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猫猫女装掉马后》 1、猫猫大王直播第一天 夏末秋初之际,辰渡市被一场秋雨席卷而过,朦朦胧胧的雨陆陆续续下了小半个月。 辰渡第一动物医院,宣传部中,一名穿着蓝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嘀咕着收起满是水珠的伞,脸上戴了副金丝眼镜,尽显狡诈。 而在他对面,站了七八个忙着搭建直播场地的年轻人。 眼镜男一进来后,原本正在闲聊的众人都没了声音,显然对他有些畏惧。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盘,上面正显示是晚上七点半。 “七点半了,安淼来了吗?不是说让他八点来直播?” “来了来了!老板!安淼来了的,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同事蛐蛐人的、咬着饼干吃的、搬着摄像机的,纷纷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直播台前,一名穿着红白色女仆裙,头顶猫耳的青年抬起琉璃金色的眼睛望了过来。 他身上有一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气息,像一块青白色的碧玉。说是青年,其实更偏向少年。 少年清秀的样貌上,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中一片懵懂。 “怎么了老板?”安淼眨了眨眼睛,尖利的小虎牙咬着一块牛肉干,但牛肉干有点硬,他没咬开,于是蹙起了漂亮的小眉头,把牛肉干丢到了一旁。 牛肉干砸在了他放在一旁,震得嗡嗡响的手机上,显然有人一直在不停的用消息轰炸他。 但手机的主人却没有在意,只是朝着眼镜男招了招手,“我提前来了哦!这次可没有迟到,不能再扣我工资了吧?” 眼镜男叫苟湖,是这动物医院的老板,平日里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却独独在安淼的事上会温柔。 苟湖急匆匆奔向直播台,眯着眼看着安淼,“按时来了,当然就不扣了……不过……” 他目光顿了顿,扫过安淼。 安淼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老板难道看出他是猫妖了?怎么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安淼心跳飞快的悄悄检查了一下身后,猫尾巴并没有出来。反而看到了自己女仆装下穿着的半截黑色丝袜,腿环勒住了他的大腿,一路向上,栓得紧绷绷的。 雪白的皮肤像是被勒出了红痕,一点也不舒服。 安淼悄悄抬手扯了一下裙子,却见导播给他打了个手势,那是已经开播的讯息,让他快些回位置—— 【安喵喵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251110人】 【呜呜呜宝宝宝宝,我宝宝呢!】 【预告不是说宝宝今天有惊喜给我们吗?[斯哈斯哈]】 【哎哟,暮色哥又来了,出手真大方,每次来都是一个炫酷嘉年华!】 【话说暮色哥上次拍了一千单猫粮,是不是达到定制线了嘿嘿=v=有没有私聊宝宝呀~】 【这啥,一个卖猫粮的居然有二十万人观看?】 【等会你就知道了!】 几乎是弹幕滑过的最后一瞬,手机里就出现了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少女”金色的双瞳一片懵懂,开口时是雌雄莫辨的甜妹音,嫣红的嘴唇如同含了半颗樱桃。 “大家好呀!欢迎来到喵喵的直播间,今天为大家介绍的是这款吃了就不会脱毛的猫粮……” 然而弹幕上却无人再顾及安淼说的话了,齐刷刷刷过去一片—— 【awsl,喵喵大王万岁!这猫耳谁想的?!也太可爱了吧,好逼真!】 【流鼻血.jpg】 【这期是我定制的女仆装/涩涩】 【我爱有钱人!】 【斯哈斯哈!老婆今天几点下班呀?!我买五百单猫粮能不能私联你?不做别的,我就想要个好友位近距离观摩老婆的一天呜呜呜】 满屏花里胡哨的留言被一人映入眼中。 辰渡市a区是著名的别墅区,如今,门牌为06的小楼之中。 刚冲完澡出来的男人围着一块浴巾,他有着一张俊而不美的硬朗脸庞,剑眉下是一对罕见的灰蓝色双眼。 如今,他的眉头狠狠皱起,似乎对屏幕上的留言感到不悦。 男人抬起手臂,夸张的肌肉随着主人的动作绷成了一条线,修长的手指爆出青筋—— 弹幕上瞬间滑过一个超级vip特效: 暮色西沉:【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 直播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收着自己的工具,准备下班打卡。 安淼却托着腮,观察着眼前的同事们。 这是他来到城里的第0.5个月,虽然只有0.5个月,但他已经在这个房租四千的地方,成为了一名卖猫粮的小主播。 第一次开播时热度爆表,安淼的粉丝在短短的几天里就从0爬到了6w,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太懂人类世界的规则。 比如现在。 “安淼,你手机一直在震诶,不回消息吗?”一名染着黄毛的女孩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后面有个灯一直在亮,跟逗猫棒似的。 安淼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下意识抬手刨了刨手机,脑袋上仿佛冒出个“?”。 刨着刨着,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黄毛脸色古怪:“……” 总觉得这动作似曾相识,有点像自己家那只肥猫。 “淼淼,你怎么不接电话呀?”忽然,一个戴着工牌的青年跑了过来。 安淼回神,很有礼貌的问:“有什么事吗?” 青年说:“虹越公司那边问你等会还要不要去他们的大棚里加个班,一天500,他们本来预定的那个主播又临时放他们鸽子了,想让你去救救场。” 安淼眉头微微蹙起,扯了扯自己腿上的丝袜,他不太舒服,于是摇摇头,求助般看向了黄毛女孩。 这个人类身上有他熟悉的猫猫气息。 而且,他记得虹越公司,昨天他就去拍了一天的广告,结果晚上手机就莫名其妙黑屏了,还有一些可怕的视频在跳来跳去。 后来黄毛姐说他的手机被黑了。 安淼不懂什么叫被黑,但是手机死机前,屏幕上跳出的是个虐猫狂拍摄的虐猫视频。 他吓得昨晚都没睡好,今天也不想再看手机了qaq。 黄毛:“!” 她看向了那青年,笑嘻嘻的道:“哎呀,这种事你还是和老板说去吧,淼淼今天不太舒服。” 青年眉头一皱,小声骂了句,“就他最金贵,一天500都不去……” 黄毛姐脸色变了,撸起袖子,展示出自己的肌肉,“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都说了,淼淼不舒服,再说了,晚上十点能拍什么正经东西?我说拒就拒,快滚!” 黄毛姐名为黄怡樊,是部门副主管。 青年看上去想翻白眼,但碍于她的威势,还是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的!最烦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黄怡樊嘀咕了一句,又看向了安淼。 安淼乖乖的眨了眨眼睛,“谢谢姐姐。” 少年语气很乖,脑袋上的磁吸式猫耳摇了摇,宛若天使。 黄怡樊一愣,倒吸一口凉气,艰难的忍住了rua他的冲动,把安淼带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老板从哪里找来的,最开始连衣服都不怎么会穿,现在则是会穿了,但不会脱。 “淼淼,你这……”更衣室里,黄怡樊低头解开安淼身后的系带,一边解,一边担忧,“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会脱衣服呀?” 安淼心虚的低头。 女仆装的后背有许多系带,再加上后背是镂空蕾丝,他尝试脱过一次,结果乱七八糟的线们缠在了一起,像一个毛线团,越理越乱。 “会脱的,”他小声说,“但这种好复杂,我懒得脱。” 黄怡樊呔了一声,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那你要不要找个男朋友?直接叫他撕开得了哈哈哈……” 安淼摇摇头。 他才不要呢,城里都是嘎了蛋蛋的公猫。 “对了,”黄怡樊又想起来了什么,把安淼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安淼,“我看昨天那个暮色西沉给你打赏了挺多钱啊,还下了一千多单猫粮,你加他了吗?” 安淼顿了会,终于想起来了,问:“是那个黢黑的头像吗?” “噗。”黄怡樊笑出声来,乐道:“哈哈哈哈,人家那个国外的日落图片啦。” “没加。”安淼抓了抓自己长到肩膀的头发,又捡过自己的青白色的牛仔背带裤穿了起来,然后说:“我不想看手机,我怕昨天那个。” 卸去所有妆容后,安淼像棵青嫩的铃兰花一样水灵。 黄怡樊笑意顿住,叹息一声,“没事的,不会有了。” 昨天的事,她也在现场。 安淼的手机明显是被黑客攻克了,有人故意恶心他呢。 鸿越公司签的那个临时放鸽子的主播原先是灰色地带转过来的,昨天被安淼抢了风头,自然就想找回场子。 “真的吗?”安淼眼巴巴的看着黄怡樊,“那我们去吃小黄鱼吧!”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app后台推送,安淼低头一看—— 【暮色西沉给您发了私信】 【暮色西沉:怎么不加我?我没买够么。】 【暮色西沉:你要多少?我买五十万袋够不够?】 【暮色西沉:你今天穿的裙子是不是勒到腿了?】《 》 2、猫猫大王直播第二天 海鲜烧烤店中。 “你居然没加暮色哥?”黄怡樊震惊的睁大眼睛,手中却还在剥虾,那动作熟练得好像做过千百次,“淼淼,你为什么不加他呢?” 半秋不秋的天气,寒冷的深夜里,就适合来上一大口还泛着热乎气的烧烤。 烧烤店里有空调,倒也不冷。安淼大快朵颐了一堆香喷喷的肉,又端着杯鲜榨橙汁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可爱得紧。 “其实……这几天的我都没加,”安淼心虚的垂下如同鸦羽般漂亮的睫毛,“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聊天呀!” 黄怡樊:“……” 怪不得这两天的出单数和最开始开播的那两天比起来,少了那么多。 她琢磨了一下,又把手中剥好的虾仁放在安淼碗里。 咸蛋黄炒虾是这家店的新品,之前安淼没吃过,他抄起叉子扎了一个放入嘴中—— 刹那间咸香的滋味在唇中迸发,安淼美味得身后的尾巴都险些摇出来了,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他漂亮的眼睛里也好像冒出了两个小心心。 安淼:“我好喜欢这个!” 说罢埋头狂吃。 黄怡樊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软,但也有些发愁。 他们所在的动物医院并不是公立的,也就意味着很多程序并没有那么规范,除了给猫狗治病以外,他们还和一些猫咪用品的商家合作,好从中赚取佣金。 现如今直播带货爆火,他们医院也想分一杯羹。所以,才有了宣传部和安淼的存在。 按理来说,人都该懂得这个道理,可这少年被老板带到他们眼前的时候就是懵懵懂懂的。 他足够漂亮,于是老板就想了个损招,让他装成女孩子和榜一暧昧,推猫咪用品的单子。 为此,老板还请来了在这方面颇具心得的运营专家——也就是,黄怡樊。 她就是教他们怎么聊天的。 黄怡樊想了想,解开手套,拿过手机,给安淼发了个pdf。 “?”安淼歪了歪头,低头一看,手机上多了一份花里胡哨的电子书:【让老公更宠你的999种方法[图解版]】 安淼一言难尽的抬眸,盯着黄怡樊。 这让黄怡樊觉得自己像个拉皮条的,她犹豫了会,正要开口缓缓劝告时—— 安淼乖乖的点头,“哦!好呀,我回去就看看。” 这姐姐给他剥了这么多虾呢,肯定是好人吧~ 出烧烤店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天际繁星点点,又刮着寒风。 黄怡樊给安淼打了个车,让司机把安淼送回住处。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健谈大叔,他看见这么个漂亮少年上来,又看到了殷勤的给安淼开门的黄怡樊,顿时眉头一挑,唇角一勾,露出黄黑的烟牙,大爷似的说:“唷,小子,你挺会钓啊?” 刚坐上后排,正在研究手机里那份宠爱手册的安淼疑惑的抬起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眼睛。 他的眼瞳是金色,虽说这个年代的人戴美瞳极为常见,但大半夜还带着的就不一样了。 于是,安淼戴了墨镜。 “什么叫会钓?”安淼挠了挠脸蛋,疑惑的看着司机。 司机噗嗤一声,嘲讽的一脚踩上了油门,“装什么纯呐——对了,你住哪儿?” 这个安淼听懂了,他举起一只手,报了个地名:“京北路236!” 京北路,离a区只有几栋之遥,那一条路都是富人区,是小少爷们最爱买的一块地方。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傍富婆的。 司机的脸色顿时像吃了个苍蝇似的精彩,悻悻然的专心开车了,一个屁也不敢放。 下车时,还专门给他拉开了车门。 安淼却没注意到司机这狗腿的变化,一路上都研究着黄怡樊给自己的pdf,他过目不忘,很快就熟记于心。 * 好友申请被通过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窗外绚烂的夜色倒映在宁暮修灰蓝色的眼中,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喵喵:【哥哥好呀,哥哥睡觉了嘛?对不起,哥哥,白天我太忙了没看手机[大哭][大哭]】 喵喵:【所以没有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哥哥不会惩罚我吧?[呜呜呜]】 宁暮修:“……” 是个哭包?怎么和他想象里的性子不太一样。 他最讨厌哭包了。 与此同时,京北路中,一座小公寓里。 柔软的大床上铺满了纯白色的冰丝床单,安淼洗完了澡,舒适又惬意的把猫耳和蓬松的猫尾巴都放了出来。 他是一只长毛的三花猫,有着罕见的金色双瞳。 暮色西沉:【别哭。没怪你。】 安淼眼睛一亮,开心得猫尾巴都竖了起来,正要回话时,却见暮色西沉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哭包。】 安淼:“……” 是那个猫猫哭哭的表情不好看吗?也是,橘猫怎么能有他三花大王好看! 哼哼! 安淼扭了扭头,猫尾巴一甩一甩的。 但是,现在要怎么回他? 安淼咬着身下的被单,想了想,按照手册继续回他。 喵喵:【不是真的哭啦,哥哥你怎么一点也不懂qaq,人家是想要你不生气,所以撒娇。】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转移了话题:【今天怎么穿成那样?镜头好像扫到你……】 安淼倏然瞪大双眸,扫到了什么?难道他偷吃了几颗猫粮的事被发现了? 还是他不小心暴露了猫尾巴?! 可老板给他设置的磁吸猫耳猫尾就是会动的呀,还美其名曰萌妹杀手呢。 就算暴露了,大家应该只会以为那是他的磁吸尾巴才对。 想到此处,安淼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啪啪打字,但打了一半,又想起来什么,他清了清嗓子,用夹子音发了个语音过去—— 喵喵:【扫到什么啦哥哥?难道是你的小心脏?】 少女乖软的嗓音软得一塌糊涂,好像刚睡醒一般,带着慵懒。 宁暮修倏然一顿。 夹子音是猫猫们狩猎时最常用到的办法,人类猫条一抓一个准。 安淼对此十分精通,他不相信有人能识破他的夹子音。 见男人成功被他的声音震慑得没回消息,安淼狡黠一笑,心想:“果然,还是手册上的方法好用。” 就在这时,暮色西沉忽然发来消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难听。】 不等安淼生气,那边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好像看到你的腿被勒红了。】 安淼:“……” 哪里难听了?!安淼震惊得瞪大眼睛,选择性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气得差点现出猫爪子挠破屏幕。 但他忍住了,又发了句语音:【你才难听!我要睡了,不理你了!】 他说完,就真的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然后身形一闪,化为小猫模样,去玩不远处的猫抓板了。 这座房子是他在app上找的,并不像司机以为的那样是个少爷区,而是个普通的、只有二十平方的小房子。 真正的少爷区是离这里两百米的那栋楼。 不过平日里出租车进不来这里,那司机就误会了。 小房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浴室,一台桌子,算得上是十分狭小了。 床下铺着安淼斥1k巨资买来的地毯,和半米长的猫抓板。 小三花猫在猫抓板上跳来跳去,又觉得有点委屈。 怎么会有人说他的声音难听呢?安淼不解的抓了抓板子,狠狠的一拳打在了猫抓板上。 忽然,放在床上的手机叮叮叮的响了起来,安淼认得这声音,是视频通话。 “谁会给我打视频通话?”安淼眉头皱紧,扑地一下又化成人型,翻过手机一看—— 是暮色哥。 【怎么不说话?】 【……喵喵?】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安淼:“……???” 这人怎么回事,不是嫌弃他声音难听吗? 安淼茫然的挠了挠脑袋上的头发,有一缕呆毛不服气的挑起。 他想了想,回道:【你说我声音不好听。不想理你。】 消息弹出来后,那头的宁暮修停止了开电脑查ip的动作,眉头一挑,眸色一暗。 【暮色西沉:我的错。】 【暮色西沉:你还没说,今天怎么穿成那样呢。】 掌控欲好像有点强了?怎么一直问他话? 安淼蹙眉,不想回他时,却又想起黄怡樊说的话。 暮色哥这段时间下了二十万的单子,公司提成后,给了安淼2万。 这二万块,他拿了四千租房,五千买手机,剩下的所剩无几。 如果没有暮色哥,他就没有房子住了! 想到此处,安淼不情不愿的发了消息:【因为二哥哥买的单子比你多,公司说让我穿那个啦。】 安淼的榜一和榜二,一个是暮色西沉,另一个是网名为厄洛斯的男人。 两人经常角逐,而暮色西沉不小心落后一名,因此,才有了女仆装的事。 安淼想了想,又短信回道:【其实我也不想穿哒,那个腿带勒得我肉肉好痛[大哭][大哭]】 这是安淼的实话。 公司总让他做些不太喜欢的事,但他没办法拒绝。 毕竟,他一个没文化的猫猫,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了。 而且每次他不想做的时候,就会看一眼自己的余额,余额:2280.36元。 暮色西沉:【我看看伤口。】 暮色西沉:【你是签约的公司吗?他们给你多少钱?】 “……这是在关心我吗?”安淼困惑的把猫尾巴立成一个问号。 暮色西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发:【乖,捞开我看看。不用拍上面[抱抱]】 这大概是他发过最温馨的表情。 安淼很受用,哼了声,还是撩开了自己的睡袍……《 》 3、猫猫大王直播第三天 咔擦一声落下,安淼拍了两张图片。 猫咪不爱穿衣服,在家时衣服也一切从简,因此,他只穿了浴袍。 银灰色的袍子掀开后,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左边的大腿上被女仆装的腿带勒得洗完澡了都还泛着红,像雪地里有只小猫走过,摇下了梅树的花瓣,点点红梅映在雪地中,美不胜收。 安淼心疼的摸了一下自己,浑然不知另一头收到照片的人呼吸急促了一瞬。 也许是照片被美颜过的缘故,安淼的腿如同白玉,肤若凝脂。而那点红痕让人忍不住用手掌圈上去,加深它。 宁暮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某种奇异的直觉侵袭他的心,他觉得这人的腿骨似乎不太像女孩…… 同时,喵喵又发来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喵喵:【哥哥你看[哭]】 安淼牢记手册上的铁则之一,没有男人能拒绝叫哥哥的诱惑,这哥哥叫着叫着就应有尽有了。 所以,他不仅发了文字,还夹着声音发了语音:“好疼呀哥哥,呜呜呜。” 这倒是安淼的实话,不过是放大了好几倍的那种——实际上这点红痕只有一点麻麻痒痒的感觉了。 暮色西沉:【那下次就不要穿。】 安淼一噎,愤怒不已的抓紧了手机,手掌在虚空中挥了挥,好像在挠对面的人:“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安淼却没有这样发过去,而是在相册里找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p出哭哭的表情,才发过去。 安淼并不怕这人顺着网线来找他,因为这张照片被他严重美颜过。 暮色西沉:【。】 宁暮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张有些失真的照片。 少女穿着一件蕾丝裙,脑袋上戴了猫耳发夹,身后还戴了毛茸茸的猫尾巴,双拳挡了一下巴掌大的小脸,金色的双瞳像上好的琉璃,嗪满泪水的眼透过屏幕看着他。 宁暮修脸色一变,指尖蓦然抓紧了手机,浴袍下的肌肉缓缓绷紧。 过了一会,暮色西沉才发来消息:【。】 “???”安淼脑袋上冒出三个小问号,“这什么意思?” 暮色哥还挺谜语人的。 暮色西沉:【晚安。明天见。】 安淼虽然没懂他怎么就要睡觉了,但还是乖乖的也回了一个:“晚安。” 公寓的灯灭了,高楼下的绚烂夜色却透过落地窗反射到了公寓里,安淼放下手机后就睡了过去。 窗外朦胧的光笼罩在了他的身躯上。 少年睡觉时根本不爱盖被子,觉着冷时,用尾巴一甩,勉勉强强遮住了松垮睡袍下的一片春色。 …… 翌日,艳阳高照,湛蓝天空上幽幽飘过几朵白云。 安淼的工作时间是上午八点到工位,八点半时,化妆师要为他化妆。 化妆师叫小云,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大学生,眉眼清秀,有些小家碧玉的温柔味。 “淼淼昨天没睡好吗?”小云给他边聊边化,身上透着种诡异的人妻感,温柔道:“你今天眼睛下有一点黑眼圈呢。” 安淼咬着自己的早餐,那是个芝士火腿三明治。 他抬起手,困兮兮的揉了揉金色的眼睛,嘟囔道:“是啊……我眼睛好酸……” 小云一看,顿时想起来了什么,震惊道:“我听说你昨天直播到很晚,不会美瞳都没摘就睡觉了吧?!” 宣传部给安淼安排的是猫耳萌妹人设,对外说他是女孩,只有内部的这几个人知道安淼是男人。 连那对会动的磁吸猫耳猫尾都是宣传部里花了大价钱打造的——不过他们不知道是,那对磁吸猫耳朵早就被安淼丢在家里了,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真实的尾巴。 安淼的眼尾被揉得微红,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小云,“那怎么可能嘛,肯定摘了呀。” 小云松了一口气,又道:“那就好,淼淼,你这美瞳和尾巴有链接吗?好灵动啊,给我一个链接呗,我也给我家那位玩点新花样。” 安淼纯洁的像一块白纸,闻言不解的歪头,“什么新花样?” 这个时间点,化妆间里只有他们俩人,小云又是个不要脸的gay,闻言笑嘻嘻的附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安淼听完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觉得自己的尾巴都脏了——他们怎么可以用尾巴做那种事?! 还圈在那玩意上?! “可是,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做那种事吗?”安淼的小脑袋瓜里有了个新疑惑,“从哪里……唔!” 他原本以为公司要他装女孩是因为公猫和母猫才能在一起,所以十分顺从的接受了这个条件。 没想到,原来城里猫这么会玩,男的和男的也能? 眼见安淼要说出些虎狼之词,小云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唇,大惊失色:“你怎么真的什么也不懂?你妈妈没教过吗?” 安淼一脸认真:“没有,而且我妈在我一岁多就死了。” 他这话也没有作假。 安淼的身世说来话长——他一岁多的时候还是个猫,后来猫妈妈死在了大火里。 福利院的姥姥把他捡了回去,带到了乡下,没几年,他就变成了人。 好在老奶奶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居然没觉得他有问题,还对外宣称安淼是她的养孙,让他叫她姥姥。 直到前段时间,姥姥突然病了,被她的子女们接到了大城市里治疗。 他们原本要抛弃安淼,不让安淼跟着姥姥。安淼却变成了小猫咪,藏在了救护车上,来到了城市里。 城市里光怪陆离,人群摩肩接踵。安淼在乡下时更多的是以猫样陪着姥姥,姥姥也没见过大城市的风景,所以,安淼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不全的,闹出过一些傻事。 小云:“……”我这死嘴!好端端提什么妈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小云都是一脸愧疚的给他化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安淼却觉得没什么关系,母亲的逝去已经被姥姥弥补,他是真的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 他吃完三明治,又喝着奶茶,然后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继续逮着小云问,“那你男朋友是谁呀?你妈妈没有让你找个小女猫……女人吗?” 由于先前的事,小云对他更温柔了,小声说:“有呀,还打了我一顿呢……不过坚持下去就好了。” 安淼看着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问道:“那这是不是代表我不能给榜上的那些人暴露自己是男生?暴露了就会被打死吗?” 小云呔了一声,给他戴上耳夹,道:“不会的,现在是法制社会,再说了,要被打死,那也是秦芽芽那个人妖先被打死。” 秦芽芽是宣传部的另一个主播,算是安淼的对家,男扮女装的赛道第一人,走的是又擦又妖的路子,常年口头禅是:“我可不是那些来月经的张飞,人家是真的小女孩。” 安淼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但宣传部更捧的另一个主播就是秦芽芽。 “哟,安淼来这么早?” 忽然,一道妖里妖气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化妆间里顿时窜来一股浓郁的香水气。 这气味安淼似曾相识,但没闻出来是谁,好奇的扭头一看。 小云嘀咕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这性别认知障碍又来了。” 进来的正是秦芽芽。 秦芽芽穿了件粉红的裙子,短发束起,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身边跟着的助理也一脸得意。 安淼觉得他们笑得有点像自己前段时间看的动画片里的反派大灰狼。 秦芽芽扫了他一眼,目光从安淼漂亮的脸上滑过,忽然冷笑一声,意味深长扭头朝着自己助理说,“我听说安淼昨天才一万多销售额……真的吗?” 他的助理显然很会察言观色,回道:“是真的,等周末应该会被老板批评。” 秦芽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超绝不经意的看向安淼,却发现安淼根本没有看他。 “……”秦芽芽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他抓紧自己手里的包,道:“喂,安淼,你不想被批评的话,就来求我。” 安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养猫的都知道,猫儿最擅长的就是无视别人。 秦芽芽:“……” 秦芽芽咬牙切齿,不甘心的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签了晨暮集团旗下的美妆单?” 安淼忽然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得意的像个被噶了蛋的翘屁猫了。 “草,”小云闻言也没忍住吐槽,“怪不得他得意成这样。” 晨暮集团是一所国际化的大集团,涵盖的业务包含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随便拎一个方面出来,市值千亿。 集团的主人宁暮修,更是帅气多金,年轻有为。 安淼闻言却戳了戳自己的睫毛,依旧无视了秦芽芽,扭头看向小云,甜甜的笑道:“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呀?放在哪里了?” 小云愣了下,连忙带他去换衣服了。 而在他们身后,秦芽芽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恨恨的把包丢在了化妆台上,踹了助理一脚: “操!安淼是听不懂人话吗?!” 助理不敢怒也不敢言,生受了这一脚。 秦芽芽发泄完脾气,眼睛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损招,妆容厚重的脸上露出个阴险的笑:“等会我要和他打pk,你安排一下,把他的房管撤了。” …… 而安淼浑然不知这一切的发生,他直播前,拿出手机回了暮色哥的消息。 暮色西沉的消息是六点半发来的,说了句早安。 安淼那会儿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现在才终于有时间回他了。 【早安呀,哥哥,我上播啦[困困.jpg]】《 》 4、喵喵大王!漂亮! 首都燕城,乌云沉沉。 栉次林比的高楼中,晦暗的雨前阳光映射入窗,会议室内的气氛却犹如冰天雪地。 并列的两排长桌边,衣着光鲜的人们整理着手里的文件,神情严肃,连声大气都不敢喘。 而主位坐着的宁暮修穿了身剪裁精致的烟灰色西服,精美的腕表上,时针指向了上午十点。 手下们有条不紊的报备着一切,宁暮修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他拿过了一旁嗡鸣的手机,仿佛有急事。 方才那个还在汇报的下属见到他抬手,立刻就止住了声音,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小心翼翼的看着主位上,那俊秀年轻的主人。 ——也是窗外那宛若山脉般连绵不断的、那些分公司们的主人,宁家长子,宁暮修。 十二岁出国,十八岁回国,如今二十多岁,短短的几年里,他的公司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吞食了无数企业。 窗明几亮的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似乎发现室内骤然安静,宁暮修回过神,诧异的抬起灰蓝色的眸。 宁暮修是混血,有着一双在日光下更加神秘深邃的灰蓝色眼眸,整体面容却更偏向东方人更认可的俊秀。 虽然俊俏,却不美丽,而是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逼人的冷戾。他指尖一抬,做了个手势—— 那是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默许手势,意思是继续说。 会议室里终于又响起了有条不紊的报备声,宁暮修的心思却只分了一半在这上面,而另一半却在…… 【喵喵大王直播间:202511人】 【啊啊啊宝宝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播了?】 【今天上什么品呀……哦,猫项链吗?】 直播间里,安淼穿了件天蓝色的蓬蓬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珠光粉的珍珠项链,腿上是白色的渔网丝袜,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猫耳朵和尾巴,像一只高贵的猫。 安淼:“今天不上品,和大家聊聊天呀~~你们吃早餐了嘛,我刚才吃了一个三明治哦?你们呢?” 弹幕里面顿时刷起各色食物的回答。 安淼的直播分两种,一种是巩固人气的白日直播,另一种是晚上的带货直播,毕竟晚上的人们更冲动、更容易下单。 所以公司将他的聊天直播安排在了白天。 弹幕疯了似的刷了起来。 【宝宝今天的装扮好像动画片,太漂亮啦!】 【宝宝宝宝快跟我念,“嗨汤姆”】 【今天淼淼是女王喵~】 【主播能不能骂骂我……骂什么都可以】 安淼看到了弹幕,但不知道汤姆是谁,问道:“你们说的这个汤姆是谁呀?” 弹幕很快解释了,导播也拿过来一个对照视频。 安淼恍然大悟,笑得眼睛弯弯,“……hello,汤姆?是这样吗?你这个笨蛋!” 有些娇甜的嗓音透过蓝牙耳麦传进耳朵,轻盈的像林间风。 宁暮修眉头一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轻笑一声。 会议室里瞬间又静了,有人鼓起勇气问:“宁总?怎么了?是昨晚从辰渡赶回来太着急了,忘了安排什么吗?还是我方才说错了什么数额……?” 宁暮修抬手一挥,“没事,你继续,我在听。” 直播间里: 【啊啊啊淼淼宝贝声音好甜,我流鼻血了谁救救我】 【呜呜呜怎么美成这样】 【娇滴滴的,好甜啊……美人,美人你摸摸我心慌不慌……】 忽然,满屏乱七八糟的特效被清开,安淼金色的双眼微微睁大了。 【哇噻!是厄洛斯!!!】 【不过,厄洛斯怎么这个点来了?我刚还以为是暮色哥呢】 原来是榜二厄洛斯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昨天暮色西沉把他挤下去了,今天厄洛斯睡醒了,又上来了。 “谢谢榜二哥哥!”安淼其实心都在滴血,因为这钱并不能直接到他卡里,宣传部要抽好多起来的——但他还是感谢了。 【svip厄洛斯:别谢。今天怎么这么早开播了?】 【svip厄洛斯:还有,叫哥哥。】 宁暮修眉头一皱,不语,低头充钱。 弹幕又疯起来了—— 【哎哟,叫哥哥~~】 【鸽鸽~~我要买包包~我要吃好好~】 安淼噗嗤一声笑了,抬手压上鼻子,他葱白如玉的手腕上挂了个小发圈,漂亮得如同晨曦的金色双眼灵动的一眨,“好啦好啦别刷了,厄洛斯也不许刷了哦,不然等会上app前十了。” 却已经迟了。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后台就弹来消息,恭喜他上app前十—— app前十会拥有巨大的流量,伴随着流量来的,还有许多恶意的评论: 【男的女的?】 【女的吧?】 【女的怎么打扮成这样?腿上穿的是什么?】 【庸俗】 【妈的这啥玩意啊怎么把我k神挤下去了】 【好夹的声音。。好恶心。。故意夹的吧?】 扑面而来的恶评涌入直播间,安淼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没有啊。很夹吗?” 安淼的声音在直播时,只是略微压了压,并不像昨晚和宁暮修聊天时故意压得十分绵软的声音。 他回应完了才发现不对,即使是直播前十,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这么多恶意的评论。 紧接着,他抬眸看向镜头外—— 看到那些评论的不止他一个,镜头外的人几乎都骚乱了一下。 “我艹?这个点怎么可能这么多人?!” “房管呢?” “不对啊,不是有设置屏蔽词的吗!” 小云同样也看到了那些评论,连忙跑到后台找房管。 “房管呢?!快把那些人踢出去!”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秦芽芽抱着双臂,终于粉墨登场。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安淼,笑了一声,朝着安淼做无声的口型:“安淼呀安淼……这算直播事故吧?你会被开除的哦。” 安淼金色的双眼一凛,瞬间确定就是秦芽芽在捣鬼。 掩藏在镜头外的手指抓紧了裙子,他咬住下唇,有点不明白秦芽芽为什么突然这么针对他。 他和秦芽芽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安淼百思不得其解,猫尾巴垂了下去,努力平复着心情。 呼,冷静…… 黄怡樊教过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先关直播间…… 安淼眯着眼睛看那些涌来的恶意评论,心跳飞快的凑近了屏幕,想关掉直播间—— 也正是此刻。 【暮色西沉进入直播间】 【暮色西沉打赏了99个嘉年华】 【svip暮色西沉发了999个红包】 高级svip可以在直播间发红包,点进去的人都会自动发送用户设定的话。 比如此刻,无数的红包洒落,满屏都在刷: 【喵喵大王,漂亮!】 【喵喵大王,漂亮!】 【喵喵大王,漂亮!声音甜甜!】 【好听!】 安淼金色的眼瞳倏然一缩,耳朵噌的一下红了。 他直播间的人向来多,999个只够抢一波,但暮色西沉似乎预料到了这事,又发了好几波红包。 这场令人瞠目结舌的红包雨足足撒了半个小时,安淼的粉丝从六万飙升到二十万。 期间还夹杂了厄洛斯的几句发言,但很快又被暮色西沉的壕气给压下去了。 而那些恶评早就被淹没在了最低下,像阴沟里的虫,再也无缘得见天光。 安淼也回过神来,满屏的喵喵大王让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理智也回了笼。他有些急了,道:“别发了别发了……暮色哥,真的别发了!” 他记得svip红包设定是一个五块……暮色西沉起码撒了十五万块钱帮他压恶评。 天啦!!那可是十五万! 【暮色西沉:……到底是谁起头叫的暮色哥,听起来很老。】 他明显对这个称呼不满意。 安淼愣了一下,着急的舔了舔樱红色的下唇,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那、那叫什么?” 【暮色西沉:不谢谢哥哥?】 安淼脸色嗡的一下红了,像熟透的青苹果,有点不好意思的垂眸,“一定要、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吗?” 【暮色西沉:那晚上叫^_^】 这话又让不少人误解了,而后台终于找到房管的小云咔擦一下,强行终止了直播。 所有设备停止的那一瞬,安淼脸上的红意终于止住了,他抬手拍了拍热热的脸颊,幽幽抬头,正好对上了秦芽芽那双阴冷的、像地蛇一样的眼睛。 安淼缓缓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乡下时,有一条毒蛇爬进了房间,吓到了姥姥,而彼时还是猫儿的他,一跃而起,爪子瞬间挠破了毒蛇的皮—— “秦、芽、芽。” 安淼缓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有后勤小跑上来,帮他解开了衣服,露出最里面简单的白色上衣,还有吊带裤。 沉重的裙袍褪下的瞬间,安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秦芽芽的面前—— 秦芽芽完全没想到他的速度会有这么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往后一退,尖利的叫道:“你干嘛?!” 安淼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金色的眼眸里闪动着捕猎者般的光芒,像一只草原上的猫科猛兽。 他的手越收越紧,几乎把秦芽芽的手腕要捏出血来。 秦芽芽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好像要被捏碎了,震惊的看着安淼——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少年! “刚才的事是你做的?”安淼微沉下声音,险些要控制不住脾气了,金色的双瞳里也好像要冒出什么可怕的野兽。 秦芽芽下意识狡辩,“不、不是……安淼,你松开我!不然苟湖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喂?你们都在看什么!快过来帮帮我啊!” 整个房间里足足有七八个人,有的是站在安淼这边的人,另外的则是中立派。 安淼冷笑一声,重重地将他狠狠推了一下—— 秦芽芽原本就体重轻,这一下直接被摔到了那些摄影设备中间,摔了个人仰马翻。 “安淼!你在干什么?!” 忽然,一道男声穿透人群,安淼转头一看,居然是他的老板。 苟湖居然来得这么快! 安淼眉头皱起,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苟湖道:“安淼!你暂时停播两天!” 一旁的小云先不乐意了,瞪着苟湖,“喂!凭什么啊?又不是淼淼的错!”《 》 5、喵喵大王今天没直播 “宁,我看你刚才开会时有些心不在焉的,是还在想你画作的事吗?” 晨暮集团中,会议刚结束,一个白衣青年将椅子一扭,凑到了宁暮修身边。 宁暮修灰蓝色的眸一抬,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揉了揉眉心,揉得眉心间都出现了一道轻微的褶,仿佛极其苦恼。 八岁时,他的外国母亲死在了宁家老宅,那时候他也在,却记不得那段记忆了,只有一幅模糊的画面。 这么多年了,他仍然没想起来那个凶手是谁,只有在看到金色眼眸时会有一点点模糊印象。 所以,他常年在网上寻找天生是金色眼瞳的人。 “还没有。”宁暮修声音微哑,“差很多。” 白衣青年名为白钦,是宁暮修大学时期的朋友,闻言夸张的“哦!”了一声,“……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浮现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眸,宁暮修冷俊紧绷的神色松了一些,眼神浮现微末笑意,嘴上却道:“没什么。” 白钦却眼尖的看到了宁暮修屏幕上的信息,顿时眉头一挑,“哇噻,哪位主竟然让你刷了几十万?” 被刷了几十万的那位主——安淼眯起金色的眼眸,看着面前搀扶住秦芽芽的苟湖,忽然想起来了秦芽芽身上的香气在哪里闻过了。 苟湖的办公室里就有这味道。 “又不是淼淼的错,他凭什么停播?”小云也皱着眉头站在了安淼身边。 安淼看了一眼周围无动于衷的人,又看到了眼小云,顿时有些感激的看着他。 他发现这个公司里只有黄怡樊和小云会对他好。 “怎么不是他的错了?不是他先推我的吗?”秦芽芽眼泪汪汪的被苟湖扶着,声音也微弱下来,完全没有先前和安淼尖声吵架的气势,像只柔弱的菟丝花。 安淼握紧了双拳,捏得嘎吱嘎吱响,漂亮的脸皮微微抽动,“刚才那些恶评,是你干的。” 秦芽芽眯起眼睛,手掌一抬,抬眸又是可怜兮兮:“你有证据吗?” 安淼要被他恶心死了,胸膛气得不断起伏,咬紧下唇,“那你刚才对着我笑什么笑?” 他涉世未深,不会和人吵架,但他看到了秦芽芽对他说的那句话,方才的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行了,安淼,没有证据的事你在这说什么?”苟湖不耐烦的各打一大板,“但你刚才推秦芽芽,小云也看到了,这确实是你的错,快给他道歉——还有,秦芽芽,你还在这耽搁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下一场直播!” 看似各打一大板,实则偏心到没边了。 秦芽芽垂下眼,哼了一声,踩着小高跟走了。 小云见状,脸上滑过一丝厌恶,盯着秦芽芽的背影,心里嘀咕一声贱人。 安淼几乎要气笑了,他深呼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苟湖,就好像狩猎者看上猎物。 ……行。 安淼想到了那高额的工资,忍气吞声的转身要走,却又忽然被苟湖抓住了肩膀—— 苟湖看了看周围,一边示意看热闹的人散了,一边低声说:“安淼,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先忍忍,芽芽刚签了晨暮集团的大广告,能给部里添不少的光……等过段时间,你也有了广告,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安淼被他恶心得够呛,甩开了他的手臂,忍一时越想越气,恨不得挠花这个狗东西的脸! 他眯起眼睛,“苟老板,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让我停播是吧?行,那我停播,我后面也不回来了——我要和医院解约。” 苟湖眼睛里滑过一丝商人般的精光,半恐吓的道:“安淼,别太冲动,你要是离开了公司,以你现在的资历,还能找到工作吗?” 安淼冷着脸,努力作出凶恶模样,奈何这张脸怎么看都只有萌,怎么凹也凹不出秦芽芽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关你屁事。”安淼推开了他,坚持道:“我就要解约。” 苟湖皱眉,这下直接不演了,皮笑肉不笑:“不能无故解约,你可以回去翻翻合同。” …… 半个小时后,二环外的一个森林小公园里。 安淼和小云相对而坐,两人对着面前的合同,翻了一会。 小云瞪大了双眼,指着其中一条,喃喃道:“如若和公司解约,账号主体归医院所有……淼淼?!你怎么连这也签啊?!你不识字吗?” 安淼盘腿坐在公园长凳上,凳子下围了一圈流浪的小猫儿。有的贴在他光滑的小腿边,有的聚在他手边喵喵叫,眼巴巴的看着安淼手上的那袋猫粮。 “因为老大不识字!”一只漂亮的三花猫从地上成堆的猫粮里抬头,喵喵叫道:“他来城里的时候不认识我们!” 安淼:“……” 安淼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那只三花,“住口!” 三花猫尾巴一翘,冷哼一声,埋头冲着猫粮嗷呜一口咬下去。 小云旁观着他们俩的互动,总觉得这三花好像能听懂安淼的话似的。但当务之急显然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 “所以,你现在该怎么办?秦芽芽明显就是上过苟湖的床了,这条死狗肯定站他不站你!” 安淼将剩下的猫粮倒在地上,脑袋上的猫耳动了动,抬手撑着脸,苦着小脸看小云,“我也不知道呀。” 小云眼眸一转,心里冒出个鬼点子,想到了方才手机里的漫天特效。 “要不,你和暮色哥说说?” 安淼立刻抬眸,“说什么?” 小云咳了下,“卖惨啊!让他给你转钱,什么哥哥我被同事欺负了……” “然后呢?”安淼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他又不能飞来给我扇秦芽芽一巴掌。” 小云这下真是惊奇了,立刻用一种珍稀生物的目光盯着他,企图判断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安淼眨眼:“o.o?” 小云觉得自己有点罪恶,左看右看,然后低头和他嘀咕,“你给他发点暧昧的照片,然后叫哥哥,说你缺钱花……这样钱就进你私人账户了呀。” 安淼瞬间想起了刚才直播间里的满屏金钱特效,“这能行吗?” “能!你先聊着呗,不知道怎么拍的话,我手把手教你!” 安淼原本还有些纠结,但地上的猫叫了两声,原来是猫猫们已经把方才的猫粮都吃完了。 安淼:“……” 安淼想到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又看了眼这些猫,一咬牙:“……好吧。” 小云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走!我带你去我家试衣服去!” 安淼却摇摇头,“不行,我得先去趟晨华医院。” 小云:“???” ——晨华医院是市里排行第一的私立医院,安淼拒绝了小云的陪伴,又买了点水果,才鼓起勇气敲开了406病房的门。 病房的隔音并不好,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好像有人在吵架。 忽然,一个护士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叶芳华女士的家属在哪里?叶芳华的家属在吗!” 安淼一个激灵,悄悄扒在房门的小窗上看里面的人,竖起耳朵听: “在呢在呢,”有个男人粗着嗓子应道,语气听起来极其不耐烦:“我妈又怎么了?” 叶芳华,就是安淼的姥姥。 “叶芳华女士这个月的医药费还没交啊,早点去窗口缴纳!”护士说完,打开了房门。 安淼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的听着里面的声音,见状差点吓得现出原形炸了毛。 好在护士们并没有注意到他,很快就赶向了下一个病房。 安淼深呼吸一口气,又在玻璃反光上检查了一下戴好的黑色美瞳,确定不会吓到人以后,这才慢慢的走进了病房。 狭小的单人病房里,床上的老人昏迷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 中年男人听到了安淼的脚步声,当即不耐烦的骂:“我说了我会交,你们还回来干什么?催什么啊!妈的!医院就是坑钱,才住多久啊!一天两千多……?” 男人一顿,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年,“怎么是你?” 安淼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了桌边,“我来看看姥姥,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人——叶赫紧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你叫什么安苗是吧?死皮赖脸的跟着上救护车就算了,现在还来干什么?又不是我妈的真孙子,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当孙子啊?” 安淼不吭声,但默默握紧了拳头。 哼,君猫报仇,十年不晚!他下次一定要让自己的小弟们挠死这人! “我刚刚来的时候问了医生,你们已经欠了1万多的医药费了,”安淼缓缓说,“我给你们交了。” 叶赫一愣,紧接着狐疑的看着他,目光扫过他稚嫩的脸、大得出奇的黑色双眼,甚至堪称是幼稚的穿衣风格,冷笑一声:“你有钱?你不吃我妈的就得了,可别在这吹牛。” 安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默念几遍:不能在姥姥面前打他儿子,不能在姥姥面前打他儿子…… 他想忍忍,却没想到叶赫旁边的男孩不愿意了。 “你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冤大头啊?”男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乐呵呵的拍着手掌,“冤大头!冤大头!” 安淼眯起眼睛,冷淡的瞪了小孩一眼,“拿不出钱就住口。” 叶赫向来是个宠孩子的,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被骂,当即抄起一旁的花瓶丢了过去—— “你敢骂我儿子?!给老子滚出去!” 医院的花瓶里装的是水培植物,晃悠悠的被丢了过来,险些砸了安淼一身! 安淼躲了一下。 叶赫眉头一皱,一击不成又想端起另一个花盆—— 安淼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他烦躁的看了一眼湿透的鞋,心里瞬间冒出一股火气,正想要再次躲开时,一只强壮的手臂忽然探了过来,抓住了那个被丢过来的水培花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安淼愣了一下,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挡了一个人。 这男人好像刚从一个什么会议上下来,还穿着较为正式的烟灰色西装,宽厚的臂膀让安淼想起以前小云和他聊天时说起来的漫画肌肉男。 “哇,”白钦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宁,你这手也太稳了吧!” 宁暮修脸色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叶家父子,周身气息仿佛冰冷煞神,灰蓝色的眼睛危险的眯起:“谁允许你们乱砸医院东西?”《 》 6、是要和我回家? 眼前的人十分高大,身影完全笼罩住了自己。 安淼抬起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只到这人的肩膀。 病房里一时间像是入了冬,叶赫看着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心里下意识有些畏惧。 连带着那小孩也不笑了,抱住了叶赫的手臂,这对父子活像是见了鬼,小腿直发颤。 宁暮修俊秀的脸上滑过一抹暗色。 安淼也终于回过神来,小声的问:“你……” 他声音很轻,又有点软,虽然被宁暮修护在身后,但这声音还是落在了叶赫耳朵里。 叶赫闻言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站了起来…… 却仍然比宁暮修矮一大截。 叶赫:“……” 安淼见状,抿了抿唇,别过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快的笑,像金贵的玉铃被拨动了一下。 白钦被这声音吸引,望了过来,顿时眉头一挑。眼前的少年一身水洗蓝的牛仔套装,乌黑的眼睛有些无神,但大腿上却戴了圈黑色的蕾丝腿带。 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他不舒服的气息。 白钦眉头皱了起来,朝着安淼走了过去——他祖上三代是天师,虽然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只剩他这个半吊子了,但某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却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审视的目光落到身上时,安淼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若此刻是兽型,定然会炸毛。 安淼咽了咽唾沫,不自觉的朝着面前的“山”那边挪了一下,像是寻求庇护般。 “安苗,你给我过来!”叶赫忽然开口打断了病房里诡异的气氛。 或许是他为了在儿子面前撑个面子,他这一次的嗓音比先前更大声了,蜡黄的脸皮抽动两下,堪称唾沫横飞:“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不要躲在人家身后!” 安淼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道:“叶赫,我不叫安苗,而是安淼。” 叶赫才不管他是苗还是庙,见他出声,立刻又接着道:“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刚才说的医药费的事,是真的吗?” 安淼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想便宜他们,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中的姥姥,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没曾想,刚出来一半,眼前的男人忽然又招手一拦,淡淡道:“交不起医药费的人才该出去。” 是这样吗?安淼脑袋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安淼莫名的心跳飞快起来,又飞快的低头。 宁暮修也终于看见了这少年的真容,眸色一暗,颇有些意外。 这家医院是他的产业之一,但不同的是这里风水不佳,定期需要白钦过来看看。再加上他恰好要在这个方向签一个合同,顺便就和白钦来了这里。 路过这间病房时,那种看见金眸的感觉又让他鬼使神差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瞬,宁暮修感觉自己脑子里模糊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点,但当少年转过身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他有点失望。 他原以为这少年会是一对金瞳。 “我出去?!”叶赫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冲了过来,大吼大叫道:“喂,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我妈的亲儿子!就算交不起医药费又怎么了!怎么也不该是我出去吧!” 宁暮修眼眸一冷,“我说滚,你就得滚。” 叶赫闻言一噎,气笑了,“凭什么?你是医生吗?还是说你是这小兔崽子的朋友?” 话音刚落,门外路过的医生们好像被这乱糟糟的声音吸引了,走了进来,不悦的看了一眼叶赫,“这位家属,医院不许喧哗,不识字吗?” 叶赫眼睛一瞪,连忙小跑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指着宁暮修和安淼,“医生,你来的正好,不是我在喧闹啊,是这两个人在这里胡搅蛮缠!” 查房的医生姓刘,也是叶芳华的主治医师。 刘医生不满的扭头,“但我刚刚就听到你一个人的声……” 目光触及宁暮修的瞬间,刘医生僵住了,不可置信道:“宁总?您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白钦夸张的哈了一声,幸灾乐祸道:“宁暮修啊宁暮修,看来你以后得多来医院逛逛,你看看,竟然都有人不知道你是谁了。” 听见了熟悉的名字,安淼瞬间从宁暮修身后冒出个头,眼眸倏然瞪大。 宁总?宁暮修?就是秦芽芽十分嘚瑟的那个晨暮集团的主人? 叶赫的脸色也变了变,愕然的盯着宁暮修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的眼睛,整个人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原来是宁、宁总啊?”叶赫迅速从脸上挤出个笑容,然后嗔怪的瞪了安淼一眼,“安淼,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宁总呢?” 安淼:“???” 我不认识呀。 小孩子还没明白为什么爸爸忽然对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人和颜悦色,顿时哭闹起来:“爸……” 小孩的哭声像锣鼓一样,安淼捂住了耳朵。 宁暮修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眉头轻挑。 叶赫生怕孩子冲撞贵人,连忙捂住了小孩的嘴,“不、不好意思啊,宁总,打扰您了。” 刘医生还不知道刚才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正一头雾水的要问问时,却听宁暮修道:“以后谁交医药费,谁就是病房的主人,大学生不懂事,刘医生,你也不懂事吗?” 晨华医院周围就是一所大学,他把安淼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刘医生连忙应了,宁暮修这才带着白钦离开了病房,走之前还扫了一眼安淼。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赫也终于敢喘气了,他看了一眼安淼,悻悻然的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宁总?” 安淼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 我吗?认识宁暮修? 叶赫却还在后怕,他想到了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关于宁暮修的传闻,后背更是惊起一身白毛汗。 他对着安淼的语气柔和不少,“小淼,你以后来看姥姥就不用带水果了。” 安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让这个美妙的误会延续下去了。 他眯起眼睛,“那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有话和姥姥说。” 叶赫下意识要反驳,但一想到方才的情形,只能灰溜溜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出去了。 叶芳华这场病来得很急,她本身有高血压,此次突发的昏厥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原本就苍老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安淼心里涌起一股悲伤,将脑袋放在了姥姥手心贴着,像一个小孩,声音带上一点委屈:“姥姥……” 他其实也没什么和姥姥说的,只是想来蹭一会,就像小时候还是奶猫的时候,会在姥姥手心撒会娇。 …… 安淼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掏出手机,给小云发了句我等会去你那里,就准备打车走。 只是……没想到回去时,还能在电梯里又遇到宁暮修。 狭小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空调的冷气嗖嗖嗖的直吹。 安淼:“!!!” 他刚刚才借着宁暮修的名义狐假虎威了一翻,此刻根本不敢和宁暮修说话,只能低着头,透过地上的反光悄悄的瞥宁暮修。 这就是晨暮集团的总裁? “刚才那是你爸?”宁暮修忽然开了口。 他一开口,安淼就有点更冷了,脑袋上的呆毛一立,眼睛瞪得溜圆,僵硬着声音:“不、不是。” 安淼的头发被电梯里的冷气吹得有点炸,看着像个小猫团,让人忍不住伸手揉揉。 宁暮修:“下次被人丢,记得躲。” 安淼倏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辩解,“我躲了啊,是你进来的太快了。” 宁暮修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安淼脑袋上那根呆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他比安淼高出太多,安淼今日穿的又是件宽松的牛仔上衣,背着个白色小布包,低着头时,人的目光便忍不住从他那截细白的脖颈上看了下去。 牛仔套装虽宽松,腰间却被一根腰带勒得紧绷绷的,勾出细腰。 宁暮修眯起眼睛。 这腰,还挺细。 安淼还不知道这人在盯着自己后颈看,紧张的抓紧了衣服的裤腿。 忽然,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 安淼懵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不出去? “你不出去?”宁暮修忽然问,声音里带上一点笑意,“是要和我回家?” 安淼:“……!” “没有,我是、我是想你先出去,宁总……”安淼心虚的说。 宁暮修心情莫名很放松,“我去地下车库。” 安淼:“……” 安淼耳朵蓦然一红,像个小龙卷风一样刮出电梯去了。 啊啊啊啊好尴尬! 宁暮修扫了一眼他的背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令他皱起眉头。 难道是因为今天没有看到那双金色眼睛的原因? …… 坐上出租车时,安淼忽然收到了榜一大哥的消息。 【暮色西沉:不是说谢谢哥哥?】 安淼终于想起来自己今天还忘了什么了,急忙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喵喵:等晚上嘛哥哥[可爱][吐舌]】 暮色哥早上给他打赏了那么多钱,他居然忘了回暮色哥了!都怪秦芽芽那个混蛋! 【暮色西沉: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安淼一愣,眼睛?为什么要看眼睛?《 》 7、暮色哥……捉奸? “他要看你眼睛?为什么啊?” 小云的家在一环内,是套普普通通的二室一厅,但胜在地段极好,装潢复古。如今,两个男孩聚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嘀嘀咕咕。 室内开着冷气,安淼倒在小云的床上,把鞋踢到了一边,睁着金色的双瞳,趴在小云身边的,两手撑着下巴,撇嘴道:“我不知道呀。” 小云想了想,忽然低头,凑到了安淼面前。 安淼:“!” 两人身形差不多,看上去都是小男孩似的,小云骤然贴近的距离让安淼呆了一下,紧接着他又感觉到小云的手摸到了自己脑袋上的猫耳…… “你这个耳朵和眼睛,好逼真啊,”小云rua了一把,十分感慨,“不过你为什么在我这里也戴着它?不能摘了吗?” 安淼心里泛起一股惊慌,咯噔一下。 完了,他又大意了。 在熟悉的人或者地盘面前,他总是忍不住变成最本真的样子,刚进门时就把耳朵和尾巴都放了出来。 “呃,这个……这个要怪苟湖啦,他说以后我都是这个猫耳萌妹人设,所以我提前适应一下,”安淼很快找到了借口,笑容有些僵硬的说:“戴得越久越好。” 小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打消了怀疑。 辰渡是个多元化的大城市,现如今二次元cosplay之风盛行,各种装扮都先进了不少。 比如,十年前还没有会动的猫耳朵和猫尾巴,现在不仅有了,还满大街都能看见。 安淼心跳飞快地拿回自己的手机,机灵的转移话题,“那我先给暮色哥拍一个眼睛过去……” 他说着就打开相机,用后置怼上了自己的脸。 性取向和蚊香差不多的小云见状,大惊失色,夺过他的手机,“不行,你不能那么拍,你……你去挑件裙子,我帮你拍。” 安淼脑袋上仿佛冒出个“?”。 “你不是要借机捞人家嘛,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小云拉着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两面大衣柜—— 一面是各类女角色装扮,譬如女仆装、男仆装、甜美蕾丝裙、小旗袍之类,另一面则有些露骨。 全是网纱似的半透明衣裙。 安淼目瞪口呆:“……” 小云倒是大大方方的叉着腰,展示自己的私藏,“喏,你选一套吧!全都是干净的……里面那排是新的,随便挑!” 小云在此道显然已经是修了个大成了,安淼心情复杂的挑起一条白色蕾丝裙。 白蕾丝裙堪堪只遮到大腿上方的隐私部位,镜子里的人穿着这件衣裙,裙摆的蕾丝蝴蝶结直愣愣的戳在大腿上,也不知是安淼皮肤敏感还是怎么的,竟然有点戳红了。 安淼脑袋上的猫耳一动,小脸上散发着不可言说的酒红色,仿佛喝了一杯陈年佳酿。 “这样不会太短了吗,”安淼挠了挠脸蛋,猫尾巴不由自主的挡住自己的大腿。 虽然很漂亮,但是这也太短了吧! 小云没注意到他这格外灵活的猫尾巴,只是眼前一亮,握紧了拳头,格外激动的说:“我就说这件最适合你吧!” 裙子其实有点紧,勒出了安淼微微凸起的小腹,那是他来时还买了杯奶茶来喝的缘故。 “……好、好吧!”安淼其实有点害羞,但是被夸了几句,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说,这衣服的确是很漂亮的。 他又怯生生的看向小云,“那我现在拍给他吗?” 小云左看右看,抬手比划了一下,“嘶,你这胸是不是小了点?需要假胸吗?我也有哦!” 安淼这下真的震惊了:“……你到底是干嘛的?” 小云露出个邪笑,“桀桀桀,我男朋友也喜欢看我穿这种……所以……你明白吗?” 安淼:“……” 原来如此。 为了保持女装身份不暴露,小云又给他找了一对假胸。 这下终于万无一失了。 安淼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然后才开始给暮色西沉发自己学的那些土味情话。 【喵喵:哥哥到底是想看眼睛呢,还是想见我呢?】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有区别吗?】 安淼在心里吐槽他标准直男发言,然后自拍了一个简短的小视频过去。 视频里的少女似乎刚睡醒,只拍到了自己的上半身,运镜陡然拉近时,才让人窥探到她眼睛里那抹晨曦般的金光。 半长的头发如同瀑布般垂在肩膀上,乌黑的发映出了肩膀上那点清晰的红痕。 宁暮修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瞳一缩。 【暮色西沉:旁边有别人?】 语气看起来很平静,却有种莫名的心惊。 安淼惊悚的瞪大眼睛,心说这人是生了千里眼吗,他怎么知道小云在他旁边刚出去?! 他看着对话框,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车里的宁暮修莫名有些烦躁。 他知道他在这少女身上寻找的只是那双金色眼睛,他更知道身边有的朋友会短暂的包直播间的女主播玩,那些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榜一。 宁暮修早就告诉过自己,这种事很常见。 可真当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平静。 他忍不住问了—— 【暮色西沉:你肩膀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 “红痕???”安淼一脑袋问号的低头看了眼肩膀,终于发现左肩处有个青红色的痕迹,像被人嘬的。 但那其实是今天上午直播时戴的项链太劣质,有些过敏。 【喵喵:是项链呀哥哥,早上直播的时候你没看见吗?那么大一个,压得我肩膀痛痛[大哭]】 安淼刚发完这句话,下一瞬,手机视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暮色西沉发来视频通话】 安淼:“??!!” 这是要干嘛?! 安淼差点被他吓得从柔软的床上跳起来,胸膛里的心脏也好像要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挂了电话。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再次发来视频通话】 安淼:“……!!!” 这到底要干嘛?!安淼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匆忙之间,竟然又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第二次了。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在藏人吗?五分钟过去了,你奸夫还没跑?】 安淼:“啊?!” 他先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终于明白暮色西沉这是在干嘛了。 原来是以为他肩膀上那点红痕是和别人那啥留下的…… 安淼想了想,重新打了个视频过去,但是盖住了摄像头的一部分,挡住了自己的脸。 于是宁暮修接起视频时,扑面而来的就是对面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小碎花似的睡裙看上去香香的。 宁暮修:“……” “哥哥想到哪里去了?”安淼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身边真的没有人。” 安淼莫名的心跳飞快,以他现在这个遮挡的角度,他既看不见视频里面的人长什么样,也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 他记得黄怡樊说过,想要稳住榜一,就要给他们安全感。 于是,安淼想了一下,又遮住镜头,然后走下床。 “没有哦,衣柜也没有,”他小声的解释。 浑然不知摄像头对准的地方是两条洁白的腿。 他走下了床,地板是木头制的,踩上去时冰得安淼哎呀了一声。 安淼拉了拉衣柜,然后又拍了一下床底,继续解释:“真的没有哦,哥哥!” 宁暮修:“…………” 宁暮修一句话也没说,挂断了电话,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出那两只脚踩在地上的样子。 被挂了电话的安淼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哼了一声,继续打字:【哥哥,你还是第一个查我岗的人呢,我听他们说只有老公能查岗,你是想当我老公吗?】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抱歉,是我唐突了。】 安淼眉头一挑,翘起腿,一字一句打:“没、关、系。” 【暮色西沉:不随便接别人电话是好孩子。】 安淼一愣。 【暮色西沉:刚才你遮住自己,做得很对。下次也别接。至于刚才的事,我会给你补偿。】 网上一直有流传露身不露脸的俗语,防止的就是有人恶意截图。 安淼忽然有点逆反心理,眨了眨眼睛。 【喵喵:可是,那是因为哥哥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呀qvq】 【喵喵:因为我刚才状态不好,刚睡醒,不好看qwq,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接哥哥的电话。】 安淼想了想,还想再发什么时,却见暮色哥又发了句:“好好休息,明天给你补偿。” 安淼:“……”什么补偿? 安淼还想再问,但是小云这时候进来了,他只好作罢。 …… 秋风越发凌厉干燥,翌日清晨,宁暮修特意推了一个会议,守在了直播间前,准备给安淼补偿时…… 直播间里跳出了另一个主播的画面,那人长着一张锥子脸,完全不像他关注的喵喵大王。 喵喵大王的脸有点偏鹅蛋脸,脸颊有些肉,而现在这个叫秦芽芽的,下巴尖得能去凿墙。 宁暮修:“……” 宁暮修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某个小主播给放鸽子了。《 》 8、他居然不是喜欢我! 宁暮修特意推掉了一个会议,准备了一杯现磨咖啡,放上了一盘樱桃,点开了关注界面—— 【秦芽芽正在直播中】 这是一个他没有印象的人,长着一张没有记忆点的脸。 宁暮修眉头皱起,啧了一声,神色略微有些不悦。 与此同时,直播间正在和自己的观众粉丝们讲黄色笑话的秦芽芽也眼尖的瞥到了这个id。 平台的开发者显然有点中二病,将每个svip出场的特效都弄得眼光缭乱。 炫酷特效一出场,秦芽芽眼睛瞬间亮了,挤出一个懵懂清纯的笑:“暮色西沉?原来你在我直播间呀?” 这个id在这段时间里可谓是声名大噪,常常混直播间的人都知道,毕竟这位暮色哥可是真会爆金币的。 【vocal!暮色哥又来了?!】 【暮色西沉是来看喵喵的吧……】 【喂喂喂,芽芽主场不许提别人啊!】 【说起来这个点,本来是喵喵的吧?喵喵呢?】 【喵粉有病吗,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别人的主场提你家,看不懂人话?】 【?】 【666,大哥,之前这个点本来就是喵喵的啊!我们问几句怎么了?】 一时间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弹幕上滑过了不少安淼的名字,秦芽芽自然看到了,想忽略也无法,他笑容一僵,紧接着清了清嗓子:“暮色哥哥是不喜欢我吗?怎么在线不说话呢?” 他话音刚落下,暮色西沉的头像就灰暗了,显示对方已下线。 秦芽芽脸色一黑。 【笑死人了,热脸贴冷屁股】 【人家暮色哥就是为了喵喵来的,你算个鸡毛啊!】 【哎呀谁刚才录屏了吗,秦芽芽难得没做好表情管理啊hhh】 …… 暮色西沉的消息从手机上弹出来时,安淼正在安置一只流浪猫。 小云家的楼下有只奶牛猫的肚子大了很多,喵喵叫着在他脚边踩奶,安淼听了一会,皱起了眉头。 奶牛猫怀了崽崽,这几天就要生了,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在下雨,她找不到地方生,又听说一环内有个发猫粮的喵喵大王,就跑来了这里求助。 安淼就抱着她,打了个车,打算回自己的公寓。 奶牛猫一边喝孕猫羊奶,一边非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住着小小的房子,半长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身上穿着件杏色的睡裙,猫尾巴灵动的在身后甩着,然后如临大敌的盯着锅里的蒸鱼,还有热热的甜牛奶。 叮咚。 【暮色西沉:今天没直播?】 【暮色西沉:生病了?[疑惑]】 安淼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暮色西沉居然会专门守他的直播间。 偏偏这人好像还挺急。 【暮色西沉:不回消息?那我可打视频了。】 几乎是消息抵达的瞬间,视频通话的声音就如同催命铃一样响起! 安淼吓得毛都炸了,毕竟他现在可没化妆、也没戴假胸,怎么看都不像女孩! 在他脚边一直跟着的奶牛猫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不安,立刻警惕的问:“怎么了?鱼糊了?” “没有没有!你让开点,别溅到你了!”安淼连忙把小电锅给换了,然后才开始回暮色西沉的消息。 【喵喵:怎么突然这么问呀,哥哥?】 【暮色西沉:看你没直播,我来问问而已。所以今天为什么没直播?】 安淼一怔,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秦芽芽的事告诉暮色西沉。 这种事说了像告状一样,可不说的话,他又不好解释为什么没直播。 也不知道苟湖要把他停播到什么时候。 想到此处,再想到卡里的余额,安淼有些急眼了。 ……不把账号归属权拿回来,他就提不了号里的钱。 【喵喵:我被公司停播了[大哭]】 【暮色西沉:为什么?】 安淼顾左右而言他—— 【喵喵:哥哥今天是去看我了吗?】 【暮色西沉:嗯。你不在的话算了,确定没生病?】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安淼看着那几个字,有些愣住了。 除了姥姥以外,这是第一个会这么关心他有没有生病的人。 眼眶里不知不觉的聚起一点泪水,猫耳朵耷拉下来,安淼咬紧了下唇,“没有……哥哥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呀?” 【暮色西沉:我只是喜欢你的眼睛。除此以外,别的不要多想。】 安淼:“……” 亏他还这么感动!可恶!! 安淼气得闭了闭眼,那点愁绪瞬间被散开,呵呵冷笑着回: 【喵喵:哦。真的吗?[哭哭]】 【暮色西沉:嗯。】 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安淼咬牙切齿的按灭了手机,有些不服气起来。 奶牛猫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蒸鱼,眼见他放下手机,顿时凑过去,“你打完电话啦?” 安淼撅起嘴唇,猫耳朵还是耷拉着的,像个精致的布娃娃,咬着手里那盒甜牛奶的吸管,气鼓鼓的低头问猫:“人类都这样吗?” 奶牛猫:“啥?!” 安淼越发不忿,“上一秒夸你,给你好多好多钱,下一秒就叫你别多想!他不喜欢你!” 奶牛猫闻言恍然大悟,“你谈恋爱了?” 安淼一呆,脑海里想起那天恶评涌现却又被暮色西沉迅速压下去的样子…… 唔,他好像……是有一点喜欢。 但是,如果向奶牛猫承认了,那不就坐实了他被骗了吗? 多丢脸啊!安淼咬了咬牙。 奶牛猫见他呆呆的样子,顿时明白了,鄙夷的盯着他,“大王你被人类的小把戏骗了,人不会喜欢猫的!而且妖怪寿命比人长很多,你可不能只喜欢一个人,不然那个人死了,你也会很伤心的!” 安淼迅速回过神,改口道:“没有,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想要他的钱。” 可千万不能让他的小弟们知道他被人类骗了感情! 不过……他可以不用只喜欢一个人吗? 安淼眼睛又亮了,身后的猫尾巴扬来扬去,从手机里扒拉出了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榜二,厄洛斯。 安淼直播间的规矩是,十个嘉年华可以加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厄洛斯砸钱的当天,他就通过了厄洛斯的微信。 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算规矩,只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发过什么。 安淼想了想,觉得奶牛猫说得对,不该只局限于暮色哥一人。 【喵喵:哥哥加了我都不说话的嘛[疑惑][问号]】 厄洛斯似乎是个外国人,一般只在直播间发言,安淼的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都没得到回复。 夜色漫长,甚是无聊。安淼只好又点进了他们两人的主页—— 暮色西沉的主页只有一条10w赞的视频,是三年前发的,账号的主人只露出了一只手,好像在摸校园里的猫。 那只手的衬衫衣袖挽到了手肘,近乎古铜色的肌肤上青筋暴起,手腕上戴着一块镌刻着玫瑰的腕表,腕表做工精致,看上去价值不菲。 而热评第一是…… “daddy。” 安淼:“……” 安淼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要管另一个人叫爸爸。 以前在他的直播间里,也有很多人叫他老婆/妻子/女王…… 而厄洛斯的主页视频就有很多了,大多集中在大学校园里的场景,偶尔夹杂一些豪车和海上风景。 最后一条视频是半个多月前,厄洛斯发了个文案:【女版狸猫换太子……好狗血。】 看上去在吐槽某个电视剧。 安淼眉头一挑,有些疑惑,“这人是留学生吗?” 厄洛斯是不是留学生,他不知道,但暮色西沉倒是真的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安淼生平最讨厌反复无常的人,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报复一下暮色哥。 但他在此道上的确没有多少经验,只好求助奶牛猫。 奶牛猫喝完了牛奶,正在眯着眼睛睡觉呢,忽然被他摇醒了。 “大王,你又要干嘛?!”奶牛猫炸了毛,瞪着他。 安淼想了想,将前因后果全说了。 人在描述过往时总是会加上各种润色,猫猫大王也不例外。 奶牛猫震惊的盯着他:“你说他一加上你,就要看你的腿,还要你捞起裙子让他看?!我滴个乖乖,纯流氓啊!” 安淼想了想,重重地点头。 虽然他也是个小公猫,看了也等于没看,但暮色西沉让他捞开裙子就是不对! 奶牛猫顿时痛心疾首,“这是妥妥的渣男啊!你可不能心软!就该狠狠的捞他一把!然后把他删了!反正公司不是也把你的号收了吗?你就装装可怜,最后从他这里再捞一笔,然后远走高飞,他找不到你的!” 安淼哼哼两声,觉得她说的很对。 反正号也拿不回来了,不如直接骗个大的。 就算以后追责也是公司的错,和他没有关系。 确定了这点,安淼心中的那点良心顿时被自己嚼吧两下,合着自己的甜牛奶一起吞了,然后心安理得的按照小云和黄怡樊发的捞子手册上,实施自己的邪恶计划—— 【喵喵:哥哥,我被停播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顺带附上一张手掌被烫出小泡的图。 【喵喵:我这么笨,做个饭也会受伤,根本找不到别的工作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以安淼目前的情况,也的确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了。 【暮色西沉:。】《 》 9、舞会 宁暮修刚才其实是故意晾着她的。 他只是想要看一双金色的眼睛,再偶尔付点“眼睛的租金”。 五十万的租金对他而言不过是股票里一个瞬间罢了,不算什么。 但他并不想要让对面的姑娘误会自己想和她发展爱情,所以,他对喵喵说出了那些话。 没曾想,喵喵似乎没看懂。 宁暮修仔细想了想,还是问—— 【暮色西沉:为什么被停播。】 安淼这会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只道:【不知道呀,这是公司的决定。】 