” 沈知逸丢了毛巾走过来,问她:“你吃吗?” 姜晚枝摇头:“我吃过了。” 沈知逸拿了双筷子, 坐到沙发边。 姜晚枝坐在对面, 将金刚抱在怀里撸。 两人时不时聊两句。 “你出差都带着它吗?”沈知逸问她。 “对啊。”姜晚枝说, “放在家没人照顾它。” “下次可以送我家。”沈知逸淡淡道, “我很少出差, 而且赵漾和阿韵经常去我那儿,总会有人顾它。” “赵医生和你妹妹都知道你家的密码吗?”姜晚枝问。 沈知逸点头:“嗯,他们经常去。” “这样子啊。”姜晚枝想了片刻,轻声问他,“那是不是我经常去,你也可以把家门密码告诉我?” 沈知逸沉了沉眸,无动于衷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姜晚枝的手机随即响起微信提示音。 沈知逸发过来六个数字。 她抬头,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继续若无其事地吃东西。 她笑了笑,说:“这么轻易就把家门密码给了我?” 沈知逸眉目清淡地反问:“你不是也给了我?” “啊”姜晚枝顿了顿,“也是啊。” 并没有告诉他,那天吵架后,她就改了密码。 沈知逸不是个话多的人,大概是他的长相太过赏心悦目,和他待在一起,姜晚枝没有过无聊的感觉。 单是看着他,心情就很舒畅。 沈知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读书时一定是校草吧?”姜晚枝问他。 “不知道。”怕她觉得这个回答敷衍,沈知逸又解释道,“我们学校没有搞过这种评选。” “那你收过情书吗?” “嗯。” “应该不少吧?” “还好。” “那你为什么没谈恋爱?” “那时候学校不允许早恋。”他抬起深邃的眸子望向她,“况且,也没遇到喜欢的人。” “那你好乖哦。” “你呢?”沈知逸问她,“应该也收过很多情书吧?” “那是自然喽。”姜晚枝挑了挑眉。 沈知逸仍看着她:“那你读书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人吗?” “当然啊。”姜晚枝炫耀似地说,“我们学校的帅哥很多。” 沈知逸放下筷子,声音很淡地问她:“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你就喜欢?” “对啊。越好看,我就越喜欢。”姜晚枝歪了歪头,手指在空中勾勒着他的眉眼,语气中带着挑逗,“不然怎么会喜欢你?” 沈知逸缓缓敛了眸。 “吃饱了吗?”她问。 “嗯。” 姜晚枝像是得到了准许似的,轻轻挪到他身边,小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蛊惑:“那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好不好?” 金刚早早回了窝打盹,客厅里安静地几乎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沈知逸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眼。 他当然知道她的喜欢并不唯一,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的好看的男人。 但她此刻望向他的眼神温柔又深情,这倒叫沈知逸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生了副好皮囊,还可以去她的世界刻上一句到此一游。 他深深地吻向她的唇。 从前怎样,将来如何,他懒得再想。 这一刻,他只想好好地拥有她注② 上次只是她单方面的愉快,因此姜晚枝对沈知逸还保留着好奇。 她很想知道他那样清冷得恍若僧佛的性子,动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但她也没指望过一个处男能展现出多么高深的技巧。 然而她没想到,沈知逸带给她的体验感意外的好,甚至超过了她以前有过的任何男人。 过程中姜晚枝摘了他的眼镜,吻向他喘息时略微皱起的眉头,又被他压回去,将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朵和锁骨上。 每当她想说些dirtytalk逗他时,都会被他气急败坏地咬住唇。 有点幼稚,却又让人兴奋。 不得不承认,沈知逸在床上大汗淋漓的模样特别性感。 结束的时候,姜晚枝几乎没了力气。 沈知逸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吻她的头发。 姜晚枝喘着气说:“沈知逸,你真的不像是第一次。” “为什么?”他柔声问。 “我还以为你会秒”感受到他浑身不自在地绷紧,姜晚枝莞尔一笑,说:“应该说是我们太契合了。” 他轻轻应声:“嗯。” “明天的交流会几点?”她仰头问他。 “下午两点。” “那可以多睡会儿。”姜晚枝摩挲着他下巴处的那块淤青,那是她的杰作,“明天别人问起你这里怎么办?” “就说蚊子叮的。” 姜晚枝噗嗤笑出声:“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明天我用遮瑕膏给你遮一下吧。”姜晚枝抱紧了他,“下次我注意。” 沈知逸拍拍她的背,问:“要去洗洗吗?” “好累啊。”姜晚枝长舒一口气。 沈知逸顿了下,问:“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姜晚枝推开他,挣扎着爬起身,扭头看向他,“那样我们估计还要在浴室来一次,我明天还有工作,可没力气折腾了。” 沈知逸绷着脸说:“我不会的。” “你以为我是担心你的自控力吗?”姜晚枝笑了,“我是担心我自己的。” 第24章 招惹 舍不得我? 第二天一大早, 姜晚枝醒的时候,沈知逸不在身边。 她揉着眼,迷迷糊糊地起身, 听见从浴室里隐隐传出水声。 姜晚枝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半。 她又躺回了床上。 大概是昨晚的睡眠质量还不错, 她没再睡着,干脆直接起床。 沈知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刚好脱掉睡衣,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在半空中对上。 不过很快, 沈知逸的眼睛就匆忙移向了别处。 相比较他, 姜晚枝要从容许多。 她捞起文胸穿上, 可惜排扣怎么都扣不上。 她喊沈知逸:“你过来帮我扣一下。” “嗯。” 沈知逸丢了毛巾,朝她走过去。 他刚洗完澡,手指有点凉, 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指尖跟着变得滚烫。 “好了。”他扣完以后,又侧过身, 捡起毛巾擦头。 看他这副样子,姜晚枝觉得好笑。 于是逗他:“昨天晚上, 你不是挺霸道的嘛, 怎么现在看个身子还害羞啊?” 沈知逸身子微僵,顿了两秒, 又转过头正视她, 眸光已然平静。 他神色清淡地看向她:“你不嫌冷?” “” 没想到他还会呛人。 姜晚枝没再逗他, 拿了个打底衫和半身裙套上, 漫不经心地掀眸看他。 “你怎么一大早上又洗澡?” 沈知逸抿了抿唇,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虽然很快他又板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却还是被姜晚枝捕捉到了。 她瞬间明白了。 “下次可以喊醒我。”她轻轻笑道:“看在你昨天晚上表现那么棒的份上,我不介意陪你做个早操。” 沈知逸的脸色微沉:“姜晚枝,你说话能不能收敛点?” “难道你不愿意?”姜晚枝双眸明亮,看向他时的目光十分无辜。 沈知逸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应声,转身去拿毛巾。 可是他的余光还是能瞥见,姜晚枝始终拿那双清滢眼眸看着他。 “还是说你对我昨天的表现不满意?” 她的声音略带逗趣。 “我” 恰好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门锁打开的声音。 沈知逸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料听见姜晚枝低叫一声。 “完蛋了。” 她转身往卧室门口跑,谁料人刚到门口,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说好了今天早上去试礼服,你怎么又” 向暖的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她茫然地望向房间内的姜晚枝和她身后裹着浴袍的男人,一句脏话险些没有骂出口。 好在她也算见过点世面,只愣了一秒,便立刻堆上笑容,伸手朝沈知逸挥了挥。 “沈医生也在啊。姜姜”她柔声冲姜晚枝说,“我在客厅等你啊。” 说罢,她便“啪”的一声,把门阖上了。 姜晚枝无奈地扶了扶额,回眸望向沈知逸,有点尴尬道:“昨天我不知道你过来,忘记和向暖说了,我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推门进来。” “没关系。”沈知逸翻弄了下毛巾,又擦了把头发,“你应该庆幸我们这会儿没在做操。” “” 沈知逸背过身,又道:“你朋友还在等,快去洗漱吧。”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姜晚枝看见了他眼角有浅淡的笑意晕开。 果然,他就是故意的,为了反击她刚才逗他的那些话。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有腹黑的这一面。 姜晚枝洗漱完出来,发现沈知逸不在房间,走出去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和向暖聊天。 他那么不爱说话一个人,竟也能和向暖聊得热火朝天。 姜晚枝越来越觉得,自己太不了解他了。 “走啦!”姜晚枝拍拍向暖。 向暖起身,还不忘和沈知逸说:“我们得走了。等回淮市,我们可以在姜姜家聚。” “嗯。” 姜晚枝也笑着朝他挥手:“走啦!” “好。” 他一路将她们送到门口,又拉住了姜晚枝的手。 向暖识趣地说:“我去电梯口等你。” 姜晚枝笑着问他:“舍不得我?” “今天晚上几点忙完?”他问。 “不确定,应该会很晚吧。” “我去接你。” “不用,你在酒店等我。” 沈知逸松开手,说:“好。” “姜姜,电梯到了!” 向暖站在不远处催促道。 “来啦。” 她应了声,又看向沈知逸。 “晚上不许先睡。”然后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要等我。” 她小步跑进电梯里,向暖偏头看她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禁不住啧声道:“你这次,可很不一样。” 姜晚枝笑问:“哪里不一样?” “有种真的在谈恋爱的感觉。” 姜晚枝笑着说:“我本来就在谈恋爱啊。” ———— 晚上她和向暖一起去参加活动。 这场活动是V时尚十周年的庆典,活动办得十分隆重,从艺人到业界名流,都邀请了个遍。姜晚枝作为受邀嘉宾出席,和周颂一起走完红毯,便到内场和向暖汇合。 “哈哈哈快看,你们两个上热搜了。”向暖把手机递到她和周颂面前。 热搜关键词是#周颂姜晚枝 好配# 姜晚枝一脸无语地望向她:“什么鬼热搜,你还不赶紧去撤。” “撤什么撤!”向暖道,“你知不知道热度对摄影师也很重要,这直接关系着你将来拍摄的报价呢。” 周颂伸胳膊勒了把她的脖子,说:“好啊你,卖友求荣是吧。” “哎哎哎,公共场合你注意点,我可不想和你传绯闻。”向暖拍掉他的手,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突然叫了声,“什么玩意儿?” 姜晚枝问:“怎么了?” 向暖又把手机递过来。 “你好像和乔薇撞衫了。” 这个礼服品牌,周颂是全球代言人,借了周颂的光,这次借到的礼服都是最新款的高定。 姜晚枝知道乔薇也会出席这个活动,只是没想过这么巧,两人会穿一件衣服。 她拿着向暖的手机翻了翻评论。 【和姜晚枝一对比,感觉这件礼服乔薇没有撑起来。】 【没想到一个艺人竟然被摄影师给秒了。】 【谁说我家薇薇没有撑起来,美晕了好吧。素人能不能别来碰瓷。】 【有没有人觉得姜晚枝和乔薇长得有点像啊!】 【我一直都觉得!】 【我真服了,怎么总有人发这种洗脑包。哪里像了?我说一个摄影师能不能做好本职工作,天天发通稿说和薇薇像,是准备打着小乔薇的名号出道吗?】 姜晚枝对粉圈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刚准备退出,突然刷到一个人发了张截图。 @乔薇:能不能别到处发通稿说你像我了!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穿个礼服还非得和我一样,烦死了!死学人精。 姜晚枝点进乔薇的主页,没有那条,估计是忘记切号了。 可是很多网友都截图保存了,不过十分钟,#姜晚枝 学人精#的话题就登上了热搜。 手机还给向暖,她很快也看到了这条。 她骂骂咧咧地拿给姜晚枝看,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下,看见乔薇在不远处坐着,就要冲上去和她对峙。 周颂和姜晚枝拉住她。 “应该是切错号了,艺人公关也需要时间。”姜晚枝说。 “你看她。”向暖指着乔薇的方向,“她还在玩手机,肯定也看见热搜了,人都在现场,就算切错号了,就不能来道个歉吗?” 就在这时,乔薇突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唇角轻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姜晚枝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切错号,而是故意这么发的。 乔薇平时的人设就是骄纵小公主,因为她是真正的豪门公主,所以网友对她的小性子格外包容。这条微博的引导性很强,不用再看微博,姜晚枝也知道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应该都是骂她的。 这场无妄之灾,姜晚枝本来不准备在意,可乔薇挑衅的笑容叫她的火“蹭”地一下冒出来。 她摸出手机,登录了那个她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微博账号。 @晚枝:@乔薇,我比你大五岁,要像也是你像我。还有,你爸妈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可不好说哦。” 这条微博发完,姜晚枝便卸载了微博。 一直在刷着实时的向暖很快刷到了她这条。 她震惊地看向姜晚枝,问:“你疯啦?” “你这最后一句,不就是内涵她妈婚外情嫁给她爸,所以她说不定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这事,现在谁敢明面上提,你倒好”向暖没想到姜晚枝胆子那么大,她扶了扶额,说:“你还不如让我刚才冲上去把她揍一顿呢!” 姜晚枝端起桌前的酒杯,浅浅抿了口,没说话。 周颂问向暖怎么了。 向暖把手机拿给他看:“乔氏集团要告她的话,我们的钱凑在一起够不够赔偿?” 姜晚枝但笑不语。 网络上的发酵并没有影响到现场的活动氛围,姜晚枝荣获了年度摄影师的奖项,周颂也得了个新晋演员奖。 活动结束后,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停车场走。 她刚走到停车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 “你们别拦着我,今天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乔!” 姜晚枝回眸,看见乔薇一边挣脱着工作人员的阻拦,一边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姜晚枝,你算老几!凭什么那么说我爸妈!” 向暖急忙护在她跟前,眯着笑朝她喊:“乔小姐,这是做什么呀!” 姜晚枝拉开向暖,直视乔薇:“我说什么了?” “你说”乔薇脸都憋红了,却没说出来一个字。 “你看,你也知道我没说什么。”姜晚枝微笑着说,“那你为什么气急败坏?还是说你介意因为我的那条微博,你父亲小三上位的旧瓜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你胡说!”乔薇瞪圆了眼,“那都是媒体瞎写的!” “是不是瞎写的,你回家问问你爸妈不就知道了?”姜晚枝淡声道,“或者问问你哥哥,你妈妈当年为什么和他父亲离婚。” “啊!”乔薇尖叫着就要朝她扑上去。 “姜姜!”向暖惊呼一声,刚和周颂要冲上去护住她,便看见有人从身后按住了乔薇。 是乔随之。 他今天也来了现场,只是坐得远,没有和姜晚枝打招呼。 “薇薇!”乔随之呵斥道。 ‘ 乔薇扭头,看见哥哥,瞬间双眸含泪,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乔随之把她抱到怀里安抚,扭头对姜晚枝道:“姜小姐,微博的事,我替薇薇向你道歉。网上的舆论,我会处理,还麻烦你删一下微博。” “不删。”她笑着开口,语气却十分强硬。 乔随之叹了口气,轻声说:“姜小姐,都是自家人,不至于闹成这样。” “乔总说笑了,我和你们乔家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姜晚枝淡淡说完,挽起向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乔随之望着她孤高的背影,眸色变得深远。 坐到周颂的房车上,向暖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于是问:“要不要去喝酒?” “好啊。”她说 周颂做东,又叫了几个朋友,在酒吧里疯到凌晨三点。离开时姜晚枝已有醉意,向暖将她带回了自己酒店休息。 姜晚枝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 “醒了?”向暖拍着脸上的面膜,把手机递给她,“喏,给你充满电了。” 姜晚枝接过,开了机。 手机屏幕亮起,果然弹出几个未接来电。姜晚枝点进去,没看到姜成国的,禁不住嘲弄地勾勾唇。 她还以为,他会为昨天那条微博,打电话来找她算账呢。 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沈知逸,姜晚枝没想太多,回拨了过去。 沈知逸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 姜晚枝打着哈欠说:“昨天玩太晚,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在向暖这儿睡的。” “玩?” “嗯。活动结束,我们就去酒吧玩了。” “什么时候回来?”沈知逸轻声道,“我在酒店。” “还不知道呢,我刚醒。”姜晚枝懒洋洋地说,“有事吗?” 沈知逸绷住脸,握紧了手机。 昨天在网上看到热搜,他就给她发了微信,没得到回复。 等到凌晨,她都没回来,沈知逸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都没人接。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在网上搜了半天信息,只找到向暖的一个邮箱,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她发了份邮件。 没想到她却只是和朋友去酒吧玩了,连通电话都没给他打。 她似乎忘了,昨天出发前,是她霸道地要他一定要等她。 “嗯。我帮金刚换了粮和水,猫砂盆也清理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今天要回淮市。” 姜晚枝撑了撑发胀的脑袋,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她还想再睡一会儿。 “那你路上当心。” 沈知逸“嗯”了声,没再说别的。 他以为姜晚枝会在走之前见他一面。 可是她什么都没再说,等他把手机拿下来看时,发现她早就挂了电话。 安静的酒店房间,沈知逸疲惫地歪到沙发上。 一夜未睡,他的眼底拓上了层淡淡的青色。所有的担心都在听见她轻松的语调时化为乌有,被一种深深的无力取代。 哪怕她会用浓情蜜意的眼神看他,会在动情时紧紧地抱住他说好喜欢他,但他终究不是她在意的人。 人很容易贪心。 当初觉得只要她愿意和他试一试,几个月也行。可真的拥有她过后,他还是想要更多。 【作者有话说】 卑微小沈,在线哭泣。 喜欢都是假的,老婆一点都不在意我。 我担心了一夜,结果老婆只是和人出去喝酒了。呜呜呜。 第25章 招惹 枝枝,你喜欢我吗? 姜晚枝这一忙, 就忙到了年关。 微博上的舆论早就熄火,叫姜晚枝不得不感慨,乔氏集团不亏是上市大公司, 公关的能力就是不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知道她和乔家人有接触就风声鹤唳的姜成国, 这次却始终没有联系她,倒是不知道乔随之从哪里弄来了她的手机号,又打来电话为乔薇的事道歉。 彼时姜晚枝刚出差回来, 正在和向暖一起逛商场,懒懒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向暖问她:“谁啊。” “乔随之。来为乔薇的事道歉。” “怎么说的?” “说是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姜晚枝走到香水柜台, 拿起瓶香水和一张试香纸, 喷了两下, 淡淡道,“我可没空陪他吃饭。” 她闻了闻香水的味道,递给导购:“就拿这瓶。” 向暖问她:“给沈医生买的?” 上次在帝都分开后, 和沈知逸聊天时, 她总觉得他有些不开心。可分明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很开心,她不知道他生了什么闷气, 于是便想买件礼物哄他。 姜晚枝点头,把试香纸递到她鼻尖:“你觉得这个味道适合他吗?” 她拿的是百瑞德的超级雪松, 清冷的余调后还带一点淡淡的玫瑰香。 向暖评价:“很适合他。” 姜晚枝莞尔笑了。 “看样子今天晚上, 又只能我去陪周颂吃饭了。”向暖叹了口气。 “周颂说今天晚上要聚?”她问。 “你没看群啊?”向暖点头:“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那么闲,三天两头跟个精神男大一样, 在群里吆喝咱俩出来聚。” 姜晚枝但笑不语。 两人购物完, 就在商场门口分别。 姜晚枝直接去了宠物医院。 走到门口, 她看见里面围了一圈人, 还架着不少拍摄机器。姜晚枝记起沈知逸和她提过, 最近一档萌宠综艺在他们医院录制。 担心自己贸然进去会影响拍摄,姜晚枝给沈知逸发了条微信。 “我在医院门口,看见里面正在拍摄,现在方便进去吗?” 她没等太久,就收到沈知逸的回复。 “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他便从医院里推门走出来。 姜晚枝歪头朝他笑:“surprise!” 沈知逸的眸子发亮,看得出来他很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早上怎么没和我说?” “说了还怎么叫惊喜?”姜晚枝朝医院里看了眼,问:“还在拍吗?” “嗯,这会儿在休息。”沈知逸说:“外面冷,进去吧。” 他伸手牵住她的,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前台边乌泱泱的一群人纷纷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周晴几个小护士更是直接跳出来起哄。 “呦,沈医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姜晚枝抬眸望向沈知逸,笑而不语。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两人交握的手:“不明显吗?” 姜晚枝笑着拍了他一下,转眸撞上一旁谢纯的目光。 她率先递过去一个得体的笑容,对方也朝她轻轻勾唇,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怎么都瞧着有些苦涩。 姜晚枝不想让人觉得她是来宣誓主权的,于是低声和沈知逸说:“去你办公室吧。” “嗯。” 沈知逸带她回了办公室。 刚一进去,他便转身反锁上门。 姜晚枝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 姜晚枝轻唔一声,被一个温柔的吻堵住,所有的话音都被他尽数吞了下去。 对于他的主动,姜晚枝有些受宠若惊。 她含着笑意抚上他劲瘦的腰,抬起下颌,将这个吻加深。 吻完他仍抱着她不肯松,亲昵地拿鼻尖蹭着她的。 “我来找你,你很高兴吗?”姜晚枝笑着问。 “嗯。”他又亲了亲她的脸颊,鼻尖,额头。 “好啦,你要弄我一脸口水啊。”姜晚枝笑着推开他,“看你和我聊天那么冷淡,我还以为哪儿得罪你了呢?害得我差点不敢来找你。” 沈知逸终于放过了她。 姜晚枝敛了笑意,正色问他:“所以,为什么这几天对我那么冷淡?” 沈知逸全然不承认:“我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姜晚枝转身从包包中掏出那瓶香水递给他,“不管你在生什么气,收了这个礼物,你都得给我翻过去。”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我没生气。” “行行行,你没生气。”姜晚枝晃了晃礼品袋,说:“没生气就不准备收礼物了?” 沈知逸这才伸手接过。 怕他又觉得自己是花钱买心安,她特意补充了句:“一瓶香水,不贵的。” “我也有礼物给你。”沈知逸绕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姜晚枝一眼就认出上面那个奢侈品的logo,她有点惊讶地望向沈知逸。 “那天活动,我在微博上看到你的照片了,你没戴首饰。”他说。 见她不接,沈知逸绷紧了脸,问:“你是有负担吗?” 姜晚枝抬眸看他。 他又说:“怕分手后算不清?” “不会啊。”她就着他的手打开盒子,从里面捞出那条宝石项链,“大不了分手后再还给你呗,这有什么算不清的。” 这个款,她之前拍摄的时候见过。 十多万的价格,放在珠宝里不算太贵,但不好等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买到的。 “宠物医生那么能赚吗?” 沈知逸解释:“这家医院我有一半的股份,分红比较多。” 姜晚枝点点头,把项链递给他:“你不帮我戴吗?” 沈知逸接过去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 姜晚枝摸了摸那块宝石坠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问他:“所以说你生气,是不是因为看到我和周颂的热搜,吃醋了?” 沈知逸愣了愣,说:“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沈知逸显然不想回答,转移问题道:“微博上的事,你处理好了没?” 姜晚枝知道他问的是她和乔薇的事,于是扬了扬眉,说:“怎么?你觉得我会被人欺负?” “那倒不会。”沈知逸浅声道,“一般都是你欺负别人。” 姜晚枝拧起眉,不满地看向他。 沈知逸蓦地笑了,那双桃花眼弯了弯,淡淡娟娟的笑意就这么从他眼尾荡漾开来。 他笑的样子,比不笑时要好看许多,温柔的模样叫姜晚枝的心情都不由变得很好。 “好好好,都是我欺负别人!”姜晚枝转身把头埋进他怀里,“所以我的男朋友什么时候下班,让我好好欺负一下?” “马上了。”沈知逸捧住她的脸,又啄了下她的唇。 看得出来,她今天来找他,他是真的很高兴。 ———— 这天晚上,两人做了三次。 对于彼此的身体,他们还处于探索阶段,又新奇,又敏感。 帝都一别后,姜晚枝实在想他得紧,沈知逸大概也是这般,因为这天晚上,他格外地卖力。 不同于初次的轻微青涩,沈知逸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把控她的身体。 他买的计生用品完全符合他的尺寸,因此结束时,姜晚枝不仅累,还觉得疼,肿得疼。 洗完澡躺回到床上,沈知逸从背后抱着她,颇是歉意地说:“要不要我去出去买点药?” “都这个点了,上哪儿买?”姜晚枝摆了摆手,疲惫道:“明天再说吧!” 沈知逸把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又问:“那你舒服吗?” 这人竟然破天荒问起她的床上体验,姜晚枝觉得新奇,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呢?爽吗?” 这次,沈知逸十分诚恳地点头。 大概是今天在床上听她说了太多dirtytalk,沈知逸逐渐接受和她讨论这些,并且丝毫不觉得羞耻。 “我也是。”姜晚枝笑着回应他刚才的问题,“爽呆了!尤其是你最后挺” 沈知逸伸手堵住她的嘴,眉心轻拢道:“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姜晚枝不满地咬他的手掌,惹得沈知逸吃痛松开。 她捏着嗓子,说:“因为我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只会板着张正人君子的脸,明明喜欢听,却还装作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沈知逸面不改色:“我没装。” “少来。”姜晚枝狡黠一笑,“明明我一说那些话,你就更兴奋。” 沈知逸不说话了。 姜晚枝得逞,笑容愈发灿烂。 她盯着他水润的唇,不由轻抿了下舌尖,问:“沈知逸,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沈知逸拧眉:“你又不疼了?” “可是我更想要你。” 姜晚枝的手往下,想要做准备工作,却在半路被沈知逸拦下,逼着她把手掌落在他的腰上。 “不来。” 沈知逸一边箍住她的双手,一边压着她不老实的腿,姜晚枝挣扎几下未果,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气恼地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准备睡觉。 闭上眼,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枝枝,你喜欢我吗?” “你觉得我会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 沈知逸抱她更紧,却没敢问,她的喜欢有没有改变,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儿想和他共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 文名终于可以改回来啦! 第26章 招惹 我行不行,你最知道 姜晚枝第二天没有事做, 心安理得地睡了懒觉。 她起来时,沈知逸已经去上班了。 打开手机,微信上有沈知逸的两条留言, 早上八点钟发的。 “药在床头柜上,还疼就涂一点。” “早饭在厨房, 起来了别忘记吃。” 姜晚枝偏头,看到那只药膏,不由莞尔一笑, 再一次折服于他的体贴。 她洗漱好走去厨房,发现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明明就她自己, 他竟然烧了四个菜。 想到他六七点就要起来弄这些, 姜晚枝又有些内疚。 昨天晚上她可是把人折腾到了凌晨三点。 她今天没有工作,吃完东西去暗房,把前段时间随手拍的照片都洗出来, 出来时已经接近沈知逸的下班时间。 她拿起手机给沈知逸发了个“饭饭, 饿饿。”的表情包。 对方很快回她:“想吃什么?我马上就下班。” “出去吃吧!”姜晚枝说,“我想吃火锅了。” “好。” “我去医院找你?” “好。” 姜晚枝笑着放下手机, 去换衣服。 宠物医院内。 沈知逸刚准备下班,赵漾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双手撑在沈知逸面前的桌子上,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沈知逸淡淡睨他一眼:“有事?” 赵漾:“我刚刚才听说昨天你带姜晚枝来医院了。” “不行吗?”沈知逸的声音甚至有点轻快, “貌似没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带女朋友来医院吧?” “女朋友?”赵漾咬牙,“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和你根本不会有结果?” “知道。”沈知逸淡淡道。 “所以你和她在一起图什么啊?”赵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沈知逸, 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非要和她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 谢纯哪点比不上她, 就算不是谢纯,这些年喜欢你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她强?” “各花入各眼。”沈知逸淡声道,“就像你觉得别人都好,就她不好一样,我也觉得别人都不好,只有她最好。” “我看你真是疯了!” “也许吧。” 循规蹈矩了这么些年,为她离经叛道一次,又有何妨? “你” 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赵漾噤声,沈知逸喊了句:“请进。” 谢纯推开门,看见赵漾也在,朝他微微一笑,对沈知逸说:“知逸,能帮忙补几个镜头吗?” 沈知逸轻拧眉头,说:“明天可以吗?我这会儿没时间。” “啊你要下班了吗?”她说。 沈知逸点头,谢纯目露失望。 赵漾不忍看她这样,问道:“必须得他吗?” 谢纯:“是这两天出镜的医生就行。” 赵漾:“我去补。”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沈知逸也披上外套,走出医院。他本想去姜晚枝家的,但给她发的消息没得到回复,怕两人在路上错过,于是就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过了十分钟,姜晚枝还是没有出现,倒是谢纯推门走出来。 “知逸,你在这儿做什么?”谢纯笑着问他。 “等人。”他说。 “等姜小姐?” 沈知逸点头:“嗯。” 谢纯笑容微僵,只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复合。” 他礼貌道:“谢谢。” “姜小姐长得漂亮,人也很优秀。你一定很喜欢她吧?”谢纯又问。 “嗯。”沈知逸点点头,又道:“很喜欢。” 他扭头,瞥见不远处那个窈窕的倩影,幽沉的眸子微亮,唇角也扬起了笑容。 谢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的悲悯又多了几分。 他头都没有回,轻轻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便大步朝姜晚枝走去。 谢纯心头涩意更浓。 她曾经在青春期给予他炙烈的爱意,都没能换来他一次回眸,可偏偏就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走他的青睐。 她望向姜晚枝,目光中流露出羡慕。 沈知逸走到姜晚枝面前,看她只穿了件短款毛呢外套,里面是件薄薄的V领打底,禁不住拧眉。 “你怎么穿那么少?” 姜晚枝笑着说:“显瘦呀!” “你已经够瘦了。”他默默将外套脱下披到她身上:“当心感冒。” 姜晚枝笑意盈盈地朝他身后望去。 “刚刚和谁说话呢?” “谢纯。” 姜晚枝点点头。 沈知逸又说:“没说几句。” “你解释什么?”姜晚枝笑了,“怕我吃醋?” “你会吗?”沈知逸目光幽沉地看着她。 “你想看我吃醋?” 姜晚枝笑着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 “醋死了,醋死了,要亲一下才能好。” 敷衍得十分没有诚意,沈知逸却已然满足。 他搂着她的腰,问:“药涂了嘛?” “涂了。” “还疼吗?”他认真地看着她,一脸纯情地模样反倒叫姜晚枝脸热。 她嘶了声,有些气急:“你非要在大街上问我这种问题吗?” 沈知逸也意识到不对,耳根微热,朝左右看了眼,轻声说:“这里没人。” 是有人没人的问题吗? 姜晚枝好想冲他翻白眼。 她忍了忍,决定不和他计较,只说:“附近刚开了一家火锅店,最近网上好火,去吃那个吧。” 火锅店离得不远,两个人步行过去。正是吃饭的晚高峰,火锅店里虚无坐席,排号都排到了五十多号。 沈知逸问她:“要等吗?” “人太多,算了。”姜晚枝说:“我们换一家。” 她叹了口气,模样似是有些失望。 “你等我一下。”沈知逸突然说。 姜晚枝的右手一空,抬眸看见他走到最前面的两个女生面前,拿起手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两个小姑娘点点头。 沈知逸又走回来,说:“我和那两个小姑娘换了号,前面只有两桌,要不要等?” “你怎么做到的?”她惊讶扬眉,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段子,于是开玩笑道,“该不会说你得了绝症,吃不到这顿饭死不瞑目吧?” “不是。”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给她们转钱买下了这个号。” “” 这人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她又问:“你给了多少钱?” “一千。” 姜晚枝倒吸一口凉气。 他问:“等吗?” 姜晚枝觑他一眼:“当然等啦,不然白白浪费一千块钱?” 沈知逸看她不满地努了努嘴,模样有些可爱,唇角多了丝笑意。 许久不吃辣,姜晚枝有点馋,干脆要了个红油锅底,可吃到一半,她才发现,沈知逸吃不了辣。 才几口,他便满头大汗,一直狂喝水。 姜晚枝给他倒了杯水,说:“不能吃辣,你刚才怎么不说?可以要鸳鸯锅的。” 沈知逸:“可是你想吃这个。” 姜晚枝乐了:“沈知逸,你这么谈恋爱可不行,会把女孩子宠坏的。” 他注视着她,问:“宠坏的话会怎样?” “会离不开你啊。”姜晚枝放下筷子,托起了下巴,清亮的眸子盯着他,“所以今天晚上你还要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他被她那句“会离不开你”撩得有点懵。 “去哪里?” “我家呗。”姜晚枝用手指敲了敲脸颊,娇声道:“或者你家,酒店也可以啊。” “好。”沈知逸低声应下,顿了顿,又说:“但是不做,行吗? 姜晚枝不满地拧起眉。 那种事情没有偶尔的冷淡期,在腻掉之前,全部都是上瘾期。不做,那他还去干嘛?让她看得到吃不着,活活憋死? “为什么不能做?”姜晚枝在餐桌下拿鞋跟轻轻踩他的皮鞋,语气也带了点引诱的意思。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沈知逸知道别人听不到他们暧昧的交谈声,但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烫。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脚,她却不依不饶地重新缠上来,还腾出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嗯?” 沈知逸总算忍无可忍,反手擒住她纤细的手腕,嗓音低沉而极富磁性:“枝枝,我们得节制。” 姜晚枝勾起漂亮的红唇,玩味道:“这才几次,沈医生就不行了?” 沈知逸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黑沉,直勾勾地盯着她。 半晌,他才低声说:“我行不行,你最知道。” 