【暮色西沉:……】 【暮色西沉推来一个联系人】 安淼眯起眼睛,点了进去,发现那是个假面舞会的负责人。 【暮色西沉:你的猫咪扮相非常可爱,辰渡两天后会举行一场为期一月的假面流行舞会,你可以去做npc,五百一天。】 安淼想了想,却道:“万一我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其实不太想去,毕竟捞子手册上说,他可以靠装可怜让男人给他转钱。 屏幕那边的宁暮修顿了顿。 这小姑娘大概不知道假面舞会是要戴着面具,只要别人看不到她的那张脸,就不会有危险。 反之,她就会像小儿抱金行市。 【暮色西沉:不会。他们不敢。】 【暮色西沉:再者,你这么快就没钱了吗?】 安淼只好又和他解释了一下账号的事,最后还非常真情实感的骂道:“狗公司!狗老板!臭资本家!” 宁暮修:“……” 而另一边的安淼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太过决断,又改了口:“暮色哥哥除外。” 附带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猫表情。 宁暮修眉头挑起,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平白因为一双金瞳就如此糟蹋人家。 想到此处,宁暮修觉得有些不太良心,遂再度安抚:【去吧,不会有问题,有问题了随时找我。】 …… 安淼其实还没到那么没安全感的地步,姥姥教过他,遇到危险时可以报警,再加上被暮色西沉几番安抚后,他高高兴兴的加了对方的名片,入职了假面舞会。 说是假面舞会,实则就是各种各样的人cos成想要的样子,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然后凭借身上的装扮互相吸引,进而发展关系。 舞会的地点定在了一座地下城里。 时代发展太过迅速,安淼第一次进城时就发现这里不像乡下那样,这里的“地下”也不是黄土,而是各种川流不息的车、还有商场。 工作时间是下午6点到11点,若非这地方的营业执照十分正规,官方手续周全,安淼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不太正经的酒吧。 晚上八点,地下酒吧里人来人往,来往的人纷纷戴着各种假面,身上的服装也千奇百怪。 就好像白天是地上穿戴的整整齐齐的精英,晚上就撕下了那层假面,做回了自我。 而安淼的任务像游戏里的npc,他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坐在那里向不清楚路线的人指路,偶尔被邀请的话就上舞台去跳舞。 的确是份很轻松的工作。 五光十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气温也随着空调逐渐升高,映得舞会上的气氛格外暧昧。 安淼坐在主台边,换了件贴身的粉色改良旗袍裙,半长的头发烫成小卷,脑袋上立着猫耳朵,脸上还选择了一张银色小猫的面具戴着。 旗袍是最容易显出曲线的衣服之一,轻轻松松就将人的细腰勾勒出来,看上去好像一个人的手掌就能握住他的腰。 旁边同样是npc的女孩子们有了空闲时间,时不时摸他的猫耳朵和尾巴。 女孩子们也换了衣服,戴着遮了半张脸的假面,假面里有狐狸、小狗、小羊,对应的还有她们头上戴着的发箍。 “哇,你这个猫耳朵和尾巴好逼真呀!” “美瞳也好好看!妹妹有链接吗?” “我能不能和你换着戴一戴?好喜欢你这个猫耳朵呀。” 安淼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他笑嘻嘻的和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我脑袋上的这个不能取啦,但是我带了新的……姐姐可以试试呀。” 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对磁吸猫耳,递给了一个狐耳少女。 狐耳少女惊讶的接过猫耳朵,开开心心的试戴起来。 安淼笑吟吟的看着她们,身边萦绕着她们身上的香气,越发觉得自己这是个好工作了。 “你好,可以邀请你和我上台跳一只舞吗?” 一道低哑的青年声音从身后忽然响起,安淼吓得差点炸毛,原本还以为这人是在对那些女孩子说话,扭过头一看却发现并不是。 想邀请他跳舞的这人穿着中世纪复古的木耳边黑色衬衫,脸上戴着一张狼面具,浑身都散发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但他那只邀请安淼的手却垂了下来,又显得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顺。 安淼一僵。 来的时候他有看过一些普通的舞蹈,但他并不确定自己会跳,所以下意识的想摆手拒绝,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拉住了他的手—— 伴随着这个动作,安淼也看到了这人肩上的肩牌,瞳孔骤然一缩。 在这个舞会里,分两种人。 一种是不愿意暴露身份,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圈名就进来的,这种人往往只想着露水姻缘。 而另一种是明牌的身份,代表他们想和你长期发展某种关系,但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出了舞会,他不会再骚扰你。 辰渡这场舞会并不是今年才开始的,以前就断断续续的办了将近十年,有些人是这里的名客,并不忌讳自己的名字,比如面前这个男人。 “天啊……是那个每次一来都带着面具,玩牌一玩就三百万的厄洛斯?” “厄洛斯是谁?” “厄洛斯,西方那个爱欲之神吗?” “中不中,古不古的……”也有人小声吐槽,“装13呢吧。” “嘘,这可不兴说,小道消息,厄洛斯是辰渡商界的双子之一,是“那家”的人,他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最近他家还在闹真假奶奶的笑话……我还以为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竟然来了!” 厄洛斯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狼面具下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牵过了对方的手。 安淼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抓住了手腕,拉出了主台。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夸张的起哄声。 “哇噻,这舞会我年年不落,还是第一次见到厄洛斯主动邀请别人呢!” “那女孩是谁啊?” “猫耳扮相好萌!我等会可以找她合照吗!!” 一时间各色声音都在耳边闹哄哄的,安淼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如芒在刺,就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人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台下—— 舞会左边是个svip席位,那里坐着几个偶尔交谈的人。 ……应该不会有认识他的人吧?安淼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厄洛斯。 却没想到撞进了厄洛斯的眼底。 他好像也在一直打量着安淼,那双漆黑的双眼里满是探究欲,好像在好奇这是怎样一个人。 “抱歉,其实我不太会跳舞……”安淼小声的对他说。 舞会上的音乐震耳欲聋,他将声音压了一些,倒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了。 厄洛斯轻笑一声,“跟着地上的脚印踩就行了,或者,可以专心致志的盯着我的脚,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安淼眨了眨双眼——那双金色的眼瞳就像晨曦一样,在这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流光溢彩。 上都上来了,下面的人叫得又欢,安淼只好硬着头皮琢磨舞步。 随着音乐响起,厄洛斯忽然又问:“我可以搂你的腰吗?” 安淼一呆,呐呐点头,“啊,可、可以!” 厄洛斯面具下的桃花眼越发眯起了,手掌抓住了安淼的腰,“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小姑娘一看就没跳过舞,”svip席位边,一名戴着羊面具的男人笑了,看向身边的好友:“你说对吧?宁?” 舞会上的灯光打得乱七八糟的,席位里的人也隐藏在黑暗中,像一个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恶鬼。 直到一片亮光闪过,藏在黑暗里的恶鬼终于现了身。 那人穿着件烟灰色的休闲复古长袍,上面盘踞着一只黑龙。脸上戴着的,是一个简约的黑色面具,面具只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了他锋利的下颌线。 “是啊。”宁暮修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太、青、涩、了。” 舞会中,台上的音乐到了高潮部分,骤然发出一声绵延不绝的激响,安淼的身影如同一只粉色的小蝴蝶,轻盈灵动。 但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看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走了神,好几次都踩到了厄洛斯的脚。 “厄洛斯,我刚才是不是又踩到你的脚了?”安淼有些抱歉的低声问他。 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就像耳鬓厮磨一般。《 》 10、公主抱 舞会上的温度似乎又更高了些,安淼脸色耳朵微红,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不安,轻轻咬着唇。 他踩了厄洛斯好多次呢,厄洛斯不会真的怪他吧? 厄洛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抓着安淼的手却紧了紧,目光有些幽深,仿佛断崖之下的深夜。 “若是因为踩了几下就记仇,未免太不绅士。”忽然,一道低哑的青年男声打断了这份沉默。 安淼抬起金色的双眸,看向了来人,有些困惑的望着他,“你是?” 厄洛斯终于回过神,眉头一挑,看着面前的银衣男人。 舞会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好似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三人之间涌起奇怪的暗流。 灯光落在了银衣男人肩膀上的名牌,显出夜幕二字。 安淼怔了一下:“你叫夜幕?” 与此同时,厄洛斯也忽然捉住了安淼的手腕,侧过身子,微微低下,附耳在安淼身边:“小水,不管他叫什么了……你想和我一起玩玩赌位牌吗?” 安淼肩上的名牌叫小水,名字如同他今天这身粉色旗袍般温柔。 赌位牌是什么?安淼眼神中露出一点迷茫。 “那是什么?”舞会中,也有俊男靓女有着同样的困惑。 舞会的管理人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立刻小跑过来。 “赌位牌,牌如其名,分正反两方。双方分别在桌上掷两个骰子,谁大,名牌上的位置就归谁。” 假面舞会虽说是打着流行名义,但其实也并非什么人都能来。 客人们分为两种,一是普通的“流行客”,二是此处的svip席位。 svip席只有十八位,由于位置不同的缘故,价格也不一样。 数量稀少导致一个位置千金难求,双方如果上了赌桌,谁赢了,谁的位置就归谁。 安淼听完规则,脑袋上的耳朵一动,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夜幕和厄洛斯都是svip,夜幕先生那个位置120w,厄洛斯的100w。 不过…… “好端端打这个牌做什么?我的位置不值钱呀。”安淼有些不明白,扭头问厄洛斯。 几乎是摆到明面上的竞争,有的人却毫无所觉。 厄洛斯胸膛里发出一声低笑,“我不是与你打,我是想和夜幕先生赌位。小水,你要和我一起吗?赢了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哦。” 安淼眨了眨眼,神色无辜,“那输……” “你确定要和他组队?”宁暮修忽然出声,安淼一愣,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银面面具下的眼睛,竟然有些像灰蓝色的海面。 灰蓝色的海面下似乎蛰伏着一只凶猛的海兽,无端的让安淼有些发冷。 安淼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双眼睛。 但舞会上什么色的眼珠子都有,也许又只是他偶然瞥过一眼,恰巧有个印象罢了。 安淼鸦羽似的睫微微抬起,如同古画的眉微微一抬,走近了宁暮修,道:“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安淼几乎才到宁暮修胸膛前的位置,足足矮了一个脑袋。宁暮修瞬间闻到了一点浆果香,似乎是面前的人发出来的,有些清甜。 安淼脚步突然顿住,因为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又来了。 他蹙着眉,怀疑是自己今天没休息好。 可若他此刻抬眸,就能发现那目光的主人是谁。 “如果你和我一起,”宁暮修忽然说,“我赢了,他的那个位置,全额给你。” 安淼眼眸倏然睁大了。 那可是100w!若是反手交给舞会管理人,让他倒卖出去,100w就到手了! 但安淼只高兴了一瞬,又被理智拉了回来,黑暗里,他金色的双瞳像捕猎的幼兽。 爪牙未齐,却也有伤人之力。 他低声笑了:“夜幕先生,一百万,这我可不敢拿……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 话音刚落,舞会里百分之九十的目光都注视在了他的身上,灯光也落了过来。 远远的看着,安淼身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洁白的光辉。 有人不可置信,“她疯了吧?这么多钱都不要!” “一个夜幕,一个厄洛斯,他俩今天吃错药了?” “并非吃错药,我听说他俩的家族有纷争……” “那这女人可真是可怜,莫名挤了进去。” “可怜?!哪里可怜了!那是一百万!”有流行客尖声叫道。 听力敏锐的安淼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心里更蠢蠢欲动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100w在这个社会里的分量。 姥姥的病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好,这或许就是他和姥姥未来一辈子的底气。 安淼咬了咬唇,抬眸看着宁暮修。 少女面容娇俏,落在宁暮修眼里,她这动作更是被做出了几分鲜活气。 宁暮修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 他明明只是为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为何忽然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明白。 可当他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时,他心里就有些奇异的郁闷。 “这作为我和你组队的筹码,”宁暮修很快回神,微微一笑,“有何不敢拿?小水姑娘不敢赌么?” 他说罢,伸出了手,那只手戴着精美的腕表,手背爆出青筋,看上去是一双十分有力的手。 安淼一顿,眼睛余光瞥到厄洛斯也朝着他伸着手,等待他的垂青。 安淼不自觉的咬了咬唇——他每次一纠结就会这样。 厄洛斯只分一半,夜幕全给……这是个不用再过多纠结的问题。 漂亮白洁的手落在了精美腕表的手上。 温柔的气息落在走向精准、精密冰冷的手掌上,宁暮修眸光微动,低头看向了怀里的人。 ……却只见一根倔强的呆毛。 安淼还不知道自己脑袋上那根呆毛又跳出来了,他兴奋的看向了面前的长桌。 长桌的左右两边,一把红位,一把白位。 厄洛斯看上去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了白位上,摇着手里的骰子盒,朝着安淼道:“美人啊美人,与虎谋皮,小心被咬得渣子也不剩哦。” 安淼眨了眨眼,心想:虎亦是猫,怎会不剩? 他可是喵喵大王! “你想怎么坐?”忽然,旁边的宁暮修又说话了。 长桌边另一个红位是夜幕和他的,但不管是哪个位置,历来都只有一个人坐位置,这次却有两个人。 并排太挤,不好操作骰子盒。 安淼也不知道该怎么坐了,他想了想,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发觉一股冰冷的木香骤然袭近自己—— 安淼震惊得瞪大眼睛,扭头看着宁暮修,“?!!” ——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自他膝下而过,将他公主抱了起来,坐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安淼:“……” 突然感觉屁股好烫。《 》 11、亲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安淼也不例外。 青年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伴随着冰冷的木香,安淼脑袋上的猫耳朵忽然立了起来,金色的双瞳微微扭转,看向了宁暮修。 舞会中的灯光暗了,宁暮修看着怀里的少女,总觉得这耳朵似乎过于灵动了。 “这个怎么玩?”安淼忽然疑惑的开口,他将掌心一抬,只见两枚血红的骰子在他白皙的手掌里静静地躺着。 宁暮修的心神却被另外的东西勾了去——他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心跳骤然飞快起来。 安淼不懂他为什么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被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他用手肘怼了怼宁暮修,催促道:“说呀。” 与此同时,位于桌子另一端的厄洛斯却已经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危险的看了一眼安淼。 那目光中好像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厄洛斯拿起骰盒,摇了摇,丢了两颗在长桌之上—— “哇,一个5,一个6诶!” “这么刁钻的吗?” 安淼:“……” 安淼这才发现这个赌位有多么难。 双骰最大数为12,而厄洛斯丢出了11,这意味着他必须得丢出12,才能拿下厄洛斯那个位置。 厄洛斯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有这么好,好以整暇的将双手交叉在一起,面具下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小美人,现在还有改变的机会哦,要不要到我这边来?” 他戴着攻击性拉满的狼面具,声音却温柔得如同西湖水。 平心而论——安淼真有些想过去,但他刚准备动作,身后的夜幕就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腰。 安淼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差点炸毛了,猫尾巴也不自觉的缠上了宁暮修的腰,仿佛想要一个依靠。 腰对于安淼而言,是他最敏感的一个部位,这和陌生人一上来就想让他化为原形、然后摊开肚皮差不多。 “小没良心的,”忽然,宁暮修低沉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耳朵里,灼热的吐息也打在了安淼的后颈上。 小时候被妈妈叼多了后颈皮,安淼的这里也十分敏感,他瞬间紧张了起来,躲了一下,也后知后觉他们这样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你说谁没良心呢,”安淼同样小声抱怨,睫毛微微垂下,盖住自己眼底的心虚,“我又没过去。” 他一低头,宁暮修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那截白皙的脖颈上。 安淼脖颈上有根红绳,好像是根项链,看上去有些年岁了。红绳下不知道垂着什么,再往下就不礼貌了……宁暮修收回了视线。 话音刚落,腰上的手又按了一下,仿佛故作惩罚般,捏住了他腰间软肉。 安淼:“!” 安淼这下真求饶了,低声说:“好了好了,别捏了,痒!快甩骰子吧!” 宁暮修收回目光,声音不知为何又低了几分,像刚抽了烟。他抬手握住了安淼的手,道:“你丢一颗,我丢一颗。” 安淼接过了骰子,却没动作。 宁暮修眼眸一动,率先抛出了一颗,骰子停在了6。 台下等待着结果的众多舞客也纷纷惊呼一声—— “我艹,这么寸的吗?直接丢6了?” “天啊,我怎么也紧张起来了……夜幕还丢吗?”” “要不弃权吧?不然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战而败才更窝囊!” “小水,这是你自己选的,”厄洛斯长叹一口气,放松的靠回了扶手,目光里充满了志在必得,漫不经心地盯着那个骰盒—— 安淼手心全是汗水,他这下真的有些不敢丢了,脑海里嗡嗡嗡的响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能丢出6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艰难的选择! 安淼苦着一张小脸,猫耳朵耷拉下来,像只讨食失败的猫。 他好像已经预判到了自己的失败,不停的纠结着。 “别怕,”宁暮修抬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声音竟然也温柔了许多,俯身在安淼耳畔,“输了也没关系,一百多万而已。” 安淼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双金瞳看着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春日里雨夜的梨花。 宁暮修呼吸一重。 安淼咬住嘴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了—— 毕竟,什么事都要先做才知道结果。 如此想着,安淼深呼吸一口气—— 血红的骰子滚了出去,骰子落在晶莹桌面上转啊转,安淼的心情紧张起来,心跳快得像要死了一样,浑身也泛起热度…… 舞会的音乐也先抑后扬的再度鸣起,原本放的是首古典乐,现在却换为了劲爆的金属乐。 气氛越来越热,安淼越发不敢面对了,他抬起手,捂住了脸,像等待铡刀的囚徒。 倏然,金属乐停了,紧接着轰隆一声! 然后是几乎要把房顶都掀翻了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的轻笑声。 安淼分开手,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的看向桌上…… 只是一眼,安淼脑海里嗡的一声炸了,仿佛有电流从身上爬过,他从宁暮修怀里跳了下来,金色的双瞳倏然睁得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血红的骰子—— 是6! 是6!!!!! 他赢了!!! “我赢了!?”安淼喃喃着,“我赢了吗?!那是6吗?” 宁暮修胸膛里发出一声低笑,鬼使神差的抬手揉了一把安淼的头发,眼神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宠溺。 “是6是6,”舞会的管理人很有眼见的凑了过来,“恭喜小水姑娘!”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礼炮的声音响起,五颜六色的缤纷彩带冲上了天,落了满身。 “看,这不是赢了?”宁暮修低笑了一声。 安淼点了点头,仍然很兴奋,他兴奋到了极点,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下意识凑到宁暮修脸边吧唧了一下,高兴得都有些破了音: “谢谢你!”他大叫一声,“好心的夜幕先生!” 吧唧一下,这是种很小孩的亲法。 宁暮修一顿,面具下的眼睛却突然睁大了,仿佛从未见识过如此纯澈的肌肤之亲。 某种旖旎的心思如同星星之火,燎原而起——《 》 12、你是……暮色西沉? 昏暗的环境里,某些不该有的心思突破桎梏。 宁暮修也没意识到会发生这种事,脸色一青,忽然推开了安淼,不让他再在怀里了。 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的安淼:“?” 这人属川剧的吗?变脸这么快? “小水姑娘真是好运气。”厄洛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似乎有些喟叹。面具挡住了他的真实神色,他站起身,掏出一张金色的卡,抛向了安淼。 那是svip的席位卡。 安淼接了过来,意外的发现这卡竟然还有点分量,好像是纯金的。他抬起头,看向厄洛斯,眨了眨眼,没有察觉到这人的恶意。 他问:“厄洛斯,你不怪我?” 厄洛斯轻笑一声,眸光中闪动着复杂神色,“愿赌服输,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不过,不知姑娘能否单独听我说几句话?” 这张卡价值120w,别说说话了,要他给厄洛斯唱个歌都行! 安淼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可以呀。”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宁暮修再想阻止时,已经迟了,安淼已经走向了厄洛斯。 宁暮修:“……” 舞会上自然是有单独隔间的,厄洛斯拉住了安淼的手臂,抓着他,掀开垂帘,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忽然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你想和我说什么呀?”安淼毫无所觉的问。 厄洛斯抬起手,碰到了他的面具,那样子好像是要摘。安淼当即按住自己的面具,眉头一挑,“这个不可以。” 厄洛斯手臂一顿,随即轻笑一声,眸光里好似盯上猎物的猎人,他放下手,轻轻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离开了。 安淼:“……?” 不是,就这一句,还要单独拉进房间里说吗?! 安淼真不懂这些有钱人了,随口嘟囔道:“浪费时……!” 他嗓音忽然一顿,因为狭小的空间里钻进来了另一个人。 ——是夜幕。 人如外号,他一进来,安淼顿时觉得整个空间都黑暗了。偏偏这房间的设计师不知道怎么想的,地方恰巧只够容纳两人—— “单独进房间和陌生男人密谈,小水姑娘,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 高大的男人低身逼近了他,安淼的身体比他先感知到了危险,猫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炸出了一种非人的效果! 好在房间狭窄,灯光昏暗,让人忽略了这点不对劲。 安淼耳朵一烫,想往后退,却没想到宁暮修忽然一手扣住了他的腰、一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抵在了房间的墙壁上—— 刹那间两人灼热的吐息仿佛交缠在一起。 安淼脑海里嗡的一下炸了,像被圈住的某种小兽,有些想跑。 凹凸不平的墙面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他穿的旗袍又太过单薄,硌得安淼后背一疼,眼眶红了一下。 声音也不自觉的带上黏音:“……夜幕,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暮修眯起眼睛,再次凑近了他。 那张脸明明被面具遮住,却仍然显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安淼耳朵都吓得耷拉下来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宁暮修声音极冷,颇有些捉奸在床的味道。 安淼敏锐的听出了他的意思,他虽外表萌软,但性子并不算太软,因此,也冷下了声音。 “你管得未免太多了,赌局是你先邀请我的,我同对手说几句话怎么了?再者,”他嗓音诡异一顿,凭借猫儿夜视的本能,安淼扫视了一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 “……你这也太不见外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妻子出轨,你在捉奸呢。” 安淼原以为这么说了,夜幕就能松开他,却没想到夜幕竟然变本加厉的又凑近了些许—— 两人的面具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毫无来由的,安淼脑海里有根神经一突,察觉到了一点危险,当即抬手抵住了宁暮修的胸膛,喃喃道:“不许靠近了……再近,你是想干什么?” 宁暮修忽然低笑一声,“拿了哥哥的钱,要了人家介绍的工作,也仍然认为哥哥没有资格管你交什么朋友吗?” 安淼一呆。 趁着他呆愣,宁暮修又抬手摸向了安淼的耳垂,那里有一对鸽血红的耳钉,漂亮得有些妖艳。 “它叫‘玫瑰之心’,在买的时候,我就想着,这耳钉颜色一定配你——虽然它有些廉价。” 安淼震惊的睁大眼睛:“……!!!!” 玫瑰之心,他在网上刷到过,三十万一颗! 暮色西沉管这个叫廉价啊?! 仿佛还嫌这个烟雾弹不够炸,宁暮修的手又落在了安淼身上的旗袍上。 旗袍是新中式风,将将开到膝盖处,膝盖下是双白色的蕾丝袜,还挂着个小铃铛—— 叮铃! “浅梦粉蝶,这件衣裳是我叫手下从那群艺术家那里选的,你看上去很喜欢。” 安淼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了,推拒的手也松了松,泄了力气,金色的双瞳里浮出一点不可置信:“……你是,暮色西沉?” 他的衣服、耳钉、小袜、甚至短靴……都是暮色西沉在得知他决定来假面舞会时买的。 他给了暮色西沉一个离家不远的地址,所以他给他买了一些东西。 拿到这些衣服时,安淼只觉得漂亮无比,很衬自己,却没想到这些东西有这么贵! 安淼浑身都僵住了,声音也放软下来,“……原来是暮色哥哥啊。” 但细听又能听出他有些惶恐,因为他面具下的脸,没有化直播间的浓妆。 如果此刻摘下他的面具,就能看到他隐藏在女装后的、属于男人的真容。 宁暮修面具下的眉头挑起,抬手贴住了安淼的侧颊,玩弄着他垂落的一点发丝—— “所以,你和厄洛斯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安淼的尾巴又一次炸开了,磕磕巴巴的开了口,倒真像个出轨的妻子了,心跳如同擂鼓,软声道:“……没什么,他就说,我和他下次还会再见。” 瞬间就乖巧了,宛若收起爪子的猫。 宁暮修眉头一皱,却不相信,抬手掐住了安淼的下巴,“这么点话,需要单独说?” 安淼眼神无辜的盯着他,“对呀,倒是哥哥……”他抬手摸了摸宁暮修的脸,目光却向下一看—— “你这是在对我耍流氓吗?” 宁暮修倏然一顿。《 》 13、腹肌照 狭窄的空间里,安淼轻轻的抬眸看向了宁暮修,睫毛扑闪,心跳飞快。 他现在只求暮色西沉别摘自己的面具,说话也放轻许多,是在故意哄面前的这个男人。 捞子手册说了,男人就吃这一套! 再说了……安淼咬了咬下唇,偷偷摸摸的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没想到暮色西沉居然这么高,简直像座山了。 感觉抬手就能把他捏死。 想到此处,安淼更害怕他发现自己是男生了,他轻呼一口气,继续哄道:“哥哥今天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舞会?” 宁暮修将他的语气变化都纳入耳中,眉头微挑,大概知道他在怕什么了,露出个恶劣的笑,反问道:“我若告诉你,你还会来舞会?” 安淼立刻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目光,不敢去看宁暮修。 如果真告诉他,他当然不会来——不仅不会来,还会怀疑是暮色西沉在设局钓他。 骗他是女生这件事是其次……主要的还是他是妖怪。在安淼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他这种人的,暴露出妖怪身份就是死。 气氛一时沉默。 “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宁暮修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摸到了安淼肩膀上那个刻了名字的牌子,“你叫小水?” 喵喵大概是这人的艺名,宁暮修记得上次问他真名时,眼前的少女转移了话题,没告诉他。 “嗯!安小水!”安淼点点头,“妈妈说希望我像水一样自由,不管什么地方都能去。” 听着他轻软的声音,宁暮修忽然抬手摸住了他的耳垂,安淼瞬间吓得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揭开他的面具吗?! “安、小、水。” 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再度在这方空间里响起,安淼下意识应了一声,紧接着耳边一热,那是宁暮修的唇碰到了他的耳朵: “……下次不许和别的男人靠这么近了。如果让我抓到了,我会亲手把你身上的漂亮衣服都一件件剥下来。” 安淼一个激灵,眼神震惊的看着他。 他一点也不怀疑,面前的男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好了,回去吧,好姑娘。”男人又贴着他,喃喃道:“很晚了,回去记得和哥哥报平安。” 安淼慌乱的点点头,只想着如何逃离这里。 宁暮修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侧身,看着安淼落荒而逃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睛满足的微微眯起。 …… 离开宁暮修以后,安淼顿时觉得周身都轻松了许多,舞会也到了尾声。 他脱下了华丽的旗袍,换为一件中性常服,才去了舞会管理人那里,打算把那个位置兑成钱。 管理人是个笑眯眯的胖子,戴着狐狸的面具,看着面前的少女,声音温柔:“您是想直接给您打卡上吗?那您带银行卡或者手机了吗?” 安淼点点头,报出一个卡号。 “抱歉,您这张卡是二类卡,一天之内进不了这么多进账,请问有别的卡吗?” 安淼:“……” 安淼露出了一个疑惑又懵懂的目光,“卡还分一类二类?” 他这张卡还是姥姥给他的,给的时候没说太多。 管理人神色古怪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山顶洞人。 安淼对别人的目光很敏锐,立刻改口道:“那这卡能进去多少?剩下的分批打,行吗。” 这倒是能办。管理人点了点头,依然很礼貌的帮他办了。 …… 凌晨十二点,舞会上的人彻底退场,安淼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看着入账短信,跑到了一家宠物用品店,又买了一些猫粮,发给小区的流浪猫们。 管理人只给他转了20万,买猫粮花去一些,剩下的钱,他打算明天再去医院一趟,看看姥姥的情况,交一些住院费。 安淼看着在掌心里滚来滚去的小猫脑袋,有些羡慕它们的无忧无虑。 这几只猫是安淼喂了有一段时间的了,和他很亲近,很快察觉出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啦?”一只白袜橘猫扭着脑袋问他,身后的尾巴也自由得蒲公英一样,摇晃着。 安淼咬了咬唇,左看右看,四下无人,然后变成了小三花的样子。 橘猫第一次见到人变猫,吓得炸了毛,“喵嗷——” 安淼变猫的过程很迅速,周围也没有监控,他将褪去的衣服们都塞进了灌木丛里,然后挤进了猫猫堆里。 “喵啥喵,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寻常人吗?”安淼舔了舔身上的毛,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几只猫。 橘猫:“……”虽然他早就听别人说过这位喵喵大王是猫妖,但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安淼这样。 惊叹过后,又是好奇,它挤到安淼身边,“诶,你真的是猫妖呀?我还以为是那个神经病编的呢。” “呸呸呸,骂谁是神经病呢?”一只黑白的奶牛猫凑了过来,朝着橘猫哈气,“你才神经病!” 寒冷的深夜里,似乎只有靠近同类能够获得温暖。这和在人类的房子里不一样,人类的房子又大又空,只有他一个人。 不像现在,安淼闻着猫猫们身上的气息,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大橘尖叫:“你就是神经病!那群人类都是这么说你的!只有大王才是美女!” 安淼:“……谢谢,我是公猫。” 三花里极少有公猫,他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大橘呆了:“啊?可你刚才有胸呀!” 安淼:“……” 安淼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了,只能一拍爪子,“那是假的!” 奶牛猫歪了歪脑袋,不解:“为什么要戴假胸?” 安淼想了想,“为了给你们在一个冤大头那里骗罐头。” 几只猫顿时恍然大悟,咪咪喵喵了一番,觉得安淼这个大王做得很称职,纷纷凑到他身边一起取暖。 安淼的本能促使自己给他们舔了舔毛,然后,温暖的体温让他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完全忘记了在隔间里,宁暮修对他说的话。 凌晨两点,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来回的车流飞速运行着。 宁暮修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一片空白的消息,沉默了:“……” 两点了都还没到家,这是跟唐僧取经去了? “宁暮修,你天天盯着手机干嘛呢?”忽然,车子前排传来了白钦的声音,有些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宁暮修将手机放了下来,摘下面具的他露出了那俊秀得有些攻击性的脸。他嗓音淡淡:“没谈。” “那你刚才在和谁聊天?”白钦诧异的道:“不会是刚才坐你怀里那姑娘吧?你给她买位置那个?” 宁暮修不语。 白钦有些称奇:“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坐你怀里呢,你以前不是不近女色吗?这次怎么破例了?” 宁暮修仍然没说话,抬手刷了一下聊天框,那里依然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白钦瞥到他这动作,嗤笑一声,“人家小姑娘不回你消息啊?你别不是被骗了吧,要不要我替你查查?” 宁暮修终于抬头了,“不必。” 白钦一愣,随即想到了宁暮修的身份,顿时觉得失言。 若是宁暮修真想查的话,哪还轮得到他来献殷勤?所以现在只有一种情况…… 白钦挑眉:“你怕你查了,人家姑娘会生气?” 宁暮修眉头微皱,放下手机,“一个人答应了你要给你到家报平安,但是迟迟没有发消息,为什么?” 白钦下意识反问:“什么?” 三秒过后,他反应过来了,顿时心情无比复杂。 宁暮修童年时失去母亲,父亲常年不在家,天性冷淡凉薄,现在居然能做出这么温情的事? 要求一个小姑娘给他报平安…… “这都是我高中时候玩的了,你们成年人了还玩这一套?太幼稚了,宁暮修,听我的,你要是真想谈,就给她发腹肌照,保准秒回。” 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这话的真实性,白钦又加了句,坚定道:“她要是不回,我明天做空王氏!” 可怜的王氏是一个本地企业,听说他们的老总近期沉迷某个男扮女装的主播,花钱给人砸了个晨暮集团的代言。 这等行径,一般来说白钦是不会管的,更不会汇报给宁暮修,只是偶尔会把这些作为谈资同别人说。 宁暮修闭目假寐,抬手揉了揉额心。 “……滚蛋,我不想和她发展那种关系,只是想看金色的眼睛,好给我的画作寻找灵感而已。” 白钦呵呵一笑,心说:你最好是。 凌晨四点,安淼终于从猫猫堆里醒来了。 身边的小猫围着他团成一个大圈,毛茸茸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安淼缓缓清醒过来,退出了小猫堆。 他轻手轻脚的把衣服穿了起来,途中手机里不知道有个什么app推送了一条短信,手机亮了好久。 安淼看了一眼,终于想起了什么,大惊失色的捡起手机——完了!他忘了给暮色哥报平安! 【2:00】 【暮色西沉:……还没到家?】 【2:30】 【暮色西沉:?】 【3:00】 【暮色西沉:[图片]】 安淼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他点开图片,刹那间,一张腹肌照,弹了出来。 照片的主人似乎刚洗完澡,腹肌上还带着一点水珠,腰上带了个骚气的银链子。 安淼:“……哇!”《 》 14、耍流氓 深夜里秋风萧瑟,连带着那腹肌照也有点冷。 照片已经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了,安淼惊讶过后,就打了个车往家里赶。 家里又冷又黑,夜色里好像有只怪兽。 安淼咬了咬唇,还是打开了门。刹那间,一团毛茸茸的猫儿冲了上来,在他脚边凑来凑去,不停的咬安淼的裤脚。 是那只怀孕的奶牛猫。 奶牛猫看上去瘦了很多……等等,瘦了?! 安淼终于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个活猫了,他吓了一跳,连忙开灯,发现了一小路的血迹。 奶牛猫也声音微弱,好像带着怨气:“大王,你终于……回来了……” 是猫儿身上的血。 “我艹!你怎么自己生了?!还站起来了?!!” ——安淼发出了一声尖叫,简直像是自己生了一样,匆匆忙忙的把奶牛猫抱回窝里,又将屋内的暖风都打开了,把猫粮和热羊奶都倒在了奶牛猫的碗里。 她生的两只小崽子长着稀疏的毛,一个通体乌黑,只有脑袋上有团白点,另一个全身都白,脑袋上却一团黑。 安淼看着它们,愣住了。 奶牛猫一边喝羊奶一边吃猫粮,乍一抬头看到他这幅呆样,顿时诧异:“咋了?你没见过小猫啊?” 安淼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不是……我就是,呃,没想到它们会这么丑。” 奶牛猫:“……”要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非得让这小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猫出生都这样吗?”安淼却好奇的看着她。 奶牛猫作为流浪猫,早就生过好几次了,非常有经验的说:“是啊,它们还不算最丑的呢。” “那我也这样?”安淼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奶牛猫疑惑的看着他:“大王,你小时候什么样,得问你妈去,我怎么会知道?” “……”也对哦。安淼坐回了床上,揉了揉被男色冲晕的脑袋,然后低头看着手机。 腹肌照上落着一点水珠,偶有青筋暴起,腰链挂在中间,坠子往下……到了一个让人看得脸红心跳的地方。 这男色相当上乘,安淼完全没想到暮色西沉那休闲的西服下,会是这样的肌肉。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安淼眯着眼睛,回道:【我回来就睡着了,刚刚才醒qaq!】 【哥哥怎么突然给我发这个照片呀?[疑惑]】 他以为暮色西沉早就休息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秒回: 【没什么。舞会工作很累么?】 安淼不知道他怎么联想到这里了,脑袋上出现个小问号,回道:【不累呀。】 暮色西沉:【那继续休息吧。】 安淼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哦,哥哥,我已经睡醒了,要去洗澡。】 【……你要看吗?】 礼尚往来,他是不是也该给对方发发自己的腹肌? 唔……安淼低头看了下,觉得还是算了。 自从化形时,他就是少年身段,连续好几年都这样,吃不胖,肚子也单薄,根本就没有腹肌。 暮色西沉:【……我给你发这个,不是为了看你洗澡。】 安淼的注意力像根指南针,先前被暮色西沉一拨动,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直到现在才又想起来—— 【那你是为了什么?】 安淼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盯着手机。 手机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回复,安淼只好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安安静静的洗澡了。 猫耳朵和尾巴在舞会里碰了不少人,需要仔细搓搓,安淼打了一团沐浴露,揉揉搓搓了好一会,弄得自己的脸都染上了晚霞似的红意。 猫尾巴是猫咪很敏感的部位,不论是自己碰还是别人碰,都会让他不小心软了身子。 雾气氤氲在玻璃上,隐隐约约照出少年单薄漂亮的身体,仿佛一碰就会红。 …… 一个小时后,安淼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就发现暮色西沉在半个小时前撤回了一条消息。 安淼:【?】 安淼:【哥哥你撤回了什么?】 安淼:【[图片][图片]我刚刚洗澡去啦,哥哥刚才发什么了?我没看到。】 * 宁暮修半靠在灰黑色的床边,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拿过手机一看,所有的睡意都被震碎了。 照片上的安小水刚洗完澡,穿着件丝绸白的浴袍,长腿翘在床上,踩着枕头。 猫耳朵和尾巴也还戴着,毛茸茸的尾巴恰好挡住了自己的胸。 这次倒是学乖了,没露脸。但即使没露脸,宁暮修也仍然在这冰冷的夜里感受到了自己不该有的……火气。 宁暮修对自己的身体有些恼火,但恼火之余,照片上的某些地方,又拨动了他脑海里的某根神经—— 安小水这么喜欢这对猫耳朵和尾巴吗?为什么这种时候也要戴着? 宁暮修俊秀的脸上露出一点困惑,发了个消息: 【你还戴着这尾巴?不会不舒服吗?】 他是单纯的疑惑,安淼却误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浑身一僵,咬牙切齿的按住了手机,啪啪打字: 【哥哥,你是在舞会上没对我耍够流氓,现在还想继续耍吗?】 尾巴拿开就是胸,安淼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个男扮女装的身份。 暮色西沉:【抱歉,我没那意思。】 然而到这份上,安淼却怎么也不相信了,他哼了一声,又想到了在舞会和隔间里发生的某件事,耳朵迅速染上了红意。 【狡辩,你明明就有!你都……都对我耍了两次流氓了!】 宁暮修一顿,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眉头微微挑起,灰蓝色的眼睛里也不再有那份克制。 他给安淼敲了个语音过去。 安淼先是吓了一跳,但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我以为你没发现,”宁暮修说,“两次你都发现了?” 性感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安淼原本就红的耳朵瞬间更红了,仿佛被烫到似的。 “……嗯。”安淼咬了咬唇,声音很小的骂道:“你个臭流氓。” 骂了跟没骂一样,倒有点娇声娇气的。宁暮修听在了耳朵里,随即轻笑一声,低头想了想,忽然又道:“其实是三次。” 安淼一呆。 “……刚才也有一次,”宁暮修点了根烟,声音更哑了:“你猜猜,是什么?”《 》 15、暮色哥要和你谈恋爱?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一会。 安淼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疯了吗?再继续说下去……是打算顺着网线过来把他吃了?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三更半夜说的“流氓”是什么意思。 而宁暮修也在自己这话出口时,就觉失言,他顿了顿,有些懊恼的揭开话题,“你还戴着那尾巴?” 他素来冷静,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金瞳女孩面前已经失控好几次了。 “…没。” 安淼红着脸,似乎因为羞涩,声音很小声,落在宁暮修耳朵里,只觉得她更娇气了。 但安淼其实只是有点困了,他想起舞会的事,又说:“我好像还没有谢谢哥哥给我找到这个工作……” 虽然一百二十万,只拿到了二十万,但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小猫,应该谢过暮色哥的。 那头的宁暮修,声音不知为何更加低沉了:“嗯。” 安淼:“那……谢谢哥哥?” 话音落下,那头又传来宁暮修一声轻笑:“就口头谢?在直播间里,你还会比个心。” 安淼呆了呆,然后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那我给哥哥一个保证书?” 此话一出,倒是让宁暮修眉头一挑,“什么保证书?” 安淼神秘一笑,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明天你就知道了呀。” 宁暮修听出她的困意,也不再为难,挂断了电话。 安淼终于不用再压着嗓音装女孩子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感觉暮色哥很喜欢他呢! 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毛茸茸的尾巴! 安淼给奶牛猫母子们安排了猫粮后,又抱着自己的尾巴陷入了梦乡。 由于猫咪的习性,他很喜欢缩成一个小卷儿,也只占床铺的小小位置。 奶牛猫看了他一眼,忽然把两只毛绒的小东西也叼到了床上去。 听说贴着猫猫大王,猫儿也能长得快一些! …… 也许是因为睡前的事,又也许是因为看到了那两只丑丑的小猫儿,安淼罕见的梦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被妈妈叼着脖子丢来丢去的小崽子,他们住在一所福利院里。 福利院里经常会有知名企业家来作秀,连带着猫猫们也能吃到一大堆罐头。 企业家们来了好多次,带了好多个不同味道的罐头。 安淼最喜欢吃鱼肉味的罐头,但这味道似乎不常见,只有一个少年会经常给他带来。 少年每年来三次,已经来了十多次了。 但安淼每次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等他把罐头放下,人离开了,才跑过去吃。 安淼以为这一次也会像以前一样——却没想到自己被做局了! 他刚凑过去吃了两口,少年又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手揪住了他的后颈皮,然后低下身,揉着他的脑袋。 “哇,终于肯理我了?” 安淼瞪着他,抬起粉粉嫩嫩的鼻子嗅那人的手,在试探哪块软肉最嫩、咬下去最疼。 他没有说话。 少年却并不计较他的冷淡,而是抬手又揉了揉他,直到屋内传来一句安淼听不懂的异族语言,那好像在呼唤少年。 “我妈妈叫我了,你继续吃吧。”少年将手里的罐头全都开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安淼一呆,最后一次来了吗? 他歪了歪头,轻声细气的赏了个脸,对着他喵了一声。 少年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大了,抱住了他,看上去很激动,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肚子里! 安淼愤怒的给了他一爪! 没曾想少年更来劲儿了,安淼顿时无语。 人类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以为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可这一次,他好像被少年抱着回到了屋子里,放在了腿上。 男人暧昧的气息落在他的耳边,安淼腿上一凉,低头一看,顿时一个激灵,他发现自己成了人! 还是没穿东西的人。 “……小水,小水?”男人抱着他,低低的唤,“你要给我保证什么?保证不这样坐在别人怀里吗?” “还是保证不再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梦里的安淼费劲的转动着小小的脑子,想道:你又是谁呀,不能这么抱着我…… 他很疑惑,怎么也弄不懂这人是谁,惑着惑着,安淼突然醒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的纱帘,朦朦胧胧的照在了安淼身上,他身上散发出一点光辉,连带着落在了旁边的两只小猫身上。 安淼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还想再睡,却感受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刹那间,安淼仿佛被雷劈了,世界观都碎了。 …… “啊?你昨天见到暮色哥了?还对他做春梦?!!” 午后,一家日料店里,小云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这个时间点正是饭点,日料店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安淼生怕别人听到,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捂了小云的嘴。 “住口!小点声啊!”安淼红着耳朵说。 今天的他把猫尾巴收起来了——因为猫尾巴沾了点……咳咳咳,他不想见到。 两人坐的位置比较偏,其实并没有人听到,但架不住安淼心虚。 小云瞠目结舌的盯着安淼那红红的耳朵,第一反应是:“暮色哥有那么帅吗?都给你帅的做春梦了?!” 安淼对了对手指,咬着唇,耷拉着猫耳朵:“我不知道啊……我俩都戴着面具呢,根本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小云啧了一声,看着他这春心萌动的样子,非常认真的说:“宝宝,我觉得你捞不了暮色哥了,你跟他隔着面具见了一面,你就做春梦了……他段位比你高啊,你玩不过他。” 安淼没吭声,不敢说自己已经捞了二十万了。 捞子手册好像没说捞多少是捞子呢。 不过…… “我怎么可能比不过他?”安淼皱着眉头,幽怨的盯着小云,“你到底是谁的朋友!怎么能说我比不过他呢!” 小云抿了抿唇,忍不住拿出手机,反手掏出前置摄像头—— 摄像头里,安淼穿着件粉嫩的牛仔背带裤,里衣也是件白色的短袖,“磁吸”的猫耳朵耷拉着,看上去有点委委屈屈的。 “宝宝,”小云抬手戳他脸蛋,“看看镜头里的你,一脸懵懂无辜清纯样,你怎么可能玩得过那个老流氓啊!” 安淼眨了眨眼,“不能吗?” 小云目不转睛的盯了他一会儿,痛苦的道:“不能……我看你都看得我想为爱做1了,好吧开玩笑的,我是纯0。” “那怎么办?”安淼扭头看着他,“我还要继续和他聊吗?下午还得给他保证书呢。” 小云一愣,“什么保证书?” 安淼:“直播间里那个。” 小云恍然大悟——保证书就是跳着手势舞,念着id给花了钱的富哥富姐们说一段话。 他道:“我看行,保证完了,让他觉得你很爱他,在他最上头的时候,把他删了!给公司找个大麻烦!” 说起公司,安淼想起来了秦芽芽和自己的号,“这两天我没在公司,有什么事发生吗?” 小云闻言兴奋起来,“你知道王氏吗?就是做美妆公司那个王敬乾——秦芽芽之前不是跟你炫耀他有个晨暮集团的代言吗?” 安淼点点头,“怎么了?” 他记得那个王敬乾,这人也来过自己的直播间。这人开口就是一些脏眼睛的话,如果理他了,他就砸钱,没理他,他就去下一个直播间。 安淼不喜欢他露骨的说话方式,就没理他。 小云笑嘻嘻的说:“王敬乾是秦芽芽的榜一,晨暮那个代言也是他给秦芽芽买的!但你知道的,买代言嘛,合同要签两轮,秦芽芽去签了第一轮,现在卡第二轮了,因为王敬乾没给他继续砸钱——秦芽芽如果还要这个代言,就得以王敬乾的名义,自己补剩下的。” 这是违规操作。 有些需要名气的主播会走这种邪招,但更多的是晨暮集团主动找上门来。 安淼恍然大悟,却又不明白:“那他为什么不继续砸了?” 小云挑了块生鱼片放在嘴里,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要我说,可能是他没哄好王敬乾。” 安淼端过一杯酸梅汁喝了起来,若有所思。 “对了,”小云又想起来了什么,“你上次说要带我一起去看你姥姥,你去了吗?” 安淼:“还没,我先把手势舞录了来,晚上继续去舞会,明天再去看姥姥。” 保证书的手势舞其实非常好录,重点是着装。 猫耳和猫尾巴已经让人看腻了,安淼这次打算换成短款的白蕾丝婚纱。 白婚纱是同城急送的,长度只到大腿,是无肩带的款式,还有个小头纱。 婚纱本身非常紧,不能再戴假胸了,如果强行戴上会很怪,安淼思考了一下,没有戴。 他学东西很快,看了两遍那个手势舞,很快就学会了。 …… 傍晚时分,正是人们刚下班的时候,刚挤进地铁的上班族们习以为常的掏出手机,点开热榜—— #喵喵保证书# “给暮色哥哥的保证书,保证不再让你哭~” 声音随着画面一起响起,白色的头纱被一只葱白如玉的手揭开,雌雄莫辨的少年穿着件白色的婚纱,骤然凑近了镜头,双手放到了两颊边,金色的双眸眨了眨: “如果我再让你哭,我就变成小笨蛋~不会再惹你生气,暮色哥哥最帅气~” “以后只和哥哥玩,只给哥哥当宝贝~” 视频里的人又甜又乖,看不出是男是女,无数双手点进主页,又发现这是个人号。 也有人惊奇的发现:【这不是xx公司那个喵喵吗?】 【啊啊啊宝宝你怎么换到这个号啦】 【之前都没直播,是为了录这个吗】 【给我香迷糊了……宝宝,宝宝】 【官配感好强,这是喵喵第一次出单人视频带别人名字噢!!!】 【老婆是要嫁给我吗】 【……上面的滚蛋!这明显是嫁给暮色哥啊,嘿嘿嘿我的cp成真了嘿嘿】 【暮色哥呢】 【文案不是艾特暮色哥了吗!】 安淼的粉丝从0迅速飙升到了二十万,这个视频的点赞也在短短的两小时里升到了一百万,评论二十万条,并且还在往上窜—— 这无疑是个惊动各方的爆款视频。 动物医院里,苟湖的办公室中灯火通明。 大幕布上不停的放着安淼的保证书视频,而被临时叫来开会的工作人员也脸色古怪。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秦芽芽。 秦芽芽今天没有穿女装了,而是一套常服。 震惊过后,秦芽芽迅速反应过来:“他违规了吧?当时和公司签约的不是他这个主体人吗?” 负责人小声的说:“……没有,当时我们是看到他这个账号的涨粉速度可观,所以签的账号约。” 秦芽芽脸色变得又涨又红,抄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朝着负责人砸了过去:“你们为什么不看着他,让他重新起了个号?” 负责人敢怒不敢言。 他们这个宣传部从医院分出来才两年,只有秦芽芽这个招牌和摇钱树,自然不敢招惹他。 “说实话,”忽然,苟湖往座椅上一靠,眼睛狡诈的眯了起来:“就他这张脸,你就算把账号全都看好了也没用——你总不能让全世界的手机号都归自己管吧?芽芽,去把人找回来,道个歉。毕竟他的大号还在我们这,他会同意的。” 秦芽芽攥紧了手心,眼神里闪着怨毒的光。 “……行。” …… 而这一切,安淼还不知道,他喝着一杯果汁,看着后台里无数的邀请消息—— 【你好,有兴趣加入我们xxx公司吗】 【我们是xxx……】 【我们可以给保底和分成,还有专业运营……】 消息数不胜数。 “我以后就和你混了,兄弟!”小云眼巴巴的看着安淼,“咱们踹了那个苟东西吧,去签别的公司!” 安淼摇了摇头,把手机一丢,倒在了床上,“不要,暂时不签公司了。” 他还穿着那件婚纱,婚纱下的大腿上绑着蕾丝腿带,往那一躺,像幅美不胜收的西方油画。 小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安淼这个人,脸蛋有种懵懂的漂亮,时常让人觉得他是个笨蛋,身形却又好像永远停在了少年时。 有一种介于正太和少年之间的美感。 “宝啊,”小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凑了过去,“如果暮色哥以为你这是官宣,然后要和你谈恋爱怎么办?” 还有这种可能?!安淼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那、那我就和他谈呗?” 与此同时,手机上忽然叮的一声,是有人发了消息: 暮色西沉:【今晚你还去舞会吗。】《 》 16、再去舞会 这消息弹得又快又急,小云也看到了。他狐疑的眯起眼睛,戳了下安淼软软的脸蛋,“你要去吗?” 先前在日料店,安淼就已经把舞会的事告诉了小云,略过了二十万的事,因此,小云只以为他找了个普通的工作。 小云的目光像x射线一样,让安淼有点不自在,他将手机盖到腿上,道:“当然要去啊,那是我的工作。” 小云有些发愁的坐了下来,无意识的伸手薅着安淼身上那件婚纱,像在摸兽类皮毛,问:“真的要去?你不怕他堵你?” ……说实话,安淼有点怕,他眉头微微蹙起,抬起手臂放在腿上,又把下巴搁在了手背上,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懵懂。 他咬着手腕上的蕾丝布条,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的问:“堵了会怎么样?” 小云眯起眼睛,“我有和你说过我男朋友吗?” 安淼摇摇头。 小云长叹一口气,摊开手:“当时我们也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在网上把我哄得心花怒放,再三保证见面不做什么,结果……那饭吃着吃着就醉了,晕晕乎乎到了酒店,然后,我屁股就疼了一个周。” 说得有点隐晦,安淼歪了歪头,又开始咬手指:“为什么?他趁你喝醉了,打你屁股吗?” 小云的脸色看上去像是活吞了三头牛,“淼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男人?” 安淼心里突地一跳,脑海里滑过了暮色西沉那张银色的面具,还有昨夜那个旖旎的梦。 语气明显心虚:“……不、不知道啊。” 小云啧啧两声,低头在他耳边蛐蛐了一会儿…… 紧接着安淼的脸肉眼可见的从耳朵红到了全身,听到一半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捂住了耳朵:“别说啦,脏耳朵!!!” 奈何捂了人形的耳朵,还有猫耳,小云大概是已经说得忘情了,又或者是故意想逗他,又贴着安淼毛绒的猫耳继续叭叭…… 可怜的安淼手忙脚乱,没来得及护好自己的耳朵,就被迫听了场活.春.宫—— 小云还挤眉弄眼的撞了撞他,发出反派的笑声:“你就去吧,小心人家抵着你在厕所就地正法,桀桀桀……” 安淼丢了个抱枕过去,羞耻得无以复加:“滚啊!!” 小云笑嘻嘻的捡着抱枕跑了。 安淼冷静下来后,再看暮色西沉的消息时,心情瞬间忐忑。 安小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去。】 不舒服?宁暮修眉头一挑,正要回个电话问问情况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宁暮修的办公室抵得上中产阶级掏空三代买的小房子,助理抱着资料敲门进来时,看到他们的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 宁暮修穿了件黑色的衬衫,短发干净利落,衬衫下是鼓鼓囊囊的肌肉,胸前的领带夹微微歪了,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正准备打电话。 倒映在地上的侧影看上去有些温柔。 可当他转过身来,那点温柔气息又不见了。 宁暮修声音极冷,宛若寒冰:“怎么了?” “这个是美妆部的陈总让我给你送来的。”助理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桌上。 宁暮修点点头,“放下吧。” 助理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宁暮修垂下灰蓝色的眸,翻了两页,这是份pr月报,大概是这段时间里公司在宣传上花了多少钱,请了哪些主播的简报。 看到其中某一份支出时,宁暮修的目光忽然顿住。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层层染透,仿佛在静待舞台上的公主出场。 舞会入口,一粉一蓝两个身影躲在一处阴影里叽叽咕咕: “我以为你不来呢!怎么还把我也拽来了?” 小云换了件深蓝色的复古公爵cos长袍,匆匆忙忙的被逮着来了。 安淼瞪他一眼:“谁叫你说那些事吓我,万一我真被办了呢!” “那你也可以不来啊……” “不行,”小云还没说完,安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叹息一声,幽怨道:“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这老板说我要是第二天就旷工,他明天就不要我来了。” 小云:“……” 小云无法,只好戴上面具,灰溜溜的跟着他进去了。 大型聚会的前几天基本是最热闹的,或许是因为昨天赌局的事,今天来的人更多了。 安淼带着小云,走的是员工通道,没受拥挤之苦。 舞会公台边,安淼来到了昨天的位置,同事们也看到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狐姐,”安淼抬手碰了碰一个白狐狸面具的少女,“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啊?” 小狐姐见他来了,有些惊讶的和他解释了一会。 原来是舞会的老板受了昨天的启发,突然将名额放开了,每位舞客现在可以从外面带自己的舞伴进来,所以今天的人看起来格外多。 “昨天的人非富即贵,今天的感觉什么的猫猫狗狗都有了。”一名拿着小镜子补妆的马面少年嘀咕道:“肥头大耳的,真是难看。” 安淼:“……” 安淼心说小猫小狗怎么你了!哼! “那夜幕和厄洛斯有来吗?姐姐,你看到他们没呀。”安淼好奇的问。 托小云下午给他讲的那些事的“福”,安淼现在根本不敢看到暮色西沉,来时他就在心里向上天祈求了许多次,希望暮色哥下午的时候只是问问,不是真的要来。 他语气乖乖的,小狐姐听得心都软了,笑嘻嘻的揉了揉他的脸颊,道:“这个我倒是没看到,不过他们应该不走这个通道吧……怎么,喜欢你的夜幕哥哥呀?” 参加了昨日舞会的都知道,夜幕抱了一个人在怀里。桃色消息传得永远比正经新闻快,不出一天,全舞会的工作人员都在明里暗里打趣安淼了。 好在安淼对这个并不敏感,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来就好。” 舞会开始一个小时后就不能进人了,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暮色西沉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想到此处,安淼心里欣喜起来,想和小云交换一个安心的眼神—— 舞会上的男人穿得都骚里骚气的,穿了件真空黑纱就来了。小云盯着路过的腹肌男,看得快要流口水了,早就忘了自己的好兄弟。 安淼:“……”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人类有句俗语叫兄弟如衣服,男人如手足了。 安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身想去拍小云时,一只手忽然掐住了他的手腕—— “咦,你怎么在这?” 安淼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眉头就先一步皱起来了。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橙色洛丽塔的“人”正抱着双臂,看着他。 这人的五官都像重新组合的一样,浓郁的眼妆下,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恶意,大概是自信自己的容颜,他没有戴面具。 “……秦芽芽?”安淼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秦芽芽原本还有点不确定,被这么一唤,立刻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他跺了跺脚,嗤笑一声:“还真是你啊,喵喵?” 公司里大家都更熟悉叫艺名,真名不常叫。 安淼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有些困惑的看着秦芽芽。 这人怎么像踩到的狗屎一样,时时刻刻都黏着他? “你认识这位工作人员?”忽然,秦芽芽身旁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揽住了秦芽芽的腰,低头说话时十分的轻佻:“是你的好朋友吗?” 秦芽芽噗嗤一声捂嘴笑了,“王总,他哪里配做我的朋友?一个被公司赶出去的丧家犬罢了。” 舞会上的人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一边。 小狐姐愣了一下,紧接着站了过来,经验丰富的笑着打圆场:“这位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认错我妈都不会认错他,”秦芽芽忙不迭的打断小狐姐的话,嘴角勾出一抹诡异微笑,走到了安淼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肩牌上:安小水-工作人员。 “出了公司这么落魄啊,来到舞会上给人打下手了?”秦芽芽眉头高高的挑起,鄙夷之色尽显。 安淼危险的眯起眼睛,“你……” “啊!你是秦芽芽吗?!”旁边突然有人惊叹了一声,好几个人都迎了上来,“就是xx公司那个大主播,出场费一小时三千的那个吗?!” 恰到好处的恭迎让秦芽芽有些膨胀起来,他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舞客:“我都画成这样也被你们认出来了呀……你们在我的粉丝群里吗?” 秦芽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当即有更多的人惊叹了。 “真的是他啊?” “哇噻,他居然也来舞会了?他是svip吗?” 秦芽芽笑了笑:“不是,是我朋友请我来的……王总,你说是吧?” 大腹便便的王总见状一笑,也走了过来,“正好有个vip席,就把芽芽叫来了……” 秦芽芽眯起眼睛,忽然又看向安淼,“喵喵,你要我的签名吗?我这可是前辈的签名……倒卖都能比你在这的工资高三倍!” 安淼翻了个白眼,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轻声一笑。 秦芽芽一愣,紧接着脸色涨红起来,“你什么意思?” 安淼抬起漂亮的眼眸,无辜道:“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笑你而已。” 秦芽芽和王总大概是被人捧惯了,尤其是前者。 “笑我?你笑我什么?”秦芽芽不可置信,“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一个月工资能有三千吗你就……” “谁跟你说她是服务员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倏然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 安淼只觉得一双不安分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腰间,待他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染上了一股冰冷的雪松气息,他蓦然抬头,神色顿时一呆。 ——是暮色西沉。 ……不是说不会来了吗?安淼眼神微妙的盯着他。 “她不是服务员还能是什么?”秦芽芽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工牌都在呢。” 安淼这下真是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提高了一点声音:“秦芽芽,你自己不也当过服务员吗?” 刚进公司时,他听过秦芽芽的一点八卦。秦芽芽是初中学历,最开始没整容的时候,长相平平,也是从服务员做起的。 宁暮修:“……” 吵架都吵不到点上的小猫。 “诶呀,”管理人忽然小跑过来,惊呼一声:“谁给小水姑娘把这牌子带上了?” 安淼:“?” “小水姑娘?”人群里忽然有昨天的舞客说话了,“是昨天那个svip席的小水姑娘吗?”《 》 17、恶魔公爵 “什么?真的是那个小水姑娘吗?” 方才被压下去的窃窃私语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秦芽芽只听到一个svip席,脸色倏然一变,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是啊,就是昨天那个小水姑娘。”管理人笑着把牌子拿了下来,“小水姑娘昨天和夜幕先生在我们这里出场几分钟,掷骰子掷了100多w呢。” “一百多万算什么?洒洒水而已。”宁暮修微微一笑,看向安淼,低沉的嗓音里带了点能溺死人的温柔:“宝贝儿,下次这种事朝我撒撒娇就好了,免得被一些跳梁小丑欺负到脸上来。” 安淼红着耳朵点点头。 暮色哥出手一向大方,一百万对他而言确实和洒水差不多。 秦芽芽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像个五颜六色的调色盘,他看得出安淼这是傍上了大款了,当即要出言讽刺几句时—— 宁暮修忽地又挑衅道:“我要是没听错的话,你刚才说你认错你妈,都不会认错小水?那不如就让小水当你的新妈好了。” 秦芽芽怒了,半分体面也无,暴跳如雷,他抬手抓过安淼,嚷嚷道:“你们俩别太过分,喵喵,你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给我出来!” 安淼却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狠狠甩开了他的手,逼近了他,冷冷的道:“是谁先过分的?” 他比秦芽芽还要高些,秦芽芽也没想到安淼逆来顺受这么久,会突然这么严肃,被惊得呆了一下。 呆愣的瞬间,已错失良机,安淼扯住了他胸前的衣领,抬起了秦芽芽的脸—— 这仿佛要给他一巴掌的姿势,终于让秦芽芽怕了,挣扎道:“王总!你帮帮我!” 王总却早就在看到宁暮修肩膀上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看来你的王总不是很喜欢你啊。”宁暮修漫不经心的嗓音传来,他轻轻抬手按在了安淼的手腕上,将那手悄无声息的搭在自己掌心。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安淼愣了一下。 宁暮修却气死人不偿命似的,又对秦芽芽道:“快,叫小水一声妈妈。这样的话,爸爸还能放你离开这个舞会。” 秦芽芽勃然色变,“你做梦!!” 宁暮修啧了一声。 安淼突然又是一僵……因为暮色西沉好像抬手捏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原本安淼今天穿的这件简约的改良版淡粉色帝政裙就有点宽松,腰间猝不及防被掐了,他有些不悦的蹙眉,瞪了宁暮修一眼。 就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有对他耍流氓的心思啊! ——宁暮修脸上还戴着银面,看不出情绪,他的穿衣风格和昨天不同,今天的他像一个西方的恶魔公爵,斗篷牢牢罩住了安淼。 斗篷下,那双大手扣住了安淼的手,宁暮修微微低身,两人的距离瞬间只有咫尺之遥,安淼心跳骤然一快! 舞会上的灯光昏暗得很,没有人能看清他们这斗篷下,指尖碰指尖、推着手腕的暧昧动作…… 小云也终于被这边的喧闹吸引了过来,不客气的挡在了安淼面前,叉腰道:“秦芽芽!你刚才说你出场费一分钟三千,我们小水几分钟一百万,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炫?”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秦芽芽的粉丝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冲上来把秦芽芽护在身后,愤怒的辩解道:“这个喵喵,本来就是个新人!新人就该敬重前辈!” “前辈?”小云撸起袖子,厌恶的盯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给喵喵买恶评的、通过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把人家拉下去的前辈吗?!” 那人闻言登时一愣——他是秦芽芽群里的粉丝,早就听秦芽芽在私底下提起过好几次,公司里有个丑八怪新人对秦芽芽不敬。 但一直都不知道是谁,现在让他知道了,可算是撞枪口上了! 新仇旧恨齐上心头,那人看了眼低头的、可怜兮兮的秦芽芽,更觉得是对面的安淼咄咄逼人了,愤怒道:“胡说八道!你说这话有证据吗?再说了,他一个戴面具的丑八怪,连脸都不敢露,这也值得你为他冲锋陷阵?傻逼吧你!” 秦芽芽闻言,又抽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但这副样子又好像把话都说完了。 小云一听此话,更不乐意了,炸毛道:“你才傻逼!你才是丑八怪!你他妈自己上网搜搜,今天热搜屠榜屠了一天的是谁,我们小水随随便便跳个手势舞能涨你家这个性别认知障碍八辈子的粉丝!”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被抛了出来,安淼想阻止时已经晚了,所有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身上—— “小水……小水?”有人掏出手机,“是今天保证书舞的那个小水?” “我艹!真的是!这身形!” “啊啊啊啊水水,能不能给个签名!?” 安淼猝不及防,一回过神,眼前挤了好多人:“……” 舞会的灯光随着夜色亮了起来,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贴在他身后的宁暮修也抬手摸上了安淼的面具…… 啪嗒。 系带脱下,面具掉落在地,场上顿时响起一阵足以掀开房顶的尖叫! “真的是她!” “我靠我靠我靠!” “啊啊啊啊给个签名吧!” 安淼金色的双瞳眨了眨,见状连忙摆了摆手,不停的往后躲着:“别,别要签名,我真的不会写字……” 没人相信这个时代了还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只会觉得他是客套,人们纷纷追着安淼: “怎么可能呀?宝宝,你怎么会连名字都不会写!” “来来来……签在我手机背面……” 殊不知安淼是真的不会写字——老天!他姥姥没教他写过字!而且这年头哪有猫也要读书写字的?! 宁暮修见他为难,低笑一声,和安淼悄悄咬耳朵:“好拙劣的借口……要不,你叫声哥哥,哥哥带你躲他们。” 安淼耳朵一烫,抬眸看着面前的恶魔公爵,“……哥哥?” 宁暮修灰蓝色的瞳孔一缩。《 》 18、男生还是女生? 少年的声音落入耳中,宁暮修心神一动,脑海里那副奇怪的画又一次补全了一点—— 但很快又被大众的惊叫声给打散了。 宁暮修回过神,抓住了安淼的手心。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追逐着那步伐轻盈的小蝴蝶,那灰蓝眼眸的公爵却发挥了恶魔本色,将小蝴蝶拢在手心,奔向夜幕深处。 安淼只觉得风声在耳边迅速掠过,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田野里奔跑的时光。 那时候天际明月高悬,姥姥会守在门边咪咪咪咪的唤它,还会伸手摸着他的脑袋。 而他窜上姥姥的怀里,玩织毛衣的线球,奶奶戴着老花镜,还会笑眯眯的问他:“今天是不是又和人家打架打输啦?别怕,下次带姥姥去……姥姥把他们都赶走……” 安淼用脑袋蹭她,轻声细语的喵了两声。 没有呀,没有人想和他打架…… 可现在,真的有人想和他打架,姥姥却看不到了。 那时候岁月静谧而美好。但自从姥姥昏迷后,他就很少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直到现在…… 安淼心跳飞快地被宁暮修拉着跑,恍惚中有种这人好像在保护他的错觉。 “怎么发上呆了?饿不饿。” 忽然,宁暮修的声音传来。 安淼回神一看,原来自己被拉入了舞会后台的高级餐厅,他下意识想摇头,可肚子先背叛了他—— “咕~~~” “……那吃一点吧,”安淼耳朵瞬间爆红,“我想要两道甜点。” 如果让他非要说出变人的好处——那就是现在的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吃甜品了,以前还是小猫的时候,偷吃一口芝士蛋糕,都要被阻止。 “只要甜点?”宁暮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舞会后台的高级餐厅这个时间里人很少,戴着狐狸耳朵的服务员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推荐道:“我们这边虽然是变装舞会,但厨子的厨艺也非常精湛,小姐确定只要甜品吗?” 安淼只想吃甜品,于是他眨了眨眼,猛猛点头。 宁暮修剑眉微拧,他这身恶魔公爵的长袍为他平添了几分古怪的邪魅,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吸血鬼。 “好吧……那我多加几个,菜单给我。” 服务员当即把手里的ipad递给他。 这还是安淼第一次和人吃饭,十分不自在,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小云发消息。 不曾想小云也刚好给他发消息:【你看到刚才秦芽芽那个表情了吗哈哈哈哈……我给你拍了一个。】 下一秒,一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传来,秦芽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灯光映得他脸上的妆容像个供认取乐的杂技演员。 他身边只有那粉丝和他站在一起了,而他还在对着那粉丝发火。 安淼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笑完,小云终于想起来问他下落了:【不兑,你去哪里了?】 安淼瞥了一眼不远处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的宁暮修,悄悄的打字道:【和暮色哥吃饭。】 小云:【!!!】 小云:【吃饭还是吃你?要小心啊……你在哪儿?】 安淼:【舞会三楼的餐厅】 小云:【?这地儿还有餐厅】 安淼:【是的……还很贵。】 安淼想起刚才瞥到的菜单,蛐蛐道:【一个蒙布朗498。】 小云:【抢钱啊!!!】 安淼也觉得是抢钱,不过他手里付这顿饭的钱还是有的,他想了想,道:【你要不要来?】 小云:【不了嘻嘻嘻我给你买药去。】 安淼:“?” 安淼:【什么药?】 小云发了个贱嗖嗖的笑容过来,安淼瞬间就想起来他昨天和自己说的那些事,耳根噌的一下红了。 【不许去!我又不和他做!】 消息刚发出去,安淼就觉得脑袋上好像笼罩了一片阴影,两根冰冷的手指带着冰凉的冷意,摸上了他的耳朵—— “你在和谁聊天?”湿冷的气息忽地从头顶落下。 安淼抬头,正好对上暮色西沉那双灰蓝色眼睛。 “?!!”暮色西沉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 这一瞬,他的心跳差点飙到一百八,安淼下意识的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声音闪躲:“没、没谁,哥哥,你怎么这么爱吓人?快坐下啦。” 宁暮修:“你方才笑了。” 安淼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呢? “……那又怎么了?” 宁暮修:“但你刚才和我一起,一路上都没有笑。” 安淼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有些愕然的抬眸,这人怎么一路都盯着他? 宁暮修已经坐回了对面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却仍然审视的盯着他桌上倒扣的手机,声音淡淡道:“是在和那个卖红肠的聊天?” 他明明戴着面具,身上却仍然释放出一种让安淼坐立不安的、好像被盯上的威胁感。 “什么卖红肠的?”安淼眨了眨金色的双瞳,眼神懵懂。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映得他柔软可爱,像某种柔软的毛绒小兽。 宁暮修:“厄洛斯。” 安淼呐呐的摇头,暗暗念了两次厄洛斯的名字,才终于明白暮色哥在说什么。 直播间里暮色西沉和厄洛斯打架的时候,有些观众给厄洛斯起了个好记的名字,叫红肠哥。 安淼反应过来后,他笑了,“没有。我是在和朋友聊天。” 宁暮修眉头微挑,面具无法看出他的神色,安淼却好像感觉到了一双视线滑过了自己的身体。 那视线阴冷的像是蛇,滑过安淼单薄的身段,落在了那格外平的胸上。 宁暮修一顿,想起美妆部的报告——他们预计找安淼宣传美妆,但卡在了一个程序。 安淼现在所签约的公司,没有给出安淼的准确性别。 毕竟这年头立人设的多了去,甲方也需要权衡利弊,于是他们很谨慎的再三询问,得到了公司的回应—— 是少年。 少男还是少女呢?你自己判断。 这是个油嘴滑舌的回应,也代表了那个公司内部对这个主播的“排挤”。 毕竟和晨暮签约广告,是许多主播梦寐以求的机会,许多公司恨不得立刻就促成签约。 但他们再三推拒,甚至不给出准确性别,那就无法判断哪个方面的品更适合安小水。 所以……这个回应,有问题。 安淼被宁暮修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他眸光闪烁的开了口:“哥哥怎么这样看着我?”《 》 19、谈恋爱啦 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服务员们轻手轻脚的上了菜,又默默退下。 宁暮修的目光深邃得像平静的海面,深海之下,波涛诡谲。 他喉结一动,眯起眼睛:“刚才那个人……是谁?” 还是问了,安淼心想,他还以为暮色哥不会在意呢。 安淼噗嗤一声笑了,昏暗烛光下,他眉眼弯弯,神色明媚。动作优雅的将甜品往嘴里送,问道:“哥哥没认出来他吗?” 宁暮修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双金色眼睛上挪开,跟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印象。 于是轻轻摇头。 他戴着面具,安淼看不出他的神色,只好说:“是之前在公司的一个同事,不太重要……哥哥要尝尝这个吗?” 餐前点心是个小蛋糕,安淼把上面的樱桃叉了出来,递到了宁暮修的嘴边,似是喂他。 嫣红的樱桃上沾满奶油,宁暮修想了想自己的腹肌,正要拒绝—— “你不吃吗?”却见安淼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失望,“原来你不喜欢吃甜品呀……也不知道厄洛斯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那颗樱桃被宁暮修叼走了。 安淼眼睛里滑过一点狡黠,又将叉子收了回来,用牙齿咬住了。 宁暮修瞳孔一缩,眼神里浮现一点惊讶。 ……他的舌头刚刚碰到叉子了。 安淼却没有想这么多,继续用那叉子吃东西,餐厅里气氛安静而美好,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心情,嘀咕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勺子,我用不来筷子,姥姥以前就是拿勺子喂……” 说到一半,安淼突然顿住,没说话了。 姥姥是拿着勺子给他喂羊奶,但他好像没必要让暮色西沉知道自己有个姥姥。 “什么勺子?”宁暮修问。 安淼回神,用刀叉和盘子里的牛肉做斗争,“呃,没什么。” 宁暮修看出他不太会用这餐具,忽然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不经常来?”他拿过了安淼的刀叉,“我给你切。” 嗓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温柔。 安淼眨了眨眼,乖乖的哦了一声,抬头看他。 看着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暮色哥好高哦,出门的话会撞到门吗…… “没和别人去过这种地方?”宁暮修忽然又试探道。 安淼摇了摇头。 宁暮修却又不明不白的问:“厄洛斯……或者那些人,都没有?” 安淼眨了眨眼,金色的眼里一片懵懂,“对呀,怎么了?快切你的。” 餐厅里有琴师在奏乐,闻言琴音都险些破了,往下降了一调。 安淼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那琴师。 琴师也在努力抿唇忍笑,这小女孩也太单纯了,这是没听出他们股东在打听她的个人情史吗。 “他怎么这个表情。”安淼歪了歪头,脑袋上仿佛冒出个“?”。 宁暮修回神:“他在提前哀悼他逝去的年终奖……小水,看这里,那你加厄洛斯了吗?” 琴师:“……”呜。 安淼于是又把脑袋扭回来,他想了想,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加了呀,不过我不和他聊天噢,我只和你聊。” 说完,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宁暮修盘里切好的肉,“我可以开动了吗?!” 宁暮修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安淼当即接过碗大快朵颐,脑袋上的猫耳朵和尾巴都动了动,像一只掉进鱼干堆里的猫儿。 宁暮修终于又一次注意到他这对过于灵动的耳朵和尾巴了。他道:“你这猫耳还挺逼真,公司给的?” 安淼嚼嚼嚼,脸颊两旁都鼓起可爱的小包,闻言忙不迭的点点头。 他巴不得所有责任都推给公司呢。 “能捏吗。”宁暮修突然又说。 安淼:“!!!” 安淼瞪大了眼睛,疯狂摇头,“不可以,很贵,碰坏了赔不起。” 宁暮修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这世上竟然会有他赔不起的东西。 安淼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曾想,暮色哥又问:“在公司里,有人欺负你吗?” 安淼很想点头,但忍住了。 他不能提前把暮色哥引去公司,不然公司肯定立刻就把他出卖了,这样他也报复不了公司了。 “没有?”宁暮修语气有些讶异。 难道他的判断错了?安小水真是女孩子?只是为了人设,所以公司才含糊不清? “没有。”安淼摇摇头,抬手将一块肉塞在宁暮修嘴里,十分熟练的转移话题:“哥哥问这么多做什么?这么关心我呀?” 说完还故意挤了宁暮修一下。 两人本来坐得就近,安淼这一挤,竟然没有推得动宁暮修,倒是让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安淼:“……”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死沉。 安淼还没腹诽完,就见宁暮修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一看就常年健身的手有力而健壮,手背上甚至爆出几条青筋,抓住人的时候,仿佛手铐,让人有种桎梏感。 “……干什么?”安淼语气明显心虚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紧张就想喝东西,急忙抬手端过一杯果汁,咬住了吸管。 宁暮修看出了他显而易见的畏惧,面具下的唇微微勾起,故意又拉近了距离,伸手一勾—— 滚烫的热意从腰部传来,安淼瞬间都浑身不自在起来,帝政裙这种东西,薄得要命…… 震耳欲聋的心跳在耳边响起,安淼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恍惚间松开了手里刚喝了两口的果汁—— “……抱歉,刚才不小心弄湿了你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舞会外,安淼良心不安的看着暮色哥那件公爵斗篷上的污渍,“要不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洗洗吧?” 宁暮修:“你确定要我在大街上脱裤子给你看?” 果汁落在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安淼耳朵噌的一下红了,薄薄的脸皮泛上一层红,羞耻的挪开目光。 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下显得更好看了,宁暮修有再多的愠怒都消了,他轻叹着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后脑勺,“行了……回去吧。” 安淼猝不及防被他揽到怀里,心跳骤然快了一瞬,隔绝了在他耳边呼啸着的冰冷夜风。 鬼使神差的,安淼忽然问:“哥哥刚才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宁暮修一顿,垂眸看到了那双看向自己的金色双瞳。 懵懂、可爱、带着好奇。 “哥哥是想和我谈恋爱吗?他们说我可以和榜一谈恋爱。”安淼顺势问。 捞子手册第二集——攻心为上。 对方付出的越多,在他离开的时候就会恨得越狠,也就会让公司天凉王破! 安淼心里哼哼着。 而且,他好想知道暮色哥长什么样啊。 “如果和我谈恋爱,你会摘下面具吗?”安淼又趁着他沉默的间隙问。 宁暮修犹豫了一下。 怀里的人像只粘人的小猫,仿佛是为了取暖,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在意他的长相? 但回过神,意识到安淼在说什么后,宁暮修哑然失笑:“你想和我谈恋爱?” 安淼眨巴眨巴眼睛,鸦羽似的长睫挑起。 “你18岁?”宁暮修又问。 安淼昂了一声。 宁暮修:“哪个大学的?” 安淼:“……” 安淼眼眸里显出货真价实的茫然——啊?人类谈恋爱这么麻烦?必须要上过大学的啊? “我没读书呀。”安淼说。 像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宁暮修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 怪不得安小水小小年纪就对直播流程,还有那些舞蹈这么熟练…… “吃了不少苦吧?”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安淼一愣,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又被揉了一下,男人那双看起来很暴徒的手竟然有了些温柔意味。 “早年我自己创业,也很累,”宁暮修看着面前的柔弱·小白花·辍学少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 安淼:“……” 怎么感觉暮色哥的眼神怪怪的?算了,他有点困了,还是先退出来,回家去休息吧,容后再议…… 如此想着,安淼慢慢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上去很不开心。 宁暮修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说的这么委婉了,还是伤到了他的心吗? “……谈。” 宁暮修忽然说:“想谈就谈,但你别后悔。” “???” 安淼愣了愣,啊?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谈……什么?”安淼有些不确定的问。 宁暮修垂眸,认真的看着他:“你想和我谈恋爱,我同意了。但我年岁比你大出许多。” 安淼:“……”等等! “你多大?”安淼连忙惊慌的问。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只听说过暮色哥的声音、还有根据他的身材来判断,暮色哥应该年龄不是很大的样子,但万一这人是那种年老的、爱训练的肌肉狂魔呢?! 不然怎么解释一直戴着面具?! 宁暮修果断道:“二十五。” “哦,二十五啊!”安淼喃喃,“我还以为你多大呢……不对。” 他警惕的抬头,“人间的男人,是不是二十五岁后就不能y了?” 少年的声音向来乖软,宁暮修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他的嘴里听到如此粗鄙的语言。 宁暮修竟然有一瞬间的窘迫。 还有,什么叫人间的男人?!《 》 20、爱穿女装的小骗子 安淼说着正要去试探宁暮修。 宁暮修面具下的神色有些无奈,抬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安淼眨巴眨巴眼睛:“?” “谈恋爱总得先验货嘛,摸摸怎么了?”他嘀咕着解释,“而且万一你长得很丑怎么办?要不把面具摘下来我瞧瞧?” 宁暮修眼眸一动,忽然想起那个保证书的舞,他今天会来,原本是想问问那是什么意思的。 临了却被秦芽芽的事给打断了。 他想了想,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到婚纱身上时—— 安淼抱着双臂,又闹起来了,“你都揭开我的面具了,让我看看你的脸又怎么了嘛!” 舞会外的大街上有人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时不时的张望过来,还有好几人以为他们是在玩cosplay,伸出手机识图那是哪个角色。 安淼长得好看,路人忍不住看他,顺带在心里谴责旁边那位戴面具的冷酷哥。 宁暮修还从未体验过这种市井烟火的气息,一时间有些新奇。 “下一次,”他低头看着安淼精致漂亮的小脸,宠溺道:“把那件白裙子穿到我眼前来,我就给你看我的脸——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丑。” 说完,他又想了想,“以后叫我暮哥哥,别把直播间的诨号带到现实。” 安淼闻言,眼睛古灵精怪的一转,狐疑道:“你真的不丑?” 宁暮修点点头。 “我不信!”安淼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正要继续逼问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说:“那是……喵喵吗?是不是跳保证书舞的那个?” 安淼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自己方才被那么多人追逐的感觉,当下顾不得看暮色哥的脸了,小声说:“哥哥,我先回去了,这里太多人了……不想被他们追。” 宁暮修却忽然将他扣住,一把拉进了自己的车里。 “!” 刹那间那些风声、探究的目光都被隔绝,车里昏暗一片,安淼什么也看不清,却感觉到男人的手掌扣住了自己的手,然后…… 他摸到了宁暮修的脸。 安淼:“……” 安淼有些茫然,作为猫形态时,他的夜视能力十足,可人形态时,却和普通人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仍然看不清暮色西沉呀,为何还要把他拽进来? “这里安静。”忽然,宁暮修低沉的声音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小水,仔细感受一下,我丑吗?” 安淼脑海里有根神经突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明显察觉宁暮修已经摘掉面具了。 “为什么要这样呀?开灯让我看看不好吗?”安淼有些不解的轻声问:“还是……你脸上有疤?觉得我会嫌弃你?” 到最后声音里甚至有点怜悯。 宁暮修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心道: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 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想了。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担忧自己是否被性骚扰,”宁暮修开了口,轻笑一声:“小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爆出青筋的手抚上了安淼的腿,而安淼满心满眼都放在了研究那张脸到底帅不帅的问题上,压根没注意到这流氓已经摸上自己的腿了。 格外暧昧的环境让两人贴得很紧,如果说原本宁暮修还有些怀疑安淼的性别,如今就确信了。 ……爱穿女装的小骗子,要怎么惩罚才好呢? 宁暮修灰蓝色的眸一暗。 安淼眨了眨眼睛,神色里流露出未经世俗打磨的天真:“那是什么意思?” 宁暮修眉头皱起,没想到他连这个也不懂。 父母怎么教的? “应该是帅的吧,”又听怀里的安淼嘀嘀咕咕,“鼻子好挺,眼睛也不小……你戴美瞳了吗?感觉蓝色的眼睛好少见噢。” 宁暮修:“嗯。” 晨暮集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爱看财经新闻的也会发现他的身份。 这双眼睛太过特殊,非常容易辨认。 他不确定安小水爱不爱看新闻,只好先骗一下。 安淼眼神一亮,“那就还是帅的啦?” 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颜控味道。 宁暮修闻言无奈一笑,“反正不丑……验完了吗?现在,是不是该我验验你了?” 安淼一呆,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这个环境有多么的危险,连忙推开了宁暮修,“验什么验?我不要……!” 推拒的嗓音倏然止住,黑暗里,安淼的猫耳朵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立起来了! 一双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安淼感觉到嘴唇上软软的,有些凉,脑海里也懵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被亲了。 被榜一亲了!可恶!!! “唔……”安淼想推开他,声音却越发含糊:“哥哥……”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破绽百出,声音也不夹了,纯粹像个男孩的声音。 宁暮修闻言呼吸一急,嗓音依旧很低,沙哑道:“不是你说的谈恋爱?谈恋爱就是要这样的。” 安淼脑海里嗡的一声炸了。 是这样的吗? 宁暮修见到他这反应,也顿了顿,终于分开了这个吻,有些惊讶:“你没谈过恋爱?” 宁暮修没谈过恋爱,但他没谈过不代表没见别人谈过,所以,他的反应并不青涩。 反倒是怀里的小男孩,像个脆甜的青苹果。 “没、没有。”安淼耳朵绯红,呐呐的抬头,“那、那你要再亲一次吗?” 如果谈恋爱都是这样的话,他好像并不反对这个感觉,毕竟他被亲得还挺舒服的。 可话音刚落,安淼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耳朵越来越红了。 ……好大! “你确定还要亲?”宁暮修轻笑着,抬手把安淼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腰上——少年身段柔软而轻,轻而易举就被抱着坐在了腰间。 他抬手抚摸着安淼的头发,那头发没有多长,摸起来却手感很好。 安淼被他摸得都不敢动了,身体微微颤抖,在心里暗道:流氓。 早知如此,他就不质疑暮色哥的年龄了,何至于现在被他抵着…… “不亲了,”安淼小声说:“我要回家睡觉去。” 他说完,轻手轻脚的挪开自己的腿,或许是因为害怕,他仍然有些发抖。 “怕什么?”宁暮修缓缓说:“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的。” 安淼一点也不信,抬眸瞪了宁暮修一眼,嘟囔道:“那你有本事别……” 似乎是对自己要说的话感到难以启齿,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没说出来。 这一瞬间,宁暮修还真有点想打开灯,看看那双金色的眼睛含着嗔怒的样子。 算了,吓得太过了也不好。 …… 翌日,安淼是被猫咪的叫声唤醒的。 天气越来越冷,他睡着睡着就忍不住化为原型钻在被窝里。 安淼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的形态,大多时候他在猫的形态下会更放松自己,所以睡觉的时候也经常蜷缩着,抱着尾巴睡。 再加上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三只猫,就更肆无忌惮了。 “嘿,你今天不是要去看你姥姥吗?”奶牛猫踩了踩他的被子,瞪着胡须,“怎么还睡?” 安淼困兮兮的从被窝里探出猫脑袋,慢吞吞的说:“等会……我再赖会床。” 随着他的动作,被子里面还有东西动了——那是两只很小的猫咪,它们歪着小脑袋看安淼。 按理来说它们刚出生没多久,不会长太多毛,可不知是不是在安淼身边的缘故,两个小家伙竟然都能站了,像一两个月大的幼猫。 奶牛猫喵了一声,有些发愣的看着安淼。 昨晚她们大王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了,回来时整个嘴巴都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 “你今天不变成人吗?”她问。 安淼:“要,等会变。” 他伸了个懒腰,又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两小只。 然后两小只就肉眼可见的站得更稳了。 ——这也是安淼无意之间发现的,幼猫在他的身边,会更快长大。 奶牛猫整个猫都呆了,紧接着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哇,你好厉害啊!” 安淼得意:“哼哼。” 话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了,传来了小云的声音:“淼淼!你起床了吗?你不是说要我陪你一起去看你姥姥吗?” 安淼当即甩甩脑袋,很快化成了人。 姥姥所在的医院还是像上次一样冰冷,走廊里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安淼带着小云赶过去时,医生却说姥姥没在集体病房了,转去了单人病房。 安淼:“啊?谁给她转的病房?” 旁边拎着袋苹果的小云:“?” “是你亲姥姥吗?”小云打趣着说,“转病房你都不知道?” “我不常来嘛!”安淼没敢说实话,摸着后脑勺笑了笑,然后拉着他,跑去问了医生,两人又一起去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在医院的高层,需要乘坐电梯上去,但电梯里却让安淼有种怪怪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笼罩着自己。 “这里好多符咒图啊,”小云瞥了一眼走廊上,“怎么像是在驱邪一样?” 安淼一愣,抬头一看,顿时明白自己那股不安感从哪里来的了。 “哦,这个是平安符,”电梯里有同行的医护人员解释道:“保平安的,没事,别担心。” 安淼细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挪开了目光。 几秒钟后,电梯终于到了9层。 小云:“哇,这里的人好少哦!” 安淼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层的人这么少?这么少都要转上来吗?” 两人都忽略了出电梯时亮起的特殊灯,那是代表这一层是vip优先通道的意思。 姥姥被转到了906病房。 “姥姥!我来看你啦!”安淼习以为常的推开病房的门,喊了一声—— 却倏然和一双黑色的瞳对上了。 那男人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身上穿着休闲常服,一头银发璀璨夺目。 安淼呆了:“你是谁?”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扭头一看,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范厄,你可以叫我阿厄。”《 》 21、榜二范厄 犯饿?安淼感觉自己的胃被这个名字攻击了一拳,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了范厄。 范厄神色凝固了一瞬。 眼见他迟迟没接过苹果,安淼金色的双瞳里出现一点疑惑,“给你吃呀,你不是饿吗?” 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范厄还是犹豫的抬起手,接过了那个苹果。 倒是小云旁观了一切,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小声对安淼说:“你不认识他?” 安淼指了指自己,语气犹豫:“我应该认识他吗?” 小云手心都紧张的冒汗了,小腿肚直发抖,战战兢兢道:“这是a大那个……蝉联数年艺术大比第一名的艺术家,到处都有他的画展,你没看过?” 事实上不止如此,作为知名画家,范厄此人在美妆界也颇具盛名——因为有许多人借鉴过他的画,以画为灵感,设计过许多爆款的妆容。 这些妆容曾经在娱乐圈刮起过好几道风潮,就算是不爱看电视的,都在线下广告牌看到过他。 有人说范厄的厄是厄运之厄,因为他的画风大多阴暗可怕。 安淼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看小云这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明白此人不是寻常人,他眉头很快皱起,“是你把我姥姥转到这一层来的?为什么?你是她的谁?” 语气勇敢而冰冷。 小云人都傻了,下意识抬手拽他,“你怎么敢和他这么说话?” 安淼才不在意那些,只是目光审视的盯着范厄。那双金色的双瞳漂亮得像易碎的琉璃。 范厄却倏然露出个温柔的笑,“姥姥和我提起过你,我也是她的孙子,你可以叫我哥哥。” 安淼:“?” 小云露出了见鬼的表情,低声说:“你没告诉我自己和艺术家是兄弟啊喂!” 安淼:“……” 安淼无奈的看着他,忍不住伸爪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我要是认识他的话,我刚才还会那么问吗?!” 小云委屈的捂了捂脑袋,“是哦!” 看着他们俩的互动,范厄又笑了。 安淼听到他的笑声,这才想起来问:“那我怎么没听姥姥提起过你?” 范厄看上去顿了一下,有点像是在想骗他的说辞,又有点像是在想如何解释。 安淼瞬间警惕的抬头看他。 “因为那时候她和家里不是很和气……放心,安淼,我不会害她的。”范厄笑着解释,“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说不定今天就能醒来,只是说不了话。” 安淼的姥姥是突发性疾病,安淼其实也不清楚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只知道最开始那段时间,姥姥嘴上有个罩子,很多人都说那是病重之人才能用的呼吸机,老人家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如今范厄这么一说,安淼顿时也把怀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欣喜若狂的抓住了范厄的手,“真的吗?!” 对他而言,什么都比不过姥姥醒来。 范厄眼眸浮现笑意,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安淼那张脸,仿佛在衡量什么,道:“自然。” 安淼:“是因为你给姥姥换了病房吗?多少钱啊,我可以付给你哦!” 范厄神色明显一变,“不必。” ……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罢了。范厄咬牙切齿的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痛失的svip席,低头看安淼时,又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啊,我住……”安淼刚要报地名,又想起不能给陌生人说自己住的地方,改口说:“住酒店。最近备考呢。” 小云眼睛瞪大了:“???” 他兄弟什么时候住酒店去了,他怎么不知道? “备考?”范厄重复道:“读大几了?” 安淼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以后跑路时也会用到的说辞,道:“大三。” 他原以为说到这里就够了,没想到范厄竟然继续刨根问底,“哪所学校?说不准以后我可以去接你放学回家。” 小云:“……” 小云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震撼,接人放学?啊?这大艺术家这么自来熟的吗? “不用不用,”安淼摇摇头,大手一挥,得意洋洋:“我自己有车!” 范厄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姥姥给的?” 安淼刚要摇头否认,却敏锐地听到了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那几人听起来很不满意: “好端端的给老太婆转到这里来干什么?爸!叶赫现在还小不读书,我还要读呢,我那一个月2万学费!” 病房外,叶家父子三人出了电梯。 叶赫穿了件标配polo衫,手上牵着上次带来的小男孩,旁边却站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有些时间没有理发了,满脸张狂。 “放心,杨杨,”叶赫抬手拍了拍自己大儿子的肩膀,“你的学费啊,我会给你准备好的!倒是莹莹,好端端的把你姥姥转到这个病房……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败家婆娘!” 少年——叶杨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不是你转的啊,是妈转的?” “这地方看起来就贵,妈不会还给她请了护工吧?” “都这么老了,要我说啊,死了省点医药费比较好……” 声音由远及近,叶杨不耐烦的推开房门,正和三双眼睛对上。 只见安淼眉头皱得紧紧的,金色的双瞳中满是不悦,死死的瞪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叶杨今年18岁,快高考了,就读于本市一座私立高中。他身上穿着的虽然是普通校服,但脚上踩的却是一双奢牌球鞋。 也许是鞋给了他的底气,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叶杨看了眼面前衣着朴素的安淼,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面前的少年是谁,“哦,你是姥姥在乡下养的那个养孙?你叫什么来着?怎么这么看着我?” 安淼蹙眉,“你刚刚在病房外,为什么要咒姥姥死?” 叶杨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他指着病床上的老人,“都快六七十了,要死就早点死好了,现在还浪费我们家的钱给她吊着命!” 叶杨从小就不爱回老家,他难以忍受农村恶劣的环境,所以和姥姥并不亲密。 安淼闻言攥紧手指,漂亮的小脸上滑过一抹怒色,他气得狠狠发抖,扑过去对着那张脸就是一巴掌—— “啪!”《 》 22、姥姥乱点鸳鸯谱 叶杨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的扑向安淼,嚷嚷道:“你怎么敢打我?!我爸妈都不敢打我!” 人骤然扑过来时的力量简直是爆发性的,安淼灵活的一躲,叶杨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忽然一打滑,在安淼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安淼站在他面前,那姿态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金色的双瞳中在灯光下泛起一点诡异光芒:“打你怎么了,谁让你要咒姥姥死?” 这目光就像是丛林里面的猛兽盯住了猎物。 叶杨被看得愣了一下,无端的打了个冷颤。 很快,他反应过来后,又恼羞成怒的道:“那也和你这个养孙没关系!” 这人一口一个养孙给小云听懵了,但他还是本能的站在安淼这一边,道:“诶诶诶,老人家还病着呢,不要在她病床前大吵大闹好吗!” “爸,你看他们俩什么意思嘛!”叶杨一看也找来了帮手,冲到了叶赫身边,“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安淼攥紧拳头,冷笑了一下。 等会出门,他就让叶杨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野孩子。 他的喵喵队可不是吃素的! 叶赫毕竟就两个孩子,闻言自然偏向儿子,但他抬头正要对着安淼发难时,病床上突然传来了轻微又熟悉的呼唤声—— “小水……” 那一瞬间,安淼好像闻到了许许多多的味道,有烤红薯的味道,有玉米饭的味道,他愣愣的看向病床边—— 范厄也顿了顿,走了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料老太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抬手招了招,“小水……过来呀。” 安淼懵了,连忙跑过去,老人家的手已经瘦了好多,他惯性的蹲下身,将自己的脸放到姥姥手里,语气隐有哽咽: “姥姥……” 姥姥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安淼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没化形,晚上蜷缩在火炉边,姥姥会把红薯放在炉子上烤,烤完又给他剥来送到嘴边。 那时候也是这样,整个小猫脸都埋在姥姥手心里。 “呜呜呜……”安淼眼眶红了,泪眼汪汪的看向老太太,“你终于醒了!!” 老太太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虽病了多日,仍瑕不掩瑜,从头到脚有种奇异的书香气息。 她抬手摸了摸安淼的脑袋,“起来吧,小水……范厄,你站在那当雕塑吗?!” 到最后语气竟然隐隐有点斥责。 ——从刚才的那场争吵开始,范厄就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现在姥姥开口,他才颇为彬彬有礼的扶住了安淼,把他牵起来了。 安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真的误会范厄了,这人真的和姥姥认识! 小云也悄悄凑过来,和安淼咬耳朵,“你姥姥看起来不老啊……来之前我以为她有七八十岁呢,现在看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她儿子看着也三十多岁,怎么就有个上高中的孙子了?” 姥姥醒来后,安淼心里的大石也落下了,浑身的状态终于没有再紧绷绷了,他也转头悄声朝着小云说:“哎呀,人类不都是这样忙里忙慌的嘛!” vip病房足够大,二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传到病床边。 老太太闭了闭眼,看了看范厄,低声:“我病了多久?” 范厄:“快两个月,姥姥,我当时就不赞成你回乡……你看这事儿闹的,要不是叫救护车叫的及时,你真交代在那了。” “妈,”叶赫也凑了过来,表情却淡淡的:“你醒了就好。”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 叶赫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像颗青菜。 他知道叶芳华从他入赘开始,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却没想到她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还是这么讨厌自己。 甚至于在他的亲生儿子面前,都不给他一个面子! 尽管如此,叶赫依然假惺惺的关心道:“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好叫医生来。” 叶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也没有上去关心她。 他在妈妈那里听过一个传闻。 据说现在的叶芳华不是他的亲姥姥,而是姨姥姥,也就是他姥姥的妹妹。 当年他真正的姥姥死在乡下,姨姥姥想念姐姐,于是搬到了姥姥以前住过的房子,一待就是十年。 但他爸爸不喜欢叶芳华,连带着他也讨厌这死老太婆,不怎么和叶家那边来往。 “莹莹呢?”叶芳华忽然将目光投到了叶赫身上。 叶赫忍着她审视的目光,“在公司呢。她没有时间过来。” 于是,叶芳华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想看见他,她道:“带着你的儿子出去吧。” 叶赫攥紧掌心,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灰溜溜的拉着叶杨走了出去。 叶杨本来要挣扎的,但是他爸的手劲太大,他一时间没能挣扎开,等出了医院,他就有些愤恨的看着叶赫: “爸,你怎么看着她,老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闭嘴!”奇怪的是,叶赫竟然暴跳如雷,“还轮不到你来说老子!” …… 而病房里,安淼听着他们的声音远去后,又迫不及待的坐到病床前,声音欢快的像一只百灵鸟:“姥姥!!!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难受呀?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叶芳华神色里露出笑意,拉着他的手,“姥姥没事了……小水,这段时间在哪里过的呀?叶家没为难你吧?” 安淼疯狂摇头,眼睛亮亮的,埋头在叶芳华怀里蹭了蹭,像个跳来跳去的小猫儿。 叶芳华笑了,然后抬头看向了范厄。 “小水,你和范厄见过了没有?” 语气听起来格外柔和。 但安淼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就好像以前姥姥掰着他的小猫嘴非要给他刷牙一样! 安淼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范厄,“见过了呀,怎么了姥姥?” 叶芳华轻笑一声,“你觉得他怎么样?” 安淼眨了眨眼,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说道:“……还不错?” 叶芳华满意的点点头,“那行,你们再处处吧。” 安淼试探道:“处什么?” 叶芳华微微一笑,“处对象啊!” 宛如从天而降一道雷霆,安淼呆住了—— “啊???”《 》 23、公三花也有奶吗 安淼有点想打120。 他一定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给泡的脑袋都傻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 “姥姥,你是说,让我和范厄处对象吗?”安淼颤着声音,不死心的问。 ——可他在外面已经有一个对象了啊! 而且姥姥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妖怪,妖怪怎么能和人谈恋爱?要是被人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也幸亏小云出去了,不然听到这些话,还指不定以为他是什么渣男呢。 谁家男孩儿网上聊一个,线下谈一个?! 叶芳华有些稀奇,以前安淼很少有自己的情绪,现在倒是变得不一样了。 她温声问:“你不喜欢范厄?” 安淼点头如捣蒜。 范厄眸光一动,坐在了安淼身边,以退为进的道:“姥姥,你太心急了,这才见第一面,怎么就问他喜不喜欢我呢?谁都不会爱上一个第一次就见面的人吧。” 安淼继续附和的点头。 “我们可以先接触接触,”范厄扭头看向安淼,“你说对吗?” 安淼迟疑了一下。 这人刚才为自己说过话了,现在他再拒绝的话,好像不太好? “……对吧?”他不确定的说。 叶芳华看看这个,又看那个,然后抬手把范厄也赶了出去。 周围一没人,安淼就想变成小猫咪蹭姥姥,脑袋上迅速窜出像果冻般灵动的猫耳朵—— “姥姥姥姥!我好想你呀~你快摸摸!摸摸!” 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窜了出来,叶芳华乐不可支,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你呀!下次可不许在医院里面露出来了!” 安淼甩着尾巴,眨眼睛,“为什么呀!” 叶芳华道:“这间病房贵,没有摄像头。普通的病房有,会有护士来回巡逻,要是有人发现你是猫妖,你下次可就见不着姥姥咯。” 安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乖乖的:“喔……那姥姥怎么突然让我和范厄谈恋爱呀?我们人妖不能谈恋爱的。” 提起这个,叶芳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怜惜的看着安淼,抬起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抚平他微微炸毛的发丝。 “谁叫我放心不下你呢。”她喃喃道,“我以前以为自己不会生病,可这一次……算是让我吃到苦头咯。” 安淼眼神懵懂,隐隐约约从姥姥的语气里面听出一些担忧,“你病得很严重吗?” 叶芳华是急性的心血管症,原本是问题不大的,可拖延起来就很要命。但她不想让安淼担忧,只叹息道:“不严重……小水这些日子住哪里?” 安淼略过直播的事,简单和姥姥交代了一下行踪。 但叶芳华还是察觉了不对劲,她蹙着眉,“住公寓?你不是没有银行卡吗。” 虽然她把自己的银行卡给过安淼一张,里面也放了钱,但安淼……是怎么学会交租的? 叶芳华一脑门的不解。 “当然是在手机上啦!”安淼自豪的摇了摇尾巴。 叶芳华:“可是你不认识字啊。” 安淼噎了一下,心虚的转移话题,“哎呀,反正……姥姥你就别担心这个啦!快多休息休息!” 叶芳华有心想再问,奈何拖着病体,有些力不从心,很快又休息了。 …… 医院楼下有家生意惨淡的辣卤店,小云买了点卤菜,在安淼出病房门时,迅速逮住了他。 安淼出来时就闻到一股麻辣的香气,眼神一亮,坐下来就伸爪,结果被小云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 小云:“戴手套!” 安淼乖乖的哦了一声,快乐的啃起鸡翅来。 鸡翅啃到一半,小云还是忍不住八卦他和范厄的关系—— “你姥姥刚才的意思,是叫范厄和你定婚吗?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包办婚姻这一套?” 安淼咽下一口美味的鸡肉,然后抬头看向小云,“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憋到回去在手机上说呢!” 小云嘿嘿一笑,朝着他努了努嘴,“所以,你们这个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会和他谈,”安淼又端起一杯酸梅汁喝着,他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乖乖的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手机上还谈着一个?” 小云一愣,回过神:“对哦!暮色哥!” 安淼点点头,想起昨晚的事,耳朵又忍不住红了。 暮色哥还严令禁止他不许和别的男人玩呢,还说再见到一次,就要打屁股了。 “那你这……要把暮色哥拒了吗?”小云忽然说,“暮色哥连脸都不给你看,哪有范厄帅啊!” 安淼:“……” “其实你就是被他的脸迷惑了吧!”安淼鄙夷的瞪着他,“反正我先答应了暮色哥,就不会和范厄玩了。” 他可是一只诚实的小猫,不会脚踏两条船! 小云叹息一口气,“但范厄看起来却不像被拒绝了就不再追的样子。” 安淼呔了一声,“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会热脸贴冷屁股吗?!” 小云眼神认真:“有。我对我家猫就这样。” 安淼:“……”对哦。 那些人类好像都是这样的,先是把小猫咪揪住,然后埋头一阵猛吸! “算了,”安淼抬起手里那个鸡翅骨,道:“等我随鸡应变!” 小云:“噗,那叫随机应变!不是这个鸡啦!” 安淼:“管他呢!”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鸡”来的这么快。 十分钟后,医院门口停了一辆骚气无比的红色跑车。 喷水池边有对情侣在拍写真,嘻嘻哈哈的闹着,而台阶上的安淼神色麻木的低头—— 只见范厄坐在主驾驶,抬起墨镜,“你说,我有机会载你一程吗?安小水同学?” 安淼记得这个车,开得很快,还闪眼睛。 最重要的是颜色他不喜欢。 “不要,你自己回去吧。”他道,“我有车。” 小云诧异的扭头,“嗯?” 他怎么不知道安淼有车? 范厄显然是以退为进惯了,笑嘻嘻的伸出手机,“那给我个联系方式……”眼看安淼要拒绝,他又灵活的说:“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姥姥的病情,如果你看不懂一些英文报告,我能翻译给你听。” ……坏了,这个是真有用! 之前医院给报告的时候,安淼对着字母一个个翻译,烦得差点把手机都丢了。 安淼苦着小脸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成功得到联系方式的范厄眯起了桃花眼,突然给安淼来了个飞吻,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安淼:“……” 安淼闭上眼睛,希望刚才那是自己的幻觉。 “他好油啊。”范厄走后,小云忍不住说话了,“我刚刚在医院里面还以为他是那种文艺的内敛艺术家呢。” 安淼十分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在旁边找了个共享单车,扫了以后,又伸出爪子示意小云。 小云:“怎么了?” 安淼指着宽敞的座椅,“我喜欢这个车,慢悠悠的,不会晕。但我不会开,你来开吧。” 小云后知后觉:“你说的你有车,不会是这个车吧?” 安淼嗯哼一声。 他扫了,这车就能动了,怎么不算是他的车呢? 小云:“……” 小云悲愤的控诉着骑上车,“那你好歹自己开吧,哪有自行车还配司机的?!” 两人吵吵闹闹着上了车,却没看到远处的喷水池边,一个戴着帽子的侦探按下了手中的相机。 相片被传到了一个人的手机上。 江边独栋别墅里,秦芽芽眯起眼睛看着手机上的图片——或许是因为照片角度的原因,安淼垂头的样子像极了和范厄在接吻。 他忽然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哪有只谈一个的?” …… 傍晚时,天色阴沉下来了,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 公寓里,甜牛奶的气息蔓延在了整个房间里,安淼穿着件刚过大腿的衬衫,又套个粉色的小围裙。 脚边还有两只小猫在他脚边转来转去。 “别急嘛,别急!”安淼哼着歌,看着灶台上的两个锅。 一个锅里是无糖猫奶粉,另一个锅里是他喜欢的甜牛奶。 “喵~~~”小猫才不懂什么叫催促,它们用小脑袋顶着安淼光滑白洁的小腿。 安淼哎呀一声,终于把火关了。他身上穿的这件白衬衫松松垮垮的,大腿上的束了带着铃铛的黑色蕾丝腿带。 转过身时,叮铃了一声。 两只小猫顿时敏锐的抬头,喵喵喵的叫得更凶了。 安淼端着一碗已经放得微微凉的羊奶,蹲了下来,倒进小猫的碗里。 “怎么又是煮羊奶呀!”旁边躺着的奶牛猫吐槽道,“能不能给他们弄点别的东西吃?” 安淼垂眸,无奈的摸了摸那两只小猫的脑袋:“别的我不会弄啊!再说了,这怪我吗?没奶的又不是我。” 奶牛猫不知道是不是流浪太久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营养不良,生了小猫后怎么也没有奶水。 安淼只好买猫用的羊奶粉来喂两只小猫,他怀疑再这样喂下去,小猫儿能开口的时候,就要叫他爹了。 没曾想奶牛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安淼平坦的胸膛,诧异的道:“你们公三花也有奶啊?” 安淼:“?” 安淼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那话有多么不对劲了,连忙改口,“你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奶牛猫却仍然怀疑的盯着他的胸。 就在这时,安淼的手机又响了——那铃声和普通的铃声不一样,是他特地给暮色哥设置的。 “喂?”安淼夹了夹声音,努力装的像女孩,“哥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宁暮修问他:“在做什么?” 安淼脱口而出:“在喂奶。”《 》 24、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喂奶 “在喂奶?” 宁暮修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这是在玩什么人妻剧本吗? 安淼惊觉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么奇怪,正要辩解一番时,倏然想起来,姥姥的病已经好了。 他不用再捞暮色哥的钱了。 那么……要找个理由分手吗? 这想法刚落下,安淼脑子里闪过了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安淼有点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下意识说:“对,我在喂奶。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宁暮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你有孩子?” 不知怎么的,安淼不想让他误会自己,便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嘛,哥哥,我这是喂小猫呢。” 宁暮修:“养猫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安淼呔了一声,却说:“这几天才养的,这不是想着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喂奶,以后好给哥哥生孩子嘛。” 话音落,电话那头传来了长久的沉默。 安淼也眯起眼睛,偷笑道:“哥哥在想什么?在想怎么让我给你生更多的孩子吗?” 捞子手册他倒背如流,书上说了,适当的给男人遐想的空间,会让他们更痴迷自己。 “你最好是真的能生。”宁暮修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安淼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窗户忘了关。 安淼这才又慢吞吞的走过去关窗户,然后大言不惭的说:“当然能生啦,生十个八个都行,我又不是那种不能受孕的人。” “……”宁暮修微微一笑,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不存在不能受孕,除非不够深。” 安淼:“……” 他怎么从这话里面听出来一股威胁?错觉吗? “哎呀,你又和人家说黄笑话,”安淼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关窗户,仗着暮色哥不能顺着网线过来吃了他,继续挑衅:“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厉害……”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将风都变得更冷了一些,安淼走起来时,腿带上的小铃铛一直响。 “……”宁暮修选择挑开话题,不然人不在身边,受罪的可是他自己。 铃声忽地入耳,宁暮修问:“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安淼一愣,“风声啊,怎么了?” 宁暮修一顿,“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铃声。” 安淼恍然大悟,低头一看,刚想解释时,突然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宁暮修:“……?” 长大以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挂他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便去了画房。 那里坐地朝南,有一张巨大的画布,周围落尘的画盘昭示了房子的主人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 画布上,是一个燃烧着的福利院,置身于火海的福利院从右边开始看的一点也不清楚,就好像宁暮修缺失的那段记忆。 宁暮修在画布前坐了一会,仔细回想那双金色的眼瞳,但还是没有动笔。 他回到卧室。 宁暮修的房子是个平层,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俯瞰下去,能将半座城都尽收眼底。 他这边也下着雨,窗外绚烂的夜幕变得雾蒙蒙的,像一位美丽女子戴了神秘的面纱。 神秘的面纱勾得人心痒痒的,直到特殊的消息提示声传来。 小骗子:【视频】 暮色西沉:【?】 宁暮修点开视频,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惊得睁大了不少。 ——视频里的少年穿着件衬衫,戴了粉色的围裙,围裙下穿了一条复古花苞裤。 随着bgm的声音响起,男孩扭着腰跳起舞来,猫尾巴也晃得人眼前一亮,那蕾丝腿带上的小铃铛也响了。 叮铃、叮铃…… 小骗子:【睡前福利哦,哥哥,只给你发的。】 宁暮修合了合眼,认命的去洗澡。 …… 安淼还不知道自己这一个视频给宁暮修家的浴室带来了什么,他笑嘻嘻的关上手机,摸着钻到他肚子上躺着的小猫。 两只小猫一黑一白,躺在他肚子上的是白猫,安淼叫他小白。 奶牛猫对此不服,“全世界至少有100万只猫叫小白!” 安淼无奈,“那你来取嘛,我懒得去翻字典。” 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当时签合同的时候都是照着描,更别提让他去翻字典了。 奶牛猫只好作罢,但仍然有点不服气。 安淼突然又想起来范厄,点开了他的微信,不料范厄先给他发了消息—— 范厄:【睡了吗,小水。】 安淼犹豫了一下,想着未来还需要他帮自己翻译报告,回了个猫咪表情。 【没有[猫猫打滚.jpg]】 范厄:【其实姥姥在之前就和我提起过你,说希望我们订婚。并且用这个理由给我回绝了不少相亲。】 也就是说,在他们这边看来,他和安淼已经是未婚夫妻,安淼可以叫他老公。 安淼:“……” 安淼:“?!” 安淼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范厄在手机那头笑了一声,打字:【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答应。】 安淼:“……” 因为本喵和你有生殖隔离! 安淼气呼呼的语音转文字,【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范厄一顿,却没放弃。 叶芳华手上有一半的股份,他需要把这东西拿回来,叶芳华给了他一个条件,那就是要他娶这个一无是处的小花瓶。 范厄:【我不介意啊。我有名分就行。】 看着那条回复,安淼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以为他们猫妖发情期同时找几个伴侣就够渣的了,没想到人类玩的更花! 老公居然能允许妻子在外面还谈一个?! ……看来离开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 25、跑啦 安淼说做就做,趁着夜色,他先上网搜索了很多网恋突然消失的例子。 搜索引擎空口播报着:“网恋突然消失,且卷走价值不菲的钱财,对方极有可能报警,报警被捉住的话,少则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安淼顿了下,有些迷茫的想:人类法还能管得到小猫吗? 不过,男人可以丢,朋友却不能。 安淼转了转眼睛,看上去颇有点古灵精怪,他拿出手机给小云发了个消息,“云云,我最近要去外地一趟,定期给你发消息,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 没曾想,刚发完消息,门外就传来了有人敲门铃的声音。 “?” 小云跑这么快吗?他刚发完消息,他就跑来质问了? 安淼皱着小眉头,披上外套,打开了门,见到的却是个快递员。 “你好,安淼先生是吗?这里有一份你的信件。” 安淼愣了一下,接过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对着快递员说:“我没有买快递啊!” 快递员显然也只是个打工人,乐呵呵的笑道:“那可能是别人寄给您的呢!对方买的是同城急送,很多人会用这个方式送给心上人鲜花或者小猫哦!也许这是一封情书也说不定!” ……可他没有告诉暮色哥自己家住在哪里啊,他怎么可能给自己送情书? 安淼挠了挠头,对着快递员说了句谢谢,然后关上了门,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正是中午他从医院里出来时,被人拍下的。 拍照的角度很刁钻,看上去就像是范厄在朝着他索吻,而他低头含住了范厄的嘴唇。 安淼:“???” 安淼仔细想了想,发现这是加范厄微信扫码的时候被人恶意拍的。 “你拿了什么?”奶牛猫在一旁扬着尾巴,在他腿边挤来挤去。 安淼坐在床上,右腿搭在左腿上,白皙的脚趾微微挑起,他的眉头也跟着挑起。 奶牛猫十分好奇,于是顺着踩上他的脚,趴在他肩膀上,却在看清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尖叫道:“大王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没有,”安淼眯起眼睛,“这是一个普通朋友。” 奶牛猫一头雾水:“普通朋友为什么要拍下来做纪念?你看这背后还有字呢!” 安淼噎了一下,将照片翻了过来,“谁拍下来做纪念了?我这是……” 他嗓音一顿,看清了上面的简体字—— “自己退出互联网,不许再和我抢流量。不然我就把这个发给暮色西沉。到时候你们分手,他就不爱你了,你不同意的话,我就让水军网暴你。” 安淼:“……” 这奇葩的口吻,安淼用猫爪都能想出来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秦芽芽啊……”安淼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 翌日,天际阴云密布,快入冬的风吹得人的脸都好似要裂开。 “诶,你听说了吗,我们集团最近在和海外的一个大公司谈判,谈不好的话,老板可能要裁员!” 晨暮集团的总公司里,精致整洁的茶水间中,有几人窃窃私语。 作为市面上为数不多的、给员工们买了六险一金的大公司,晨暮集团的茶水间也异常豪华,有一整层。这里光是茶品就摆了二十样,点心更是上百种。 一名职工抿了一口杯里的雪山白茶,闻言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啊,哪里来的谣言!” “这可不是谣言!”先前说话的那人指了指玻璃窗外,“你看下面那车,是那个ns的标识呢!他们从上午来了以后就一直没走!” “哇,真的是ns,听说他们在海外可是个多变形战士……员工福利也很不错。” “假的吧,我之前刷外社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吐槽那里压榨人呢……老板还要求他们对外要维持相亲相爱大家庭的嘴脸……咦惹,反正面子工程做得足足的!实际上一点好处也没分给下面!哪像我们老板,还给我们买了意外险呢!” 与此同时,宁暮修的办公室中。 “你把这里打理的不错,” 一名看上去约五十岁的男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进办公室,他穿了件极其复古的长袍,像是上个世纪残留的封建余孽。 他沧桑的面颊上生了一双狡诈的眼睛,将自己的短发梳了个背头,显然是想让自己精神一些。 “——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话一落地,办公室里的人都惊了惊,尤其是宁暮修的助理。 宁暮修的助理姓陈,是个挺会察言观色的青年,闻言当即带着人退出了办公室。 啪嗒。 门被扣上的声音响起,宁暮修终于从这声音中回过神来,他抬起灰蓝色的双眼,眼神如同大海下诡谲的波涛。 宁暮修没有站起来,淡淡的道:“宁世,这是我自己创造的,别说的像是你继承给我一样。” 这直呼父亲名字的态度,昭示了二人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 宁世的胸膛里发出一声苍老的笑,“怎么不是我继承给你的?如果不是我的基因,还能是你那外国母亲的基因不成?” 宁暮修依然冷淡,灰蓝色的眼睛里出现一点不耐,“至少我没有长成你这丑陋的样子。” 宁世闻言更笑出声来,“皮囊而已,你母亲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副皮囊了!” 宁暮修不想和他再争辩,“我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宁世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条要喷火的怪兽—— “再不走,”宁暮修轻飘飘地打断了怪兽的蓄力,微微一笑,“别怪我把你打成真瘸子。” 随着他阴冷话音的落下,整个办公室都好像变成了冰天雪地。 宁世颤着手,忽然说:“你母亲在天之灵并不希望我和你闹成这样,你还记得今天是她的忌日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今天过来。” 宁暮修倏然一顿,他下意识看了眼日历。 …… 与此同时,公寓那头。 “不住啦?你要退租去哪里哇?”房东一边小心翼翼的验收房子,一边人给面前的少年退押金,“是工作有什么变动吗?” 安淼抱着小猫,点了点头。 房东从来没遇到过他这么好脾气的租客,叹气一声,随即又说:“你换工作换去哪里哇?说不准我在那边也有房子呢!没有的话也可以买一个嘛!” 安淼一愣,忽然意识到,一百多万在这些人眼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唔,他捞了就跑,暮色哥应该不会和他计较的吧?《 》 26、这年头还有黑户? 乌云密布的天暮终于还是下起雨来,整个城市都被一片雾笼罩着,路上的行人纷纷抬手遮在头顶躲着这场早有预兆的雨,也有人跑进了一片严肃整洁的地铁站早早回家。 而这座城市的最东边,有一座墓园。 墓园的管理十分严格,此处也很少有人来,墓地的保安也就缩在保安室看着电影。 直到一声夸张刺耳的停车声响起——那是轮胎和地面相接处划出的一道长痕。 保安看着那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座车他认识,在他看过的广告里,这辆小黑车要三四百万,看来来者非富即贵了。他如此想着,连忙要找伞—— 可那车里的人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一辆黑伞先从车里探了出来,陈助理从副驾驶跑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为后座的人遮雨。 保安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颇有点不平衡的想:这么大的架子?这人得多高的身份? 他迫不及待的踮脚看了眼—— 黑伞抬起,伞下是个有双灰蓝色眼眸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服,身高体壮,他接过了助理手中的伞,微微偏头,俊秀的脸上一片冷漠。 宁暮修:“你们不用进去。” 陈助理一愣,下意识:“可是您……” 宁暮修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浓烈的警告。 陈助理顿时明白自己越线了,他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和司机一起留在了外面。 …… 墓园里有无数石碑伫立着,这里分为两个区,一个是普通的集体墓地。 另一个相对来说高级一些,是单人墓地。 墓地是宁世选的,其实以他们家的财力,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方,但宁世就是把她放在了这。 宁暮修将手里一捧小白花放在了墓碑前,墓碑上印着那个女人的照片——那是一个典型的混血女,乌发蓝眼,高鼻深目。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尤其是关于福利院那场大火,只记得那天母亲带着他去了福利院,后来福利院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宁暮修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但他仍然记得……父母关系很一般,因为宁世出轨了。 “他倒是会找借口。”宁暮修轻声说着,垂眸看着墓碑上的女人,“想用你来和我破冰,除非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一起下来陪你。”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伞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 是他为安淼设置的特殊铃声。 那是几声很轻快的铃声,像那双如同晨曦的金眸。 金光的晨曦刺破黑暗暮色—— 安小水:【哥哥,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了。我们分手吧。】 阴沉的天幕瞬间划过几道惊雷,随即又归于黑暗。 宁暮修皱起眉头,回拨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删除。 …… 下雨的天气,白钦喜欢喝点酒,早早睡觉。这一天也不例外,他打开了一瓶红酒,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橙子,桌案上放好了热红酒的糖和香叶。 小锅里冒起泡泡,咕嘟咕嘟。 在这咕嘟咕嘟的声音里,白钦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白钦,帮我查个人。” 白钦闻言诧异挑眉,“你自己不是也能解ip吗?为什么要我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道:“我要仔细的,背调某家女主人的那种。” 白钦愣了下,第一反应是宁暮修要结婚了,自己得随多少礼。 不对,背调“某家”女主人?他兄弟可别是看上人妻了! …… 十分钟后,天际下起瓢泼大雨,宁暮修坐在了车里假寐,看上去并不着急。 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会有痕迹,而他之前没有查安淼,也只是因为想着要尊重他。 可现在,是安淼先打破这个平衡的。 手机叮了一声,宁暮修低头一看,是白钦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的字寥寥无几—— 安淼,xx公司签约主播,性别男,18岁,身份信息无。 无学历,无户口,无身份证。 无学历他还能认为是一个没读过书的男孩,可无户口信息和无身份证是什么鬼? 黑户吗?这年头了还有黑户? 宁暮修终于皱起了眉头,不可思议的接通了白钦的电话。 白钦那头也很明显知道他是打电话来做什么的,同样有些惊讶的说:“暮修,好像真的让你卡上bug了……这人根本不存在啊,你别不是编了个什么人来骗我吧?” 这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你应该不会那么无聊的吧?” 宁暮修顿了顿,却问:“你确定都查了?” “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话说这名字是不是你之前谈的那小主播啊?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查他?难道你也被人诈骗了?” 宁暮修想了想,报出一个公司名,道:“你安排人过去问,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语气冷得像冰。 白钦上一次听到他这种语气,起码在三年前,他立刻就知道这事好像大发了。 “那要是那边也没有怎么办?”白钦并不乐观的问。 宁暮修眸光一动,目光投向车外,声音很轻,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就让这个公司一起消失。” …… 与此同时,叶芳华所在的医院里,第九层。 “哎呀,这哪里来的小猫呀!” 护士长看着脚下的一只三花猫,三花猫的花色十分漂亮均匀,毛茸茸的尾巴大大的,但看着有些瘦小。 她怜爱的抱起小三花猫,“你是这层楼谁家的宠物呀?” 寻常病房里自然是不能带宠物的,但这一层例外,不仅例外,这一层还有专门的宠物护理室。 小三花——安淼轻声细语的喵了一声,摆着小脑袋,伸出了柔软的爪爪,指向了906。 自从退了那个房子后,安淼就把自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然后变回了小猫咪,毕竟他听说人类有一种叫监控器的东西,如果根据他这个人去查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找到蛛丝马迹。 只有变回小猫是最自由、最保险的,于是他就一路靠着刷脸走了上来。 他就不信都这样了,暮色哥还能找到他! “呀!”护士见状惊呼一声,引来了不少同事,“好有灵气的小猫!” “哪里来的猫猫?” “咦这不是刚才电梯里被副院长抱着的那只三花嘛,它还自己伸爪子按电梯呢!” “啊啊啊真的吗?好聪明的小猫!” 安淼眼睛一亮,被夸的翘起尾巴来。 果然比起做人,他还是更喜欢做猫呀!《 》 27、生气了才删的吗 “小水?” 叶芳华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小三花猫,慈祥的脸上露出笑容,她伸出手,语气十分惊讶:“你怎么变成这样到这里来了?” 安淼身姿轻盈的跳上了病床,瞪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看着她,“喵~”姥姥。 “哎哟,跟姥姥撒娇呢,”叶芳华乐滋滋的揉着他粉粉嫩嫩的小猫爪,又把他举到耳边,“来,再叫一声听听~” 安淼用小脑袋蹭着她,“姥姥~” 叶芳华笑得更开心了。 安淼知道她能听懂自己说话,于是又嘿嘿两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姥姥能听懂他说话,但是姥姥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个能听懂他以猫原型说话的人。 小猫爪子香香的,肉垫也有点冰凉,叶芳华按着他的小爪子,精神气很足的问:“你怎么上来的哇。” 安淼得意洋洋的抬起小下巴,“我在医院一楼的厕所换了个衣服就上来啦,有三个护士姐姐接二连三的抱着我!” 医院一楼的厕所?叶芳华一愣,“医院1楼哪里有厕所?那不是一个母婴室吗?” 安淼露出茫然的表情,仔细的想了一想,“就是那个画了一个小人的那个呀!之前我看他们说那边不会有摄像头!” 叶芳华无奈的扶额,“那就是母婴室,宝宝,你是男孩子,下次可不许进去了!” 安淼乖乖的点了点小猫脑袋,“哦!” 说起这个,叶芳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把床头柜边的那一沓缴费单拿了过来,铺在了安淼面前,她抱着小三花,一只手捏着他的爪子,按在了几个字上面,那里写着,缴费人:安淼。 “小水,我住院一个月,医生说有半个月的账单是你交的,你哪里来的钱呀?” 半个月账单5万,叶芳华昏迷的太突然,之前也没有想过会把安淼带到城里面来,就没给他太多钱。 那安淼是怎么给她缴费的? 安淼闻言有点心虚的要缩回爪爪,一个劲的往她怀里蹭,发出困困的呼噜声。 “呼……” 叶芳华:“……” 小安淼这个招式已经用了至少上百次了,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一味的装睡。 叶芳华这一次却严肃起来,“小水,你到底哪里来的钱?去给别人当招财猫了吗?不许骗姥姥!” 安淼:“……”呜呜。 他睁开双眼,把这一个月的事情都告诉了叶芳华,包括被邪恶公司欺负、还有暮色西沉给他买的座位等等。 随着他越是说,叶芳华的脸色就慢慢的更严肃,到了最后直接是黑着脸了。 安淼见状也有一些心虚起来,找补着说道:“他不缺这一点钱的,而且那个座位还有一半的钱没打给我呢,我现在就只有20多万……” 叶芳华却叹了一口气,摸着他的脑袋,“不管人家有没有钱,不该这样骗人家,我们小水是可爱的小猫咪,可爱的猫咪不可能骗人的!” 安淼沮丧的低下脑袋,耷拉起小猫胡子来。 “好吧,那我把剩下的还给他……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账号。” 他这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叶芳华不由觉得自己说话似乎太重了,连忙又抱起他,“我知道……姥姥有钱,姥姥帮你还过去,剩下的你自己放着花,但是下次不能做这样骗人的事情了!” 安淼眼神一亮,小猫胡子又翘起来了,“真的吗!谢谢姥姥!不过我也要不了那么多,姥姥给我留……” 他伸了伸小猫爪,“五个爪子的钱就好了!” 叶芳华忍俊不禁,抬手掰着他的小爪子,“可是宝贝呀,你只有4个爪子。” 安淼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爪爪,诶?真的只有4个爪子诶! “那给你留四百,”叶芳华想了想,“不过你这不认字也不行……姥姥送你去上大学吧!” 安淼瞬间警惕,喵呜一声。 他知道大学,大学就是那个像坐牢一样的东西,不能随便出校门,不能一天睡18个小时的觉,还有老师会罚他! “不要不要!”漂亮的小三花摇着脑袋,耳朵上的聪明毛一甩一甩的,“小水不读大学!小水是只猫猫啊,猫猫怎么可以上学?” 其实安淼还有另一个顾虑——上大学意味着他要有户口,有身份证,要变成人形,那就迟早会被暮色哥发现。 虽然说钱都还回去了吧,可姥姥说了,自己骗人是不对的,别人会报复他呢。 更何况…… 安淼想起来那天在车里的时候,还有小云和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才不要被人按着凿呢! 叶芳华眯起眼睛,突然拎起他的两只小爪子,放在自己并拢的手心里。 她问:“你有几个爪子?姥姥有几个手指?” 安淼一愣,忍着耐性数了数,但是人的手指好像是连成一片的,他呆了呆,“四、四个?” 他有4个,姥姥应该也有4个! 叶芳华忍住笑意,拿过手机,输入框上打起了:安淼、叶芳华的名字。 问:“这两个名字读什么?” “安淼!”安淼高高兴兴的说,“这个我认识!” 合同上有一个呢,是公司的人叫他描的! 叶芳华:“后面一个呢?” 安淼懵了一下,伸出小爪子按在手机上,艰难的辨认着,最终还是摇摇头。 他只认识别人教过一次的字。 比如直播间时,公司会给他简单的培训一些常识,比如什么是恶评、直播间的固定标识是什么、怎么样是开播、还有直播间的常用词汇——他们基本上就是拿一页纸,递给他,然后公司的人又念一遍,安淼再记住。 就连“暮色西沉”这4个字都是别人教他的。 叶芳华的眉头高高挑起,“小水,不认识这3个字?” 安淼迟疑的摇了摇脑袋。 “这是姥姥的名字,”叶芳华声音温柔的说,“叶芳华。” 安淼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三个字!” 他这段时间经常听着医院喊叶芳华,也听过乡下的邻居叫姥姥叶芳华,但他不知道这三个字竟是这样写的。 叶芳华见状,动之于理、晓之于情:“你看,都这样了还不念大学,以后姥姥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在这个社会生活呀?” 安淼挠了挠手机上的字,终于答应了,他点点头,“好吧,我可以去上学,但是再等几天可不可以?” 安排他的学校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叶芳华点点头答应了。 当夜,病房里一片安静,窗外的雨终于没有下了。 安淼趁着夜深人静,小心翼翼地跑回母婴室,把自己的手机叼了出来。 他现在倒是不怕被人发现了——因为白天他特意向姥姥打听了,svip的专属通道没有摄像头。 安淼哼哼唧唧的把手机叼回病房,然后开机,输入了密码。 手机亮屏了一会后,他打开了微信,先忽略了小云的回复,还有范厄莫名其妙发的晚安。 安淼低头用爪子刨了刨手机,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 那是在好友申请的那一栏,暮色西沉用验证消息发了句:“怎么突然生气了?加回来。” 安淼缩在床底下,用湿乎乎的小猫鼻子顶了顶手机。 才不加回来呢。 哼。《 》 28-30 第28章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 宁暮修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具体表现在这段时间每逢开会,整个会议室里都是一片低沉气压,方案上原本能被放过的小细节都被宁暮修一一挑了出来, 打回重做。 有下属苦不堪言,会议结束后,个别八卦的人聚起来,小声的问白钦, “老板最近这是怎么了?是和NS的合作吹了吗?” 白钦露出个神秘的笑,意有所指的说:“没准是被女朋友甩了呢。” 那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咱老板这条件还会被甩?” 反问完了,他仔细一想, “好像是有一点冷漠。”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宁暮修在感情里会是什么样子。 早年间有段时间很火ai算命,许多下属还八卦的根据他的面相给他算过命, 结果试了好几个算法,都说宁暮修六亲缘薄,童年不顺,不像是会有人与他结婚的样子。 白钦看向总办公室的位置,笑嘻嘻道,“谁让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乖乖被挑呢。” ……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 宁暮修有些发愣的看着空气,忽然,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震。 宁暮修指尖一动, 瞬间拿起手机—— 【立冬将至!平安福利院虔诚为您献上十一月的祝福……】 是例行的节日问候信息。 宁暮修眉头微微一蹙,对这个真相感到不满。 就在他将要关闭手机的时候,又有一人发来了一些信息—— “宁总,我根据监控查了查,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住过的地方。” “就是这里!” 11月已经入冬 , 寒风凛冽,如刃刮脸。宁暮修穿着一件版型挺阔的灰色风衣,短发干净利落,他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栋楼。 这是一个朋友为他找来的住址,是安淼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这就是我查到的最后行迹,他曾经在这里租过房子,这个是钥匙!”宁暮修身旁,戴着帽子的私人助理说话了,他将一串钥匙递给了宁暮修,又说了个房间号。 宁暮修接过钥匙,看向他,“房东怎么说?” 助理叹气一声,“房东说那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退押金以后就把他删了,他曾问过男孩准备去哪儿,但那个男孩没回答他——不过他走的时候房子里面挺整洁的,那房东也懒,看这样子,就没派人去收拾。” 宁暮修垂眸,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那把钥匙。 真的是男孩。 当臆想成为现实,宁暮修的心情有些复杂,脸色也变得更冷漠。 助理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道:“我估计他可能是这附近大学的学生,最近不是考试很多吗,好多家境不错的学生在这片地方租房备考。” 宁暮修:“嗯。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安淼当时租的这个房子如同麻雀一般大小,他走了不过几天,房子里就堆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床上的抱枕乱七八糟的摆放着,被子倒是鼓鼓囊囊的叠成了豆腐块。 小厨房上只有两个锅,看来屋子的主人并不经常在这里做饭,地毯上不知为何有许多猫毛。 这公寓一眼就望得到尽头,没有什么好看的,但床上那些熟悉的摆设让宁暮修确认了这里的确是安淼曾经住过的房间。 宁暮修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觉得这里堪称家徒四壁。 也不知道安小水是不是拿他的钱去换了个大房子住……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是聪明。 如此想着,宁暮修走了进去,却忽然被玻璃桌上的一封信件给吸引了目光。 宁暮修顿了顿,紧接着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眸间划过一抹寒光。 …… 下午3点,动物医院的宣传部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个时间点,不少的主播在直播,宣传部里挤了不少的人。 秦芽芽穿了件天蓝色的蓬蓬裙,正在和直播间的人聊天,弹幕纷纷夸他这身好看。 