啧,果然男人在这种事情上都一样,听不了谁说他不行,连沈知逸都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完蛋,我快没存稿了! 第27章 招惹 你不要太得意 这天吃完饭后, 沈知逸把姜晚枝送到家门口,就被下了逐客令。 她的理由很简单——她的自控力太差,只能依靠这种方法配合他节制。 “慢走不送哦, 沈医生!”姜晚枝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说罢, 她正准备关门,一只大手突然横过来,扣住了门边。 姜晚枝惊讶抬眸, 看见他目光幽深,于是笑着把门推开:“现在后悔的话, 还来得及。” 沈知逸浅声道:“明天下午, 我们联合了一家流浪动物收容基地举办一场公益活动, 会邀请一些老客户参加。” 姜晚枝明白他的意思:“你想我也去?” “嗯,不过节目组会全程跟拍。”沈知逸顿了顿,又说:“你可能会出镜。” “好啊。”她很爽快地应下。 沈知逸微愣:“你不介意?” “如果你今天晚上留下的话。”姜晚枝笑着把头歪在门边, “我可以不介意的。” 沈知逸沉默地松了手, 神色淡然又严肃。 “那你早点休息。” “”她使出百般解数,偏偏沈知逸死活不上钩。 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叫姜晚枝又好气又好笑, 干脆“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 临近年关,姜晚枝没有新的工作, 干脆连工作室都不去了。 第二天她又睡到下午, 手机上有沈知逸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布置今天活动的场地。 姜晚枝回给他一个“丢白眼”的表情包。 “醒了?”他很快回。 “昂。” “来不来?” 姜晚枝又回了个表情包, 没说去, 也没说不去。 她起床洗漱完, 化了个妆, 又去衣帽间挑了件大衣换上, 然后给周晴发了条消息。 得到他们举办活动的地址,她提上猫包,驾车赶过去。 活动在一个酒店的会客厅举行,她到的时候,现场的人已经很多,四周立满了流浪动物救助的公益宣传牌,还很贴心地分出了狗狗休息区和猫咪休息区。 姜晚枝没看见沈知逸,于是带着金刚去了猫咪休息区。 金刚不怕人,也喜欢和别的小猫玩,把它从猫包里放出去,套上牵引绳,姜晚枝牵着它到处逛了逛。 她站在一个宣传牌前,看了会儿,突然听见有人喊:“沈医生!” 姜晚枝偏头,看见了沈知逸。 或许是为了配合宣传,他今天穿了件白大褂,越发衬得气质清润冷然,叫人移不开眼睛。 只见他朝喊话的人微微点头,直直朝她信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 姜晚枝眯起眼反问他:“不是你叫我来的?” 沈知逸眸光微亮:“我还以为你不来。” “男朋友盛情邀请,我当然要来啊。”姜晚枝故意道,“我可不像某人那么狠心,说拒绝就拒绝。” 沈知逸装作没听懂她的调侃,轻声问:“周晴他们都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好啊。” 沈知逸弯腰,把金刚放回猫包里,提起来,又朝她摊开掌心。 周围人很多,不少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她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没想到沈知逸的目光却十分坦然,他甚至问她:“不牵吗?” 她无奈,只得把手搭过去。 沈知逸牵着她往前走,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道视线,姜晚枝甚至听到有人小声议论她和沈知逸的关系。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笑道:“之前听周晴说,你是你们医院最受客户欢迎的医生,很多小姑娘带宠物来看病,就是冲着你这个黄金单身汉来的。你说你现在这么大摇大摆地牵着我,就不怕丢客户啊?” 他淡淡道:“维系客户靠得又不是这。” “也是。”姜晚枝掐了把他的掌心,凑到他耳边说:“你的美色只能用来服务我。” 沈知逸浑身一僵,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小声道:“别闹!” 姜晚枝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走到一个无人的长廊,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然后侧过脸向他索吻。 沈知逸绷着脸,迟迟没有动作。 她扬眉:“敢在大庭广众下牵我手,不敢亲我?” 沈知逸终于停下脚步。 姜晚枝歪着头,食指点了点脸颊。 “你不想亲我吗?” 沈知逸被她惹得心痒痒,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水润的唇上。 她今天换了个口红色号,有点像桃子的颜色,很温柔的粉。 他当然想亲她—— 被丢在脚边的猫包里发出金刚不满的“喵呜”声,人群的吵闹声从会客厅里遥遥传来。 姜晚枝被按在墙角,脊背与冰凉的墙壁被男人的大手隔开。 沈知逸的吻技称不上绝佳,但每次都能吻到她骨头酥软。 呼吸拉远的时候,姜晚枝环住他的腰,嗔声道:“怎么办啊沈知逸,我好像总是亲不够你。” 沈知逸摸她的头发,声音略涩:“我也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赵漾催他过去。 沈知逸带她去和宠物医院的人汇合,然后把她交给周晴,叮嘱道:“结束后要等我。” 姜晚枝难得乖巧:“知道了。” 旁边的周晴被撒了一脸狗粮:“沈医生,你就去忙吧。我在这儿看着,姜姜跑不了。” 沈知逸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 周晴陪姜晚枝找了个座位坐下。 不多会儿,活动开始,主持人一番串词后,沈知逸作为宠物科普医生上台。 随着一阵低呼,姜晚枝抱着金刚,目光也被吸引到台上,只一眼,她便轻轻扬起细眉。 沈知逸的左脸上有一个唇印,是她的。刚才在台下,光线暗看不出来,然而台上的顶光打得很重,将他的脸映得格外白,那个淡淡的唇印也就显得十分明显。 身边的周晴撞了撞她的肩膀,一脸坏笑道:“姜姜,沈医生脸上是你弄的吧?” 姜晚枝的神色十分坦然。 “沈医生可是我们医院的颜值招牌,指望着靠他今天能多给流浪动物拉点物资捐助呢!”周晴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好啦,这下完蛋啦!” 姜晚枝笑了笑:“没关系。大不了我多捐一点儿。” 沈知逸在台上侃侃而谈,底下的观众窃窃私语,议论着他脸上的吻痕。 他浑然不觉,神色依旧清冷淡漠,仿佛是个刚被女妖精欺负过的佛子。 “女妖精”自然对这样的场面喜闻乐见,托着腮欣赏自己的杰作。 中途播放视频的时候,有人过去提醒他。 姜晚枝看见沈知逸的脸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他站在台边,扭头在人群中寻到她的身影,眸色深沉。 姜晚枝弯唇,笑容中有得意。 活动结束后,沈知逸找到她,姜晚枝还不忘打趣:“沈医生,以后有这种活动,上台前记得照照镜子呀!” 沈知逸闷着脸:“你就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又怎样?”姜晚枝扬眉笑,“你喊我来,不就想让人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沈知逸默了默,问:“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啊。” 沈知逸弯腰抱起脚边的金刚,挠了挠它的下巴,又看向她:“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赵漾说要聚个餐,可以带家属。” 姜晚枝嘶了声,故意说:“可我不是家属哎。” “女朋友也算。”沈知逸问她,“你想不想去?” “我总不能带着金刚一起去。” 沈知逸沉默一秒:“那” 姜晚枝挽住他的胳膊:“你先陪我把它送回家。” 沈知逸轻怔,随即说:“好。” 聚餐地点是在一家轰趴馆,赵漾朋友开的,大家准备DIY晚餐,除了医院的员工,还有几个节目组的人,包括谢纯。 沈知逸被赵漾叫去生火,姜晚枝坐在一群女生中,跟她们一起整理食材。 赵晴递给她一个芒果,要她帮忙削皮。 姜晚枝找来水果刀,坐到一边,认真地削起来。 半分钟后,她望着手里削好的芒果,突然有些失神。 过去那些男人中,即使是季云泽,她也从未以女朋友的身份陪他去见他那些朋友。很多时候,她都没兴趣踏足对方的交际圈。 姜晚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陪沈知逸来这儿,还有耐心坐在这里削芒果。 她忽然有些心烦,于是把削好的芒果丢到砧板上,走去外面。 沈知逸在庭院里和同事在那儿整烧烤,几个年纪小的实习宠物医生看见她,笑着朝她抬手招呼。 “嫂子好啊!” 姜晚枝浅浅笑了下,站到一边的廊下。 沈知逸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 “怎么出来了?” 姜晚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笑着对他说:“没带火机,你能不能去帮我借个火?” 沈知逸耸眉,却还是点了头:“好。” 他走回去,找赵漾要打火机:“打火机给我用一下。” 赵漾侧目,望向廊下的女人。 她懒洋洋地站在那儿,右手指尖还夹着根烟,姿态慵懒随意,像是谁家的大小姐。 赵漾回眸再看站在他面前的沈知逸,活脱脱一个来跑腿的小厮。 真是不忍直视。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扔给沈知逸:“你真的是” 沈知逸根本不听他的话,转身折返而去。 他把打火机递给姜晚枝,她却不接。 只是把烟放到唇边,命令她:“帮我点着。” 沈知逸愣了一秒,手凑上前,替她点着烟。 姜晚枝轻吸了口,缓缓吐出烟雾,一偏头,发现沈知逸在盯着她。 她笑:“怎么?想劝我不要吸烟呀?” 沈知逸只说:“对身体不好。” 姜晚枝“切”了一声,转身往前走,沈知逸提步跟上去。 “刚才我听周晴说,他们经常来这里团建,但是你很少参加。”她问,“为什么呀?” 沈知逸说:“我不太喜欢热闹。” 姜晚枝觑他:“那今天为什么来?” 他看着她,轻声道:“因为你想来。” 因为她想来? 姜晚枝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说:“向暖经常组织团建和聚会,可我一次都没去过。” 沈知逸轻怔,听懂了她的意思,沉沉的眸子亮了亮。 然而下一秒,姜晚枝突然猛吸一口烟,踮脚咬住他的唇。 浓烈的烟雾渡入他的口中,沈知逸被呛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撑在墙上,剧烈地咳起来,眼镜也被熏得通红。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姜晚枝得意扬眉。 沈知逸兀自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伸手要拉姜晚枝的手,却被她甩开。 他也不恼,笑着说:“你之前说,你不会为我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那今天,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改变?” “那又如何?”姜晚枝睨向他的笑脸,“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的变化。沈知逸,你不要太得意,说不定” 沈知逸含笑,静静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克制不住,朝前两步,低下头,将她剩余的话音尽数吞下。 第28章 招惹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姜晚枝最讨厌不可控的变化, 她习惯于在自己既定的规则内生存,这种脱离主观掌控的感觉令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她心中烦闷,不甘心地咬他的嘴唇, 沈知逸却不舍得放开她。直到舌尖尝到一丝甜腥,姜晚枝才松了力气, 沈知逸却仍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沈医生和姜姜去哪啦!” 不远处传来周晴的声音。 姜晚枝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沈知逸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他们在找我们。” “嗯。”沈知逸有些贪婪地亲了亲她的头发, “回去吧。” 他们回到别墅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餐食。 有人注意到沈知逸的唇破了点皮, 故意问:“呦, 沈医生, 怎么和嫂子出去一趟,还把嘴巴磕破皮了啊。” 沈知逸耳根微红:“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那人问姜晚枝,“嫂子, 沈医生的嘴巴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姜晚枝拉开凳子坐下, 目光十分坦然。 “我咬的。” 有人吹起口哨,周晴几个小护士也闹作一团起哄。 沈知逸被闹得脸红, 无奈地看向姜晚枝,却没有反驳, 唇角反倒噙了点笑意。 赵漾看见一旁的谢纯端起酒杯, 伸手按下。 “还没开始吃呢,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谢纯朝他笑笑:“没事。” 姜晚枝坐在沈知逸身边, 吃了一会儿, 饭桌上的话题转到录制的这档综艺上, 谢纯说前两期已经剪辑好了, 回头把样片发到群里给大家看。 周晴激动地说:“上次我看了第一期的样片, 拍得特别好,尤其是沈医生,在镜头里特别帅,一点都不比那些明星差。以我多年的追星经验,我感觉节目播出后,沈医生一定会收获一大批迷妹。” 说着,周晴朝姜晚枝递了个坏笑的眼神,“姜姜,你可要小心一点,当心到时候沈医生被人拐走了。” 大家纷纷起哄,姜晚枝笑着扭头问沈知逸:“会吗?” 沈知逸给她的杯中添了点饮料,面上绷着,小声在她耳边说:“她胡说的。” 就在这时,王静突然拿了一沓照片过来。 “我刚刚发现这里有个照片打印机,就把今天下午活动拍的照片都打出来了。有没有想看的?” 周晴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姜晚枝不感兴趣,于是掏出手机玩自己的。 周晴突然喊她:“姜姜。” 姜晚枝抬眸,看见她举着张照片给她看。 “你和沈知逸这张,好像是新婚夫妻带孩子啊。” 她定了定睛。 照片里,沈知逸抱着金刚,而她站在一侧。两人都面带笑意,垂着眼看金刚,画面看上去的确有点温馨的感觉。 有人附和道:“真的有点像哎。” “你说,你们将来要是结婚,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啊!”周晴朝姜晚枝道,“我根本想不到你当妈妈是什么样子哎!” 大家的目光都朝她聚拢过来,姜晚枝只是但笑不语。 周晴又问沈知逸:“沈医生,你觉得姜姜当妈妈会是什么样啊?” 沈知逸扭头望向姜晚枝。 姜晚枝也偏头看他,眼角含着笑意,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沈知逸缓声开口:“我不知道。” 有人揶揄他:“沈医生,你就没想过吗?” “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沈知逸淡声道,“小周,把水壶递给我。” 他想要转移话题,然而大家却不准备放过他们,非闹着起哄。 沈知逸绷着脸,神色却越来越不自然。 看着沈知逸被同事们为难,却有苦难言的样子,姜晚枝逐渐没了耐心。 “他干嘛想这个?”她扬声开口:“我们又不会有孩子。” 姜晚枝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说:“大家忘了吗?上次小周结婚,我说过的,我是不婚主义。” 此言一出,四下立刻变得清净了。 沈知逸轻怔,默默握紧了手。 姜晚枝却似浑然不觉,悠哉悠哉地吃着果盘里的水果,端起水杯,看见里面空了,顺手递给沈知逸。 沈知逸接过,添满热水,递回给她。 姜晚枝抿了口,皱眉:“有点烫。” 沈知逸又帮她倒出来一些,添进去点凉白开,问她:“这样呢?” “嗯,可以。” 两人的动作自然又熟悉,医院里的同事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谢纯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她认识的沈知逸,温和谦逊,不卑不亢,如同青山雪松,干净又清冷,可那样风光霁月的男人,如今却在为别人伏低做小。 她凭什么? 谢纯知道这样想不好,但她实在没办法不嫉妒姜晚枝。 她为自己倒了杯酒,却被人夺了酒杯。 赵漾叹了口气,朝周晴道:“小周,楼上有房间,你扶谢纯去休息会儿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谢纯已经醉得不行。 周晴急忙跑过来扶她起来:“谢小姐,我送你去楼上歇会儿。” 谢纯朝她道了句“不用”,撑着桌沿站起来,目光在桌前转了圈,最终定在姜晚枝的脸上。 “姜小姐,能不能劳烦一下你?” 姜晚枝眸间的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弯眼笑了笑。 “当然。” 刚回到房间,谢纯便跑到卫生间,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姜晚枝耸了耸眉,还是贴心地递了瓶水过去。 “谢谢。”谢纯漱了漱口,坐在床上,轻轻喘着气。 姜晚枝没走,双手抱臂,懒散地靠在墙边。 她知道谢纯叫她来这儿,别有用意。 “姜小姐。”谢纯问她,“你喜欢知逸吗?” 姜晚枝勾唇:“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刚刚说那些” “我说那些怎么了嘛?”姜晚枝浅笑开口:“难道我喜欢他就必须要和他结婚,和他生孩子?” “你”谢纯咬了咬唇,说:“姜小姐,我其实很欣赏也很羡慕你的洒脱,但是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没办法像你一样。” “你可能不知道,知逸的父亲是位医生,母亲是位老师,他在很传统的家庭里长大的” 姜晚枝:“我只是和他谈个恋爱,有必要了解他的家庭背景吗?” “只是谈个恋爱?”谢纯抬了抬眼,“我知道我一个外人没资格置喙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据我所知,一个正常人谈恋爱,也许刚开始不是奔着一定要结婚,但至少不会奔着不结婚去。姜小姐,如果你只是想玩弄感情,能不能换个人?” 谢纯知道自己这辈子和沈知逸没有可能了,但她仍旧希望沈知逸能遇到合适又喜欢的人。 可姜晚枝不是这样的人。 谢纯静静地望着她,姜晚枝也看着她。 姜晚枝有点烦,偏偏牙尖嘴利的她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这就让她更窝火了。 “谢小姐,你也知道,你对我而言,只是个外人。”姜晚枝冷声道,“你和沈知逸更熟,去劝他更合适。” ———— 姜晚枝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周晴他们在玩游戏,几个男生在旁边捣台球,搓麻将的声音隐隐从棋牌室里传出来。 而沈知逸,安静地坐在沙发前喝茶,像是在等她。 姜晚枝迈下楼梯,走去拿自己的包,沈知逸也起了身,跟过来。 “想走了?”他问。 姜晚枝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沈知逸去和乔漾打了声招呼,陪她一起离开别墅。 回去的路上,沈知逸明显感觉到姜晚枝的心情不佳。 因为她不再牵他的手,对他找的话题也丝毫没有兴趣,只是百般聊赖地玩着手机。 “枝枝” 在他第三次喊她的名字时,姜晚枝终于不耐烦了。 “你干嘛老是喊我?烦不烦?” 沈知逸轻转了把方向盘,把车停到了路边。 姜晚枝拧着眉:“你干嘛停车?” “是不是谢纯和你说什么了?” 她送完谢纯下来,情绪就有些不对,沈知逸隐隐能猜到一点。 姜晚枝轻嗤一声:“她和我说什么,你会不知道?” 沈知逸拧紧了眉:“不知道,我和她又不熟。” “少和我装。”姜晚枝横他,“她一个制片人用得着天天都在现场吗?为了谁,你能不知道?” “她平时和赵漾走得更近一些,我们很少说话。”沈知逸看着她,轻声道,“也从来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 姜晚枝烦躁地吼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我不让你和她说话的,还是不让你单独和她待在一起了?” 她铁了心要和他闹,那他说什么都是错的,沈知逸一时丢了主意,还是决定先弄清楚根本原因。 “她和你说什么了? 姜晚枝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她说你身家清白,如果我不准备负责任,就不要耽搁你。” 沈知逸的脸色沉了沉,随即道:“你不用听她的。” “你身边的朋友,不也那么认为?” “你都不用听。”沈知逸说,“他们又不是我。” “真是好笑。你不去管那些人的口舌,反而让我堵住耳朵不听?”姜晚枝扬声道,“沈知逸,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受这样的委屈?” 沈知逸默然片刻,伸手想去抱她,姜晚枝却似厌恶般拧起眉:“别碰我!” 他的双手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悬下。 “对不起。”他说。 姜晚枝怔了怔,没想到沈知逸竟然会向她道歉。 老实说,沈知逸今天的表现,她没什么可不满意的。就连她在饭桌上说出那些令他难堪的话,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可她气就气在这儿。 她宁愿他只是个贪图她美色的庸俗男人,在她令他难堪时,黑着脸冲她发脾气。 至少这样,当她被别人指责的时候,能趾高气昂地回一句:“各取所需而已,我又不欠他的。” 可偏偏他好得不行,让她背负上道德压力。 所以她只能将这一切迁怒到他的身上,霸道又不讲理。 沈知逸真诚的道歉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转,事实上只要她想找事,他再怎么忍让都无济于事。 姜晚枝轻笑:“沈知逸,你是不是想过和我结婚?” 沈知逸薄唇抿成一条线,没说不想,只道:“我知道你是不婚主义。” “那你没有抱过,在我身边久了就有可能打动我的念头?” 沈知逸盯着眼前的挡风玻璃,搭在方向盘的双手渐渐握紧,余光中的姜晚枝目光炙烈,像是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沈知逸知道她想要怎么样的回答,于是开口:“没有。” 姜晚枝轻笑出声,伸手摸向他的口袋,等到他想要阻拦时,她已经抽回手,手中还多了一张照片。 是他们被人夸像是新婚夫妇的那张合照。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这张照片?” 沈知逸盯着她的眼睛,动了动唇,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姜晚枝嘲道:“是不是我说为了你才来参加的聚餐,让你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叫你觉得就能改变我的想法了?” “沈知逸,我劝你不要妄想改变我,我不会和任何男人有结果,你也不会例外。”她将那张照片揉皱攥在掌心,用力甩到他的脸上,“你若是对我抱有那些期待,那我们还是早早结束,这样对你会好一点。” 第29章 招惹 你买的,当然只能用在你身上。 沈知逸垂眸捡起那张照片, 又轻轻抚平。 那是他们迄今为止,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的睫毛扑朔几下,眸底的光黯淡又凄然。 姜晚枝有几分看不下去, 冷着脸拉开车门:“我自己回去。” 沈知逸伸手抓她,扑了空, 只得追下车。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沈知逸追到她身边, 去拉她的手臂,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你去哪儿?” “打车” 沈知逸小跑两步, 拦到她面前。 姜晚枝秀眉倒蹙, 不耐烦地抬起眼:“让开!” “这里不好打车。”沈知逸面上浅淡, “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姜晚枝伸手推他, 却被沈知逸攥住了手腕。 他的眉眼漆黑, 里面却并没有任何烦躁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谢纯和你胡说的那些话, 还是因为我留下了那张照片?”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姜晚枝冷眼看他:“在一起前我们就达成过共识,我是不会对你负责任的。可你呢?” “我?我怎么了?”沈知逸定定地看着她, 反问:“我让你负责了吗?我是向你求婚, 还是要你和我生孩子了?” “你没有做,但是你想了!” 沈知逸轻怔, 剑眉缓缓拢起, 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姜晚枝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 姿态高傲:“你敢说你没想?” “我当然想。”他的眸底情绪潮涌, 语气却是克制的平静, “我喜欢你,怎么会舍得和你只有短暂的露水情缘?所以我当然想用那张纸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我当然想要和你养儿育女,一日三餐。但我只是想想,仅此而已。” 姜晚枝绷着脸,不给他任何情绪反馈。 沈知逸继续道:“枝枝,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不会哄你做,更不会逼你做。如果哪天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缠着你不放。” 姜晚枝微微动容,却仍旧嘲道:“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正常人。张嘴闭嘴就是喜欢,口口声声都是永远。承诺许得信誓旦旦,谁知道你后来会不会赖账?” 沈知逸捧住她的肩头:“我不会赖账。” 姜晚枝掀眼:“那我刚才说了要和你结束,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走?” 沈知逸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因为我知道,现在你还不想结束。” 姜晚枝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的确还不想结束。 她喜欢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喜欢他一逗就红的耳朵,喜欢他情难自禁地抱着她说情话,喜欢他的吻,他的拥抱,他滴落在她身上的汗水。 可谢纯说得对,她并非沈知逸的良人,为了贪图一时的愉悦,把他困在身边,实在太自私了。 所以她就要无理取闹,恨不得沈知逸和她酣畅淋漓地吵一架,最好他受不了,主动提出一拍两散,她还能安慰自己:看吧,男人都一样,他也不过如此。 然而她张牙舞爪地使尽力气,却拳拳打在棉花上,沈知逸竟是一招都不吃。 见她面色松动,沈知逸抬手,轻轻将她揽入怀抱,姜晚枝没有反抗。 他的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像是雪松,干净又柔软。 姜晚枝埋在他的胸口,冰冷的身体被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耳边是他有力而稳定的心跳,她心头那点毛躁渐渐被抚平了。 “沈知逸,你要做坏人。”她开口,语气像是在傲慢地命令。 沈知逸什么都没问,低声应下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好,我做坏人。” “那你不准期待和我有结果。” 沈知逸还是点头:“好。” “你得抱着不负责任的态度来和我谈恋爱。” “好。” “你要比我先腻掉。” “好。” 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 她揪着他的衣角抬起眸,秀眉蹙着,似乎连这样的回答都不能令她满意。 “你就只会说好?” 他垂眼,镜片底下那双泼墨似的眼眸紧紧盯向她:“要去我家吗?现在。” 姜晚枝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怎么?你所谓的节制,就只是禁欲一天?” 沈知逸笑了,又问:“要不要去?” —————— 都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总归离不开一个床字。 更何况沈知逸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男人,在床上的把戏全部都是她的喜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做下来,姜晚枝只觉得餍足,哪里还有闲心思管其他。 沈知逸服务周到,连最后的收尾工作都没让她自己来。 结束后,姜晚枝还像个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那些东西你都什么时候买的?” 她洗澡时发现,沈知逸不仅为她准备了拖鞋睡衣和洗漱用品,还有她常用的那几款护肤品。 沈知逸抱着她:“你上次住在我家后。” 姜晚枝想了想,那是好久之前,还是秋天的时候。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挣开他的怀抱,双臂轻松地叠在他胸口上,下巴抵在臂弯处,眼神轻挑玩味地审视着他。 “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正经的人呢,连那玩意儿都提前买好。”她眼角带笑,戏谑道,“所以你从那时候就预谋好把我拐回家做这样的事了?” “东西不是我买的。”他说。 “那是谁买的?”她拧了拧眉,“难道说中间那段时间,你有过别的女人?” 沈知逸低眸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是你买的。” 姜晚枝有点惊讶,凝思许久,终于恍然大悟。 “我记得我随手丢进餐厅那边的储物柜里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知逸老实交代:“你去巴黎的时候。” 那不就是那次吵崩了之后? “那时候我们都没联系了,你还留着它干嘛?”姜晚枝眯起眼,作势去掐他的脖子,“嗯?老实交代,你准备用在谁身上啊?” 他抓住她的手,语气无比理所应当:“你买的,当然只能用在你身上。” 姜晚枝切了声,挣脱他的手:“沈医生真是有长进,现在说这种话都不害臊了啊。” 沈知逸一本正经:“欲望本身并不是一件需要害羞的事情。” “你倒是会替自己说好话。”她把胳膊肘撑在床上,托着下巴横了他一眼。 “过两天就是除夕,你要回季塘过年吗?”他看过她的百度资料,知道她老家是苏市底下的季塘县。 “还没想好。” 姑姑前段时间问她回不回去过年,她还没给确切答复。 “你呢?除夕一般怎么过?” “和家人一起,去餐厅吃顿年夜饭,然后回家看春晚,或者去滨江路放烟花。” 姜晚枝问:“你们都不在家自己做年夜饭的吗?” “我妈总喜欢在过年的时候露一手,可惜她厨艺太差,我爸又不敢点破她,所以就找借口出去吃。” 姜晚枝又问:“你父母感情很好吗?” “嗯,他们从读高中就在一起了。” 都说父母的爱是对子女最好的教育,难怪他的性格那么好,温和又有耐心,待人诚恳,处事稳重,那都是被爱滋养出的品性。 姜晚枝有点羡慕他,不,是十分羡慕。 “你呢,通常过年会和家人做什么?” 百度百科上她的介绍里没有家庭这一项,只是从前隐约从她的话中可以判断她和她爸爸感情不好。 “我啊,我什么都不做呀。” 姜晚枝神色自如地伸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在她的手指下滚动,既隐晦又充满力量。 她眯起了眼:“沈知逸,有没有人用‘性感’这个词夸过你?” 沈知逸沉着眸望她:“没有。” 姜晚枝轻轻吻向他的喉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性感。” 沈知逸只觉喉咙一阵痒意难耐。 事实上,他早就有点受不住了。 姜晚枝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吊带裙,半截身子都紧密压在他身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与柔软。 他竭力克制着,可惜身体上的反应根本由不得他。 沈知逸漆黑的眸子闪了下,他翻过身,按住抚在他喉结上的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环住她光滑香软的细腰。 “枝枝。” 干涩又低哑的嗓音描述出他的意图。 姜晚枝听得明白,于是故意问:“干嘛?” 他抿了抿唇:“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她翘起唇角:“你想?” 沈知逸轻声问:“可以吗?” 不待她回答,他便已经垂眸做起准备工作。 如同细雨般绵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下巴、脖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存。 隔着单薄的衣料,姜晚枝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变化。 她唇角含笑,软绵绵地回应着他的吻。 然而在他准备下一步之时,她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打起哈欠。 “好困啊!”她说,“早点休息吧。” 她听见身边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不禁愉快地翘起唇。 死男人,谁叫他那天拒绝她? 【作者有话说】 从九点锁我到现在,改了三次,终于面目全非了,zjk您老满意了嘛? 第30章 招惹 我不会辜负你,永远不会。 年前这些天, 姜晚枝一直和沈知逸待在一起。 她对一个男人的耐心,通常以三个月为界限。可是她认识沈知逸有半年了,新鲜感始终不减反增。这对她而言, 是个危险的信号。 然而她突然想再往前走一走,看看这份危险最终会具象化成什么东西。 一连多日都不见她去工作室, 向暖觉得不对劲,趁着下班的时间,提了点水果和速食产品去给她填充冰箱。 不料到她家发现, 总是空落落的冰箱如今被塞得满满当当,还都是些新鲜果蔬和海鲜蛋肉, 样板间似的厨房也变得有了烟火气。 向暖瞬间明白了, 扭头问她:“最近沈医生常来啊。” 姜晚枝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对啊, 他有时候会在这儿过夜。” 向暖把东西扔进冰箱,转身走过来,一脸坏笑地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向暖凑近她, 小声问:“像他那种人, 在床上应该很没情趣吧?” “有没有情趣和他是什么样的人没关系。”姜晚枝低头摆弄着自己最近新买的胶卷相机,“看的是硬件和技术。”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晚枝也没真正有过几个男人, 但沈知逸的确称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次数累计得多了, 不再需要她点拨, 他自己就能融会贯通。 不过她并不太想和向暖讨论这些,于是瞥了她一眼, 问:“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向暖瘫倒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仰天长啸:“老娘已经禁欲八十多天了!” “出去谈个恋爱吧。” “追我的不是想从我手里捞资源的小模特, 就是品牌方那些长相平平的高管。”向暖叹了口气, “我身边, 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我投合的帅哥!” “怎么没有?”姜晚枝漫不经心地说,“你和周颂不就挺投合?” “呸呸呸!”向暖连唾了好几口,“大家都是姐们,你可别瞎拉郎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兔子饿急了,你看它吃不吃?”姜晚枝笑着抓起手机给沈知逸发消息,“晚一会儿再过来。” 沈知逸回她:“怎么了?” 姜晚枝:“向暖在这儿。” “好。” 向暖略过这个话题,坐起身和她讲起今天听到的八卦。 “今天VILA借咱们的影棚拍开年的封面,拍的是乔薇,你猜怎么着?” 姜晚枝十分配合地反问:“怎么着?” “就因为助理带错了她的保温杯,乔薇在休息室大发了一通脾气。她的执行经纪四处道歉,说她最近心情不好,大家多见谅。”向暖又道,“结束后,倩倩告诉我,好像是因为她爸妈最近在闹离婚,她妈妈还要她爸爸净身出户。” 姜晚枝的目光倏忽顿住,好半晌,她才故作不经意地问:“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谁知道呢?”向暖说,“她爸妈当初那段狗血八卦被乔氏集团压得紧,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两年乔薇入圈,还经常把她父母感情好这点拿出来营销,营造她的公主人设。没想到啊,没想到” 向暖后面说了什么,姜晚枝没听清。 大脑被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感占据,她几乎想跳起来开杯香槟庆祝。当初抛妻弃女攀上的高枝,结果人到中年反而跌了下来,怎么不算因果报应呢。 姜晚枝问向暖:“喝酒去吗?” 向暖立马起身:“走!” ———— 明天就是除夕,今天是宠物医院上班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沈知逸和赵漾作为合伙人,给员工们每个人都包了个节日红包,下班前大家都集中在会议室领红包和新年福利。 大家互祝新年快乐,周晴走到沈知逸身边,给了他一个东西。 “送姜姜的新年礼物,沈医生,你帮我转交一下吧。” 听到姜晚枝的名字,会议室里有一瞬的宁静,上次轰趴馆里的死亡三分钟,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好,我替她谢谢你。”沈知逸接过来,又抬起了眸,朝大家道:“我和枝枝是正常恋爱,她是不婚主义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大家或许因为这个对她有偏见,但没有人规定恋爱就必须要有个结果,况且那些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也未必都会走到最后。对我而言,好好和她在一起,比结局更重要。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她,她很好,她和我也很好。” 