【哇,这身好漂亮哦】 【我咋瞅着有点眼熟?[疑惑]】 【什么眼熟不眼熟的】 【这身特别适合我们芽芽宝贝】 【emmm楼上是瞎吗,这套衣服是喵喵大王穿的那套啊……】 【说起来喵喵最近去哪了怎么又不直播了】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有两边都在看的,记住安淼的人也非常多,见状也有些疑惑的问了起来,一时间几十条消息刷成一片,秦芽芽想忽略都难。 秦芽芽唇边勾起一抹微笑,“原来你们在说喵喵啊……他被人扒出来脚踏两条船,已经退网了,他没和你们说吗。” 弹幕先是一愣,紧接着瞬间炸了,纷纷扣起问号。 【???】 【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瓜!】 【原来你们俩签的是同一个公司啊,怪不得穿同一种衣服……】 【我就知道!长成那样怎么可能只和一个人谈!】 【还是我们芽芽好,清纯动人嘿嘿嘿。】 眼见风向倒向自己,秦芽芽又戏精的捂住嘴唇,“瞧瞧我在说什么……公司都说要保密的呢。” 这话等于是间接性的实锤了,隐射安淼在他们那里有后台。 直播间的弹幕越刷越快,热度飞快的增高,很快就助他窜上了平台直播的第1名,秦芽芽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不显。 直到有工作人员给他打了个下播的手势。 秦芽芽于是话风一转,开始cue下播流程,顺便将脖子上带货的珍珠项链超级不经意的展示了几番,才恋恋不舍的下播了。 他嗔怒的瞪了那人一眼,“导播,你干嘛呀!什么急事让你这么快找我?!” “苟老板要见你,在办公室。” 秦芽芽闻言一顿,神色古怪起来,但还是去了。 苟老板的办公室里有一套真皮沙发,据说是从国外运进来的,平日里不让普通人坐。 秦芽芽翻着白眼用卸妆巾卸了妆,唠唠叨叨的走进去,“苟湖,你有病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卖了多少……” 他嗓音忽然顿住,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大了。 沙发上坐着个身材高大,帅得不似凡人的混血帅哥。凭秦芽芽阅男多年的经历来看,这男人在他追过的男人里能排上第一名。 “老板,你有客人也不早说……”秦芽芽嗓音瞬间变得温柔,踩着小高跟走到了混血帅哥的面前,“这是哪来的大帅哥啊?也是想要我的签名吗?” 宁暮修抬起眸来,秦芽芽毫无来由的打了个抖,明明他才是站着的那个,可这人的目光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常年身居高位。 在他面前,秦芽芽总觉得自己所有的筹谋都被这双蓝色的眼睛看尽。 他忍住恐惧,强颜欢笑的朝着宁暮修道:“帅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宁暮修喉结一动,胸膛里发出一声哂笑,他扭头看向苟湖,“贵公司的人东施效颦也学不到半分风采——苟湖,你们就是这样教主播的?怪不得好几年了都没跻身头部企业。” 苟湖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一味的陪笑,神色略微有些谄媚:“宁总教训的是,下次不会了。” 秦芽芽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轻声细语的苟湖,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你到底是谁?”秦芽芽也听出来面前的帅哥不是为他而来了,他抱起双臂,趾高气昂的道:“你说我效仿安淼,呵,你也不看看我和他到底谁更漂亮。” “住口!”苟湖蓦然打断了他的话,扑过去捂住了秦芽芽的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秦芽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是……” “我是暮色西沉。”宁暮修淡淡道,“但你更熟悉我公司的名字,毕竟你的情人、还有你自己,曾经花了钱,求着我司给你一个广告位。” 秦芽芽神色骤然一变,脑海里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想我最有权利说你东施效颦,”宁暮修微微一笑,坐着的模样像个清冷的贵公子,冷淡道:“毕竟,这套裙子的原型是晨暮集团的设计师做的。” 整个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秦芽芽脸色苍白起来,摇了摇头。 暮色西沉的暮,是晨暮集团的暮?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晨暮集团的宁暮修?”秦芽芽干巴巴的道。 话音刚落,宁暮修的助理将一封信件呈了上来,道:“秦主播,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了吗?” 信件展开,赫然是秦芽芽当时寄给安淼的那封信。 秦芽芽浑身发抖,跌坐在地,一个劲的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宁暮修嗤笑一声,抬脚用鞋尖挑起秦芽芽的下巴,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冰冷的危险—— “你把他给我吓到哪里去了?” 秦芽芽面色恐惧,然而宁暮修却并没有放过他。 “两天,让他回到我身边。” “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在主播这个行业混了。” 秦芽芽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流出了无限的悔恨。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暮色西沉就是宁暮修,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喵喵下那封信件。 第29章 “我不知道他在哪, ”惊慌过后,秦芽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怎么确定他是因为这封信走的?” 他惊恐的目光投在宁暮修身上, 却只见到那男人冷漠的问:“他没联系你?” 秦芽芽咬紧嘴唇,摇了摇头,“没有。我也以为他会联系我。” 宁暮修剑眉皱起,眸里划过寒光, “我不信。” 秦芽芽瞬间炸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着急的辩解,“真的没有!而且他平时和公司里的人不熟, 就像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一样!” 宁暮修淡淡抬眸,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他有个好朋友!”秦芽芽忽然想到了什么, 拿起手机,找出一个联系方式,把手机递给了宁暮修—— 助理知道自家老板不喜欢陌生的东西,便率先接过手机,念出那个名字: “小云。” “你的好朋友叫小云吗?”医院里,叶芳华抱着安淼, 她拿着手机,把安淼的小猫爪按在手机屏幕上, 一脸慈爱, “他和你关系好吗?要不要让他一起和你去读书?” 安淼摆摆脑袋,“不要不要,就是他和我说的学校像监狱!”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伸着小爪子按了按小云的头像, 恋恋不舍道:“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妖怪……” “那你突然消失,他就不会找吗?”叶芳华笑着问他。 安淼懵了一下,犹豫道:“不会吧?” 他的记性差差的,小时候的玩具都记不得在哪儿了,人类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叶芳华抬手摸了摸他,笑道,“看来小水还没有交到一个让你忘不掉的、愿意让你一直用人形陪伴着的朋友呢。” 会有那种朋友吗?安淼眨了眨眼,脑海里不知怎么闪过了暮色西沉那张银色的面具。 叶芳华:“你和范厄聊的怎么样?” 安淼浑身一僵,终于想起这件事情来,紧接着,他有点委屈的道:“姥姥,你怎么没经我同意,就让范厄和我订婚呀?他和我说的时候,我都懵了。” “什么?我可没有同意订婚!”谁料叶芳华也惊了,“我说的是他若能让你喜欢,那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安淼的小猫胡子一挑,“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要我和他结婚?” 他的猫型实在漂亮,叶芳华拿过床头柜边的半块苹果,递到了安淼嘴边,温柔道:“不一样的,小水,是你选他。姥姥给了你选择权。” 小猫不爱喝白水,也不爱吃含水量多的东西,安淼一直想着范厄的事,也就没注意到被喂来的是苹果,他嚼嚼嚼,“哦!那我明白了!” 叶芳华露出个得逞的笑,又接着拿过水杯递在安淼嘴边。 安淼低头喝起水来,还在想:那范厄可真坏呀,居然敢扭曲姥姥的话…… “叶芳华女士,是在这个病房吗。” 忽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像还伴随着青年嘀嘀咕咕的声音,“我的天,好歹说句你好问候下吧?早知道你这样没礼貌,我就不带你……咳!” 小云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收到了宁暮修淡淡瞥来的、堪比X射线的目光。 “叶芳华是在这间,你们有什么事吗?”正好主治的医生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宁暮修,紧接着露出惊讶的目光,“宁总?” 宁暮修淡淡的朝着医生一颔首。 那医生顿时更惊讶了,“真的是你!你……” “叶芳华的病历给我看看。”宁暮修却打断了他的寒暄。 医生下意识要拿,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抱歉,宁总,就算你是我们的股东之一,你也不能够侵犯病人的隐私。” 宁暮修原本也没想着他能给自己,于是转而说,“叶芳华出去了?我有事想问问她。” 这倒是能说。 医生这一次主动为他拉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小猫还在舔水,叶芳华乐滋滋的瞧着他喝水,忽然,她似有所感的抬头—— 正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宁暮修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了病房里的沙发上,距离病床不远不近,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侵略性。 他看向病床上正在逗猫的老人家,道:“您就是叶芳华女士?” 叶芳华抬起头,一双眼睛如西湖水般温柔,气势竟和宁暮修不相上下。她疑惑的皱起眉,“你是谁?我不是说我在养病,一切事物交给旁人处理么?” “安小水是你的谁。”宁暮修直接进入正题,灰蓝色的眸如同神秘危险的大海。 安淼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小名,喝水呛了一下,他讶异的抬起小猫脑袋,圆溜溜的金色双瞳看向了沙发上的人。 第一眼,安淼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是那天叶家父子对他发难时,给他挡了花瓶的那个男人。 咦,他找我做什么?安淼的小脑袋上好像冒出个问号。 叶芳华见他不喝了,就把水碗放回了桌边,然后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宁暮修,“你怎么知道他?” 宁暮修眼眸一动,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来对地方了,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认识安小水的。那段时间并不是他的幻梦。 “那冒昧的问一句,”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眸一转,“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叶芳华一头雾水,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猫,“这取决于你是什么身份,否则我不会告诉你。” 宁暮修眉头皱起,似乎在斟酌,过了会,他道,“恋人关系,我是他的男朋友。” “???”安淼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哈? 刚走了一个范厄,又来了个……这谁呀?!安淼茫然的看着他。 叶芳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道,“但小水没和我提过你。” 宁暮修也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老人,目光中有着打量和审视,似乎在判断这人说话的真假。 而安淼舔了舔自己的爪爪,也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人谁呀?为什么要自称是他的男朋友? 他从始至终也就只给暮色西沉说过谈恋爱的事……等等! 安淼忽然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这人不会是—— “我叫宁暮修。暮色西沉的暮,修治的修。” 叶芳华:“……” 安淼原本在舔爪爪,闻言呆了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暮色哥居然长这样?! ……还怪帅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求求你了]我怎么不涨收藏[爆哭] 第30章 但很快, 安淼又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和宁暮修早就见过。 怪不得相处时总有一种熟悉感。 猫儿软乎乎的胸膛里,安淼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有些紧张的喵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到宁暮修居然能查到这里。 是他有点小看这个人了。 叶芳华这才回神,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属下给自己汇报过这件事。她声音淡淡的,明显有些不待见宁暮修, “你给小水的东西,我都让人还给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都充满了争锋相对的气息。 宁暮修缓缓开口, 似乎对此感到意外,“他去哪儿了。” “那你得先告诉我, 你怎么找到这的?”叶芳华语气不怒自威。 碍于她的长辈,宁暮修褪去了冷漠气息,尽量使自己变得温和,然后指了指门外。 门外登时跑进来一个少年——是小云。 安淼:“……”原来是你小子把鬼引进村的! 安淼气得哼哼叫,目前唯一让他庆幸的事是宁暮修不可能想到他是猫妖。 “所以叶老夫人可以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了吗?”宁暮修礼貌的重复,“安小水, 去哪儿了。” 叶芳华自然有借口,她道:“在国外上学去了。” 不曾想, 宁暮修紧追不放, 缓缓走了过来,神色里涌动着危险的情绪,“哪所学校?什么专业?什么班级?” 一副要追过去的样子。 骤然逼近的影子高大无比,笼罩住了病床上的小猫。 安淼呼吸一窒,紧张得心脏怦怦跳, 下意识朝着姥姥喵了一声。 呜呜,早知道就不骗宁暮修的钱了!他好可怕! 小猫哼哼唧唧的样子终于吸引了宁暮修的注意力,他垂眸一看,危险的情绪收敛了很多。 “叶老夫人也喜欢猫吗?” 寻常人说归说,绝不动手,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宁暮修神经一动,他下意识伸手抱起了那漂亮的小猫。 安淼:“!!!!” 安淼大气都不敢出,连爪子都收了起来,但生理性的反应骗不了人,他的耳朵有点呈现飞机耳的状态—— 那是惊恐。 宁暮修莫名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抬手在他下巴上摸了摸,安抚道:“我也很喜欢猫……童年时我养过一只,只是后来他跑了。” 他的嗓音变柔了很多,安淼一愣,终于不再害怕,缓缓的放松,用爪子在宁暮修袖子上蹭了蹭。 “你看起来,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宁暮修忽然说,“是夫人一直养在病房的吗?多久了?” 安淼心里愕然了一瞬,金色的眼瞳骤然缩了缩。 不会吧?怎么突然就怀疑他了? 好在许多小猫咪的眼睛都是金色或绿色,宁暮修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无端的觉得这小猫的眼神很熟悉。 “你问的那么清楚也没用,我不会让你见到他。”叶芳华朝着安淼招了招手,“宝贝儿,回来。” 安淼噌的一下跳到了姥姥的怀里,哼哼唧唧的,像是有些害怕,拿脑袋蹭着叶芳华的手臂。 叶芳华像抱孩子一样,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然后又对宁暮修道,“我这里不太欢迎你了,宁总。”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宁暮修也不急于这一时,只要有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找到那个不负责的小骗子。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冷淡的微笑,“今天叨扰老夫人了,下次我再来时,一定会给您带点礼物。” 说罢,他走出了病房。 小云也朝着叶芳华尬笑了一下,又小跑到了宁暮修身边,“宁总,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呀?你找到他了吗?我也挺想见他的……” 宁暮修倏然一顿,扭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小云脸上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却又因为宁暮修存在的缘故,心底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气息,是小云平时没有接触过的。 宁暮修:“你和他关系很好?他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吗。” 小云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应该不止吧,他挺可爱的,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朋友。” “是吗。”宁暮修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失望,“我还以为解决你就行了呢。” 小云:“?” 是他听错了吗?解决谁? 小云愕然抬头,却见宁暮修已经走入了电梯内,电梯内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个拿着小桃木剑的瞎眼天师。 天师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在电梯里四处张望,对着电梯里面的某些符咒,说道:“你看,我就说你们医院当时建立时的风水不对,现在又吸上鬼气了……” 宁暮修刚走进电梯,便听到这句话,眸色忽然一动。 他偶然听白钦提起过,这座医院当时是建在一座古墓上的,因此,这里常年需要请天师驱邪。 今天也是驱邪的日子吗?宁暮修眯起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天师还在闭着眼睛喋喋不休,桃木剑在电梯上那些符咒上点了又点,在到达某一处时,突然顿住。 “咦?”他声音诧异,“怎么还有妖气?刚才是有人进来了吗?” 宁暮修骤然抬眸。 助理和小云都被他甩在了身后,方才进入电梯的只有他一个。 “哈哈哈,天师您说笑了,”有医生认出来了宁暮修,急忙打圆场说,“刚才进来的是我们的股东,宁总。” 电梯门缓缓关上,发出下降的细微嗡鸣声。 “哦,是人啊……”天师喃喃着,“我以为是妖怪呢,身上好重的妖气。” 那几个医生听得冷汗都下来了,生怕眼前阴晴不定的宁总一个不如意就撤资。 不曾想,宁暮修却似乎对此感到了好奇,他突然看向那天师,“你是说,只有我身上有妖气?是全身都有吗?” 天师沉默了一下,凑近了他,手里面那把小桃木剑在他身上的地方点了点—— “只有……这几个地方有。” 宁暮修眼神一深。 ——那是他方才抱过小猫的地方。 “那天师,有没有能看透妖怪原型的宝物?” …… 病房里,叶芳华捏着安淼的爪子,兴师问罪。 “小水,”她的语气隐约有点严厉,“你怎么和他成为恋人关系的?” 安淼这下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急忙解释,“没有!姥姥,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欢他!” 叶芳华眉头挑起,比起相信陌生人,她显然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乖孙子,语气不由得又温柔下来,“真的?” 安淼猛猛点头。 在小猫界里,要□□过的才能成为男女朋友呢,他和宁暮修当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那就好。”叶芳华轻叹一口气,又按着安淼的小爪爪,把他抱了起来,道,“宁家关系复杂,内部不和,你不要趟他们那趟浑水。” “浑水是什么?”安淼却歪了歪脑袋,“是一种好喝的饮料吗?” 叶芳华:“……” “浑水是很脏很坏的东西,”叶芳华眼神慈爱,“还有……送你读书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 夜晚,天际繁星闪烁。 自从下午宁暮修来过医院以后,安淼心里就莫名的有一种不安,他想知道宁暮修到底是谁。 为什么姥姥说宁暮修是很坏很脏的东西? 于是,趁着夜色,安淼悄无声息的又转换成了人,拿着手机,在医院楼下的花坛招来了喵喵大队。 流浪猫大队一来就是十几只各种花色的猫,安淼一边撒着猫粮,一边担忧的问,“你们谁知道宁暮修啊?” “您木修?哪只猫啊,没听说过!” “老大老大,我还要吃!” “不是猫,我说的是人,”安淼小声的说,“很高很大的一个人!” “男的女的?”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扭了扭头,显然是这群猫里面最聪明的,“你可以用他们那个小盒子搜一搜。” “哦对,黑猫说的对!你可以用他们那个手机搜!” “或者去广场那个屏幕看,那屏幕可好看了!我还看到一只黑猫拿着枪,把只有一只眼的老鼠打死了!” 安淼有一点好奇,“手机怎么搜啊?微信里吗?” 他没学过这个。 “有那个语音!我看见隔壁有主人的花花说过,对着手机喊一声,就好啦!” 安淼想了想,拿出手机,按了两下,却发现这玩意已经没电了,顿时一噎,“我手机没电了咋办?” 猫儿们喵喵叫,七嘴八舌: “烧烤店外面有那个盒子,你去扫一下,可以弹一个东西出来充电!好多人都那么做的!” “对,不过好像要钱……老大你有钱吗?” “好像还要人脸识别吧?”先前的那只黑猫又说,“老大有身份证吗?” 安淼原本升起的希望破灭了——人脸识别,他当然知道。 他的微信认证用的是姥姥的身份,银行卡也是,如果需要人脸识别,他就扫不了。 安淼沮丧了一下,只好又折回医院去拿充电器。 回医院的路又黑又长,为了躲避摄像头,他走的地方几乎没有灯光。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随着他的脚步停下,那声音就停下。 “!” 安淼后背顿时窜出冷汗,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又抬起了脚步。 咚,咚,咚。 那人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安淼闭了闭眼睛,突然拔腿就跑,却没想到那人比他更快,他尚未跑出半米,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 听着那声音,安淼瞬间炸了毛,当即要变回小猫,那人却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刹那间,安淼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男人身上冰冷的、带着一点木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 深夜里,那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唇。 安淼:“……!” 是谁!—— 作者有话说:是很“坏”的东西[撒花]《 》 30-40 第31章 狭小漆黑的巷子里, 安淼敏锐的听力让他听到了远处夜市的谈笑声,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令他震耳欲聋的是眼前人的心跳。 还有,他自己的。 彼此的心跳混在了一起, 像某种誓言,安淼张了张唇,喉咙里发出有些害怕的一声“呜”。 他转动着眼珠,看着面前笼罩了他的黑影, 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显然很是畏惧。 “你是谁……” 含糊的话音从樱红的薄唇中吐出,安淼的嘴巴很嫩,之前直播时就有人说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但现在, 那两半唇被一只爆出青筋的大手捂住了——安淼闻到了那只手上淡淡的木香气,那味道闻起来很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安淼的睫毛纤长如鸦羽,夜色下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束光映出了他漂亮的面颊。那不经掩饰的、没有任何妆容的脸,像一块精美的白玉。 宁暮修垂眸看着他,指尖微微攥起,脑海里仿佛有一连串的烟花炸开。 原来他长这样。宁暮修心想,像办公室里那盆漂亮的铃兰花, 散发着清丽的妖气。 小骗子。 他的目光停顿的显然太久,安淼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他想转换成猫,却又害怕被发现是妖怪,现在颇有些进退两难。 看了他这么久,是在想怎么吃了他吗,还是要做些什么?安淼脑子混乱的想, 或者,他要杀了我吗?人类的治安怎么这么乱呀…… 宁暮修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头凑近,压的声音都听不出本色了——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可不太安全。” 安淼浑身一震,抬眸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面布满水雾,仿佛要哭了。 呜呜,早知道出来会遇上变态,他就不出门了。 看着他眼中水色,宁暮修顿了顿,拢住他嘴唇的手指终于松了松,灼热的吐息带着木香的气息落在了安淼脸上,木然道:“不许哭。” 骤然逼近的距离看起来十分危险,安淼眨了眨眼,奋力挣扎起来,想推开他,可那人竟然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宁暮修眯起了眼睛,怀里的人比自己矮了许多,清瘦的少年身段摸着有些柔软,腰有些细,屁股上倒是有些肉。 安淼这下真有点生无可恋了,有一种放在他膝弯下的手随时会摸到屁股的错觉。他抬起金色的眸,有点可怜的看着他,“不许摸……” 他在哀求他别干坏事,却不知这副模样落在宁暮修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男人的呼吸粗重起来,安淼更害怕了,低头呜了一声。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额间落下了一个湿润的、裹挟着夜风的吻。 安淼瞬间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男人却不见了,刚才那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 给手机充好电以后,安淼终于想起搜索宁暮修的名字,搜索框里最先跳出来的是一桩事件—— 【平安福利院:火灾幸存者】 搜索引擎自带的AI念出了内容,安淼就算不识字,也听懂了意思。 安淼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脑海里像是有一块豆腐被打烂,这么巧的吗?宁暮修也在福利院待过? 忽然,一条消息又在手机上方显示出来。 ——又是宁暮修的好友申请。 安淼沉默了一下,想起白天的事,在犹豫要不要加回来解释,让他不要盯着自己。 手机那一头的宁暮修就像是长了千里眼一样,突然又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加回来,既往不咎。】 安淼挠了挠脑袋,后面这4个字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宁暮修找不到他的,更不会知道他是一只小猫! 不过…… 安淼点开了小云的微信,那里已经有一大堆长篇的留言了,起初只是一些文字,后来就变成了长条的语音,他一点开—— 小云:“宝宝宝宝你先别回国了你当时捞的那个暮色哥是晨暮集团的宁暮修,他们公司的法务团队超级强大,说秦芽芽职务侵占、诽谤骚扰啥的,把秦芽芽的钱都冻结了!秦芽芽要去睡大街了!” “宁暮修还要求他睡大街之前要在网上道歉,置顶两年……我的天,这太吓人了,到时候一抓到你,还钱都算了,到时候要是让你也在全网给他道歉,那你还活不活了!” “?!”安淼听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吓人吗?! 安淼急忙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回了床底下。 仿佛怕宁暮修从手机里面钻出来似的。 …… 被小云这么一说,安淼这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从被窝里钻出来,浑身的毛都炸炸的。 “妈,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忽然,一个女人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淼抬头一看,只见叶芳华的床边坐了一位穿着职业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女人身上散发着如同西湖水般的温柔气息,手里面拿着个削成了兔子雏形的苹果,她的手很巧,一圈圈的皮落下来。 安淼愣了一下,很快从刚才的称呼里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叶杨的妈妈。 这两天他听姥姥说过一些,说她不喜欢拿着嫁妆补贴男人的女儿……可言语之间,却是有些心疼的。 “妈,”女人又叫了一声,“你尝尝,我从外地带来的苹果,很脆很甜。” 叶芳华看起来对这女儿不太喜欢,连带着她递过来的苹果都没有要。 安淼起得有点早了,今天的护工还没有给他倒猫粮,他看着那颗香甜的兔子苹果,吞了吞口水,伸出爪爪扯了扯叶芳华的病号服。 “喵~”姥姥,我饿。 叶芳华疏离的脸色这才有了好转,她抬手,眼神慈爱的摸了摸安淼的小脑袋,“等一会。” 安淼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声,可怜巴巴的看向那女人。 女人一顿,有些诧异的把手里面的兔子苹果递到了安淼面前。 兔子苹果只有人的掌心大小,被削掉好大一层皮,又刻意弄成这个形状后,更是变得十分迷你,看上去就像猫的独家零食一样。 安淼眼睛一亮,一口咬上了兔子苹果的耳朵。 苹果果然很脆很甜,安淼嚼嚼嚼了一会儿,把果核吐出来了。 女人看着他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夸道:“好聪明的小猫哦,妈,他叫什么名字啊。” 俗话说想在社交关系中打破冰点,就要从对方喜欢的事情夸起。 叶芳华闻言,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道:“你就叫他咪咪就行了。” 安淼难得的对这个大众的名字没有闹脾气。 比起被宁暮修发现自己其实是猫,换个名字根本就不算什么。 女人诶了一声,又捡起一个苹果,边削边说,“妈,你看叶杨以后大学在哪里读比较好啊?我听说帝海不错,那边的宿舍都装电梯呢,还是四人间,你都不知道杨杨现在读的那个高中,学费那么高不说,还是六人间……” 帝海大学,也就是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能排上全国前二十,半私半公。 半私的意思,就意味着可以用点金钱送进去,但那绝对不是一笔普通的小数目。 叶芳华的目光终于从女人手里面的苹果抬了起来,她叹道:“花儿,你总是这样,和我聊天聊不到10句,又提上了那对不成器的父子!” 安淼咬着小苹果,偷偷摸摸的听她们讲话。 女人脸色一变,紧接着强颜欢笑道,“那是我的儿子,妈,女人终归要回归家庭,不然老了谁来照顾你呢?” 叶芳华抿紧嘴唇,突然抱过了安淼,“他来。” “?”安淼原本还在嚼苹果,闻言喵了一声。 女人沉默了,她把安淼没吃完的半块苹果拿了回来,道,“妈,你就说行不行吧。我也只是想要你一个答复而已。” 叶芳华倔强的扭过了头,看着窗外,像是又陷入了什么长久的回忆。 女人皱起眉头,眼神里划过一丝厌恶。 安淼敏锐地看到了,有点想把自己刚才吃下去的苹果吐出来。 “妈,我单位还有事,我先走了。” 女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出去了。 安淼有点犹豫,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姥姥,然后跳下床去,小跑着跟上了那女人。 果不其然,女人一出了门就开始打电话,这一次声音里是浓浓的不耐烦了,“没用!她还是那样子!早说了,她不是我亲妈,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衣服上沾了一些猫毛,顿时更厌恶了,“养老?我以后才不给她养老,让她的猫给她养去吧!” 安淼:“……” 安淼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在乡下的时候,姥姥总是抱着他,对着他絮絮叨叨,却从来不会与旁人说。 原来人是这样的。 “怎么到这儿来了?” 忽然,一道有些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伴随着皮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安淼一听到这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天晚上在巷子里面的事,他瞬间害怕的抖了一下,蓦然回首。 ——竟然是宁暮修。 第32章 “怎么想着到这来了?小猫。” 随着男人冰冷声音响起, 宁暮修慢条斯理的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低头抱起小猫。 女人吓了一跳,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并不清楚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她急忙转过身,更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会是宁暮修?他什么时候来的! 安淼被他强行的抱在怀里,想逃又逃不了, 可宁暮修却好像察觉了他的恐惧,忽然抬手摸住了他的下巴。 猫妖天然的弱点就是下巴或者耳朵,被宁暮修修长的手指一摸一揉,顿时舒服的把恐惧都抛之脑后了。 哼哼, 人类的手指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一点笑意,但也没忘了正事,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女人,淡淡道:“叶宁花,是吗。” 叶宁花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事,十分的心虚,她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两面三刀的样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在权力面前, 人都是忠诚的。 “是我,”叶宁花僵着脸, “我上次在慈善晚会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安淼眨了眨眼,有些惊奇的看着她的变脸。 宁暮修嗤笑一声,“寻了个没用的夫婿,还不想着一脚踢开,反而要自己倒贴不少进去, 这滋味不好受吧。” 叶宁花脸色骤然一变。 年少时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顾父母劝阻,引了叶赫入室——那时候那男人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为了入赘改成了她的姓氏。 叶赫婚后几年装的十分好,叶宁花被他的表象蒙蔽,还和家族闹翻了,以至于一把年纪了在公司也没得到个实权位置。 ……而最可怕的是,最近叶赫还染上了赌,把孩子的书学费都赌进去了。对叶宁花而言,这可谓是一桩丑事,于是她千遮万掩,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宁暮修是怎么知道的?宁暮修都知道了,那岂不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叶宁花被自己的想法逼得惨白着脸色,还强撑着打圆场,低头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宁总给个面子。”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淼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宁暮修。 咦,这人是怎么一句话就让她变成这样的? “这要看小猫给不给你面子了。”宁暮修忽然摸了摸安淼的小脑袋,“喵一声,就带你回房吃东西,不喵,那就恕我不可从命了。” 叶宁花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脸上的法令纹已经很深了,这个动作促使得她看上去更老了几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祈求一只猫的垂怜。 安淼歪了歪脑袋,“喵~” 比起看叶宁花,他还是更喜欢看自己碗里面的小鱼干。 叶宁花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祈求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淡漠的给了个眼神,叶宁花千恩万谢的走了。 “笨蛋,”他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小脑袋,喃喃着,“以后再教你。” 这句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安淼没有听懂,但他发现宁暮修好像没有看出自己就是骗他的那个人,于是眨了眨眼,抬起爪子,胆大包天的“揍”了一下宁暮修的手臂。 “喵~”不是说带我去吃饭吗。 宁暮修眯起眼睛,捏了捏他的爪子。 病房里已经被宁暮修的助理送来了一场鱼的盛宴,这里有着单独的小餐厅,打扰不了病床上的叶芳华。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鱼,三文鱼,金枪鱼,还有一些安淼不认识的鱼类,都被煮熟了,分批放在了一个个精致的小盘子里。 安淼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 哇!好多鱼! 他哼哧哼哧的就要爬上桌子,没曾想自己的四只小短爪根本不给力,安淼只好可怜巴巴的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宁暮修。 “喵~”人,快给咪扶上去,吃一点! 宁暮修眼眸一动,抬手托着他的屁股,助力他爬了上去。 安淼喵了一声表示感谢,然后——嗷的一头埋进了盘子里。 “miamiamia~” 吃得正香的小猫咪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宁暮修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倒流回昨天——电梯中,宁暮修和天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将天师请到了车里。 “你说我身上有妖气?那你可有看出是什么妖?” 宽敞的豪车里像个小型的会客厅,天师这辈子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但也没想到有钱人居然能奢靡到这个地步! “有,”天师说,“应当是一只得了机缘的猫妖,化形应该有几年了,还能够随意变换姿态。” 也就意味着他可以毫无节制的在猫或者人之间来回转换,如果想要强行留下,显然不现实。 宁暮修眯起眼睛,指尖有节奏的地敲着座椅,然后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成了人以后,短期内无法变成猫?” 天师顿了顿,给了他一瓶粉末。 “不会伤到他吧。”宁暮修接过来,却问。 天师闻言有点纳闷——他原以为这人是被猫妖给害过,所以想要寻仇,可现在听起来怎么又不太像? 见他停顿,宁暮修立刻抬眸,胸膛里发出颇有威势的一句:“嗯?” 天师这才回了神,“当然不会!这种有机缘的小猫,天道是不会让他受到真正伤害的!尤其是我们这些外力的伤害。” 宁暮修眉头挑起,对这个说法感到新奇,“有机缘是怎么一回事?” “嗐,”天师说,“比如说救过人啦,又或者被山里面的大妖给赠送了气运呀……这是一种很玄学的概念,人懂不了,但你也要小心,万一他哪天想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宁暮修颔首,大概听懂了。 安淼是只很厉害的小猫妖。 …… 那瓶粉末被分为了许多小份,放进了餐桌上的每个盘子里,很厉害的小猫妖只挑着鳕鱼和三文鱼吃,别的碰也不碰。 宁暮修:“喜欢吃鳕鱼?” 安淼歪了歪脑袋,有点迷茫的伸出小爪子给自己洗了洗脸,哪个是鳕鱼?特别软嫩的这个吗? 宁暮修抬手将一盘新的递过去,眼神里浮现一点宠溺,沉默不语的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咬鳕鱼肉。 安淼吃着吃着,被他盯的有点浑身发凉,眨着眼睛看他。 宁暮修不会看出来他是谁了吧?不应该呀,他记得人类不信玄学哇…… 好在宁暮修日理万机,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他进行实时吃播,很快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而安淼的入学通知,也没多久就下来了。 “小水小水!”又一日清晨,叶芳华美滋滋的把安淼从被窝里面抱出来,“姥姥给你办了身份证,快来看!” 安淼困兮兮的喵了一声。 来啦—— 作者有话说:入学以后就被抓住xxoo了呢[可怜] 第33章 身份证上有一张安淼刚化成型没多久的照片, 少年穿着件简单的上衣,头发乱糟糟的,五官漂亮的同时, 身上还带着一种不经世事打磨的野性和灵气。 帝海大学,校长办公室中,年过半百的校长看着档案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少年—— “你就是叶小水?” 帝海大学已经有百年历史, 办公室的风格十分复古,桌上摆着好多鲜花,而漂亮的少年就站在鲜花前。 安淼身上穿着件奢牌定制的淡粉色毛衣开衫,下半身是白色的浅绒裤, 衣服的质地让他想到了小羊。 他的中长发用蝴蝶发夹简单束起,耳畔戴了粉色玫瑰的耳夹, 整个人瞧起来比那桌上的花还娇艳几分。 “是的,老师。” 安淼嗓音软糯的说。 叶芳华不知道是怎么给他上的身份证,反正姓氏变了,但私底下大家还是都叫他小水。 对此,安淼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这样就不会被宁暮修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唯一令安淼感到意外的是今天上午他变回人时,脑海里莫名有根神经突了一下, 就好像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我们学校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了,你作为转学生转过来……读的还是汉语言系, ”校长面容和蔼的问, “你可能跟不上,但这个也没关系,如果跟不上,可以多问问学长们。” 安淼乖乖的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像草莓蛋糕一样甜。 汉语言系最近在筹备秋季晚会, 在这座学校的北边,那地方离校长室很有距离。 本身就有点路痴的安淼对此很是为难。 他要怎么去汉语言3班? 校园里刚下过一场大雨,安淼盯着不远处的梧桐树——梧桐树下有两只胖嘟嘟的猫在刨食。 安淼走上前去,低头摸着其中一只猫咪的脑袋。 “你们知道汉语言系3班怎么走吗?” 梧桐树下的小猫有一只是橘猫,学校里的人都叫他橘子,而另一只是串的蓝白猫。 两只猫面面相觑。 “这人疯了吧,居然向我们问话?” “就是啊,他听得懂我们讲话吗?汉语言……汉语言系,好像是从左边那个路上去,过去以后有三栋楼,数过去第2栋就是……” 安淼听了眼神一亮,“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橘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听懂自己讲话的人类,顿时吓得应激的喵了一大声,抬爪就要给安淼一掌—— “喵嗷!” “橘子!不可以咬人!” 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安淼扭头一看,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圆脸男生。 圆脸男生嗖的一下跑过来,揪住了橘子的后颈,呲牙道:“你下半年的疫苗还没打呢!不准咬人!” 橘猫有点胖了,被揪住后颈,整个拎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是往下坠的——安淼感同身受的抖了一下,连忙说:“不要这么拎猫,会很痛的!” 小时候的小猫会被猫妈妈叼着后颈,那时候他们轻,不会疼。 长大了却不一样了。 圆脸男生诧异的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放下了猫,摸着后脑勺,看向安淼,“这样吗?我看大家都这么拎的……咳,你好,我是辅导员叫过来的,你就是新转学过来的那个吧?你可以叫我杨旭。” “哦。”安淼心想,辅导员是什么? 杨旭也没想到他看着漂漂亮亮的,居然这么冷淡,顿时有点觉得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先带你去宿舍吧,这是你的行李箱吗?我帮你提。” 他说着拎过安淼的箱子。 安淼终于回神,少年漂亮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晚霞似的笑,“谢谢。” 杨旭被他笑得脑袋都迷迷糊糊的,把之前的不愉都甩到了脑后。 宿舍楼位于校园北部,像一座小型公寓,电梯直达分配给安淼第五层。 帝海大学的宿舍都是双人间,安淼被分到了502,他向杨旭道过谢以后,就把箱子推了进去。 宿舍内部共有100平方左右,像一个小家,许多东西都是齐全的。不仅有厨房、浴室,书桌,还有两张床,而最左边还有个30平方左右的画室。 安淼看着那个画室,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汉语言系……不是教人认字的吗?为什么还有画室? 另一位室友是谁? 他正好奇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安淼打开了门,只见到一个披着件破洞长袍的青年提着一盒礼物——青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 “你好,我是在这边读研三的学生,我叫孙鑫!” 安淼啊了一声,迟疑道,“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孙鑫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来交个朋友啊,你还是第一个住进研究生宿舍的大一学生呢!” 安淼:“?” 这里是研究生宿舍吗?姥姥是不是把他放错地方了? 孙鑫提的是一盒奢牌的酒心巧克力,隔着包装都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安淼对美食根本就没有抵抗力,很快就将先前的疑惑抛之脑后,他把孙鑫迎了进来,惊讶道:“你拿的是什么呀,闻起来好香。” 孙鑫哈哈一笑,“酒心巧克力,我从外国带回来的,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就送你这个咯。” 他说完又瞟了眼屋里,诧异道,“你的室友呢?还没来报到吗?” 安淼敏锐的从这句话里面听出来了什么,金色的双瞳里微微有些惊讶,“在我之前,没有人住这里吗?”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实在不像普通美瞳,反而像艺术品一般散发着漂亮的光辉。 原本就读艺术系的孙鑫差点就陷进去了,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目光挪回来,然后点头,“是哇,我还以为你们俩得一起搬进来呢,没想到只有你一个啊……那我明天还得拎个礼物来啊,算了,不管了,总之,欢迎你入住我们5楼大家庭!” 这就是人类的交往方式吗?安淼有点不太熟练的说:“谢谢你欢迎我?” 孙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毫无恶意的笑,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也太客气了!” 搞艺术的大概都喜欢在身上弄点奇奇怪怪的香水,他的手放过来的那一瞬,安淼闻到了橘子和苦艾的气息。 很浓。 “那我就先走咯!明天见!听说你们系有晚会,我会去哒~” 安淼不习惯他身上的味道,巴不得让他快点离开,忙不迭的点头:“好的,明天见。” 苦艾和橘子混合的气息粘在了安淼的毛衣上,他不悦的皱起小眉头,打算去浴室洗洗。 他终究还是不适应穿人类的衣服,因此,安淼每一次都是转换成小猫的样子,这样就可以免去脱衣服的流程,直接从袖口钻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也可以变成小猫,却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变回去。 安淼:“?” 那他该怎么脱衣服? 姥姥给他安排的这套衣服里面是白衬衫,衬衫下还有个圆圈一样的东西,据说是叫什么衬衫夹,藏在裤子里。 安淼将开衫毛衣脱了,裤子也脱了,却弄不懂这圆圈要怎么样摘下来。 宽松的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白皙如玉的皮肤上被衬衫夹勒得都有些红了。 “可恶!!这到底要怎么摘啊?!” 就在安淼抓狂的时候,门外的门禁上忽然叮了一声,是有人在刷门禁卡。 门禁卡一房两张,他这里一张,另一张自然在这个屋子的另一个主人身上。 安淼:“!!!” 有人来了?! 安淼慌张的要扯衣服来穿,却没想到门外的人比他的动作更快,直接推开了门—— 来人身穿烟灰色的大衣,身材高大,身上泛着冰雪一样的气息,俊秀的脸让安淼无比熟悉。 ——是宁暮修。 安淼:“……?!!!” 安淼吓得差点当场炸毛,他迅速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 宁暮修合上了门,看上去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认识我?” 虽然是疑惑的语气,可他太过高大,笼罩在地的阴影迫使他像一只不安好心的大灰狼。 这句话迅速给安淼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哦!他不认识我!我现在是素颜,还是男生! ——安淼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不、不是,我刚刚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眸一抬,却在扫到安淼如今的状况时,神色晦暗了些许。 少年上半身穿着一件堪堪刚到大腿的白衬衫,腿上的衬衫夹勒得大腿腿肉微微溢出,看起来有些红肿。 今天刚下过雨,空气里还泛着冷意,这个由小猫变成的小骗子大概还没学会人类的生存技能,所以没有开空调。 他踩在地上的脚趾都被冷得泛起了红。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在,安淼咬了咬唇,金色的双瞳微微抬起,有些委屈:“那、那个……室友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个东西要怎么取呀?” 他拉了拉大腿上的衬衫夹,同时,又被冷得打了个喷嚏。 漂亮的小脸上,鼻头都泛起了点点樱红。 宁暮修见状终于回神,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打开空调,一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裹住了面前懵懂的少年。 烟灰色的大衣上满是男人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淡淡的木香,还混着宁暮修身上的体温。 安淼不冷了,但仍然有些疑惑:“……?” 他的室友,这么自来熟的吗?—— 作者有话说:以后还会自来熟的嗦小猫的腿腿[撒花] 第34章 宁暮修的一切都比他大出许多, 安淼被他轻而易举的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而后,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捏住了安淼的脚踝。 那只手圈住他的脚踝时不费吹灰之力, 手指带着室外的雨气,有些温凉。安淼躲了躲,却被他强制性的拽了回来,踩在了宁暮修的大腿上。 泛着红的小脚趾踩在宁暮修腿间肌肉上, 身上披着的风衣也传来了宁暮修的气息,仿佛一种强制烙印。 安淼耳朵莫名的红了。 宁暮修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点,心底微微一动。 网上聊天时,这小骗子又是撩裙子, 又是发腿照,还大言不惭的要给他生孩子…… 结果, 现实里竟然是个碰到脚踝都要脸红的纯情兔子。 安淼垂头看着那双手捧着自己的腿,动作轻巧的给他解开了衬衫夹。 宁暮修边解边道,“这款衬衫夹,按一下这里就能打开了。” 他做事时的神情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珍而重之。 安淼声音很小的哦了一声。 衬衫夹被取下后, 那白皙的腿肉果然已经红了,有的地方更是青紫一片, 透出一点火辣辣的疼。 这是方才安淼大力拉扯的缘故。 “这个是空调, 按红色这里是热风。” 令安淼奇怪的是,宁暮修又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的某个开关,仿佛在给他讲解。 安淼小声的嗯了一声,偷偷摸摸的抬头看他。 宁暮修已经转身,弯腰在柜子里翻东西, 安淼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很好奇的盯着他。 寝室里的光影映得宁暮修半面侧脸忽明忽暗,只有下颌线那么明显。 忽然,抽屉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宁暮修拿着东西过来了。 安淼吓了一跳,急忙垂下眼,假装自己刚才没抬头看他似的。 直到宁暮修的手指上沾上乳白色的药膏,按在了安淼的腿上…… ……原来刚刚在找药? 安淼咬了咬唇,耳朵绯红一片,漂亮的金瞳里氤氲起水雾。 宁暮修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但他还骗了宁暮修,呜呜呜,他是只坏小猫。 他却不知,若是常常跟在宁暮修身边的助理见到自家老板这个模样,定然会大跌眼镜。 平日里宁暮修从未为了别人低身过,如今的安淼还是第一个。 凉凉的药膏被揉进皮肤,破皮的地方传来一点疼痛,疼得安淼嘶了一声,小脸惨白。 宁暮修动作一顿,抬起头,嗓音低沉:“我会轻一点。” 安淼脸蛋噌的一下就红了,像颗水灵灵的红苹果,呐呐点头。 他大腿上的皮肉太嫩了,被勒得红肿的部分看着很恐怖。 宁暮修看得眼神微暗,心里也微微的抽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烙红的铁针刺穿,有些后悔自己来迟了。 小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安淼隐隐约约察觉了他的情绪,忍不住裹了一下身上的风衣。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宁暮修有些怪怪的……难道他看出我是猫妖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安淼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偏偏宁暮修又如同寻常人初见时那般,问道:“你叫什么?” 安淼:“叶小水。” 宁暮修礼尚往来的报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并没有对叶小水这个名字有多余的情意。 安淼于是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宁暮修肯定不知道他就是安小水,否则的话,就凭他把宁暮修拉黑删除这件事,宁暮修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应该会像他百度出来的一样,把他送进大牢才对! “好了,这几天不要穿紧身的裤子。”宁暮修终于起身。 安淼乖乖的点了点头,实在没忍住内心的好奇,“你也是第1天来这个宿舍吗?哪个系的?” 宁暮修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和你一样。” “你也是汉语言?”安淼眨了眨眼,有些天真的说:“那你也不会认字吗?” 宁暮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来学校的。 “你不识字?” ……也是,小猫读什么书。 宁暮修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却也不解:“你单纯为了认字来学校?” 安淼想了想,努力的点点头,声音软糯:“对呀,对呀。” 他不想再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合同坑了。 他仍然记得当时在公司签约的时候,那些人除了说的那些福利以外,还额外根据他的要求加了一条,说每年会给流浪猫做绝育。 但他们没有做到。 由于不会认字,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把这条写进合同没有。 宁暮修哑然失笑。 “那你应该去读小朋友的幼儿园才对。”他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头发,下意识说:“反正你也还小。” 安淼:“!” 这人怎么知道他多少岁的?! 他还想再问,一旁的手机却响了——那是微信的消息提示声。 手机界面显示:小云。 安淼心间一惊,生怕被宁暮修发现,急忙抬手盖住了手机。 宁暮修当作没看见,好以整暇道:“怎么了?” “呃,呃……”安淼像只闯了祸以后顾头不顾尾的小猫,支支吾吾道:“我、我有点冷,哥哥,你把窗户关一下好吗?” 宁暮修顺从起身,远去。 安淼这才把手机打开——小云又在问他去哪里了,还安全吗。 他咬了咬牙,回道:“安全哒,但我现在有点忙,暂时不能和你玩。” 回完,他给小云设了个免打扰。 对不起了,好基友。安淼呜呜一声,觉得自己更像坏小猫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他不想骗人了。 可是……安淼偷偷抬头看了一下,正在关窗户的宁暮修。 宿舍的窗户是那种木质的复古窗户,没点力气的人关不上。 宁暮修抬手关窗时,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隐隐爆出,看上去能一拳捏死他。 ……还是继续隐瞒吧。安淼耷拉着耳朵想。 “还冷不冷?”宁暮修折回来问他。 安淼摆了摆脑袋,快速的眨巴着眼睛看他,看上去可爱得很。 将他这幅姿态尽收眼底,宁暮修眼神微微暗了暗,目光扫过安淼裸露在外的小腿—— 忽然,安淼想起来了什么,指了指两个床,“你想睡哪一个床啊?你先选吧。” 宁暮修对这间房的配置烂熟于心,头也不抬,“无所谓。” 安淼:“?” 原本安淼还有点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晚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夜色渐凉,安淼刚洗完澡换了件睡衣,就嗖的一下窜进被窝里了。 被褥裹在身上,像颗拴好蝴蝶结的草莓蛋糕,眨着眼睛看宁暮修,“你不去洗澡吗?” 宁暮修眉头一挑,看了眼另一张整整齐齐的大床,床上已经铺好了灰色的冰丝床单,看起来一丝皱褶也无。 而安淼的床上用品大概是家里人帮他选的,是一套印着白色小花的奶黄色套装。 枕头看起来软软的,连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个小球的安淼看起来也格外可爱。 宁暮修:“要洗。” 寝室里的浴室私密性很强,隔音也不错,安淼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以后,这才开始打视频和小云解释。 “咦,你真的上学去了?”手机另一头,小云看着镜头里,窝在宿舍床上的安淼,十分惊讶:“哪个学校呀?那里的饭好吃吗?有人欺负你吗?你会穿衣服了吗?” 一字一句皆是关心,安淼心里感动的不得了,呜呜两声,还是没忍住和他吐露心声。 “我还没试过呢,我今天才转学过来……云云,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 安淼不想骗对自己好的人了。 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是姥姥,其次就是小云…… 电话那头的小云愣了一下,听出他严肃的语气,于是也正色起来:“什么事?” 安淼:“其实我是猫妖。” 小云大脑当场宕机,还没反应过来时,安淼又机关枪似的一下子突突突好多信息—— “暮色哥是宁暮修,宁暮修现在是我室友……但他还不知道我是猫妖,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小云:“…………” 小云沉默了好久,反复确认电话那头的安淼不是编故事以后,终于神情恍惚的开口了:“……怪不得,我说你的尾巴和耳朵怎么有温度呢,亏我还以为那是什么高科技!” 安淼一愣,“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不是……”小云连忙又摇头,“重点是,我记得宁暮修不是毕业了吗,怎么突然跑回去读研了?还和你一个大学?” “你说他不会早就知道你是猫了吧?” 安淼头皮一炸,下意识捂住手机听筒,声音微微扬起:“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 冰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安淼骤然抬头,只见宁暮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床边,挑着眉头看他。 安淼心跳骤然快了一下,被吓得掌心都出起了一层薄汗! ……宁暮修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 “我的床不小心被我打倒了洗衣液在上面,”宁暮修突然走了过来,抬起锐利的眸,“所以,我今晚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第35章 安淼没记错的话, 洗衣液在浴室的洗手台上。 ……这人是怎么把洗衣液弄到床上的?安淼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对面床上那一滩不明液体,漂亮的眼睛里现出一点困惑。 洗衣液渗透了床垫, 看起来脏兮兮的。 “你没有新的被褥了吗?”安淼疑惑的问。 宁暮修眉头微拧,“没有。” 安淼有些犯难了。 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宁暮修上自己的床。 可是……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了。 安淼咬着下唇,抬起那双仿佛布满水雾的金色眼瞳, 看了一眼宁暮修。 宁暮修穿着浴袍,似乎也为自己的不小心感到苦恼。 寝室里有着空调,安淼不担心他冷,但宁暮修人高马大, 总不能在沙发上挤一宿…… “……那、那好吧。” 安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然后慢吞吞的把自己往靠墙的一端拱了拱, 留出了一大半位置给宁暮修。 宁暮修唇角微勾,露出宛若狩猎成功的笑。 但安淼一抬眸,那点笑容又没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擅长伪装的狩猎者蹙着眉,声音低沉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安淼摇了摇脑袋,“没有。” 反正床嘛, 怎么睡不是睡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淼给宁暮修留了更大的位置, 但他显然还是有点低估这张1.8米的床了, 也低估了宁暮修的身高。 宁暮修像条大狗一样挤了上来,刹那间他身上那冷冽的木质沐浴露味儿的气息充盈在这方天地。 深v的浴袍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安淼看得莫名有点不自在,脸颊上泛起滚烫的热意。 原来宁暮修有那么大一只吗? “我关灯了?” 忽然,宁暮修低沉的嗓音又再度响起, 灰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聚着一番狂风暴雨。 而安淼却毫无察觉,以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宁暮修的神色,他只能嗯了一声,“关吧。” 室内骤然黑暗下来。 失去光线的床铺间安静无比,安淼心脏跳得飞快,他还从未体会过这样奇怪的情形。 这是什么感觉呢……安淼忍不住攥紧了被子,很是困惑。 幸好他的小脑袋并没有钻牛角尖的习惯,安淼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很快就闭着眼睛睡着了,脑袋上仿佛冒出几个小泡泡:“zzz……” 宁暮修眼眸一动,迟迟没有睡着,他在黑暗里听了好一会儿那可爱的小呼噜声,才打开了床头微弱的助眠灯,然后缓缓低头—— 怀里的少年已经睡得很熟了,漂亮的睫毛如同鸦羽垂下,鼻梁下那小巧可爱的嘴巴也似乎因为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微微撅起。 宁暮修抬起手掌,比了比。 安淼这张漂亮的脸甚至没有他手掌全部展开时大。 “小骗子……”宁暮修喃喃着,抬手摸上了少年的脸,还在昏睡当中的少年却一无所知,睡着的样子乖巧极了。 冰冷的目光慢慢逡巡过安淼的脸,这张脸生得当真好看,鹅蛋似的脸型,嘴巴小小的,两瓣薄唇看起来又粉又嫩。 可能连他一根手指都咬不住,更别提别的什么了。 宁暮修有些恶劣的想。 睡梦中的安淼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眼皮动了一下,可很快,他又像是做了噩梦,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不要走……” “哥哥……”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股控制不住的酸气从心里冒出——他在叫谁哥哥? 安淼还认识几个好哥哥? 疯狂的酸气将他的理智几乎吞没,宁暮修有些蛮横的贴上了安淼的脸颊—— 可就在他即将做些什么的时候,安淼忽然很小声的道,“姥姥……”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宁暮修的动作骤然止住。 毫无章法的梦话让他意识到,面前的小骗子也许是做了噩梦。 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怀里的少年好像还是冷,不自觉的追逐着热源,往宁暮修这边靠了一下。 像主动投怀送抱的猎物。 宁暮修收下了这份亲昵,缓缓凑近他,咬上了他觊觎已久的那两半唇。 本欲浅尝辄止,可小骗子睡得很熟,半点也没有发觉。 于是他的野心不断扩大,他调整了一个更好作乱的姿势,轻轻抬手按住了安淼的侧脸。 ……舌尖缓缓深入。 安淼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又在姥姥怀里窝着睡觉,而姥姥在把鸡腿撕成细条,给他吃。 可美味的大鸡腿边好像飞来了一只小虫子,他气得抬起爪子一巴掌拍上它! 虫子飞来飞去,最后把他粉粉嫩嫩的山竹爪子蛰得肿了起来,他才发现这是只蜜蜂。 呜呜呜……早知道不去扑了! 安淼后悔不已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天花板上那颗漂亮的吊灯。 他一脸懵的起了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 那里没人了。 咦,宁暮修走了? 安淼眉头微微挑起,心道:走了最好! 随即,起床找衣服穿,但手刚伸出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昨晚他不是变成小猫裸睡的,不需要穿衣服了。 而且他读书了!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大学的猫……等等,嘴巴怎么痛痛的? 安淼纳闷的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嘴巴看上去肿了一点。 ……被虫子咬的吗? 安淼狐疑着看了看,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嘴巴拍了个照,然后才看到了手机上,姥姥发给他的课表。 第一节课是《现代汉语》,在九点。 而现在已经八点了。 安淼:“……” 意识到自己要迟到的安淼发出一声惨叫,连忙翻找衣服穿起来。 中途还收了条消息—— 叶芳华:【你在学校里不熟悉,我让范厄去找你了,宿舍号也发给他了。我这段时间要处理一些事,不在医院了,你有急事和姥姥打电话。】 安淼回了个:好。 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叶芳华好像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 帝海大学占地面积非常广阔,安淼觉得每个房子长得都差不多,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专业课的教室。 找教室花去了他将近40分钟,路上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却没想到刚坐下,后背就被人给拍了一下。 “喂,这位置是我占的。”一道威胁的男声响起,安淼转头一看,是个穿得像个面包的男孩,还戴着白框眼镜。 安淼蹙着眉头,低头看了一下位置,“没有你的名字啊。” 看见他转身,白眼镜男愣了一下,瞳孔微微缩小了一瞬,他有些不自然的道:“我放了东西占位置的。” 安淼:“?” 安淼低头指了指一团用过的卫生纸,“你是这坨纸吗?” 他的语气单纯无比,落在白镜男的眼里却是嘲讽,连带着刚才被安淼美貌惊艳的不自然都化为了震怒—— “你才是坨纸!快给我起开!” 旁边有女同学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对那白眼镜说道:“薛风!你够了!老师都说了,这位置本来就是谁先坐了是谁的!别欺负新来的同学好吗?!” 薛风气得眼睛都要瞪出白色的镜框了,他继续无理取闹,“我昨天都坐的这里!” 专业课往往是好多人一起听,位置是很重要的,他昨天坐在这里,今天不过是去买了早餐,就被人给占了。 安淼一点也不带动的,他都把凳子坐热了,才不让呢。 他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薛风。 薛风:“……” 草!竟然还挑衅他!!! 薛风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正要强行抬手扒拉安淼时—— 一只手犹如神兵天降,牢牢的钳制住了薛风的手腕。 宁暮修:“你干什么。”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安淼惊讶的扭头一看。 “?” 宁暮修也读汉语言吗? 另外的同学和他有着相同的疑惑,纷纷小声交谈: “咦,这两人是汉语言的吗……” “坐着的那个我知道,昨天刚进学生群的转学生……但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是谁?” “你活象牙塔里吗?宁暮修你都不知道?!!!” “什么?宁暮修?哪个宁暮修?不会是那个宁暮修吧?” “……你见过几个宁暮修?肯定是晨暮集团的那个啦。”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到宁暮修的那一瞬,薛风整个人都呆住了,急忙把手抽了回来。 “不好意思……宁总,我不知道你认识他。” 薛风家里是做生意的,举全家之力才能和晨暮集团搭上线,自然也认识宁暮修。 传闻里宁暮修冷漠、不近人情,性格也不好,可他手里此时竟然拿了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甜……羊奶? 这年头还有人喝羊奶?! 安淼眨了眨眼,看着宁暮修,“你这……” “给你的早餐。” 宁暮修低身,将那盒热羊奶和三明治递给他,神情温柔得薛风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安淼乖乖的接过来,又好奇,“你不在这上课吗?” 周围的同学们闻言,纷纷震惊的看着安淼:“……” 上课? 宁暮修不是都毕业好久了吗?! “不上,晚点我来接你。” 宁暮修抬手抚了下安淼没梳顺的头发,嗓音放得很温柔,“好好上课,听不懂的回来问我。” 安淼耳朵一烫。 “……喔。”—— 作者有话说:跨年啦!大家新年快乐!本章留评发小红包呀! 我也许一个小小的新年愿望,希望喵喵可以早点350收!这样就能倒v啦[撒花]! 第36章 宁暮修一离开, 所有人的焦点都对准了安淼。 那些人脸上闪烁着无数的好奇,先前的薛风更是变了个人似的,急急忙忙的拿过安淼手里那罐甜羊奶, 帮他插管。 安淼:“?” 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围着他? “你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呀?”有同学问。 “他为什么要帮你买早餐呀。” “你就是我们系新转来的那个叶小水?那你之前在哪里读书呀?” 这些人的声音像叽叽喳喳的麻雀,安淼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晕晕乎乎的道:“和他没关系……不知道,你们先离我远一点。” 然而有了现成的八卦可以听, 正在活力四射年纪的大学生们又怎么会放过,一个比一个来劲儿。 好在很快就上课了,学生们就算再想问,也不得不在老师的淫威之下被迫安静。 安淼终于松了一口气, 努力打起精神听课。 他要当一只聪明的小猫! 然而天不遂“猫”愿,他越听越迷糊, 即使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面对那些一团团的字、典故一类的东西,他仍然理解的不透彻…… 鬼使神差的,安淼想:晚点回去,他真的能问宁暮修吗? 宁暮修刚才给他送早餐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难道真的如小云所说,他认出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安淼又狠狠的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是那句话,如果他是宁暮修, 他就会再也不理骗了自己的人! 所以宁暮修如果知道他的身份, 就不会对他这么好。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宁暮修喜欢男生? 安淼眼神茫然起来,偷偷摸摸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了小云。 昨晚他突然断线,可让小云担忧了好一阵,因此他几乎是秒回了安淼的信息。 小云:【……早上八点,他不开会, 给你送什么早餐?】 安淼:【他为什么要开会。】 小云:【他是霸总啊,电视剧里都那么演的。】 安淼眨眨眼,又问:【电视剧是什么?】 小云耐心解释了一下,安淼迅速说我也要看。 俨然已经忘了自己问话的初衷。 他的注意力就像个指南针,被拨动一下就立刻跳远了,小云无奈不已,“你还真是和我家猫一样,三秒钟前自己捞了金鱼吃,三秒钟后就不记得了。” 安淼终于想起正题,“所以你觉得他是喜欢男生吗?但那也不对呀,他喜欢男生的话,为什么在网上和我聊那么欢。” “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喜欢他吗。” 小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安淼陷入了沉思,彼时课堂里刚下课,他刚走到教室外,抬头就看到了教学楼里一棵含苞待放的腊梅,粉红色的梅花让他想起来了自己衣柜里那套宁暮修送给他的,在舞会上穿的衣服。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席卷了他的心——喜欢?喜欢是什么意思? 安淼的小脑袋里满是对这个问题的疑惑,连自己为什么变不回猫这件事也不再纠结了。 就在这时,小云又发来了消息—— “对了,我下午要去帝海大学那边玩,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肉蟹煲,我们见个面吧。” 小云所说的那家肉蟹煲店是以价格亲民、菜品新鲜美味闻名,所以中午的时候人格外多。 介于安淼说自己不认识路,小云干脆直接跑到了校外等他,安淼远远的就看见小云戴着顶黑色小羊的帽子朝着他招手。两人一起去了店里,开了个没有摄像的包间,刚坐下没多久,小云就亮着眼睛抱住了他。 “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尾巴和耳朵。” 安淼微微歪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和耳朵一瞬间就弹了出来。 小云:“啊啊啊啊好可爱!可以摸吗?” 他本身就有点猫奴,从一开始见到安淼时就莫名有种亲切感,现在知道安淼是猫以后,顿时明白那亲切感哪里来的了。 安淼很喜欢别人夸他,当即把尾巴一甩,放在了小云的手心,灵动的猫耳朵也摇了摇。 除了不能变回小猫以外,他的尾巴和耳朵还是能控制的。 也不知道为何不能突然自由转化状态了……安淼对此有些发愁。 小云却已经被萌得捂着心脏要倒下了,一个劲儿的摸着他的尾巴嘿嘿笑,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找他是有什么事。 “小水,你不是说你认不完字,不习惯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玩手机吗?” 他掏出手机,手把手的开始教安淼。 安淼愣了一下,紧接着欣喜若狂:“谢谢!” 他正需要这么一个人! ……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处私人住宅内,宁暮修换了身杏色的家居服,衬得他那锐利的容貌柔和了不少。 “上次给您的药粉,维持不了多久,”电话里,天师的声音传来,“最多能维持一个星期让他不变成原形……若是您要捉拿妖怪,还请早点通知我。” 宁暮修漫不经心的道,“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 天师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宁暮修性格冷漠,不会是打算亲自动手杀了吧? 人类有保护法,小猫可没有。 “那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打算把他怎么样?我们抓到了一般是限制他的能力,勒令他不许回城里伤人。” 毫无预兆的,宁暮修听着这句话出了神。 ……他能拿安淼怎么办? 自然不可能是杀掉。 比起杀掉,他更想让安淼留在自己的身边——最好是心甘情愿的留下。 怎么样能心甘情愿? 只有……让他也产生同样的想法。 思及此处,宁暮修想起汉语言系的晚会,有了新的想法。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担忧,天师,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 帝海大学,公共教室外。 下午的天已经阴阴的了,看着像要下雨。安淼闻着空气里的雨气,有些愉悦的眯起眼睛。 有了小云的亲手教学,安淼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感知,也认识了不少的字。 但鬼使神差般——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全平台搜索宁暮修和叶芳华的消息。 这一搜可不得了,除了宁暮修的身份外,他还意外的得知了叶芳华的身份。 叶芳华本身出生在一个商贾世家,姊妹们从商从政,每个人的身份拎出来,那都是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 唯独叶芳华的姐姐——叶薰。 叶薰,也就是叶杨真正的姥姥。当年叶薰因为和父母吵架,一气之下去山里度假,结果永远埋葬在了那里。 而叶芳华得知这个消息后伤心过度,几欲昏厥,后面就疯了一样,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搬了家,住在了叶薰死去的那座山里。 然后,叶芳华去那里的路上,捡到了安淼,养在了身边。 安淼:“……” 怪不得姥姥不怎么待见叶赫他们,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女儿。 正出神之际,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里面忽然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叶杨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安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预言体质了,怎么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他皱着小眉头通过了叶杨的好友。 通过消息的那一瞬,电话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发来消息:【听说姥姥把你送进了帝海?!真的假的?】 安淼眉头一皱,挠了挠脸蛋,却反问:【你怎么有我好友的?】 【范厄推的啊,姥姥办理出院手续时,我正好遇到他了。】叶杨果断把范厄卖了。 安淼:【哦。】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莫名戳中了叶杨心里某处阴暗的地方,叶杨捏紧了手机,连眼睛都气得发红。 【……所以姥姥真的把你送进去了?那可是帝海!】 安淼想了想,【嗯。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他记得校长和他说的是借读两个月,至于后面的事,看他学的程度,能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另说。 叶杨深呼吸一口气,突然道:【我也要去。你帮我求求姥姥。】 安淼:“?” 安淼隐约记得这人在某个贵族学院读书,“你还是考吧,我在这里待不长久。” 他决定学会人类规则就跑路,重新干起主播事业,让更多的人关注小猫。 至少让每个猫猫都能多活几年!!! 然而叶杨满脑子都是肮脏的交易,又怎么能听得进去这句话,他急得给安淼打了好几个电话—— 安淼根本没来得及接,就被人拉走了。 “小水!你来帮我扶一下梯子!我把这两个字贴上去!” 安淼懵了一下,这才认出来会堂上写了几个字——圣诞晚会。 他记得这是人类互相赠送礼物的一个节日,昨天杨旭他们和他说的汉语言晚会也是这个晚会。 “哎呀,怎么傻愣着,快帮我扶一扶哇!” 安淼回过神,急忙扶住了,然后问那位踩在梯子上的学长,下意识脱口而出:“好的,哥哥!” 那学长抖了一下,受宠若惊的回头,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啊……啊,不用这么客气!” “叽里咕噜说啥呢,快点布置好……范总快来了!” 范总?安淼耳朵一动,扭头问—— “哪个范总?” “就是给我们资金办圣诞晚会的那个范总啊!” 话音刚落,一束热烈的蓝色玫瑰落在了安淼的眼前,伴随着范厄兴高采烈的声音:“ Surprise~未婚妻!” 安淼:“……” 第37章 从前安淼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形容别人会说狗皮膏药, 现在他看着范厄,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啊,你们俩认识啊?”那学长惊讶的问。 在他们眼里, 这两人何止是认识,这语气简直要算的上是很亲密了。 安淼没有去接范厄送的那一把花,他皱着眉头,“你不要胡说,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他大概知道这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根据他上午搜到的情报来看,范厄是想要他姥姥手里的一样东西,因此范厄才接近他,极尽讨好, 好靠着这个让姥姥把那样东西给他。 安淼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看起来算计心很重的人,而他自己也不太会隐藏情绪——因此, 宁暮修从门外进来时,只看到自家小猫臭着脸,瞪着范厄。 “当然认识。”范厄假装没看到安淼的不喜欢,他抬手想揽过安淼。安淼却躲了一下。 这一躲,又让晚会上的另一些同学窃窃私语起来,毕竟范厄曾经就读于他们学校, 在他们学校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个新转来的什么意思啊?他真的不喜欢范厄?不可能吧……那可是范厄诶。” “谁还记得今天早上,宁暮修也和他有关系。” “他真的是范厄的未婚妻?” “应该吧, 他手里那捧花可是特殊品种, 上次我看别人用这个求婚,一小把就要两万块呢。” “那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叶小水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先答应他,先把圣诞晚会应付了再说……要知道这个晚会可是要拍照上新闻的哇,多好的出名机会!” “他也太也不识好歹了……”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小水又不是为了出名来的的。” “不过我怎么隐隐觉得小水的脸有点像一位主播……” “对哦,我也感觉有些眼熟……” 这一刻,许多人的目光在落在了安淼的身上,安淼对此没有任何不自在。 猫猫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关注。 范厄的目的达到了,他缓缓笑了,桃花眼眯起,将手里的花递给了安淼。 安淼却皱着眉头,把它丢在了地上,语气难得冷漠,“范厄,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都想变成小猫直接逃避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奇怪得很,范厄毕竟是这场晚会的赞助人之一,很快就有通人情世故的学姐跑来打了圆场。 圣诞晚会这才正式开始。这晚会是西方的习俗,开场时是学生们互相邀请喜欢的人在晚会上跳舞。 范厄好像一直都是好脾气,即使刚才被丢开了花,也依然朝他伸出手做了邀请,“小水,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这副模样落在了旁观者的眼里,又引发了一小阵讨论:“啊啊啊,范厄也太温柔了吧,快答应他吧。” “再不答应就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周围的学生们已经渐渐的投入了舞池,安淼听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责怪话语,总觉得这就是范厄想让别人看到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顿了顿,正想摇头继续拒绝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不是已经答应和我跳舞了吗?我都把你的衣服带来了。” 安淼一呆,扭头,果然看到了宁暮修。 这人身上穿了件成熟稳重的、符合晚会基调的衣服,手里还拿了件粉红色的袍子,那衣服远远的看着十分的精致。 看到他出来的一瞬,范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温柔的笑容,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宁暮修……他记得自己的公司和宁家一直有着斗争,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了,他还能够和这人的目光重合,看上同一个人。 “我不过是来迟一小会,怎么就已经有不知名的人黏上你了?”宁暮修缓缓走来,皮鞋和地板摩擦出的声音显得他的脚步干脆利落。 好像在十分坚定的奔向某个人。 他的出现让方才那些责怪安淼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哑火了。 “宁暮修?!他也是赞助晚会的吗,怎么他也来了!” “哎呀,我说他怎么不答应范厄,原来是早就和别人有约了。” …… 看着宁暮修出现在这里,安淼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会,入学,同寝……这也太巧了。 宁暮修不会真的早就认出他了吧? 想到此处,安淼手心都出现了汗,宁暮修却已经趁着这个时间来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弯身,抬手捉住了安淼的手腕—— “下次不要和这些不重要的人说话了。”宁暮修意有所指,“不值得你费神。” 安淼咬了咬下唇,不敢说现在自己其实更害怕宁暮修。 怎么办……安淼心跳飞快的想,他觉得宁暮修可能真的早就认出他了。 而范厄难得的好胜心被宁暮修这句话给激发了出来 ,他突然也抬手捉住了安淼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怀里,往晚会的另一边阳台走去—— 安淼:“!!!” 被拉走的这一刻,他内心其实是有些如释重负的。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一直盯着他。 晚会的阳台很大,推开玻璃窗,顿时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窜了进来,安淼抖了一下。 却见范厄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低下头,声音不复温柔,而是微微冷淡:“你什么时候和宁暮修认识的?” 安淼皱眉:“谁给你的资格盘问我。” 范厄:“……” 范厄万万没想到在医院里那么温顺的人竟然还会反驳他,他愣了一会,突然笑了,自以为参透了真理。 “原来你是这么个性格……是因为没在姥姥面前吗?” 安淼抿了抿唇,心想:那倒也没有。 范厄却显然已经误会到底了,他抬手揽住了安淼的肩膀,“喂,要不我们俩就结个契约婚姻吧——各取所需,反正你想要的东西到手了,你随时可以提离婚。” 安淼眼神茫然:“……” 这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夜色太深沉,范厄完全没注意到他茫然的目光,反而更动手动脚,这一回直接把安淼整个人都抱在怀里,遮的严严实实,又道:“姥姥当时和我提过几次——你需要一个人照顾,想让我做你的未婚夫,咱们俩这算不算是过了父母之命了?” 或许是阳台上的风太冷,明明范厄身上十分暖和,安淼也总感觉头顶也凉飕飕的…… “不,”安淼认真解释,抬头看着范厄的脸,“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我查过了,我明白未婚夫是什么意……” 他解释的声音倏然一顿,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隔着范厄的怀抱,安淼抬头的那一瞬,看到了宁暮修。 宁暮修站在不远处,间隔不到半米的地方,正用一种淡淡的眼神看着他们,可周围的那些人都好像察觉了他的心情不好,对他退避三舍。 安淼:“…………” “你刚想说什么?”范厄见他声音戛然而止,不由得分开了这个怀抱,担忧地问:“未婚什么?怎么不说了?” 安淼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目光呆了呆,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范厄顺着他的先前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宁暮修。 宁暮修微微一笑,灰蓝色的眼里布满危险,对着范厄,语气冰凉的说—— “我的小猫,给你摸一下毛就不错了,你这么一直抱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范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他怀里的安淼闻言,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炸了,害怕的抖了一下。 宁暮修真的知道他是猫!!! ——安淼很难描述自己这一瞬间的行为像什么,但他想到了自己还是猫儿时,遇见村里那只恶犬。 恶犬比他大好几倍,死死的盯着他,他和它对视的一瞬,那疯狗下一秒就扑了过来,差点就咬上了他! “什么你的小猫?”范厄有些糊涂了。 他并不知道安淼是猫妖。 宁暮修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强制性的把安淼扯了过来,手臂紧紧的钳制住那截细腰,抱在怀里。 紧接着,这可怕的恶犬低头,抬手摸住了安淼的下巴,缓缓道:“让他滚。” 安淼喉咙里呜的一声,吓得尾巴都已经窜出来了,但宁暮修今天穿的衣服像长袍,因此,安淼冒出来的尾巴顺势被袍子给遮住了。 他抬头,看着宁暮修:“QAQ!” 那双漂亮的金瞳布满水雾,眼尾绯红着,仿佛哀求他不要碰自己。 宁暮修却眉头一挑,衣袍下的手抬起,拍了拍安淼的大尾巴—— 安淼敏感的一僵! 下一秒感受到宁暮修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范厄也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不让抱的人,却在宁暮修怀里这么乖巧。 正想问几句时,安淼终于看向了范厄,神情认真、语气凝重,只是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他的声音里面还是有点害怕—— “范厄,姥姥说的话不作数,我们从此不要再见了。” 话音刚落,安淼便感觉落在自己腰间的手松了松,但并不足以让他挣脱宁暮修的怀抱。 安淼咬了咬唇,抬头,可怜巴巴的盯着宁暮修。 他要是说他当时删宁暮修,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祈祷这个月可以顺利倒v,我还差140个收藏[可怜] 第38章 圣诞晚会后台有一排换衣间, 人来人往,此刻,其中某一个房间内, 紧闭的门有着轻微的颤抖,就好像有人在里面做着什么。 更衣室内,安淼几乎是被半搂半抱着放进来的。 “和他单独密谈多少次了?” 冷冽的檀香伴随着男人浓郁的荷尔蒙袭来,宁暮修的声音简直像是咬牙切齿着从嘴里吐出来的。他撸起袖子, 衬衫下是青筋虬结的肌肉,灰蓝色的眼睛里酝酿着怒气。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西装暴徒。 安淼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一抖,金色的双瞳里出现一点淡淡的水雾,抬起双眼, “没、没有,谁和他密谈了?” 狭窄的空间里, 怀里的少年似乎被他这幅模样吓到了,眼眶微红着,泫然欲泣。 宁暮修见状,一顿,气息慢慢缓和了一些,仍是质问:“舞会那次不是?方才阳台那次不是?” 安淼自知理亏, 没有吭声,眼神微微闪躲, 像只干了坏事的小猫。 他刚才确实是想用范厄来逼退宁暮修的, 但他现在更好奇宁暮修是怎么知道他是小猫的了。 “是他拉着我出去的……”安淼还想垂死挣扎,“而且、而且和你有什么关系嘛。” 语气到最后那是真的疑惑。 宁暮修胸膛里发出一声轻笑,忽然抬起双手掐住了安淼的腰。 安淼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脚底突然落空的感觉让他吓了好大一跳, 本能的并紧了双腿顺势夹住了眼前男人的腰。 猫儿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缠在了宁暮修那截露出的手臂上,安淼抽噎了一声,“宁、宁暮修!你快放我下来!” 悬空的姿态太没有安全感了,欺得安淼的眼眶更红了。 宁暮修的脸正好足以埋在安淼软乎乎的肚子上,他闻到了安淼身上玫瑰味沐浴乳的味道——但他没有埋进去。 尽管那对他很有吸引力。 但宁暮修没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着这个姿势,爆出青筋的手指拨弄着那截敏感的细腰。 “再说一次,方才你真不是故意躲我的?不说实话,我就不放你下来。” 这一次,安淼真是吓得猫耳也冒出来了,他吸了下鼻子,有一滴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 “……好、好吧,”安淼还是被逼得说了实话,红着眼睛说:“是有点在躲你,可我躲你也没错吧,你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宁暮修看上去不是很理智,安淼真怕他就在这里把自己打一顿。 见他终于说了实话,宁暮修冷笑一声,声音带着醋意,“你为什么躲我你自己知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删我好友。” 这一关终于还是来了,安淼咬了咬唇,不太自在的说:“你就不能把我先放下来吗?” 宁暮修面无表情:“叫老公。” 安淼:“……!”他才不要! “你之前不是也叫过么。”宁暮修却又说,“叫了就放你下来。” 网聊的时候,安淼叫得多了去了,什么爸爸daday老公…… 但放到现实,他就莫名有点叫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努力软着声音哄宁暮修:“哥哥……放我下来嘛,我这样真的不自在,被你弄得腰疼。” 他本意是在说自己被宁暮修的手掐得腰疼,落在旁人耳朵里却变了意思。 宁暮修眼神一顿,还是把他放下来了——但又没彻底放下。他弓起一条腿,将安淼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继续盘问。 安淼的脚这下终于挨到了实地,心里不安也减去不少,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不安…… ……宁暮修现在离他太近了,呜呜。 “为什么删我?”男人凑近了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安淼耳畔,听得安淼有些冷,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安淼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我以为你……你不在意,而且姥姥不是把钱都还给你了吗。” 宁暮修嗤笑一声,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钱还了有什么用?我缺那点钱?” 安淼的手软软的,带着玫瑰味,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那,那你要报警把我抓了吗?我是小猫,抓了会被他们研究的……哥哥,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 宁暮修闻言一顿,总算明白他为什么看见自己就抖得像筛子了。 他垂眸,高挺的鼻凑近了安淼的手,嗅了嗅那香香的玫瑰味。 这像狩猎一般,品尝味道的模样,吓得安淼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没敢动。 是他先骗了宁暮修。 “你以前在我面前的尾巴……都是真尾巴?” 忽然,宁暮修转了话题,抬手捉住他的下巴,两人的距离瞬间只有咫尺之遥,鼻尖挨着鼻尖,灰蓝色的双瞳注视着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 安淼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嗯……” 不料宁暮修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像是在诱哄清纯懵懂的小妖,“真的假的?” 安淼歪了歪头,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怎么会让宁暮修一问再问。 他主动把毛茸茸的大尾巴送上了男人那宽阔的手心,不解的说:“你摸摸……当然是真的呀。” 手心里的尾巴有着温度,灵动得很,摸起来十分舒适,好像也带着一点玫瑰味沐浴乳的味道。 宁暮修眼神一暗。 “怎么样?”安淼还不知道面前之人冰山面庞下的危险,美滋滋的说:“很暖和吧?” 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的尾巴!! 宁暮修嗯了一声,“所以,你不仅欺骗了我的感情,还骗我你是人。” 安淼这下终于后知后觉了自己好像罪加一等了——听反诈APP说,现在诈骗可是管得很严的!要坐牢! 因此,他快速的抽回尾巴,瞪了宁暮修一眼。 臭男人,浪费他的感情!!! 这小动作可爱得要命,宁暮修忍住偏爱,继续下套,“不想被抓,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狭窄的空间里、暧昧的距离、略微带了点威胁的话语——也许是场合不对,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安淼没有听出他语气里有责怪,但说话的意思好像又是在怪他…… 安淼有些泄气了,自暴自弃的埋在他肩膀上,“那……那你想要怎么样嘛。” 宁暮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分开了二人的距离,然后拿下了挂在更衣间旁的那条粉裙子。 那是一条淡粉的吊带短裙,裙摆微蓬,像安淼曾经看过的一个动画里的公主裙。 “陪我跳完这场舞。”宁暮修将裙子递给他,“把你和范厄跳的那一次补回来。” 安淼:“……”这人怎么还记着那件事! 真是小心眼! 安淼在心里嘀咕嘀咕,但为了不被抓去大牢,还是没有反抗。他抖了抖那件裙子,觉得还挺漂亮的。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安淼之前穿过女装裙子,现在也不是很排斥。 他抬手要脱衣服,又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宁暮修,“……你不出去?” 宁暮修靠在更衣室边,俊秀的脸庞上眉头微挑,“我为什么要出去?不是你自己答应我当你男朋友的?” 那是删好友之前的事了,安淼还许诺给他生孩子。 安淼咬了咬下唇,耳朵莫名的滚烫起来,后悔自己把话说的太早了,他想了想,对宁暮修说:“那你闭上眼睛。” 宁暮修垂眸,却笑,“又不是真的女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是因为小云之前和他说的那些xxoo的事,安淼心想。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好嘛! 安淼一边脱衣服,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宁暮修,高度警惕有没有抬眼睛。 奈何这更衣室原本就是一人的更衣室,宁暮修又人高马大的,他换衣服时就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宁暮修。 光滑洁白的小腿单脚抬起,要套裙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宁暮修的手臂。 又因为空间小,安淼脱下来的那件白色的上衣没地方放,索性直接丢在了宁暮修的肩上,伴随着衣服上淡淡的玫瑰味萦绕在了身边—— 宁暮修手指蓦然一蜷,“把我当晾衣架子了?” 平静的语气下好像隐藏着狂风骤雨,却又不是因为丢衣服的行为生气。 而是……安淼的衣服有点香。 “谁叫你不出去!”安淼嘀嘀咕咕的把头发拢在后面,语气就像个埋怨男朋友的作精。 他的头发刚好到肩膀多一点,雌雄莫辨的样貌因为裙子的缘故,导致安淼看起来像个清秀漂亮的女孩子。 宁暮修轻笑一声,终于抬眸,却在看清的那一瞬,眼睛里划过一点惊艳。 不愧是他挑中的颜色。 “换好了,”安淼在他眼前转了一圈,老老实实的说,“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吗?” 宁暮修眯起眼睛,“有。”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疑惑的‘?’ “腿上的蝴蝶结没绑。” 话音刚落,宁暮修取过一旁的蝴蝶结,五指骤然碰上了安淼的大腿—— 微微冰凉的手指碰上肤若凝脂的腿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安淼浑身上下闪过。 安淼的脸突然像红苹果似的,语气也软了,“……不许往上了。” 到底是要拴在他腿上,还是拴在猫铃铛上呀!! 可恶的宁暮修!!! 第39章 学校里办圣诞晚会的地方开着空调, 穿短裙短裤都不会冷。 自从安淼被拉走以后,范厄就不再说话了,面对这吵闹的晚会, 也只是摆出一副假面,温柔的笑着。 有人想邀请他一起跳舞,范厄却没有那个心思,他坐回其中一个位置, 细细的思索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 叶芳华回归叶家,对外释放出的信息是要放权…… 她似乎在纠结手里的股份该给谁。 如果叶芳华对安淼那么喜爱,这部分股权很有可能直接落到安淼手里。 可安淼终究只是个学生,掌握不了那么多东西——那么, 先占领安淼的人,就能诱哄他转出这一部分的股权。 所以继续追求安淼是很有必要的……范厄漫不经心的摇着手里的酒杯, 透过酒杯,室内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粉色。 仿佛一个带着无数珍宝的公主,看透了他的处境,带着万里红妆,盛大下嫁—— “哇, 那是昨天新转来的那个叶小水吗?他怎么穿上裙子了?” 具象化的话语将范厄从模糊中抽了回来,他回过神, 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 “你别说, 还怪好看的!但我看着他怎么那么眼熟啊!”晚会上,注意到了这边的同学们,纷纷窃窃私语: “有点像某个主播,你们没发现吗……” “旁边那个男的也好帅啊!” “嘶,叶小水不是咱们那个资助人的未婚妻吗, 怎么又和宁暮修跳上舞了?” 范厄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帝海大学秉承的是多元化的校风,因此安淼着女装的行为不仅没有引来反感,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人群为二人让出路来。 安淼有点后悔答应宁暮修了。 “我真的不会跳舞呀,上次都踩了范厄好几次,”他低声在宁暮修耳边说,“你要不考虑一下把你的话收回去?” 怀里的少年手指上也绑了一个小小的粉蝴蝶结,像一枚丝带戒指。 宁暮修眼眸一动,“我又不怕你踩。” 安淼呆了呆,抬头看他。 宁暮修的胸膛十分宽阔,就好像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能为他兜底似的。 这坦荡的模样让安淼心里也生出了许多的勇气。 那些初入人世时的懵懂、害怕、萎缩,都好像不存在了。 安淼想起第一次加上宁暮修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他第一次直播没多久,邪恶的公司要他和宁暮修聊天。 宁暮修却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只说:“你这么漂亮,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自信才对。” 后来,他面对镜头的时候就无比熟练了。 “……好吧,”安淼回过神,抬手攀上了宁暮修的肩,神情露出一点娇狂,“这可是你说的,踩了就踩了,不许和我算账。” 两人跳的是安淼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种情侣舞,安淼跳的是女步,宁暮修是男步。 跳舞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碰到腰和肩,安淼一心顾着自己的舞步,尽量不踩别人。 ……也就没看到宁暮修抱着他,淡淡的扫了台下的范厄一眼。 灯光似乎格外眷恋他们,在他们的身上停了许久。 少年身段的安淼,皮肤在灯光下好像泛着一种漂亮的粉白色,与身上的粉裙相得益彰。 如同青葱般的手指也搭在了宁暮修的肩膀上,而宁暮修揽着他的腰,欣赏着面前赏心悦目的一切。 忽然,台下“砰”的一声—— “呀,”有看客吓了一跳,“范先生,需要给您换一个杯子吗?” “……不必。” 那声音像是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来。 …… 安淼跳完一舞就觉得腿疼,漂亮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层薄汗,略微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宁暮修。 周围的人也已在散场了。 “现、现在好了吧?”安淼抬头看着宁暮修,漂亮的金瞳里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都已经跳完了,我们可以两清了吧?” 先前可是说好了,跳完舞就放他离开的。 宁暮修眉头微挑,“我没说跳完舞就两清。” 安淼:“?” 安淼要被他气死了,连着刚才被鼓励的好感也褪去一些,他嘴唇无意识的撅起,瞪着宁暮修,气道:“可是你刚才说了的!” 宁暮修:“我说的是,先陪我跳完舞。并没有说跳完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居然和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小猫玩文字游戏!安淼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道:“我不管,反正就是完了!你不许再来找我了!” 他转身欲走——不料方才那舞耗了他不少的体力,腿上忽然传来一点尖锐的疼痛。 “!!!”安淼瞬间白了脸色,皱着眉,低头一看。 宁暮修还没明白发生过了什么,见他脸色惨白,也立刻察觉不对,急得声音都变快了一瞬,“你怎么了?” 安淼:“T^T” ……脚抽筋了。 怀里的人只是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特别可怜。 宁暮修还真有点拿不准他要干什么,一头雾水的道:“到底怎么了?” 安淼咬住下唇,“脚抽筋了。” 宁暮修:“……” 三秒过后,宁暮修胸膛里发出一声轻笑,“那看来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了。” 安淼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刚才信誓旦旦地要走,现在就走不了了! “要背还是抱?” 忽然,晚会的一片嘈杂声中,头顶传来了宁暮修询问的声音,竟然还算得上颇为彬彬有礼。 安淼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有一阵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他眼前一花,再定神时—— 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开始,都逐步散发出了一阵惊呼。 “哇!公主抱诶!!” “坏了我要磕上了……”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叶小水的样子有点像网上那个喵喵主播吗?就是跳保证书那个……” 乱七八糟的惊呼声中,只有宁暮修的声音无比清晰:“抱住我脖子,不然丢下去了。” 安淼的脸瞬间红了不少,金色的眼瞳里神色闪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慢吞吞的用手臂抱住了宁暮修。 紧接着,他又看到宁暮修长臂一弯,用手指把他方才掉落的一只鞋勾了起来。 宁暮修给他安排的裙子和鞋显然是一套的,那是双平底的带钻凉鞋,夜色中,钻石的光芒闪了闪。 被抱出晚会礼堂后,安淼后知后觉他们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抬头瞪着他:“……为什么非要抱?我只是抽筋了一只腿,又不是双腿都瘸了。” 宁暮修:“呵,是谁刚加上我那会儿说衣服都不想脱,要我给你脱?” 安淼的耳朵更红了:“……”好像是他说的。 那会他还是初入人世的小猫,对一切都很懵懂,刚加上宁暮修那会,他还没有捞人的心思,只有把宁暮修当朋友的想法。 而最初直播时,公司给他准备的也都是一些复杂设计的绑带裙子,穿的时候要人协助就算了,连脱的时候都要人一起帮脱。 有一件白色绑带蕾丝裙更是差点给他扭成麻花了才脱下来。 那会的他把宁暮修当朋友,十分口无遮拦,动不动就对宁暮修说——衣服好难脱呀、你从网线那边爬过来帮我脱之类的……话。 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打脸了。 安淼后悔地闭了闭眼,更不敢说话了,假装自己是鸵鸟。 夜色渐深,风声习习。 帝海大学里的绿化十分优秀,宁暮修抱着他穿过一片腊梅林,又转了两栋教学楼,才回到了宿舍里。 灯被打开的瞬间,安淼第一时间就是悄悄的瞥了宁暮修一眼——这人抱了他这么长一段路,累坏了吧…… “好了,先坐着。” 宁暮修的声音竟然一点急促都没有! 安淼:“……” 他现在要开始怀疑到底谁不是人了! 宁暮修却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东西,而是将他的钻石凉鞋丢下,然后又将安淼放在了桌上。 安淼觉得屁股有点凉凉的,“嘶!” “嗯?”正在尝试扭动着安淼那只受伤脚腕的宁暮修闻言,倏然抬眸看他。 “……能给我找个垫子吗?”安淼扭了扭腰,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裙子本来就薄,桌上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安淼被冷得连看着宁暮修的眼神里都好像可怜兮兮的——这是宁暮修自己觉得。 “好。” 宁暮修将自己的一件风衣充作坐垫,又抬双手握住安淼的腰,竟然就这样把他挪过去了。 速度快得安淼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也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宁暮修那些健壮的肌肉上。 男人低身给他看着脚腕,似乎是为了方便,还把外套都脱完了,只留下那穿了跟没穿的紧身衣—— “啊……”安淼情不自禁的道,“你胸肌好壮啊。” 就像小云对他说的那些片子! 宁暮修闻言一滞,眉头缓缓皱起,语气带着压迫感:“谁教你的?” 他本以为小猫化成人形,什么也不懂。 如今怎么还懂得怎么欣赏男人的肌肉了?是之前范厄在他面前炫过不成? 宁暮修丝毫没察觉自己在乱吃飞醋—— 作者有话说:小猫懂得可多了[坏笑] 第40章 安淼不明白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出现两种这样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宁暮修—— 面前的男人明明半跪着在给他扭脚, 那是处于低位的姿势。 可抬头时,男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又满是压迫感,仿佛在质问他那年纪轻轻就学坏了的妻子。 “谁教你的?” “……我在网上刷到的。”安淼心虚的交代了, “他们说,大胸肌是男人最好的聘礼。” 宁暮修闻言,神情一松,继续不动声色的摆弄着安淼抽筋的脚踝, 语气淡淡的:“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范厄在你面前脱过衣服。” 空气中好像蔓延起了醋味,宛若一口陈年醋缸被掀开。 安淼半点没察觉,他动了动脚腕,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怎么还是有点疼, 你不是在医了吗?” 宁暮修冷厉的眉眼抬起,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少年坐在桌上,或许是因为放松,他将猫耳朵和毛绒的大尾巴都懒懒的伸了出来。 看起来格外可爱。 神情也娇纵无比。 “我的手又不是什么神医,哪能一碰就好了?” 宁暮修忽然开口,又垂眸,把目光落在了手里那只纤细皓白的脚腕上, 单手圈住,像是在模拟拴住小猫的链子。 安淼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不自在的想收回脚, 宁暮修却突然抬手扭了一下他的脚腕。 安淼疼得闷哼一声,但没多久又不疼了,只是有点麻麻的。 “!” 真是神医!安淼目光崇拜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起身,高大的身影顿时笼罩住了安淼。也许是出于生物本能的畏惧,安淼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很晚了, ”宁暮修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洗漱,脱衣休息吧。” 安淼乖乖的点点头,啪嗒一下从桌上跳下来,刚想走两步时,却发现自己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脚踝还是有些疼。 “QAQ!” 安淼看向了宁暮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裙子。 裙子是公主裙设计,偏西方风格,前后各用四根丝带束起,是一种安淼没有解开的裙子,看起来十分复杂。 刚才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宁暮修其实也搭了一把手,方才给他完美的穿上。 宁暮修眉头轻挑,“怎么这么看我?” 安淼咬了咬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耳朵就有点发烫。 “……你能扶我去脱裙子吗?我脚还是有点疼。” 宁暮修的眉头依然挑着,咬字变得重了起来:“不知道你在叫谁。” 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安淼:“……” 这种情况在他们线上聊天时,其实常常发生,但他这次一点也不想如了宁暮修的意。 “哼,那我自己去脱!” 说罢,安淼走进了厕所,但刚进去没到三秒钟,浴室里传来了重重地一声—— “哐当!” 脏衣篓翻到了地上,安淼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啊呀!” 话音刚落,外面立刻有脚步声快步走了过来,听起来颇为急促。 宁暮修皱着眉头,单手拉开了厕所门,只见安淼把受伤的那只脚抬了起来,靠在洗漱池边,睁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看着他。 而脏衣篓里的衣服落了满地。 此刻宁暮修还没意识到这是只拆家小猫,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在他少年时期,又或者更早。 “我不会脱,”安淼突然慢吞吞的开了口,“哥哥,你帮我嘛。” 宁暮修闭了闭眼,走了过去,安淼眼睛立刻一亮,像个没骨头的毛绒大猫,攀在了宁暮修的身上。 安淼见自己的小算盘成功了,心里一阵窃喜,连毛茸茸的大尾巴都高兴得摇了起来。 哼哼,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猫! 既能使唤人类,也能善用计谋! 怀里的少年几乎是将一切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尾巴也翘得高高的,一看就十分开心。 而惯性使然,他得意忘形的抬起尾巴,就使得宁暮修关注到了从前没关注到的东西—— “啪!” 宁暮修眼神一暗,忽然抬手在安淼挺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连带着那尾巴的连接处也被拍了。 “啊!”安淼眼神瞬间变得惊讶,夹起了尾巴,耳朵也变得滚烫无比,整张脸都肉眼可见的红了,“你为什么要打我屁股!” 宁暮修已经将那些裙子上的绑带松了一大半,闻言,胸膛里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翘那么高,不就是想让我打一下?” “我没有!这是猫的天性!!”安淼瞬间炸毛了,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扯过白色的浴衣搭在身上,然后瞪了一眼宁暮修。 安淼这张脸生得极好,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天真气质,瞪人时的眼神都是软绵绵的,耳朵也红红的。 “天性?”宁暮修突然笑了,“但我比较喜欢正面,能看见脸的姿势。” 安淼:“???” 他怎么没听懂这人在说什么? 算了,不和这流氓计较! 安淼气呼呼的把他推出浴室,不多时,浴室里就响起水声。 而屋外,宁暮修也拿出了手机,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忘记的东西似乎还和金色眼睛有关…… 夜色已深,窗外风声呼啸,卷起冬日残叶。 宁家老宅中,有一棵多年未曾绿叶的梧桐树。 “老公,你这次回国,有见到宁暮修那小子吗?”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起来像个中年妇女。 那是宁世的现任妻子,和宁世一样,是国内的人。 而宁世的前妻麦娜,也就是宁暮修的母亲——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宁世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乌黑的眼睛里闪过精光,“见到了。” 电话里的女人闻言一怔,“他见你了?不对啊,他不是一直都与你不和吗?他是想起来当年福利院的事了吗,还是……” “住口!”宁世蓦然呵斥,“刚才的话不许再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哼了一下,“对不起嘛,老公,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儿子打算……” 麦娜是国外人,而宁暮修的外祖家,在海外拥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那是麦娜留给宁暮修的,可宁暮修本人却不知道。 女人的话让宁世暴躁的情绪抚平了不少,他轻呼一口气:“你怀孕了就好好养胎,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会想办法的。” …… 而帝海大学中。 “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睡一起?”安淼满脑袋问号的指了指宁暮修的床铺,“你的床上今天可没有洗衣液啊!” 宁暮修换了身浅灰色睡衣,面无表情的端着一杯水,“我现在可以让他立刻湿掉。” 安淼:“……???” 安淼回过神来了,讶异的盯着宁暮修,“所以昨天晚上你是故意把洗衣液弄倒的,就是为了和我睡一张床?为什么啊!” 宁暮修抬眸,理直气壮:“我是你男朋友啊。” 安淼闭眼:“我没有同意!” 安小水说过的话,和他叶小水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宁暮修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说过这句话! 没曾想,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面闪过,下一秒,宁暮修就好像读懂了他的情绪似的,忽然拿出手机,反复播放语音条—— “我最喜欢哥哥啦!” “哥哥,让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呀?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说这两句话的小骗子,声音软得像水,可爱又可恨。 安淼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把他们的聊天界面留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宁暮修:“怎么样,现在可以睡了吧。” 安淼咬牙切齿的打开被窝,气哼哼的钻到床铺靠墙那端去,只留给宁暮修一个恨恨的后脑勺! 宁暮修眼神中浮现笑意,上了床。 灯灭了。 黑暗里,安淼终于转过身来,“我已经对骗你的这件事情道过歉了——你什么时候能不和我在一起?” 宁暮修:“但如果你不骗我,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对象,现在你让我发现这个对象是假的……总得赔我一个吧。” 安淼:“……” 所以这是要一直黏着他了,是吗! “晨暮集团的总裁就这么缺一个对象吗?”安淼被他气得脑瓜子嗡嗡的,“没有别的人喜欢你了吗?” 宁暮修沉默良久。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响起了剧烈的雷声,雷声过后,安淼居然听到宁暮修说:“是。” 安淼一呆。 “没人会喜欢一个没有母亲的人。” 安淼蓦然回神,依稀觉得宁暮修的语气里好像有点伤心,顿时改了想法,试探道:“……你妈妈,也死了?” 宁暮修倏然一顿。 也? 黑暗里,安淼并不知道他的目光已经彻底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宁暮修脸上其实毫无伤心之色。 时间过去太久,他已忘了母亲长什么样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共同点的原因,安淼的语气变得有点同情,他贴住了宁暮修,不再像之前那么警惕了: “我妈妈也离开得很早……但没有猫猫讨厌我呀,好多猫猫都喜欢我的,你怎么会反而因为这个没人喜欢呢?” “你们人类的规则太奇怪了!”《 》 40-50 第41章 宁暮修有点后悔提这件事。 商人重利轻离别, 他已修出铁石心肠,对一切都可利用,可小猫不一样。 他想了想, 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不让安淼沉浸悲伤。 “你的妈妈,也是三花猫吗?和你一样可爱?” 安淼的注意力就像他的小猫胡须,掉了一根也不知道在哪里, 可能上一秒还在捡胡子,下一秒别人一叫,就去谁哪里了。 “对呀,她也是三花猫, 不过她的爪子上有一个黑点!我没有……你看……” 他说着,下意识的就要把手转化成爪子让宁暮修看, 但转化了一会都还没有变成猫掌时,安淼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随意化形了。 宁暮修见他不说了,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道:“看什么?” 安淼脑袋上的猫耳朵垂了下来,委屈道, “我变不回猫咪了!不然我可以让你看我爪爪上的那个粉色点点!” 宁暮修眸光一顿。 安淼却还在想变回爪爪让宁暮修捏捏,他将五指不停的抓握了一会, 像是在玩橡皮泥一样。 “……过段时间就可以了。”宁暮修忽然开口。 他之前让他暂时不能变回猫形, 是怕安淼在他眼皮子底下,跑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 现在却不会了。 安淼脑袋上出现个“?”,歪着头看向宁暮修,“你怎么知道?” 宁暮修迟疑了三秒,把事实告诉了他。 紧接着屋里面一阵死寂, 只听到窗外雷声轰鸣。 安淼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有人会研究出这样奇怪的粉末,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然后气得坐了起来。 他踹了宁暮修一脚,“你这个坏人!” 宁暮修生受了他这一脚,眼睛里却浮现了笑意,胸膛里发出一声轻笑。 安淼一听,这人居然还有空笑他!更炸毛了。 “你还笑?”他不可思议的推了宁暮修一把,“你给我下去,不许上我的床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窗外适时一阵雷鸣,宁暮修头也不抬的说:“不,我怕雷,必须要和人抱着睡,才睡得着。” 安淼万万没想到宁暮修看着是个冷心冷情的,居然会怕雷。 这让他想起自己昨天看的那个苦情剧——一个大名鼎鼎的将军,因为母亲死在战场上,从此就留下了病根,每逢雷雨夜就睡不着。 宁暮修也是这样吗? 思及此处,安淼按下心里酸涩的想法,哼了一声,又倒回床上,继续用背对着宁暮修。 “……哼!”看在这个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宁暮修原以为还会纠缠一番,如今被轻轻放过,眸光里顿时出现一层惊讶,也不由自主的得寸进尺。 于是安淼就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像是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安淼:“?” 他开始怀疑昨天那个电视剧是不是宁暮修演的了。 “……怎么不怪我?” 耳边落下了宁暮修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安淼察觉到他的手从侧面揽住了自己。因为电视剧里面的男主也是这样,抱住了另一个主角。 这是个极为亲密、又紧紧贴合的动作。 安淼觉得他好烦。 把他赶下去,他又不愿意,不赶下去,又来质问他……人类真难养! “因为怕雷不是你的错,”安淼喃喃着,“就像我妈妈也不是我害死的一样……我已经,跑得很快了。” 宁暮修笑不出来了。 他的动作忽然强硬起来,揽着安淼顺势转了过来,安淼只觉得腰间被一只手一捏,然后就晕晕乎乎的被翻转了过来。 他现在是正对着宁暮修的了,脸颊也贴在了宁暮修的胸膛上。 安淼:“……?” “对着我睡。”宁暮修道,“我在。” 室内又是一阵死寂,安淼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宁暮修说话。 安淼张了张唇,想问他,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吗? 但鬼使神差的,他也没有再开口动作。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发现自己被宁暮修抱在了怀里,那只修长的手臂直接揽住了他,还特意把他的手也搭在了宁暮修的脖颈上,就像是想要他依赖宁暮修。 两人的身躯贴得紧紧的,彼此的心跳也交织在了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安淼忽然懂了。 宁暮修的确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但他很会做。 他用无声的陪伴、强有力的庇护姿态,告诉了他答案。 ——不要在意那些,现在我陪着你就好了。 “……你好像不能永远陪着我,我是妖,能活很久。”安淼心想。 片刻哀伤抵不过困意袭来,宁暮修的怀抱又暖呼呼的,安淼很快就埋在宁暮修怀里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臂酸得要死。 而宁暮修也早就起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 苦情剧果然都是骗人的!揽在一起睡觉的姿态看起来很幸福,实则会手酸! 安淼苦着张小脸掏过手机和小云吐槽。 今天没有大课,他就睡了个自然醒,还和小云约了中午饭。 那是一家很好吃的瓦罐鸡,将腌制好的鸡肉放进瓦罐中进行炖煮,最后加以土豆、虾、时蔬配菜,就是一道香气十足的冬日美食。 包房里,两人边聊天,边等着菜煮好,不曾想小云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一听到昨晚他和宁暮修睡了,起来又手疼,顿时红着脸捂住了耳朵:“啊啊啊!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安淼挑起一块被锅底煮得透透的软糯土豆,闻言疑惑的扭头:“为什么不能听?” 小云眨巴眼睛:“你们没做吗?那你手疼什么?不是手x了吗?” 安淼一口土豆差点噎在喉咙里,艰难吞下去以后,又连忙端起奶茶喝:“住口……没做!我和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云的表情顿时从脸红变成失望,捧着脸,幽幽道:“那你俩的速度可真是刷新圈子纪录了,我和我男朋友第二面就上床了。” 圈子里的人,十对里面有九对都是第一面看对眼了就上床了。 像他们俩这样拉扯了这么久的,还真不多见。 “可我和他也上床了呀!”安淼吸着奶茶里的红糖珍珠,声音听起来有些可爱的含糊,“抱着睡觉不算上床吗?” 小云看了他一眼,正要科普一堆床上之事时,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道,“你喜欢他吗?” 这又是一个让安淼无法回答的问题。 恰好此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宁暮修发来了消息—— 【暮色西沉:午饭按时吃了吗?吃的什么?】 安淼像以前做主播时那样,习以为常的拍了个照片报备过去。 然后就得到了宁暮修发来的一个红包。 【好好吃饭的奖励[转账5200]】 安淼:“?” 安淼一点也不想要,直接给他退回去了。 小云也瞥见了消息,先是惊讶,而后就是不可置信,“哎呀!你退了干嘛?那是宁暮修!你真的不喜欢宁暮修吗?他很有钱的!” 安淼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 “那和我也没关系啊。”安淼专心的喝着奶茶,奶茶里的珍珠他有点不得其法,不知道怎么把它弄出来,他边戳边说,“喜不喜欢一个人,难道是要看他有没有钱吗?” 小云一愣,随即无奈的看着他。 面前的少年眼里一片正气,丝毫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 虽然已经经历过贫穷了,却也没有想着真的靠着这个东西为自己谋取多大的福利。 小云叹息一声,认命的说:“但我觉得宁暮修八成会栽你身上,他身边都是妖艳贱货,要不然就是装纯的,哪有你这种真笨蛋的!” “栽什么?”安淼狐疑的问,“还能在人身上栽花的吗?花不都是栽在土里的吗?” 小云:“……”罢了罢了。 安淼还想再问,却被小云眼疾手快的塞了一个虾仁进去,堵住了他的嘴。 哎!这笨蛋!还是让宁暮修自己教去吧! 一顿饭后,安淼从小云那里得到了一个神秘的zip。 离别时,小云一边给他捋头发,一边说:“这个东西,等你发现自己真正喜欢宁暮修时,再打开——好了,别问我喜欢是什么!你就看宁暮修是怎么对你的,你会不会也想这样对他,会就是喜欢!” 他会想像宁暮修对待自己那样,对待宁暮修吗? 安淼回忆起这几日的相处,思忖着回了学校。 ——经过小云的补习,他终于学会看地图,认地标了! 简直可喜可贺! 安淼哼着快乐的小曲儿回了宿舍,却发现宿舍门前站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男人在大冬天竟然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搭了个马甲,下半身居然穿的是大短裤,然后穿着双小白袜,踩着一双皮鞋,手里还提着一个汤盒。 “你找谁呀?”安淼背着爪子溜达过去,好奇的看着他。 那人一愣,“我、我找宁、宁总!” 安淼:“哦!宁暮修?他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才在?”那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急,“我是他表、表弟的朋友。” 宁暮修还有表弟?安淼眼神困惑,“那你为什么不让他表弟直接打电话给他?” 男孩:“……”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没联系方式了! “你是他室友吗?”男孩忽然问,“那你能不能把这个转交给他?” 他将汤盒递了过去。 安淼只喜欢做自己的主,不喜欢给别人做主,刚要开口拒绝时—— “对了,”男孩忽然又开口了,这一次声音里带上明显敌意,“听说他昨天在晚会上抱了一个姑娘,你知道那个姑娘是哪个专业的吗?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可怜]为什么感觉看的人越来越少了,我的点击越来越少呜呜呜[爆哭] 第42章 安淼眉头微微挑起, 漂亮的小脸上滑过一抹诧异。 这人说话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宁暮修去问?” 男孩神情一顿,然后露出个笑脸, “我是大三金融管理系的薛雨白,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安淼摇摇头,满脸好奇,“谁呀?” 薛雨白神色一沉, 握紧汤盒的手微微收紧,没想到这人竟真的不认识他。 “……没事,你帮我把这盒汤带进去就行了,这是我给宁暮修煲的海鲜排骨汤。” 薛雨白的语气隐隐有些亲昵的意思。 安淼想了想, “不带。我没见过宁暮修吃外面的东西。” 他说完,打开门进去了。 门被关上时, 薛雨白下意识也要凑,却碰了一鼻子灰,眼神瞬间阴鸷起来。 “啊,雨白,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宁总吗?”旁边有认出他的男生受宠若惊。 薛雨白,学校风云榜上的人物之一, 家里三代经商,他还有一个哥哥和宁暮修是同届师兄。 传闻中, 薛雨白从十六岁时就很喜欢宁暮修, 为此常常追在宁暮修身后跑。 但宁暮修不常对外人展露行踪,因此他们也不知道宁暮修对此的心思如何。 薛雨白长得不错,算是金融系系“花”,很多人都暗恋他。 这凑上来的男生便是其中之一。 薛雨白瞪了那男生一眼,忽然笑起来了, 他把手里的汤递给了那个男生,又问:“你见过宁暮修昨晚带回来的女孩子吗?” 男生一愣,随即笑了,“白白,你说什么呢,男生宿舍怎么可以有女生进来啊!” 薛雨白眉头皱起。 难道是他的信息错误了?宁暮修真的没有带女孩子?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不会是叶小水吧?”那男生说到这个,眼神都亮了起来。 薛雨白对这些人很熟悉了,若非极其满意,他们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叶小水是谁?” “刚进去的那个啊!他就是宁暮修的室友,女装可漂亮可香了嘿嘿……”男生傻笑着说,“昨晚晚会我本来还想找他合照嘞,但宁总一直盯着,我就没敢上去。” 薛雨白倏然抬眸。 …… 安淼回屋窝在沙发里,尝试变自己的猫爪,他记得昨晚宁暮修说这两天就能恢复化形。 变了三次,还是没能成功变回原来的猫状,安淼只好叹了一口气,叹完,又想起自己过来了这么久,好像还没给姥姥打个电话,当即拨了个电话过去。 “小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在学校里面遇到什么困难了?”叶老太太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在学校还习不习惯啊?” 一看到姥姥,安淼就开心起来,开心得连耳朵和尾巴都冒出来了,在身后跟着乱晃。他手足舞蹈的点着头:“习惯习惯! 姥姥,你现在在哪里呀?” 叶芳华那边显示的背景是一片宽阔的庄园,庄园里金碧辉煌,一望无际,还开了不少不符合季节的牡丹花。 她就靠在那牡丹花丛边。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这种花呀?”安淼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触到手机冰冷的屏幕,才反应过来摸不了。 他这动作可爱极了,像猫咪抬着爪子拍手机,叶芳华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哎哟,我的乖孙呢,这是温室!温室里开什么都可能!” 叶芳华说着,挪动镜头,安淼才隐隐约约看出来那庄园上有一层玻璃一样的东西。 安淼顿时理解了,“喔!是这样啊!”说完,又笑眯眯道,“那姥姥的身体怎么样了呀?从病房里面出来以后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吧?” 叶芳华笑了,慈祥的面容上,眼睛里满含欣慰,“不碍事不碍事——对了,宝宝,你想不想看牡丹花呢?想的话,我叫司机去接你,来柏菲庄园。” 安淼虽然已经认识地图了,但他不喜欢看花,正要摇头的时候—— 牡丹花丛里面突然窜出了几只漂亮的小丑猫。 安淼:“!!!!” “姥姥!”他震惊道,“你背着我养了别的猫?!” 叶芳华愣了下,又笑了,“哪有!这是庄园里原生的……姥姥只有你!” 安淼却怎么也不信了,抱着双臂,尾巴也翘起来了,傲娇的哼道,“不信!我要去问问它们!” 叶芳华噗嗤一笑,“好好好!姥姥让人去接你来查岗!” 安淼撅嘴,还想再撒几句娇的时候,又看到宁暮修打来了电话,他匆匆说了句姥姥再见就挂了电话。 宁暮修打电话干嘛?!刚才不是都报备过吃什么了吗? 安淼皱着小眉头,点开和宁暮修的对话,惊悚的发现他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 安淼连忙准备回拨,恰好宁暮修的第四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接了—— “怎么一直在忙线?”宁暮修开口第一句便是查岗,“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你那个叫小云的朋友?他和你关系很好吗。” 安淼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像是迫不得已装大度,但又没克制住骨子里的独占欲。 “刚才是在和姥姥打电话。”他一边解释一边瞥宁暮修,“你在哪儿呢?” 宁暮修穿了正装,看样子是还在公司,身后是一片黑灰色的办公室装修。 “在公司,想来玩吗。”宁暮修声音里带上笑意。 话音刚落,门被敲开了,刚进来的特助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退出去。 这语气……还是他们那个冷漠又不近人情的老板吗?! 他叫谁来公司玩?! 宁暮修没注意到他,而是看着屏幕那头的安淼,又说:“午饭吃得很开心?你尾巴和耳朵都翘起来了。” 助理:“!” 尾巴?!……老板玩得可真花! “不来不来,”安淼摇着脑袋,抱着尾巴说,“我下午还要上英语课呢!” 宁暮修眉头一挑,“你基本的语言学会了吗?就上英语了?” 助理悚然:“……”听起来好像还是个高中生?! 良心和理智一番撕扯,助理看在饭碗的情况下,没有报警,他敲了敲门,“老板,薛家的主事人来了,说是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安淼听到了他的声音,愣了下,注意到了那个“薛”字。 宁暮修这才看见助理在那,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而后继续看向安淼。 却发现安淼像游戏里的定格猫猫一样,顿住了。 “怎么了?”宁暮修笑道,“又想到什么了?” 安淼回过神,嗷了一声,“没!就是刚才外面有个叫薛雨白的想给你送菜——我说你不吃,就没接,那是你朋友吗?” 宁暮修一顿,大概知道那是谁了。笑着夸道:“做得好。下次你可以直接不和他说话。” 被夸了! 安淼眼睛一亮,声音都变得非常可爱,“嚎!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宁暮修隐隐觉得安淼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些话? “回。” 等他回去问问。 …… 下午有英语课,安淼挂了和宁暮修的电话后,午休了一会,然后在衣柜里翻出几件新衣服穿上,高高兴兴的去了英语课。 人是开开心心去的,课上完了是整个人都蔫了趴在桌子上撞脑袋的。 “这都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安淼像只啄木鸟一样撞了撞桌台,苦兮兮的给宁暮修发了个消息。 他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安淼:【[小猫哭哭.jpg]】 过了几分钟,宁暮修才回了消息:【怎么了?[小猫舔眼泪.jpg]】 安淼发的是一只小白猫哭哭的Q版表情,而宁暮修回的表情包竟然是同一套的黄猫舔白猫的眼泪。 宁暮修的头像成熟稳重,那是一片夜暮之色,如今突然冒出个不符合头像调性的猫猫表情。 怎么看都很奇怪。 安淼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宁暮修:【?】 宁暮修:【学校门口有章鱼丸子、炸排骨、奶茶店,要不要吃点零食?】 安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你回来了?在学校门口?章鱼丸子是什么?好吃吗?】 傍晚时分,正是校园外烟火气最重的时候,小吃街边什么吃的都有。 卖章鱼丸子的是个中年大叔,快速的把锅里丸子一翻,正要撒酱的时候,听到一声呼唤—— “哎!” 大叔一抬头,看到不远处停了辆豪华的黑色SUV,车窗一降,有个面容锐利的男人伸出了手。 “拿一份你那个丸子。” 这车窗一降,许多探寻的目光都望了过去,毕竟这车可不多见,一个轮子的钱都能顶整条街的摊子。 有一个青年小跑过去,拍了拍车窗,恭敬道:“您好,这边最多停五分钟……” 男人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要不了五分钟——帮我把那丸子递过来下,谢谢。” 青年看了眼这车,又看了眼男人手上的表,无奈的去拿丸子。 心头却在暗自嘀咕:“谁家小少爷还吃路边摊……” 小少爷·安淼坐在桌边,一边等自己的路边摊零食,一边玩消消乐。 消消乐玩得正开心呢,旁边忽然罩了道阴影—— “我还说你怎么不帮我带汤进去呢。”薛雨白眯起眼睛:“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生’。” 第43章 安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又在这里说什么呢, 怎么这么多他听不懂的话? 薛雨白见他装傻,心里冒起一股烦躁,表面却笑吟吟的, 两面三刀道:“你叫叶小水?哪家的啊?父母是谁?” 眼见消消乐最后一关的猫猫头终于被消除,安淼才意兴阑珊的关上手机,站了起来。 这一站,薛雨白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安淼居然比他高! “没父母。”安淼歪了歪脑袋, 天真的答了话。 他今天穿了件宁暮修给他搭配好的套装,上衣是暗粉色针织衫,下面则是棉绒面料的白色长裤,他年纪不大, 这一身完美的衬托出了他的青春气。 薛雨白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笑了。 薛家需要一段完美的联姻, 不需要他有多么的喜欢宁暮修。于是,他就成了那个被送出去的人,因此他们也给了他无上的权力。 原来只是个孤儿,不足为惧。薛雨白如此想着,哼了一声,“那你还敢在宁暮修身边?” 安淼眉头一挑, 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快的笑,十分不在意的道:“这和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再说了你要是能把他弄走, 那我还感激你呢。” 薛雨白眉头狠狠的皱起, 没太听明白他的话。 什么叫做把“宁暮修”弄走?难道安淼不是自愿的?也是……无父无母能有什么依仗。 这个时间点教室周围有着不少的人,大家都悄悄的关注着这边,闻言也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意思啊?他俩是强制爱?” “不知道,但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学校的论坛?论坛里面把叶小水都要说成‘校花’了。” “薛雨白读了三年大家都没投他哈哈哈!这下肯定气炸了!” “说真的,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他俩打起来……” “那你也太low了, 叶小水不见得在意这个——话说,宁总应该不会看论坛吧……突然害怕。” “笑死,谁叫你留言留那么h的!现在知道怕了?!” …… 耳朵没有问题的薛雨白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昨天晚上不知是哪些好事之人,参加晚会的时候拍了不少的图片传到论坛上打颜值分——其中最出格的是一张腿照。 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正装,抱着只到他胸前的少年,少年两条白皙的腿搭在宁暮修青筋暴起的手臂上,而往下就是宁暮修提着那双钻石凉鞋的手。 一个强壮一个纤细,小麦色的手臂紧紧揽着那两条雪白的腿,不知是不是拍照人技术的问题——图片上,安淼微微翘起的脚趾显得十分可爱,还带着点淡粉。 整个人宛若雪地上的腊梅,清冷又娇俏。 凭着这一张腿照,安淼获得了98%的票——一跃成为论坛新晋校花,引来了好多人留言。 【太美了太美了!我突然懂恋足癖了!】 【好想亲亲小腿……】 【不敢想,这腿抬在肩上得有多爽!】 【羡慕宁总[流口水.jpg]】 …… 而在这之前,薛雨白排第一。 现在……薛雨白一想起这个就觉得这些人过分,因为那些人居然把他投成了第二! 薛雨白向来都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个气,今天这才巴巴的跑到了安淼的教室,探一探安淼的底。 孤儿……好办。薛雨白脸皮微微抽动,笑着抬起眼睛,看着安淼那样漂亮的脸,忽然开始掏兜。 “?”安淼眼角余光瞥到他这个动作,忽然想起来了那些电视剧里面的奇怪情节—— 这个人是要给他一个亿,让他离开宁暮修吗? 还有这等好事?!安淼眼神都亮了,结果薛雨白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安淼失望的看着那个手机,原来不是一个亿啊。 他拒绝道:“不加。” 薛雨白动作一顿,忽然贴头逼近他,“为什么?你怕了?” 安淼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薛雨白木着脸,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不可,道:“那你就加我——这样的话,以后我还能请你在外面吃饭。” 安淼眨了眨眼睛,仍然拒绝,“谁要和你共吃一碗饭了?!”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薛雨白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执念,他咬了咬牙,突然想起昨天论坛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爆料。 据说这新转来的叶小水很爱吃海鲜之类的美食,而学校里面把虾做的最好的那家餐厅,是会员制。 薛雨白:“我有白茶餐厅的会员,你可以刷我的卡。” 白茶餐厅?!安淼耳朵一动,眼睛微微睁大了,像个明媚热烈的小太阳—— “是蟹粉狮子头做的最好吃的那家吗?!那我加一加吧!你把那家老板的微信推给我!谢谢!” 薛雨白成功得到了他的微信,一边备注一边问,“你很喜欢吃东西啊?过几天我要办生日派对,派对上会有很多美食,你要不要去?我可以给你邀请函,地址在柏菲庄园。” 说到最后,语气里隐隐带上一点自得。 柏菲庄园可是叶家那位的私人住所,那是有钱都不一定进得去的地方。 安淼抬头看着他,敏锐的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了一点不怀好意。 薛雨白看上去比他的年岁大上一些,面庞像奶油一样泛着光,戴着棕色的美瞳,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过来找他的。 可是,安淼看着他,却莫名想到了秦芽芽。 与生俱来的警惕让他想拒绝,但是一想到那个地方还有姥姥—— “好呀!”安淼答应了。 正好姥姥也让他去庄园玩呢! 薛雨白唇角勾起笑容,瞧着略微有些阴险,“那就期待你过来了……小水。” 两人说话时,凑得极近,周边的人只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 “对哦,过几天好像是你的生日了,雨白,你今年在哪里过啊?帝皇酒店吗?” “什么?!帝皇酒店?!” “去年才在那过的,都过腻了,”薛雨白微微一笑,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瞥着安淼的反应,“今年要去柏菲庄园。” 此话一出,旁边又是一阵惊呼奉承。 “雨白,你父母对你真好!每年的生日都大办呢!” “我记得那个庄园有钱都进不去呢!” 薛雨白也跟着附和,“是啊,小水……你几号的生日啊?要不和我一起过?” “啊?小水也是这个月的生日吗?”有人愣了。 年轻人之间,关系好的朋友常常会将撞在同月的生日一起庆祝。 但,薛雨白和叶小水有那关系吗? 在场不少的人听到这句话都神色微妙起来。 而安淼什么也没有听懂,准备拿起手机问自己的章鱼小丸子到哪里了…… 叩叩。 忽然,教室外面响起了两道叩门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磁性优雅的低沉声—— “小水?”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帅气男人,姿态慵懒的收回了叩门的手。 安淼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眼前一亮,抬头扑过去,急吼吼的说:“我的小丸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到了这两人的身上。 薛雨白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该死……这个叶小水,又抢他的风头。 安淼扑过来时,身上还带着那玫瑰味沐浴露的味道,宁暮修感觉自己像抱了一只粉红的大猫猫,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安淼的后脑勺。 原本就有点炸毛的头发更乱了,安淼拧起小眉头,像只炸毛小猫,“你不会没买吧?” 少年语气里面带着一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宠出来的娇气。 宁暮修轻笑一声,“买了,在车里呢。” 周围的同学们倒是抿起嘴唇忍笑,有预感论坛里面又会掀起一番新话题。 只有薛雨白脸色微青,攥紧了拳头。 …… 教室外,冬日的寒风将梅花吹落了不少,落在了宁暮修的车上。 点点嫣红,煞是好看。 有个别轻快的花瓣还从窗户飘进来,落在安淼炸了毛的脑袋上。 安淼顶着那一瓣花,抬手扎了个小丸子放进嘴里,放凉了一会儿的小丸子口感正好,整个吞下去也不会烫。 宁暮修:“英语学的怎么样?” 安淼嚼嚼嚼,脸颊两端鼓得像塞满栗子的小松鼠,“唔唔唔(没听懂)!” 宁暮修笑了,“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还是没听懂老师在说什么?” “当然是没听懂老师说的话!”安淼祸害完了小丸子,终于能说明白话了。 宁暮修抬眸,忽然说:“我给你补?” 安淼眨了眨眼,“你会吗?” 宁暮修无奈了,指了指自己灰蓝色的眼睛。 “咋啦?”安淼探过去,好奇的抬手摸了摸宁暮修的眼睛,“你眼睛里面有翻译器?” 宁暮修:“………” “我在外国留学,母亲也是外国人,”宁暮修不再绕圈子,“你觉得我会不会?” 安淼呆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亮了,“那太好了!你快教我,这样我过几天还能拿着成绩去姥姥那里炫耀!” 只要他向姥姥证明他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姥姥就不会再说范厄和他的婚约了吧? 宁暮修却想得没有他那么多,而是忽然凑近了安淼—— 车里气息狭窄而暧昧,骤然逼近的距离让安淼惊得炸了毛。 “!” 上次,上次宁暮修也是在车里……差点把他办了的! 安淼警惕的要往后一退,却又听宁暮修道:“我可以教你,但有条件。” 安淼眨眨眼,下意识说:“除了把我ri得喵喵叫!别的我都答应你!” 宁暮修:“?” 是谁教坏了他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小云:是——我——[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谁教你的这些?”宁暮修还是问了, “前男友?前女友?” 宛若查岗似的话让安淼生出了一点逆反之心,“关你什么事!反正、反正我晓得那个事是怎么做的就行了!你不许在车上对我做那种事!” 他说完,就捂住了双眼, 捂了一会儿,又悄悄咪咪的分开两个爪子观察宁暮修的反应。 不料宁暮修轻笑一声,忽然凑了过来。 一双大手覆上了少年劲瘦柔软的腰,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爆出一点青筋, 探进了安淼的后腰。 安淼:“!” “你真的知道那事怎么做么?”宁暮修轻声说着,语调微微上扬,像一个引诱猎物坠入陷阱的猎人。 少年几乎是整个人都被他带进了怀里,连捂着双眼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攀在了宁暮修的肩膀上, 安淼金色的双眼里带上一点水雾,耳朵却通红。 “……当、当然知道了, ”他垂头,声音小得很。 其实在被宁暮修找到的那一刻,安淼就有想过会不会被宁暮修关起来弄,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的理智就将那个可怕的想法给打消了。 宁暮修看起来那么君子,应该不会干那种事的吧? “那这个也知道?”宁暮修又一次开口, 音色极淡。 修长的手指这一次直接插进了后腰,安淼这条裤子是宽松型的, 没有腰带那么紧。 那双大手往下摸住了安淼饱满的翘圆, 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他瞬间懵了,腰也不由自主的软了。 车窗紧闭着,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气息交缠。 那双漂亮的金瞳中,水雾却转化为泪珠滴落下来, 安淼红着眼睛,声音像是被欺负的不行了的小兽,脸颊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你、你收回去!” 宁暮修垂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流氓般恶劣的笑,终于把手收了回来,继续当安淼的司机。 边发动车子,边说,“都没进去呢,就被欺负得要哭了,还敢说知道怎么做那事?” 安淼耳朵还红着,哼了一声,把视线扭向窗外,默默握紧了裤子。 他生气了! 不想理宁暮修!哼! 宁暮修轻笑一声,“好了……想回宿舍,还是去外面吃东西?” 安淼还记着他刚才欺负自己的仇,闷闷不乐的说,“宿舍。” 他说话的兴致明显降低了,宁暮修微微一顿,察觉到了这一点,试探道:“……但是我订了一家好吃的烤鱼。” 安淼耳朵一竖,显然很想吃。刚想把那点不悦抛之脑后,又想起来了什么,再次说:“不要,我要回去学英语。” 宁暮修:“……” 若是寻常学生有这学习劲,家长不知道得多开心。——宁暮修自认也算他半个家长,此刻却心情微妙。 车子最终还是驶回了宿舍楼下,宁暮修一边让人把烤鱼送到宿舍,一边抬手去拉安淼的小手。 不曾想安淼一下了车就躲,看上去像是真生气了。 恰好此时旁边有一对小情侣路过,那对情侣不知道怎么吵了起来,女孩生气了,飞快的跑了。男孩边追边吐槽—— “生气的女朋友比过年的猪都难抓,这道理诚不欺我!” 宁暮修将这句话听进耳朵里,方才意识到安淼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在就算生气,晚上也还是要睡在一起,安淼前脚把宿舍门关了,后脚宁暮修就挤了进来。 安淼感觉自己换完拖鞋的步子都还没站稳,又被人抱着举了起来,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宁暮修附耳低声: “怎么真生气了?哪句话惹到我们猫猫大人了?” 宁暮修人高马大,几乎是轻轻一捞,就把少年狠狠的揽在了怀里。 安淼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他腿上了:“……” “嗯?”宁暮修又一次开了口,这次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抬起手指摩挲着安淼白净细嫩的脸颊。 安淼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他们像是电视剧里闹了矛盾吵架的小情侣。 但小情侣总是因为不爱说话,你错过我、我错过你。安淼不想当那些弯弯绕绕的人,于是,他抬起头,看着宁暮修,突然说:“车外面很多人。” 宁暮修眉头一挑,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 “……你那样不尊重我!”安淼炸毛,瞪着他,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就有点害怕,眼圈又红了,“我要是猫猫原型也就随便你摸了,但我现在是人!姥姥说了,做人是有尊严的!” 宁暮修倏然一愣,紧接着重视了这个问题,“车窗是关着的,别人看不到。” 安淼懵了一下,眼泪欲落不落,“那为什么我能看到他们?” 笨蛋小猫还没学会看车子的构造,宁暮修忽然翻出自己的手机,在网上找了一个视频,递给了安淼。 安淼乖乖地捧过手机,耷拉着猫耳朵看。 小猫学东西的时候认真得很,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很快就明白了那个车的构造。 关上窗户,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是密闭空间。 “我不会做那种事,”他抬起手指擦了擦安淼的眼圈,竟真带起了一点湿润的泪水,宁暮修的心更软了,贴近他,声音很轻又带一点安抚,像诱哄,像引导,“是我没考虑到你不懂……乖孩子,人是不会折辱喜爱之人的。” 安淼还没意识到宁暮修刚才说了什么,小嘴都要撅上天了,只顾着撒娇,“那也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你……?!” 嗓音突然一顿,安淼狐疑的抬头——宁暮修刚才说什么? 