他目光轻转,落在面色沉沉的赵漾脸上,淡声道:“谢纯那边,请你帮我代为转达一下。她有话可以来找我说,不要去找枝枝。” 话音落,他便朝大家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大家面面相觑,神色都有几分不可思议。 印象中沈知逸是个沉稳内敛的人,鲜少会向别人这样表达自己的情绪。 激动的只有周晴一个人。 “就是嘛,感情的事又没有绝对,互相喜欢就已经很难得了。”她漫不经心地朝身后瞥了眼,“般不般配的,我们这些外人说了可不算。” 最近这几天,茶水间里的八卦小料里,她没少听同事指责姜晚枝对待感情的态度轻浮,在沈知逸面前太过骄纵,比不上谢纯的温婉知性,和沈知逸一点都不般配。 作为坚定的“姜沈”党,沈知逸的这番话,可谓是让她狠狠出了口恶气。 沈知逸在办公室又待了会儿,才给姜晚枝发去了消息。 “向暖走了吗?” “没,我们出来玩了,在酒吧。你要过来吗?”姜晚枝给他回了个地址。 ———— 沈知逸到酒吧时,姜晚枝和向暖正在舞池里跳舞。 她穿了件纯黑的抹胸短裙,头发特意捯饬过,是柔顺的大卷,妆容精致又妖娆,尤其是眼线,在眼尾勾出了极其野性的线条。 随着音乐的鼓点,她晃动着纤细的身躯,时而和向暖贴紧脊背互动,笑容恣意又冶艳。 舞池里人头攒动,沈知逸站在台边却丝毫不费力气地确定了她的位置,穿过拥挤的人潮潮她靠近。 抵达她身边时,恰好有男人凑近她询问联系方式,姜晚枝笑着摇头,侧目望见沈知逸,娇俏着把他拉到身边,对来人道:“不好意思哦,我男朋友来了。” 那人讪讪离去,姜晚枝环住他的腰,嗔怪道:“你怎么才来?”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沈知逸拧了拧眉:“怎么喝那么多?” “开心啊。”姜晚枝点了点他的鼻子,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我告诉你,刚才有好多人过来问我要微信,我一个人都没给。” 姜晚枝在他怀里蹭了蹭,不满地蹙起眉:“你怎么都不夸我?” 沈知逸的脸色不太好看:“还能走吗?” “当然,我又没醉。”她突然膝盖一软,沈知逸急忙把住她的腰,将人捞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差。 他转头去喊向暖:“向小姐。” 向暖在原地仰头转了个圈,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姜姜,快来和我手牵手。” “” 她也不比姜晚枝好到哪里去。 沈知逸一手搂着姜晚枝,一把揪着向暖的衣领,将人领出舞池,扶到一边的空卡座上。 他面无表情地问姜晚枝:“包呢?” 姜晚枝指了指远处的卡台,说:“那儿。” “在这等我。” 姜晚枝很乖地点头。 他走去把将东西都拿过来,又在姜晚枝身边蹲下,问她:“我要联系谁来接向暖?” “周颂。”姜晚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着她的包说,“你拿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密码是1204。” 很快,周颂便赶来把向暖接走,他也脱下大衣把姜晚枝裹起来抱回了车上。 姜晚枝规规矩矩地窝在副驾驶座上,沈知逸把暖风调到最高,扭头问她。 “冷不冷?” “不冷。”她笑,“你的大衣很暖和。” 沈知逸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冷声问:“两个小姑娘,在酒吧喝成这样。姜晚枝,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万一他来晚了,万一遇见了些不好的人,但凡问她要微信的男人有一个不怕死的图谋不轨,会发生什么? 他根本不敢想。 姜晚枝歪头问他:“你生气了?” 沈知逸推开她的脑袋,认真道:“我不是不许你喝酒,不许你来这种地方玩,只是如果你要喝那么多的话,能不能带上我?至少有个人善后。” “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她蹭着他的肩膀卖乖。 沈知逸抿了抿唇,脸色缓和了些,柔声道:“没有下次了。” “今天我实在太开心了嘛,你知道吗” 沈知逸望着她水盈盈的眸子,姜晚枝却突然顿住,粲然一笑,转了话锋。 “我就不告诉你。” “反正沈知逸你要记住,这辈子只能我辜负别人。”姜晚枝挂上他的脖子,笑容娇媚又迷人,“别人辜负我,都是会遭报应的,所以你” “我不会辜负你。”他说,“永远不会。” 她的话经常没头没尾,而沈知逸从不探究背后的原因,总是给她最坚定的答复。 她知道这个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承诺,可她此刻,却觉得这些话从沈知逸嘴里冒出来,格外有信服力。 姜晚枝忍不住摘了碍事的眼镜,去亲他。《 》 30-40 第31章 招惹 有点想你。 这天晚上,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姜晚枝黏黏糊糊地抱了他一夜。 可惜第二天就是除夕,沈知逸父母打来电话催他回家, 姜晚枝也就随便找了个要回老家过年的借口,和他分开。 往年过年, 她都在国外旅行,今年没有安排行程,闲下来她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 干脆真回了季塘。 季塘其实离淮市不远,只用两个小时的高铁。 前些日子姜成敏询问她时, 没得到确切回应, 看到她拎着行李出现在家门口, 十分受宠若惊。 当天晚上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守了岁。凌晨的时候,姜成敏开车带她和表弟姜晚涛一起回乡下的墓地, 去给爷爷上坟。 磕完头后, 姜成敏问她:“你要不要去给你妈妈磕两个头?” 她妈妈的墓就在附近,姜晚枝遥遥望着那座矮小的孤坟, 最终点了头。 她独自一人拿了些纸钱走去母亲的坟前,沉默地看纸钱烧完, 磕了几个头, 转身走回去。 姜成敏看她这副模样,禁不住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 姜成敏讲起往事, 姜晚枝不太乐意听, 便窝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隐约听见她问了句:“小枝, 你还是无法原谅你妈妈吗?” 姜晚枝微微睁眼,又听到姑姑说:“若不是活着太痛苦,她怎么忍心舍下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抿紧的唇缓缓张开:“那你呢?当初你被那个王八蛋家暴,离家出走,东躲西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抛下晚涛?” “我想过。”姜成敏扭头望向后座上的儿子,低声道:“他不同意离婚的时候,我甚至想带着晚涛一块死。” 姜晚枝淡淡说:“我倒宁愿她当时带着我一块死了。” “小枝”姜成敏心疼地看着她。 姜晚枝的眼睛有点酸,转眸望向窗外。 这就是她不想回季塘的原因。 这座小城承载了她太多痛苦的回忆,她会控制不住地想到那天,妈妈用一把锁把她和自己锁在房间内,当着她的面吞了一大把安眠药。 “小枝,你要记住,是你爸爸毁了这个家,是你爸爸害死的我。他说要让你改姓,你不要改,你要永远姓姜,你要好好活着,去到他面前,毁掉他现在的生活。我会是他的噩梦,你也要成为他的噩梦。我要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得不安宁!” 姜晚枝哭着求她不要这样,伸出手指想帮她催吐,她却死死闭着嘴,笑着望着她。她去砸门,可才十岁的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她的手被粗粝的木板刮得血肉模糊,仍旧都没能把门砸开。 她绝望地跪在地上嘶吼,呐喊。 可那天村里有人办喜事请了戏班子,村子里的人都去村头看热闹,没人听得见她的悲鸣。 她就这么看着她的生命在眼前这么一点点流逝,直至奄奄一息。 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姜晚枝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救护车的“嗷呜”声和尖叫叹息声混在一起,吵得要命。 纤细削弱的女人被抬上了担架,垂在一侧的那只手无力地晃荡着。 她站在远处,被姜成敏遮住了眼睛。 姜晚枝其实并不恨她的母亲,她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离开姜成国的她不能带她好好生活,为什么她可以决意赴死,却非要她带着那颗仇恨的种子活着。 她究竟是她的女儿,还是她用来报复姜成国的工具?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两个人,都不爱她。 一阵手机铃声拉回姜晚枝的思绪。 姜成敏的手机响了,是个来自淮市的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挂上蓝牙耳机,听到那边的声音,下意识看向姜晚枝。 “这件事情,你要问问小枝同不同意。” 姜晚枝疑惑抬眸。 姜成敏又说:“正好小枝回了季塘,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把电话给她,你和她说。” 姜成敏切断蓝牙,把手机递给她,说:“姜成国。” 姜晚枝的脸色猛然冷下来,接起电话,听到那头喊她:“喂,小枝。” “爸爸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听筒里传来姜成国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他苍老了许多,“过完年,我想带薇薇回季塘一趟,去祭拜一下你爷爷。我” “我也想去看看你妈妈。” 姜晚枝咬紧了牙,她不想在姑姑面前失态,于是示意她停车,独自走到路边接这个电话。 “姜成国,你是疯了吗?” “我爷爷生前已经和你断绝了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祭拜他?” “还想去看我妈?你难道不知道她死了吗?你要是想去看她,不如现在找根绳子吊死,去阴曹地府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小枝。”姜成国叹了口气,说:“我承认我对不住她。可你是小孩,不懂那时候婚姻是什么情况,那和包办婚姻没区别,我并不爱她。她的离世也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姜晚枝讥笑道:“那为什么会有我?难道说你没办法爱她,也没办法管住自己的生殖器?” “姜晚枝!”姜成国咳了两声,“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我一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你指望我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姜晚枝轻嗤:“我告诉你姜成国,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你要是敢带着乔薇去他坟前扰他老人家清净,或是出现在我妈坟边方圆一公里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最宝贝的女儿身败名裂,搅和到你的家庭不得安宁!” “不用你搅合。”姜成国的语气像是摆烂了,“和你妈的那段,我已经向薇薇妈妈坦白了。” 姜晚狠狠蹙眉。 一直恨不得要把那段过去抹去,连她与乔家人接触都如临大敌的姜成国,怎么会愿意向乔瑛坦白这一切? 怪不得向暖说,他在闹离婚,还被要求净身出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你爷爷。”姜成国顿了顿,说:“前段时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肝癌晚期,没有多少时日了。” 姜晚枝怔在原地。 天光已经大亮,这是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姜晚枝抬起眸,一阵寒风肆虐,街角红色的炮竹碎片像是海浪般涌动。 她站在街角,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开口,声音不辨悲喜:“太好了,你终于要死了。” ———— 姜成敏不知道姜成国和她说了些什么,但回去的路上,姜晚枝变得异常兴奋。 她和她讲在淮市发生的趣事,甚至邀请晚涛今年高考结束去淮市旅游。 到家后,她伸了个懒腰,说要补觉,回了房间后就再没出来。 姜晚枝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翻出手机,点进和沈知逸的对话框,半个小时前他还发了一条,问她在做什么。 在往上滑,零点的时候他发了个红包,祝她新年快乐。 明明昨天夜里才通过电话,明明才一天未见,姜晚枝却已经开始想他,特别想。 她拨了个语音过去。 彼时沈知逸被父亲拉着下棋,看见她的电话,直接起了身,边接电话,边往书房走。 “沈知逸。” 她喊他的名字,得到一个很轻的“嗯”。 她问:“你在干嘛?” “在陪我爸下棋。”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问她,“早饭吃过了吗?” 她答:“嗯。” 他又问:“今天准备做什么?” “凌晨和姑姑一起去给爷爷还有我妈上了坟,这会儿没事。”她淡淡说道,“我好久没回来过,我妈坟头的草都长好高了。我给她烧了挺多纸钱,但是没有和她讲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他讲自己的父母。 他眸光轻滞,柔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想你。” “知逸啊,你电话打完了没!快出来继续下,这盘我一定能赢你!” 姜晚枝听到有人催他,便道:“你先忙,明天我就回淮市。” 挂了电话,沈知逸从书房走出来,沈父催促他:“快点的!” 他却转身拿起大衣,径直朝门口走去:“我有事出去一趟,今天不一定回来。” “这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 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见他已经带上了门,扭头问丈夫,“他是不是又回宠物医院加班去了?” “大过年的,满脑子记挂的都是那些小猫小狗。”沈母抱怨了句,“他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成个家!” 旁边的沈知韵丢了个薯片扔进嘴里:“妈,你还是不了解我哥,小猫小狗的事情他是尽心,但不会这么慌。” 沈母疑惑:“那他这是” 沈知韵朝她挤挤眼睛:“妈,你的愿望怕是要达成啦!” ———— 姜晚枝挂断电话后,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她想回淮市。 不是因为想要逃离这里。 和姑姑匆匆打了声招呼,她便提着行李去了高铁站。 最近的一班高铁在两个小时以后,她坐在休息椅上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 准备检票的时候,她收到沈知逸的微信。 “给我发个定位。” 姜晚枝:“?”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是高铁出站口的照片。 第32章 招惹 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他的电话跟着拨进来。 “你现在在哪?” 姜晚枝默默道:“我也在高铁站。” 男人的嗓音深沉而有力:“把位置共享打开, 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姜晚枝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箭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代表两个人位置的光标快要重叠。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阔地站在不远处, 漆黑如墨的双眸静静环视着大厅,他胸膛在微微起伏着,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是大年初一, 淮市的高铁站里挤满了返乡的人,而这座小城的车站内, 却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旅客。 沈知逸丝毫不费功夫, 就寻到了姜晚枝的位置。 她窝在那排休息椅的最角落, 廓形大衣更衬得她身姿纤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车站的小猫。 两人目光相抵,空气似乎都滞住了。 沈知逸心中微动, 抬步朝她走过去。 姜晚枝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知逸眸色黑沉, 柔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沈知逸拧眉:“那为什么不开心?” 电话里他听得出她的情绪不对劲。 姜晚枝略过这个话题,伸手揽住他的腰:“你怎么突然过来, 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差点就错过了。” 沈知逸瞥了眼她身边行李箱, 问““你准备去哪儿?” “回淮市啊。” 他问:“不是说明天回吗?怎么今天突然” “因为想你啊。”姜晚枝主动贴到他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心安,又问道, “今天从淮市过来的高铁票, 应该很难买吧?” 很多除夕晚才放假的人会选择大年初一返乡, 从淮市出发的高铁票并不好买。 “还好。”沈知逸说:“到高铁站, 能买到站票。” 所以他是站着过来的? 姜晚枝心中微动, 问:“怎么不开车?淮市离这又不远。” “怕堵车,会晚。” 姜晚枝用力抱紧了他,如果这里不是车站,她一定会吻他,狠狠地吻他。 无论是今早去祭拜妈妈,还是姜成国的那通电话,都让她心里那块阴冷发霉的地方变得更加潮湿,而沈知逸的出现,让她感觉到那里在被一点点烘干,变得温暖又柔软。 “沈知逸。”她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透着点埋怨,“你都不说想我。” 男人微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想你,我为什么过来?” ———— 新年的后面几天,姜晚枝是和沈知逸一起过的。 他们没有一直待在淮市,而是飞了趟马尔代夫。所有事项都由沈知逸安排妥当,她只需要享受假期。 期间姑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旁敲侧击打听那天姜成国和她说了什么,姜晚枝始终缄口不言,并向她分享自己的度假照片,姜成敏见她无恙,也就放下心来。 晒足了日光浴,再回到淮市时,姜晚枝足足晒黑了一个度。 对于和沈知逸的这段关系,姜晚枝也想通了。与其计较未来如何,别人又是如何看待,倒不如不管不顾地先享受了再说。 目前来说,她还是很喜欢和沈知逸待在一起,有他在身边,她总是会觉得很心安。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向暖也陪家人出国旅游,两人在复工那一天才在公司见面。 “你今年过年不是回老家了吗?”向暖惊讶地看着她,“怎么黑成这个样了?” 姜晚枝抱着咖啡轻抿:“又出国玩了趟。” “和谁一起?” 姜晚枝垂着眼不搭话。 向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你该不会是和沈医生一起去的吧?” 姜晚枝懒懒地瞥她一眼:“不行?” “行啊!当然行了!”向暖也端了杯咖啡,和她一起歪在茶吧前:“听说检验对方适不适合做人生伴侣的最佳方法,就是和对方一起去旅行。怎么样,你觉得沈医生合不合格?” 姜晚枝笑:“一场旅行就能确定人生伴侣,这种说法你不觉得荒唐吗?” “也是。”向暖叹了口气,道:“我和顾云启一起旅行了那么多次,也没看出来他是个垃圾。” 姜晚枝抿了口咖啡:“对了,你最近怎么总是不接周颂的电话?” “我我哪有不接他的电话。”向暖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心虚地往外走:“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棚里,模特马上就要到了。” 姜晚枝望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轻笑了声。 她赶去棚里忙了会儿,陈倩拿着她手机过来,说房东给她打了电话。 姜晚枝示意模特先休息几分钟,放下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姜小姐,刚才物业联系我,说楼下的业主投诉说家里漏水渗到他家的天花板了。是不是哪里的水龙头没关,你方不方便回家看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看一下。” 姜晚枝应下,挂了他的电话,就给沈知逸拨了过去。 她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一时腾不开身,只得先拜托他去处理一下。 ————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姜晚枝才结束所有的工作,再拿起手机,看见沈知逸给她的留言。 “应该是水管破了,我已经关了水闸,把家里的水都清理干净了。我先把金刚带回医院,你不用着急,有时间和房东联系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结束后和我发微信,我去接你。” 还有几张照片。 客厅里水多得能养鱼,金刚无助地缩在沙发上母鸡蹲。 姜晚枝把照片转发给房东,并把沈知逸的话复述给她,卸下相机,回办公室拿了包,就直接离开工作室,驱车去了宠物医院。 推门走进宠物医院,没想到迎头碰上准备下班的赵漾,姜晚枝礼貌和他打了个招呼。 “赵医生。” 赵漾笑了笑,应声道:“来找知逸啊!” 姜晚枝点头“他在吧?” “在。”赵漾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楼上办公室。” 姜晚枝点点头,便朝楼上走去,赵漾喊住她:“姜小姐。” 姜晚枝还以为他又要说那些陈词滥调劝她放过沈知逸,于是堆起假笑扭头看向他:“赵医生,有事吗?” “祝你和知逸在一起幸福。”赵漾笑了笑,“虽然有点迟了。” 感情的事情讲究缘分,就算是段孽缘,当事人心甘情愿沉沦,他再劝也没用。事已至此,连谢纯都放弃了,他身为朋友,只能送上祝福,希望两个人最起码能有个不坏的结局。 姜晚枝为他的祝福感到意外,挑眉道:“谢谢。” 她走上楼,叩了叩沈知逸的办公室门,听到一声清冽的“请进”,才推门走进去。 沈知逸看到她,眸光微沉:“不是说好我去接你下班” “查岗!不行吗?”姜晚枝弯下腰,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唇。 沈知逸微微勾唇,隔着桌子凑过去吻她。 姜晚枝绕到他身边,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问:“你还要忙?” 沈知逸关闭文档,说:“整理一点资料,可以明天再弄。” 他往后移了移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姜晚枝顺势坐到他腿上,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 “我来了,你就不工作啦?耽于美色可不行哦沈医生。” 沈知逸摘了眼镜,淡声道:“偶尔一次,罪不至死。” 自从季塘回来,沈知逸明显感觉到姜晚枝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他有点沉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他仰头去亲她的唇,她却躲开了。 “我刚在楼下碰见赵医生了。” 沈知逸剑眉轻蹙:“他又和你胡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和我说什么?”姜晚枝歪了歪脑袋,说:“嗯?” “他说什么你都当没听到。” 沈知逸知道赵漾对姜晚枝有误解,必定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好听的话。 姜晚枝笑了:“他说祝福我们,也当没听到?” 他紧拧的眉头轻轻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房子怎么办?和房东联系了吗?”他轻声问。 姜晚枝点点头:“联系过了。她说会找师傅来修。” 沈知逸沉默片刻,说:“我今天找师傅去看过,估计要重新翻工水电,至少要三个月。” 姜晚枝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觉察出他的话应该只说了一半。 “所以呢?” 沈知逸喉结翻滚几下,眼底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姜晚枝微讶,她笑了,眯起眼抬手摸向他的喉结。 “和我一起住,你就不怕被我榨干阳气吗?” 沈知逸被她摸得心痒痒,攥住她的手,哑声道:“要不要?嗯?” 第33章 招惹 金牌技师,在线服务 他这话仿佛是唐僧洗干净躺在砧板上, 问各路妖怪要不要吃,那自然是要的啊。 她要带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衣服鞋子包包和日用品。 沈知逸为此特意腾出了个房间,找人赶工做成衣帽间, 不料即使这样也没能装下,最终连自己的衣柜也被征用。 看着那些沉闷的衬衫大衣被她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挤在角落里, 沈知逸只觉得幸福。 姜晚枝也觉得幸福。 只是她的幸福和沈知逸的大相庭径。 她对住房从来没有过那种“家”的归属感,搬到这里对她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只要和沈知逸在一起,无论是她家他家还是酒店, 甚至于是野外的私密空间,对她而言都一样。 那句话她绝不是简单说说, 她对沈知逸的□□的确有着着迷一般的渴望。过去他尚能自我克制拒绝她, 如今他在她身边如同待宰羔羊, 只要她稍稍撩拨,他便只能乖乖就范。 两人做的频率变多,姜晚枝去逛超市的时候, 干脆把所有品牌都买了一遍, 每次结束还拉着沈知逸分享使用感,像是认真选品的带货主播。 然而姜晚枝并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她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并愿意为此负责。 “我朋友圈有人在卖鹿茸和高丽参的,我买了点。” 沈知逸坐在书桌前, 闻声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眼, 淡声问:“买那些做什么?” “给你炖汤喝啊!”姜晚枝笑:“犒赏一下你最近劳损的肾。” “”沈知逸的脸色不太好,“我哪里让你觉得需要这种东西了?” “有备无患嘛。”姜晚枝趴在床上, 托着下巴望向他, “你在干什么?” “在做预算。”沈知逸浅声道, “我和赵漾准备接手一个流浪动物收容所。” “那种不都是公益性质的嘛, 赚不了钱吧?” 沈知逸说:“嗯, 赚不到钱。之前的负责人只是出于爱护动物的目的建立的收容所,可惜这两年收容的流浪动物太多,大都不是宠物品种,有的还像金刚一样是残疾动物,很难找到领养。负责人去年卖了套房子,才勉强多撑了一年,今年实在做不下去,联系到我们。” 她问:“要贴很多钱吗?” “还好。”沈知逸边忙着手中的工作,边耐心和她解释,“我们自己有宠物医院,动物们生病的治疗成本就能够压缩。去年我们录制了一档宠物综艺,谢纯帮我们争取到了冠名商的猫粮狗粮的赞助,收容所也有自己的募捐渠道,能减少食物上的支出压力,无非就是场地和一些其他的支出,我算了算,一年大概要五十万,在我们的接受范围内。” 摆明了是个亏本的生意。 “你们为什么要接?” 沈知逸缓缓道:“如果不接的话,里面的小猫小狗估计都要被安乐死,尤其是小狗,大概率最后会被送到狗肉市场。” 姜晚枝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大概是养了金刚的缘故,听到这些话,也有点感触。 突然听不到她的回音,沈知逸停下动作,回眸看她一副沉思的模样,轻声问:“怎么了?” 姜晚枝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嗔怪道:“今天在棚里拍了一天,腰都要酸死了。” 沈知逸关掉电脑,走到床边,托着她的腰,将人捞到身前,撩开了她的睡裙。 姜晚枝惊呼一声:“你干嘛?” “帮你揉揉。” 他搓了搓手,温热的掌心贴近了她的腰间,游走的手指轻柔却力道十足。 姜晚枝双手叠起来撑住下巴,回眸看向他。 床边昏黄的台灯,在他的眼镜上拓了一层柔光,他的睫毛低垂,目光深邃又专注。 姜晚枝瞥了眼他的耳朵,蓦然笑出声。 沈知逸看向她:“笑什么?” “笑你从前被我两句话逗得通红的耳朵,如今你这样对我,它还能这么淡定。” 沈知逸听她调侃,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姜晚枝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赖皮话,不由觉得好笑,唇角扬得更高。 “怎么样?”他问,“舒服吗?” 姜晚枝十分配合:“金牌技师,当然舒服了。” 沈知逸微微勾唇,玩笑道:“那要不要给个五星好评?” “想要五星好评”姜晚枝突然抓住他的手,快速翻过身,眯起眼笑得狡黠,“那这位技师还提供点特殊服务才行哦。” 很快,她的睡裙被人扒掉了。 到最后,姜晚枝失力地被他抱着沉浮,弄懂了一个道理。 那些鹿茸和高丽参,他是真的不需要。 ———— 工作室的员工们发现姜晚枝最近总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原本不爱和人亲近的她,如今在茶水间和大家碰见也能唠上几句。 向暖当然也注意到这点,跑到她面前故意打趣。 “果然是有人灌溉的女人,气色都不一样。” 姜晚枝懒懒瞥她:“你少来。” 向暖:“对了,我听陈倩说,她今天早上看见你从卓耀城那边过来,你最近没在家住?” “没,前段时间家里水管爆了,房东要修,只能先搬出去了。” 向暖问:“搬去哪儿了?” 姜晚枝绕到办公桌前坐下:“就随便找了个房子呗。” 向暖追过来:“你用得着去找别的房子吗,直接搬去和我一起住不就行了?” “不方便。” 和沈知逸同居的事,她决定先不和向暖说。 “周颂是不是进组了?”姜晚枝说,“我在微博上看到的,说他要进组一个电影,讲退役警犬的。” 向暖背过身:“他有没有进组,你去问他啊,问我做什么?” 姜晚枝发现,最近只要她一提周颂的名字,向暖就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模样。 她问:“你和周颂怎么了吗?” “我们能怎么着啊。”向暖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姜晚枝伸手扯着她的衣领,逼着她正视着她:“到底怎么了?” 向暖被她的目光逼得受不住,扬声道:“我们睡了,就年前咱们喝酒那次。” 姜晚枝愕然,悄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明明就是他趁人之危,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反过来咬我一口,非说是我先扒的他的裤子,姜姜,你觉得我干得出来那种事吗?”向暖憋了好久,此刻实在是不吐不快,“他还非要让我负责。拜托,当时我醉了,他可还清醒着呢。那个狗东西,我把他当姐妹,他却想睡我。” 姜晚枝静静听她说完,冷静分析:“我觉得周颂不是那种人,除非是你” “姜晚枝!”向暖咬紧了牙,“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这种事情,作为共友实在难评。 “你帮我问问周颂,拍这种和动物相关的电影,会不会和一些做宠物用品的品牌。有的话,让他帮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拉到长期物资捐助。” “要问你自己问!”向暖硬声说完,扭头望向她,“你给谁拉捐助?” “沈知逸。”姜晚枝缓缓道,“他和朋友接了个流浪动物收容所。” “所以呢。”向暖狐疑地望向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晚枝轻怔。 “你什么时候也操心起男朋友的事了?” 这话把姜晚枝问住了。 她一直秉承着“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的态度,在过去恋爱时,从不见对方的朋友,从不关心对方的家庭,更不会对对方的工作指手画脚亦或是提供帮助。 在沈知逸身上,她的确破了不少例。 姜晚枝默默别开眼,道:“我才不操心他的事,只是收容所运营艰难,我担心里面的小动物罢了。你知道的,我一向有爱心。” 向暖冷哼一声:“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有爱心?” “” ———— 晚上,沈知逸来工作室接她。 姜晚枝一见面就先踹了他一脚,沈知逸嘶了一声,收了收腿,疑惑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姜晚枝睨他一眼,“有意见啊?” 沈知逸捉摸不透她这小脾气从何而来,轻声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不能踹你?” 向暖的话让姜晚枝察觉到自己无意识下的变化,这不是第一次了,姜晚枝有点慌,她害怕这样下去,迟早有天她会败下阵来,现下脱身是最佳的方法,可她像是染了瘾似的,根本舍不得。 就在这时,沈知逸突然伸出另一条腿,脚跟踩地晃了晃。 姜晚枝横他:“干什么?” 他的目光十分坦然:“还有这条腿,不踹吗?” “”姜晚枝发现最近沈知逸也变了,不仅油嘴滑舌了许多,还有点不要脸。 “今天晚上吃什么?”坐上车后,她道,“我有点想吃新銮湾” 话说到一半,她倏忽顿住,偏头望向沈知逸。 他神色无异,淡声道:“好,就去那家。” “你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沈知逸目光疑惑,“你不是说过,以后只带我去?” 姜晚枝愣了愣。 汽车发动,她看见沈知逸扬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小沈:最近越来越确定老婆爱我了,所以逐渐放肆。 前段时间熬太狠,感觉人要猝死了,休息了几天,顺便修了下稿子,上一章小修了下,不影响阅读!谢谢大家陪着我呀! 第34章 招惹 你以前的眼光那么差,怎么会看上我 许久未去, 老板娘看见姜晚枝,也觉得惊喜,再看到她身边的沈知逸, 眸光又多了点惊讶。 这么些年,姜晚枝身边的男人, 她能见到第二面的,这才是第二个。 姜晚枝依旧点了老几样,结账的时候, 老板娘这次十分有眼力劲儿把扫码机对准了沈知逸。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结束后沈知逸问她:“要不要逛一逛再回去?” “去哪逛?” “商场一楼有很多专柜, 你要不要添点东西?”沈知逸问她。 她倒什么都不缺, 但随便逛逛也行。 逛了会儿彩妆专柜, 姜晚枝试了几只口红色号,偏头问他哪个颜色最好看。 沈知逸认真端详两眼,实在找不出其中的区别:“都好看。” 姜晚枝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给点建议?” “我看不出来区别。”他拿了两支作对比, 觉得只是颜色深浅不同, 但上唇又看着一样,便道:“不然都买。” 说着, 他朝身边的导购说:“刚才试过的这些,都要。” 导购脸上堆满笑容, 带着两人去前台付款, 还不忘推销别的产品:“我们店也有护肤品,两位要不要看一看?” 沈知逸轻声问她:“需要吗?” 姜晚枝摇头。 导购把购物袋递过来, 冲姜晚枝道:“这位小姐, 你男朋友长得又帅又体贴, 真叫人羡慕啊。” 姜晚枝礼貌接过, 笑道:“谢谢。” 两人一起离开专柜, 沈知逸问她:“接下来去买什么?” 姜晚枝好笑地睨他:“怎么?你今天要给我当金主啊。” 沈知逸淡淡笑道:“也不是不行。” 姜晚枝抬手挽住他的手臂,把购物袋递给他:“要当我的金主,这些可不够哦。” 沈知逸老实接过:“那要怎样?” 姜晚枝指了指对边的奢侈品专柜。 “至少要买个包吧。” “行,去看看。” 除了陪母亲妹妹,沈知逸从未和别人逛过街。逛街在他眼里,是件既消耗体力又无聊的事情,可是和姜晚枝待在一起,做这种事情,他也觉得有趣。 过去赵漾为了女人掏空钱包,跑去他那儿蹭吃蹭喝时,总大言不惭地说男人就是要为喜欢的女人花钱,他还为此不齿,认为这种虚荣心不可取。 如今他也沦为了那种庸俗的男人。 想要为她掏空口袋,想要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只要她期待的,他都乐意竭尽一切满足。 其实姜晚枝的物欲不高,平时买东西大都是网购,鲜少看品牌。 sale拿了几个包让她试背,姜晚枝都不太喜欢,原本就是逗他的一句话,并没有要买包的欲望,逛了会儿,便准备拉着他离开。 谁料刚转过身,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晚枝微微耸眉。 来人也看见了她,微一愣怔,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唇角勾出了一丝讥嘲。 “艹,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 沈知逸剑眉狠蹙。 郑彦一身革履西装,手臂被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挽着,缓缓朝两人走近,低眸瞥了眼他们交握的双手。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知逸声若寒铁:“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郑彦看向他,玩味道,“我得知道是不是老同学撬了我的墙角。” 姜晚枝轻笑一声,目光蔑然:“郑律师,看样子和我打的官司败诉,还是没能让你长记性啊。需不需要我告诉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你当初的光辉事迹?” 上次同学聚会,他被姜晚枝一桶啤酒浇得颜面扫地,后来她一纸诉状将他告上法庭,害得他在业界沦为笑柄。 一想到这个,郑彦就恨得牙痒痒。 “姜晚枝,你拽什么拽?”他狠狠道,“不过是被我玩过的一只破鞋,你还真把自己” 姜晚枝刚蓄了力准备反唇相讥,眼前的人突然晃出一道虚影,郑彦整个人飞了出去,她掌心的温度消失了。 那个妖娆女人跳到一边掩唇尖叫,店里的sale迅速朝这边靠拢。 沈知逸死死揪住郑彦的衣领,将他抵在柜台前,他的双手因用力布满了青筋,隐在镜片下的眸中闪过一抹冷光,声音又冷又沉。 “你再说一遍?” 郑彦轻轻扬唇,挑衅道:“沈知逸,从读书到现在,人人都觉得你比我强。结果呢,你还不是只能玩我玩过的女人?” 嘭—— 郑彦迎面吃了一记重拳。 姜晚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沈知逸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暴戾感,像是恨不得将人给杀了。