喜欢他?!是说了喜欢他吗?! “嗯,我的错。”宁暮修凑近他,微凉的、带着点干涩的唇吻上了安淼的脸。 “……那我给你把眼泪舔干净?” 安淼这下两个耳朵都竖起来了,刚才的那些委屈和不悦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觉得脸上湿润了一下,有条宛若冰蛇般的舌从他脸上舔过—— 这触感有些怪异,安淼下意识的抬手推了一下他,不料宁暮修变本加厉,像尖锐的钢叉刺入柔软绵密的蛋糕—— 安淼耳朵一红,微微张开了唇,推拒的力道也变小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本能告诉他要阻止宁暮修,可身体却迷恋上了这从未尝过的感觉,安淼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被他吻住,浑身都酥麻了,眼前仿佛闪过一道微光…… 长舌搅入口中,不断的纠缠,安淼想退却被宁暮修更进一步,吻得几乎顶到了喉咙口。 这可怕的攻势让安淼觉得似曾相识,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面捂住他嘴的男人。 “……宁、宁暮修。”安淼突然推开他,瞪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小猫的?!” 宁暮修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比往日低沉了许多,就好像在克制某种蓬勃的欲望:“嗯?” 安淼却又说:“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面跟着我,强吻我的是不是你!” 宁暮修缓缓回神,异常沉默。 安淼从他的默认里面得出来了承认的讯息,气得脑袋发懵,猛地从他怀里面站了起来。 可恶的资本家! “都被你亲了三次了,早就还完了!”安淼狠狠的瞪着他,“我先前骗了你,你也骗了我——你还亲了我这么多次,我们两清了!” 宁暮修:“……” 等等。 “那天晚上亲的是你的额头,也要算吗?”宁暮修抬眸。 噌的一声!安淼插着腰,瞪他瞪得更厉害了,张牙舞爪的道:“对啊!!!” 宁暮修轻笑一声,突然抬起长臂,把他往怀里又抓过来—— “可是哥哥喜欢你,还想亲。” 安淼:“…………!!!” 这一下不像方才那样含含糊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示爱。 安淼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计多端的人类,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袋被这一句话砸得整个人都发懵。 ……居然真的是喜欢? 安淼声音有些慌乱,“但我是猫!我、我……” “喜欢你可爱,喜欢摸你的尾巴,”宁暮修缓缓道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是猫是人都没有关系——你喜欢我吗?” 安淼更懵了。 他喜欢宁暮修吗? 这个问题又一次赤裸裸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安淼张了张唇,喃喃道,“不……不知道。” 宁暮修眼神倏然一深,仿佛用尽全力才克制下了骨子里面的□□。 “没关系,”他贴近安淼,“小水,没关系……只要你暂时不喜欢别人就好了,你喜欢刚才那样的感觉吗?” 安淼的唇张了张,眼神无措的看着他,宁暮修顺势又一次贴住了那瓣被咬得嫣红的唇。 ……安淼闭上了眼,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喜欢的。 宁暮修自然察觉到他没有推拒,于是得寸进尺,安淼下意识的用毛茸茸的尾巴去挡在他们中间。 可那双大手轻而易举的挥开了他的尾巴,掐住了他腿间软肉,缓缓分开,坐在了宁暮修的大腿上。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不同的是安淼的座椅是宁暮修的大腿。 安淼鸦羽似的眼睫微微颤抖,模样美丽得像一个精致漂亮的布偶娃娃。 ……里衫的扣子也被那双爆出青筋的手,一一解开—— 作者有话说:暮色哥就这样把小猫欺负哭了又哄[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安淼今天穿的衣服都是宁暮修搭配好的——连带着衣服上的腰带、漂亮的金色插针。 可是此刻, 浅粉色的外衫却被解开扣子,缓缓褪下,里衣被撩起。 “叼住。” 安淼敏感得一抖, 睁开了眼睛,本能的用虎牙叼住了自己的衣角,抬起眼看宁暮修。 宁暮修神情温柔,但手上做的却不是什么温柔的事, 他的手大得过分,两只手掌完全展开就能握住安淼纤细的腰。 “呜……” 这是要做什么? 安淼抽咽了一下,看着忽然低头的宁暮修,某种奇异的刺激漫上了神经, 金色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宁暮修咬住了樱桃似的皮肤。 安淼腰间一软,差点哭了:“你是狗吗?滚开!!!” 或许因为这番刺激太大了, 他从前没受过这样的刺激,安淼身上微光一闪—— 身躯突然变小,叮叮当当的衣服配饰落了一地。 两人被这声音震的双双回神,安淼突然发现世界好像变大了。 和这个同时响起的还有敲门声—— “你好!你的烤鱼到了!” 安淼:“……” 宁暮修神色一沉。 片刻后,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寝室里却漫起了烤鱼的香味。 烤鱼盛在盘子里, 被烤得外焦里嫩,还加了许多配菜。宁暮修将雪白的鱼肉一点点挑出, 放进一个碗里。 而他的床上有一个鼓起的小包——安淼幻化成了猫咪的原形, 蜷缩在里面,他舔了好一会儿爪子,浑身的热度才降下去了不少。 叮当。 宁暮修抬起勺子敲了敲碗,“出来吃。” 床上的“小包”顿了一下,然后鬼鬼祟祟的探出个小猫头。 雪白的鱼肉被剔出了尖刺, 小山一样堆在碗里,安小猫粉粉的鼻子一抬,敏锐的嗅到了鱼肉的鲜香。 安淼咬了咬舌头,瞥了一眼宁暮修的某处,又想起方才被舔到了樱桃,那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安淼现在还有点害怕。 他下意识道:“不、不行。” 宁暮修原本正净了手给他挑鱼肉,闻言忽然一顿,扭头看向他:“——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行?” 安淼一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炸了。 等等?!宁暮修怎么能听到他变成小猫时说的话呢?! “你能听到我说话?”安淼从被窝里探头出来,轻手轻脚的上了桌边,歪着小脑袋看他。 宁暮修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他竟然真的能听到小猫说话了?为何? 明明前段时间在医院里面还不可以。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两人将先前的暧昧不约而同的揭过,宁暮修长眉皱起,忽然对安淼招了招手。 “过来,我问问天师是怎么回事。” 安淼闻言跳了过去,扒上了他的手臂,也悄悄的看着宁暮修拿出来的手机。 小三花猫的身形极小,两只可爱的白爪子都扒在了宁暮修的手臂上,只从他怀里冒出个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备注的天师—— “这个就是之前给你药,让我变不回猫型的那个坏蛋?” 怀里的小猫大概真是水做的,软塌塌的一团,站也站不稳。宁暮修抬手捞了捞他,“他不是坏蛋。” 安淼哼了一声,“就是坏蛋!他帮你抓住了我!” 宁暮修轻笑一声,就在这时,那边的人也很快回了消息—— 天师:【你和小猫是什么关系?如果进行过亲密的事,你就能短暂的听懂他说的话。】 这话一出,二人双双沉默,显然是想到了方才的事。 安淼的耳朵红的都要滴血了,但好在此刻是猫耳,所以什么也看不出——他红着脸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姥姥也能听懂我说话。” 宁暮修怔了下,“叶芳华?” “嗯!”安淼重重的点点头,“她从捡到我的时候就能听懂我说话了!而且她不觉得这件事情奇怪!” 他可没有亲吻过叶芳华,最多是叶芳华把他抱起来,然后埋他软软的小猫肚。 那是叶芳华最常做的事。 叮的一声,天师又一次发来了消息—— 【还有另一种情况,你也是天师,就能听懂小猫说话。】 宁暮修:“……知道了。谢谢。” 宁暮修往上数两代,他是混血,母亲则是外国人,国外也没有天师的说法,他自然不可能是天师。 但叶芳华就不一定了。 安淼也看完了他们的消息,他一边埋头吃宁暮修给他剥好的鱼肉,一边声音含糊的说,“过几天我要去柏菲庄园,到时候我问一问姥姥吧。” 被剔出来的鱼肉显然很符合他的口味,没一会儿就被他狼吞虎咽的造完了。 宁暮修捏了一下他又软又白的小猫爪,“重油重盐,吃了不会掉毛吗?” 安淼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他可是喵喵大王,所有喵见了都要臣服的大王,怎么可能和寻常喵一样?! 宁暮修诡异的读懂了他这个眼神,轻咳一声,不说话了,继续给大王剥鱼肉。 喵大王这才满意,继续埋头哼哧哼哧的吃鱼肉。 宁暮修浅用了一些鱼肉,就放下了碗筷,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这是什么?”安淼抬爪碰了碰盒子,金色的猫瞳一转,颇为好奇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抬手打开了盒子,又把他抱在了怀里。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缀着一颗玫瑰红的宝石,宝石周围是细小的珍珠,红宝石看起来美极了,还有反光的火彩。 安淼眼神一亮。 “之前给你定做的,”宁暮修将项链取了出来,戴上他的小猫颈子,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喜欢吗?” 安淼很喜欢漂亮的东西,点了点脑袋,伸出爪子碰了碰那颗宝石。 “这么小的脖子也能做吗?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另一条也改成这么小的?我也有一条从小带到大的项链,但是只有化为人形的时候才会戴。” 宁暮修一顿,眼神微暗,“可以。” “那太好了!”安淼开心的跳进他怀里,“哥哥真好!” 这时候又叫哥哥真好了?宁暮修无奈笑了,抬手摸着那颗红宝石。 他还有一点没说的是,宝石里面有一颗微型定位器。 “嗯?”安淼忽然出声。 宁暮修:“……” 他回神,低头摸了摸小猫脑袋,“怎么了?” “我屁股底下为什么硬硬的?”安淼疑惑的挪动自己的小猫身躯,正想看那是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时候——宁暮修突然抬手,把他提溜到了桌子上。 宁暮修闭了闭眼,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该死,这么久了都还没消下去。 安淼:“???” 安淼疑惑的看着忽然冲进厕所的宁暮修,“你怎么了?” 懵懂的小猫还不知道人类怎么了,但比起人类,他觉得碗里面剩下的鱼肉更重要,于是又埋头哼哧哼哧的吃起来。 直到宁暮修的助理带着家政前来打扫卫生了,宁暮修都还没出来。 “咦,宁总不在吗?”助理看了一眼面前的宿舍环境,心里先是一酸,紧接着又在看到桌上的可爱小猫时释然了。 “原来宁总养了猫呀……好可爱的猫。” 安淼抬起前爪,像小恐龙一样蹲着看面前的助理,十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在他摸到自己的时候抬爪给他一巴掌。 唔,算了,宁暮修的人,就让他摸一下吧…… 如此想着,安淼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你的手要是敢碰上去,就准备和你的年终奖说再见吧。”忽然,宁暮修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助理瞬间收回自己即将碰到小猫的手,神色惊讶的抬头:“宁总,你在的呀?” 宁暮修靠在阳台边,他换了身家居服,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略微有些湿润的衣服显出了他紧壮的肌肉,神色也仿佛蒙了一层阴影。 像个即将吃人的怪兽。 安淼:“……?” 下班时间把人叫回来就算了,还动不动就要扣年终奖,这什么臭资本家?! 安淼满怀幽怨的看了一眼宁暮修。 助理快要被突然出现的宁暮修给吓死了,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好的我不碰!对了,宁总,这是医院的报告,那边让我顺便给你带过来。” 宁暮修:“放在那吧,收拾完了就把人带出去。” 家政的工作进行到了尾声,助理急忙带着人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安淼却对助理放下来的东西产生了好奇,一屁股坐了上去,低头盯着它,“这是什么报告呀?” 宁暮修也坐了过来,顺手把他提溜到自己怀里,然后打开了那份报告。 “……心理学、”安淼磕磕绊绊的念出上面的字,因为有一些字他不认识,“催眠梦境……回溯记忆?这是什么呀?” 小猫身体软软的,但宁暮修还是更喜欢人身一些,眉头一挑:“不能变回来说吗?还是说,变不回来了?” 安淼瞬间闭嘴,抬爪捂住了耳朵,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他才不要变回来呢!变回来了指不定又会被宁暮修逼着问喜不喜欢他。 宁暮修低笑一声,“怕我?” 安淼目光闪躲了一下。 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吧!被宁暮修舔那里的感觉好奇怪…… 第46章 安淼不愿意说, 宁暮修也不强求,他只要知道安淼没有危险就好。 他抬手拿过报告,扫了一眼, 眉头便皱了起来。 安淼探出小猫脑袋,看着报告单上花花绿绿的字,“上面写的什么呀?你怎么把眉毛皱成虫了?” 说完他还抬起爪子,去按了一下宁暮修的眉头, 语气听起来又乖又甜。 宁暮修回神,捏住他的小爪子,垂眸看着它,缓缓的把报告上的事说了。 ——为了找回少时的记忆, 也为了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每次看见金色眼瞳就会冒起奇怪的感觉,宁暮修又去做了一次顶级的心理问询。 很久以前他就做过一次, 医生当时的判断是他童年时期可能经历过某些重大的事情变故,而导致小片段的失忆,就像是穿针引线时,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针孔般,令人抓狂。 如今医生给出了新的结论,那就是有可能他母亲的死, 和这双金色眼睛有关。 而他还亲眼目睹过母亲的死,所以才会短暂失忆。 换而言之, 如果他继续接触这双金色的眼睛, 就很有可能想起来他母亲是怎么死的。 安淼听完:“……?” 小猫生平第一次这么厉害的抓住了重点,歪着脑袋:“所以你当时,是被我的眼睛给吸引了,才当我榜一的?” 宁暮修顿了一下,刚想让他别多想时, 脑海里面闪过了他第一次看到安淼的时候。 那时候,公司里的某个下属为了给直播间拉人气,就把直播间分享到了公司大群。 宁暮修想看看顶着被他扣工资的风险也要刷的直播间是什么样,于是,他抱着好奇,点进了那个链接—— 安淼第一次直播时,穿的是红白色的女仆装,抱着腿盯着手机,微微弯曲的腿上穿了一条轻薄的白色丝袜,脑袋上的猫耳灵动的一摇,紧接着抬起巴掌大的小脸—— 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瞳好像能穿透屏幕。 “啊,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嗯?这个是什么西沉哥哥?” 那时候的安淼甚至不认识暮字。 惊鸿一瞥,宁暮修就成了安淼的榜一。 “不全是因为眼睛,”宁暮修抽回过往思绪,慢慢解释道,“是……” “哎呀,你不用解释!”安淼先一步摇着尾巴,仰着脑袋打断了他的话,宛若反派般,桀桀笑道:“是因为我很漂亮对不对!” 他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可是难得的公三花! 安淼笑完,又歪着脑袋问他,“想起小时候发生了什么,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他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宁暮修的呢?安淼摇着尾巴想。 “算是吧,”宁暮修揉了揉他的脑袋,“但和你没关系,我会有别的办法。” 安淼顿时瞪他,“医生不是说了有现成的办法吗,难道和我这双金色眼睛没关系?” 宁暮修捏报告的手指一紧。 报告上确实给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有着金色眼睛的人和他一起,重现当初的情景,这样或许能够想起来一些往事。 “你想起来了的话,”不曾想,安淼又说:“我们也能够两清了吧?” 两清——重重的两个字落下,宁暮修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暗,宛若大海的眼睛里出现了狂风骤雨,他冷下声音,“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最近一连两天都在下雨,窗外闪过一道雷声,安淼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愣了一下,看着宁暮修,然后没说话。 不然呢?安淼心想,我是猫猫诶。 他要让叫过他大王的猫猫们都过得好,他和猫猫们是一体的。 他和宁暮修不是同样的人。 宁暮修从他的沉默中不知道读到了什么,又短促的笑了一声,某个可怕的想法再次卷土重来,席卷心扉—— 锁住他。 把他带到别人接触不了的地方。 “喵嗷~”安淼抬起爪爪,按在了宁暮修的手臂上,“你困不困?我困了。” 说完,他喉咙里还发出了呼噜声,眼睛眼一眯一眯的,小脑袋往下一点一点…… 宁暮修:“……”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 可恨的是——宁暮修听了这话,握着他的爪子,心里面那股暴躁的情绪竟然真的缓缓平静了下来。 吃饱了就困大概是任何生物的天性,小猫咪更是如此。安淼本来只是想转个话题,没想到真的激起了自己的困意,化为“一滩”小猫饼,倒在宁暮修怀里。 “喵嗷~” 听起来像奶声奶气的撒娇。 宁暮修无法,只好带他去睡觉。 一夜好眠。 …… 接下来一连两天,安淼都没有见到宁暮修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番话真的让宁暮修知难而退了,还是宁暮修忙得没时间过来。 安淼这两天照常上课,时不时就把小云约过来吃饭,看自己的宿舍,还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去柏菲庄园。 宿舍里。 小云对此受宠若惊,“啊?!可是我没有礼服呀!” 他听说过那个庄园,那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进得去的地方,他也万万没想到当时病房里面的那位老人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安淼倒是没想过这个,有点茫然的说:“……还要礼服的吗?” 小云一噎,看了一眼安淼今天穿的衣服。 大概是因为猫的思维,又或者是之前女装穿多了,安淼在宿舍里面也穿着一件小兔睡裙,吊带一样的白色睡裙衬出了少年单薄的身段,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水出芙蓉的意思。 小云无奈的捂住了脸,“我当然需要礼服了!我又不是你这种建模怪,穿个睡裙就跟礼服似的。” 安淼想了想,“这好办!我叫姥姥的人给你做一身!” 安淼行动力很强,立刻给叶芳华发去了消息,叶芳华那边也很快就有人安排好了一切,不知道是管家还是老太太的专属团队,那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把两人的身高体重三围都问了去,说是晚上就能送过来。 薛雨白的生日晚会就在晚上,礼服赶一赶还是能出来的。 小云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我和你们有钱人亲了……”小云笑着扑上安淼,开玩笑道,“快从了我!” 两人这段时间玩闹惯了,朋友关系也亲密了许多。 小云大大咧咧的扑过去,那重量真不可小觑,安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到了床上,受了重力影响,奶杏色的睡裙在玩闹间翻上来一截,露出雪白的皮肤。 “喂!你等等!”安淼挣扎了一下,“这是宁暮修的床!虽然他这两天还没有回来,但我不确定他今天会不会回来呀!” 小云呆了下,紧接着嘻嘻嘻的笑了起来:“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俩真有一……”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那一瞬间安淼的反应简直比自己看到猫粮袋子被开还快,忙不迭把小云从床上推了下去—— “哎呀!” 小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幽怨的捂着屁股站起来,吐槽道:“宝宝,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突然把我推下来……” 就在这时,宁暮修冰冷的声音忽然穿了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小云蓦然一扭头:“卧槽!” 这两日停了雨后,又开始下小雪。宁暮修穿了件挺括的大衣,带着一身风雪气息,站在门口,微微挑眉。 仿佛将屋外的冰雪都带进屋子,寝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十分诡异,像是进入了深冬。 小云:“…………” 小云立刻看向宁暮修,举起双手,“我们真的没什么!你什么也没看到!” 安淼默默从宁暮修床上下来了,然后心虚的点点头。 心虚的是……这两天他根本就没上过宁暮修的床啊!结果小云分不清床向,给他扑到那上面去了QAQ! 宁暮修看了一眼他俩—— 安淼像朵清丽的芙蓉花,小云也像个没有攻击力的喇叭花,两人怎么看都是搞不起来的。 小云实在受不了这冰雪一样的气息了,扭头朝着安淼道:“宝宝!我突然想起我锅上还炖着鞋!我先走一步!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啪嗒一下冲出去了。 安淼眼神茫然了一下:“???” 他说锅上炖着什么? 宁暮修也突然开了口,“你不冷?” 宿舍里的砖大概不是什么好砖,即使开了空调,地上也还是凉的,安淼急急忙忙的从宁暮修的床上爬下来,连鞋也没穿。 他的脚踩在地上,已经被冻得有些微红。 “……呃,不冷。”安淼终于回神。 宿舍里又是一阵沉默,宁暮修忽然走了过来,“不问问我这两天去了哪里?” 安淼眨了眨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暮修这下真的服气了,冷着脸把他往怀里一捞,“那你上我的床干什么?” 安淼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解释道:“那是意外,而且你之前也睡了我的!” 宁暮修:“我可没睡到你。” 安淼猝不及防就被他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瞪着他,道:“我是说你也睡了我的床!我和朋友在你床上躺一下怎么了嘛!” 听着他这撒娇不成便撒泼的语气,宁暮修的心情诡异好了很多,连带着这两天和自家死老头子竞争公司的不悦都散去了不少。 他顺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映入眼帘的就是安淼小腿上一片雪白的肌肤—— 简单的小白裙上,好像还带着香气。 宁暮修眼神一深:“……那你这两天,就是穿成这样,悄悄睡我的床?” 安淼一呆—— 作者有话说:安淼:说不过,真的说不过,流氓[爆哭] 第47章 安淼发现宁暮修有一种非常厉害的本事——颠倒黑白。 他哪有悄悄的睡宁暮修的床了? “我没有!” 安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想往后退,可宁暮修的手臂却像是镣铐一样,不容他推脱半分。 宁暮修今天身上穿了件灰色风衣, 身上满是风雪气息,他忽然捉住了安淼的裙摆。 声音里好像带着笑意:“你有,我方才看到了。” 安淼眉头蹙起,“真的没有!那是我们在玩闹!” 笨蛋小猫丝毫没察觉宁暮修其实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床不床的问题。 那双宽大的手已经松开了他的裙摆, 转而将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了他的大腿上,像个投胎转世而来的急色鬼。 若是让宁暮修的下属见了,定会感慨自家老板竟还有如此一面。 宁暮修轻笑一声,“和他玩什么?在我的床上捉迷藏?” 安淼摇了摇头, 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也不是, 就是不小心上去的……你不喜欢别人睡你的床吗?那我叫人给你换个床单?” 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却没有想到宁暮修的动作比他更快,忽然抬手将他按在了床上—— “笨蛋,”宁暮修轻叹道,“没看出我是故意的吗?” 安淼一愣,这下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也察觉到了宁暮修的手……放在了一个很不合适的地方。 这间寝室的两间床也不知是谁安排的,竟都是双人大床, 和安淼的鹅黄色带小碎花的床上用品相比——宁暮修的床上用品有着他个人的浓郁风格, 是灰色的天鹅绒。 如今,灰色的天鹅绒上,安淼长发披散满床,少年身段看起来单薄至极,十分容易推倒, 宁暮修顺势压了上去。 “你放开!”安淼怒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啪的一下打上了宁暮修那只不安分的手,下意识的就要变回小猫躲起来—— 宁暮修却未卜先知般的抓住了安淼的腿,眯起眼睛,笑道:“不许变。” 安淼一噎,瞪着他,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我就要变呢?你奈我何? 宁暮修诡异的读懂了他的意思,胸腔里忽然发出一阵奇异的笑,“非要变的话,以后在床上哭,我也不会哄的。” 那双灰蓝色的眼里满是认真,安淼一愣,脑海里最先冒出的一个想法却是—— ……我为什么要在床上哭? 安淼眼神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察觉他不会变回小猫,宁暮修眉头挑了一下,俯身贴过去,手掌握住了安淼脆弱的后颈,声音很低:“好乖……小水真是最乖的小猫咪了。” 两人几乎只有咫尺之遥,宁暮修垂头埋在了安淼肩边,嗅着那股散发着清香的玫瑰味,心情平静了下来。 禽兽穿上人皮时显然还是很会哄人的,安淼听着他轻柔的话音,耳朵也因为宁暮修吐出的气息而红了不少。 好烫。安淼有点恍惚的想,为什么我耳朵这么烫? 他咬住下唇,艰难的转移话题,“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宁暮修低笑一声,“所以,你是因为想我了故意穿成这样的?” 安淼:“……” 安淼懒得和他掰扯了,这张嘴太厉害了,他说不过。因此,他颇有点嫌弃的道:“不说就不说……你还要在我身上躺多久?我晚点要去薛雨白的生日宴会。” 搁这把他当猫薄荷吸呢! 而且……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宁暮修怎么总拿这个说事? 安淼满目疑惑,抬手把堆起的裙摆拽下去,不料宁暮修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不许他拽。 安淼:“……你又干嘛?” 话音刚落,他察觉宁暮修那只手忽然抬起了他的腿—— 安淼的身体很柔软,之前在公司直播的时候,还有人说他腰以下全是腿。 白皙的长腿被抬起,微微弯曲,挂在了宁暮修强壮有力的肩上。 安淼更疑惑了:“为什么要这样?” 他说着伸了下自己的腿,看到了自己搭在宁暮修肩膀上的膝盖。 只搭一只太奇怪了吧?安淼想着,又把另一只搭上去。 宁暮修:“…………” 宁暮修俊秀的脸上渗出一层薄汗,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才克制住骨子里的邪恶,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安淼,盯着那双懵懂的眼。 “你怎么流汗了,是空调太高了吗?”安淼担忧的抬起手,擦了一下宁暮修的额头。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宁暮修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的捏着安淼的手,往下一探。 不知摸到了什么,安淼整个人一僵,终于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危险了。 宁暮修要是突然舔他大腿一口,该怎么办! “那个……要不我抬下来?”安淼心虚的开了口,声音很小,“我不是故意把你当猫爬架的!” 宁暮修气笑了,“然后呢?” 安淼眨眨眼。什么然后? “又丢我去洗冷水澡?”宁暮修再次开口。 安淼咬了咬唇,忽然明白前两天宁暮修去厕所是干什么了。他更心虚了,“那、那怎么办嘛……我、我下次不穿这件了!” “倒也不必。”宁暮修木着脸,“把腿并拢。” 安淼眨了眨眼,乖乖照做。 却忘了自己的腿还在宁暮修肩上,拢起来更怪了。 眼前就是微微晃动的、仿佛散发着玫瑰味的皮肤,宁暮修眼神里浮现一抹无奈,突然咬了上去。 安淼瞳孔骤然一缩。 …… 窗外雪风呜呼,几声短促的、仿佛带着抽泣的声音响起。 夜幕渐渐降临了,安淼觉得大腿内侧好疼,连姥姥送来的礼服好像也穿不起来了。 宁暮修将安淼的腿从怀里放下去,声音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死样子,仿佛刚才对着人家大腿咬完又用逗猫棒磨的急色鬼不是他似的。 他道:“不戴衬衫夹就不会疼。” 安淼坐在桌上,眼尾上的绯红还没消退,有点不想理他。 他刚才都说了好几次不要咬了,宁暮修还是咬,就像是小时候他遇到的那条疯狗一样。 宁暮修一丝不苟的头发有点乱了,他自知理亏,道:“再不出门,你要让你的好朋友一直在庄园里等你吗?” 安淼坐在桌上,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但宁暮修说的话不无道理。 小云已经先被叶家的人给接去庄园了。 想到此处,安淼只好朝着宁暮修摊开双手,像一只黏人的猫,不抱就不走。 宁暮修唇角一勾,上前去,一把捞起了他,然后褪去那破烂的睡裙,给他穿上了叶芳华定制的礼服。 …… 宿舍外,风雪声未停,安淼穿了件缎面的衬衫礼服,淡青色的颜色衬得他像一颗嫩绿的玉芙蓉。 宁暮修给他披了件大衣,便说自己去开车送他,安淼点点头,答应了。 没曾想宁暮修刚离开两分钟,另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窗摇下后,露出了薛雨白的脸。 薛雨白笑着看他,“你是在打车吗?要不我载你一程?反正也是去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咯。” 安淼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薛雨白这才发现他手里面的是消消乐界面,而不是打车。他嘴角一抽,“来不来?车上正好有一个位置。” 薛雨白出行都是家里给配了司机,司机见状小跑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安淼想了想,给宁暮修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去了,便抬脚走上了薛雨白的车。 车里并不只有薛雨白和他的司机,还有另外的、一高一矮两个同学。 这两人显然和薛雨白是交好的,见安淼一上来,纷纷交换了一个眼色。 高的那个开了口:“啊,叶小水……你这身衣服是租的吗?”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于是继续不理人,垂头玩消消乐。 已经第29关了!他今天一定要打到30关! “哎呀,”矮的那个忽然说,“你别说话了,小心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安淼不语,埋头玩消消乐。 众所周知,小猫不想理人的时候,往往当做人类是空气。 高个子:“嗐,我这不是过几天要实习,也想找件这么漂亮的衣服撑撑场面吗……小水,你这衣服在哪家租的?还怪漂亮的,多少钱一天啊?” 安淼自从转来以后就没有和校内的人交过朋友,平日里穿的衣服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牌子,反正被安淼穿得还挺慵懒。 今天安淼身上穿的那件缎面礼服在黑暗里也有点流光溢彩的质感,看着十分漂亮。外面则套了件灰色的大衣,看起来很轻,却又保暖,把安淼的气色衬得很好。 但,看不出牌子等于杂牌。 就算这衣服漂亮,那也是杂牌——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安淼闻言,终于抬头看了那高个子一眼,察觉出他话语间的微妙恶意,道:“你租不了。” 这是叶芳华给他准备的,他也不知道是哪家店里的。 “哦?是网上的吗?”高个子露出个明白的表情,“那你发我一个链接也行……反正穿完就退了。” 安淼一顿,眉头微挑:“什么链接?” 车里面的光有些幽暗,衬得安淼的神情看起来很心虚。 高矮两人见状,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矮个子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傲慢和嘲弄,“其实有条件的话还是不要在网上0元购,可以让雨白借给你啊。” “他有很多衣服的,都是大牌奢品,只穿过一次就挂二手了。” 薛雨白恰好在前座一笑,“你俩说什么呢,怎么能送别人穿过的衣服?叶小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套全新的。” 司机的声音和他几乎一同响起—— “薛先生,柏菲庄园到了。” 第48章 安淼收起手机, 他的消消乐已经打到30关了。 通关让他心情颇好,脸上都带起一抹笑意。 他看向车窗外的庄园,柏菲庄园在一片夜幕中散发着萤火虫一样的光辉, 像个神秘古堡。 远远的看着时,尚不觉得惊艳,直到司机将车停靠在了庄园外,才觉出这座庄园的神秘与尊贵。 乌墙红瓦, 数万颗古灯光芒四射,有许多受邀前去的宾客进进出出,来往之人皆是衣着尊贵、形容得体。 旁边还有两列衣着复古的帮佣站着,似乎在焦急的等待什么人。 为首的管家鬓边一缕金发, 面色忧愁,碎碎念道, “哎哟,叶小少爷怎么还没来……” 与此同时,薛家的黑色轿车边。 高矮组合那两人哪里见到过这种场景,脸上浮现惊讶,看向薛雨白。 “哇!小雨,你的生日有这么多人参加啊!” “是啊是啊,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三个哪能见到这么大的庄园!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自家朋友。”薛雨白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抬起手指点了点他们, “你们俩兄弟今天可真是够够的了啊,一上车就在夸我!” 安淼刚一下车就听到了这话,恍然大悟——原来这俩人是兄弟。 张风和张予确实是一对兄弟,高的是哥哥、矮的是弟弟。 “那当然是因为你值得夸啦,”张风笑得颇为殷勤, 凑到了薛雨白身边,美滋滋的拉上了薛雨白的手,“还很美。” 薛雨白垂眸,掩盖住了眼神深处的疑惑。 他的生日会是他哥哥一手安排的,但他没听自己哥哥说过请了这么多人,而且他邀请的名单上只有十几人,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雨白吞下疑惑,看向安淼—— 庄园外深沉的夜色被内部的光驱散了不少,温和的光辉像月辉似的,照在了安淼身上,将那张原本就漂亮的脸衬得更加艳冶。 而安淼还在悠哉悠哉的在手机上打字,那副悠闲的态度,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薛雨白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走到了他身边,挽起了他的手臂,笑得像一朵大丽花,亲亲热热的说:“小水,不要这么拘谨,一个生日宴会而已,我每年都这么办。” 安淼:“?” 安淼眨眨眼,“我好像没说我……”拘谨吧? “小雨!”张予也跑了过来,瞪了一眼安淼,然后又抓住了薛雨白的手,“你就别和他说话了,他这种穿礼服都要仅退款的,懂什么呀?肯定没有你这么大大方方的……诶,那些人是你哥安排来接你的吗?” 他说着指向了朝着他们小跑来的一行人——那是庄园的金发管家,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动作却慌慌张张的,仿佛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复古马车,车上雕刻了二十八星宿的图纹,镶嵌了许多华丽的宝石,宛若西方童话里的小车。 薛雨白看着朝着他们走来的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哥确实叫了人来接我。” 张家两兄弟顿时都眼前一亮,暗暗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们以前只听说过薛雨白在学校里面的地位斐然,却没想到薛家竟然这么重视他,连一个普通的生日宴会都办得如此豪华。 金发管家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们的面前,他身后还跟着八个佣人。 管家:“小……” “你们是来接我们小雨的?”张风先一步开了口,跑过去握住了那管家的手,笑得十分亲切,“你好你好,我是张家——就是房地产那个张家,张令是我爸。” 柏菲庄园是私人住所,能穿成这样的,也只能是庄园主人的管家。 管家愣了一下,紧接着目光很快就锁定到了安淼身上,再次开口:“小少……” “我们进去吧。”这一次是薛雨白打断了他的话,看向了管家,“不用在外面浪费时间了,我哥应该在里面等我吧?” 管家有点糊涂了,“你哥是谁?” “薛育才啊,帝海大学的股东之一。”薛雨白理所当然的道,“怎么了?” “哦哦哦!”管家恍然大悟,“就是找我们老太太借小房办生日宴的那个?” 薛雨白眉头一挑,神色间露出些张狂,走向那马车,“知道就好——开门吧,我们要进去。” 管家也挑起了眉头,却说,“这不是为你们准备的,是为我们的小少爷。” 薛雨白和张家两兄弟顿时面面相觑。 “他就是薛家的小少爷。”张风笑着指了指薛雨白,“薛家有二子,他是小的那……” 他的嗓音倏然顿住,眼眶倏然睁大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见那彬彬有礼的管家走向了安淼,然后弯下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少爷,我们等了您半个多小时了,您刚才怎么不和您朋友一起来呀?” 那姿态极为谦逊。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直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张家兄弟才恍然回神。 薛雨白脸色突然一青,笑容僵在了脸上。 安淼慢条斯理的将身上那件灰色大衣脱了下来,放在了管家的手臂上,然后想了想叶芳华和自己说的话,笑着唤道:“那不是刚才有事吗……明叔,我姥姥呢?” 管家年过半百,实在不是叔的年纪了,被这一称呼哄的心花怒放,态度也更谦逊了,“在主厅和大家聊天呢……” 他说着,看一眼旁边的三个人,小心谨慎的问:“对了,小少爷,您旁边这三位是……佣人吗?他们其实可以不用穿礼服的,穿了也没用,没受邀的人进了主厅也得脱。” 叶芳华手下的佣人月薪比当地平均工资都要高出三倍,他自然以为安淼身边也带了佣人。 安淼刚才蜷在后座有点累了,慵懒的伸了个腰,放松道:“那倒不是,这三个是我同学。” “……叶小水,”张风的语气变弱了很多,完全没有了车上那咄咄逼人的样子,“这是你的管家啊?” 安淼微微一笑,忽然接过了佣人手里面拿着的净污杆—— 那是一柄台球棒似的杆子,杆头是清洁布,用来给主家擦鞋用的。 “这是我姥姥的管家。”他将杆子戳在张风脸上,粲然一笑:“但我是我姥姥最疼爱的孩子——哦对了,还有我身上这件衣服,根本就没有链接。这是姥姥让人给我手工定制的……比薛雨白身上那件还要贵。” 尽管杆子戳的不是他,但薛雨白脸色还是更难看了,身形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好了,不和你们玩了,”安淼收回了杆子,丢给佣人,“我要进去了!” 他说完走向马车,步伐如风,礼服在夜色下随意一翻,便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海。 这一动,薛雨白等人顿时发现那件衣服看上去真不像是普通料子,更不会有店家傻到这样华贵的衣服也能仅退款。 “对了,”安淼忽然一转头,露出个狡黠的笑,“薛雨白,如果你还需要我去参加你的生日宴的话,等我见过我姥姥再说呀。” “砰!”的一声。 马车门被关上了,阻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安淼刚上车,小云就从旁边扑了过来,“啊啊啊小水,你终于来了!” 经过宿舍里面那间床的事以后,安淼真要被他扑出心理阴影了,连忙稳住他,“你又怎么了?” 小云捏着身上的缎面礼服,歪倒在安淼身上,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没什么……就是刚才在旁边看到好多帅哥哈哈哈!!!” 安淼:“……” 安淼无奈了,把他脑袋从肩膀上推下去,“那你真的很爱帅哥了。” “哦对,刚才我在门口见到你姥姥了,还有范厄,他低头和你姥姥在说着什么……”小云神色严肃起来,“不会是想让你们俩相亲吧?” 提起这件事情,安淼就一个脑袋两个大,“我今天一定要跟姥姥说清楚,不要让范厄在我面前晃了。” 可惜事与愿违,马车刚驶进庄园,安淼隔着窗户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灰色礼服的范厄。 范厄显然也知道他会乘着这车,便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小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安淼:“谁让你等我的O.o?” “姥姥让的。”范厄微笑道,“她在主厅和人聊天呢,说你可能不熟悉这边的布置,让我来接接你。” 安淼眉头一皱,有点不太想和范厄接触。他看了眼旁边的明叔——就算不熟悉布置,明叔应该也会带他去的吧? 不曾想明叔嘿嘿一笑,看他们俩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俨然是要撮合他们了。 安淼无奈,硬着头皮下了车,却没有把手搭在范厄的手臂上,而是拽着小云。 小云没有安淼这对着万千双眼睛都能不动如山的心态,有点怯场的抓着安淼,掌心里也出了不少的汗,低声问:“小水水水……今天这么多人不会是来给你相亲的吧?那宁暮修呢?你和宁暮修是怎么回事?” 第49章 安淼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他想了想,“我应该不值得姥姥为我大动干戈吧?” 小云嘴巴一撇,“那可不一定……还有, 大动干戈不是这么用的啦。” 安淼挠了挠脸,“是吗。” 范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眉头几不可见的一拧,没想到安淼会这么排斥自己。 他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庄园, 心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他拿不到叶芳华手里剩下的股份,那么他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范厄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而安淼那边已经有新的陌生男人挡在眼前了,在座手眼通天的人不在少数,来人显然都知道安淼的身份。 “你就是叶小水啊, ”一名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笑盈盈的将手里的酒杯往安淼那边一凑,“幸会, 我叫曾奇。”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有点浓郁的香水气息,让安淼想起来宁暮修身上的冷木香,这个念头猝不及防的在他脑海中勾了一下,勾出无边思念。 安淼有点心不在焉的回应:“你好,曾奇。” 曾奇一笑,看着面前的少年, 脸上也冒出了些许惊讶,邀请道:“要和我一起喝一杯吗?” 他最惊讶的有两点——一是没想到安淼竟然长得还不错, 二是这人看起来一点心机也没有, 实在不像在豪门世家中长大的样子。 叶芳华无子无女,终生未婚,又极为富有,对于这些人精来说,就是一块很大的肥肉。原本他们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谁曾想叶芳华前段时间突然动用人脉,就这样凭空冒出一个“破绽”来。 安淼还没有喝过酒,低头看了眼酒杯里橙红的酒液,小云看他有些心动,便扯了扯安淼的袖子。 安淼回过神,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公司酒会的时候,秦芽芽也弄过幺蛾子。 以防万一,安淼对曾奇拒绝道:“谢谢,我不喝酒。” 警惕性居然还挺高?曾奇眉头一挑,自己将酒喝了,然后又从随侍那里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倒了半杯酒给安淼。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这是非要灌他酒不可了?安淼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接过酒杯,他不想给姥姥惹麻烦。 “姥姥不是说让你们去主厅吗?” 忽然,范厄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显然从方才起就在一直观察这边的情况,抬手按住了安淼的酒杯,“怎么还在这里?” 曾奇见状,不悦的看向范厄,“你什么意思?我请小少爷喝杯酒还不行了?” 范厄懒得和他掰扯,和自己的朋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从旁边过来开始灌曾奇的酒。 安淼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范厄则捉过了他的手臂,半揽住他,像兄弟一般,低声笑道:“刚才就让你和我走你不愿意,现在好了?” 小云在一旁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们,唇边露出个姨母笑。 “为什么会有人灌我酒?”安淼不解的看向范厄。 范厄判断了一下他的神情,觉得他是真的不懂,就低头俯身在他耳边解释,“你是叶芳华唯一的孩子,和她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以后她所有财产的都会留给你。” 安淼一愣,“啊?” “……包括这个庄园。”范厄又补了一句。 安淼震惊的瞪大眼睛,他要这么大的庄园做什么? “所以很多人想和你结亲……”范厄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坦诚道,“包括我。” 这难得的坦诚让安淼不再防备,他无奈起来,“姥姥从未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觉得是你们多想了。” 范厄但笑不语。 谈笑间已经进入了庄园里的主厅,小云看着面前宛若豪华宫殿的一切,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某幅油画中,咋舌道:“这得要多少钱才能建起来呀?” 安淼笑着猜了猜,“可能要把公司的东西都卖空,才能建起来。” “这个嘛,”范厄眼神一动,“卖空你们那个公司,再把那个秦芽芽的毕生身家都拿出来……大概能在这里建起来一个厕所。” 小云:“……” 安淼:“……” 安淼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抬头看向范厄,“等一下,你怎么知道公司的事?还知道秦芽芽?” 他好像没和范厄说过这件事。 范厄轻笑一声,飞快的低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十个嘉年华换来的那次女仆装很好看……喵喵,不知道厄洛斯还有机会能看到吗?” 安淼瞳孔骤然一缩:“?!!” “他说了什么呀?”小云好奇的问。 安淼张了张嘴,后知后觉这世界真小,“他说他是厄洛斯。” 这家换作小云惊讶的捂住了嘴,看着范厄。 范厄对着他们俩温柔一笑,如春风般。 安淼却想起来厄洛斯好几次都没回他消息,还不如宁暮修呢。 宁暮修还会在半夜发消息问他到家没。 于是,安淼转移话题道,“……哦,那姥姥呢?你不是说姥姥要见我?” 主厅里人来人往。 范厄:“……” 知道他是厄洛斯,反应这么平淡的吗? “你……”他微微拧眉,真有些不明白这个小男孩的心思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别的办法,道,“她应该在花园,我带你过去?” 安淼:“嗯。” 范厄眸光一动,看到了安淼那只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接过来,“我帮你拿吧,这样也方便你和你朋友说话。” 这话才是真的说到安淼心坎上去了,忙不迭把酒杯递给范厄。然后,他拽过了小云,两人像是凑在一起的猫猫头一样,“你说宁暮修怎么还没来?不会半路出什么事了吧?” 小云才刚接受范厄就是厄洛斯的事实,乍一听这么一句,忽然笑了。 安淼眯起眼睛,“笑什么?” “笑你其实早就做出选择了,”小云和他咬耳朵,“你喜欢的是宁暮修啊,担心的也是宁暮修。” 安淼脚步一僵。 “和你姥姥说说吧,”小云见状,全都懂了,“让她给你考验一下暮色哥的人品?” 而在他们身后,范厄低头看了眼安淼的杯子,终于还是走向了极端。 他面无表情的将杯子往怀里一遮。 些许透明粉末落入杯中。 …… “……姥姥会同意吗?”安淼忽然看向小云,“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她会同意吗?” 小云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不同意。他看起来心机很深的样子——他向你告过白吗?” 安淼迅速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摇摇头。 “那就再等等……”小云说着,忽然叫了一声:“诶,那个是不是花园?!” “是花园,”范厄从后面迎了上来,把酒杯递给安淼,笑道:“我们一起去吧。” 安淼接过酒杯,酒杯里的酒闻起来很甜,正好他有点口渴,便抬杯一口闷了。 …… 与此同时,庄园外,夜幕蔓延。 明叔匆匆从内园跑了出来,沿途认识他的宾客纷纷打趣: “明叔,您这慌里慌张的是要去哪呢?” “是啊,小少爷刚刚不是被您接过去了吗?” 明叔哈哈一笑,觉得自己命苦。 他原本以为接了小少爷以后就能下班了,没想到方才叶芳华又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是让他在外面来接一位贵客。 贵客……圈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还能有别的贵客吗?明叔嘀咕着跑到庄园外,一抬头,便循着连号的车牌找到了那位“贵客”。 来人穿了一身深黑色的礼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红底的大衣,面容俊俏,侍应将车门一拉开,放下来的先是一双大长腿。 男人身形壮硕,短发干脆利落,短短的几步路被他走出了通天道的风范。 明叔:“……”原来是宁总。 晨暮集团宁家大少,他自然是认识的,而且宁家内部最近在闹分集团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但……叶老太太不是不掺和这些事吗? 明叔一边在心里面嘀咕着,一边走上前去,刚想开口说几句什么时,却见宁暮修比他更着急,低头就问:“安淼呢……你家小少爷呢?” 明叔:“?” …… 庄园的后花园宛若一片温室,安淼走进去时,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 叶芳华身穿一身复古礼服,坐在主位,正在和旁边一名手戴佛珠、戴着墨镜的女人说话,“勘幺,你真的能帮我那孙孙,稳定形态?” 名为勘幺的女人一笑,面容温和:“自然。” 安淼敏锐的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抬起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眸,甜甜的唤道:“姥姥~” 叶芳华抬头,站了起来,“哎哟,小水——快来,姥姥抱抱。” 安淼扑过去,像个大号的猫猫,狠狠的埋头在叶芳华肩膀上蹭了蹭,嗓音软得不可思议,像只小夹子猫:“姥姥~” 勘幺哈哈一笑,抬手屏退了闲杂人等,然后笑吟吟的看向安淼。 “你就是那只小猫妖呀?能不能变回原形让我看看?” 安淼有点疑惑的看向她,又看叶芳华。 咦,这人知道他是猫诶? 叶芳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安淼顿时明白了这应该是叶芳华给他请来的大师,便撒娇道,“好吧~那我都听姥姥的。” 说完,他身形一闪,紧接着,地上多了只可爱的小三花猫。 安淼干脆利落的扒上了叶芳华的怀抱,“姥姥~” 叶芳华哎哟一声,揉着他的后颈,“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粘人呢。” 安淼嘿嘿一笑。 ……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体好像有点烫。 “?” 他要烧起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懵懂小猫狠狠撩[撒花] 第50章 那一点滚烫的热度, 如同星星之火,安淼强行压下去,然后甩了甩自己的爪子, 看向叶芳华和她的朋友。 重点是看勘幺——这人是谁呢?来做什么呢? 察觉到了他疑惑的目光,叶芳华主动开口解释,道:“这是勘幺,是一位天师, 可以听懂你的猫猫语。小水……你之前不是说有抓鬼的人,给你用了药,然后导致你变不回猫吗?我就想请她帮你看看能不能一直稳定人形,这样也有利于你在人的世界生存……再不济, 也可以让你再也不受外物的影响。” 安淼之前确实和叶芳华提过这件事,闻言顿时点头, 嗓音听起来甜甜的:“好呀。” “这么乖呀,我可以摸摸你吗?”勘幺笑着看他,但是手已经蠢蠢欲动了。 安淼对这些人的神态已经很熟悉了——这位勘幺大师,私底下应该也养过猫,俗称猫奴。 没有一个猫奴见到他时,是不激动的。 他点点头:“嗯, 你摸吧!” 勘幺顿时把他抱在了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伸手按着他柔软的爪爪, “好软哦!宝宝是什么时候变成人的?经历过发情期了吗?如今几岁了?” “我变成人有好几年了,身份证上是18岁,”安淼歪着脑袋看勘幺,眼神有点懵懂,“发情期是什么?就是想要找母猫□□吗?我还没有过。” 勘幺一愣, “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那你变成人的频率高,还是变成猫的频率高?” 安淼毫不犹豫的道:“猫。” 两位女士纷纷对视一眼,勘幺皱着眉头,看着叶芳华。 更常变成猫,那就是更习惯猫儿的生活了……这,还需要帮他稳固人形吗? 叶芳华则是沉默了一下,摸着安淼的小爪子,然后让他和自己对视,“那你想要长久地变成人吗?小水,姥姥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想以猫的身份呀,姥姥就安排人经常陪着你,避免你遇到危险。” 安淼想了想,却问勘幺,“意思是如果我变成人以后,就不能够再变成猫了吗?那我的寿命是多少呢?和你们人一样吗?我能活到给姥姥养老吗?” 叶芳华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考虑到这个,神情一怔,紧接着眼神温柔下来,慈祥的摸着他的小爪,“这都不是小猫咪该操心的事,小水,你自己开心就好。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是我,也不行。” 叶芳华已经上了年纪了,安淼感觉到了肉垫下那皱皱的、有些像树皮一样的手,他用脑袋蹭着她,“姥姥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谈不上委屈呀,而且……” 安淼的语气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某人和小云的身影,“我在人类世界也有好朋友啦!” 叶芳华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真的?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是学校里的吗?” 安淼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办了,”勘幺将一瓶药放在了桌上,恋恋不舍的抱着安淼,“你吃了这瓶药,一天一颗,连吃一月。就不会再受任何东西的影响,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的猫耳和猫尾,也能够控制自己变成猫还是人。” “至于寿命……也会和人类差不多。”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之前直播的时候安淼还担心控制不了猫尾猫耳,被人类发现,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安淼眼神一亮,直起身子,“谢谢!!!” 小猫立起半个身子,双爪飞快地合十,这鞠躬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勘幺看得眼神温柔下来,“不谢不谢,好久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妖怪了。” 安淼捏着爪子,大尾巴摇得飞快,显然被夸得十分开心。 很快,他又想起来了别的事情,看向叶芳华,“姥姥,我可不可以不去帝海大学读书了?我觉得我都学会了!我想回去继续直播,做一个猫猫科普号,再把我赚的钱,给我的小弟们噶蛋蛋!” 叶芳华:“……” 勘幺:“……” 两人面面相觑,叶芳华皱起眉头,狐疑道,“你四六级也过了?” 教育要从猫猫抓起,叶芳华之前把他放到大学里只是想让他先熟悉一下人类环境,看看能不能交到好朋友。 然后再从幼儿园的知识学起,慢慢学会写字、认字,进而考试…… “啊?”安淼摇起来的小猫尾巴一顿,满脑袋疑惑:“什么是四六级?” 叶芳华扶额,无奈的抱着他,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呀!这才认识多少字,就想辍学?不可以,姥姥不允许。” 安淼沮丧的低头,“好嘛……那我现在可以变回来吗?姥姥要不要闭上眼睛?” 叶芳华更无奈了,放下他,“那边有更衣室……快过去吧。” 安淼当即小跑过去,几分钟后,一个美少年就出现在了叶芳华眼前。 不知为何,安淼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微红,有点晕晕乎乎的,语气也变得黏糊:“姥姥……你这里好热呀。” 花园中为了让各种花儿四季常开,用了大型保暖设备,像一个温室。 叶芳华和勘幺都有些年纪了,十分畏寒,倒没觉得这温度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安淼年纪太小,不耐热。 “要不要喝水?”叶芳华有些担忧。 安淼唔了一声,端起那精致的茶杯咕嘟嘟灌了足足三杯,才感觉身上的热意消退许多,抬头时又是一双明亮眼眸了。 “够啦,够啦!不喝了——对了,姥姥,”安淼又想起范厄的事,顿时皱起小眉头,“我不喜欢范厄,也不想和他结婚……你不要让范厄再在我身边了呀,好不好呀?” 既然安淼都决定好好学习人类法则了,叶芳华便也觉得此事无关紧要了,随和道:“成,回头姥姥好好和他说说——但你要答应姥姥,必须要照顾好自己。” 安淼开心的点点头,贴在她手臂上撒娇,“嚎!!” 说完,他又在叶芳华跟前尽了一会孝,然后才离开了花园,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小云自己终于可以不受拘束、爱变什么就变什么了。 却不料刚离开花园,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 安淼眼前黑了一下,下意识要喊小云,可一抬头,却见到了范厄。 “……?”理智让安淼觉得有些不对,他慢吞吞的问范厄,“小云呢?你怎么还在这里呀?我刚和姥姥说了,我们不再有婚约了,你以后也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个事、事……了。” 他说话越发磕磕绊绊,漂亮的脸上绯红一片,那双金色的眼瞳里也迅速的变得雾蒙蒙的一片。 范厄面不改色、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笑容,他抬手揽住了安淼的腰,让他半靠着自己,解释道:“小云刚才看见个男人,追着人家要微信去了。” “啊?”安淼更困惑了,隐约觉得小云不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事情——小云虽然喜欢口嗨,但本身还是讨厌开放关系的。 更别提小云有男朋友了。 “是不是困了?”范厄眯起眼睛,“我扶你去后厅,好吗?” 安淼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片星星,脚底也变得软绵绵的,本能告诉他要警惕范厄,但迷糊的意识却占据上风。 “哦……哦,好吧。” 范厄眼眸微动,带他去往后厅。 …… 与此同时,庄园大道。 “小少爷?”明叔有些疑惑的看着宁暮修,心想:这人怎么知道他们最近有了个小少爷。 宁暮修的手都已经伸到他们家来了吗?明叔神情微妙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带我去见他。”宁暮修淡淡道。 明叔犹豫了下,“老太太在花园和他说话呢。” 宁暮修眉头一挑,抬手挥退他,自己去向花园。他小时候来过这栋庄园,自然知道这里的结构。 庄园里今日来的人大多都认识宁暮修,很快就有人凑过来打招呼。 宁暮修今日的重点不是他们,他惦记着安淼腿间那块伤走路会不会疼,便草草应付了他们,径直往花园走去。 不曾想,途中忽然看到—— “咦,我刚才……是从这里来的吗?”小云有点迷糊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宁暮修眉头顿时一皱,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冰冷:“安淼呢?” 小云兜兜转转了好半天,终于遇到了认识的人,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谢天谢地的道:“我……” 宁暮修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小云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刚才我们本来都在花园的,但范厄突然说让我帮他来这边拿一杯什么酒,然后我就迷路了。”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倏然睁大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 耗资百亿打造的柏菲庄园,每个房间都无比奢华,床边的香炉里放着佣人们刚换过没多久的熏香,安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上的那颗吊灯,只觉得眼前更晕了。 他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费了好大的劲才坐了起来。 不远处的范厄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一根凳子,坐在那里,露出了真实的面容,冷漠而无情—— “安淼,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 50-60 第51章 安淼终于察觉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睡觉是不正常的了。 脑海里的思绪纷乱起来, 混乱中,有一个念头格外突出—— “这人是傻逼吧!又是追踪我、又是给我下药的,还敢来问我喜不喜欢他?!”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还是觉得浑身无力。 “范厄,”安淼缓缓说,“你自己找找,你身上有什么优点能值得让人喜欢?” 这便是变相的拒绝了。 范厄胸腔里发出短促的笑, 忽然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安淼。 不可否认,用他艺术家的目光来看,安淼这张脸当真是极美的,和他少年时代的缪斯女神几乎一样。 淡青色的礼服被主人揉乱了, 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带着淡淡粉红的肤,葱白如玉的十指扣着被褥, 仿佛承受了什么不得了的虐待。 “有很多,”范厄开了口,语气竟然是坚定的,“蝉联数届金杯、身价过亿的天才艺术家、帝海大学的入股人、连连跳级的天才少年……” 安淼的思绪有点混乱,下意识说:“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范厄一顿,没有明白他跳脱的思维, “什么?” 也许是药性上来了,安淼热得扯了扯袖口, 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 看向范厄,眼神竟然有些怜悯:“你的人生价值,就是这些虚名一样的荣誉吗?” 范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忽然逼近了他,抬手捉住了安淼的下巴, 声音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轻松吗?要不是为了摆脱这个厄运一样的名字……我又怎么可能疯了似的追求那些虚名!” 艺术家大概真是生来清高,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范厄。他的声音越来越恨,力气也变大了,安淼的下巴上很快红了一块,眼眶也微微红了起来。 如同晨曦般的金色眼睛里落下了生理性的一滴泪,打在了范厄手上。 “什么叫……厄运一样的名字?”安淼有些困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范厄最讨厌的天真味。 范厄胸膛急剧起伏,想起医院里那次初见,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放平心绪,抬手抚了抚安淼的头发,声音又温柔起来,然后站了起来,道:“小水,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和姥姥说,让我们在一起。” “第二,我今天就坐实我们的夫妻名分,然后去威胁你姥姥。” 安淼:“……” 安淼皱起眉头,过了会才理解了这个夫妻名分的意思,他更愤怒了,恨不得抬脚踹死这人! “范厄,你学艺术学疯了吧?即使你现在睡了我,那你也只是我缓解发情期的一个伴侣而已!” 动物界四季轮回,春季换十来个对象都十分常见,这人怎么会认为这种事能拿捏他? 安淼十分匪夷所思,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如果他幻化成了猫的形状,那么这个药的药效还存在吗? 范厄听了他的话,暴跳如雷的抬手掐住了他的脖颈,那截脖颈上戴着红宝石的项链,如此美丽、也如此脆弱—— “你不在意,你姥姥却未必也不在意!!” 脖颈被扼住的感觉并不好受,范厄的嗓门也大得可怕,安淼被震得耳边都多了回声。 他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理智未存的他,思绪也慢慢偏向猫化…… 柔软的大床下多出一个鼓起,那是安淼的猫尾巴,脑袋上的兽耳也逐渐若隐若现…… 范厄见状,瞳孔骤然一缩,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的手一松,正要抬手摸摸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时——忽然! 一声爆裂声骤然从大门那头响起,宁暮修冲了过来,狠狠地给了范厄一脚! 这一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直接将人狠狠的踢到了窗户下,连带着玻璃也碎了。 漫天破碎的玻璃碎片在范厄眼前一花,宛若缪斯女神的讥讽。 这爆裂的声音让安淼的思绪清醒了不少,可身体越来越热,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木香,抬起头,隐隐约约看到了小云和宁暮修—— “宁暮修?你怎么在这里……?” 安淼的兽形已经很明显了,宁暮修扯过被褥将他裹起,遮住所有窥探的目光,又抬手试了试安淼的手掌、脚腕,确定没受伤以后,才松了口气。 庄园里的佣人见多识广,在宁暮修开门冲进去的那一刻,就主动转身低了头,没人瞧见安淼的兽形。 小云紧随其后,冲了过来,满眼焦急:“小水!小水!你没事吧?!” 安淼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他神色委屈起来,本能的贴进熟悉的气息,宁暮修身上有点凉凉的,很舒服。 “我好热……” 宁暮修看着他潮红的面颊就知道范厄使了个什么阴招,神色更加阴沉,将安淼连人带被的抱在了怀里。 安淼觉得更热了,从被褥里伸出软软的两条胳膊,抱住了宁暮修的脖颈,漂亮的脸上一片绯红,晕乎乎的倒在宁暮修肩上。 宁暮修:“我带他走,等会会有人解决这里。你出去别乱说。” 小云一愣,“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范厄也从一堆玻璃渣子中缓缓爬了起来,喃喃着指向安淼,“他的……耳朵是猫?” 刹那间,小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还快,匆忙捡过一个枕头,跑过去捂住了范厄的脸,脑瓜子嗡嗡嗡的响着—— 这人不会看见安淼是猫了吧?! 范厄原本就被宁暮修踹得不轻,小云这一下又直接给他捂着按倒在了地上,他一边用枕头闷他,一边说,“你什么也没看见,你什么也没看见,你什么也没看见!” 而宁暮修的人也终于姗姗来迟。 白钦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从未见过如此光明正大的谋杀,急忙冲了过来。 宁暮修则是给白钦使了个眼色,然后抱着安淼离开了这里。 …… 在离柏菲庄园不远的地方,宁家有一处宛若世外桃源的别墅。 安淼情况紧急,宁暮修不敢多加耽搁,快马加鞭的把人带回了别墅。 别墅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偶尔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也还算干净。 宁暮修刚想将怀里的人放到沙发上,安淼却不松手。 “……” 安淼乖乖的靠在他怀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复又闭眼。 像只确认主人走没走的猫。 若不是安淼的体温一直都没有下去,宁暮修还会以为他只是困了,想睡一觉。 “小水,还认得出我是谁吗?”宁暮修的声音温柔了不止一分,“医生和天师马上就来了,别担心……先松开我,好不好?” 安淼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的脑子还有点迷糊,“为什么叫医生呀?我怎么了呀哥哥?” 宁暮修心底微微一酸,像是吃了颗还没成熟的杏子。 安淼年纪比他小这么多,而他居然还没保护好他。 他声音微哑的解释:“你吃了一点不太好的药,但没关系,医生会解决的。” 安淼唔了一声,依然抱着宁暮修的脖颈不撒手,他吸了吸鼻子,“我想喝水……” 宁暮修一顿,想松开他去倒水,但安淼却不放开他。 无奈之下,他开口哄道:“乖,先撒手,哥哥去给你倒水。” 安淼微微撅嘴,抬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一片水雾,仿佛在说不要。 宁暮修见状,将安淼抱起放在自己左臂弯上坐着,然后腾出另一只手,去给他弄水。 他比安淼高出许多,二人体型相差极大,光是一条手臂,都能比得上安淼的大腿粗。 不曾想,怀里娇气的小猫还不乐意了,嘀嘀咕咕的扭了扭腰:“好硬……不要坐这个,要坐你的腿……” 他是被宁暮修抱习惯了的,也爱坐宁暮修的大腿,那是个很让他有安全感的姿势。 宁暮修额间瞬间渗出一层薄汗,手臂上也爆出了青筋。 “别闹了。” 安淼抬起头看他,一句话也不说,但那小眼神就像是在控诉渣男。 把肌肉练得这么硬,还不准他吐槽了! 宁暮修额头的汗落得更快了,险些招架不住,好不容易给安淼接了杯水,才又坐回去。 安淼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猫尾巴和猫耳朵都冒出来了,看起来可爱得要命。 宁暮修眼神微深,终于腾出手给助理发了条语音,让人和叶芳华解释一声。 而医生和天师,也终于到了宁家。 宁暮修常用的那个医生姓刘,十分嘴严。 宁暮修好不容易才哄着安淼把被褥重新裹上,猫耳朵猫尾巴也蒙上,只露出一张小脸,把手伸出来给医生和天师看。 “我这是怎么啦?我感觉好热……脑袋晕晕的……” 宁暮修也将手机递给了医生。 他的助理已经把范厄下的那种药的名字发了过来,现在只需要医生诊断。 刘医生眯着眼睛看了会,老实的道:“这是种普通的春药,疏解几次就没有大碍。” 安淼勉勉强强听懂了他的意思,“我自己来吗?别人来不可以吗?我不太会……” 宁暮修一僵。 刘医生心说你们玩得还挺花的。他咬牙道:“……都可以。” 天师则若有所思,给他把了把脉,然后神色凝重起来。 宁暮修看了出来,便让医生先离开了,只留下天师。 待到无关人等都走完了,天师才道:“这只猫妖,是不是一次发情期也没有经历过?” 宁暮修皱眉,“什么意思?” 天师闭了闭眼,“意思是需要少量多次,都补上。” 第52章 “他的意思是……因为我没经历过发情期, 所以被药物引发出来的欲望,就会时间更长?一次不能解决,要很多次???” 天师主动离开后, 安淼动着自己的小脑子,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宁暮修在确定他不会有人身危险后,也暗暗松了口气,抬起宽大的手掌, 捏了捏安淼的下巴,轻声说:“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天师说,安淼这种情况还会出现假性的“筑巢情节”, 在这个阶段里,他会格外想念自己喜欢的人、想给他生一个宝宝, 却忘了自己是无法生育的。 宁暮修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对待一块珍贵又价值不菲的玉。安淼吸了吸鼻子,窸窸窣窣的爬到他怀里,攀上他的脖颈。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宁暮修,“有……我一会热、一会冷。” 室内的全屋暖气已经开了,按理来说不该会冷。 安淼却没有察觉这一点, 他浑身发烫,起初还只是想闻着宁暮修身上的味道, 但闻得久了, 反而被那侵略性的气息弄得腰间发软。 都这样了,却也不愿意离开宁暮修的怀抱。 宁暮修呼吸一顿,自然是看出来了他的粘人。 天师说安淼会靠近喜欢的人……那他如今的动作,不正是证明了喜欢他? “呜呜……好热……”安淼喉咙里发出又娇又黏的声音,他是由猫转变来的猫妖, 身上带了猫的天性。 撒娇这件事就好像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他哼唧了一会,忽然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礼服。 皱巴巴的礼服很好解开,露出少年单薄的身段,或许是不适应冷空气,原本白皙的皮肉有些微微泛红。 宁暮修蓦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淼缓缓歪头,看着面前阻止自己脱衣服的这个坏人,“怎么了嘛?” 宁暮修想了想,开口时声音有些艰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小问号,“……你不是宁暮修吗?” 他记得他可以在宁暮修面前做这种事的,宁暮修已经是他的“奴隶”了。 会给他进供漂亮的链子、会给他买好看的衣服、还很会照顾他……他问过手底下的猫们了,他们都说猫奴才会这么做。 “我可以在你面前脱衣服,你不会伤害我。”安淼慢吞吞的说着,然后把宁暮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又歪着脑袋靠在了宁暮修身上。 宁暮修隐隐察觉到他是在嗅自己的味道,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了起来,想放到自己的卧室,可安淼却不乐意了,迷迷糊糊的说:“你做什么!不会要把我丢出去吧!” 宁暮修哑然失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紧贴着自己,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抱了起来,低声说:“不会的,宝宝……乖些,别乱动,带你去一个有很多哥哥的地方,好吗?” 安淼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嗅到了那雨雪和冷木夹杂的气息后,这才安分下来,然后呆呆的问:“什么叫很多哥哥?” 安淼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宁暮修把他抱到了一间西欧风的卧室,地上铺着奶白色的地毯,床上则是铺着灰色的用品。 整间屋子里都是冷木的味道,那和宁暮修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安淼耳朵一烫,忽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某些变化,将毛茸茸的猫尾巴一股脑的塞在前面,挡住了宁暮修的目光,不想让他看到。 宁暮修刚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安淼就像只小猫一样滚了进去,用被褥把自己包住,漂亮的小脸也红得像樱桃,仿佛干了什么坏事。 宁暮修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臂弯有点湿。 鬼使神差般,他知道了那是什么,忽地轻笑一声,坐到了床上,“过来,哥哥帮你。” 安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方才的水喝多了,他蜷缩在被子里,那属于宁暮修浓郁的气息已经能让他不再那么热了。 理智也稍稍回笼,害羞得要爆炸了,“……我不过去。” 但仅凭宁暮修的气息,那也是不够的。安淼想起天师的话,他知道天师说的是对的。 因为……尾巴湿了。 安淼思绪又混乱起来,趁着这份混乱,宁暮修蓦然抓住了被褥,连褥带人一起抓了过来—— 从未经历过这种陌生情潮的安淼害怕的叫了一声。 “别害羞,”忽然,宁暮修低头扶住他的腰,俯身在他耳边,“宝宝,这是正常的……把尾巴伸出来,让我看看。” 安淼抽噎了一下,心里面未知的恐惧被他温柔的声音慢慢的哄没了。 他的尾巴是白色的,十分秀气。 “呜呜呜……”安淼捂住了脸,不敢看自己的尾巴,“好丑。” 宁暮修眼神一暗,摸了上去,哑着嗓子:“不丑……宝宝,好漂亮,你是最漂亮的。” 安淼眨了眨眼,哭着有些发红的眼微微抬起,犹疑道:“真的吗?” 宁暮修点点头,决定先给他洗澡。 房间里的浴室很大,放满热水的浴缸中足以容纳两人,安淼还没有这样被人抱着洗过澡,也没有体验过这么大的浴缸。 热气氤氲开来,将镜子都沾满了雾气,模模糊糊的。 宁暮修用手把安淼的白尾巴捋顺了,才放出自己的。 但安淼只顾着自己开心了,弄完就想跑出浴缸。 花篮边有一小盆花瓣,安淼也没有见过,他从宁暮修的怀里晃晃悠悠的伸着手去拨花瓣…… 男人粗壮的手臂一探,只手掐住了少年单薄的腰,把人拽了回来。 “……!!” 安淼双腿急剧的蹬动,小脸上泛着一片红,眼睛湿漉漉的,又哭了,“呜呜呜……你出去……不和你洗了……” 挣扎间,花篮哐当一声。 漫天嫣红的玫瑰花瓣倾倒进了鱼缸里,安淼原本就漂亮的身体上落了不少的嫣红,像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然而不管他怎么求饶,都无法改变落入大灰狼手中的现实,安淼趴在浴缸边,猫耳朵完全显形了,一会耷拉着,一会又立起来。 他哭狠了,看上去想咬东西。 宁暮修怕他咬浴缸磕到牙,便抬手从身后,捂住了安淼的唇。 那双爆出青筋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捂住了安淼的小半张脸,安淼抽抽噎噎的哭声逐渐变成了谩骂: “唔……坏东西……混蛋……” “宝宝,”宁暮修骤然低身,咬住他的耳朵,灰蓝色的眼里漫上流氓般的恶劣,“再骂有什么用呢?不管你怎么骂,我还是喜欢你……” “还不如叫声老公……” “叫一声,我就把你抱出去。” 安淼骂他的声音一顿,回头怒瞪了宁暮修一眼。 他才不信! 宁暮修眉头一挑,又将他捞回怀里,语气里充满餍足,哄道,“真的……叫一声……就一声……” 安淼原本就爽得有点懵,又被弄了这大半天,神智早就迷迷糊糊了,哪里还能叫得出来。 ……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宁暮修:“……” 翌日清晨,偌大的别墅里,传来砰的一声。 安淼抄起自己的佛山无影爪,陡然将面前递过来的水杯砸在地上!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头,抱着手臂,脑袋上仿佛出现个红色的生气符号。 显然是在为昨晚的事生闷气。 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比安淼现在的身体大上一个号,穿起来也不整齐,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胸膛。 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安淼的衣服。 而是这屋子里另一个罪魁祸首的。 价值昂贵的茶杯惨死在地上,宁暮修却笑了,看着面前闹脾气的小笨蛋,道: “不喝蜂蜜水?可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安淼的确爱吃甜的,但他没忘了自己在生气呢,于是顿了一下,不仅没出去,反而扯过被褥钻进被子里。 不料动作幅度太大,疼得嘶了一声。 宁暮修这下不再笑了,眉头紧皱着坐了过去,拍拍那个床上的小鼓包。 声音略微严厉,“出来!” 安淼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我不!我昨晚叫你出来,你也不出!” 听起来倒有几分委屈了。 宁暮修:“……” 宁暮修自知昨夜头次开荤过火了,将安淼连人带被的抓到怀里,“可那是你允许的,自己张开的。” 安淼想起昨夜的事就羞耻得冒烟,见他还敢提,更生气了,红着脸探出头,一记佛山无影爪拍在宁暮修脸上—— “住口!” 安淼说归说,打人也不疼,宁暮修皮糙肉厚,脸上连点印子都没留下,反而凑到了安淼的颈边。 “好了吗?不够再打……你先涂药,吃点东西。” 安淼一僵,又想到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事,只好松开了身上的被褥。 这一松开,就露出了安淼那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腿上布满了青紫的咬痕,就好像被人一寸寸的尝了又尝。 宁暮修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但他的动作却很轻。 乳白色的药膏涂上去,安淼腿上一凉,倒也没有那麻痒的感觉了。他低头看着宁暮修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漫上了一股迟来的甜。 ……宁暮修昨晚说喜欢他来着。 但他还没说喜欢宁暮修—— 作者有话说:庆祝小情侣本垒打[撒花]本章留评有小惊喜[撒花][撒花] 第53章 安淼在宁暮修的服侍下吃完了一碗粥。 他情况特殊, 宁暮修只给他安排了简单的牛肉粥。 喝完粥,宁暮修又把他揽在怀里,“抹药……你自己抹还是我来?” 安淼身上那些暧昧的吻痕不止腿上有, 手臂上也有,脖颈处更是一大片。 他的皮肤太娇嫩,脸颊上也有宁暮修昨夜因为捂住他嘴唇而留下的粗.暴.指痕。 “……这个,”安淼抬手挠了挠因为害羞, 而微微发烫的脸,“不疼也要抹吗?” 他发现除了昨夜被狠狠进去的第一下疼了点外,皮肤上这些顶多只能算有些麻,然后就是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软软的, 像滩小猫饼,要融化在宁暮修怀里了。 宁暮修沉默片刻, 放在安淼腿上的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那些红痕。 安淼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耳朵更红了。 也许是猫妖体质特殊,他这会敏感得很,忍不住想躲开宁暮修的触碰…… 但愿宁暮修没察觉。安淼在心里祈祷。 “要抹。”宁暮修低声附在他耳边,“而且这几天你不能出门, 就在家好好玩,范厄的事我来解决。” 安淼点点头, “好吧。” 天师说过, 他的发情期还没有完全过去,万一在外面会有危险,还不如直接待在家里。 不对…… “那学校怎么办?”安淼下意识拽了下宁暮修胸口的衬衫。 宁暮修不假思索:“给你请假。” 说归说,他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蘸着药膏抹在安淼那两条漂亮光滑的腿上。 “!”安淼眨了眨眼, 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不用上学!那可真是太好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宁暮修指尖一重。 “疼!”安淼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刚睡醒没多久,声音还是软乎乎的。 宁暮修一顿,鬼使神差的想起昨夜的事。 抹药的动作也变轻了。 寝室里一时间弥漫着安静的气息,安淼又有点困困的,任由宁暮修把他分开,放下,翻转。 该上完药的地方都上完了,安淼也困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宁暮修握着他的脚腕,抬手把他抱到柔软的床边内侧,灰蓝色的眼扫过安淼的睡颜…… 落下一吻。 这一吻又把迷糊的安淼给惹醒了,伸着手勾住了宁暮修的手指。 “……帮我拿个东西。”安淼想起来自己忘了的事是什么了,“我背包还在医院里,你回来帮我带过来。” 宁暮修眉头一挑,没应许,但是把脸颊凑过去了。 安淼呆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红着脸,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一下,留了个孩子气的吻。 宁暮修眼中浮现笑意。 “好,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 宁家老宅。 宅子是世代相传的古屋了,足足有百年历史,暗红的朱漆大门内,园中流水潺潺,腊梅点点。 此刻,古朴的园子里却爆发了女人尖锐的叫声—— “宁世!你当初说过的,会想办法把宁暮修的那一份家产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宁世皱起眉头,坐在茶几边,有些厌烦的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女人,“说了多少次了,我会想办法的,别催了!……你怎么就这么想要麦娜留给宁暮修的那一份?” 女人名为青莞莞,是宁世现在的妻子。 但明眼人都知道,在麦娜还没死的时候,宁世就已经和青莞莞搞上了。 青莞莞闻言一顿,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打探到麦娜留给宁暮修海外的那份产业更值钱。 不然她也不会大老远跑一趟了。 如此想着,青莞莞蹙着眉头倒在宁世怀里,“反正他也忘了他母亲给他留过东西……当年他那么小,怎么会记得呢?” 说起这个,宁世神色一沉,忽然将她拂开,暴跳如雷的说:“不许再提那件事!你巴不得人人都知道她的死不同寻常,是不是?!” 青莞莞脸色一变,低着头,却仍然嘴硬:“不同寻常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难道他还能真想起来不成?前几天你不是也说了,他去看医生,想靠催眠恢复记忆却一无所获吗……” 宁世瞳孔骤缩,急急忙忙的抬手去按她的嘴,做贼心虚般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都没有人以后,才瞪着怀里的女人,大骂道:“你再提这件事半句,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宁家!!” 青莞莞一僵,不甘心的闭了闭眼。 她跟了宁世快二十年,宁世却一直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名下只有两百多万的财产,这怎么够?! 可宁世也不愿意给她太多,除了惦记那份海外的资产……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笔产业虽然不多,即使变卖,也只有区区六千万,但也比她如今的身家多了。 她必须为孩子博一博。 宁世不愿意给,那她就给宁暮修传递一个足以媲美这些钱的消息。 哪怕宁暮修只给她五百万的报酬,那也足够了。 …… 安淼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的时候那种情潮的感觉又来了,但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好了许多,至少不是浑身都软绵绵的了。 他披了件充满宁暮修气息的衣服,闻着上面冷木的气息,很快就平复了体内剩下的那点情潮。 安淼拿出手机,先给叶芳华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自从昨天他被带走以后,叶芳华一直都没睡好,中途还差点进了医院,如今一见安淼打了电话来,忙不迭接了。 “小水!你现在在哪里?身体怎么样了?!” 叶芳华年纪不小了,鬓边的白发原本是遮掩着的,但安淼现在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白发,顿时有些歉疚的说:“我没事了,姥姥,你要注意身体!” 叶芳华:“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和宁暮修是什么关系?昨天我看见他把你带走的时候,简直担心死了!要不是他那个助理一个劲儿的安慰我没事,我必定报警把他一起抓了!” 安淼耳朵一红,好在镜头没有拍到,他低头,“姥姥不要担心了,范厄呢?” 叶芳华叹气一声,“他啊,在公安局呢,违规使用禁药,那可是大罪。” 安淼眉头皱起,问了下事情原委,这才知道,原来范厄昨天给他喂的那种药属于违规走私进来的,不仅有催情的效果,还有让人迷迷糊糊跟着他的话复述的效果。 范厄原本的打算把药给他喂了,再胁迫安淼录一段股权转让的视频,发到叶家公司的官网上。 但还没成功,宁暮修就已经踹门而入。 听完这一切的安淼:“……” 人类世界也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药?! 叶芳华见他紧皱着小眉头,还以为他还在害怕,隔着屏幕安慰道:“小水,不要害怕,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姥姥给你配十八个保镖!都从董事会选!” 安淼有点心不在焉,“好呀……谢谢姥姥,不过范厄有说卖给他药的是谁吗?” “听说是一个常年行走在边境的奇商,已经被抓了……不过那就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管的事情了。”叶芳华眼神慈爱的看着安淼,就好像在看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安淼点点头,“好吧……等等。” 他突然抬头,茫然的道:“范厄想从我身上转卖什么股权?” 叶芳华:“自然是我给你的股权。” 安淼:“???” 安淼震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姥姥,你说什么?” 叶芳华在那头叹息一声,“给你把身份证办好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你的以后,小水,姥姥把手里属于叶家公司的股权早就转给你了——你暂时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情目前只有叶家内部知道。” 股权。安淼接触过这个词语,用他能理解的话来说,这不仅代表着权力,还意味着一大笔可观的财富。 叶芳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安淼有些惶恐起来,“姥姥,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呀?” 叶芳华倏然一顿,看向他的目光中好像带了些孺慕之情,又好像带有些怀念。 但最终,她只是说,“想给你就给你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挂掉电话以后,安淼都还是愣愣的,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 叶芳华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好像在怀念着什么,絮絮叨叨的把他抱进怀里…… “小水、你叫小水,是不是呀……” 安淼竟有点分不清自己这个名字到底是他的亲妈妈取的,还是叶芳华取的了。 他皱起眉头,仔细的想了想,脑海里某根神经却突兀的疼了起来—— 直到手机上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是小云打来了电话。 安淼发现,只要自己将注意力从名字移到手机上,他脑袋就不痛了。 为什么呢? 安淼皱着眉头接了小云的电话,想到的却是之前在宿舍里看到的那张宁暮修的报告。 他记得报告上有说,失过忆的人,在某些时刻会感到自己的神经很痛,直到他想起来遗忘了什么为止。 “安淼?”小云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他的沉思,“安小水?你在想什么呢,快回答我的问题啊,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淼摇摇头,“没有……小云,昨天你去哪儿了?” 小云立刻将昨天的事总结说了,末了还道:“天杀的!我以前还真心实意的追过范厄的画,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家!……呜呜呜,我的梦幻灭了,但好在你没事。” 安淼笑了,“是啊……好在我没事,对了,小云,你要来我家吗?来陪我玩。” 第54章 将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以后, 安淼登上了之前那个直播号。 自从秦芽芽停播以后,公司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这个号还给了他。 安淼想了想, 准备把自己是男生的事开个直播告诉大家。 小云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两盒零食和摄像设备到的别墅,他穿了件暖白色的毛衣,戴了个粉色帽子,看起来煞是活泼。 “宝宝, 你这是要重新直播吗?”小云凑过来看他挑弄设备,顺手给安淼投喂了一块桂花糕。 安淼身上换了件真丝睡衣,叼着桂花糕,道:“唔……是的。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科普号吗?” 原本他之前和公司签约的时候, 公司答应了给会把一部分抽成用在动物医院的动物们身上,但那边食言了, 他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小云眼睛一亮,“那好呀!不过你身上这衣服是谁的?看起来不像是你的风格。” 安淼一噎,忽然眼神微妙起来。 小云瞬间秒懂了,嘻嘻哈哈的扑到他肩膀上去,“我知道了,是你老公的?” 安淼一下就被这个称呼弄得脸红起来, “闭嘴啊你。” 小云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安淼怕他再问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便转移话题的说:“对了, 你们那天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小云仔细回忆起来,“就是你老公……呃,宁暮修他忽然抓住我,问我你去哪里了,然后我就说花园, 结果返回去我们没找到你,我当时都要急死了,说要查监控,结果宁暮修说不用,拿着手机,黑着个阎王脸就直奔你所在的地方了。” 安淼忽然一顿,“没查监控?” 小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怎么了?” “没,我就感觉他来的挺快的。”安淼终于调好了设备,然后又俯身,笑着从小云手里叼过一块新的桂花糕。 这一俯身,安淼那宽大的衣领往下,便不小心让小云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微微隆起,隐约还能看到安淼脖子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小云顿时好奇起来,“诶,你脖子上是项链吗?之前那条不带了?” 之前安淼戴了一条红绳项链,下面还吊着一颗袖扣似的东西,鲜艳的颜色衬得安淼的脖颈十分好看。 安淼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立刻把脖子上那条珍珠红宝石项链拿了出来,“你说这个呀?这是宁暮修送给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 “没什么,就觉得他好会挑礼物呀,”小云笑嘻嘻的说,“我男朋友就不会。他是昨天晚上送给你的吗?” 安淼摇摇头,“没有,这是他之前就送的……”他说着嗓音忽然一顿,把项链取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那颗红宝石。 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沉重了许多。 小云有点不自在起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你这表情看着好渗人呀,有点像宁暮修。” 安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怀疑这条项链,但是项链看起来除了漂亮以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他只好又把项链放到桌子上。 无奈地叹气道,“不要再说他的名字了,我现在想起他的名字就……” 屁股疼。安淼默默的把最后三个字咽回去。 “好嘛好嘛,我不提!你要开直播的话就快开吧!” 对于喜欢的事情,安淼的执行力总是很强,虽然说互联网没有记忆,但爱着他的粉丝们总是期待着他开播的。 因此,在这个号一上线的时候,就有陆陆续续的人涌了进来。 【啊啊啊宝宝你终于开播了好久不见!】 【怎么穿的睡衣呀,刚睡醒吗?】 【宝宝……嘶,等等,你的胸怎么是平的?】 安淼终于找到了可以回的弹幕,开始解释:“其实我本来就是男生,之前是公司给做的人设,现在这个号归我所有啦,不会再带货。只会发一些日常,不能接受的宝宝可以取关。” 大原本以为这番解释一出会有很多人骂他,却没想到弹幕的关注点完全偏到了另一个地方。 【宝宝……其实这件事,之前就有网友扒出来了哈哈哈哈】 【哎呀,我还以为宝宝这一脸如临大敌的是要说什么呢。原来就这事啊~】 【是啊是啊,网上真真假假的,大家都是看个乐子,不管你是男是女,大家其实是喜欢你直播时候的风格呢。】 安淼呆了:“……诶?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吗?” 【万能的网友什么都知道!!嘿嘿嘿,你那腿太细了都不符合女生的骨骼构造,早就有人根据这个扒了嘿嘿嘿!】 【是啊是啊!】 安淼原本以为会受到严厉指责,没想到大家轻飘飘的就接过了,偶尔有插在其中的质疑声也被网友们刷过去了。 现在满屏都是—— 【宝宝今天穿的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哦?】 【对不起,但我还是想问睡衣下面是真空的吗,让我舔舔腿】 【啊啊啊啊皮肤好白,感觉一嗦就会红[色色]】 安淼这下真的懵了,原本在一旁等着控评的小云也放下了手机,二人对视一眼,都是:“???” 而弹幕还在刷,安淼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回弹幕,被喜悦冲破头脑的他还有点晕晕的,“好、好呀,都可以舔。” 弹幕顿时更疯狂了,但疯狂了还没有5秒钟,一道炫酷特效突然炸开在整个屏幕上,还伴随着一句铿锵有力的—— 暮色西沉:【我不允许。】 安淼:“……” 【暮色哥什么时候来的???】 【好正宫的发言】 【暮色哥os:不许动我的食物啊】 安淼万万没想到宁暮修居然也在直播间,吓得连忙要关闭直播间时,手机上又宛若鬼魅般弹出一条消息—— 老公:“屁股好了?” ……宁暮修什么时候改的备注?! 安淼快速的把直播关了,咬牙切齿的把备注改回了宁暮修,然后道:“你怎么乱改我备注啊?” 不过他还没等到回复呢,小云先爬了起来,“宝宝我下次再来看你啊!我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安淼:“你等等,他又没回……” 小云已经捂着帽子跑了,还嚷嚷着:“哎呀,宝宝你不懂,一般来说,男人敢在你面前彰显存在感的时候,那他就一定在回来的路上了!” 安淼:“?” 安淼还真不信了,低着头,发消息问宁暮修,“你回来了吗?” 叮。 一道陌生的消息铃声在不远处响起,安淼瞬间毛骨悚然,猫耳朵猫尾巴都冒出来炸毛了,就在这时,一双手也从上头探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安淼蓦然抬头,对上了宁暮修那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睛。 他还穿着风衣,不知是要开会还是怎么的,脸上戴了副颇为正式的金丝眼镜,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思。可强壮手臂上爆出的青筋又彰显出了他的兽性。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安淼下意识往后一退。 然而宁暮修又怎会让他如愿,伸出手捞住他,轻松的就将人逮回怀里,脸上带笑,语气却冰冷潮湿—— “我要是不回来,你还想对那些网友们说什么?说我上个班把老婆都弄没了?” 安淼支吾了一下,辩解道,“没、没有!” 宁暮修笑了一下,并不作声,只是像抱着一个大号的漂亮玩偶一样,把他抱回了房间的浴室,将他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然后捞开了他的真丝睡袍,查看那些药膏有没有用。 安淼脸色爆红,两腿微微岔开的姿态让他想起来昨天宁暮修帮他把尿的时候。 “……你、你在看什么?” 他可怜兮兮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袍,企图往下藏,尾巴也想往前盖。 宁暮修眉头一挑,竟然装出一副颇为正经的样子,抬手握住他的脚腕,“给你看看白天的药膏奏效没有……怎么了?脸这么红?” 安淼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被碰到的脚腕蔓延而上,那种情潮卷土重来,恍惚间,他有种被宁暮修彻底占有的感觉,眼眶一红,“都怪你……呜呜呜……” 这是真的哭了。宁暮修眉头一蹙,把他抱在怀里哄,“怎么了?” 然而这也带来了大量的、属于宁暮修身上的冷木气息,那些和他昨夜被一次次吻住,咬噬的气息一模一样。 安淼推了推他,“你不许碰我!” 宁暮修眉头拧得更紧,不由得想起直播间的事,难道安淼真想和别人在一起? 思及此处,他忽然捉住了安淼的下巴,俯身而上—— “!!!”安淼瞳孔骤然一缩,娇嫩的唇瓣被咬住,宁暮修那条作乱的舌带着无边攻势,侵略着他,和他的舌.交缠起来。 安淼呜了一声,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发疯亲起他来了。 ……但是还亲得怪舒服的。安淼迷迷糊糊的想。 怀里的人好像十分容易迷糊,宁暮修很快就感觉那双手搭在了自己脖颈上,像粘人的小猫一样缠着自己,蹭着他的肩膀。 宁暮修眼神一暗,“宝宝,你昨天好像没说,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暮色哥索要名分中。 —— ps:我发现我写剧情的时候一点也不得劲,写两个人的暧昧戏我就很开心[笑哭]磕死我了 第55章 安淼被亲得脸都是红的, 闻言脑袋上缓缓冒出个小问号—— “……?” 宁暮修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他问过天师,在兽类的天性里, 他们更多的是露水情缘,而非从一而终。 换而言之,他希望安淼和他缔结婚约,而安淼却可能不愿意。 直播间的事便是佐证…… “……我……”就在这时, 安淼吸了下鼻子,抬起漂亮的金色眼眸看着他,眼睫上还带着泪珠,“我也不……” 话还没回完, 宁暮修反而心里一疼,抬手擦了擦他的脸颊, “哭什么?” 一说起这个,安淼顿时抬手遮住脸,咬紧了下唇。 有点羞怯的捉过了宁暮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脏仿佛要从那单薄的胸口呼之欲出,跳的很厉害。 “因为, 你一回来,我就这样了……”安淼埋在他肩上, 声音闷闷的说。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里骤然一暗。宛若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他将手放在了安淼的胸膛,感受着那点心跳。 有力、略显慌乱,像春天里的蝴蝶拂过指尖,勾出脑子里最深刻的记忆…… “我让你带回来的背包呢?” 那蝴蝶被安淼扑了一下,飞走了, 但宁暮修没有丝毫的责问,他知道只要安淼在,他就迟早会想起忘记的事。 他道:“在外面,我去给你拿进来。” 安淼眨了眨眼,片刻后,他拿到了他的背包,而宁暮修在准备晚饭。 安淼没有安全感似的,他坐在宁暮修的不远处,整理着背包里的东西,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红绳项链,将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取了下来,戴上了红绳。 “这是什么?”忽然,宁暮修的声音又一次在头顶响起。 安淼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总这样吓我!” 随即,他很快闻到了宁暮修手里的美食气息,白瓷盘里是一份嫩滑可口的牛排。 宁暮修瞥了一眼被取下来的项链,皱着眉头蹲了下来。 安淼敏锐的察觉了他的不悦,愣了下,“你……唔!” 宁暮修将一小块牛排放到了他的唇边,安淼愣愣的被他喂饱了肚子,吃完饭了才发现宁暮修好像在生气。 不过他从没有见过这种‘生气’。 叶芳华的生气是冷着脸的、叶家那对父子的生气是外放的、暴躁的,而公司的怒火是让人饿着肚子的。 而宁暮修唇边还带着微微的笑,还喂他吃了食物,看起来像气了,又好像没气。 安淼心跳的有点快,紧张道:“你怎么了?” 宁暮修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盒草莓牛奶,插了管,塞到了安淼手里。 ……吵架也没忘了不要饿着他。 好样的。安淼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 见他这样,宁暮修好像还开心了似的,抬手捏住了安淼脖颈上那条项链,眯着眼问:“这是谁送你的?” 安淼咬着吸管,抬起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看上去有些懵懂无辜,嗓音轻软,“是小时候的一个哥哥。” 宁暮修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嫣红的唇瓣上,那里还有点肿。 是昨夜留下的痕迹。 “你还挺招哥哥喜欢。”宁暮修说话又淡淡的了,“他多大了?” 安淼下意识的要跟着这句话去回想那个哥哥的记忆,却发现他已经记不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这条项链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眉头反而皱得像小蚯蚓,安淼蹙眉,“我记不清了……他好像、好像没有多大。” 这副模样不似作假,宁暮修又把他抱回了怀里,语气微缓:“记不得了就好。” “?”安淼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妙的察觉出方才空气里好像有点醋味,“你刚才不会是在吃醋吧?拜托,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个哥哥……” “不许叫他哥哥。”宁暮修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伸出左手,轻轻的掐住了安淼有点肉肉的脸颊。 安淼无言以对,把手里喝完的牛奶盒丢在了垃圾桶里,然后说:“放我下来。” 宁暮修眉头微挑,手臂更紧了,显然不愿意从命。 安淼轻吐出一点气,知道他的脾气,只好放软了语气,说:“我要拿手机。” 宁暮修:“挨艹不需要拿手机。” 安淼一呆,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的时候,抬手捂住了耳朵,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天都还没黑呢!” 宁暮修喜欢看他脸红的样子,低头埋在了安淼的锁骨边,张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安淼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玫瑰香气,十分好闻,还混着一点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安淼被他咬得抖了一下,下意识要跳出这个怀抱,不曾想宁暮修早有准备,反手将他按在了沙发上,大手抚着那截对于他而言,有些纤细的脖颈—— 脖颈毕竟是人的要害,安淼紧绷起来,看着俯身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声音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你、你要做就做,别乱摸行吗!” 宁暮修敏锐的察觉到身下的这具躯体紧绷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盯着安淼的眼睛。 ……原来不喜欢被摸? 安淼一僵,想避开他那宛若要把他全身都舔一遍的目光,宁暮修却攥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安淼还在天师所说的特殊时期,轻而易举的就投降了,双腿发软的瘫在沙发上,金色的双瞳里一片迷离。 毛绒的尾巴从身后探出,软软的、撒娇一样,战战兢兢的缠上了宁暮修的手臂。 宁暮修的手却无情的覆上了少年那截劲瘦的细腰,目光十分幽暗,想起来了昨天这里微微隆起的样子。 “……宁暮修……” 安淼的嗓音变得有些可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又亲又摸的……” 宁暮修顿了顿,抬起眼眸。 “……我受不住。”安淼声音微颤的说出了自己的弱点。 他好像真的要坏掉了。 ——不谙世事的小猫从来不懂,打架之前,不能将弱点先说出来。 宁暮修眉头一挑,唇角微微勾出腹黑的笑,“受不住么……” 他抬起手,手指一刮,轻松的解开了安淼的腰带——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在看的记得点个收藏呀[撒花][撒花][撒花]第一本马上就要到350了[撒花]太开心了,等我入v会放万字章和抽奖哒[撒花] 第56章 系带从腰上滑落, 露出少年那副圣洁美好的躯体。 他好似敏感极了,连这点触碰也受不了。 安淼的眼眸里迅速聚起了水雾,绯红着眼尾, 想推开宁暮修,可宁暮修比他壮了不止一点,如此紧密贴合的情况下他根本推不开。 反倒将自己的弱点送到了宁暮修手里,宁暮修低头看着他漂亮的酒红, 一口咬了上去。 安淼这下真的受不了了,呜呜的哭,“放开……不许咬……我不要了……”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床边响起,那是安淼的手机。 宁暮修顿了一下, 抬手拿过手机。 “谁打我电话啊?”安淼哑着声音刚问完,宁暮修就翻转手机给他看。 是小云。 大概是电话响了几声都没有接, 小云从中猜出了什么便又转为了发消息,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几句简单的寒暄。 较为不妙的是,宁暮修看到了被改的备注,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咬安淼。 安淼不明所以, 皱着眉头正想问他又突然发什么疯,却听到宁暮修俯身在他耳边, “怎么, 我不是你老公吗?” ……安淼这才明白过来是因为备注。 但是这也值得生气吗?安淼呆了一下,小声说:“你自己乱改我备注还有理了……” 宁暮修眉头一挑,动了下,安淼被弄得身子一软,忽而又听宁暮修咬着他的耳朵, “宝宝……如果我不是你老公的话,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呢?” 安淼脸颊一热,他其实不明白人类为什么对很多事情都要下个定义,但他愿意入乡随俗。 他伸出手臂主动揽住了宁暮修的脖颈,这动作他到底是做习惯了,每次一揽,就会迎来最猛烈的攻击。 少年白皙的躯体像一块温软的玉,宁暮修又一次彻底占有了这块玉,不知过了多久,安淼脖颈间的红色项链磨得奶白色的皮肤都红了。 宁暮修想把它取下来,安淼却以为他还想要,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腿,嗓音沙哑乖软:“不行了,出去……” 宁暮修没想到他这么看重这条项链,这么容易就能醒来,嫉妒瞬间爬满心扉。他轻笑一声,咬着他的耳朵,没有应允。 …… 翌日,安淼用完了早餐,身上还穿着宁暮修的衣服,毫无例外,那又是一件布满宁暮修气息的旧衣。 安淼觉得自己有点像之前刷到过的视频里面的omega,而宁暮修是他的alpha。 这个认知让他咬住了下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受不了这种频率了。 他拿出手机,问了问叶芳华给他请的那个天师。 而勘幺的回复和宁暮修的天师竟然是一样的——只有等他闻到宁暮修的气息不会感觉有强烈的反应时,他才能出门。 不然会很危险。 安淼:“……” 安淼自暴自弃的把手机砸在地上,更讨厌范厄了。如果不是这个人突发奇想要给他下药,他怎么会引出压了这么多年的发情期。 在家待着也没有正事,安淼想了想,准备开播看看人气,大家知道他是男生以后,还会有那么多人在直播间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淼又开了播。 此时已经是中午2点多了,宁暮修也早就去了公司,又是工作日,安淼以为不会有太多人。 没想到刚上线10分钟,直播间的人就突破了10000。 安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宝宝今天怎么不穿睡袍了】 【是被暮色哥管着吗hhh】 【你和暮色西沉到底什么关系啊,真的是情侣吗,他昨天为什么说了以后,你就下播了?】 【哎呀宝宝,你的脸好红哦】 【脖子上是吻痕吗嘻嘻嘻】 【宝宝这个项链好别致,像一颗袖扣……昨天那条红宝石不带了吗?】 安淼回过神来,小声的回弹幕:“嗯。没戴了。换这一个戴戴。”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哑,当即有些懊恼的皱眉。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不是吃素的,刷起屏来。 【不兑,你嗓子怎么了?】 【啊,那红宝石还挺贵的,听说是全球限量款……等等,你不会有好几条吧?】 【声音听起来好软哦QWQ】 一水的关切话语飘过,安淼咬了咬唇,拿过一旁的水杯开始喝水,解释道:“只是感冒了,大家别多想。” 不曾想那灰色的水杯又坏了事。 【等等你什么时候用黑色的杯子了,之前不是一个小白猫的吗】 【看起来不像是你的风格,不会是某个榜一的吧hh】 安淼很想装作没看到这两条弹幕,但握住杯子的指尖却红了,耳朵也红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桌子,恍惚间想起来昨天晚上宁暮修抱他来过这里,这是宁暮修的书桌。 “……” 昨晚弄的那么乱七八糟的,今天起来居然恢复原样了。 网友们向来是爱凑热闹的,在安淼故意扯开话题以后,反而更来劲了。 【哎呀,耳朵都红了,就是暮色哥的吧!】 【昨天那条项链指不定也是暮色哥送的,今天这条其实没昨天那条好看。】 【对哦,这个看起来不像项链,反而像袖扣?】 【啊?】也有刚进直播间的人诧异无比,【那居然是袖扣吗?之前在我导师那房间里看到个同样的,这不是微型摄像器吗?】 那是什么?安淼喝水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 他抬手捏起鼠标,上网搜了搜,页面还没转出来呢,而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阴谋论起来了—— 【啊啊啊宝宝我去搜了,你脖子上那颗好像真的是摄像机,你被绑架了吗?】 【暮色哥干的吗?!宝宝!要不要我们帮你报警!】 【xswl,变如脸】 【666上一秒你们还在磕,下一秒怎么就要转到法制频道了】 【毕竟宝宝的安全最重要啊啊啊!】 安淼只好先回来给宁暮修澄清,他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不是他,我和暮色西沉是情侣关系。他是我男朋友。” 【嗯,男朋友。】忽然,暮色西沉那炫酷的特效又在屏幕上炸开。 安淼:“……”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去公司了吗? 【啊啊啊怎么真的是男朋友?!我失恋了。】 【我以为大家都把他当孩子,怎么真有男/女友粉?】 宁暮修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在看直播间,安淼确定自己的人气没有太大损失以后,和大家又告了别,关上了直播间。 而远在公司的宁暮修也像是有千里眼似的,瞬间打了个视频过来。 安淼把手上的水杯放下,才在平板上接了视频。 “按时上药了吗男朋友。”宁暮修嗓音微低,明显含着笑意的问。 安淼红着耳朵,“你什么时候在直播间的?” 宁暮修其实也没来多久,他今天在处理公司的事,进直播间的时候就听到安淼说他是他男朋友。 那一瞬间,连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宁暮修:“没来多久。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上药了吗?” 安淼起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问这个,直到他忽然反应过来—— ……他破皮的地方在胸口。 是被宁暮修咬破的。 流氓!!! 安淼咬牙切齿的抬眼,果然听到宁暮修问,“撩起来,让老公检查一下。” 安淼今天穿的是件很简单的白t恤,宽松的像真丝睡衣,皮肤在自然的日光下,泛着一层莹白,他挪开目光,“不……我抹过药了。” 其实没抹。 吃完午饭以后,他想过要抹的,但看到胸膛上那些奇怪的吻痕,他又放弃了。 宁暮修识人无数,和安淼相处了虽然不是很久,但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因此,他也看出了安淼的闪躲,顿时挑眉,“信不信老公现在回来给你抹?” 安淼:“……!”—— 作者有话说:安淼:你不会真的回来吧[猫爪][求你了] 暮色哥:你猜[好的] —— 我感觉我已经想好番外写什么了,就写alpha和omega[比心]呜呜呜我以为到350个收就可以v了,可是编辑说还差有效收,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希望这个月可以再涨一些收藏[撒花] 第57章 今早离开时, 宁暮修其实给安淼擦过一次药。 他昨夜忘情了,咬的有点狠,不按时擦药的话, 也许会肿。 因此,他十分坚持。 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是有休息间的,那里绝对私密, 宁暮修也是在这里问出那个问题的。 安淼一点也不相信宁暮修真的会回来,嘟囔道:“真的抹了。” 宁暮修眉头一挑,仍然不太信,安淼拗不过他, 脸色绯红的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少年洁白如玉的身体上果然有许多青紫色的咬痕,幸而晨起时宁暮修给他擦过了药, 否则依照安淼那娇嫩的皮肤,那块地方指不定都变成青黑色了。 宁暮修不知瞥到哪一处,忽然皱起眉头,“撩高些。” 安淼咬紧下唇,颇不自在的将尾巴放了出来,拦住了宁暮修那怪异的目光, 恼羞成怒道,“你怎么不叫我全脱了给你看呢!” “……”宁暮修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 是……真的有点肿了。把药擦一下。” 安淼一愣,但低头又看不到,只好用牙叼住自己的衣服下摆,然后用左手按了按。 果然肿了。 他这动作本来是为了方便自己检查,不曾想落在宁暮修眼里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安淼叼着下衣的衣摆, 眼神却又懵懂无辜,那截劲瘦的腰仿佛只有两掌细,仍然有些青紫指痕。 “好吧,那我等会再……?” 视频显示挂断了。 安淼:“???” 有了上次他突然回来的前车之鉴以后,安淼快要被吓死了,想叫他别回来了,自己会好好抹的—— 结果下一秒那边打来了语音通话。 “我没回来。”宁暮修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了出来,“我静一会……宝宝。” 他的嗓音哑得很厉害。安淼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打视频?” 宁暮修的手机收音显然很不错,安淼问完,就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响。 安淼脸色顿时爆红,恨不得把手机丢出去,“你……” 宁暮修一声轻笑,“好了,乖乖,别拆穿我了……叫些好听的来。” 安淼哪里懂那么多,他抬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带着点鼻音的问,“叫什么?” 他的声音一贯是乖软的,此刻带着点鼻音,又莫名显得暧昧。 “你可以上网搜搜?”宁暮修轻笑着问,声音像优雅磁性的琴音。 安淼这才想起来自己项链的事还没有解决,他重新打开电脑,发现上面已经出来了项链的搜索结果。 和那个网友说的竟然差不多。 “嗯?”宁暮修似乎在等。 安淼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项链,哪还顾得上和他玩这种情趣,他放轻声音,软着嗓音:“老公我还有事,你自己找几张我的照片啊。” 说完,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绳项链。 他的那条项链是一颗像袖扣大小的圆形吊坠,根据搜索结果来看,这种吊坠的底部有小小的针孔。 安淼想了想,找来了自己的耳钉,用耳钉的根部扎进那个小孔。 滴的一声,这项链内部竟然真的别有洞天。 安淼打着手电筒仔细一看,里面有某种类似于机械的东西,而它现在没电了。 旺盛的求知欲迫使安淼又上网下单了一个针对这种项链的充电盘,继续在网上搜索关于这个摄像器的事。 这东西名为袖珍摄像机,使用无线充电,在十多年前风靡一时,后来因为总有些人拿这个做坏事,就被封禁了,从此便无人再能买到。 十多年前?安淼皱着眉头,那好像是自己在福利院的时期,所以当时给他摄像头的人,是那个福利院的? 那这颗摄像头里又会录到什么呢? 安淼拧着小眉头思考,他想东西的时候不免会紧张,一紧张就想喝水。 去拿水杯时才发现已经晾了宁暮修好久了。 安淼:“……!” 他拿起手机,电话刚好挂断了。 安淼猫耳朵上的聪明毛一炸,直觉告诉他,宁暮修生气了。 ……而且自己又忘了抹药! 安淼只好又跳起来去拿药膏和棉签,叼着衣角,自己胡乱抹了一下…… 忽然,他脑袋里某根神经动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猫耳朵立起来了。 安淼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干的事也是坏事,耳朵先红了一大半,叼着下衣衣摆,拿着手机,咔擦的拍了一张图片。 ……发了过去。 安淼知道宁暮修的微信分私用和工作号两个号,和安淼通讯时,常用的也是私人号暮色西沉。只有在闲暇或绝对私密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 即使他的主观意识告诉他只有宁暮修会看到那张有点孟浪的图,但安淼还是整个人都害羞起来,耳朵上如同晚霞的红意蔓延到了全身。 ……要不还是撤回吧。 短短瞬间,安淼已经后悔了,将自己拢在被子里面,抱着自己的尾巴当鸵鸟,他飞快的掏出手机,嗖的一下点进图片。 距离图片发过去已经五分钟了,原本不能撤回——但安淼点了一下,立即就撤回了。 安淼:“?” 怎么回事? 安淼觉得他手机也太奇怪了,难道这APP也知道他是妖怪不成?之前小云发出去的消息超过两分钟不是不能撤回了吗? 还是说出bug了? 安淼怀着满心困惑上网搜索别人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搜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倏然顿住。 ——如果手机在被装了某种跟踪类APP、又或者外挂,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相当于给手机进行了微型改造。 安淼:“……” 他好像知道宁暮修为什么能那么快在庄园里找到自己了。 …… 白钦最近很忙。 先是帮着宁暮修处理了范厄的事,又忙着自己手下的事,最后才有了点时间来到公司。 不曾想刚进去,就先看到了宁暮修御用的私家侦探在朝着宁暮修禀报什么。 白钦见状一愣,立刻看向坐在桌边、似乎在沉思什么的宁暮修。 ——宁暮修的发尖微微湿润,看起来刚洗完澡没多久,衣服也不是来时的那套暗蓝色西装了,而是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 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了强壮的手臂肌肉,还有点怪异的抓痕。 白钦心说,这是被什么给挠了?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那侦探,侦探也回以笑容,白钦也问道:“宁暮修,你还在查你母亲的死因?她死了多少年了,该往前走了吧。” 宁暮修回过神,眼睛危险的眯起,“我并没有困在过去。” 白钦不明白了,“那你还找侦探做什么?” 宁暮修靠在椅上,抬眸扫了他一眼,“只是觉得该拿回来的东西要拿回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白钦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个小三回国了你知道吗?还有,薛家也找我牵桥搭线,想向你献一个男孩,叫薛雨白——他说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有印象吗?” 宁暮修眉头拧起,“我近期见的人除了我爸那边的老狐狸,就是公司里面那群见了我就抖的下属——哪里有男孩?” 言下之意就是没放在眼里了。 白钦啧啧两下,“你还……” “哦,是有一个男孩。”宁暮修忽然话风一变,眉眼柔和下来,“我老婆,刚刚才和我打完电话。” 这下不仅是白钦震惊了,连那侦探也瞪大了眼睛。二人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铁树开花般的惊讶。 宁暮修有老婆了! ……还是个男孩! 宁暮修想了想,“你刚才说,青莞莞回国了?” 看来宁世把她还保护得挺好的,竟然能蒙蔽过他的人。 第58章 青莞莞, 三十二岁,是宁世的现任妻子,也是宁暮修的后妈。 白钦和宁暮修关系不错, 小时候也见过麦娜,因此对于麦娜突如其来的死亡很不满意。 口头上对青莞莞也很不客气,一直叫她小三。 在麦娜还没死的时候,宁世就和青莞莞传出过流言。 青莞莞和宁世并不门当户对, 至少没有麦娜和白钦那么相同。 而原本没落的宁世,靠着麦娜的钱起家,是个老掉牙的凤凰男抛弃糟糠出轨的故事。 后来麦娜母家也隐世了,从此长居海外。 白钦顿了顿, 看向宁暮修:“是啊,她不仅回国了, 还怀孕了。” 但怀孕其实也没什么用,宁世在外又不止一个孩子,最出色的还是宁暮修。 而宁暮修早就自立门户,也不需要宁世的遗产。 宁暮修闻言果然没什么反应,淡淡道:“孩子而已,不足为惧——宁验, 你继续说你的。” 宁验是私家侦探,穿了身日常常服, 继续汇报。 麦娜当年是死在福利院那场大火里的, 当时宁暮修年纪小什么也没查出来,长大以后又因为忘了很多细节、只记得金色眼睛的缘故,前几年的查探一直都没个方向。 直到宁暮修和安淼接触过后,慢慢的回想起了当年一些细节。 他记得,当时麦娜带他去福利院并不只是为了看那些小孩, 而是被人约过去的。 宁验将几张照片摆在桌上,“根据我查到的消息,我重新跑了一趟,我觉得当年的地面被人动了手脚……福利院的地面原本是水泥或大理石,但麦娜最后死的地方,是一个新建的小屋。”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说:“那是一个全木小屋,而且阻燃措施被完全撤下,这证明当时那个人是想要你们俩都死在那场火海里的。” 宁暮修敲桌面的手指一顿,“你有结果?” “有,因为当年想要建那座小屋的是……宁世。” 白钦听到这里,诧异抬眸,“不会吧?你爸想把你和你妈一起烧死?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完全有可能。”宁验又说,“因为青莞莞这不是第一胎了。” 白钦觉得这一切有点超前了,缓缓疑惑,“烧死妻子和儿子是什么很常见的事吗,为什么你们俩都一副大不了的样子?” 宁暮修抬眸,顿了顿,“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宁验,我要他们俩都到过那个地方的证据。” 宁验顿时羞愧的垂下头。 那就是没有了。 时隔多年,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宁暮修无奈的抬手一挥,示意他出去。 只留下了白钦。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没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白钦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你爸要杀你?” 宁暮修微微倾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依然声音很淡:“对一些人而言,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白钦一想也是,圈子里这种事屡见不鲜,倒是另一个事让他更加好奇—— “你老婆,是那天你从范厄手下抱出来的那个吗?如果是的话,你还是去亲自拜访一下人家叶老太太吧。” 宁暮修突然一顿,确实忘了这一茬,他想到安淼如今的情况,又道:“过几天吧。他不方便。” 白钦:“?” 白钦突然瞪大眼睛:“这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别是你自己老房子着火,把人弄进医院了吧?” 宁暮修:“……没有正事就滚出去。” 但叶芳华那边的确要去拜一拜,如此想着,宁暮修也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安淼撤回过一条消息。 宁暮修:“撤回了什么?保姆送过去的饭记得要按时吃,晚上检查。” * 安淼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桌上放好了可口的饭菜,也看到了宁暮修回的消息。 这不像是生气了的意思——安淼明白中午自己误会了,但现在生气的换成他了,他一想到宁暮修在自己手机上安装了跟踪一类的外挂,他就不想吃饭。 给他安排饭菜的人从未出现过……至少没在安淼醒着的时候出现过。 安淼坐在桌前时,所有的食物正好保持最美味的时期,不烫不冷。 白瓷的桌面上放了三菜一汤,一道什锦时蔬、鱿鱼海参烩三鲜、一道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汤则是乌鸡混着山药炖成,散发着咸香。 或许是考虑到他年纪不大,安淼看到那蔬菜里的胡萝卜竟然是切成星星形的。 但他不想吃,没什么胃口,他想吃冰淇淋。 安淼眨了眨眼,像是做了坏事一样,蹑手蹑脚的小跑到冰箱边。 冰箱里放满了各色口味的牛奶、饮料……下层则是口味各异的冰淇淋。安淼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些,由此可见这是后面才布置的。 从冰箱下层拿出一小罐香草味的冰淇淋,安淼心虚的猫尾巴都垂在了身后,但随着冰淇淋被打开,浓郁的香草味散发开来,安淼的小猫尾巴也翘起来了。 他席地而坐,拿过勺子挖起冰淇淋吃,发出可爱的声音:“mia~” 与此同时,安淼没注意到,随着一声指纹轻响,外面的门打开了。 宁暮修那辆灰色的车停在了车库。 一个香草冰淇淋只有20克,像猫罐头一样。安淼没在市面上见过那么小的冰淇淋,他不满意的吃完了一个香草味的,又翻出一个草莓巧克力味的撕开。 安淼边吃边嘟囔,小猫尾巴也不乐意的耷拉在地上,弯成一个小圈,“为什么这冰淇淋这么小?” 他记得市面上卖的不是有50克的吗?好吃,但贵。 话音刚落,安淼手中的冰淇淋盒忽然一空,安淼迅速反应过来,抬起头:“!” “放着饭菜不吃,躲在这吃零食?”宁暮修捞起他,眉头皱得很紧。 安淼在看见他回来的那一刻,眼前先是一亮,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别过头,不和他说话了。 宁暮修:“?” 他都还没计较下午小家伙甚至把自己放到一边的事,这怎么还先生起气了? 他皱起眉头,扫过安淼全身,很快看到了安淼席地而坐而被压红的小腿。 宁暮修此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养了只调皮捣蛋的猫美人。 “怎么了?”宁暮修抱着他去饭桌边,又低头嗅了下安淼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玫瑰味和冷木香夹杂在一起,意外的好闻。 安淼:“你自己想。” 宁暮修一顿,第一反应是项链——但他低头,又看到安淼身上今天又戴着那条红宝石项链了。 ……不是项链。 那是什么? “先吃饭。”宁暮修抬手擦了擦安淼嘴边的白色冰淇淋渍,无奈道,“若不是我叫厂家特制小克的冰淇淋罐,你现在就该肚子疼了。” 安淼:“……” 原来还是特制的,这不是存心不让他吃想吃的东西吗? 安淼更生气了,抬头瞪了他一眼,别过头,道:“你,罪加一等!” 宁暮修开始怀疑今天他没去之前的直播间是不是有人在喊喵喵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了,不然安淼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他抬手探向了安淼单薄的小腹,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让你吃少点冰淇淋,我还罪加一等了?那要是把肚子吃得涨涨的,难受了怎么办?” 安淼呆了呆,但还是不承认,只是又哼了声。 察觉他态度有软化,宁暮修趁热打铁,将他抱到大腿上坐着,“好了,我也没吃饭,陪我用一些,怎么样?” 空腹吃冰淇淋终究还是有点不舒服,安淼盖住了宁暮修覆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是怀了小宝宝,然后被宁暮修摸孩子有没有心跳。 奇奇怪怪的。 “……你松手,”安淼想把他的手掰开,闷闷的道,“又不是怀了小宝宝,不许这么摸。”—— 作者有话说:没有生子内容,只是想贴贴猫猫的小肚子[亲亲]感觉这两天看的人多了一些呢!真好! 第59章 宽松的衣服下什么也没有, 猫猫本来就不喜欢束缚,因此安淼也只是匆匆披了件宽大的、足以遮到大腿的衣服,像件简约的睡衣短裙。 宁暮修的手指有着微微突出的青筋, 覆盖在安淼单薄的肚子上。 “……又不是怀了小宝宝,”安淼皱着眉头,让他松开,如同晨曦的漂亮眼眸微微一眨, “你摸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天真纯情,宁暮修并未松手,反倒是灰蓝色的眼睛里宛若瞬间就聚集了暴风雨。 他俯身,贴在安淼肩膀上,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哑着声音问:“想给我怀小宝宝?” 安淼被他这骤然逼近的气息弄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飞快地把宁暮修的手丢开,然后抱着毛茸茸的猫尾巴挡住自己。 “你说什么呢?”他的耳朵有点红,“谁想给你生小宝宝。” 桌上的饭菜再不吃就凉了,宁暮修没再摸他的肚子,而是轻笑一声,盛了一小勺汤, 递到了安淼嘴边。 安淼的心里有点挣扎,他现在在和宁暮修冷战呢, 怎么能喝他喂的汤?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宁暮修的声音变得微冷,充满掌控欲:“张嘴。” 安淼只好乖乖张嘴,被投喂,小猫尾巴也翘得高高的,显然是对桌上的饭菜很满意。 “以后不用等我回来吃饭。”宁暮修显然误会了, “也不能先吃冰淇淋再吃饭,不然我就……” 他说着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拿他根本没办法。 踩地上太冷,生了病,他心疼。 饿着了,他也心疼。 “就什么?”安淼声音含糊的嚼着嘴里的海参,疑惑的扭头看他。 宁暮修面无表情的抬手打了下他挺翘的屁股。 偌大的别墅里原本就只有他们二人,那声音听起来啪的一声。安淼瞬间像炸了毛一样要跳下去,却被宁暮修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手腕箍住了。 被按在他怀里的安淼漂亮的脸蛋上蔓延起一片红,瞪着他,“你罪加三等!” 怎么可以拍他的屁股! 宁暮修额头青筋一跳,不明白的问:“第一等罪是什么?” 提起这个,安淼的情绪又低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喝着汤,然后抬头扫了他一眼,仿佛在思考怎么说。 扫过来的那宛若晨曦的眼神里带了点委屈意味,宁暮修心间狠狠一跳,手指微顿,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安淼的唇角,温柔道:“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是我昨晚弄得你太疼了吗?” 安淼摇摇头。 他和宁暮修的身体仿佛天生就很合拍,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最多也就是宁暮修咬痕太重时才会疼一下。 宁暮修眯起眼睛,“那是?” “手机。”安淼抬头正视了他,神情认真:“我今天给你发过一条消息,后来觉得不对就撤回了——但那时候已经超过两分钟了,还能撤回……因为你在我手机上装了东西,是不是?” 宁暮修倏然睁大了眼睛,瞬间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抬手捉住了安淼的下巴,强迫他扭头看着自己,语气里蕴着温怒,“所以就因为那点小玩意……你不吃饭,用绝食来和我抗议?” 安淼蹙眉,鼻翼一动,眼神冒出微微困惑。在宁暮修心里,他不吃饭的事比这个还重要吗……? “我没有绝食,我只是想吃零食。”安淼拧着眉头看他,“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谁允许你有那么强的掌控欲了?你……” 宁暮修骤然打断了他的话,俯身吻住了他,强硬的动作让安淼有些紧张的捉住了桌布,眼瞳也微微一缩。 安淼以为这一次也要被吻很久,不曾想宁暮修很快就分开了,然后抬起他的下巴,用额头抵着额头,缓缓道:“叶芳华的手在帝海大学伸得没我长,你要是被欺负了,她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保护你,我能。” “而定位器,就是让我能保护你的手段之一。” 安淼初入人世没多久,容易被人哄骗,宁暮修觉得上一些手段是有必要的。 安淼闻言却呆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拉着,按上了宁暮修发硬的胸膛,他终于回过神,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 “……可、可你应该告诉我。”安淼声音轻轻的,用小猫尾巴去勾住了宁暮修的手臂,“然后再让我来选择用不用。” 安淼心想,这个人总是这样。 之前巷子里捉住他就吻,在宿舍里也是……抓到机会就要欺负他。连这几天也是,好像恨不得把他抓在身边、永远不分开一样。 他说着,脸更凑近了宁暮修一些,导致那纤长的睫毛都要扫在宁暮修脸上了。 宁暮修一顿,“……好。你不喜欢就不用。” 安淼眨了眨眼,“真的?” “当然。”宁暮修说着抬起手,放到了安淼后颈上。 安淼太敏感了,光是这样都坐在腿上哆嗦了一下,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将手放到他后颈,有些不悦:“我刚吃完东西,这不好吧……” 宁暮修拽住了安淼脖颈上的项链,解开,低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把它解开——这里面也有一小颗微型定位器。” 安淼:“………” 安淼这下又生气了,推开他,“你神经病啊!怎么不在你**上套个圈!!” 几乎是越想越气,安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次是再也不想理宁暮修了,噔噔噔就往楼上跑。 徒留宁暮修在原地无奈扶额,神情微妙。 不是他说要告知他的吗? …… 安淼这一回是真生气了,直接把宁暮修的卧室门都反锁了,不让人进去。 别墅里不只有一个房间,即使宁暮修进不来也能去别的房间睡。 因此,安淼并没有过多担心,反而肆无忌惮的倒在床上变着法的打滚,等滚出一身薄汗,又跑去浴室里洗澡。 等他洗完了,门外响起宁暮修的敲门声,伴随着大灰狼一般的问候:“小水,开门,让我进去。” 安淼抵在门口,不让他进:“你今晚去楼下睡。” 可宁暮修显然很会伺候小猫了,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的那头传来:“这个时间,你应该洗了头发吧?吹风机很重……不如我来给你吹?” 安淼的确洗了头发,湿哒哒的垂在颈边,还没来得及吹。 他很讨厌变成人形洗头发,更喜欢以前当猫的时候,只用在烘干箱里面睡一觉起来就干了。 可是安淼已经很久都没有变成猫过了,他想他有点习惯人类的生活了。 但宁暮修这么一说,他忽然也觉得吹风机很重。 于是,安淼把反锁的门打开了。 宁暮修在楼下洗了澡,换了件睡袍,短发散出蓬松的弧度,趁着安淼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人捞在怀里狠狠嗅了一通—— “……你干嘛!”安淼不解的看着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不是说给我吹头发吗?” 宁暮修笑了一声,果然把他放在床上,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安淼坐在高床上,浴袍下的小腿交叉着在床边愉悦的甩动,显然对于宁暮修的伺候很是满意,却没看到宁暮修眼神微微幽暗。 安淼不知道的是——跟踪类外挂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远程在电脑上操控,也就意味着能看到撤回了什么。 而宁暮修方才在一楼的书房开了电脑。 安淼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他卸磨杀驴,又推着宁暮修,“出去出去,我还在生气呢。” 其实语气里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宁暮修自然不可能出去,而是抬手抱住了安淼的腰。 安淼愣了下,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传来,回过神来已经被晕晕乎乎的放到了书桌上。 反应过来自己的境遇以后,安淼有点懵懂:“……你干什么?” 第60章 安淼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纯情气息。 即使坐在书桌上, 也没意识到宁暮修的表情有点危险。 直到宁暮修忽然挤进他的腿间,安淼才后知后觉起来,当即往后一退, 耳朵微红,脸颊上也出现了一抹晚霞般的红。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暧昧,安淼这几天已经被弄出了条件反射,一察觉宁暮修有那方面的倾向, 就下意识的并紧双腿。 ……逃避。 不想挨那么猛的草。 但安淼却忘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浴袍本就乱七八糟的,腿微微一并,反而有些像是主动夹住宁暮修的腰,带了点勾引意味。 ——宁暮修眼神微暗, 目光从安淼的颈往下垂看,轻笑着抵得更近了, 将那两条白皙漂亮的腿分开,夹在了自己的腰上。 这让安淼本来就不坚的意志力更加雪上加霜。 “今天有乖乖上药吗?”宁暮修握着他的脚踝问,他的侧颊微微隐在书房昏暗的灯光里,像是个细心体贴的爱人。 宁暮修的指尖上有点薄茧,安淼无论哪一处的皮肤都很娇嫩,茧子摩挲的触感从脚踝传来, 他心神乱了,“呃……有。” 别墅里沿用了西方风格, 而书房妆点亦是如此, 古朴的灯光映出了安淼脸颊微微羞出的两团酒红。 ……安淼忽然想起白天的事了,垂眸盯着自己睡袍上的小兔图案,不敢说话。 宁暮修应该没有看到吧? “那我检查一下?”宁暮修抬手捏了捏安淼圆润的耳垂,像是引人堕入深渊的恶魔。 安淼咬紧下唇,“……好。” 反正都是男人, 他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忌讳,但不知道为什么宁暮修喜欢咬他。 窸窸窣窣的衣服系带解开,少年平坦的胸膛上已经消了肿。 雪白的肌肤上仿佛点缀着一朵红梅。 安淼闭着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并不知道,自己紧张时微微颤抖的模样落在宁暮修眼里可爱极了,也让宁暮修生出更多恶劣的心思。 “怎么不穿你白天那件衣服了?”忽然,宁暮修缓缓地开口问他,指尖按在了安淼娇嫩的薄唇上。 安淼睁开双眼,漂亮的金眸里一片茫然,“啊?那、那件有汗……我刚才在床上跳来跳去。” 宁暮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床。 他的卧室向来是一丝不苟的,床单上连个皱褶都不能用,可此刻上面乱七八糟。 但他喜欢这种改变。 仿佛一成不变的夜幕迎来跳脱的晨曦。 宁暮修甚至能想象到安淼在上面滚来滚去的样子,轻声笑了,“哦,我还以为是因为白天叼衣角弄湿了。” 安淼愣了一会,随即就意识到他看到那张有点孟浪的图片了,放在桌上的五指骤然捉紧了光滑的桌面,连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你、你看到了?” 其实也没有多孟浪。 不过是擦了药在胸膛上,但可恨的是药膏是凝胶状的白色。 再加上安淼叼起衣角的眼神,好像在对屏幕外的他求助。 宁暮修承认自己看到的时候呼吸都乱了。 “……是只有老公能看的吗?”宁暮修忽地抬眸和他对视,轻声引诱,“嗯?” 原本就暧昧的气氛在他的轻声下显得更加怪异,安淼觉得沾到点吐息的那一块脸颊都烫了,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要是点头…… 今晚一定会哭。 于是安淼努力冷着脸,不说话,也不动作,祈祷这邪恶的灰狼能放过自己。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发这种图了?”宁暮修却持续进攻,几乎将他揽到怀里。 宁暮修粗壮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导致安淼的腰窝微微弯着,往下则是流畅曲线的小屁股。 忍住了去拍的冲动,宁暮修又低头哄着自己怀里的小爱人,“……宝宝,装哑巴没有用。” “我,”安淼耳朵红了,埋在他肩膀上,终于抱着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开了口,“我以为我把你晾到一边、以为你生气了,我就……发了。” 宁暮修一顿,有些意外于他的敏感心绪。 安淼别过脸。他倒也不是自卑,只是想哄自己的男朋友开心,谁知道宁暮修根本没生气。 现在,安淼一想起那张照片就要羞死了,闭着眼睛,不愿面对现实。 看不到就是没说! 然而宁暮修腹黑惯了,又怎么会让他混过去,轻笑一声,忽然吻上了安淼的脸。 那被众多的人视为薄情的唇,此刻轻柔的落在安淼脸颊上,一寸、一寸,吻到了安淼不断颤抖着的睫毛。 安淼浑身一震,这几天的余韵让他不由自主的贪恋起宁暮修身上的气息,整个人像是软成了一滩水,抬手揽住了宁暮修的颈。 摩擦间,安淼被吻得迷迷糊糊,耳畔也落下宁暮修低沉的声音。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对你生气,宝宝……下次不要这么看重我的想法。” 安淼闻言像只受惊的兔子,忽地睁开眼睛,睫毛微微一抖。 “可是……我们是平等的,”他的声音很轻,“你担心我疼,我也会担心你生气。” 就像猫猫们平日里有时候会受他“欺压”,但他对猫猫们也是平等的。 如果他错了,也是要吃它们几记喵喵拳的。 宁暮修又笑了。 安淼有时候分不清他笑里的情绪,只觉得他的吐息落在耳朵上很不自在,每一次都让他想起来宁暮修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 安淼忍着羞赧,咳了声,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在公司做什么?” 他说着还想挣脱一下宁暮修,不曾想宁暮修并不愿意,反而紧紧的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入骨血一样。 “调查一件陈年旧事,然后再开一些枯燥的会……”宁暮修嗓音微顿,意识到了什么:“你在家里无聊了?” 安淼眨了眨眼,“没有呀,我就是在想……如果我们能多多的接触,会不会有利于我更快的脱敏?” 宁暮修眼神一暗,单手掐住了他的大腿,强壮的好像一只手就能将他的大腿合圈抱住,嗓音也哑的可怕:“……你是在邀请我吗?” 安淼说那话的本意是想早些摆脱发情期,没想到宁暮修却误解成了这个意思,当即闹了个大红脸,推开宁暮修—— “没有!”安淼尾巴一翘,欲盖弥彰道,“我、我只是不想耽误学校的考试!” 宁暮修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显然是打算将不正经贯彻到底,抬手覆上安淼的胸膛。 指尖轻拨。 “宝宝,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晚上没抹药吧?老公帮你擦擦。” 安淼弓起腰,喉咙里冒出一声轻软的呻吟,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 半夜,安淼被抱着洗完了澡,难得的有些清醒,他坐在床上靠着软枕,对宁暮修道:“我觉得增强接触,好像确实会更快脱敏。” 宁暮修顿了顿,他没说话,却翻身覆上了安淼,看样子是想再来一次。 安淼当即意识到他误会了,急忙把他推下去:“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闻到你的味道,好像不会腰软了。应该也可以出门了吧?” 宁暮修正视此事,倏然凑近他,“有吗?” 安淼点点头。 宁暮修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安淼在被窝里那条光滑洁白的腿,道:“那明早起床,我把你叫醒,再亲一遍,如果没感觉,你就能出门了。” 安淼微微茫然:“?”这真的是正经方法吗? 翌日,也许是上天也不想让他出门,骤然袭来的狂风暴雨敲打着窗棂,阳台上的垂帘也被吹得乱七八糟。 安淼一脸不愿意的被宁暮修从床上薅起来,顶着个炸毛的脑袋,看宁暮修洗漱、穿西服,最后这天杀的人类竟然还指了指窗外—— “确定要出门吗?” 硕大的落地窗外,咔嚓一声闪电。 安淼:“……” 安淼看了一眼狂风暴雨的天气,又看了一下柔软的被窝,放弃了,倒回床上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说:周日应该会进行倒v哦~到时候给大家抽奖[亲亲]《 》 60-67 第61章 窗外的风雨越发疯狂, 雨是大自然给予人类最天然的白噪音,安淼迷迷糊糊的听着那些雨声,也许是因为雨声, 又也许是因为被宁暮修薅起来醒过了一次的原因。 他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件朦胧的事。 在他大概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时候,他总是被妈妈叼着后颈走来走去。 小时候的安淼有些懒散,连食物都不会找,但妈妈不会怪罪他, 反而每次都在找到食物以后,叼回窝里给他吃。 后来他再大一点时,妈妈无奈了,叼着他的后颈把他直接放在新鲜的食物面前, 教他吃东西。 “这个女人每次来,都会带好多人东西喂那些四脚小人, ”妈妈对他说,“吃不完的时候,他们会丢在后院——小水,妈妈等会就告诉你什么是鸡腿嗷。” 安淼迷迷糊糊抬头,看到了一个金发女人拉着个小男孩,男孩穿着小小的西装, 安淼看着他,然后忽然喵了一声。 就在这时, 男孩也似有所感的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眸,安淼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只觉得那对眼睛很像自己的。 因为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漂亮,他的是金色, 而男孩是蓝色。 男孩朝着他跑了过来——安妈妈吓坏了,还以为他要抓猫,连忙叼着安淼跑路了,回家后还喵喵咪咪的走来走去,不断的告诫他,离人类远一点。 安淼牢牢的记着这一点,但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无耻程度。他学会觅食以后,去福利院见到的第一个人依然是那个男孩—— 男孩跑过来,嘀嘀咕咕的对着他说了一大堆话,然后摆出了好几个罐头。 安淼有一些疑惑,他为什么听不懂这人在说啥? 也许是那双金色的眼眸过于传神,男孩忽然一拍脑袋,“我忘了,你是本土猫——这样听得懂了吗?” 安淼点点脑袋。 紧接着他就迎来了小男孩对自己的狂轰滥炸—— “你好小啊,你是哪里来的?你的爪子好漂亮啊,眼睛也好漂亮,可以摸摸你吗?你是橘白还是三花啊?我可以抱你吗你可以跟我回家吗我有大房子,还有一个冰箱的猫罐头——” ……看得出非常想拐他回家了。 安淼觉得自己大概是不可以跟他回家的,然后咬着罐头盖子跑了。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接下来连着两个月,他去福利院十有八九都能看到这个男孩。 他习惯了在男孩的手心里蹭蹭,然后再吃美味的罐头。 直到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这场雨来得太快,雨声淅淅沥沥,他的猫毛也变得湿哒哒的。 男孩抱着他,躲进了一个小木屋。 “你有名字吗?”男孩问。 安淼眨眨眼,去舔了两口屋檐下那铁桶里的水,想告诉这个男孩,他叫小水。 妈妈说希望他可以像水一样,源远流长。 男孩:“……” 男孩语重心长的抱起他,“不要去喝脏水。” 安淼闻言在心里暗骂,真是笨蛋人类。 忽然,两道声音在木屋外响起,听起来像是青年男女。 “阿世,你看你,都淋湿了。”女人娇滴滴的说,“我帮你擦一擦头上的汗。” 男人的语气中则带着不耐烦,“还说呢,谁让你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麦娜还在我身边!” 安淼一愣,麦娜是什么? 他没听懂这话,但感觉到抱着自己的男孩气息忽然一顿,紧接着躲进了床底下。 床底的空间很狭窄,安淼下意识的就:“喵……” 男孩捂住了他的嘴,好在有惊无险——因为这时候的安淼还是只小奶猫,发出的声音不足以惊动那对男女。 “那不是因为我想你了嘛,阿世。”女人继续撒娇,“再说了,麦娜他们在前院,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安淼忽然感觉身后的男孩气息急促了起来,手指在他脖子上紧了一下。 “?”安淼低头一看,是之前男孩给自己带的小牌子,牌子上写了个他不认识的字,大约是男孩的姓氏。 这个男孩很喜欢给他带项链,有时候是一朵小花牌子、有时候是小叶子…… 而那对男女的声音更加古怪起来。 不知那女人做了什么,男人的语气明显柔和:“话虽如此,但做事情的时候,最忌讳百密一疏……” 女人已经笑嘻嘻的替他揭过了这事,“不会有人的,阿世,快亲我……” 安淼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 然后有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猫耳朵上——但也只有一滴。 紧接着,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那男人暗骂了一句—— “狗日的,她又打电话来了……” 急促的铃声响了好久,响得安淼脑袋疼,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终于从这个稀奇古怪的梦境里挣扎了出来。 安淼睁开双眼,看到了床帷上挂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项链,对,项链。 安淼顶着炸毛的小脑袋坐了起来,手机也又一次响起了,显示是快递来电。 安淼:“……”怪不得梦里面那对狗男女的铃声响了这么久。 他伸了个懒腰,接了电话—— “喂,你好,是小水吗?你昨天在网上买的快递已经到了,给你放哪里?” 安淼一个激灵,他昨天只买了一个快递,那就是给项链充电的无线充电器。 无线充电器只有巴掌大小,还有一个凹槽,是把项链放进去的地方。 他将项链放进去,上面立刻就显示了正在充电,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安淼打算先去吃个早餐,他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厨房找东西吃时,却忽然发现那里已经站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收起尾巴,披上衣服,哒哒哒的走过去,“你是谁?” 男人转过身来,垂头一看,顿时恭敬道:“少爷,我是宁总派来给您送水果的生活助理。” 安淼:“叫大王。” 助理一愣,想了想自己7位数的年工资,从善如流的道:“大王!” 喵大王这才满意,跑到桌边,去看他都带来了什么东西。 除了当下最时兴的零食以外,就是几盒水果。安淼挑了挑,把大大的草莓和车厘子挑了出来,助理一看,连忙跑过去说:“我帮您洗。” 安淼扭头看了一眼他,拒绝了,笑得眼睛弯弯,“不用哦!我自己会洗。” 助理看着他那细皮嫩肉的小手,急忙把安淼推出厨房,心想:但你要是冻到了,老板要找我算账啊! 安淼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粉丝群,索性待着也没事,他便开始和粉丝们聊天。 喵喵大王:【我今天想直播,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吗~】 这个点,正是大家摸鱼的时候,没一会儿群里就开始刷屏: 【啊啊啊好久没看宝宝女装了,今天可以女装吗!】 安淼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很久没女装了,他问,“那你们想看什么呢?” 【想看手势舞!!】 【我想看那套,你白婚纱那套!我还能有机会吗?!】 白婚纱?安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哪一套。 哦——是当时给宁暮修跳手势舞,让他上了热搜的那一套。 喵喵大王:“这个不可以,某人不让哦。” 粉丝顿觉遗憾,也有小部分人开始磕cp。 【哦~某人不让】 【我只用0秒就猜出来了某人是谁,你也来试试吧】 【夫管严哦,穿个衣服都要老公同意~】 但安淼穿什么给他们看,都是他们赚了,又开始提议另一件—— 【那穿旗袍吧?最近x美人家那款新品超好看!】 【是他们的那款红色曼珠沙华吗……不行,光是想想我都要流鼻血了!】 【感觉喵喵穿上会很辣~】 “旗袍吗?”安淼眨了眨眼,上网搜了搜他们说的那个款式,当即让同城快递给自己送了一套过来。 那是一件红色的、低领开叉旗袍,还配了一双黑色丝袜。 还有一把小皮鞭—— 作者有话说:本文将在2.1日,也就是本周日进行倒v~明天不更新,然后周日发1w字v章,谢谢一路追更的大家,到时候会抽奖~ 最后,容我带一下我的下本预收,感兴趣的可以去我专栏点个收藏/ 《beta替嫁审判官alpha后》 简昭音被家族遗弃了二十年,忽然被找了回来。 而他被找回来的原因是家族舍不得那个备受宠爱的假少爷omega。 原本属于他的父母带着殷殷笑意,摸着他的手,道:“昭音啊,你弟弟毕竟是在我们身边养了好多年的,又是个脆弱的omega,自然去不得那邪神身边为他孕育子嗣,你替他去,也算是给我尽孝了。好吗?” 简昭音抿紧嘴唇,低头应了。 他生来体弱,又分化成了beta,而那邪神要的是能生子的omega,届时邪神发现他不能生子,定然会杀了他。 ……也好,让简家和他一起死吧。 * 作为监察所审判官之首,林明赫的评级是S级alpha,半兽型为蛟狼,绿色的瞳孔被誉为黑夜里邪神的凝视。 一次清剿魔物的行动让林明赫中毒陷入沉睡,需要一名omega‘过毒’才能醒来,还需要在醒来时留种。 待他再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个总是咳嗽的omega,omega漂亮至极,身形单薄,自称是他的小妻子,还替他过了毒。 林明赫眯起眼睛审视他,庞大的身型覆盖住他,用狼舌将他舔了一遍,发现这人是个beta,而且身上无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简昭音:“……” 简昭音挠挠自己的脸,心说:简家给的可以让他伪装成omega的药,不会这么没用吧? 他以为等到林明赫真正死了就能解脱,却没想到这位审判官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积攒多年的发情期一起爆发…… 庞大的别墅里,兽型占据半方天地,林明赫粗喘着,对他步步紧逼,简昭音转身想跑,却被拉入别墅深处,被狼舌撕破衣袖—— 再然后,他怀孕了。 ……因为审判官凿得太深。 简昭音二次分化,成了审判所里最尊贵的omega。 第62章 助理将洗好的水果摆了盘, 多次询问、确认安淼没什么吩咐后,才离开了别墅。 他一离开,安淼迫不及待的把那件红色旗袍在身上比了比, 而后发现……自己好像穿女装穿上瘾了。 安淼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现在也一样,女装总是做得很好看、有着各种坠子和蕾丝,他很爱动手去拨。 就像猫猫在玩逗猫棒一样。 换上旗袍后, 安淼站在了全身镜前,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美人唇红齿白,半长的头发弄了个斜扎的丸子头,看上去有些单调, 因为上面没什么配饰。 安淼想了想,看向了桌上的红色腊梅, 那一株腊梅开的极艳,盛放的花瓣美不胜收。 他折了半支,配在了头发上,然后点了开播。 也就是这时,宁暮修忽然发来语音消息,安淼也没在意, 直接点开了—— 【宝宝,我临时出个差, 后天回来。】 