他唇线拉得极直,目光竟然平静地未起一丝波澜,他的右手一拳拳落在郑彦的脸上。郑彦显然没想到一向温和谦逊的他动起手会这么狠,胡乱挣扎中蹭歪了他的眼镜。 沈知逸干脆摘了眼镜扔到一边,手下的力道一拳比一拳重。 玻璃柜台被挤碎,郑彦整个人压进碎玻璃中,也不再破口大骂,狼嚎着求饶。 沈知逸这才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松开手。 sale急急忙忙叫来店长的时候,这场混乱已经收尾。 沈知逸从容不迫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他转身走到店长身边,曲指抵了抵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张名片出来递过去,歉声道:“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造成的损失我来赔偿。” 店长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男人,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收手,她一定不会相信他是这场闹剧的当事人。 “好的。”店长收下他的名片,低声问:“先生,要帮忙报警吗?” 沈知逸默了下,扭头望向挣扎着从碎玻璃中爬起来的郑彦,淡声问:“需要报警吗?” 郑彦抹了抹唇角的血,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沈知逸,你他妈给老子等着,我非要告死你!” 沈知逸把钱包揣回口袋,面无表情道:“好,我等着法院的传票。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是说我也给你张名片?” “你” “您加我名片上的微信,把银行卡号和需要赔付的金额发给我。”沈知逸朝店长颔了颔首,再次道歉:“实在抱歉。刚才我女朋友试背的包,麻烦您都帮我包起来吧。” 毕竟在店里惹了这么一通事,总要给人家点业绩。 走去前台刷卡付款,解决完这一切,他提着一堆购物袋,走回姜晚枝身边,看她还是怔怔的模样,有点紧张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 何止是吓到,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知道郑彦今天肯定要因为那张贱嘴挨上一顿,却万万没有想过出手的人竟然是沈知逸。 她摇头,说:“没有。” “走吧?” “好。” 沈知逸牵住她的手,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去,离开了商场。 姜晚枝被他牵着,感受到腕上一股湿黏,垂下眸,才发现他的手背还涓涓流着血。 她拧了拧眉,松开手。 “你受伤了!” 沈知逸瞥了眼,说:“一点小伤,没事。” “怎么会没事!” 姜晚枝打开手机,搜索离得最近的药店,跑去买了碘酒棉签和液体创可贴,回车上帮他清创消毒。 好在只是被玻璃划伤了表皮,伤口不深,用不着去医院。 “沈知逸,原来你还会打架啊!” “小时候学过一点柔道。”他淡淡道。 “谁问你这个了?”姜晚枝丢开他的手,抱起双臂,板起脸:“他嘴贱而已,你犯得着和他这么计较吗?还险些砸了人家的店,你知不知道赔起来得多贵。” “我知道。”沈知逸眸色冷静,声音也没多大起伏,“我的积蓄,赔得起。” 她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你把郑彦打成那个样子,就不怕他真去法院告你?”姜晚枝怪道,“你还要不要名誉了。” “他不会告我。”沈知逸淡淡道,“郑彦最好面子,他宁愿骗别人自己出门摔了一跤,也不会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姜晚枝啧声道:“所以你是计算了所有后果,才出手的?” 沈知逸眸色平淡地推了推眼镜:“差不多。” 他不想在姜晚枝面前承认自己是冲动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姜晚枝放开双臂,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是因为他的话让你觉得丢人了吗?” 她清楚沈知逸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个才动的手,但她很想知道,他听见郑彦说他捡了他不要的女人时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男人都会在同性面前会较劲攀比,而她和郑彦的那段却令他不战而败,正常男性心里都会有点不舒服吧。 沈知逸疑惑地望着她。 “我以前和你的同学在一起过。”姜晚枝回眸望向他,淡淡笑着,“难道你从来都不介意这个?” “不是介意。”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只是有点疑惑。” 姜晚枝目露不解:“疑惑什么?” 他侧目望向她,语气中透着点埋怨的意味:“我不明白,你以前的眼光那么差,怎么会看上我。” 第35章 招惹 嗯,我也有点爱你 宠物医院录制的那档综艺上线, 热度不错,连上了好几个热搜,除了题材新颖, 出镜的几位医生也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如周晴所料,沈知逸因出众的颜值被网友们热议, 宠物医院的生意因此变得更好了。他不仅要工作,还要兼顾流浪动物收容基地的事情,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每天早上出门前, 他都会为她准备好早餐,备好午餐便当盒水果, 姜晚枝的口味被他养得刁钻了许多, 很少再吃外卖。 一日三餐, 人间烟火。 姜晚枝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过上这种平淡琐碎的生活,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 她甚至有点贪恋这样的日子,为此还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出差频率。 作为老板的向暖对此颇为不满:“姜晚枝,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为了男人抛弃赚钱的机会!” 姜晚枝懒懒答:“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休息休息。” “对了,前两天LE的主编找到我, 要给沈医生参与录制的那档综艺的医生团队拍一组电杂大片,应该是下个月底, 这个活我给张雪了。”向暖故意道, “你没意见吧?” 姜晚枝放下水杯睨她一眼:“你觉得呢?” 晚上,姜晚枝和沈知逸提到这个事。 “你们那个节目最近播得挺好, 我今天听向暖说有家杂志请你们去拍封面。” 沈知逸正在洗碗, 闻声点了点头:“我听赵漾说了, 但是我不准备去。” “为什么啊?”姜晚枝悠闲地吃着葡萄。 “我又不是艺人, 拍那个做什么?” 姜晚枝莞尔一笑, 捏了颗葡萄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如果摄影师是我,你要拍吗?” 沈知逸咬过她递来的葡萄:“我问过谢纯,她说摄影师姓张。” “本来是的,毕竟像我这种量级的摄影师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姜晚枝放下水果盘,从身后揽住他,“可谁叫你是我男朋友呢?” 沈知逸惊喜地侧眸:“你要拍?” “当然啦。作为我的男朋友,这点福利还是有的。”姜晚枝的手穿过他围裙,掀起他的毛衣,纤纤玉指泥鳅似得滑进去,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游走。 沈知逸被她撩得身子有些热,偏偏双手沾满泡沫,只得轻声呵斥:“枝枝,别闹。” “所以你去不去呀?”姜晚枝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娇声道。 “去。”他的声音有点哑了:“枝枝,别闹了。” 恰巧他的手机响了阵,姜晚枝停下动作,转身去拿来他的手机,瞥了眼来电人,眸色沉了沉。 沈知逸问她:“谁啊?” 姜晚枝:“谢纯。” 沈知逸看她一眼:“帮我接一下。”还特意提醒了句,“按免提。” 姜晚枝才没有听别人讲电话的癖好,径直按下接听键,递到他耳边。 沈知逸愣了愣,就着这个姿势,和对面说了几句话。 挂断后,他对姜晚枝说:“前段时间谢纯建议我注册一个微博账号,方便宣传我和赵漾接的那个动物收容所,她打电话是来谈这个事情的。” “谁问你了?这和我又没关系。”语气称不上好。 姜晚枝把他的手机丢到台面上,转身继续吃葡萄。 大概是因为上次和谢纯闹得不太愉快,看到她给沈知逸打来电话,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不舒服。 沈知逸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将碗放进碗柜里,脱掉围裙,擦干净手,转身来抱她。 “吃醋了?” 姜晚枝笑:“你们谈工作,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那你生什么气?”沈知逸问她。 “我哪里生气了?” 沈知逸低声道:“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 “我哪里语气不对了?我现在和你说句话,都得先斟酌下语气吗?” 姜晚枝撂下果盘,气闷心烦地转过身,却发现沈知逸竟然在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深邃又柔情。 “你笑什么?”她不满地望着他。 沈知逸:“开心。” 姜晚枝推开他:“我生气,你竟然还开心?” 沈知逸目露疑惑:“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 “” 她被他绕进去了。 姜晚枝有点烦地转身要走,却被他攥着手腕又拉了回去,紧紧锁在怀里。 “看见你吃醋,我很开心。” 在意才会吃醋。 他很高兴,她在意他。 姜晚枝仰头看向他:“你之前说谢纯喜欢你是过去的事了,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还在喜欢你。” “知道。” 也是那天姜晚枝生气地告诉他谢纯说的话时,他才意识到的。 “从高中到现在,十多年时间,人家一任男朋友都没交过,就在等你。”姜晚枝继续道,“长得漂亮,学历好,家世好。她不比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优秀。大家都觉得她更适合你,沈知逸,你就从来没有心动过?” 他的目光很温柔:“审美是很主观的事情,就像你觉得她好,而我只觉得你最好。” 姜晚枝揽住他的脖子,眼角有笑意荡漾开:“我听周晴说,最近医院的生意爆火,带宠物来体检都排不上号的。” “嗯,综艺播出的效应。” “听说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 他佯装讶异:“是吗?我没见过。” 姜晚枝切了声,伸手捏他的脸:“少装。” 沈知逸含笑讨饶:“真没见过。” 姜晚枝佯怒:“周晴给我发的照片里,我可看见了好几个。” “大概是我眼光高?”沈知逸微微扬眉:“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才能叫漂亮。” “” 这个男人现在说起情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哪个女人不爱听这些呢。 姜晚枝被他哄得心花怒放,雀跃地去啄他的唇:“油嘴滑舌!” 沈知逸刚才就被她撩出了一身热气,这会儿哪能满足于她蜻蜓点水的吻,抬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唇,吻得轻柔又缓慢。 他们的舌腔内还残余着葡萄的清甜,那股甜腻在缠绕的舌尖摩挲,叫人神晃心动。 他的吻技进步神速,如今的姜晚枝不仅再拿不到主动权,只要他稍稍加点攻势,她招架不住。 伴着微重的喘息,姜晚枝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的毛孔全打开了,叫嚣着渴望。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变软,喉咙也干得要命,有点难耐地去掀他的毛衣。 沈知逸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被她撩起的那股燥火烧得正旺,他的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隐在底下的那双眼睛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他托着她的臀把人抱到岛台上,密密麻麻的吻换了地方。 姜晚枝被他弄得有点痒,仰着头笑着问:“要在这里吗?” 他摘掉碍事的眼镜,吻她的鼻尖:“不可以?” “当然可以。”姜晚枝伏在他的耳边,低声媚语道:“刚才晚餐没吃太饱,等会儿你可得” 沈知逸耳廓红温加重,缱绻地吻她的耳垂。 这是第一次不在床上。 沈知逸总是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床上听不得她讲那些话,连姿势都是最平常的。姜晚枝笑他老古板,却没想到第一次换地方,竟然是他先提的。 今天的沈知逸很是不一样,姜晚枝能够感觉得到他有点失控。 她像是块狂风暴雨下的海上浮木,被海浪一次次掀翻又沉没,她大声惊呼,紧紧抱住他换取一线生机,直到最后嗓子干涩沙哑,一切才恢复风平浪静。 姜晚枝大口喘着气,险些要发不出声音。 “沈知逸,你是疯了吗?” 沈知逸吻她的头发,沉嗓问:“你不喜欢吗?” “” 她没办法否认,她很喜欢。 她喜欢他那双沉着浓重渴望的桃花眼,喜欢他霸道的拥有她。 “你先出去。”她闷声道,“我要去洗澡。” 沈知逸却不依,非要腻歪着抱着她。 “枝枝,我是不是第一个会让你吃醋的男人?” “是又怎样?”姜晚枝笑了笑,觉得他这个问题幼稚极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凡事都喜欢争第一。” 沈知逸:“因为那代表着我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姜晚枝脱口而出:“你本来就不一样。” 他是第一个被她追的男人,是第一个让她如此有欲望的男人,是第一个总让她无意识改变的男人。 就像现在,她竟然想着,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也不错。 岛台旁的玻璃上映出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脚边一片狼藉,有他刚才忙乱间碰倒在地的花瓶和摆件,破碎的痕迹描述着刚才的激烈。 沈知逸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简直是荒唐妄诞。 但此刻的他幸福极了。 她说,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用力地抱紧了她,低声喃喃:“我爱你,枝枝。” 姜晚枝清亮的眸子滞了滞。 “喜欢”二字很轻易说出口,但她从未对谁说过“爱”,这个字代表的情绪和感情太过于强烈,像她这种薄情寡淡的人难以拥有。 然而,她也不知道是被沈知逸感染了还是怎么着。 她竟然对他说:“嗯,我也有点爱你。” 第36章 招惹 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老公。 洗完澡, 躺在床上,姜晚枝玩他的手指。 “谢纯的建议其实是对的。收容所要想做下去,有关注度会比较好。你考虑开个微博吗?” 沈知逸翻了个身, 抱住她的腰。 “我很少玩社交软件,不知道发什么。” 姜晚枝:“就发一些工作日常或者自拍照啊。” “我不会自拍。” “你等我一下。” 姜晚枝爬起身, 去柜子里翻了翻,再回来,手里多了个拍立得相机。 她抬手把沈知逸拉起来, 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丢到他怀里,示意他翻开。 沈知逸疑惑地照做, 姜晚枝找了个角度, 按下拍摄键。 取出相纸, 在掌心中捂了捂,等到照片成像,她满意地递到他跟前, 笑道:“给, 你的营业照,配个文案:睡前读物。” 沈知逸接过, 笑了:“你微博上那些照片,都是这么拍的?” 姜晚枝惊讶:“你还看过我微博?” 沈知逸点点头:“但是好几年没更新了。” “那是我大学注册的号, 为了接商单赚钱。”姜晚枝心血来潮, 摸出手机,点进微博, 搜了下那个公开的账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自拍, 还十分青涩, 不由感慨“丑死了, 这是什么黑历史!” 沈知逸凑过来看了眼:“好看的。” 姜晚枝睨他:“你敢摸着良心说吗?” 沈知逸揽住她的腰,有点缱倦的意思。 “你怎样都好看。” 他今天怎么姜晚枝没忍住奖励给他一个香吻。 沈知逸问:“你读书时,很缺钱吗?” “嗯,我要赚学费和生活费。”这次姜晚枝没有避讳他,“那时候我爷爷去世了,没人供我。” 沈知逸微怔:“你父母呢?”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于我爸”姜晚枝漫不经心地说,“从我十岁那年,我就当他死了。” 沈知逸抱紧了她,问:“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姜晚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从未和哪个男人探讨过这方面的事情,每每别人对她不婚不育究其原因,她都会烦躁地打断,兴许是今天晚上的气氛实在太好,姜晚枝的心情始终像是踩在云端,因此并不反感他的问题。 “可能吧。”姜晚枝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感情是这个世上最不长久的东西,所以何必用那一张纸束缚住两个人,到最后熬成对怨侣。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放手,没有那张纸大家都能洒脱一点。” “沈知逸,你要是腻了就和我说。”姜晚枝弯腰把拍立得丢到床头,扭头朝他眨眼睛,“我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哦。” “怎么办?”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一双大掌按在她胯骨两侧,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腰窝,“我好像会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 这天晚上,他们又做了两次。 一次在床上,一次在浴缸。 不同于在厨房的激烈,后面两次沈知逸简直温柔地不像样子。姜晚枝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来回荡漾,连四肢都变得柔软。 和她缠绵的夜晚不少,可沈知逸过去未来,都最喜欢今天。 —— 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天气继续回暖,春天浩浩荡荡地来了。 姜晚枝给自己添了几条春裙,又顺便给沈知逸买了几套春装,衬衫都是阔版的,适合他的气质,又不至于太死板。 宠物医院的小护士私下里讨论,沈医生最近的衣品令人眼前一亮,是不是出自姜小姐的手笔,被经过的沈知逸听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自此小护士们的八卦话题从他和姜晚枝配不配,变成了姜晚枝会不会为了他破例结婚。 就连原本最不看好他们的赵漾也十分好奇,这段恋爱怎么能坚持一年。 对此,沈知逸纠正道:“没有一年。准确来说,九个月零二十三天。” 从她第一次吻他开始算起。 赵漾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行了行了,知道你美了。我也是没想到,姜小姐那样的女人,竟然会栽在你这棵树上。” 沈知逸低眸写东西,闻声没掀眼:“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也栽了?” 赵漾大喇喇往旁边一歪,说:“我栽哪儿了?小爷我现在每天晚上泡吧,美女香槟,爽呆了,谁能让我栽?” “谢纯。”沈知逸停了笔,抬起头:“听说你最近总是约她吃饭。” 赵漾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们那是谈合作行不行?” 沈知逸微扬眉头,点点头。 他没再追问,赵漾反而有点着急,直接认了:“谢纯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我喜欢她多正常啊。可人家心思都在你身上,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帮帮我?” 沈知逸淡声:“怎么帮?” 赵漾提议:“马上你不是要过生日吗?攒个生日局呗。”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生日那天,我有安排了。” ———— “生日礼物?”向暖问,“沈医生要过生日了?” 姜晚枝点头:“下周。” 她不是没给男人送过礼物,名牌钱包和手表,亦或是香水领带,男人的喜好无非这些,越昂贵他们越喜欢。 然而沈知逸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也不想这么草草了事,于是拉着向暖出来逛街,给沈知逸挑礼物。 向暖问她:“他喜欢什么?” 姜晚枝想了半天,发现她根本不清楚沈知逸的喜好,最后道:“他比较喜欢情侣单品。” “那就买对情侣单品吧,你们还没有对戒吧?” 姜晚枝微微耸眉:“戒指?” 向暖看出她的顾虑,道:“你以为结婚才能戴戒指啊。情、侣、对、戒,说明情侣也能戴啊?” 姜晚枝懒懒掀眸,说:“行,那就去逛逛珠宝店。” “你要是想要有意义点,也可以自己设计。”向暖说,“我知道一家专门定制首饰的店铺,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 姜晚枝在首饰铺子里待了一下午,才完成了设计图,交给打戒指的师傅后,她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心满意足地和向暖一起去吃饭。 挑了家法餐厅,刚进去,她便迎面遇上一人。 是谢纯。 毕竟相识一场,也不好不打招呼,她微笑朝对方点头。 “巧啊,谢小姐。” 谢纯先是愕然,而后朝她微微点头。姜晚枝正欲继续往前走,却被她喊住:“姜小姐,有空聊聊吗?” 姜晚枝微一挑眉,示意向暖先去点单,微抬下巴示意谢纯:“出去聊?” 走出餐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姜晚枝懒懒抱起双臂,问她:“谢小姐,这次又要找我聊什么?” “你和郑彦交往过?”谢纯冷声问。 姜晚枝小小惊讶了下,但又一想她和沈知逸是高中同学,自然也就认识郑彦。 便道道:“对。” “听他说,你交往过很多任男朋友,还养过模特和演员,是真的吗?” 这一听就是郑彦那个狗东西说的,但的确是事实,姜晚枝没反驳。 “是真的,又怎样?” 谢纯秀眉轻蹙,硬声道:“你能不能离开沈知逸!” 上次她劝她时,还算有礼貌,这回竟是命令的语气。望向她的目光更是冷若寒铁,语气中还有几分嫌恶。 姜晚枝唇角含着笑道:“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看不惯你这么作践他!亏得我之前羡慕你的洒脱,没想到你只是滥”谢纯抿了抿唇。 姜晚枝却已会意。 她想说她滥交。 姜晚枝真的有些恼了,她压着火问:“我怎么作践他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谢纯疑惑地望着她,“郑彦到处宣扬知逸撬了他的墙角,说他清高得要命,最后还不是玩他玩” 她顿了顿,姜晚枝知道郑彦说的话,只会比这些更难听。 “在我们高中同学的眼中,他一直是个朗月清辉般的存在。他待人谦和,行事分寸,是我们高中老师至今提起都觉得骄傲的存在。可因为你,他现在被人唾弃编排,沦为同学聚会上的谈资和笑柄。你若是真心交付就算了,偏偏你只是想游戏一场。姜小姐,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姜晚枝快气炸了! 她眉眼间笑意全无,被强烈的烦躁替代。 “谢小姐这话我听明白了,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姜晚枝冷冷道,“你到底是心疼沈知逸被人编排唾弃,还是接受不了你喜欢了十多年的男人被我套牢?” 谢纯怔愣地望着她。 “你认为我滥交,我脏,我这种郑彦那样的男人都不放过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可偏偏我这样的女人,却能入得了沈知逸的眼,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年少的白月光实际上只是个毫无清辉的庸俗男人,你觉得你的信仰崩塌了。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跑过来质问我呢?”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劝,也应该去劝沈知逸。你应该去问问他,问他为什么死心塌地非要和我这种烂女人在一起,为什么求着我作践他。” “谢小姐。”姜晚枝蔑然轻笑,望向谢纯的目光浸着冷意,“我们两个之间,不肯松手的从来不是我哦。” 谢纯一张素净的小脸憋得通红,冰冷坚定的目光也逐渐在她的强大气场下败下阵来。 手机响起微信铃声,姜晚枝摸出来,是沈知逸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含笑接起,按下扬声器。 那头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枝枝,你逛完了吗?我去接你。” “我和向暖在吃饭。”她的笑容娇嫩,声音透着万种柔情,“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老公。” 对面默然了好久,才道:“地址发给我。” “你怎么不喊我?” “” 那两个字在沈知逸的喉间翻滚许久,最终带着哑意吐出。 “老婆。” 谢纯的面色难堪到极致,她死死咬住下唇,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姜晚枝感觉她快被她气哭了。 姜晚枝伸手拨了拨秀发,像只高贵的黑天鹅似地优雅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奏出欢快的乐章。 第37章 招惹 我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姜晚枝知道自己的行为极其幼稚, 但在那个当下,她只觉得爽爆了! 她神清气爽地走回餐厅,菜已经上齐了。 向暖看她神气十足的模样, 笑道:“你怎么一副干赢了架的气势,刚才那人谁啊?” 姜晚枝这样介绍谢纯:“沈知逸的老同学。” “哦。对了!”向暖突然想到什么, 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晚枝,“你上次不是问周颂合作的有没有做宠物用品的厂商嘛,他说有一个, 可以对流浪动物收容基地提供猫粮狗粮还有一些宠物用品的资助,你可以让沈医生联系一下。” 姜晚枝接过:“谢了。” 随后问道:“你和周颂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还是好朋友呗。”向暖不自在地抿了口果汁。 姜晚枝扬眉:“嗯, 睡过觉的好朋友。” “” ———— 谢纯找她聊的这件事, 姜晚枝并没有告诉沈知逸。 但他似乎格外在意那个特殊的称呼, 这天晚上缠绵时,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 姜晚枝禁不住皱起眉。 她是为了气谢纯,故意那样的, 然而她本能上还是抗拒那个称谓。 结束后, 姜晚枝漫不经心地坐起身套上真丝睡裙,道:“以后别那么喊我。” 沈知逸抬眼:“什么?” “不要喊我老婆。”姜晚枝趿拉着拖鞋走下床:“我们又不是夫妻。” 明明是她先喊的, 怎么还扭头就翻脸? 沈知逸有点闷地应声:“知道了。” 姜晚枝走到一边,从包里摸出那张名片递给他, 说:“联系下这个, 说是可以捐助收容所一年的粮食和各种宠物用品。” 沈知逸伸手接过,问她:“你联系的?” “托周颂联系的。”姜晚枝扭头, 看到沈知逸正眸光幽沉地盯着她, 禁不住皱眉,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为什么会托人联系这个?” “救助流浪动物嘛。”姜晚枝俯身凑到他面前, 娇嗔道:“难道我看上去不像是个有爱心的人?” 沈知逸眸色深沉地盯了她一会儿, 姜晚枝有些受不住他这眼神,刚要直起腰,手腕便被人攥住,上身一个不稳,直直朝前栽去。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栽进被窝里。 他默了片刻,嗓音低沉:“枝枝,你是为了我,对吧?” 姜晚枝笑:“沈知逸,你少自恋。” 她没有承认,但沈知逸的心里却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欢喜,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又觉得这样不够,于是低头吻她。 吻得很轻,像是羽毛一般,姜晚枝被他弄得痒痒,禁不住道:“你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上的。”他含含糊糊地说。 姜晚枝拉开一点距离,食指挡在他的唇前,笑道:“所以你别再撩拨我了,否则今天晚上我可能不会让你睡觉了。” 他翻了个身:“那就不睡。” —————— 周五的时候,姜晚枝去了趟郑彦的律师事务所。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嘴角处留了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歪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姜晚枝。 “呦,稀客啊。” 姜晚枝直接丢了个U盘到他面前。 “这个U盘里有当初和你约的那个姑娘发给我的聊天记录,还有几张你的裸、图,带脸的那种。” 郑彦蹙眉:“你什么意思?” 姜晚枝:“别让我再听说你编排沈知逸,否则这里面的东西,可以出现在你认识的所有人的手机上,包括你的父母。” “威胁我?”郑彦伸手点了点桌前的名牌,“麻烦在此之前你先搞清楚我是个律师。只要你敢那么做,我就能让你进局子。” “你可以试试。”姜晚枝懒懒勾唇:“看是我更害怕被告,还是你更害怕捏着金针菇的照片被广为人知吗?” 郑彦猛拍了下桌子,弹起身:“姜晚枝!” 话已至此,姜晚枝懒得再和他费口舌,转过身。 “让你一个女人来出头,他沈知逸也算是个男人?”郑彦在她身后喊。 “我来”姜晚枝扭头,指了指他唇角的那道疤,“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从律所大厦出来,才刚下午四点,姜晚枝懒得再回工作室,干脆打道回府。 路上她心血来潮准备亲手准备晚饭,于是拐去超市买了些食材。 其实她的厨艺并不差,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一直和爷爷住,那会儿就经常自己做饭。 只是长大后她总是一个人住,懒得折腾,总是靠外卖和速食解决温饱。 简单做了个四菜一汤,摆好碗筷,难得的闲情雅致,她去拿了自己的胶卷相机记录下来。 忙完这一切,姜晚枝平静下来,望着餐桌上丰盛的餐食,突然感觉有点荒唐又有点好笑。 她竟然为一个男人下了厨。 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着什么魔力,居然让她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第一次”。 这对沈知逸来说绝对是个惊喜,姜晚枝十分好奇他的反应,于是决定将这个惊喜做到极致。 她去换了件居家服,粉色法式吊带裙,胸口的部分是米色的蕾丝,露肤度极高,她还特意配了个同色系的大肠发圈,将卷发松松挽起。 门口突然响起输入房门密码的声音,姜晚枝快步跑了过去。 “surpri” 她娇俏地笑着拉开房门,笑容僵在了脸上—— 两分钟后,姜晚枝披着件毛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偷给沈知逸发消息。 “你家人来了。” 沈母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笑道:“小姜是吧?你是哪里人啊?” 姜晚枝放下手机:“季塘。” “那离淮市也不远!”沈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你家里几口人呀?” 她淡声道:“我没有父母,所以就我自己。” 似是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妥,沈父戳了戳沈母,轻声问她:“小姜,我刚听小韵说你是摄影师?” “对啊对啊!”沈知韵替她接过话锋,“还是那种拍明星的时尚摄影师。枝枝姐~” 她朝姜晚枝眨眨眼:“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姜晚枝弯唇:“都行。” “你可以帮我要两张周颂的签名照嘛?”沈知韵小心翼翼道,“网上都说你们俩关系好。” “就知道追星!”沈母拍了下她的脑袋,扭头冲姜晚枝道:“小姜,你别介意啊。” “没事。”她看向沈知韵,“我和他关系是不错,回头我让他给你个TO签。” 沈知韵险些要跳起来:“谢谢枝枝姐!” 这个话题过去,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姜晚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浅声道:“前段时间我家水管坏了,需要重新翻修,所以在沈知逸这暂住了一会儿!” 沈母急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巴不得你在这儿住一辈子呢!” 沈父“嘶”了声,示意沈母不要乱讲话,又对着姜晚枝呵呵笑开:“小姜,没事,你放心在这儿住,有什么需要尽管让知逸去置办。我们做父母的都很开明的。” 姜晚枝点点头。 这时,房门再度响起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很快门被打开,沈知逸疾步走进来。 他沉着脸,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虽然竭力克制,可胸口的起伏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首先去看姜晚枝,看她神色如常,才稍稍定心,大步迈开走过去,轻声问父母:“你们怎么来了?” “周末不是你生日吗?正好今天小韵放假,我和你爸寻思着带着她过来给你一个惊喜。”沈母指了指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眼姜晚枝,朝儿子挤了挤眼:“没想到你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沈父扯了扯他:“你胡说什么呢?” 姜晚枝淡淡笑着站起身,朝沈知逸道:“我做了饭,你先陪叔叔阿姨吃,我去换件衣服。” 说着,她朝沈父沈母颔首示意了下,转身走去房间。 她刚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沈知逸便推门进来。 姜晚枝回眸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衣架撑起睡裙。 沈知逸走过去:“密码我是换了的,他们怎么会进来?” “我开的门,还以为是你。”姜晚枝提着衣架给他看那件性感纯欲的睡衣,语气中颇有埋怨,“穿得还是这个!” 沈知逸接过衣架挂进衣柜,问:“那你、要出去和他们吃饭吗?” “当然要去!”姜晚枝轻飘飘地说,“难道我自己做的饭还不能吃了?” “今天怎么想起下厨了?”沈知逸笑了,伸手抱住她,垂眸吻她的唇。 “闲着没事呗。”姜晚枝推开他,“你父母还在呢。” “嗯。”沈知逸扣住她的后脑勺,又吻上去,“再亲一下。” “” ———— 姜晚枝的厨艺很不错,尤其那道酱排骨,还是沈母最喜欢吃的菜。 餐桌上沈母一边赞不绝口,一边道:“小姜啊,做饭这种事情你让知逸来,我们家的传统向来是女主外,男主内也主外。” 姜晚枝笑声道:“一般都是他做。” “这样才对嘛!”沈母乐呵呵道:“今年大年初一,他正和他爸爸下棋呢,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跑,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 姜晚枝:“嗯。” “岂止是那时候啊!”沈知韵在旁边提醒,“去年秋天我” 沈知逸闻声,眉尖轻蹙,呵斥道:“吃你的饭。” 沈母却嗅到一丝猫腻,挑了挑眉:“这么说,你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儿子,你藏得可够深的啊!” 沈知逸默默抬眼,示意母亲少说几句。 可沈母这会儿正沉溺于自家儿子铁树开花的兴奋中,哪里看得懂他的眼色。 “这有什么好藏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想要谈个恋爱成个家,我们还会拦着不成?你说对不对,小姜?” 姜晚枝闻声一顿,长睫颤了颤。 她放下筷子,还未开口,便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 “我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姜晚枝抬眼,看见沈家父母相视一眼,脸上都变了色。 第38章 招惹 来,我让你玩个够!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气氛下结束。 沈家父母走后, 沈知逸去厨房洗碗筷,姜晚枝没像往常那样陪着他,而是直接进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 她把头发吹到半干,裹着浴巾走出来。 沈知逸正在房间内换睡衣, 上半身裸着,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性感的人鱼线。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沈知逸习以为常, 并不觉得难堪或是害羞。 他问她:“洗完了?” 姜晚枝点头,移开视线, 转身走到化妆台前, 拎起瓶身体乳, 往身上涂抹。 沈知逸套上睡衣走过去:“我帮你。” “好啊。”姜晚枝轻飘飘应了句,翘起一条细腿,朝他晃了晃, “那就先涂这条腿吧。” 沈知逸挤了一把身体乳到掌心, 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大掌攥住她纤细的脚腕, 搭到自己怀里。 从小腿到脚趾,他的动作轻柔又认真。 姜晚枝托起下巴, 待他细致地涂完, 便换了另一条腿,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眨了眨眼睛。 “还有这条腿。” “嗯。”沈知逸眉目不动地继续帮她涂抹, 模样认真又正经。 姜晚枝最受不了他这副正经样子, 于是脚不老实地朝前攀了攀。 沈知逸抓住她的脚腕, 抬起幽沉的眸子。 她托着腮, 素净的脸上还有沐浴后的微红,明亮的眸子中透着丝慵懒缱倦。最近这段时日,她被沈知逸的生活习惯影响,一日三餐准时准量,人也丰盈了些,浴巾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显露出曼妙的身姿。 沈知逸被她勾起了火,嗓子里燥哑难捱。 他掐住她的腰线站起身,因这番大动作,她身上浴巾彻底脱落,姜晚枝惊呼一声,转瞬间陷入柔软的被窝。 沈知逸俯身去咬她的唇,大掌也从腰线处往上移了移。 姜晚枝微张开唇回应着他,沈知逸顺势递了舌头长驱直入,谁料姜晚枝却在这时浅浅一笑,狠狠咬了他的舌尖。 沈知逸吃痛地皱起眉,喊她的名字。 “枝枝。” “你爸妈接受得了你不婚吗?”姜晚枝的双臂软绵绵地搭上他的脖颈。 “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他凑上去又要吻她,姜晚枝偏了偏脸,指尖点着他的脸颊推远。 她笑道:“你先去洗澡。” 沈知逸进了浴室,姜晚枝下床摸了根烟,倚在窗边静静吸着。一根烟燃尽,她捻灭关上窗时,床边沈知逸的手机突然弹了好几条消息进来。 姜晚枝一直认为哪怕是恋人,也要允许对方有自己的隐私,从不会查对方的手机,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让她按捺不住好奇心。 沈知逸的手机没设密码,她很轻易进入了微信,点进聊天窗口。 妈妈:儿子,你餐桌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妈妈:什么叫你们只谈恋爱,不结婚? 妈妈:不结婚还谈什么恋爱!我告诉你沈知逸,少给我胡来! 姜晚枝盯着这几条消息好一会儿,随后漫不经心地把手机丢回远处,爬上床裹起了被子。新消息的提示音又弹响了几次,姜晚枝紧闭着眼睛,没再理会。 沈知逸洗完澡出来,看她安静地缩在大床的一角,默默关了台灯,躺在她身边,从身后拥住她。 姜晚枝没有动,更没有回身抱他。 他的吻落在她的后脖颈上,只一下,轻柔又缓慢,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晚安。” 姜晚枝阖着眼,蜷起的手指默默收紧了些。 对于那几条消息,她假装不知情,沈知逸也没有主动向她提起。 日子就这么甜蜜平静地又过了一周。 周末是沈知逸的生日,两人早早订好了计划,结果一大早沈知逸就被赵漾的电话叫回医院。 他走时姜晚枝还未起床,她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扯他的手:“今天还要去医院?” “嗯,赵漾说有只昨天我刚做完手术的狗一直呕吐,我去看看。”他拉住她的手,垂眸吻了吻她的额,“我尽量早点结束。” “嗯,生日快乐。”姜晚枝回吻他。 沈知逸心神荡漾,和她腻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姜晚枝又睡了会儿,到十点才起床。 洗漱好,她换了裙子,正准备化妆,向暖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她按了接听,发现手机连着AirPods,于是戴上耳机,继续忙自己的。 “姜姜,今天周颂回淮市,你要出来一起玩吗?” 姜晚枝拿起水乳涂着:“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你别胡说!” 姜晚枝拍了拍脸,笑着说:“真不去了,今天沈知逸生日。” “怎么样?对戒送出去了吗?” “还没。” 戒指的意义毕竟不同寻常,姜晚枝不确定送这样的礼物,会不会让沈知逸误会,因此有所期望。 姜晚枝挤了点防晒在掌心,继续道:“前些天,我见到沈知逸的父母了。” 向暖瞬间心领神会:“他们催婚了?” “沈知逸和他们说了我们不婚。”姜晚枝的面色很平淡,“不过他们好像没办法接受。” 向暖那边顿了下,半晌才道:“这种事情,老人都很难接受。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姜晚枝沉默住了。 那天沈家父母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晚上沈母的微信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姜晚枝知道沈知逸扛住家里的压力,是因为还不想结束。这种时候,她装作不知情,埋起头当个自欺欺人的鸵鸟最好。 毕竟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有约定,他的父母是何看法和她无关。只要她还想继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段恋爱。 然而这些天,她拼命假装着和往常一样,负罪感还是会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口。 “你身边的男人来来往往,我从未见你对哪个那么上心过。姜姜,其实我感觉得到,你很喜欢沈医生。”向暖放缓了语调,“老实说,从朋友的角度看来,我觉得你和沈医生还挺搭的。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个有人可依,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吗?如果你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考虑再进一步呢?” “再进一步指的就是结婚吗?”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婚,明明和喜欢的人结婚,在世俗意义上,是一件很圆满的事情,而且对方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姜姜,你真的没想过和沈医生走到结婚那一步吗?”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姜晚枝的眉尖紧紧蹙起,那种天然的抗拒感奔涌而来。 姜晚枝握紧手机,娇唇几番抿紧又松开。 “玩玩而已,谁说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姜姜,你不要嘴硬。”向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宝宝,你怎么” 随即电话被掐断。 姜晚枝瞥了眼手机界面,摘了耳机,心头有点闷闷的。 隐隐听见卧室外有大门落锁的声音,她走出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发微信给沈知逸。 “你刚刚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才得到回复。 “没。” 他又回了一条:“枝枝,抱歉。医院临时有事走不开,今天估计不能一起过生日了。我帮你点了餐,午饭你先自己吃。” 姜晚枝以为他再忙也会像往常一样腾出时间,想着晚上一起吃个晚餐也行。 为了妆容不被破坏,她愣是没吃午饭,就这么等到了下午四点。 她饿到不行,烦躁地刷着手机,然而沈知逸再没一条消息进来。拨了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姜晚枝忍不住去问周晴,却得知沈知逸和赵漾在十分钟前一起离开了医院。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机仍旧安静得可怕。 不知何时,窗台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姜晚枝拿了盒烟,静静歪在窗边吸着,夜幕缓慢拉开,呼啸的风将细雨拍到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她指尖的星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手机“叮”地响起微信的提示音。 姜晚枝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她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去看,是房东的消息。 提醒她水管已经修好,随时可以搬回去。 她愣了一瞬,提上来的心沉重地落回去。 意识到自己在为这条消息不是来自沈知逸的而感到失落,姜晚枝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讨厌任何自己无法把控的东西,更无法接受被别人牵着情绪走。 姜晚枝沉下脸,默默地吸完最后一根烟,然后去收拾东西。 搬来时她带的东西不多,没想到这一收拾,竟然忙到了夜里十一点,偌大的客厅堆满了纸箱。 她叫了辆货拉拉,将最后一点杂物打包好,门口响起了密码锁“验证成功”的声音。 男人虚浮着脚步走近,看见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纸箱,愣了好久,才举目望向她。 他只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解释这一切。 姜晚枝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声问:“喝酒了?” “嗯。”沈知逸应了声,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打包了那家餐厅的水晶虾仁。” 姜晚枝漠然地望着他,没接。 “我吃过了。” 她环起双臂,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房东打来电话,说水管修好了,所以我准备搬回去。” 沈知逸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今天就搬?” “对,我已经叫了车。还有”姜晚枝平视着他,“我们分手吧。” 沈知逸的瞳孔骤然缩了缩,五指死死拢紧,硬声质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了。”姜晚枝浅浅笑,“开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的喜欢维持不了多久的,现在就到了那个时间。” “不喜欢?”微醺让他的眼睑泛着淡淡的红意,喉结在他的脖颈间轻轻滑了下,发出的声音晦涩到不行,“你喜欢过我吗?” 姜晚枝神色漠然地对上他黯然的目光。 他哑声又问:“你对我始终都只是玩玩而已,对吧?” 姜晚枝怔了怔,突然想到上午隐约的关门声,沈知逸这一天的反常表现终于有迹可循。 然而她已经准备抽身离开,不想再究其原因。 “随便你怎么理解。”姜晚枝拢了把头发,不甚在意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玩了?” 姜晚枝莞尔:“因为腻了。” “腻?”他攥住她的小臂,脸色青白,嘴唇打着颤意,“怎么就腻了?你什么时候腻的?你如果腻了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和我上床?” 他的小臂和指骨上都有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然而握住她手的力道却并不大,像是怕弄疼了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叫姜晚枝心头荡了下,不过很快归于了平静。 “我愿意和你上床,不代表我还愿意和你谈恋爱。”她任由他攥着,笑说:“如果你愿意,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我对这段恋爱腻了,但对你的身体的确还没腻。” 她的话像根刺似的直直扎进了沈知逸的心里。他浑身都在发颤,眼睑猩红,眸子亮得吓人。 姜晚枝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被她逼到崩溃的边缘,可她心里也憋着股气,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简单来说,我们分手后还可以做P友。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逸再也按耐不住,终于俯身死死咬住她的唇。 他从未有过这么激烈地吻过她,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似的,姜晚枝吃痛地皱起眉,很快腥涩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唔你”姜晚枝拼命地推他,却被他反手扣住双手,死死抵住了后脑勺。 她的手机在桌子上响了一声又一声,可是男女力量的悬殊逼得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个近乎粗暴的吻。 她支支吾吾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狠狠地咬他的舌头,逼他停下来。 他的唇角带着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镜片上被两人的呼吸打上了一层白雾,隐在下面的那双眼睛风雨欲来。 姜晚枝抿了抿唇角,甜腥味入口,她恶狠狠地唾道:“你真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他用力扯掉了自己的衬衫扣子,露出精壮起伏的胸肌,像疯了一样朝她逼近,“姜晚枝,你不是想玩我吗?来,我让你玩个够!” “你想怎么玩?是在这儿,还是去卧室?或者厨房?卫生间?” “要我先伺候你吗?用手还是嘴巴?” 沈知逸一步步往前,姜晚枝一步步往后,直到被逼到墙根再无退路,她终于败下阵来。 “沈知逸!”她崩溃地大喊,“算我求你,咱们好聚好散,成吗?” 沈知逸死死地盯着她,抿紧了薄唇,他的脚步不再动了。 桌角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姜晚枝推开他的手臂,逃离他的桎梏,走去接起了电话。 对着那边讲了几句后挂断,她转头瞥向身后衣衫不整的沈知逸:“师傅一会儿上来搬东西,你确定要这个样子站在这儿?” 沈知逸默然几秒,僵硬地转过身望向她。 “如果今天分手,我不会再回头。” 他在赌,赌这些天她对他尚有一丝真情。 然而姜晚枝神色轻松道:“那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 换了新单位,被卷生卷死,周末还有加班,一时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所以更新节奏放缓。我尽量更,假期有空都会写。 第39章 招惹 避个嫌吧。 两个小时后, 沈知逸站在客厅里,环视着空荡荡的四周,胸口像绑了块大石头, 压着心脏往下坠。 在没有听到她和别人通电话时说的话之前,他始终认为姜晚枝至少是喜欢他的。 可她那一句“玩玩而已”, 让他明白原来一切都是错觉 可现在的他已经不甘心只做她玩腻了就会丢掉的玩具,他想要她爱他到舍不得离开。 然而就算他威胁她两人这次分开后再无可能,她依旧坚定转身, 潇洒离开。 对她而言,他终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姜晚枝搬走了, 可这个房子里却处处是她的痕迹。 他的衣服孤零零挂在衣柜的角落里, 旁边是一排空荡荡的, 承载过她衣服的衣架。浴室里她的牙刷和他并排放着,垃圾桶里还有一团她的头发。二楼的猫房里有她买的猫玩具,玄关处的鞋柜里放着她买的情侣拖鞋。 沈知逸没有清理, 任由这些东西继续侵蚀着他的生活。 就当是脱敏, 虽然他做不到像姜晚枝那样潇洒,但时间久了, 他应该也能忘掉的。 这场梦,的确到了该醒的时候。 最近节目大热, 宠物医院的工作繁忙了许多, 很多指名道姓要他问诊的,沈知逸经常加班到凌晨。 他忙得没时间想她, 倒也算是件好事。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午休, 谢纯突然来了。 赵漾因此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会, 沈知逸这才记起之前被杂志邀约拍摄的事情。只是原本定好的拍摄时间改期, 最终改在了节目收官的这一周。 拍摄日就在后天, 地点就是姜晚枝的工作室。 听到姜晚枝的名字,沈知逸怔了怔。 谢纯又朝他道:“对了,知逸。杂志方希望拍一组团队的,再为你单独拍一组。” 听到谢纯这个提议,大家纷纷拍手称好。 沈知逸刚想拒绝,便听周晴笑道:“沈医生,你就拍呗。姜姜掌镜,难道你还放不开?” 他沉了沉眸,没再拒绝。 拍摄的前一天,姜晚枝才经向暖提醒,记起了这件事。 她沉默片刻,对向暖道:“你和杂志方说一下,换个摄影师吧。” “怎么了?”向暖嗅到一丝不对劲儿,“拍沈医生哎,当初不是你主动请缨要自己来的嘛。合同都签好了。” 姜晚枝:“可当时合同签的拍摄时间又不是明天。” “拍摄延期的情况,我当时同步给你了。你不是答应了嘛。” 姜晚枝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面的文件:“但是我答应延期的事情没有和对方形成书面合同。你就和杂志方说,我明天临时有事,换回原来定的摄影师拍摄。反正当时的合同就是按照张雪掌镜的市场价走的。对方应该没有意见。” “你和沈医生”向暖小声问,“是不是吵架了?” 姜晚枝的手轻顿,淡声道:“不是吵架,是分手。” 向暖愣了愣:“真分了?” 姜晚枝点头。 “舍得吗?” 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很大。 或许她不愿意承认,但作为过来人,向暖知道她对沈知逸产生了那种发乎心底,无法自控的爱意。 姜晚枝道:“你也说过,他那样的家庭,父母很难接受他不婚。明知没有结果,还让他扛着压力和我纠缠下去,也太自私了。” 向暖还是问:“那你舍得吗?” 姜晚枝笑了笑,说:“总会习惯的。” ———— 次日,姜晚枝一直在B棚拍摄,不过她的工作量不大,早早就收了工。 和工作人员说笑着离开影棚准备乘电梯回办公区时,刚好迎面碰上同样结束拍摄,准备乘电梯离开的沈知逸一行人。 两拨人在长廊狭路相逢,姜晚枝含笑的眸子就这么在半空中对上他如青松白雪般的眼睛。 因为拍摄,他做了妆造。 一件宽松的奶白色西装套在他身上,发型被吹得有几分慵懒。他没戴框架眼镜,那双桃花眼懒懒掀着,身上除了那股淡漠清冷的书卷气,还多了些矜贵。 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姜晚枝的眸子禁不住亮了亮。 周晴遥遥朝她挥手:“姜姜!” 姜晚枝收回目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拍摄得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不过”周晴小声问她道,“不是说好你来掌镜的嘛?怎么突然换摄影师了。” “你们拍摄延期的时间没同步到位,和我一个客户的单子撞了档期。”姜晚枝笑着解释。 “这样啊。”周晴笑着说,“那等会儿我们准备去聚个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小姐,一起去呗。”赵漾揽住沈知逸的肩头,朝她道:“你不得去盯着点你男朋友?” 姜晚枝微一扬眉,疑惑地看向沈知逸。 “你没和大家说吗?” 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沈知逸脸上。 赵漾问他:“说什么?” 沈知逸沉着脸,目光冷淡地望着姜晚枝:“难道和你分个手,我必须要昭告天下吗?” 众人哑然,互相交换着目光,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逸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姜晚枝,而她也毫不示弱地掀眼与他对视。 周遭瞬间变得安静如斯,气氛也随之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面前的电梯缓缓打开,大家急忙冲进电梯。 当姜晚枝收回目光时,电梯里已经塞满了人,再没一点下脚的地方。 同事按下电梯按钮,在电梯门合拢的同时,笑着冲她挥手:“姜姜姐,我们先上去了。” “” 赵漾也朝沈知逸道:“你坐下班电梯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沈知逸淡淡应声:“好。” 电梯门慢慢合上,长廊上只剩下她和沈知逸。 姜晚枝按下电梯按钮,抱起双臂,盯着上面的数字不停变化。 气氛安静得叫人不适,姜晚枝的指尖在手臂上敲着,偏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沈知逸,搭了句话:“你穿这种衣服,挺好看的。” “怎么?”沈知逸斜斜睨她一眼,“姜小姐是对我又感兴趣了?” 姜晚枝被他呛了下,也不恼,只是没有搭话。 很快,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沈知逸却站在门外不动。 姜晚枝歪头问他:“你不进来吗?” “既然分手了,还是避个嫌吧。”他的神色冷漠淡然,“我等下一班。” 姜晚枝眼波潋滟,扬眉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按下关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再次合拢,沈知逸盯着不断变换的数字,默默抿紧了唇。 这段感情,姜晚枝始终是绝对的上位者,沈知逸知道她根本不会因为分手这种事伤神,但看见她表现得如此淡然,沈知逸的心里酸涩又失落。 他走出工作室时,宠物医院的同事们都站在门口等他。 他走近,听到有人小声问:“那个难道是姜小姐的新男朋友啊?” 沈知逸抬眸,顺着大家的目光朝不远处望去。 一辆黑色宾利车旁,西装笔挺的男人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姜晚枝弯腰坐进去时,男人还十分绅士地用手挡在她头顶,避免她撞到头。 车门很快合上,男人步履从容地走去驾驶座,上了车。 这个男人,他见过。 是姜晚枝之前带去那家餐厅的男人,他还送她回过家。 沈知逸默默看着汽车在眼前扬长而去,耳边同事的议论声灌入他的耳朵里。 “她和沈医生不是刚分手嘛,这么快就有新男友了?” “我的天。这个速度咱们沈医生该不会是被绿了吧?” “不是!她凭什么啊!” “能不能别胡说!姜姜不会那样的。”周晴皱眉打断大家的猜测,一回头看见沈知逸,目光轻滞,低声喊了句:“沈医生。” 众人的话锋猛然顿住,回眸望向他。 赵漾也看着他,眸色复杂。 沈知逸走上前,说:“我们是和平分手,她没有错。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众人抿了唇,不敢再有妄言。 去餐厅的路上,赵漾坐在沈知逸车的副驾上,禁不住问他。 “之前不还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又为什么分手?什么时候分的?” 沈知逸沉默地握着方向盘,赵漾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你生日那天?” 那天原本说有安排的沈知逸却在宠物医院待了一整天,临下班前还破天荒地喊他出去喝了场酒,当时他还疑惑为什么姜晚枝没有陪他过生日呢。 “嗯。”沈知逸默默点头。 “生日那天说分手,她也够狠的。”赵漾咬了咬牙,又问,“所以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是她的新男友?” 沈知逸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半晌都没开口说话。 那个男人和她的关系,沈知逸比谁都要好奇。一股名叫嫉妒的情愫沿着他的血液在身体里的各个角落穿梭,搅合得他心神不宁。 他爽快地答应了分手,还一腔孤高地声称绝不回头,可现在仅仅看见她坐在别的男人的副驾上,他就已经要疯了。 沈知逸突然猛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 “下车。”他对赵漾说。 赵漾一脸茫然:“怎么了?” 沈知逸:“我临时有点事。” “不是要一起去聚餐吗?你有什么事啊?” “下车!”沈知逸沉声催促。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眸间起了股戾气。 赵漾满头雾水地下了车,他刚带上车门,身边的汽车便如箭般飞了出去,在不远处的红绿灯口调转了车头。 【作者有话说】 国庆假期日更 第40章 招惹 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 乔氏集团董事长和丈夫婚变的绯闻在一周前上了热搜, 因为乔氏集团的千金乔薇身在娱乐圈的缘故,这桩绯闻格外引人关注。 然而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都无人处理。 这些都是姜晚枝在工作室听员工们八卦时说的, 她对姜成国的这段婚姻如何发展并不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会接到乔瑛的电话。 和她通话那天, 乔瑛人在国外,约了她今天见面,还特意让儿子乔随之亲自来接她。 因为工作, 姜晚枝经常会参加一些酒会,也远远见过乔瑛几次。记忆中她是个十分温柔的妇人, 五官精致, 保养得当, 喜欢戴一些珠宝首饰,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可是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纯黑的连衣裙,不但未施粉黛, 浑身上下连一件装饰的珠宝都没有, 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姜晚枝走近:“乔女士。” 乔瑛的目光被拉回来, 看见是她,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道:“你坐。” 姜晚枝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恰好走过来,乔瑛将菜单推给她, 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就没帮你点。你看看你想喝些什么?” “给我一杯白水就好。”姜晚枝含笑对服务员说完, 目光转向乔瑛, “乔女士, 请问您找我有事吗?” 乔瑛一怔,双手捧住咖啡杯,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着,眼眸低低垂着,似是有些纠结。 她沉默了一会儿,姜晚枝也不催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那杯白水静静抿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瑛才缓声开口:“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的没头没尾,姜晚枝有些惊讶,便又听见乔瑛说:“我不知道他和我结婚前,就有了妻女。” 姜晚枝的手一顿,旋即淡淡笑开:“如果你是为了当面和我说这句道歉,那倒不必。错不在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乔女士,我和我妈妈恨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你。” “我知道这全是老姜的错。”乔瑛有些痛苦地揪起眉,“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也和他闹过。想离婚,想让他净身出户,恨不得他死了算了。可是” 乔瑛抬起眸,看向姜晚枝:“当他告诉我他真的要死了,我才知道比起他的隐瞒欺骗,我更害怕他真的离开我。小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姜晚枝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都行。” “你爸爸生病了,肝癌晚期。”乔瑛哽咽了下,眼中涌出泪花。 姜晚枝眉目不动,静静看着她:“乔女士希望我做什么?” “你能帮我去劝劝他吗?”乔瑛的目光显露出乞求,“我联系了美国那边,能找到□□,只要他愿意配合,是有治愈的希望的。可他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放弃治疗。薇薇哭着跪下求他,我也劝他,可是谁说都没用” 姜晚枝听明白了,于是问:“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听我的呢?” “他说这是他的报应。小枝,我想他是觉得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忏悔,只要你解了他这个心结,他一定会同意治疗的。”乔瑛越说越激动,甚至抓住了姜晚枝的手。 姜晚枝不动声色地甩开她,淡淡笑道:“乔女士,抱歉。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 乔瑛微愣:“为什么” 姜晚枝的语调变得冷漠无比,“我妈妈在那个冰冷的棺材里已经躺了二十年,终于轮到他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劝他?” 乔瑛双手攥成了拳头:“你就这么恨他?” “不然呢?” “可他毕竟是你爸爸啊。” “男人射个精就能被称作爸爸,还真是轻松呢。”姜晚枝蔑然一笑,拎包起身,“乔女士,麻烦姜先生病逝那天,您通知我一声,我一定要回去给我妈上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说罢,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乔瑛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前,撑住脑袋,疲惫又绝望地阖上了眼。 姜晚枝走出咖啡厅,遥遥望见乔随之站在不远处抽烟。 看见她,他捻灭烟头走过来。 “姜小姐”他笑了笑,又道:“还是要叫你妹妹?” 姜晚枝瞥他一眼,乔随之笑了笑,说:“我送你回家吧。” “你妈呢?” “会有司机来接她。” “你不陪陪她?”姜晚枝看了眼咖啡厅的方向,说:“她看上去挺伤心的。” 乔随之:“总会好的。” 他又道:“听说你和那个宠物医生分手了。” 姜晚枝微怔,旋即道:“对。” “那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乔随之笑了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当初是因为姜成国拒绝我的,反正他现在要死了。” 姜晚枝疑惑地望向他:“他死了,你很高兴?” “不然呢?”乔随之双手插进口袋,“难道我要舍不得一个毁了自己家庭的第三者?” 姜晚枝浅浅笑了下,没应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乔随之伸手去接她的包,姜晚枝没放手,说:“乔总想多了。我拒绝别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是我的菜。所以” 她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松开自己的包。 乔随之浅浅一笑,松开了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姜晚枝拎着包离开。 坐出租车回到小区,姜晚枝是被司机师傅叫醒的。 她撑了撑昏昏涨涨的太阳穴,朝师傅道谢后,便下了车。 她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做起事来总觉得累。偏偏乱糟糟的事情全都挤到了今天,叫人身心俱疲。 姜晚枝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躯走下电梯,一抬眼,目光在半空中僵住。 男人还穿着那一身,恍若劲松挺拔地站在她家门口,他头上的发胶还在,看样子从工作室离开,就直接来了这里。 在她愣神的间隙,男人缓缓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深邃幽沉的光。 他只是眉目不动地静静望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姜晚枝沉了沉眸,抬步走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但姜晚枝现在心情很不妙,实在不想和他纠缠。 于是她对他视若无睹,解开密码锁,拉开房门。 就在她准备走进去之时,男人清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房门密码为什么不换?” 姜晚枝握住把手的纤指微顿。 沈知逸偏头看向她,低声解释:“我没进去,只是心血来潮试了下密码,发现你没有改。” 姜晚枝沉默地关上房门,指尖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然后重新拉开门,冲他淡淡一笑:“现在改了。” 沈知逸抿了抿薄唇,姜晚枝神色轻松地推门而入,要关门时,他却突然抬手扣住了门框。 姜晚枝怔了下,浅笑着抬起眸。 “沈医生不是说要避嫌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知逸垂着眼,乌黑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你谈恋爱了?” 姜晚枝明白了。 她松开手,倚在门边笑着望他:“我谈恋爱需要向前男友汇报吗?” 沈知逸的眸子轻黯,绷紧了嘴角,声音极低:“你不需要,是我好奇。” 姜晚枝还是笑:“要和我避嫌的人,还好奇这个啊。” 沈知逸知道姜晚枝这是要把在工作室里吃了他嘴上亏的债给讨回来,可偏偏他好奇得要命,任由她打趣着,也不还嘴,只问:“所以,是吗?” 姜晚枝淡淡看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就算谈恋爱,也和你没关系吧?” 就算? 沈知逸猛然松了一口气,生出一股庆幸来。 不过这股情绪很快消散,因为他意识到,就算不是那个男人,将来还会有别的男人。而他不过是被留在姜晚枝生命里,一个随时会被忘记的过客罢了。 他起初以为自己能够割舍掉这段感情,然而乔随之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根本做不到。 他无法容忍她的身边存在别的男人,光是想到她和别人并肩而立的模样,他就快要嫉妒得发狂。 “枝枝。”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如果那天,我不和你吵架,好好地挽留你。我们是不是不会分开?” “不会。”姜晚枝懒懒道,“只要我腻了,就没人留得住。” “可你那天说,你只是对这段恋爱腻了。”沈知逸定定地望着她,“如果我愿意,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 姜晚枝微拧眉头,疑惑地望着他。 “好,我愿意。”沈知逸他伸手拉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那样的关系,我也可以。” 姜晚枝眸色变得复杂无比,她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 沉默了许久后,她甩开他的手,声音严肃且冷静:“沈知逸,你疯了吗?难道你一点自尊心都没有?” 沈知逸说:“比起丢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更害怕和你再无瓜葛。” 他没有喝酒,望向她的目光澄澈又坚定。 姜晚枝清楚,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竟然愿意为她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 姜晚枝啊姜晚枝,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这么皎月清风的一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姜晚枝微微阖眼,手搭在门把上,握紧了,然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沈知逸,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结婚、生子,过你该过的人生。至于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说着,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于是别开目光,匆匆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便随手带上了门。 厚重的房门将两人隔开,她垂着眼,长舒了一口气。 男人沙哑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 》 40-50 第41章 招惹 招惹 “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 姜晚枝心尖轻颤了下, 最终还是恍若未闻,转身回了房。 她能理解沈知逸那股执拗劲儿从何而来。他原生家庭幸福美满,从未在感情上受过任何挫折, 偏偏遇见她这个情感骗子,自然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 没有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 伴着宠物医院拍摄的电杂上线,那档萌宠综艺彻底收官,热度渐渐降下来。 然而姜晚枝偶尔也会在热门上刷到沈知逸, 他的微博粉丝量近五十万,每条微博的评论也有大几千, 每条都在催他发自拍。 之前在一起时, 姜晚枝偶尔会给他拍些照片, 让他放在微博上。 自从两人分手,沈知逸的微博便再没有一条和自己相关的内容,全是在分享流浪动物收容基地的日常。 因为他的红人效应, 最近收容基地运营得很不错, 姜晚枝听周颂说,最近基地收到很多爱心人士的救助粮很多, 所以沈知逸暂时拒绝了他联系的那家宠粮品牌的捐助。 自从那晚一别,姜晚枝和沈知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 很快又到了冬天。 各大杂志筹备着年终盛典以及来年的开年封, 姜晚枝忙得连轴转, 甚至一天下来吃不了一顿正餐。 好不容易腾出来的休息天,却要用来给周颂拍摄新专辑的封面。 姜晚枝对此深表不满, 大早上冲进向暖办公室, 勒令她今天必须请客。 “凭什么让我请客?”向暖也颇是不服。 姜晚枝一把夺过她的咖啡:“我给他拍, 完全是看在他是你男朋友的面子上。” “你能不能小声点!”向暖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朝玻璃门外的办公区看了眼, 说:“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说的好像周颂不是你的朋友似的。” 看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姜晚枝笑问:“你们不准备公开?” “再等等吧!”向暖说,“我们俩现在感情还不稳定,何必说出去碍粉丝们的眼呢?” “地下恋?”姜晚枝瞥向她,“周颂也愿意?” “他敢不听我的?”向暖扬了扬眉。 瞧着向暖这副娇俏的样子,姜晚枝笑了笑,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 “对了!前两天我心血来潮登录了那个好久都没用过的工作邮箱”向暖转身走到电脑旁,点了点鼠标,然后掰过电脑屏幕朝向她,“看见了几封邮件。” 姜晚枝目露疑惑,瞥向了屏幕,眸子猛然定住。 “向小姐,您好!我是沈知逸,请问枝枝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在她的注视下,向暖又点开了第二封,第三封 “向小姐,我是沈知逸。如果枝枝和你在一起,麻烦您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很担心她。” “向小姐,我是沈知逸。你知道枝枝去哪了吗?我联系不上她。看到邮件的话,麻烦您给我回个电话。我的手机XXXX。” “向小姐,我是沈知逸” 像是担心向暖把他的邮件当成垃圾邮件,每一封的开头,他都自报了家门。 姜晚枝缓缓别开了眼。 “我看了下时间,第一封邮件是十点多发的,最后一封是凌晨四点。”向暖打量着姜晚枝的反应,“他那天应该担心你到一宿没睡。” 姜晚枝对此未置一词,随手把咖啡放到她的桌子上,浅笑道:“你问问周颂到哪了?我先去棚里看看布景。” 然后转身走了。 向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就算是身为朋友,有时候她也没办法共情姜晚枝的冷漠。 姜晚枝去棚里调整了布景的几个细节,正准备发微信问周颂到哪了,陈倩匆匆跑过来,告诉她前台来了两个高中生模样,拿着周颂应援物的小姑娘。 她第一反应是周颂的私生粉,然而陈倩却说:“其中一个小姑娘说认识你。” “认识我?”姜晚枝微微拧眉。 陈倩:“姜姜姐,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好。” 姜晚枝走去前台,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其中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眉眼和沈知逸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柔和,显出几分娇憨之意。 看见她,小姑娘双眸一亮,激动地朝她挥手:“漂亮姐姐!” 姜晚枝弯眼朝她也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地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沈知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听说周颂哥哥今天在这有拍摄,我” 她顿了顿,目光为难又殷切地望着她。 姜晚枝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想见周颂?” “这个要求是不是很过分?”沈知韵像是只可怜巴巴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姜晚枝被她这副模样给逗乐了,于是道:“他今天要拍摄新专辑的封面物料,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在一边看,不过不能偷拍。” “啊啊啊!我们可以进棚里吗?”沈知韵激动地和身边的小姑娘抱在了一起。 姜晚枝笑着点头,随后朝前台示意了一下,带她们往棚里走。 路上,沈知韵带来的朋友说想上厕所,姜晚枝让陈倩陪她去洗手间,她先带沈知韵去棚里。 进到电梯里,沈知韵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身边,喊了声:“嫂子!” 姜晚枝诧异地望向她。 “这里没人。”沈知韵食指竖在唇边,朝她眨眼睛,“我知道的,要保密!” 姜晚枝张了张唇,目光错愕。 他们已经分手大半年了,姜晚枝没想到沈知逸还没有告诉家人。 “对啦,嫂子,你还和我哥一起住吗?”沈知韵浑然不觉地问她。 姜晚枝觉得分手的事情还是由沈知逸亲口告诉家人比较好,于是没多提这事,只是说:“没了。” “啊?你们怎么不住在一起了?” 姜晚枝:“我家的水管修好了,所以就搬回去了。” “不会是因为上次我和我爸妈过去,你不好意思了吧?”沈知韵道,“嫂子你放心,我爸妈在孩子的感情问题上很开明,他们不会插手你们的生活的。不过那天我哥说不婚,我爸妈倒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得要打断他的腿。后来得知是你想要不婚,他们才算松了口气。” 姜晚枝愣怔了片刻,轻声开口:“他们松了口气?” “对啊!”沈知韵说,“他们刚开始以为是我哥不愿意结婚,觉得自己教育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知道是误会,当然松了一口气呀!” “他们不介意你哥哥不结婚?”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沈知韵没所谓地说,“我爸妈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活成什么样子,他们才不管。” 姜晚枝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很快归于平静。 拍摄时,姜晚枝把沈知韵安排在监视器旁。而沈知韵也十分乖巧,控制住自己,全程没有发出尖叫。 趁着周颂换衣服的间隙,沈知韵录了一段姜晚枝工作的视频发给沈知逸。 彼时沈知逸正在和赵漾在办公室里闲谈,看见视频时,人都愣住了。 “沈知逸,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赵漾敲了敲桌子,“人家姑娘都催我好几回了。” 沈知逸默默收起手机,抬起眸。 “真不去见见吗?”赵漾撺掇道,“老实说,这个姑娘和姜小姐有几分像的。我觉得会是你喜欢的那一款。” 沈知逸沉眸道:“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你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是没有和除了姜小姐以外的人谈恋爱的打算?” 沈知逸目光微顿,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 “都分手大半年了。”赵漾感叹道,“指不定人家都谈几个了,你怎么还走不出来?” 沈知逸拧起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抱着恶意揣测她?”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赵漾说,“难道你觉得和你分个手,人家就不谈恋爱了?” 沈知逸沉默地抿了口水,一股涩意涌上心头。 ———— 另一边,姜晚枝结束拍摄,特意叮嘱周颂去和两个小姑娘合了影,签了个TO签。 收工后,向暖坐上周颂的保姆车一块走了。姜晚枝下午也没有工作,本来要回家的,但一看表,临近午餐时间,不好让两个小姑娘空着肚子回去,于是带她们去了工作室旁边的快餐店吃东西。 她胃口不佳,只吃了半个汉堡。 静静等两个小姑娘用完餐,她问沈知韵:“你怎么回家?要我帮你打个车吗?”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沈知韵双眸一亮,朝门口的方向抬起手,大声喊了句:“哥,在这儿!” 第42章 招惹 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姜晚枝顺着沈知韵指的方向望去, 微微蜷起了手指。 男人穿着件灰色大衣,身形挺阔峻拔,目光落在她脸上, 轻微一顿,便信步走过来。 他刚走近两步, 沈知韵便迫不及待地向他分享今天见到偶像的心情。 “哥!周颂本人太帅了!我和他合了影,还给了我TO签!当然,这一切都还得感谢” 她朝姜晚枝眨了眨眼, 低声和哥哥说:“感谢我的漂亮嫂嫂。” 沈知逸朝姜晚枝看过去。 她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便别过脸, 喝自己的可乐。 沈知逸轻声吩咐妹妹:“你先拿上东西出去。” “哦。”沈知韵拿起自己的背包, 朝姜晚枝挥手说了再见, 便拉着朋友先出去了。 待她走后,沈知逸挪动步子,在她面前落座。 “好久不见。” 姜晚枝礼貌颔首:“好久不见。” 沈知逸垂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然后收起手机, 抬眸看向她面前那个只咬了几口的汉堡,问:“你只吃这一点?” 姜晚枝懒懒答:“不是很饿。” 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后,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姜晚枝不疾不徐地喝着可乐,等他离开。 然而沈知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浅浅开口道:“你为什么没告诉阿韵?” “什么?” “我们已经分手的事情。” 姜晚枝反问:“这种事应该由你告诉你的家人, 你为什么没说?” 沈知逸默然片刻,问她:“我不说, 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随便啊。”姜晚枝没所谓地说, “我有什么好困扰的?” 她抬眸望向窗外, 漂亮的眸子微微眯着, 像朵冶艳灿烂的玫瑰。 沈知逸盯着她优越的侧脸, 低声问:“你最近身边有人吗?” “没。”姜晚枝慵懒回眸,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一圈,笑道:“但是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沈知逸的脸色僵住,缓了许久,才浅声开口:“还吃吗?” 姜晚枝扫了眼面前的食物,兴致缺缺道:“不吃了。” 沈知逸:“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姜晚枝摇头:“你送你妹妹回家吧,我打车。” “我刚给她转了车费,让她打车回去了。”沈知逸又道,“今天阿韵给你添麻烦了,我送你回去,就当还人情了。” 前男女朋友之间的确应该算得清楚一点,姜晚枝点头同意了。 驱车回去的路上,沈知逸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响起,淹没了车厢内的沉默。 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姜晚枝的小区门口,她说:“停这儿就好了。” 沈知逸却浑然不觉,径直往前开了一段路,进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汽车最终在车库停稳,姜晚枝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等等。” 沈知逸推开驾驶座的车门走下来,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了个硕大的纸箱子出来。 “你搬走的时候,漏了一些东西,我整理出来了。” 姜晚枝站在原地,清浅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轻声说:“你直接丢了就好。” “你的东西,要丢也是你自己丢。”沈知逸面无表情地说:“我帮你送上去。” 说罢,也不管姜晚枝是否同意,他便自顾自地朝电梯走去。 “” 姜晚枝拧了拧眉,由他去了。 乘电梯上楼,走到家门口,沈知逸还是没有要放下箱子的意思。 姜晚枝禁不住提醒他:“放这里就行了,晚一会儿我找保洁过来拿去丢掉。” 沈知逸犹豫了一下,弯腰把东西放下。 姜晚枝解开指纹锁,走进去,将他关在了门外。 走去给金刚添了点粮食,换了水,又铲了屎,姜晚枝准备去换衣服洗漱时,突然接到向暖的电话。 这个时间,向暖应该还和周颂在一起。 姜晚枝接起电话,笑着打趣:“这会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向暖说:“姜姜,你还没看到热搜?” “什么热搜?” 向暖:“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隐隐察觉到出了什么大事,姜晚枝没有回答向暖,指尖翻到微博,点进热搜。 #乔氏集团# #姜晚枝 乔氏千金# #乔薇姜晚枝 亲姐妹# 姜晚枝点进今天的其中一条关键词,看见置顶的微博。 @财经新闻:#姜晚枝 乔氏千金#刚刚,乔氏集团副总裁姜成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卸任乔氏集团副总裁一职。与此同时,有乔氏集团内部人员向媒体爆料,姜成国在与乔氏集团董事长结婚之前,有过一段婚姻,还与其前妻育有一女。其女儿正是知名摄影师姜晚枝。目前姜成国有意要将自己的一部分股权转让给姜晚枝,遭到集团内部股东的极力反对。” 姜晚枝只觉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指尖微颤地翻到底下的评论。 @只想干饭:我艹!这男的该不会以为以前那点事大家都忘了吧?男小三上位,靠吸妻子的血成功跨越阶级,身价过亿。结果自己卸任,股份不还给乔家,竟然要转让给和前妻的女儿。这可是赤裸裸的杀猪盘啊! @是薇薇公主啊:我们薇薇摊上这样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想娶乔薇:呵!说句实话,我一直不觉得姜晚枝的技术多好。怪不得不到三十岁的摄影师,就在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原来都是靠吸乔家的血啊。 @网友3895:看这样子,乔家根本不知道姜成国之前和人结过婚有过孩子。细思极恐,姜姓父女的心思可真歹毒,为了夺人家的家产下了好大一盘棋。怜爱乔薇了。 姜晚枝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就在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像是海啸般开始疯狂翻腾,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手指颤抖地快要握不住手机。 向暖担忧的声音不断从听筒里传出来。 “姜姜!姜姜!你在听吗?” 她挂了和向暖的通话,点进通话记录,往上翻了好久,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 “小枝。” 纵使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却仍旧控制不住嘶吼出声:“姜成国,你想干什么!” 姜成国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沧桑:“小枝,抱歉。网上的事情我正在让人处理。前几天我和薇薇妈商量要把股份转让给你,被薇薇听到了。她一时难以接受,要和我闹脾气,这才找人闹出了这档子新闻。” 原来自己被骂上热搜,被揭开她最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剜开还未结痂的伤疤,只是因为乔薇在和他闹脾气! 姜晚枝崩溃地大喊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之间的矛盾要让我买单!我凭什么要因为你遭受那些诋毁和诽谤?姜成国,你不是一直害怕乔家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为什么又要告诉他们?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去死?” “或许因为我快死了,所以总想到以前的事。我越想越觉得愧对你,所以转让股份,我只是想补偿你一些” “那你现在就去死啊!”姜晚枝嘶吼道,“你去死,去下地狱,去让人把你的尸体丢到荒山上喂狗!你死得足够痛苦,就是对我莫大的补偿。” “小枝” 他的声音叫姜晚枝厌恶到快要呕吐,她实在不想再听,奋力把手机摔出去,砸到不远处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惊得桌角的金刚弹起身,快速钻进了沙发底下。 姜晚枝颤得厉害,双手用力插进发丝中,死死揪住,扯得头皮发红,妄图借此提快要爆炸的心脏缓解情绪。 很快,她的身子逐渐发软,直到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缩在了沙发的一角。 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地板上有几滴水渍,姜晚枝用小臂蹭了下脸,才发现脸颊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 她以为这些年她把自己养得足够冷漠绝情,就不会受伤,不会掉眼泪了。 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痛?痛得她恨不得剜掉它。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抛弃了她不够,还要如此作践她? 沙发底下的金刚,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扑腾着两条短腿钻出来,焦躁不安地围着她转圈圈。 茶几边的手机被摔得变了形,却仍旧苟延残喘地响着来电铃声。 吵得她想要发疯! 姜晚枝颤抖着起身走过去,捡起手机,再次狠狠地朝前掷去。 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等她回过神时,动作已经来不及收回。 手机就这么直直地砸到了那人脸上,破碎的屏幕在那人下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细密的血珠滋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地板上。 姜晚枝错愕地站在原地。 她双眸泛红,脸上满是水渍,不断起伏的胸腔昭示着她快要崩溃的情绪。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语气带刺。 “我看见新闻了。” 新闻出来不过二十分钟,他也是接到赵漾的电话才知道的。彼时他刚驾车离开小区,挂了电话后,直接掉头回来了。 所幸她只改了房门密码,没删指纹,他还能进得来。 他抬步往前,谁料却被姜晚枝呵住。 “你不要过来!” 沈知逸的脚步微微顿住。 “请你离开!”姜晚枝擦干脸上的泪水,倔强地对上他的眼眸:“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不想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前男友更不行! 沈知逸盯着她,眸底泛起一丝心疼,唇瓣用力抿了抿,随即重新迈动脚步,坚定地朝她走过去。 姜晚枝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丢过去:“我说了你不要过来!” 然而沈知逸的脚步没再停下,他大步阔阔地朝她走过去,拉过她纤细的手臂,将人带进了怀里。 如春风化雨般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 姜晚枝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 第43章 第 43 章 嗯,非你不可。 就像挣扎在冰冷的海浪里, 突然望见了一块浮木,不受控地想要抱紧,姜晚枝的头抵在沈知逸的胸口, 哭得声嘶力竭。 隔着厚实的大衣布料,沈知逸仍旧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眼泪。他并没出声安慰, 只是小心翼翼环住她颤抖的身体,大掌抚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晚枝的哭声渐小,直到抽噎的气声平息, 沈知逸才轻声问她:“累了?” 姜晚枝极轻地点头。 “抱你去睡会儿?”他又柔声问。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却也没有拒绝。 沈知逸弯腰, 将人打横抱回了卧室。 房间里的窗帘拉紧,他也没有开灯,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 姜晚枝立刻像只小猫似的背过去, 蜷起身子。 沈知逸替她掖好被子,将床头的香薰机打开, 对她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点菜。” 姜晚枝没有搭话, 他默默带上房门, 出去了。 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传来,姜晚枝翻了个身, 在黑暗中睁开肿胀的双眼。 被网上新闻掀起的糟糕情绪, 在刚才那场痛哭中得以缓解。冷静下来, 她开始为自己在沈知逸面前的失控感到懊悔。 怎么能每次狼狈的样子都被他撞见? 她爬起身, 从床头摸出那瓶多塞平, 吞了两片,重新钻进被窝里。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越来越差,药物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两片多塞平也只是让她陷入到意识模糊的浅睡眠中。 她听见沈知逸回来时开门的声音,他在厨房忙活时的脚步声,焦躁的心逐渐归于平静,进入了深度睡眠。 她这一觉并没有睡得太久,醒来时不过下午七点。 起床走出卧室,姜晚枝一眼就望见站在露台上打电话的男人。窗外天色已暗,风声愈紧,璀璨的万家灯火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 有白色坠落在他头顶,转瞬化作水雾。 下雪了,又是一年冬天。 他的目光倏忽转过来,姜晚枝怔愣了下,便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就挂断,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姜晚枝默默注视着他走近。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用去医院?” 沈知逸抬眼看她:“给赵漾调班了。” 姜晚枝拢了拢头发,淡声道:“我没事,你该忙就去忙吧。” “吃饭。”沈知逸像是没听见这话,转身走向厨房,从保温柜里取出菜,端到餐桌上,回头见她没动,微微拧眉,“你不饿?” 午餐她本就没吃多少,这会儿的确饿了。 既然他非要死赖在这儿,姜晚枝也懒得再赶他,径直走过去坐下。 菜都偏清淡,还有一道水晶虾仁,都是她喜欢的那几样。 姜晚枝的馋虫被勾起来,吃了大半碗米饭。 等她吃完,沈知逸才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台手机递给她:“感觉你应该离不开,刚才出门就顺便买了台,常用的APP已经给你安装上了,卡也装好了。” 明天棚里还有个拍摄,后天又要出差,还有很多拍摄事项需要她亲自沟通,她的确离不开手机。 “谢谢。”她礼貌道谢,然后道,“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姜晚枝还是坚持往他微信上转了两万块钱,沈知逸瞥了眼消息,面色略冷,却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微信上的各种消息已经叠到了99+,姜晚枝只在和向暖周颂的三人小群中回了句:“我没事,别担心。”便立刻收到了来自向暖的电话。 “姜姜,你真的没事吧?我刚准备去你家,就接到了沈医生的电话,知道他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姜晚枝瞥了眼沈知逸,走到一边接电话:“你怎么有他的电话?” 向暖:“就今天,他来棚里说接他妹妹,我说你带她去吃东西了。他临走前要了下我的联系方式,”怕姜晚枝介意,向暖又补了句:“我总不好不给吧。” 姜晚枝眸色平淡:“知道了” 向暖又道:“对了,周颂那边也在帮忙公关,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不。”姜晚枝目光变冷,透着几分坚定,“不用压新闻。你帮我找家网站安排一场直播采访吧。” “直播采访?” “对。最好明天上午,下午还有工作。” 大概猜得到她要做什么,向暖点头应下:“好。” 姜晚枝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的那一刻,通知栏里闪出一道新闻——摄影师姜晚枝竟和乔薇同父异母,疑似父女二人做局妄图掏空乔家。 姜晚枝轻嗤一声,将手机丢到餐桌上,转过身,沈知逸已经去了厨房洗碗。 她走过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问:“有洗碗机,怎么不用?” “也不麻烦。”沈知逸将碗碟放进柜子里,抽了张纸擦手,转过头来:“夜里有大雪,明天早上路会滑,你别开车了,我送你。” “不用了。”姜晚枝偏头看了眼窗外簌簌的白雪,低声道:“雪下大了,你还不走?” 沈知逸擦手的动作微顿,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盯着她问:“你真的想让我走?” 姜晚枝掀起眼皮,红唇轻扬:“我难道有要留下你的理由?” “姜晚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口是心非?”沈知逸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朝她走近了些,“你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分手那么久了还是孑然一身?”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会自作多情。”姜晚枝怔了下,随即懒懒掀眉,“我只是还没遇到下一个看得上眼的而已。” “向小姐和我说,除了我,你从未用心给哪个男人准备过生日礼物。” 姜晚枝愣住了,她没想到向暖竟然会和他说这些。 “对戒是吧?手工定制的,听说还是你画的草图。你要不要解释下这个?” 他刚洗碗时摘了眼镜,鸦羽般的睫毛底下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没有冰冷镜片的阻挡,里面的春水似乎要倾泻而下,将她溺死在温柔的目光里。 她有点扛不住,悄无声息地别开了眼:“礼物是向暖的主意,我只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画了下,而且那对戒指我早就丢掉了。你不要多想,我这个人向来随心而活,我要是还对你感兴趣,根本不会提分手。” “是吗?” 她语气坚定:“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姜晚枝抿紧了唇,仍旧不看他,也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也知道人这个时候最容易心软,你就当我是个想趁虚而入的小人吧。”沈知逸叹了口气,低声喊她的名字,“枝枝,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结婚,你不是害怕负责任,而且害怕被辜负,被背叛。” “可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父亲那样,你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把自己的心封死,连我也一块否定。这对我不公平,也对你不公平。” 姜晚枝静静地别着脸,沈知逸小心翼翼地伸手,掌心捧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别过脸。 “枝枝,我不知道要怎么保证,你才会相信我永远不会辜负你。但我想乞求你,乞求你把心打开一点,只要一点点,剩下的交给我好不好?” “沈知逸。”姜晚枝鼻头微酸,漂亮的眼睛又红了,像是一朵沾满液氮的易碎玫瑰:“这世上的漂亮女人那么多,你真的就非我不可?” “嗯。”沈知逸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坚定,“非你不可。” 姜晚枝微微合眼,温热的泪珠滴落在他指尖。 她今天一天似乎把过去十年的泪都哭完了。 自从爷爷去世,哪怕是高三她险些拿不出生活费面临退学,哪怕是她因为收到情书,被班级里的富家女拉到厕所里打到流鼻血,她也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也许是情绪崩塌得太过厉害,她竟然会因为这番不着调的情话掉眼泪。大概是精神脆弱时,人的心和耳根子都最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沈知逸,雪是不是下大了? ”她在他掌心里抬起眼。 沈知逸偏头看了眼,轻声应:“ 嗯,下大了。” “ 路上不安全,要不你别走了。” 沈知逸眸光微恸,低声应下:“好。 ” 【作者有话说】 不会弃,会尽量在寒假前更完,不出意外应该都星期天更。 第44章 第 44 章 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你。 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停止, 浴室的房门从里面拉开,半裸着上半身的沈知逸走出来,姜晚枝才恍惚记起, 她的衣帽架里还放着他的睡衣。 她走去拿了出来,递给他。 “你穿这个吧。” 沈知逸愣了瞬:“我还以为你扔了。” 姜晚枝淡淡道:“一直放在衣柜的角落里, 忘记了。” 沈知逸接过,却没着急去换,而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问她:“我睡哪儿?” “” 还记得沈知逸第一次来她家过夜,就被她以“只有一床棉被”的理由拐到了床上, 可现在, 两人几个小时前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旧情人, 现在就躺在一张床上难免别扭。 她指了指沙发,说:“你拿个毯子睡沙发,再把暖气开高一点儿。” 沈知逸点头:“嗯。” 他又低头擦了会儿头发, 姜晚枝被他沟壑分明, 精瘦健壮的肌肉线条晃得挪不开眼睛,她有点难耐, 忍不住问:“你非要这样在我眼前晃吗?” 沈知逸微微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眸眼干净得像是雪山上的青松, 倒显得是她色心歹念。 “”姜晚枝无语地丢下一句,“毯子在衣帽间, 你自己找, 我先洗个澡。” 待她走进浴室, 沈知逸垂了垂眼, 才后知后觉过来, 禁不住扬起了唇。 ———— 向暖听从姜晚枝的想法,没有压热搜,任由新闻发酵到了第二天早上。 姜晚枝起了个大早,她穿了件白色大衣,配上一副珍珠耳钉,妆容画得异常冶艳,尤其是唇,涂了那只她鲜少用的阿玛尼400,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做足准备,要去赴一场生死决斗。 沈知逸看愣了两秒,姜晚枝笑着问他:“不好看吗?” “好看。”沈知逸曲指抵了下眼镜,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包,说:“走吧。” 沈知逸把姜晚枝送到了工作室的地下车库,姜晚枝刚走下车,便看见向暖的车自车库入口驶入,降下车窗,朝她摆手示意她等等。 姜晚枝站在原地,等她停稳车走下来。 “姜姜,谁送你来的?我刚看着那辆车像是沈医生的。”向暖探着脖子朝那辆特斯拉消失的方向望去。 “嗯。”姜晚枝懒懒点头。 “你们是不是复合了?”向暖目露惊喜,“昨天我接到他的电话就猜你们” 昨天她回答得含糊,眼下两个人的关系尚未界定,姜晚枝不知道怎么和向暖形容,于是转移了话题:“直播你安排好了吗?” 向暖看了下表,说:“采访团队十点会到,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发过预告了。” 姜晚枝满意地点头。 这种涉及娱乐圈商圈重头人物的八卦,采访她的网站一定不惜重金炒作热度,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采访的问题,你要不要提前看一眼?” 姜晚枝:“也不用。” 上午九点,新浪娱乐的直播间一开,便迅速涌入了大量的吃瓜群众,其中不乏乔薇的粉丝,他们在弹幕上吵嚷叫嚣,骂出了一连串的******。 姜晚枝没看弹幕,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听着记者的问题。 “那请问你和乔氏集团的姜总真的是父女关系吗?” “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我承认我们是。” “听说你们父女二人串通,设计了一场杀猪盘,经我们查证,姜成国先生的确走手续,把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和私产都留给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晚枝并未答话,只是淡淡一笑,眼眸轻转,望向镜头,说:“姜成国,我知道你正在看这场直播,所以接下来的话,请你听清楚。自十岁起,我就为身上流着一半你那肮脏的血,感到无比耻辱。得知你肝癌晚期,我真的很高兴,所以我奉劝你死得安静一些,没必要临死前还恶心我一把。如果你真的对我心存愧疚,那你可以选择再早死一点,这样便算是偿还了。” 她的这番话叫记者一时懵圈,赶紧把话题圆回来,问:“姜小姐,你不说些什么澄清一下网上的新闻嘛?” 姜晚枝笑着摇头,道:“辛苦啦,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而这场直播甚至还没到五分钟。 向暖站在玻璃门外咂舌,闻声急忙放下手机,疯狂地透过玻璃冲她比划着。 “你在干什么?倒是说一些澄清的话啊!” 可是姜晚枝像是看不到,朝记者礼貌浅笑,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隔着网络,沈知逸戴着蓝牙耳机坐在宠物医院的茶水间里,静静看着她消失在镜头跟前。 身边周晴几个姑娘也在看这场直播,见这情形周晴禁不住喊出声。 “她承认了和姜成国的关系,也没有澄清网络上的那些假新闻,还有她说的那些话,网友们听了只会说她不尽孝道,对亲生父亲太过残忍。啊啊啊啊,姜姜到底在干什么呀!这样一来,想骂她的人只会更多啊!” 沈知逸一言不发地回了办公室。 在她话音落的那一瞬间,沈知逸便察觉到了她要做什么。 她根本没想过借助采访澄清,摆脱那些骂名,她也根本不怕会因为这番话引来更多的谩骂,她是想让姜成国知道,就算被千万人唾弃,她也不会改变想法,他将到死都得不到她的谅解。 沈知逸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一段晦暗过往,才叫她生出这满腔的恨意。 他拿起手机,点进微博,看见那一串串不利于她的热搜词条,心疼到了极点。 这场直播过后,网上的舆论风波依旧没有任何转变,反倒更加凶猛,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姜晚枝,却似乎丝毫没受影响,依旧按照日程工作,拍摄时还和工作人员有说有笑的。 向暖觉得她简直疯了。 棚拍结束后,姜晚枝拿着相机回办公区,经过向暖办公室,正好听见她和广告商通电话,从向暖的话里,听得出来对方临时要换摄影师,姜晚枝走进她办公室,向暖看见她,匆匆挂了电话。 她笑着:“因为网上的事情,对方不愿意合作了?” 向暖叹了口气。 姜晚枝心下明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道:“我也该去度假了。” “姜” 向暖想说些什么,恰好姜晚枝的手机响起铃声,她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走出去,接起电话。 是沈知逸打来的。 “枝枝,下班了吗?” 他的声音恍若冬日里一泓温暖的泉水,沁入她寒风肆虐的心间,姜晚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喊自己名字的那一瞬,她的鼻头猛然一酸。 她微微仰头,问:“沈知逸,你最近有假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去哪儿?” “回季塘。”她说,“我想现在就出发。” “那你下来,我在车库等你。” 第45章 招惹 那你再亲亲我。 从淮市到季塘, 开车只用三个小时。 姜晚枝歪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望向窗外。沈知逸什么也没问,默默将空调温度调高, 挑了首舒缓的音乐播放。 柔和的乐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姜晚枝浑身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 渐渐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姜晚枝下意识看了下腕表, 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醒了?”身畔清冽的男声响起。 她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叫醒我?” 纵使她今天化了全妆,在直播间里更是像朵盛气凌人的玫瑰, 然而看她缩在身边睡觉的样子, 沈知逸知道她定是疲惫到了极点。 “饿了吗?”他递给她一杯热粥, 说:“先垫一下。” 姜晚枝惊讶抬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她接过,转过头望向窗外,觉得街景有些熟悉, 仔细看了眼, 才发现车子正好开到了母校后面的那条街。 她笑着朝沈知逸道:“过了前面那条街,就是季塘一中, 我高中就在那里读的。” 沈知逸顺着她的目光抬眸,默了一下, 道:“你想不想过去看看?” 姜晚枝迟疑片刻:“好啊。” 大概是近几年翻修重建, 这里和姜晚枝印象中的季塘一中完全不一样,甚至连学校的大门都换了方向。 姜晚枝带着沈知逸转了两圈, 才摸到正门。 正值晚自习下课, 校园里的长廊站满了学生。有男生路过女生身边扯下了她的发圈, 换来一声尖叫, 随后两人追逐起来。 那是无数人想要寻回的青春气息, 却是姜晚枝这辈子都不想回去的噩梦。 “姜姜晚枝?” 一个犹疑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拽回,她侧目,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还真是你啊!”那人惊喜地喊道,“我还以为看错了!” 姜晚枝疑惑拧眉,那人见状,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又把刘海拨上去:“你不记得我了?” 眼前的这张脸逐渐和她模糊的记忆重叠。姜晚枝恍然大悟,记起她是她的高中同桌谢莹。 “谢莹。”她笑着喊她的名字。 “我整了牙齿,又摘了眼镜。有些不好认了吧。”谢莹笑道,“哎对了,我今天上午还看新闻” 她话音猛然一顿,也意识到不应该提这个,于是目光落在她身边的沈知逸脸上,话锋一转,道:“男朋友啊?” 姜晚枝偏头看向沈知逸,他沉默地曲指抵了抵眼镜,清冽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她短暂地犹豫了下,轻轻“嗯”了声。 “来都来了,你要不要进去逛一逛?”谢莹冲她指了指身后的校门。 “可以吗?”姜晚枝问。 谢莹拉起她的手臂往门口走,沈知逸也跟了上去。 “我研究生毕业就考编进了咱们学校”谢莹和她说着,走进校门,抬手和门卫室的大爷打了个招呼,“现在和咱们高三的班主任教一个班。” 读书时她和谢莹关系还不错,但这么多年未见,对于她的热情,姜晚枝一时难以适应。 谢莹拉着她逛了会儿,校园里响起上课铃声,姜晚枝借机问道:“你不用去上课吗?” “我今天没有晚自习。”谢莹垂眸看了眼表,道:“不过有个表我得去交给级段长。要不你们自己逛会儿?” “好啊。”姜晚枝连忙笑应。 “那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好联系。”谢莹掏出手机。 姜晚枝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也摸出手机和她加上微信。 “常联系啊姜姜!”谢莹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又朝沈知逸打了声招呼,“走啦,帅哥!” 然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姜晚枝不由得牵起唇角,无奈地摇头感慨:“她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变。” “你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沈知逸轻声问。 “算是吧。”一阵夜风袭来,有点冷,姜晚枝抱起双臂,“我这个人不怎么爱交朋友,读书时常常独来独往,她和我坐同桌后,做什么事都非拉着我一起,关系是近一些。” 沈知逸脱掉外套给她搭上,目光朝不远处的操场望去:“去操场走走?” 姜晚枝微微点头。 漫步在空荡的操场上,那些尘封的记忆渐渐在脑袋中涌现。 姜晚枝走了一会儿,突然脚步站定,一言不发地盯着某一处。 “怎么了?”沈知逸浅声问她。 姜晚枝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沈知逸突然牵起她的手,姜晚枝惊讶地转眸看向他。 沈知逸气定神闲地说:“我牵我女朋友的手,不可以?” 姜晚枝挑了挑眉:“我说不可以了吗?”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明了了。 看她神色比起上午好了不少,沈知逸扬唇笑开,握她的手更紧了些,轻声道:“你读书时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一样。”姜晚枝朝他眨了眨眼,“很漂亮。” 沈知逸:“那岂不是很招男生喜欢?” “可不是嘛。”姜晚枝笑道,“情书收到手软,不夸张地说追我的男生从教室门口排到了操场上。” 沈知逸顿了顿,问:“那你读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姜晚枝毫不避讳地说,“是个体育生,我们学校的校草,打篮球超帅。” 沈知逸沉默了片刻,姜晚枝突然凑近他,轻声问:“你吃醋?” “有什么好吃错的?”沈知逸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认真道,“反正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姜晚枝笑了笑,说:“本来就是为了挡那些烂桃花,随便挑了个顺眼的。没想到却因为这个倒了大霉。” 沈知逸侧目看向她。 “当时有个喜欢那个男生的小姑娘记恨上了我,把我堵操场上教训了一顿。”提到这些,姜晚枝眼角带着笑,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不过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脸都被我抓花了。” 他读书时,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即使姜晚枝表现得再无所谓,沈知逸也能想得到她当时究竟遭受了什么,高中常常独来独往又是因为什么。 他默默攥紧了姜晚枝的手,停下了脚步,幽深的黑瞳紧紧盯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姜晚枝伸手弹了下他的镜片,笑道:“只不过是回到这里,想起了一些旧事而已。” 她话音刚落,沈知逸突然抓着她的手往前一带,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姜晚枝惊讶地瞪大了眼,却见镜片下的那双青松白雪似的眸子缓缓阖上,他轻轻含着她的唇,吮吸厮磨。 他的动作极柔,温热的唇瓣像是羽毛一般落在她的唇上,挠得她心痒痒。 好久没有亲过他了,姜晚枝的确有些心醉,她不由得攀上他的脖颈,闭上眼迎合他的吻,感受他身上的气息。 头顶皎月挂空,周围微风轻动,她的发丝轻扬,一切纷杂的事情都被抛诸脑后。她环紧了沈知逸的脖颈,在这一刻,她只想要抓住眼前这个总是让自己心安的男人。 这个轻柔的吻令人难以自拔,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一道白光从远处打过来,姜晚枝被刺得眼睛痛,随后响起中年男人的厉呵以及吹哨的声音。 “哎,那两个学生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这个吻就这么被打断。 意识到是在操场巡视的保安误把他们当成早恋的学生了,姜晚枝刚想迎上去解释,却不料一只大手突然拽过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反方向跑去。 两人跑到操场的角落,确定那群保安没有追上来,沈知逸才曲指抵了抵眼镜,长舒一口气。 姜晚枝也累得不轻,俯身喘着气,笑他道:“你跑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这里是学校,被人看见不太好。” 姜晚枝直起腰,嗔怪道:“那你还亲我?” 沈知逸认真道:“我想要你以后再来这里,记起的旧事是开心的。” 姜晚枝这才明白他刚才吻她的用意。 她心头不免涌上几分暖意,又忍不住想要逗他。 “你怎么就知道我开心被你吻啊。” 沈知逸轻轻蹙眉,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逗趣:“不开心,你会搂我脖子?” 姜晚枝哑然,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逗就会红耳根的沈知逸了。 “行行行,开心开心。”姜晚枝笑着朝他扑过去,冰凉的小手往他衣摆下钻,“那你再亲亲我。” 沈知逸擒住她的手:“别闹” 姜晚枝却是不管不顾地把他按在墙根,亲他的唇,他的脸颊,他的鼻子,最后摘掉他的眼镜,吻他的眼睛。 这个位置还能望见那几个提着探照灯往操场门口走的保安大爷,一墙之隔的小吃街上传来喇叭叫卖的声音。 姜晚枝突然俯身在他的喉结处,亲出了声音,沈知逸浑身绷紧,被她闹得实在没了脾气。 “枝枝。”他讨饶地喊她的名字,嗓音中透着几分克制的沙哑,“咱们先去找家酒店,成吗?” 第46章 招惹 聚会 几家高端酒店都在商业街那边, 姜晚枝急不可耐,催着他找了家最近的全季,一进房间就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软唇贴上他的。 沈知逸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来气,将距离拉远了些。 “枝枝。” 姜晚枝不肯放过他, 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极低极媚:“吻我。” 十分钟后,姜晚枝躺在床上, 衣着不算整齐,水蒙蒙的眸子望着头顶的射灯, 沈知逸绷着一张脸, 捡起床边的眼镜戴上, 声音极其僵硬地说了句:“我去洗个澡。” 便匆匆起身往浴室去了。 姜晚枝抬手扶了扶额,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搞得她的激素紊乱, 一贯准时的大姨妈竟然提前拜访。 浴室里很快传出掩耳盗铃的水声, 姜晚枝勾了勾唇,“腾”地从床上起身, 朝浴室走去。 她径直推开浴室的门,沈知逸惊愕扭头, 目光在触到她时, 不免多了几分羞愤和难堪。 “枝枝,你” “我惹的祸, 我来负责。”姜晚枝含笑朝他走近, 然后蹲下了身。 ————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 这块又不是中心城区, 刚到凌晨, 窗外便只剩寥寥星光。姜晚枝披着浴袍,趴在窗台边点了根烟。 沈知逸走过来,伸手给她掐了。 姜晚枝不满地拧起眉:“你干嘛?”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他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问她,“明天去哪?” 姜晚枝说:“刚才谢莹给我发消息,说明天有个高中同学聚会。” 沈知逸问:“你想去?” “闲着也是闲着,去玩玩呗。”姜晚枝抱起双臂,扭头看他:“谢莹说可以带家属,你陪我去吧。” 窗台有微风吹过,沈知逸替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说:“好。” 次日,姜晚枝拖着沈知逸起了个大早。 “怎么不多睡会儿?” 姜晚枝刷着牙扭头瞥他,嘴巴里满是白沫,吐字不清地说:“难道我要穿这身去参加聚会?” 昨天走得仓促,除了包包里一些补妆工具,她什么都没有带,连衣服都还是直播时穿的那身。 就近找了家商场,挑了条裙子,姜晚枝又去挑了些配饰和化妆品,还顺道让柜姐帮她化了个清水妆。 沈知逸全程负责拎包付款,毫无怨言。 聚会是在晚上,午餐两人就在商场的快餐店解决,姜晚枝只垫了两口,沈知逸看不下去,说:“再吃点!” “裙子太紧,不吃了。”姜晚枝对着手机补了点口红。 沈知逸放缓了声音:“听话。” 姜晚枝放下手机,道:“你是想看我把裙子撑破当众出丑?我才不吃。” 沈知逸无奈,只得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放车上,留给她充饥。 驱车开往聚会酒店的路上,姜晚枝几次三番掀开副驾驶的镜子检查妆容。她向来自信又张扬,何曾有过这般忐忑的模样。 在她第N次掏出口红,沈知逸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紧张什么?” 姜晚枝的手猛然一顿,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到胸口那颗鲜红的心脏正跳得飞快。 她竟然在紧张。 沈知逸偏头问她:“有什么很重要的人要去?” 姜晚枝回过神,把镜子推开,口红放回包里,漫不经心地答:“是啊,有很重要的人去。” “谁?”沈知逸好奇。 姜晚枝笑着望向他:“前男友啊,那个体育生,校草,打篮球超帅的那个?” 沈知逸沉默地抿了抿唇。 “怎么?”姜晚枝笑意更浓,“吃醋了?”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把话题移走:“前面往哪拐?” 姜晚枝:“你不会看导航?” 沈知逸瞥了眼导航,没再接话。 姜晚枝觉得好笑,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汽车停到酒店的地下车库,姜晚枝挽着沈知逸乘电梯前往大堂,谢莹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一看见她,谢莹便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姜姜,在这儿!” 姜晚枝朝她点点头,走过去。 谢莹的身边站着一位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她向她介绍:“我未婚夫,年底就要结婚了。” 姜晚枝笑:“那我就提前说恭喜啦。” “哈哈,到时候有空回来吃喜糖。”谢莹熟稔地挽着她往包厢里走,“你呢?” 谢莹朝她身边的沈知逸递了递眼色,“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姜晚枝笑道:“再看。” 她们到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谢莹热情地向她介绍那些老同学,姜晚枝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一点头微笑。 “黄佳佳。”谢莹指着她正对面的一个穿着朴素的微胖女人道。 那女人身边的儿童座椅上有个小女孩,正拿着奶瓶手舞足蹈。 女人闻声抬眸,和姜晚枝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她勾勾唇,露出疲惫的笑容。 姜晚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谢莹碰了碰她的胳膊提醒,她才回以淡淡的微笑。 或许是谢莹提前和大家打过招呼,饭桌上大家只是叙旧,并没有提到最近的新闻。和她谈过恋爱的那个体育生并没有来,听人说他在国外的一家篮球俱乐部做教练。 姜晚枝整个饭局下来都心不在焉的,结束回到车上,沈知逸问她:“想吃什么?” 姜晚枝疑惑:“不是刚吃过?” 沈知逸帮她扣上安全带:“你才吃几口?” “我不饿。”姜晚枝摇摇头。 沈知逸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禁不住哑声问:“你就这么想见他?” 姜晚枝偏眼看他,有些懵:“谁?” 沈知逸别开眼,手臂搭在了方向盘上:“一大早着急忙活出门,为了塞下裙子,午饭都没吃,不就是因为那个初恋?怎么?他没来,你很失望?” 姜晚枝这才注意到他面色略沉,漆黑的瞳子写满了醋意。 原来他以为她的一番盛装打扮是因为八百年前的那个初恋。 姜晚枝禁不住弯了眉毛,故意凑近了他:“沈知逸,你吃醋了?” 他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晚枝伸手,纤指勾住他的下巴,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还吃醋吗?” 沈知逸静默地望了她两秒,随后反手捧住她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用力吮着她的娇唇,身体也缓缓倾过去,姜晚枝只得顺势倚向靠背,接受他这温柔又霸道的攻掠。 他撬开了她的牙齿,香津浓滑在舌尖摩挲,姜晚枝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 沈知逸知道作为男人,应该大度一点。但一想到她为了一个男人精心打扮自己,他还是控制不住涌出嫉妒心。 姜晚枝轻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 沈知逸终于放过她,他拿额头抵住她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姜晚枝玩笑道:“沈知逸,我现在不方便。你不要这样勾我。” 沈知逸又吻了下她的额头,将她拥入怀中。 安静的车厢内,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着,沈知逸缓缓开口:“枝枝,我们要不要” “结婚”两个字在口中呼之欲出,他哽了哽喉咙,终归忍住了。 “嗯?”姜晚枝在他怀里抬头。 “没事。”沈知逸浅声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失而复得已经十分难得,他不可以再奢求太多。 “我今天打扮,不是为了什么初恋。”姜晚枝推开沈知逸的怀抱,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参加这次同学会吗?” “为什么?” “因为谢莹说黄佳佳会来。” 沈知逸剑眉轻拧,问:“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对。”姜晚枝淡淡道,“读书的时候,她往我书包里塞过死老鼠,把我锁在器材室过,还把我的脸按到拖过厕所的拖把上过。” 沈知逸有些怔愣地望着她:“她这样欺负过你?” “是啊!所以哪怕这两天我的那些新闻已经满天飞,我仍然想让她看到我过得很好,让她嫉妒,让她想到过去的那些事,觉得内疚和后悔。”姜晚枝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道:“然而我看到她的样子,突然就释怀了。她曾经那么漂亮跋扈,如今满身疲惫,却连聚会都要带着孩子。沈知逸,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报应?” 沈知逸心疼地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她也该往前看了。 “沈知逸,明天你陪我去见见我家人好不好?” 第47章 第 47 章 姜成敏年纪大了,不怎么上网。姜晚枝的新闻,还是姜晚涛告诉她的…… 姜成敏年纪大了, 不怎么上网。姜晚枝的新闻,还是姜晚涛告诉她的。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姜晚枝,让她心情不好的话就回季塘来放空两天。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姜晚枝的回复。 “我现在就在季塘, 姑姑,明天我准备带男朋友去见见爷爷, 然后回去吃个饭,可以吗?” 姜成敏把这句话读了三遍,最后还把正在高三复习的姜晚涛从房间里拉出来, 叫他又读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当即拉着姜晚涛去了附近的市场去买菜。 次日, 姜晚枝往车载导航里输入了个地址, 让沈知逸驱车前往,半个小时后汽车离开城区,开向城郊, 显示导航地点到达后, 沈知逸又在姜晚枝的指引下,拐进了一条乡间小道, 最终停在了一片麦田前。 下车后,姜晚枝主动挽上沈知逸的手臂, 说:“走吧。” 沈知逸环顾了一周, 问:“去哪?” “喏。”姜晚枝抬头朝他示意不远处田里的矮土堆,道:“带你来见我爷爷。” 沈知逸愣了愣。 姜晚枝拉了拉他的手, 说:“走啊。” 她拉着沈知逸来到爷爷的坟前。 姑姑常来, 因此坟前并没有多少杂草, 姜晚枝蹲下身, 拔掉几株新长的草苗, 喃喃道:“爷爷,我身边的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平静的麦田突然刮起一阵风,微风拂过姜晚枝清秀的脸庞时,她勾唇笑了:“你也觉得他很好对吧?那我和他结婚怎么样?” 又一阵清风吹过,沈知逸宛若一尊雕塑般僵硬地站在姜晚枝的左后方,那双清隽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的侧脸。 “你说什么?” 姜晚枝抬起头,望向他:“你不想和我结婚?” “你不是我不是我”沈知逸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爷爷已经同意了,你就说你要不要。” 沈知逸缓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问她:“为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姜晚枝站起身拍了拍手,“心血来潮。” “枝枝。”沈知逸默了片刻,道:“你不用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姜晚枝漫不经心地抬眼。 沈知逸迟疑地问:“你真的想?” “我想过了,这辈子我只想要你这一个爱人。如果世俗的爱情非要用那一纸结婚证明,那么”姜晚枝正视着他,极其认真地说:“我愿意向你证明。但是” 姜晚枝继续道:“我无法尽世俗意义上妻子的义务,我不会生孩子,不会为了你去融入你的家庭,哪怕是拿了那个证,我仍旧会保持我以前的生活节奏。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沈知逸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在空旷的麦田里拥抱,姜晚枝能感受到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的嗓子激动地发紧,好多话呼之欲出,可到嘴边都剩下她的名字。 “枝枝。” “嗯?” “枝枝。” “怎么了嘛?” “枝枝。” “” “我好开心。” 姜晚枝不由得扬起了唇,伸出双手回拥他。 从什么时候起,“婚姻”二字不再是她避之不及的话题。原来心被填满的时候,那些如同洪水猛兽的事情,也会让她生出期盼的雀跃。 —————— 驱车离开墓地,姜晚枝在网上搜了下领证的流程。 “现在没有户口本也可以领证,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吧?”她扭头望向沈知逸,“我看了下地图,现在过去,刚好赶得上。” 不料沈知逸却摇了摇头:“你不是和姑姑说,今天回家吗?” 他话音未落,微信突然弹出姜成敏的消息。姜晚枝这才想起来,她和姜成敏说好,今天要回家吃个午饭。 领证的事情只得暂时被搁置。 沈知逸循着导航往姜成敏家去,路上经过超市,拐进去买了一些礼品。 姜晚枝百般聊赖地倚在车边,看他把一箱箱礼品往后备箱里塞,无奈道:“只是吃个便饭而已。” “枝枝。”他十分正经地教育姜晚枝,“要有礼节。” “行行行,随便你。”姜晚枝转身钻进副驾。 —————— 第一次见姜晚枝带男生来家里,姜成敏又是惊喜又是紧张,以至于在饭桌上,她的话格外得多。 “小沈啊,你做什么的呀!” 沈知逸沉声道:“和朋友开了家宠物医院,现在在做宠物医生。” “那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我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大学教授,不过已经退休了。我还有个妹妹,还在读书。” 姜成敏眯着眼连连点头,心里是一万个满意。 姜晚枝这些年的感情生活,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交往的人不是小模特就是纨绔富家子,没一个靠谱的。眼下这位小沈,模样周正,又出身高知家庭,有能力懂礼节,越看越招人喜欢。 “来,吃菜。”她笑眯眯地又往沈知逸碗里添了块肉,道:“这是乡下邻居自己捕的鳝鱼,早上我才杀的,新鲜得很,大补呢。瞧你瘦的,得多吃点。” 面对姜成敏的热情,沈知逸有些无所适从,只得礼貌接过:“谢谢姑姑。” “姐,你们准备在季塘待几天啊。”一旁的姜晚涛抬头问姜晚枝。 “没想好。” “多待几天。”姜成敏道:“老家的房子装修好也有一年了,我等会儿把钥匙给你,你带小沈回去转转。” “好。” 吃完饭,沈知逸被姜成敏赶去和姜晚涛下围棋,姜晚枝则陪着她一起在厨房收拾残局。 姜成敏又问了些她和沈知逸的事情,都被她打马虎眼过去了。 直到把厨房收拾干净,姜成敏才有些为难地开口:“昨天我哥给打了个电话。” 姜晚枝擦手的动作微顿,旋即恢复如常。 “他的意思时,等他走后,让我把骨灰带回来,撒到老家屋后的那条河里。” “随便他吧。”姜晚枝丢下这简短的四个字,转身走出了厨房。 或许是因为姜晚枝的态度太过平静,姜成敏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告诉姜成国,姜晚枝没有反对他的这个想法。 姜晚枝去了姜晚涛的房间。 两人还在下棋,姜晚枝走过去看,她不懂围棋,只是姜晚涛一副苦瓜相,便知道了谁占上风。 她故意打趣道:“你也真是,也不知道让让我弟。” 姜晚涛不过十几岁,正是年轻气盛,中二魂燃烧的年纪,闻声顿时不乐意了。 “哼,我才不需要他让,小爷我可是拿过省赛奖的。” 姜晚枝扬扬眉,拉了把凳子坐到两人身边:“行,赢了我赞助你高考后去旅行,国内外任选。” 姜晚涛双眸一亮:“真的?” “还是双人行。”姜晚枝道,“你可以带一个朋友,费用我全包。” “你可别后悔!”姜晚涛摩拳擦掌,准备重振旗鼓,大杀四方。 姜晚枝朝沈知逸道:“你可得替我保住钱包。” 沈知逸无奈地笑道:“我尽量。” 说着,他顺势拉过姜晚枝的手,攥在掌心中。 姜晚枝挣了挣没挣脱,用口型嗔怪:“当着小孩面,你干嘛啊。” 沈知逸同样用口型回她:“他没心思关注这儿。”随后用眼神示意她看姜晚涛。 姜晚枝转眸望去,姜晚涛正提着颗棋子,拧着眉望着棋盘,每一步都下得十分慎重。 俨然是没有心思吃别人的瓜了。 姜晚枝只得由着他牵,缓了心思认真观战。 她不懂,看到不理解的地方就问沈知逸。他边下棋边向她讲解规则,她听得一知半解,但很快发现棋局变了,白子竟然慢慢占了上风。 眼瞅着棋局被逆转,最终满盘落索,在姜晚涛的欢呼声下,姜晚枝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故意让他啊?” “姐,你怎么说话呢!”姜晚涛不满道,“这都是实力!我要去冰岛玩半个月。” 姜晚枝无奈道:“你先把高考过了再说吧!” “不是,姐,你什么意思啊!”姜晚涛转身拿过一个笔记本和笔,说:“你赶紧给我立个字据,免得你赖账。” 姜晚枝朝他翻白眼:“你别太嚣张,当心一会儿我告诉你妈。” “不是,你还真打算赖账啊!” “不会的,我可以替她担保。”沈知逸笑说:“要是她赖账,我替她补上。” “行,我信我姐夫!”姜晚涛伸拳在胸口轻锤了锤,下巴微抬,表情极其中二,然后扭头出去告诉姜成敏这个喜讯去了。 姜晚枝望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侧目瞥了眼沈知逸:“你是不是故意输的?” “没办法。”沈知逸晃了晃两人那只始终牵着的手,“实在静不下心。” 姜晚枝从他掌心中抽出手,在他肩上狠拍了几下:“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沈知逸曲指抵了抵眼镜:“是我私心,故意输的。” 姜晚枝托着下巴,没好气地说:“你喜欢被小孩当渣虐啊!” “当然不是。”沈知逸唇角轻扬,道:“主要是我想听那声‘姐夫’。” 姜晚枝闻声挑了挑眉,目光也变得狡黠起来。 沈知逸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什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这么叫你,你会兴奋吗?嗯?姐夫?” “” 第48章 第 48 章 JavaException: cn.hutool.crypto.CryptoException: BadPaddingException: pad block corrupted 第49章 第 49 章 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结婚的 这还是姜晚枝第一次到沈知逸的父母家。 一套复式的大平层, 姜晚枝本以为这种高知家庭会喜欢中式风格的装修,没想到这里的装修极具现代感。客厅挑高处挂着一幅五米的画,极具抽象主义。 沈知逸被一个电话绊住脚, 去阳台和客户沟通。 沈知韵端了杯热橙汁过来给她,特别骄傲地介绍道:“我妈画的, 好看吧?” 姜晚枝笑着点头:“好看好看。” “嫂子,来看这个” 沈知韵从置物架上拿下来一幅画,画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里面的宣纸也有些泛黄。是一幅国风的水粉画,一棵挂满红果的柿子树, 正中间是两对红色的小脚印, 旁边是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 写着“幸福一柿”。 “这是我的脚印,这是我哥的,是我们出生时印的。”沈知韵向她介绍道。 姜晚枝不由感慨:“好有纪念意义啊。” “是吧?”沈知韵扬了扬眉, 十分自豪的模样。 两人正唠着, 突然听到厨房传来的小声争吵。 “还是我来吧。” “什么你来。媳妇第一天进家门,我这个当妈的不露一手合适吗?” “行了哈。你看看你那是拿刀的手吗?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你就甭在这装良母了,反正迟早露馅。”是沈父的声音。 “嘘!!”沈母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声音小点, 人在客厅呢。” “又没说什么。你去把菜洗了,待在厨房别出去。等会你把菜端出去, 都说是你做的成不成?” “嗯也行。” 沈知韵咬牙, 暗暗腹诽这两个人真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说个悄悄话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转身看见姜晚枝垂眸抿着橙汁, 唇角轻扬, 便知道她一定也听到了,便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嫂子,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哥小时候的照片吧。” 姜晚枝提起了兴致:“好啊。” 沈知韵拉着姜晚枝去了书房,取出两个厚厚的大相册翻给姜晚枝看。 每张相册的右上角都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是沈父的手笔,写着拍照时间和孩子的年纪。 “这张是我哥在我妈员工宿舍拍的,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 “这张是我一岁的时候,爸妈带我们去海边拍的。” “这张是我五岁那年,我哥已经读高中了。我爸妈带我们去东迪拍的。” 每一张照片都用塑料膜封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相册里。 “这是我哥考上大学那一年,我们去他学校参加他高中毕业典礼时拍的。”谈到此,沈知韵叹了口气,惋惜道:“我哥哥成绩可好了,当时可是他们学校的状元,稳录清北的。可他非要去读什么动物医学,最后上了个农大。真是可惜。” “你爸妈当时没骂他?”毕竟读大学可是人生大事,父母不可能由着孩子胡来。 沈知韵摇头:“爸爸找了好多资料给哥哥分析前景,可是哥哥还是愿意学这个,他们就没拦着。” 说到这儿,沈知韵侧目看向姜晚枝:“嫂子,我爸妈很开明的,虽然他们之前总是给我哥安排相亲,也只是希望他有个人陪,至于和谁结婚,要不要小孩,他们都不在意。他们说过只要我们不违法乱纪,遵守道德底线,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都支持。妈妈说,没有什么比我们快乐更重要的事情了。她所以” 她沉默了片刻,姜晚枝疑惑:“所以?” “其实我前段时间也看到新闻了。”沈知韵勾住姜晚枝的手,轻声说:“所以我想和你说,我们成为了你的家人,你也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姜晚枝心头微动,反握住沈知韵的手,认真点头:“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沈知逸突然推门走进来。 沈知韵十分识趣地朝门口走去,“你们聊,我去看看爸妈,饭做得怎么样了。” 沈知逸无奈一笑,随手把门带上,走过来从身后揽住姜晚枝:“在干什么?” “在回顾你的人生。”姜晚枝拿起相册举了举,啧声感慨:“你怎么从小到大都长这么好看啊。” 沈知逸浅笑:“不然怎么能入你的眼?” “是啊。”姜晚枝在他怀里转身,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纤指摩挲着他的后脖颈,“真是便宜我了。” 沈知逸被她撩拨得心痒痒,忍不住凑上前啄了啄她的唇:“枝枝,你今天为什么会同意跟我回家。”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姜晚枝松开他,转身坐到他的床边,“证都领了,难道我还能躲着不见?况且” 姜晚枝双手撑在床沿,食指轻轻扣了两下,目光环视一周,抬眸朝他笑道:“在这里,我感觉挺自在的。” 沈知逸坐到她身边,轻声道:“那我们以后常回来,好不好?” 姜晚枝点头笑:“好啊。” ————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逸提前交代过,一整张桌子上全是姜晚枝喜欢吃的菜。 沈母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小枝啊,多吃一点,这可都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下次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说,我给你做。” 沈知韵默默吐槽:“要是你做,不得给人吃进医院啊。” 沈母敲了敲沈知韵的碗,嗔怒道:“闭上嘴巴吃你的饭吧!” “就是,什么吃进医院。”沈父也在一旁帮腔,“这一大桌子不都是你妈张罗的?” 沈知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沈父顺势望向姜晚枝,轻声问:“小枝啊,你和老家的家人还有联系吗?” 姜晚枝顿了顿,道:“和我姑姑偶尔联系。”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沈母放下了筷子。 通过网络上的信息,他们对她的原生家庭也有一些了解,但毕竟两个孩子已经领了证,有些规矩还是要有的。 沈母有些忐忑地开口:“我听知逸说你们不准备办婚礼和酒席,我们对这个没什么意见的。但是该有的规矩不能省,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和你” 她看了沈父一眼,道:“和你爸去季塘一趟,和你姑姑见一面,彩礼和礼品啊总要送一些过去。毕竟是女孩子出阁,我们的礼数不到,免得叫人觉得你被婆家看轻。” 原来是替她担心。 姜晚枝笑:“不用了。我从读大学后就很少回去,和周围邻居也都不熟悉。” “这样子啊。”见她拒绝,沈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一味地往她碗里夹菜,说:“多吃点这个。” 饭后,沈知逸和姜晚枝没多再多待。 两人一同回到车上,姜晚枝沉思片刻,浅声开口:“我们去哪儿?” 沈知逸系上安全带,侧目问她:“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姜晚枝摇摇头,撑着脑袋,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沈知逸发动车子:“那我送你回家吧。” “”姜晚枝没好气地将安全带扣上,道:“行,送我回去。” 自从季塘回来,两人就没有一起过过夜,更不用提夫妻生活,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这个结婚证领来做什么用。 一路上,姜晚枝胸口憋着一股火,懒得搭理他。 她这副沉默的样子,叫沈知逸心里有些没底。 在她第N次烦躁地扭动身子后,沈知逸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我爸妈说要去季塘,你不高兴了?” 姜晚枝撑着脑袋,语气淡淡的:“他们是为我考虑,那有什么可值得不高兴的!” “那你为什么”沈知逸瞥她一眼,“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啊。”姜晚枝挤出一抹假笑,“我心情很好啊。等会儿到家我准备喊向暖到我家开瓶香槟庆祝呢。” 沈知逸当然听得出她的阴阳怪气,禁不住皱起眉,靠边停下了车。 “干嘛停车?”姜晚枝拧着眉。 沈知逸别过脸,认真地问她:“你为什么不开心?” 姜晚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嗯?”他伸手捉住她的掌心,目光中透着讨饶的意味。 姜晚枝咬了咬牙,坐直身子问道:“你觉得我们像新婚夫妇吗?” 沈知逸不解地望着她:“什么?” “沈知逸,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了,为什么约会结束还是要各回各家?”姜晚枝无奈道,“虽然我说过就算结了婚也还是要保持原来的生活节奏,但我又没说我们不可以住在一起。” 沈知逸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唇角的笑意也浓了不少。 “就因为这个?” 姜晚枝气得咬了下舌头:“就?沈知逸,你” 沈知逸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吻向她的唇。座椅同时被他放倒,姜晚枝的身子随之向后倾,她只得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轻柔地回吻。 这个吻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将姜晚枝的那些小情绪尽数瓦解。 “不生气了?”沈知逸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着。 姜晚枝喘着气,轻声问:“所以是你搬来和我住,还是我搬去你那住?” 沈知逸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姜晚枝站在客厅里,望着这套陌生的房子,疑惑地问沈知逸:“这是?” “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婚房。”沈知逸双手插进口袋里,道:“说来也巧,这离你的工作室,比你现在住的那套都近。怎么样,装修风格喜欢吗?” 姜晚枝抱起双臂踱了两步,仔细打量着:“倒真符合我的审美。什么时候装修的啊?” “去年。”姜晚枝回眸,和他漆黑的眸子对上,“你在我家住的那段时间。”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娶她了? 姜晚枝心口不禁颤了一下。 沈知逸拉着她走到左手边的房间,推开门,姜晚枝的瞳子猛然一缩。 这是一间暗房,几乎一比一复刻她现在的那间。 “这里和你那的那间暗房差不多,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们再添置。”沈知逸又说,“今年上半年就装修好了,这几天我添置了些小东西,还有些定制的小玩意,没有到货。本来想周末再带你过来的,但今天不过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今天就可以住在这儿。” 姜晚枝抬眸望向沈知逸:“所以,这些全部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装修的?” “嗯。” “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并不稳定。沈知逸,你就不担心,如果你的结婚对象不是我,那这些全都浪费了。” “不是你也不会有别人。”他的瞳子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结婚的。” 第50章 第 50 章 补个早安吻吧,沈太太 如果没有遇见沈知逸, 她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姜晚枝想不到,也懒得去想,眼下的她只想狠狠地享用这个男人。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又憋了这么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忘情发狠。又一次结束后, 姜晚枝双腿酸软,气喘吁吁地歪倒在床边,横了他一眼:“说了让你轻点。” “抱歉, 我下次控制一点。”沈知逸从身后拥住她,歉意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缱绻:“很疼吗?” 姜晚枝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沈知逸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药?” 姜晚枝摆摆手:“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枝枝。” “嗯?” “你要什么时候搬过来?” “周末吧。”姜晚枝想了想, “这两天工作还蛮多的。对了。” 她翻了个身, 望向沈知逸:“周五晚上, 你有没有空?” “怎么了?” “我今天和向暖说了我们领证的事情。依照她的脾气,明天我们整个工作室都会知道我成了已婚妇女。”姜晚枝定定地看着他。“虽说婚礼不办了,但还是得请大家吃顿饭才合适。怎么样?你有空出席吗?” “医院那边的小护士也和我提过几次要喝喜酒。”沈知逸顺势提起, “不然放在同一天?我来订餐厅。” “都行。”姜晚枝点点头, 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好累, 我要睡了。晚安。” 沈知逸勾起唇角,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轻声道:“晚安, 沈太太。” 姜晚枝忘记订闹钟,第二天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沈知逸早就不在身边, 她打开手机看见向暖几个未接来电, 才想起来今天有个品牌的商务拍摄。 眼看着快要迟到, 姜晚枝火急火燎起床梳洗, 出门前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旁边是沈知逸留的字条。 “记得热一下再吃。” 她弯了弯唇,浅浅扒拉了两口,便出了门。 赶紧赶慢,总算是赶在约好的时间前赶到了工作室。 果不其然,她一到工作室就收到了同事们来自四面八方的恭喜,并且每一个同事的工位上都放着一份红色的伴手礼。 向暖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边:“怎么样?我可是连夜准备的伴手礼,塞了香水口红喜糖巧克力,我和周颂弄了半夜呢。现在整个工作室都在夸你大方。” 对此,姜晚枝锐评:“替我官宣你倒是跑得快,自己反倒偷偷摸摸的。” “怎么?”向暖抱起双臂,故作思考状,“难道你昨天告诉我,不就是想官宣?” “是是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告诉向暖也大有让她帮忙传达之意,免得以后有人问起,她还要一一解释,不过她倒没想到向喜糖的事情,还好向暖足够周到。 “谢谢啦。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啦。”向暖凑到她耳边偷偷说:“都是品牌方给周颂送的。他说就当我俩给你随份子了。” 姜晚枝挑眉,“你们夫妻俩就这么给我打发啦?” “什么夫妻。”向暖嗔怪了一句,“你别胡说。” 姜晚枝粲然一笑,道:“和大家说一声,周五晚上我请大家喝喜酒。”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看样子今天有喜事啊,我今天真是来巧了。” 姜晚枝回过头,一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男人正信步走来。是乔随之,今天拍摄的就是他公司的产品。所以看见他出现在这儿,姜晚枝并不意外。 向暖瞥了眼姜晚枝,主动迎过去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乔总。” 两人客套了几句,乔随之的目光再次落到姜晚枝脸上:“姜小姐,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姜晚枝拢了拢头发,浅笑应道:“当然。”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区,乔随之问道:“姜小姐结婚了?” “嗯,前不久刚结。” 乔随之淡淡道:“我记得姜小姐之前和我说过,不把感情当回事。怎么?是哪个男人这么有本事,竟然能俘获你的芳心?” “他是很优秀。”姜晚枝浅声回了句,随后问道,“乔总今天大驾光临,应该不是来给我送祝福的吧。” 乔随之淡淡笑开:“难道姜小姐会猜不到我的用意?” 姜晚枝:“我们又不熟,当然猜不到。” 乔随之双手插进口袋,语气轻松:“姜成国快死了。” 姜晚枝轻顿了下步子,随后又大步迈开,唇角勾笑:“关我什么事?” “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姜小姐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有些开心?” 姜晚枝笑道:“乔总也算和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怎么不见你难过?” 乔随之被她噎了一句,也不恼,只道:“其实他是生是死,我并不关心。可是家里小孩一直闹着让我带她来找你,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得过来一趟,麻烦姜小姐帮我哄哄。” 说着,走到一个会议室前,他拉开了门。 空荡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运动服,没有化妆,少了平日里那股趾高气昂的气势,被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悲伤笼罩着。 看见她过来,对方瞬间弹起身,局促不安地扣着手。 姜晚枝神色轻松地走进去:“乔小姐,有事找我?” 乔薇往她跟前近了两步:“姜晚枝,你能不能去劝劝爸爸?” 姜晚枝蹙了蹙眉。 “他现在人瘦得不成样子,饭都吃不下了,每天只能靠打营养针维持。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嗜睡,有时候还说胡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说,只要他配合治疗,就还有转机。至少至少他还能再多活好几年。” 乔薇掏出手机翻到相册给她看姜成国的照片。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形如枯槁,微睁的眼睛浑浊地要命。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跟着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最后甚至抓住了姜晚枝的手,“妈妈说,只要你去劝他,他肯定会配合的。姜晚枝,他也是你爸爸,你肯定也不忍心看他死对吧?” 姜晚枝甩开她的手:“乔小姐,请自重。” “求求你了!”乔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姜晚枝狠狠拧着眉心,乔随之也转过了身。 “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去劝他,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以前不该总是针对你,我错了好不好?嗯?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她便自顾自地俯身叩首,“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失去爸爸。” 姜晚枝的眉心渐渐舒展,平静地看着慌不择路的乔薇。 这么高傲的乔薇跪在地上向她乞求,只是为了一个不负责任,一心求死的父亲 这一瞬间,姜晚枝突然觉得好不公平。凭什么姜成国那个烂人到死还能拥有这么多的爱? “他很疼爱你吗?”姜晚枝问道。 乔薇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拼命点头。 “可是我觉得他一点都不爱你。”姜晚枝淡淡开口,“如果是我,我绝不会舍得我疼爱的孩子跪在地上去求别人。我也绝对会配合治疗,好好活着,因为我不舍得我疼爱的孩子因为我掉眼泪,更不舍得离开她。”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只要我劝他,他就会配合治疗。因为你们都知道他现在一心求死只是因为他的愧疚心。如果我去劝他,就代表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得到了原谅,他就能轻松地活着了。”姜晚枝叹了口气,说:“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乔薇,他不值得你这样的。” “可他是我的爸爸啊!”乔薇几近崩溃地大喊,“我只想让他活着。求求你了,帮帮我好吗?” “抱歉。”姜晚枝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原谅他,但我没有资格替我妈妈原谅她。” 乔薇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乔随之实在看不过去,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姜晚枝问乔随之:“乔总,这样可以了吗?” 乔随之点了点头,说:“谢谢了,姜小姐。” “不客气。”说罢,姜晚枝便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她的步子迈得极快,一直走到尽头的楼梯间,她推门走进去,整个人靠到了墙边。 脚边安全出口的标识牌泛着淡淡的绿光,姜晚枝在一片黑暗中轻轻勾起了唇角。 她摸出手机,给沈知逸拨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沈知逸问:“这会儿不忙吗?” “嗯。” “早餐吃了吗?” “吃了。” “我早上去你那儿把金刚带到医院来了,晚上就把它带回家。” “好。” 沈知逸意识到一丝不对,低声问:“你在哪?” “工作室。” “出什么事了吗?” 姜晚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又有人跑过来让我去劝他配合治疗。又被我拒绝了。看到他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开心。沈知逸” “嗯。”他听懂了她话中的“他”是谁。 “别人都在祈祷他好好活着,而我却在兴奋地期待着他死。”姜晚枝吸了吸鼻子,“你觉不觉得我很坏?” “不觉得。”沈知逸的声音极尽温柔,“坏的另有其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姜晚枝噗嗤笑出了声:“那你见过的女孩也太少了。” 听她的语气轻松了些,沈知逸也放下心来:“我今天下班会比较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火锅。” 沈知逸:“好吧。” 姜晚枝:“怎么?你不乐意?” 沈知逸假装叹了口气:“本想好好表现一番,没想到你选了难度系数最低的火锅。” “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厨房就是你的领地,我绝不过问。”姜晚枝挑眉:“我要去忙了,挂了啊。” “等等。”沈知逸叫住她,“我早上出门时,你还没醒。” “所以?” 沈知逸语调轻佻:“补个早安吻吧,沈太太。” 姜晚枝:“厨房进多了,人是不是会变油?那我们以后还是点外卖吧。挂了。” 说罢,她便挂断了电话。 沈知逸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放下手机专心工作,通知栏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姜晚枝发的表情包。 亲亲.jpg《 》 第51章【VIP】 第51章 第 51 章 毕生荣幸! 姜晚枝的心情因为这个电话变得明朗起来, 回到办公区,恰逢同事们围在一起议论她领证的事情。 她凑上前,听到一个同事说:“听说姜姜姐的男朋友是那个宠物医生, 好像叫……沈知逸。之前上过一档综艺,来我们这拍过宣传片。” “对对对, 长得巨帅,我当时见他,还以为是哪个公司新签约的艺人。” “真的假的!” “假的。” 几人闻声回眸, 看见了姜晚枝,立刻散开来。 “姜姜姐, 我们几个在这瞎说呢。你别介意。” “当然介意啦!”姜晚枝直起身, 道:“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在众人以为说错了话而暗暗后悔咬舌时, 她又弯起眉眼笑道:“他是我老公。” “我就说嘛!” 姜晚枝笑着朝大家道:“周五晚上,大家记得都把时间空出来哈。” 同事们纷纷响应:“听向暖姐说啦,到时候我们一定去喝喜酒。” ———— 周五晚上, 沈知逸和姜晚枝在她工作室附近的餐厅宴请同事。 在向暖的组织下, 姜晚枝先是带着沈知逸和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便跟着沈知逸坐回了男方亲友的那桌。 和宠物医院的那些朋友许久未见, 她刚一落座,便被周晴拉着抱怨。 “姜姜姐, 你看看沈医生选的这个餐厅啊, 我们开车过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呢。” 王静则在另一边打趣道:“谁让这家餐厅离姜姜姐工作的地方近呢, 我们作为婆家人就迁就点吧。” 姜晚枝笑着附和:“真是麻烦大家啦, 等会儿走的时候, 我让沈知逸给你们叫代驾。” “是我照顾不周。”沈知逸顺势接过话来, 他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我先自罚一杯。” “自罚一杯怎么够?”赵漾拎着酒瓶走过来, 笑眯眯地往把他的杯中添满,“怎么着,也得三杯吧?”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笑着坦然接受:“行,三杯就三杯。” 沈知逸的酒量本就浅,喝得又是白酒,三杯下肚,脸就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然而赵漾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眼看着他又要往沈知逸的杯中添酒,姜晚枝伸手挡住:“上菜了,不然让他吃两口再喝?” 赵漾笑道:“姜小姐酒量应该不错,不然这杯你替他喝?” 说着,他把酒杯递到了姜晚枝面前。 姜晚枝勾唇轻笑,随即接过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不料又被沈知逸夺下,递回赵漾手中。 他的目光泛起丝丝寒光,声音也便冷了不少:“赵漾,适可而止。” “不就一杯酒吗?至于吗?”赵漾讪讪接过酒杯,抿唇灌下:“这杯我喝行了吧?” 周晴恰时出声打圆场:“人家俩是夫妻,当然护着对方。赵医生,你就别自讨没趣当小丑了。” 赵漾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知逸回眸望向姜晚枝,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歉意,姜晚枝笑着牵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坐下。 因为有周晴王静几个小护士在,餐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此低落。周晴又问起金刚的近况,姜晚枝便和她聊起来金刚和沈知逸养的那些猫在一起的趣事。 很快,饭局便接近尾声。 赵漾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沈知逸也顺势跟着去付钱。两人前脚刚走,姜晚枝便也找了个借口要出去。 周晴禁不住打趣:“果然是新婚燕尔,连一分钟都不能分开。” 姜晚枝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她走出包间,站在走廊深处,抱着双臂,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很快,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卫生间里闪出,姜晚枝垂下双臂,笑着朝那人道:“赵医生,聊聊?” 赵漾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等她,眸间略露讶色,随即走到她面前。 “聊什么?” 姜晚枝思考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作为朋友,你肯定十分恨铁不成钢,觉得沈知逸和我结婚是昏了头失了智。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一个大男人,却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连朋友的感情都想左右。” “你” “不过”姜晚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和你不一样,我相信我的丈夫是个能明辨是非的人,我不会左右他的交友,更不想他和朋友因为我生了嫌隙。所以为了不让我的丈夫为难” 她浅笑着伸出手:“我还是想和你握手言和。” “你骂谁狗拿耗子呢!”赵漾被她一通输出,脸都憋红了,“你们证都领了,我还能盼着我兄弟离婚不成?我今天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心疼我兄弟,我可不想他当一辈子的舔狗。” “”姜晚枝:“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姜晚枝无语地收回手,沉思一番,然后指了指太阳穴,朝他道:“你有空去拍个脑CT,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二十年没有发育了。” 意识到她在骂他,赵漾忍不住大声道:“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姜晚枝耸了耸肩,挤出一抹假笑,“就是感觉你挺可爱的。” 说罢,她便转身往包厢走去。 姜晚枝以为这么丢人的事情,赵漾不会告诉沈知逸的。 没想到饭局结束,两人刚驱车驶入自家车库,沈知逸就收到了赵漾的微信消息。 “兄弟,到家了吗?这会儿方便不?” 沈知逸正忙着倒车入库,便让姜晚枝替他回了消息。 “方便,你说。” 随即那边便弹过来一条语音。 “你娶的这个媳妇儿真的不老实,她今天竟然背着你偷偷夸我可爱。” 姜晚枝闻言:“” 沈知逸惊讶地看向姜晚枝:“你” 姜晚枝朝他摆摆手,按下语音输入键:“不知道你听不懂,那下次我直白一点,直接骂你脑残?” 然后聊天窗口开始漫长的死寂。 沈知逸好笑地问:“你们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晚枝摇摇头,不解地抬眸:“你和他真的是大学同学?” 沈知逸点头。 姜晚枝面露疑惑:“他的脑子真的能考上大学?” 沈知逸笑道:“你别生气,他就那脾气,人不坏的,只是还不了解你。” “放心,我才懒得和他计较。”姜晚枝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突然接到了姑姑的电话。 姜晚枝以为和姜成国有关,心下咯噔一声,还是接了起来。 “喂,姑姑,怎么了?” “小枝啊。”姜成敏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喜悦,“你婆婆公公前两天来了。” “什么?” “就是小沈的父母。” 姜晚枝看了一眼沈知逸,继续听姑姑说。 “他们说得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把女儿出嫁的礼节给尽到,免得街坊邻居看轻你。于是带了很多礼来,一家家问着找到我们老宅那。昨天呢,又依着小沈他爸的意思,在老家那边摆了流水席,专门从市里请了大厨来做的,街坊邻居都说可有排面了。对了,他们来的当天,还买了两束花,让我带着他们去祭拜你妈妈和爷爷。我听着他们在你妈妈和爷爷的坟前说的那些话,都忍不住掉眼泪。小枝啊,你往后是真的有人疼了。” 姜成敏说着说着又染上了哭腔,而姜晚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望着沈知逸。 耳畔又传来姑姑的声音:“他们来的时候,不让我和你说。今天他们刚走,我觉得还是得给你说一声。对了,他们依着习俗拿的彩礼都是现金,我今天刚去银行存上,晚一会儿让晚涛给你转过去。” 那边传来姜晚涛叫妈吗的声音,姜成敏又道:“好啦,晚涛有事喊我,不和你说。你好好的,有事就和我打电话昂。” 这个电话来得匆匆,挂得也匆匆。 直到通话结束,屏幕熄灭,姜晚枝还没有回过神。 沈知逸看她一副愣怔的样子,禁不住轻声开口:“姑姑说什么了?” “她说爸妈去季塘了。”姜晚枝问他,“你知道吗?” “就上次他们提起,我以为你拒绝后他们会放弃不过爸妈向来很有分寸,很少会做逾矩的事情,这次”沈知逸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你、会觉得被冒犯吗?” 上次沈家父母问她时,她已经拒绝了。姜晚枝以为那些礼节只是客套,却不曾想二老竟然真的去了季塘。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一家家打听才寻到她的老家,也不知道他们在她妈妈爷爷的坟前都说了什么,但从姑姑的只言片语中,她能拼凑出他们的诚意。 虽然那些细节她不在意,但他们却时时刻刻担心亏待了她。 从前她总不信沈知逸真是个至纯至净的人,现在看看他的父母,也就不难想到为什么他长成这样的人。 “枝枝,你生气了?”沈知逸轻轻勾住她的手。 “没有。”姜晚枝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我只是突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沈知逸闻声眯起了眼,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真的吗?” 姜晚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过年的时候,我们出去旅行吧,就当是度蜜月。” “你想去哪儿?” “马代?”姜晚枝从他怀里抬起头,“好久没去过海边了。” 沈知逸轻声应下:“好啊。” 酒席办完,两个人的关系便算是昭告天下。得知姜晚枝有蜜月安排,向暖特意给她推掉了年前后的工作,给她留足了假期。 虽然晚枝常年到处飞,但很少出去旅行。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跟着工作室去团建,因此她没有任何做攻略的经验。所以从选岛、订机票酒店到行程安排,都由沈知逸一手操办。 出发的前一天,她抱着金刚窝在沙发上吃草莓,看沈知逸在旁边收拾行李。 “用得着带那么多药吗?”姜晚枝不解地问,“我们只去一个星期。” “毕竟去国外,有备无患。”他转过身问姜晚枝,“你的衣服鞋子护肤品我都收拾好了,还有别的要带的吗?” 姜晚枝想了想,说:“我昨天收拾了一些配饰,放在衣帽间的一个盒子里,那个也带上吧。” 沈知逸点点头,起身去拿,路过姜晚枝身边被她攥住手腕,往他嘴巴里塞了个草莓:“辛苦啦。” 沈知逸莞尔,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下:“要这种犒劳才行。” 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姜晚枝还挺享受的。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金刚挣脱了她的怀抱,跑到沙发的角落里窝成一团晒暖。姜晚枝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走到阳台上,打开一侧的窗户,已经腊月底了,这风却不冷冽。 天气预报说,整个淮市即将从今天晚上迎来大降温,明天极可能会下雪。 不过没关系,她即将奔赴温暖的马尔代夫,和她的爱人一起。 ———— 次日,淮市机场。 由于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他们的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 姜晚枝百般聊赖地窝在休息厅刷着朋友圈,突然顶部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来自微博的一则新闻。 看清上面的新闻标题,她愣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进去。 @澎湃新闻:#姜成国去世#据知情人爆料,前乔氏集团CFO姜成国今日上午9时于淮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世。前不久,他与时尚圈知名摄影师姜晚枝的亲子关系曝光,详情戳链接🔗 姜晚枝原本以为,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一定会觉得快意凌然,然而这些字赫赫摆在自己眼前,她却异常平静。她看了这个词条好一会儿,直到身边的沈知逸发现她的异样。 “怎么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他:“他死了。” 沈知逸接过手机看了眼,好半晌才试探地问:“你想去送他一程吗?” “活着的时候不见,死了就更没必要了。”姜晚枝平淡地开口,“从前我见到他,总会控制不住恨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消息,我不觉得难过,也没觉得痛快。就好像”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就好像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这条新闻对我而言,也仅仅是一条新闻。沈知逸,我是不是有点冷血?不管怎样,他的确是我的生父。” “不会。”沈知逸认真道,“我反而觉得你很勇敢。” 姜晚枝疑惑地望着他。 “血缘关系的确是人与人之间最深的羁绊。很多人成年后还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下,却又因割舍不掉这层关系,一次又一次地委屈自己去试图寻找父母爱自己的证据。”沈知逸把手机还给她,“可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费精力花金钱去去论证的只是一个伪命题。” “而你早早地就能正视那段烂掉的过往,不去论证,痛快斩断。”沈知逸揉了揉她的头,“那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你都做到了。你不仅很勇敢,还很厉害。” “听你这么说,我是挺厉害的。”姜晚枝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和他十指相扣,“那还真是便宜你啦。” “当然。”不远处传来可以登机的广播,沈知逸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毕生荣幸。”《 》 第52章【全文完】 第52章 第 52 章 新年快乐! 两人如期抵达马累, 乘坐游轮上岛,就联系上了预约好的管家。 最近这段时间是马代的旺季,他们订的比较晚, 没约到中文管家。姜晚枝的英语很差,全程都是沈知逸与对方沟通。 姜晚枝没想到他的英语口语那么好, 标准的美式发音,显得音色都比平时悦耳了几分。 她忍不住夸赞:“你的英语也太好了吧。” 沈知逸笑答:“知韵小学的时候英语太差,爸妈给她请了几年住家外教。” 姜晚枝了然点头:“那她的英语一定也很好。” “嗯”沈知逸想了想, 十分委婉地说:“她大概没什么语言天赋。” “有你那么当哥的吗?”姜晚枝拍了他一下,又问:“老实交代, 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技能?” 沈知逸搂住她的肩膀, 温柔道:“还很多, 你慢慢开发。” 这是姜晚枝第一次来马尔代夫,风景的确美不胜收,可惜岛上的网络太差, 很多餐厅又都是白人饭, 实在对她这个中国胃不友好。每天不是浮潜就是玩那些水上项目,着实有些无聊。 第三天出海去追护士鲨时, 他们遇见了一对带着孩子来的中国小夫妻。小孩妈妈叫夏蕊,和姜晚枝一般大, 得知姜晚枝也来自淮市, 并且两人同一所大学毕业,夏蕊直呼有缘, 恰逢今天是国内的除夕夜, 她便邀请姜晚枝去她那吃烧烤, 一起跨年。 他们住的地方比较近, 姜晚枝便没推辞。 久违的味道涌入鼻腔的那一刻, 姜晚枝只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夏蕊笑眯眯地指着不远处和她老公一起烧烤的沈知逸,道:“你哪里找的那么帅的男朋友啊?” “不是男朋友。”姜晚枝更正道:“我们结婚了。” “是吗?我看你们那么年轻,手指上又没有戒指,以为你们还是情侣呢。”夏蕊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戒指?因为领证仓促,又没有举办婚礼,所以很多东西两个人都没有准备。 “来度蜜月的吧?”夏蕊又问。 姜晚枝点点头。 “我们当时也是来这儿度的蜜月。”她抱起一旁的儿子,小声对姜晚枝说:“我就是在这儿怀上小米球的。” 姜晚枝惊奇道:“真的啊。” “可不是吗?”夏蕊托起下巴,叹息道:“我本来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的。我们当时在这儿待了半个月,网又不好,外头那些项目都玩腻了,每天就只能窝在房间里。不过我也不后悔,你看看他,多可爱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自顾自玩的小米球突然转身拿着玩具走到姜晚枝面前,把玩具递给她,奶声奶气地说:“送给你。” 姜晚枝弯了弯眉,笑着揉他的脑袋:“为什么送我?” “你漂酿。”说完这句话,小家伙一个转身,害羞地扎进妈妈怀里,逗得姜晚枝禁不住笑出了声。 “蕊蕊。”夏蕊老公喊她,“这个鱼怎么处理啊!” 夏蕊嘟囔着站起身:“你怎么那么笨啊,我来弄。”顺便嘱咐了姜晚枝一句:“枝枝,你帮我盯着点米球啊。” 姜晚枝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小米球就已经在冲着她傻笑。 她没有带小孩的经验,但小米球肉嘟嘟的,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笑起来着实讨喜。 她戳了戳小米球的脸蛋:“叫姨姨。” 小米球乖乖得喊:“姨姨。” 她又问:“姨姨漂亮吗?” “姨姨漂酿!”他奶声奶气地喊出声,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害羞地埋在她胸口傻笑。 恰逢沈知逸走过来,姜晚枝急忙拉着他分享:“沈知逸,你快看,他好可爱!” 沈知逸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张开双臂冲着她怀里的小孩说:“来叔叔这儿。” 小米球在姜晚枝的怀里转动小脑袋。 “不要。” “只要漂酿姨姨。” 姜晚枝忍不住抬高下巴,朝他炫耀:“人家只要我。”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柔声柔气地说:“叔叔带你去玩玩具好不好?” “不要。”小米球伸手搂住姜晚枝的脖子,撇着脸看向沈知逸,“我要漂酿姨姨陪我玩。” 沈知逸:“” “漂酿姨姨,你陪我玩车车好不好?” “好啊。”姜晚枝捏了捏他的鼻子,朝沈知逸示意,“把你身后的玩具递过来。” “” 沈知逸把玩具递给她,看着她眉眼弯弯,旁若无人陪小米球玩的样子,心头一阵郁闷。 他扯了扯姜晚枝的衣摆,说:“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姜晚枝点头:“去吧。”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一起去?” 姜晚枝抱起小米球,笑眯眯地戳他脸蛋:“我要看孩子,你自己去吧。” “” 姜晚枝专注于逗小孩,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知逸是黑着脸离开的。 沈知逸很快换了件衬衣回来,去帮夏蕊老公一起生火。看他的目光始终流转在姜晚枝和小米球身上,夏蕊老公心领神会:“女人啊,有了孩子都这样。自从有了小米球,我就跟进了冷宫的妃子一样,几个月不被临幸一次。听哥的劝,晚两年再要孩子。” 沈知逸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们丁克。” 夏蕊老公惊讶地问道:“你提的?” “她提的。”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极其认真道:“不过现在看来,是个明智的决定。” 烧烤和啤酒乃是绝配,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喝,姜晚枝和夏蕊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人的话题从淮大的食堂聊到小孩的辅食餐谱。 等到姜晚枝回过神关注沈知逸时,他已经被夏蕊老公灌酒灌得满脸通红。 他的酒量,姜晚枝是见识过的,她看着桌前两个空酒瓶,便知道已经到了他的临界值。 正好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小米球也窝在夏蕊怀里睡着了,姜晚枝便借机提了散场。 两人从夏蕊那离开,姜晚枝想要直接回房间,谁料沈知逸非要拉着她去海边散步。 姜晚枝无奈,只得由他。 “你到底喝了多少?” 沈知逸推了推眼镜,勾住她的手:“一点啤酒而已,我没醉。” 夜晚的海边漆黑一片,唯有空中挂着的皎月泛着冷白的光。白色的浪花卷来又退去,有节奏的海浪声没由来地叫人心安。 姜晚枝随口和他聊着:“我以前挺讨厌小孩的,以前挺讨厌小孩的,每次坐飞机赶高铁总是会遇到几个叽叽喳喳的熊孩子,吵得要死。不过小米球是真的乖,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真不知道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沈知逸突然站定,转身看着她。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他缓慢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姜晚枝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沈知逸却忽然捧住她的脸,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在她唇上贴了一下,口吻间带着几分讨好:“说好的不要孩子,你不许反悔,好吗?” 姜晚枝茫然地望着他半刻,才反应过来,有几分无语,又有几分好笑。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沈知逸的胸口,好笑道:“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沈知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闷声道:“嗯,我就是吃醋。如果你想感受养孩子的快乐,我们可以再养条狗。我会赚到足够多的钱,供我们安享晚年。所以枝枝,我们的世界里不要再挤进来第三个人了,好不好?” “如果我非要呢?”姜晚枝道。 沈知逸不说话,只默默拥她更紧。 姜晚枝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你放心,我没有后悔。不过我倒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沈知逸问。 “今天夏蕊以为我们还是情侣。”姜晚枝伸出手,纤细的五指微微摆动,道:“等我们回淮市,去挑对戒指吧。” 沈知逸立刻会意,轻声问:“之前你做得那对呢?真丢了?” 姜晚枝有些心虚,瞪了他一眼道:“不然呢?我们当时都分手了,我留着做什么?睹物思人啊!” 她话音刚落,手便被沈知逸牵住,一圈凉意套在了无名指上。 姜晚枝低头望去,一枚彩宝戒指在她的指间泛着绮丽的光,三个极具设计性的镶钻字母在宝石周围缠绕了一圈——SZY,很明显地定制款。 她惊得张大了嘴巴。 不只是因为突然出现在她指间的戒指,而是她注意到沈知逸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枚戒指,和去年她亲手做完又丢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你手上戴的”她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不是你丢掉的那枚。”沈知逸解释道,“我去那家店问店家要了你当时的设计图,又做了一个。你给我的亲手设计,自然要戴在手上。” 姜晚枝:“那我手上这枚呢?这可不是当初我设计的。” 沈知逸笑了笑:“礼尚往来,你当然要戴我的设计。” “什么时候做好的?”姜晚枝轻轻抚摸那枚漂亮的彩宝戒指,问:“至少我们出国前你就做好了吧,怎么才给我?” “因为我” 姜晚枝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突然一阵强光,周遭明亮了不少,绚丽的色彩折射在沈知逸的镜片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炮声。 她下意识回眸看,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如同紫萝藤瀑布般倾泻而下。 沈知逸浅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因为我还欠你一场求婚。” 姜晚枝回过眸,他已经单膝下跪,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了一束紫色的鸢尾花。 “亲爱的姜晚枝小姐,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吗?” 姜晚枝被他这一通连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从他手中接过花,声音中都透着一丝颤抖:“难道我死了,我们就能分开了吗?” 沈知逸站起身,宠溺地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好,我们死也不分开。” 不远处的沙滩上,遥遥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接踵而至的是几句国语。 “0点啦,0点啦!” “枝枝,新年快乐。” 他深情地捧住她的脸,轻柔而缠绵地吻了上去。 头顶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白色的浪花不停地拍打着海岸线,风越来越大,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为这一刻欢呼。 姜晚枝攀上他的脖颈,用最炽烈的吻回应着他。 “新年快乐。” 他们终于来到了真正完全拥有彼此的第一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