在这一瞬, 所有涌进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听到了这句话。 安淼没来由的有点沮丧,没注意到开播了,低下头,发了句:“那我今晚就不等你了,自己睡咯。” 那语气又娇又带了点暧昧的黏人, 直播间顿时刷屏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天,关注他这么久,我还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暮色哥吃这么好!】 【宝宝宝宝暮色哥出差了?那我可不可以自荐枕席hhh】 【楼上你疯了?养得起喵喵吗就来当小三!】 【冷知识,喵喵后面那个墙上的挂画,300w……】 【看着我的花呗余额,我冷静了】 【我也不是那么想绿了】 安淼似有所感,一抬头,满屏都在说要绿了暮色哥。 安淼:“?” 这对吗。 “不可以哦,他会飞回来打人的。”安淼想了想,抬手比了个“×”,“而且我也不会背叛我男……” 他顿了顿,忽然改口,“我老公!” 少年的声音不加任何修饰,带着一种傲娇猫式的得意,直播间顿时又是一阵刷屏弹幕,还有人录了屏,准备剪辑切片。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而回到现在—— 【宝宝你是住在暮色哥的房子里吗。】 【宝宝,今天的口红是什么呀】 【宝宝穿旗袍真好看,嘿嘿】 【宝宝手里吃的是什么?】 安淼咬着一颗草莓,将咬了一口的草莓果肉展示给粉丝看,“草莓哦~” 【看起来好好吃!】 【宝宝今天干点啥呢,就聊天嘛?穿这么漂亮,只聊天好像有点亏了。】 安淼身上这件红色旗袍做工精致,侧边开叉下就是线条流畅的腿,纤细的黑丝将腿肉勒出了暧昧的弧度。 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们有想看的舞蹈吗?但我还没学新的舞蹈。” 【不如探索屋里?】 【这个主意好,我还没见过这个房子的全貌呢。】 【可以嘛,宝宝?】 话题迅速拐到了房子上,安淼一僵——他不知道某些东西宁暮修到底收起来没有。 似乎看出了他的处境,有网友又善解人意的说—— 【换一个吧,情景模仿怎么样?最近播出的xxx里,有个角色和宝宝超级像。】 【啊,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了……红衣皮鞭方眼镜!妈妈踩我!!】 安淼跟着弹幕搜了一下那个剧的名字,很快就窜出来最热的剪辑,他眼睛一亮,“可以!这个很漂亮!” …… 晨暮集团最近在H市有个关于收购人工智能公司的谈判,对方要求见宁暮修亲临。 H市和安淼所在的地方相隔千里,乘坐飞机也需要九个小时。 待到他终于有空坐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而后,他忽然发现安淼的账号显示他已经直播好几个小时了。 宁暮修紧皱着眉头,点进了安淼的直播间,却忽地一怔。 安淼今天穿得很好看,托着自己的下巴回弹幕,手里的皮鞭弯曲着,方形的红框眼镜下,那双金色的双瞳里满是幽静。 嘴巴上暗红的唇釉泛着水光,贝齿轻轻咬唇,看起来美艳又迷人。 和宁暮修在时的风格一点也不像。 他已经直播了几个小时,排名也窜到了第一,甚至比一些小明星的人气还高,引来了更多的人,偶尔会有些奇怪的话,但安淼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异常冷静的怼人—— 网友A:【主播不站起来是因为瘸了吗】 安淼眯起眼睛,笑着说:“户口本上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不会同情你的,别来我面前刷存在感了~” 【主播,叫老公!!】 宁暮修见状,眉头一皱,正要刷几个礼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盖过去时,安淼却又说话了,他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甩了甩皮鞭,“你来晚了,我有老公了,但我们不介意多一个仆人——这样,你先跪着哄我开心,什么时候我开心了你再起来当我们的仆人~” 说完,安淼抬手清理了一下弹幕,眼神有点飘忽,好像对此感到很无聊。 直到他看见粉丝在线榜里有一个暮色头像的人默默冲到了第一。 安淼:“……” 宁暮修什么时候来的? 想起今天直播间他光明正大叫老公的事,安淼整个人都僵了下,紧接着直播间里的粉丝立刻发现安淼的语气温柔了好多。 【?他怎么突然夹起来了】 【耳朵也红了hhh】 【看榜一】 【啊正牌老公来了】 【暮色哥快管管宝宝!他直播几个小时了,下午饭都没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宝宝今天好像不开心】 【是不是因为老公不在身边?】 【他老公是谁啊,有人扒过没。】 【我只知道很有钱。】 【我知道……但我不敢说hhh上次在柏菲庄园看到,我就解码了】 【求私】 【求私+1】 【+10086】 小部分的弹幕开始好奇暮色哥是谁,还有一大半都在呼吁宁暮修管管某人。 安淼看着弹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暮色西沉的svip弹幕横在了最上方。 【暮色西沉:去吃饭。】 安淼回过神,“我不饿。” 反正宁暮修在异地,又不会跑来捉他。 【暮色西沉:乖。】 明明听不到任何语气,但安淼不由自主想到之前宁暮修咬着他耳朵轻吻,边吻边哄的样子…… 这种惯性让安淼觉得有些害羞。 【咦,宝宝脸红了】 【哈哈哈哈夫管严实锤】 【想不到啊想不到,宝贝穿得这么辣,老公一来秒变乖乖小公主了hhh】 【公主就是要娇养,这很合理】 【kswl,闺蜜你听我说,这次不一样,他们真的是情侣!!】 【主播你不许下,怎么能这么怕老公呢!!】 安淼不自在的抬手捏了捏耳垂,心说这些人说得轻巧。 要挨草的又不是他们。 “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去吃个饭。”安淼为自己挽尊,朝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呀宝贝们~下次再见~” 挂断的瞬间,宁暮修就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安淼心说我就知道! 他不情不愿的接了宁暮修的电话,果然看到宁暮修微沉着脸,靠在床边,一句话没说,但是安淼心里却漫起一股莫名的心虚。 “下午怎么不吃饭?”宁暮修果然问。 安淼推了推眼镜,眼珠一转,把已经吃空的果盘展示给他看。 宁暮修眼眸一动,这是想和他解释还是吃了点东西的? 他皱着眉,正准备开口时,安淼却忽然先他一步,问,“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出差?” 宁暮修一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安淼没吭声,但是猫尾巴从身后翘起来了,扫了扫屏幕。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屏幕,他有些心不在焉,“……没怎么。” 这场出差其实在几天前就已定下,宁暮修觉得来往是小事,就没和他说。 这些年他天南海北的飞了这么久,从不和人报备行踪,家里也不会有人等他。 宁暮修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暖,“不高兴了?因为我没有和你报备?” 安淼闻言一愣,恍惚间好像明白自己今天都在干什么了。以前他不会直播这么久,因为他知道宁暮修晚上会回家。 但直播前,宁暮修忽然告诉他出差了。 意识到这点的安淼有些慌了,他好像真的喜欢宁暮修了,还产生了强烈的依恋情绪。 这是好的转变吗?那些猫猫发情期每年换伴侣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么? 这一刻,屏幕两端皆是沉默,直到门铃响起,宁暮修忽然说:“应该是外卖到了。” 安淼回神,摇来摇去的尾巴一顿,“嗯?我没点外……你点的?” 宁暮修没说话,只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看着他,他的面相俊秀得近乎刻薄,那些算命的人总说薄唇薄情,可此刻他看着安淼的眼神里,又好似有万般情意。 安淼受不住这种目光,落荒而逃,收起尾巴拿外卖去了。 一份精品蟹松大虾炒饭,一份浓缩果蔬汁,还有一份餐后甜品,是巴掌大小、小狗样式的蛋糕。 安淼把外卖放到桌上,还有点不可置信,“……给我点的?” 这才多久?宁暮修怎么这么……安淼暂时不知道怎么说,有些懵懂的看着屏幕那边的宁暮修。 但这怪异的情绪很快被宁暮修开口拂去,屏幕那端传来一声冷笑:“不是给你点的,还能是给冰箱里的冰淇淋点的不成?” 安淼瘪了瘪嘴,拆开外卖,低头吃了一小口炒饭,然后又开始摇尾巴。 好美味! 金黄的炒饭里面还拌了些黑松露和蟹松,炒好的香辣大虾处理干净后,整整齐齐的码了小半个饭盒。 安淼喜欢吃虾。 “那你吃饭了吗?”安淼忽然又抬头问他。 宁暮修:“吃过了。不像有些人饿了也不知道吃东西。” 安淼难得见到他这么阴阳怪气,颇有点新鲜,一边吃饭一边看他。 他吃相很不错,动作也快,吃完了又喝着果蔬汁,然后问宁暮修:“你去那边干什么呀?回来要多久啊?” “后天回来。”宁暮修看出他想自己了,声音缓了缓,“下次一定告诉你。” 安淼:“哦!” 按理来说,饭吃完了,话也问了,电话该挂断了,可两人都没有动作。 鬼使神差的,安淼忽然说:“你怎么这么好呀。” 宁暮修轻笑一声,看着另一端的人,只觉得他翘起的尾巴可爱、歪头也很可爱,下意识抬手摸他——但到了一半,又收回了。 安淼敏锐的察觉到他是想摸自己,但是隔着屏幕,才收回了。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手机真是个坏东西,为什么不能隔空摸到别人呢? 他也想…… “吃完饭了就休息,”宁暮修嗓音哑了下,“去吧,乖一点。” 安淼嗯了声,但没有挂断电话。 宁暮修这会儿是真看出来他开始黏人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寻常小朋友都睡了。 “去睡。”宁暮修语气强硬了一些。 安淼闻言,猫耳朵耷拉了下来,直到宁暮修忽然说:“给你讲童话故事。” 安淼的耳朵又立起来了,眼神亮晶晶的:“什么故事?” 好奇心显然被勾起来了。 宁暮修:“上床才能听。” 安淼只好不情不愿的拿着手机上楼,宁暮修也没挂断电话,而是起身去将灯光挑到了舒适的入睡程度…… 结果一回来,就看见安淼已经把裙子换下来了,在扯黑色丝袜。 黑色的丝袜让那白皙的小腿肉若隐若现,宁暮修呼吸微微一顿。 安淼却一无所知的把丝袜丢在了床下,然后躺在床上,扯过被子乖乖盖好,重新看向手机。 “我好啦!” 少年穿着件白色睡袍,美得像一幅画,发型虽然撤开了,但因为惯性,头发有点卷曲,躺在那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睡的枕头都还是他的,那颜色和残留的气息像某种标记,代表安淼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宁暮修感到了满足,他眯起眼睛,睫毛微垂,开始讲故事。 宁暮修其实不爱听故事,他仔细从脑海里搜罗出儿时母亲和自己说的一个奇幻故事。 “从前,有一个绿色眼睛的小男孩,他的额头……” 这故事很长,宁暮修凭着记忆讲述,安淼对这故事很感兴趣,越听越精神,一眨眼已经凌晨十二点了,而他还趴在手机前,看着屏幕那头的宁暮修—— 十分好奇:“他最后打败那个没鼻子的怪物了吗?” 宁暮修一心二用,一边看文件夹一边讲故事,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银灰色的无框眼镜。 不近视,纯装逼。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那边的安淼—— 安淼歪着头趴在枕头上,翘起小腿,目不转睛的盯着宁暮修,显得俏皮又可爱。 宁暮修心间一软,“你明天就知道了,可以看家里的电视……”他算了算,“把那个系列的电影看完,我也差不多就回来了。” 安淼这下是彻底把那些愁绪抛到脑后了,这两个强力的盼头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昏暗的灯光映得他的侧脸看起来柔和又美丽,宁暮修隔着屏幕,没舍得挂电话。 手机的收音不错,连安淼梦中的呓语也收录过去,他碎碎念着,“狗男女!” “?” …… 安淼又梦到那对狗男女和那个抱着他的少年,自从发现男人出轨以后,少年就开始跟踪他。 也就是这时候,安淼才意识到少年和那个男人是父子关系。 但男人很谨慎,少年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安淼曾经听到他抱着自己说,“妈妈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爸爸明明就出轨了……” 安淼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在少年离去后,回到了常住的那片地方,那里有很多没人要的小猫。 也有小猫本来被人类收养过,但它们讨厌管束,就把人弃养了。 弃养人类的那只猫叫黑狸,它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有过很多主人,经历过很多事情。 安淼把所有猫猫都叫了过来,叼出自己珍藏的食物。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一只橘白猫流着口水问他。 安淼颇为嫌弃的看了小笨橘一眼,然后看向黑狸,把最好吃的一个罐头用又白又粉的小爪子推了过去。 黑狸低头看了一眼,喵喵一声,冷酷的道:“你要杀谁。” 安淼嘀咕一声:“谁要杀人了?我是想找一个人……不,一对人。” 黑狸:“要有气味。” 安淼想了想,把自己脖子上的一块口水巾扯下来,“就和这个的气息差不多,但他是个老人,不年轻。别找到小的那个了。我想知道那个老人经常去什么地方,然后,你把这个放在那里。” 他说着,又叼出一颗小袖扣,递给黑狸。 少年和他说过,这个袖扣可以让他看到自己每天都去了哪些地方——那如果把它放在那对人的身边,也就能看到他们的“罪证”。 黑狸低头把安淼献上来的罐头和那个口水巾叼走了,这代表他答应帮忙了。 黑狸做事,安淼还是很放心的,于是点点头,咪咪喵喵的跑回福利院里。 他回来时,少年正满院子找他,惹得院子里‘鸟飞虫跳’,乌鸦在大叫,蟋蟀在抗议。 屋檐上的乌鸦嘎嘎两声:“小水小水!你终于回来了!你养的人类都要爬到水缸里去找你了!” 安淼瞬间怒了,挥起爪子,嚷道:“臭鸟,我说多少次了,他有名字!他说他叫宁暮修!” ——宁暮修。 这个名字出口的刹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柔情的、温柔的、冷酷的、宠溺的…… 万般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那一张脸。 安淼骤然从梦境里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他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而午夜时钟正指向凌晨三点。 安淼回忆起方才的梦,还有些不可置信,他和宁暮修早就认识了吗? 可宁暮修为什么没提过?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份报告? 安淼又想起在宿舍里看到的那份关于宁暮修记忆的报告,他们为什么都不约而同的忘了那段记忆呢? 安淼皱着眉头拿起手机,在聊天框输入了几个字,想问问他,但很快又删掉了。 而后,他又注意到那通视频通话打得非常长,宁暮修在他睡着过后,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挂了电话。 安淼心里忽然像是注入了一汪春水,暖洋洋的,白日里被短暂遗忘的思念在午夜里卷土重来。 他想给宁暮修打一个电话,理智却又告诉他这么晚了,这通电话不该打出去。 安淼放下了手机,倒在了床上,蜷缩成一个小卷,清冽的冷木气息包裹住他,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散去很多…… 可是还不够。 安淼有些委屈的想,宁暮修为什么要突然出差呢? 这点气息根本不够,安淼抓紧了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脑袋上的猫耳一动,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了床。 安淼白皙的脚趾踩在了地毯上,打开了宁暮修的衣帽间—— 那一瞬间,属于宁暮修的气息扑面而来,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安淼的思念。 他迷迷糊糊的躲进一个衣柜,蜷在了里面…… 深夜,H市的某座大楼里,灯火通明。 整洁明净的办公室里,一名金发女人身着白色休闲西服,鬓边微乱的头发显出了她匆忙赶来的事实。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助理,又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位置,皱着眉头,说:“宁暮修疯了吗?他约我半夜签合同,结果他自己居然还迟到了?!” 助理也有些诧异,但神情仍然十分尊敬,他拿起电话,道:“我去催催。” 金发女人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去。 …… 一个小时前,宁暮修看着手机里的人。 少年蜷成一团,眉头紧紧锁着,好像没睡好,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呓语。 宁暮修很少在床上玩手机,这一次是例外——安淼已经让他破了很多次例。 他从不刷那些娱乐直播间,却给安淼刷了大额礼物。 他从不在半夜和别人聊一些奇怪的话题,可如今一想,宁暮修想到的却是安淼那些轻言细语的呼唤。 有时候带着点羞涩、有时候带着恼怒,但更多时候是红着脸看他,抬起那双懵懂漂亮的金色双眼,怯生生的喊他。 “暮色哥哥……” “哥哥……” “……我好想你哦。” 宁暮修坐起身,忽然很想回去,也明白了为何会有人说温柔乡英雄冢。 他低头在屏幕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然后才挂断了电话,通知助理安排夜签合同。 但就在这个时候,侦探宁验的电话打了过来。 宁验也算是宁暮修手下的“老人”了,除非有急事,否则半夜绝不扰他。 没了老婆的漂亮睡颜可以看,宁暮修心情有点差,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冰冷:“怎么了?” 宁验听着这风雨欲来的声音,很快就知道自己惹恼了宁暮修,他一边叹息打工人的辛苦,一边飞快的整理了思绪,道:“老板,青莞莞要见你,她、她说她有宁世害死麦娜的证据。” 宁暮修眯起眼睛,“这女人的话不可信,不必搭理。” 宁验闻言一愣,尝试道,“或许可以先问问?万一有助于您记忆恢复呢?” 这话一出,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一瞬,啪嗒一声,似乎是宁暮修把手机放在了桌台上。 宁验顿时发觉自己越界了,“抱歉老板,我不该插手您的事。” 身居高位多年,宁暮修早就习惯了上位者的位置,处事也灵活得很,淡淡道:“不碍事——你转告她,要是有勇气,就自己来见我。” 恢复记忆的事他并不着急,自从将安淼纳入自己的范围后,他心里面那种不安撤去了不少,心态也平静了很多。 就好像……这么多年以来的焦躁,就只是着急遇到安淼。 宁验一愣,随即点头:“是。” 他其实也觉得青莞莞不会来,上位的小三是最看重骨肉的,而宁暮修的权势不说滔天,但足以无声无息的让她腹中孩子死掉,求告无门。 …… 而谈判桌边,金发女人的助理刚出去,便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宁暮修。 宁暮修身材高大,路过人身边时,会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从身世到背景都无可挑剔,和他接触过的长辈几乎都想将家里的小辈们嫁给他。这种事在宁暮修刚从商界打出名声时十分常见,现在却鲜少有人敢提这种事。 金发女人的助理是个俊俏的小男孩,他想起过往那些传言,看着宁暮修,低下头,藏起飞快的心跳,“我、我们老板等您很久了。” 宁暮修瞥了他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径直走向谈判桌。 人工智能这一块在近些年来是新兴产业,蓝海期的利益十分庞大,想要做到半垄断,就只能从技术开始买。 而这人,之前几次三番都不愿意见他手下助理,非说要和他详谈,也不知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宁暮修如此想着,坐了下来,却在看到对面那一头天然的金发时,顿了一瞬间。 那是个纯血的外国女人,高眉深目,金发璀璨至极。 金发女:“哦!宁,我等了你足足五分钟——迟到可不是好习惯,对吗?” 说起本土话来,竟然意外的流利。 宁暮修在看到她的面容时,脑海里某根神经突兀的一跳,久违的想起了逝去的母亲。 麦娜,也是一头金发。 宁暮修收回思绪,挽起手臂上的衣袖,露出精壮的肌肉,指尖一转,拿过合同和笔。 神情微冷,又不失礼貌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有些赶时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金发女看起来快有五十岁了,人却异常活力,慈祥的看着他,“说起来,见宁总一面可真不容易,是只有利益能触动你么?” 宁暮修微微一笑,正欲开口,但对面的金发女先说话了,“——你母亲在国外,为你留了一笔可观的财富,你知道吗?” 这显然不是为了合同而来。 宁暮修抬起眼眸,露出了危险的神情。 …… 安淼在衣柜里,又续上了之前的那个梦。 少年从院子里跑了出去,他年纪虽轻,沉下脸时却隐隐有了日后那上位者的架势。 “你方才跑到哪儿去了?”宁暮修轻轻的问他,但抚摸着他背脊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安淼喵了一声,虽然知道他听不懂。但他还是说了,“去给你查你想要的东西了呀。” 宁暮修:“你是我的小猫,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跑。” 简直是鸡同鸭讲。安淼哼了一声,心想,我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你抓不到我~略略略~ “项链呢?”忽然,宁暮修的眼神暗了下来,捉住了他的后颈皮。 这人难道指望他能说话回答他不成?安淼觉得他好奇怪,于是又喵一声。 宁暮修:“弄丢了?” 安淼装傻,用爪子去碰了碰宁暮修的脸。 柔软的毛绒很快就让宁暮修缓过神,他想了想,语气温柔了很多:“小水,我要和妈妈离开了,你……要去我家吗?” 安淼一愣,连爪子都僵了僵。 他要走了? “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保护你妈妈。”宁暮修知道眼前这只小三花的妈妈是谁,毕竟他见过大猫叼着懒惰的笨蛋小猫来讨食。 可这里毕竟是安淼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安淼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走。 “我要出国,那边的空气可能没有这边的湿度高,但是有很宽阔的院子……不过你可能听不懂那些外国猫在说什么。”宁暮修说到最后竟然有点恍惚。 如果这里出现第3个人——那个人一定会认为他疯了,竟然认为世界上的猫都会说话。 安淼歪了歪脑袋,宁暮修的话在他耳朵里主动转成了另一个意思——要去一个空气不好、没有天然的树木猫抓板、只有听不懂猫话的猫贩子的地方。 那么差的地方,为什么要去?安淼茫然的看着他。 似乎察觉了他在想什么,宁暮修又说:“妈妈决定出国见外公一趟,外公病了,想看看我。” 这个安淼倒是知道。 他听黑狸说了,宁暮修家这种情况称之为凤凰男吃绝户,宁暮修的母亲当年为了和宁世结婚,连她自己的父亲都不要了。 安淼:“喵~” 他心想:好呀,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过到时候我就是大猫猫了。 宁暮修看出了他的拒绝,有些失落的把脸埋到了安淼的肚子里,“真的不和我走啊……” 安淼摇了摇脑袋,看上去颇具灵性。 宁暮修没有强求,当夜,安淼就回了自己的小窝——那是人类给这边的流浪猫做的人类猫窝,像一个小洞穴,里面软软的。 往日里,他会和妈妈一起蜷缩在这里,但今天晚上,他妈妈却不在。 毫无来由的,安淼心里出现一股不安,他从猫窝里爬了出来,顺着妈妈的气息,摸到了林子深处。 福利院临近郊区,有许多树木,远远的看着像座小山。 安淼看到那里有几个帐篷,帐篷外站着三个人,他们穿的很奇怪,像是要融入这片森林一般。 而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树木制成的笼子,里面放了一只猫,但没怎么动了。 安淼心脏狠狠的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在此刻成真,他感觉整个身体都沉沉的,却还咬着牙齿,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忽然听到他们说: “这笼子里是哪里来的小杂猫?”一人问,“你们抓来吃的?” “谁吃这个啊!这是我在那边放燃料的时候抓到的,好像是个野猫吧……我怕她叫醒麦娜和他儿子,就捉起来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宁世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咱们三个一自首,无期徒刑没跑了吧?” “那也得查出来是故意纵火才行啊哈哈哈哈……” “再说了,咱们几个做的本来就是亡命徒的生意,缺这一回吗!” 夜色已深,三人闲聊了一会,就进了帐篷。 安淼迷迷糊糊的,有点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才四个多月,还是只很小的猫,但他跑了过去,勾了勾笼子里的那只猫。 那股熟悉的气息蔓延过来,安淼眼眶顿时红了,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是妈妈! 但妈妈怎么不说话了? 三花猫的喘息有些重,她依偎在笼子里,很久都没动,直到安淼熟悉的气息传来,才唤醒了她。 “……离开这里。”三花猫第一反应就是拨开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快点离开!” 安淼喵呜一声,被吼得蹲在地上。 三花猫见状心软了一下,她捂住自己身上的贯穿伤,夜色为她做了最好的遮掩,安淼这个小笨蛋看不出来笼子里都是血。 她已是强弩之末,再也不能叼着安淼去觅食了。 “去找宁暮修,让他带你走!” 安淼呜了一声,扒拉笼子门,他不愿意离开,直到三花猫断断续续的说:“我要死了,我身上全是血,小水……你不要管我了,别让那几个通缉犯看到你!快跑!” 安淼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茫然的想:死是什么意思? 就是再也看不到妈妈了的意思吗? “对了……下午、下午我听到他们说,他们要放火烧了这片山,烧了麦娜和宁暮修,我和黑狸讲了,他、他说他想办法……钥匙,把他们的钥匙拿走。” 三花猫的声音语无伦次起来,戛然而止。 森林里拂过一道风,安淼傻乎乎的喵了一声,“妈妈?” 没有人再回应他了。 直到夜色中燃起热浪,灼热的火烧红天际,安淼才回过神,跑向了帐篷边,蹭了进去。 钥匙?什么钥匙? 安淼很快看到了一串挂在帐篷上的钥匙,他叼着钥匙,跑回山下,去找宁暮修。 妈妈好像又在和他玩游戏,他得去找宁暮修,让他回来救妈妈。 宁暮修总是有办法的,总是会跟在他身后跑的。 安淼跑到了山下,却看到昔日里的院子已经埋在了一片火海里,流浪猫们早就已经灵巧的窜走了,只留下黑狸。 黑狸一看见他,就焦急的蹭了上来—— “你妈下午一直在找你,你跑哪去了?!” 安淼一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妈妈好像是为了找他才被抓的。 “哎呀不管了,快和我跑,这里很快就烧起来了!”黑狸花叼住他的后颈就要跑,不曾想安淼却跳了下来。 “不行!麦娜和宁暮修呢?!”安淼焦急的转了转,“他们离开了吗?” “不知道,我没看见出来!”黑狸说着,露出了恐怖的神色,“好像、好像下午就没出来了。” 安淼倏然顿住。 宁暮修是上午和他告的别,下午怎么会没出来?不是说要去那个喵不拉屎的地方吗? 安淼倏然窜进了火海,也就是这一瞬,天际雷声涌动,因果悄然变幻。 院子里面已经烧得乱七八糟了,绝望的大吼从屋子里传来,好像是在踹门,但是门却岿然不动。 似乎被人反锁了。 但他之前为了能让小猫从小门窜进去和他一起睡觉,在门下开了一道小猫门。 安淼又窜进小猫门,里面的一切都是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烧着他。 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暮修呢?宁暮修呢? 他焦急地钻了进去,却见到那个金发女人扛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麦娜在看到小猫的瞬间,愣了一下。 安淼也愣住了——因为麦娜站在火海里,半瘸半拐的托着宁暮修,宁暮修看上去是昏迷状态。 安淼瞬间焦急的喵了一声,宁暮修怎么了?! 麦娜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最后将他一把薅了起来,焦急的像赶他离开笼子的母亲。 “key?!”忽然,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安淼立刻感觉到脖子上的钥匙被取走了。 而宁暮修也从昏迷的状态醒了过来,他按住小猫,“别、别叫了……我没死……” 哐当一声,房梁骤然从天顶落下。 危急关头,麦娜推了宁暮修一把,少年护着小猫,被推出了火海。 而她们则永远留在了火海里。 意外袭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是懵的,安淼听到宁暮修喃喃着,带着悲凉的笑: “……明明说好的我保护你,没想到却是你先叼着钥匙来救我……” “小水……” “小水,你怎么躺在衣柜里?” 梦境外的声音和梦境里的声音重合到了一处,安淼睁开双眼,忽然怔住了。 “……宁暮修。”安淼忽然扑腾起来,抱住了宁暮修的脖颈,眼尾湿红一片,“你回来了?” 宁暮修连夜从H市赶回,身上带着黎明将晓时的气息,厚重湿润的雨气传到了安淼身上。 他紧皱着眉,抬手捧着安淼的脸,像是捉住自己的珍宝。 宁暮修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怎么哭了?” 安淼呜的一声,埋头在他肩膀上,泪水很快湿了黑色的大衣。 而跟在宁暮修的助理从楼下匆匆跑了上来,边跑边叫,“老板,楼下没有安淼的身影——我们要不要报警?会不会是您的商业劲敌把他掳走了……” 助理的声音倏然顿住,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低下头。 但又忍不住抬头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 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地上,狠狠揽住了怀里的少年,低着头,不断的轻哄着,“……不哭不哭,我回来了……下次我带着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短篇快完结啦[撒花]后面的内容不多了 第63章 安淼其实不是为了这个哭的, 他趴了一会儿就敏锐察觉了来自宁暮修助理的目光,耳朵泛起一片羞耻的红。 其实母亲离去这么多年,他早就不会为了这个哭了。 他只是有点伤心, 宁暮修为什么记不起来他了呢? 安淼蔫哒哒的倒在宁暮修怀里,有点不好意思的揪了揪宁暮修的手臂。 不过,让宁暮修误会自己是因为他没回家而哭的……似乎也不错。 这样他就不会追问自己了,安淼把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宁暮修这才想起来了什么, 朝着助理道:“回去。” 助理欢天喜地的跑了。 仿佛生命中从未遇到过这么娇气的人,宁暮修听着他在自己肩上哼哼,怎么看都很可爱。 但他没有忘了自己身为恋人的职责,也无法忽略安淼的悲伤。 “怎么哭得这么狠?”宁暮修将他单手抱起来放在床上, 下意识想看看安淼有没有受伤。 目光却在看到安淼身上穿着的衣服时,骤然一暗。 宁暮修握着安淼脚腕的手也顿了顿, 然后抬头看着他。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安淼先一步开口,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鼻音。 他脸颊上的眼泪亮晶晶的,宁暮修凑近他,声音温柔,“你都这么想我了, 我还不回来的话不显得我不识好歹吗?” 明明哭也是他先哭的,但安淼现在反而害臊起来了, 毛茸茸的猫耳朵垂了下来, 想用尾巴挡住自己。 他下意识的否认,“谁想你……!” 未出口的话被封回了唇中,宁暮修吻住了他。 天色将明,他却吻得深沉,好似要将离开的这几个小时全都补回来。 安淼则是动了动身子, 抬起手挽住了宁暮修的脖子,只有这个姿势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那些害怕分离的恐惧和依恋都化在了这个吻里,彼此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安淼难得的主动用柔软的小舌去勾宁暮修。 这是他的哥哥……小时候就养过他的哥哥,难怪他有时候对他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宁暮修眼神越发暗了,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被勾起,却只是抱着安淼,两人一起滚在床上。 安淼不知察觉了什么,懵懂的眼睛里面闪出一抹惊愕,他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更红了。 有时候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宁暮修总是一碰他,就一定会往那方面去? 宁暮修显然也察觉了自己的状况,深邃的眉目里滑过一丝懊恼,但仍然抱着安淼不松手。 “你睡吧。”他低沉的声音落在了安淼耳朵里,“明天我有点急事可能还会去公司一趟,你睡到中午,我中午就回来了。” 安淼愣了下,咬咬唇,不由自主的问:“你是因为公司急事回来的……还是怕我睡不着?” 宁暮修闷笑起来,抱着安淼的怀抱更紧了,用身体力行的证明了—— “你说呢?宝贝儿?” 安淼耳朵一片滚烫,他不说话了,埋在宁暮修怀里,他体型小,可以完全缩在宁暮修怀里,就像躲在小时候为他遮风避雨的大树下。 宁暮修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把自己当作安淼的熊玩偶,安淼很快就迷迷糊糊的又困了,被他哄睡过去。 这大概是猫本身的习性。 宁暮修却睡意全无,他捏着安淼的手心,感受着他的呼吸,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心跳有些太快了。 ……从那个金发女人说出那些话开始,他眼前朦朦胧胧的闪过儿时记忆,闪过那场大火。 那一瞬宁暮修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非常快,上飞机过安检时都差点没过关,直到回来找到安淼,触碰到他,他的心才平静下来。 …… 翌日,安淼是迷迷糊糊被宁暮修亲醒的,就像上一次宁暮修要去公司又把他薅醒一样。 “我中午会回来。”宁暮修低头在他耳朵上落下一个吻。 安淼含糊点头,睡过去了,再次醒来已是上午十点。他起身洗漱,吃了点早餐——得知宁暮修昨晚就已经回来以后,他心里面的不安散去了很多,开始思索梦境里面的事。 他找出了那个袖扣项链,上面明明已经显示充满电了,可它却什么也显不出来。 “不应该呀。”安淼坐在沙发上,皱着小眉头,摇了摇手里的项链,“难道这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但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的话,黑狸为什么要把它交给他? 安淼沉思着玩项链,项链太小了,从他的指缝滚出去落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 滚到宁暮修的衣柜下面去了。 安淼只好打开衣柜,伸手去抓,却不小心蹭到了衣柜上一件衣服,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一枚袖扣。 “?”他拿出衣柜里那件衣服,又看了眼自己捡回来的袖扣。 一模一样。 是宁暮修少年时的衣服……而右边袖子正好缺了一颗。 安淼把自己手上这颗放回去,瞬间悟了。 这是一对的!那宁暮修知道这怎么开咯? 安淼当即把袖扣放在了手心,拍了个照片给宁暮修。 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宁暮修正在做会前准备。 少年穿着睡袍,又赤脚踩在地上,他摊开着掌心,将手背放在了膝盖上,那枚漂亮的袖扣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睡袍倾斜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腿。 安淼的腿实在好看,宁暮修不受控制的把目光放在上面,过了好一会才看到安淼的问题。 “怎么把这件衣服找出来了?”宁暮修发消息问。 安淼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问:“你这个袖扣怎么开哇。” 宁暮修知道他对新鲜事物一直都很好奇,也就没在意他为何翻出了这个。只是简单解释:“斜着按宝石第三面就可以了,老公要开会去了。” 安淼:“好哒。” 宁暮修又补了句,“别光着脚乱跑。” 安淼:“哦!” 好似从这文字里面脑补出了安淼的神态,宁暮修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起身开会去了。 …… 宝石被打开第三面,一个小小的芯片弹了出来。 安淼没想到还有第二关,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上网搜索这个芯片是怎么看,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这种芯片可以通过蓝牙播放在电视上,安淼又匆匆跑到一楼,打开了电视。 宁暮修家里这个电视其实有些复杂,但好在之前宁暮修怕他无聊,早就教过他。 芯片里的东西很快投在了电视上。 这玩意儿不愧是会被禁止发行的东西——时隔这么多年,里面的那对狗男女也仍然十分清晰。 这是安淼第一次正视电视里那对男女。 男人看上去面容俊俏,女人的脸则带着苦相。 依然是那个小屋子,宁世抱着青莞莞,两人躺在床上,商量着未来。 青莞莞娇滴滴的躺在宁世身边,“等她死了,我就可以和你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了……阿世,在她死了以后,你真的会娶我吗?” 宁世好像是刚才累着了,有些力竭,“会,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青莞莞一愣,看向旁边的男人,他的视线里有些淡漠,仿佛自己嘴里说的是个陌生人。 快二十年的感情,在宁世心里比不过任何权力。 “可我听说她爸爸不是省油的灯……”青莞莞喃喃着。 宁世嗤笑一声,颇为嘲讽,“再怎么不省油,那也是颗老灯了——再说了,那几个通缉犯会自首的,到时候他们会把自己伪造成过失杀人,说只是在那里放火玩玩。” 这一瞬间,安淼记忆里那些东西和现在串联起来,他终于知道了那场火灾的来龙去脉。 ——安淼急的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发消息给宁暮修,“快点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宁暮修没有回复。 恰好此时,有人敲响了门,安淼只好放下手机,关了电视,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打开门时,却见到一个保养得体、身穿暗绿色衣裙的女人,女人看上去有些年纪了,眼角眉梢带着细纹。 安淼:“?” 安淼隐隐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下意识皱起眉头,“你是谁?” 女人也顿了顿,颇为意外的问:“我叫青莞莞,你是谁?宁暮修最近不是住在这吗?” 宁暮修对外有明暗两条行事路径,一方面是防刺杀,一方面是避免麻烦。 青莞莞想为自己的孩子博一条生路,她好不容易才得知了宁暮修真正的行踪,这才敢来,不曾想会在这看到如此漂亮的一个少年。 ……看起来好像还和宁暮修关系不浅。 青莞莞察言观色惯了,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安淼这一身简单却价值不菲的行头—— 她不敢惹宁暮修,也就不敢得罪眼前的人。 安淼眼神古怪:“你是青莞莞?” 青莞莞和记忆里面很不一样了,安淼以前也是见过她的,当时她没有这么老、肚子也没有这么胖。 “你认识我?”青莞莞睁大了眼睛,惊讶着问。随即,她又想到会不会是宁暮修在这个人面前提过自己,当即摸了摸头发,心想,自己也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是个得了阳光就灿烂的性子,看了看屋内,“能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细说一下?” 安淼回过神,皱着眉头,“不能。宁暮修说了,尤其是你和宁世,他不欢迎你们。” 青莞莞笑脸一僵,试图讲理:“小朋友,你是宁暮修的什么人?你能决定吗?能不能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安淼砰的一下把她关在了门外。 冬季的室外有点冷,他可不能把自己弄病了,不然宁暮修又要抱着他喂药。 过了一会,门却又响了。 安淼心说,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他不悦的打开了门,正准备冷着脸放几句狠话时,却发现这一次门外是生活助理。 也就是上次给他送水果的那人。 安淼当即把龇着的牙收回去,咳了一声,眼神亮了:“是你?” 助理动作飞快的窜进来,把门关上,大惊失色:“你怎么光着脚踩在地上?要是感冒了,我年终奖就没有了!” 安淼:“年终奖是什么?你中什么奖了?” 助理一哽,哪敢和他掰扯,只是跑去倒热水,企图让安淼暖一暖。 助理跑来跑去的样子像小虫子,安淼颇为新鲜的看着他,看了会,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又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老板呢?!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有急事和他说!” 助理泡了杯姜片茶,递到他手上,依然恭敬:“老板今天在开年终总结会,可能没有看手机,您再等等。” 安淼眨眨眼,“什么叫总结会?我真的有正事!” 说起这个,助理来劲儿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说,“就是一堆人聚在一起说今年做了什么,错了什么,对了什么。不是很重要。” 听起来也不是很重要。安淼当即道:“哦!那我的事更重要!你快去把他叫回来!” 助理有些为难,他还没打断过宁暮修的会议。 安淼却小跑过来,推着他,“你快去嘛,去嘛!你就是说他养在家里的omega怀孕了!” 那一瞬间,助理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世界观都遭受到了重创—— “??!” 安淼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又能让宁暮修知道紧迫性,又能不把宁暮修父母的事情让别人知道。 助理有些语无伦次,“好、好的!我现在,马、马上去!……但、但他不一定很快回来,您先坐着!” 安淼哦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看着助理轻手轻脚的把他推到沙发上。 …… 半个小时后,集团总部。 “不行,你不能进去。”宁暮修的特助抓住了面前的小助理,心平气和的说:“你知道的,老板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开会。” 小助理咬牙,“可是,老板的omega怀孕了!” 特助:“……?” 特助平时也是个冲浪速度极快的人,自然听得懂omega是什么意思。 他目瞪口呆:“什么?!” ——与此同时,集团高层。 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宁暮修坐在主位听着属下们的汇报,觉得无趣。 其实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也如丧考妣,一片死气沉沉,只有财务那如同机械般平整的播报声响起—— “宁总,今年的财报就是这样了,我认为……” 忽然,一道猛烈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宁总、宁总——!” 听出那是自己特助的声音,宁暮修抬手示意闭嘴。 财务从善如流的闭了嘴,终于松开了因为紧张而导致满是汗水的手心。 宁暮修微微抬眸:“让他进来。” 大门被打开,特助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这特助算他半个“亲信”,也姓宁,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 宁暮修眉头皱起,冷淡道:“什么事?” 特助一口气跑了个二百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板!!您养在家里的omega要生了!!!” 会议室众人:“!!!!” 宁暮修:“……” 宁暮修缓缓扭头,“什么?” 而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是因为这句话的到来也变得充满活力,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装作咳嗽,低着头在桌下敲手机—— [无阎王版摸鱼群(235)] 【特助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不是中午膨胀了个大额神劵,把自己膨傻了!】 【都说了不要吃拼好饭送的免费小鸡蛋!都给特助吃傻了!】 【omega?这年头还有omega?】 【富公哦,在家里养omega!】 也有冲浪速度慢的,【什么叫omega,西方的神吗?】 【老板好像也震惊了,他的眼睛睁大了足足两个像素点!两个!】 【那可是两个像素点!】 【你知道你得到的是谁的震惊吗?是宁总!】 【哥们,你x鱼x棠看多了吧!】 【老板是不是没想到自己的omega会怀孕啊?】 【不儿,咱们活着的是同一个世界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世界上有omega???】 【啧啧啧你们注意到了吗,特助说的是[家里养的]~~会不会是童养媳啊?】 【震惊.jpg】 【老板起来了!老板出去了!买定离手,我赌特助今年年终奖没了!】—— 作者有话说:安淼:[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没有呀!我没说我要生了! 特助:没关系我懂的,您是被老板囚禁的金丝雀[抱大腿]我会为您把老板叫回来的,请为我吹一吹枕边风,让他不要扣我的年终奖[抱大腿] —— 对不起,这几天家里炸年货有点忙,我没写到正文完结[咬手绢]但也不多了,求婚过后就无了[咬手绢]为了补偿大家,本章留评有小惊喜[抱大腿] 第64章 助理走之前给安淼烤了个草莓奶油蛋糕。 烤箱里发出轰轰轰的声音, 安淼半蹲在桌边,看着里面的草莓蛋糕,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了转。 叮的一声, 烤箱好了,安淼的尾巴也翘起来了,摇着尾巴。 宁暮修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安淼决定先开播吃个草莓蛋糕。这两天粉丝们一个劲儿的求上次的旗袍皮肤返场。 安淼决定满足他们, 便换了衣服又开播了。 他的粉丝们作息时阴时阳,每次都能蹲到安淼,直播间的粉丝数很快就到了2万人。 【啊啊啊宝宝开播了,今天这套好漂亮】 【这是我上次没看到的那套吗嘿嘿, 黑丝,嘿嘿】 【上次不吃饭被暮色哥管了, 今天知道端个蛋糕了hhh】 【这蛋糕看起来真好吃】 【宝宝宝宝——你午饭就吃蛋糕吗?】 【诶,榜五怎么没来】 【阿眉姐上次说自己知道暮色哥的真实身份,好像被制裁了,这两次直播都没上线】 【哈哈哈得亏阿眉姐是妈粉,不然我还以为她是受到了冲击不愿意来了呢】 安淼学着别的主播,把手里的蛋糕往镜头前放了放, 插起一块酸甜的草莓,“粉丝姐姐们先吃呀。” 他这次穿的虽然还是上次那件嫣红的旗袍, 但没有腊梅了, 便将头发随意的披在了肩膀上,尽管如此,也仍然有种慵懒惬意的美。 脑袋上的猫耳朵也摇呀摇,可爱极了。 粉丝们就吃这套,弹幕顿时疯狂的刷了起来—— 【吃吃吃】 【呜呜呜我吃!】 【好可爱呀, 宝宝,叫妈妈。】 安淼的妈粉显然不在少数,这话一出,至少有几十条跟着刷屏妈妈。 安淼不太懂,但他看到自己的直播礼物打赏榜在蹭蹭蹭的往上冲。 他愣了下,有点急了,“你们不要刷礼物,我是来和你们聊天的呀!” 他现在其实已经不缺钱了 ,主要想把粉丝做起来,然后多多关注一些猫猫狗狗的救助内容。 就比如前几天他转发的一些关爱流浪猫狗的文章。 起初有粉丝在下面扣问号,还有人觉得他是炒作、立人设。 但安淼的小脑子不足以让他理解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只捡自己听得懂的回。没曾想那些黑粉越造谣越起劲,直到好心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把安淼以前直播过时说的一些热爱猫狗的态度剪辑出来…… 然后大家就发现安淼是真的很爱猫狗。 基本上每场直播都会带猫耳朵、猫尾巴,对于一些猫狗的态度也是持宽容状态,并不像临时起意立人设。 而后安淼的粉丝又增加了不少。但这些,安淼都不知道。 他有点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礼物榜,然后把礼物功能关了。 ——这个功能是他上次在宁暮修刷了大额礼物后学会的,因为宁暮修刷的钱会分给平台一半,安淼觉得这一点也不好。 【啊宝宝第一了】 【直播间居然已经有15万多观众了】 【宝宝有30万粉的福利吗?!】 安淼:“?” 安淼点开后台一看,顿时僵住——原来他的粉丝已经从最开始的十几万不知不觉到了三十万。他受宠若惊的道:“哇,居然真的32万了!什么时候到30万的?” 很快就有好心粉丝回答,【就在前几天哦,很多人仿拍你那个保证书手势舞。】 原来是翻红了一把。安淼悟了,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那你们想要什么福利呢?” 一般来说,大多数男主播到达一定数量后,都是给粉丝拍女装福利。 但安淼经常女装,这一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新鲜了。 【福利啊——这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 【腿照!!腿照!】 【投腿照一票~斯哈斯哈,好想摸摸宝宝的小腿肉】 【要不重新返场白婚纱?宝宝,真的好喜欢你那套白婚纱~】 【我就是在那个舞蹈时关注主播的,淼淼超美啊!】 安淼看着弹幕,想了想,“白婚纱那套,也不是不行,我得问一下放哪……” 砰。 忽然,开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安淼的声音被打断了,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宁暮修打开了书房的门,整个人难得的看上去有些呆愣。 安淼却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神就亮了,“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啊?宝宝说的是谁呀】 【还能是谁,暮色哥呗[酸了.jpg]】 “嗯,”宁暮修低沉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你,怎么穿成这样?” 安淼呆了呆,低头看了眼,“啊这个——” 话音未落,宁暮修那双大手已经把他从直播间里拽了出去。 【!!!】 【哇刚才那是暮色哥的手?!】 【看起来好壮啊,宝宝一下就被拽走了】 【e没有人提醒暮色哥在直播吗!】 【有没有818暮色哥的身份啊……】 【我知道,咳咳咳,但大家别说是我说的】 【我也知道,上次在柏菲庄园看到了,友情提示:暮色西沉,暮。就是大家一想到这个字,就会想起来的那个男人。哦对了,混血。】 【嘶】 【不会是那个二字集团吧……】 【说起来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他,体型确实很相似诶,都是壮壮的】 【真的假的?!】 就在网友们的探索欲节节攀升之时,又是叮的一声,一只手又从屏幕外袭来,直接关闭了直播设备,杜绝了所有人的窥探。 …… 安淼现在有点懵。 宁暮修忽然回来,一把抱起了他,抵在了书桌边。这个悬空的姿势让安淼踩不到地,懵懵的抬头看他,“你干嘛呀……你手很冰,知不知道……啊!” 那只冰冷的手摸到了他的肚子,冻得安淼一个激灵。 旗袍是改良款的,原本整套穿起来的话十分文雅复古,但安淼想着反正在家里,就没有把下面的扣子扣完。 也就导致宁暮修轻松的抬起手从下探到了肚皮。 安淼的肚子软软的,又很单薄。 宁暮修脑海里一团乱麻,浆糊一样的思绪里面只有一个线头被理了出来—— ……安淼怀孕了?男人能怀孕吗? 也不对。安淼不是人,他是小猫妖。猫妖和别的人不一样吗? 可宁暮修不想要孩子。 一个孩子的出生会夺走安淼全部的注意力。 “你摸够没有……好冰啊。”安淼嘀嘀咕咕的把手攀在宁暮修脖颈上,不然他根本站不稳。 宁暮修回过神,看到了桌上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宁暮修:“多久了?” ……怀了多久了? 安淼以为他问自己开播多久了,愣了下,眨眨眼,“半个多小时吧?你怎么真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开年会吗?对了,你快把我放下来,我有更重要的事和你说!” 他说完就挣扎着要跳下来,宁暮修却没松手,而是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安淼金色的眼睛倏然瞪大了,可身体食髓知味,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唇。 身体好像被浸泡在水里,安淼被亲得脑袋蒙蒙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喘息。 宁暮修吻得又急又凶,安淼有些受不住,忍不住抬腿去勾了勾宁暮修。 宁暮修心神很乱,在想如何让他的omega打掉这个孩子…… 他将安淼的大腿微微抬起,将他抱进怀里,上半身却一点也没分开。 细腻光滑的黑丝摸起来触感极好,安淼的头发乱了,心跳也乱了,衣襟大开,早就忘了正事。 宁暮修吻了他半晌才分开。 安淼那对可爱的猫咪耳朵都耷拉了,眼尾绯红着,显然是被亲懵了。 连宁暮修的抬手摩挲着他腿上的黑丝都没发觉。 安淼艰难的找回理智,道:“我、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你、你和我来。” 宁暮修心脏狂跳,他知道是什么事。 是怀孕。 他的omega怀孕了! ——若安淼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定然觉得宁暮修是被枯燥的会议逼疯了,连他不是omega都忘了。 “好,在哪里?”宁暮修喃喃着,“我去给你拿。” 安淼一愣,“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说着要从怀里跳下来,宁暮修却将他打横抱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来——它在哪里?” 安淼闭了嘴,看着他的侧脸,“在楼下的桌子上,可以直接放到书房的电视上看。” 袖扣摄像头还挺清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视很贵的原因。 宁暮修沉思着,微微颔首,抱起安淼,去往了楼下。 桌子上躺着一颗袖扣。 宁暮修那向来运筹帷幄且多疑的思维终于发觉了不对,低头,嗅着玫瑰味,亲昵的在安淼耳边问:“这是什么?”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小问号:“摄像头啊,你以为是什么?” 宁暮修抿唇,“……不是产检报告?” 那一瞬间,安淼的大脑宕机了,“啊?!” 宁暮修也沉默了,垂头看着安淼搭在他大腿上的两条腿。 安淼的腿很好看,但他以前很少尝试这种纯粹的黑丝腿袜,这还是第一次。 若隐若现的黑丝中,白皙柔软的腿肉让宁暮修单手就能够握住。 而宁暮修也确实握住了。 “没有产检报告呀,”安淼终于回过神来,把搭在宁暮修脖子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歪着头说:“这个是误会,我有点事,想让你早点回来,才骗你的!” 宁暮修:“……” 宁暮修回想起会议上那些下属的目光,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少年。 少年一脸无辜,脸上还带了点奶油。 “你要给我看什么?”宁暮修问。 安淼捡起那颗袖扣,“一段摄像!我们可以在书房看!” 宁暮修只好把他和袖扣都抱回书房,中间安淼抗议过一次,但抗议无效了。 他认为宁暮修不该把自己走到哪里抱到哪里,宁暮修闻言神色微妙:“但我想抱。” 宁暮修:“我抱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吗?抱的又不是别人老婆。” 安淼:“……” 说的也对,抱别人的老婆,问题更大。 于是安淼乖乖伸手让他抱了,完全没意识到宁暮修是条坏狗。 他分开了安淼的腿,让他夹住了自己的腰。 安淼的座位从宁暮修的大腿变成了宁暮修的手掌。 走动间,宁暮修的腹肌磨得安淼有点不自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宁暮修这个坏蛋。 坏蛋抱着他走到了书房,听着他的话,把袖扣里的摄像投在了电视机上。 宁暮修倏然抬眸,刹那间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袭来—— 安淼是一只很漂亮的金眼小猫。 从第一眼起,宁暮修就注意到了他。 也许是他的出生让宁世感到讨厌,那个恶心的父亲给他取了个黑暗的名字。 从此以后,宁暮修爱上了光芒万丈的太阳。 小猫的那双眼睛如同晨曦,第一眼就让他格外偏爱。 他将小猫带在身边,细心的喂他食物,为此甚至不惜断了自己半年多的学业。 直到那场大火袭来,宁暮修是第一个感到不对的。 首先,是福利院送来的饭菜很咸,就好像是为了掩盖里面放的东西。 吃完饭菜后,宁暮修和麦娜都陷入了昏迷,唯一不同的是麦娜当时没胃口,因此她没吃多少,也比宁暮修先醒来。 她拖着宁暮修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被反锁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麦娜愤怒的嘶吼声穿透屋子,宁暮修也醒了过来——他意识清醒了,身体却重得要命,一点力气也没有。 显然,宁世知道到底谁才是有能力打开门的那个人,所以重点防范宁暮修。 那一天,大火照彻了长夜,天边升起血色染就的晚霞,宁暮修以为自己要被火烧死了。 直到他听见小猫叫声。 宁暮修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了那双他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为之惊艳的金色双眸。 小猫和他一起被推出大门,天边雷声轰隆,他护着小猫,而母亲被火海迅速的吞没。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这世界上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中文叫大悲无声。 宁暮修茫然至极,直到怀里传来了有些重的触感,他恍恍惚惚的低头,看到一个少年的幻影,像化形的妖怪。 幻影转瞬即逝,唯独那双晨曦似的眼眸在他的记忆深处留下痕迹。 “……你是,我的小猫吗?” 宁暮修喃喃着问那幻影。 “我是你的小猫呀!” 书房里,安淼眼神亮得像一块金色的宝石,抬手托住宁暮修的脸,抵住了他的额头,问道:“宁暮修!你想起来了吗?” 宁暮修难得的有些发愣,“你是……我的小猫?” 安淼开心得要蹦起来了,“对呀对呀!宁暮修,我是你的——!” 余下的嗓音倏然被宁暮修封在了唇中,安淼懵了。 怎么又亲他呀! 宁暮修这一次的吻带上了急促的情绪,以及霸道的占有欲,仿佛迫切的想占据怀里的少年。 安淼也有些动情,像小猫一样用自己的鼻子去蹭宁暮修的鼻子,两人的唇接在一处,暧昧的气息溢满了书房。 黑色的丝袜被粗暴的扯烂,单薄的红袍软趴趴的挂在安淼手臂上,而宁暮修一丝不苟的西服也乱了,安淼扯着他的领带,不许宁暮修乱咬。 ……咬太狠了,会疼。安淼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舔了舔自己破皮的嘴唇。 暗黑色的领带像是一个带着止咬器的项圈,安淼短暂的占据上风,却忘了自己手下的人根本没这么好掌控…… 宁暮修翻身而上,抬起了他的腿, 安淼呜了一声,耳朵垂了下来,没被吃完的草莓蛋糕掉落在地。 小小的草莓被宁暮修塞在了安淼嘴里。 安淼下意识咬了一口,却咬到了宁暮修的舌头,绯红的眼窝中好像带着无数说不清的情意。 宁暮修呼吸一窒,更加疯狂起来…… 等想起正事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安淼双腿发抖的被抱在宁暮修怀里,一边喂粥一边哄:“宝宝,不变成小猫,好不好?” 安淼恍惚回神,盯着宁暮修那张斯文败类的禽兽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闭紧双腿。 啪嗒一下又要变小猫。 宁暮修抓住他的手腕,亲了几下。 安淼恍惚道:“不要了……我不能给你怀小宝宝。” 似乎是为了惩罚他胡说八道,安淼觉得这两天自己可吃够了苦头。 又深又多…… 好像真的要他怀小宝宝一样—— 作者有话说:深夜写了一些,赶忙发了[咬手绢] 最近不是快过年了嘛,一回老家就大扫除、走亲戚[咬手绢]杀猪杀羊,收拾家里,而我写文有点吃状态,往往要提前酝酿很久,所以迟到了今晚11点不一定有了,大家没等到的话就是没有[咬手绢] 第65章 相比小猫的原型, 宁暮修更喜欢安淼的人形,抱起来软乎乎的,嗓音也泛着股娇甜。 被欺负狠了, 什么都叫。 安淼的本意是自己是男孩子,怀不了宝宝,可那话落在宁暮修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 宁暮修眯起眼睛, 忽然捉住了他的后颈,“那你想给谁怀?” 安淼一个激灵,咽了咽口水,“没、没, 不是那个意思……” 宁暮修这才收回手,继续给他喂粥, 看上去还是在生气。 安淼咬了咬下唇,红着耳朵,小声说:“其实,要是能怀的话,我还是会给你怀的。” 他顿了顿,挑了个昨晚叫过的称呼, 眼睫像蝴蝶一样扑闪—— “……daddy。” 宁暮修灰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话一出口,安淼顿时就后悔了, 那些调情的称呼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也叫出来, 他夺过粥碗,假装很忙的喝起粥。 宁暮修眼眸里露出宠溺的笑,抬手把安淼喝完的粥碗拿走,又拿了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安淼的唇。 安淼脸颊还泛着红,漂亮的金色眼瞳里水光盈晃, 他还敏感着,受不住碰,想躲开,却忽然听宁暮修道:“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姥姥?” “啊?”安淼愣了下,“你见她做什么?不应该先去处理那两个杀人犯吗?” 他说的杀人犯指的是宁世和青莞莞。 “我会处理好,”宁暮修摸着安淼的手腕,低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安淼,我现在想和你谈的是未来。” 未来——这是一个听起来十分庞大又沉重的词语。 安淼意识到宁暮修为什么要去见他姥姥了,他眨了眨眼,“哦……你想见家长?” 宁暮修轻笑一声,诧异反问:“难道你只打算和我过这一个冬天?” 安淼犹豫了一下,“好吧,但得过几天。我要先把粉丝福利拍了。” 宁暮修闻言微顿,“什么粉丝福利?” “三十万粉丝!”提起这个,安淼手舞足蹈起来,拽着宁暮修的手臂,眼神里像是装满了星星,“我有三十万粉丝了!他们说想看看我的腿照。” 宁暮修唇边笑意一凝,连掐住安淼的手都紧了紧,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不许。”他嗓音冷淡道。 安淼一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不准,不解的道,“为什么?平时你不也看吗?再说了,不就是腿腿嘛——不拍这个的话,就要拍白婚纱诶。我不想拍白婚纱。” 他不想拍白婚纱——一是因为那件衣服很繁琐,二是因为……那是他和宁暮修与众不同的回忆。 宁暮修又一次意识到,在小猫的眼里,根本不存在占有欲这种词。他正想着好好和安淼解释解释时,手臂忽然被搭住了。 “那你给我拍呗,先给你看了,再给他们看,这就没问题了吧?”安淼歪着脑袋,抬手点住了宁暮修的嘴唇。 指尖轻轻的在那薄唇上扫过,像蝴蝶轻柔的羽翼。 宁暮修眼神骤然一暗。 自从安淼住进这里以后,宁暮修清一色黑灰白的衣柜里,多了风格的衣服,那些衣服都是安淼的。 男装一半,女装一半。精致的小旗袍、红色的长裙、白色或者黑色的丝袜,有的是之前宁暮修给他买的。 裙子长度停留在一个大多都能露出腿的地步。 “好不好嘛?”安淼又问。 宁暮修没有说话,但抱起了他。 骤然传来的失重感让安淼一个激灵,抓住了宁暮修的脖颈,“你、你干嘛?” 宁暮修:“抱你去,挑裙子。” 安淼闻言开心起来,啪叽一下在宁暮修脸上印下一吻,“嚎!” 他亲人是很孩子气的亲法,但宁暮修心里却好像炸开了一颗糖果,那颗糖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开,甜得宁暮修心里软了一片。 安淼想拍个九宫格,也就意味着需要九套不一样的裙子。第一套是白色的蕾丝裙,浅粉色的带子需要绑在安淼那白净的小腿上。 等到宁暮修把裙子都给他找出来后,安淼才说:“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穿……?” 他嗓音一顿,疑惑的看着宁暮修。 宁暮修忽然将手覆在了安淼的后背上,喑哑着声音:“我帮你穿。” 安淼现在其实已经会穿衣服了,不需要别人帮他穿,他盯着宁暮修的脸,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狼子野心。 宁暮修根本没有丝毫遮掩,反而拉着安淼袖口上的那一根白色的系带,轻轻拉了起来。 白色的系带上带着一点玫瑰味的气息,是属于安淼的。 鬼使神差的,宁暮修微微低身,那根系带从鼻翼间掠过,香气更浓了…… 安淼脸色微红,忽然发现让宁暮修来帮自己拍腿照是个不正确的决定。 果然——下一秒,宁暮修就伸出把他捞回了怀里,那双大手将丝带系在了他的腿上。 安淼的体型比他小,轻而易举就被抓在了怀里,整个人都是宁暮修的气息。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淼脸颊更红了,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被宁暮修摆弄。 咔擦一声。 相机定格,照片出来了。 男人带着青筋的大手盖在了那截细白的小腿上,指尖却插在了小腿上的蝴蝶结里。 安淼:“……” 安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直到照片作为福利被发了出去—— 【啊啊啊这是我能看的吗】 【到底是粉丝福利还是暮色哥的福利,我自有判断】 【这手……好粗啊。】 【蝴蝶结好紧,好白,好小(bushi)】 【这动图……666,暮色哥居然还拨蝴蝶结,怎么不直接入呢】 【大妹子你讲话太糙了!!!】 【宝宝会被弄坏的吧……】 【够了我真怕喵喵的账号被抬走】 【这怎么看都不像喵喵自己拍的,啧啧,肯定是暮色哥的主意】 安淼:“……” 安淼终于在这些评论里后知后觉了某个可怕的事实—— 他真的玩不过宁暮修,宁暮修说着答应了帮他拍腿照,实际上是在宣示占有欲。 他抬手捂了捂额头,想把图片删除,但是一想到删除了后,反而更显得自己有鬼了…… 安淼只好把它们留着,然后在吃饭的时候气鼓鼓不说话。 年终总结过后,宁暮修这段时间都没什么重要的事了,难得的陪着安淼在这栋别墅里玩。 傍晚时分,宁暮修做了简单的菜,端上桌时,就发现他的小猫抱着双臂,摇着尾巴,不说话。 “怎么?”宁暮修坐过去。 却被安淼的猫尾巴狠狠的扫了一下。 宁暮修眉头一挑,笑了,捉住了那节猫尾巴。 猫尾巴不愧是猫咪最敏感的部位,安淼这下想冷战也冷战不了,只能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拍在宁暮修手背上。 “松手!” 奇怪的是,宁暮修被打了手背也不恼,反而舀起一勺碎碎的胡萝卜鸡肉糊,递到了安淼唇边。 安淼哼了一声,扭头。 宁暮修:“怎么又生气了?这不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吗。” 安淼低头一看,果然顿了顿。 鲜甜的胡萝卜碎和鸡肉混在一起,打成糊糊,安淼不知道这是不是最适合喂小猫的,但这确实是他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爱吃的。 宁暮修少年时,对待小动物就很细心温柔。 ……看来宁暮修是真的想起了全部。 “张嘴。”宁暮修看出他的动摇,又道。 安淼这下尾巴也不翘了,而是欢快的摇起来,嗷呜一口咬上勺子。 刹那间咸甜的气息袭击味蕾,勾起熟悉的滋味。 宁暮修眼里浮现温柔的笑意,按下他的尾巴,又问,“刚才怎么又生气了?” 安淼这才把手机放到了桌上,屏幕上还有网友源源不断的留言。 大家都在问暮色哥是谁。 “你的目的达到了,哼。”安淼说:“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了。” 宁暮修一顿,抬手握住他下巴,“笨蛋。” “……?”安淼微微歪头,下意识躺在他手心,“你说谁是笨蛋呢?” “这是你的账号,你说他是谁就是谁。”宁暮修看着他,眼神里是十分的坚定,还带着一点引导似的温柔,“……我这是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 安淼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是他的账号,所以他想说这个人是谁就是谁,他想公开和宁暮修的恋情就公开,不想公开就不公开。 如果他不想先公开,他可以说这是搭档、是手模。 如果他想公开…… “如果你想公开,我就在晨暮集团的官号上,艾特你。” “反之,我就是你的地下情人。”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朵里,引得安淼又呆了一下,他想了想,忽然凑在宁暮修面前。 “……我没说你是地下情人,”安淼抬头,在宁暮修唇上轻轻一点,“哥哥,你不明白我不给别人穿白婚纱是什么意思吗?” 宁暮修倏然一顿。 “是因为只想嫁给你呀,”安淼抬手拦住他脖颈,宁暮修也下意识把他抱过来,放到腿上。 他灰蓝色的眼里浮现困惑,“……但你们猫,不都很自由吗?一年换好几个伴侣。” 天师曾和他说要尊重妖怪的兽性,否则哪天要是消失了,他就再也不要想找到他的小猫。 安淼脑袋上冒出个问号,“谁说的?我们是一年一个伴侣,哪有同时好几个伴侣了?” 宁暮修瞬间把人卖了:“天师说的。” “哦,就是当时卖给你药的那个天师?”安淼说起这个就生气,眯起了眼睛,抬手点着他的胸膛,“你听天师的,还是听我的?” 宁暮修喉咙一动,盯着他嫣红的唇,“……我当然听我老婆的。” 说罢,俯身吻了下去。 第66章 发情期渐渐过去, 安淼如今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不再被一吻就腰软。 他眯着眼睛,微微张开唇, 享受着这个吻,脸颊泛起晚霞一般的红晕,猫尾巴愉快的摇了摇。 宁暮修捏着他大腿的软肉,手指半插.入他的腿带, 轻轻勾了一下,皮质的腿带顿时和肌肉发出暧昧的啪声。 安淼脸颊更红了,几乎是瞬间就察觉了他的欲望,“不、不行, 我都还没吃几口饭呢。” 宁暮修分开了和他的动作,把他揽在怀里, 眼神微暗,“好,那我们就先吃饭。” 安淼咬了咬唇,颇为不自在的坐在他怀里,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这逗猫棒都抵着他了……那他如果不让宁暮修弄, 宁暮修会不会很不舒服? 安淼红着脸,继续吃自己的胡萝卜肉泥, 但毕竟是小时候爱吃的, 现在长大了,他也换了口味,更喜欢菠萝味的小甜水。 来到别墅以后,被宁暮修管着,辛辣的东西根本不碰, 饮食清淡了好一段时间,唯有那些小甜水比较合他心意。 安淼抽噎了一下,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 宁暮修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能不能不这么喝水?” “?”安淼疑惑的扭头,咬着吸管看他,“怎么喝水也要管?” 宁暮修看上去沉默了一瞬。 安淼颇不满意的把尾巴往他身上一甩,“我就要这么喝!” 甜蜜的饮料让他的心情也变得甜甜的,安淼开始思考自己等会发微博要怎么介绍宁暮修,他书读得不多,但是看电视剧里的人,都是要写情书的。 他也要写那么长一段吗?安淼为此感到头大,悄悄又瞥了一眼宁暮修,却不想正好撞进了宁暮修那双灰蓝色的眼底—— 安淼:“!” 他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看着我吃饭?! 安淼忙不迭的低下头,继续喝水。 “饱了吗?”宁暮修忽然开口,爆着青筋的大手覆上了安淼柔软的肚子。 最开始来到别墅的时候,安淼身形瘦削,肚皮也是单薄的,现在有了一点点可爱的软肉,摸起来很舒服。 “……啊,别摸,”安淼有点怪怪的,他放下水杯,拉开了宁暮修的手。 甜果汁喝多了,他现在不仅饱,还有一点胀。 就像是宁暮修那个……! “……”眼睁睁看着安淼的脸越来越红,宁暮修挑起眉,笑得像一只狐狸,“怎么了?” 安淼觉得自己现在是只坏小猫,怎么能把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肯定都是宁暮修的错! “没什么,”安淼轻哼一声,“不想坐你怀里了,坐腻了,我先去——” 未尽的话音又一次被封回口中,安淼呆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宁暮修低笑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吃饱了,是不是轮到我了?” 带着青筋的手指骤然扯开了腿带,白色的衬衫上透出湿痕。 安淼:“!” 震惊过后,安淼本想下意识的推拒一下,却在宁暮修看过来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心软了。 ……于是就被从里到外欺负了一遍。 “我不行了……”少年轻柔娇甜的声音在别墅响起,晕晕乎乎的,理智让他不许做出那种事。 可某个衣衫不整的败类却轻轻的按着他的肚子,低声在耳边诱哄,声音温柔:“你可以的,宝宝……” 安淼只觉得宁暮修的声音像水,自己的身体也像水,细长的腿紧紧勾在宁暮修手臂上…… “乖,没关系的。”宁暮修低头啄吻着怀里的人,他看着安淼泛着潮红的脸,千般蛊惑的道,“就当给老公生孩子了。” 可是谁的孩子会是一堆小甜水呢?安淼呜呜咽咽的想,紧紧勾着身后青年的手臂,还是不肯。 宁暮修咬住他的耳垂,看着面前镜子里的安淼,又一次诱哄,“……我的小妻子,不想为我生宝宝么?” 安淼的耳朵烫了烫,终于忍不住了,漂亮的金色眼睛里也因为骤然袭来的爽感映出羞耻的水雾。 “没、没有不愿意,呜……” …… 腊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市里的车道上都泛着一股梅花香,临近跨年,车道上多了不少的车。 柏菲庄园里鲜花盛放,老管家指挥着佣人们把外街道布置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佣人们很是不解,直到十八辆有着连号车牌的灰色SUV停在外院,车上蹦下来一个小少年。 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一跑进庄园,就好像令整座庄园都活了起来,他的声音把空气都染甜了。 “姥姥姥姥姥姥——” 叶芳华一早得知安淼要回来,开心得连午觉也没睡,而是在花园躺椅上翻着一本陈旧的相册。 而桌上则是用ipad放着网友们给安淼剪的视频切片。 视频里都是从直播里剪出来的,安淼笑得很甜,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味。 叶芳华为此失神了好久。 直到她循着少年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安淼穿着件淡粉色的休闲上衣跑进来,她才回过神:“淼淼……” 安淼:“诶?!” 叶芳华虽然也叫过他淼淼,但其实更多时候是叫他小水。 “哇,姥姥,你都好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叶芳华眼睛里浮现慈祥的笑,把他扯到身边来,“最近怎么样了哇?有没有好好复习?要考试喽!” 安淼:“……” 安淼震惊的瞪大眼睛,“姥姥,我是一只小猫!小猫也要考试吗?!” 叶芳华捉着他的手,拍了拍,逗他玩,“小猫怎么不需要考试啦?小猫变成人,有了学籍,有了身份证,就要考试哦!” 安淼的兴奋劲肉眼可见的降低下去,可见不管是哪个物种,一提到学习,都会开心不起来。 但很快,安淼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又开开心心了,“姥姥!我在电话里面和你说要带一个人过来,他来了的!” 提起这个,叶芳华脸色的笑意褪去,看上去很不高兴:“我知道,你说那是你男朋友。小水,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喜欢?” 早上的时候,安淼就告诉她,他遇到了真爱,还是个男人。 叶芳华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真爱是三个月就爱得入骨的,可安淼一再表示他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叶芳华当然不好打断他的兴致,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她是一个很开明的女人,对于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这一点也没有什么要求,只道:“你把他带来,我瞧瞧吧。” 但她心里实在不待见那个男人。 安淼却没察觉,而是小跑过去,把宁暮修从门外拉了进来,还可爱的自己配起了音—— “铛铛铛!!!姥姥,这就是我男朋友!” 叶芳华淡淡的将落在相册上的目光抬起,忽然顿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对面的人。 “……宁暮修?” 宁暮修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休闲常服,身上的气息相对来说,没有面对外人时那样冷冰冰了。 “是我。” 叶芳华:“………………” 整个H市上到80岁老人,下到5岁孩童,没有一个人是不认识宁暮修的。但叶芳华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上一次,他把安淼打横抱走,离开庄园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家的笨蛋小猫在外面交到了厉害的人类朋友。 “……你们是这种关系?”叶芳华眉头皱得更狠了。 范厄做下的那件脏事,她自然也有所耳闻,回过神来就处理掉了那个觊觎她遗产的龟孙,甚至还将以前被范厄压下的一些画展丑闻给翻了出来,让范厄进了监狱。 宁暮修何等人精,自然知道她会不满意,他也不恼,只道:“老太太,我会和安淼结婚,还会昭告天下。” 而安淼也终于迟钝的察觉出了一点叶芳华的不满意,他半蹲下来,贴在叶芳华腿上,漂亮的金色眼睛眨啊眨,“怎么啦,姥姥?你不想我和他在一起吗?” 叶芳华欲言又止,试图抬手去摸摸安淼的耳朵,但刚抬起又收回了。 不曾想,安淼和宁暮修都看出了她的意思。 “他知道我是妖怪。” “我知道他是妖怪。”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叶芳华这一次更为惊讶,仍然冷着脸恐吓:“你知道?那你可知道人与妖的生命不同?” 安淼:“?” 嗯?怎么突然提到了寿命,他上次吃的药不就是能让自己和人类寿命同等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叶芳华,却不料叶芳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宁暮修抿了抿唇,抬起眼眸,认真的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给他留充足的财富和人脉。” 安淼:“……” 安淼看着他,发现他是认真的,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叶芳华也与宁暮修对视,试图在其中找出一点欺瞒的意思。 “……姥姥,”安淼忽然开口了,看着叶芳华,“我以前和你说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我和他从火灾里一起走出,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不是你以为的只有三个月。”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睡不着,会想起妈妈的死,也会想,如果当时他没有乱跑,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去找他,也不会被那几个人抓住。 而叶芳华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心事,还因为这件事多次开解过他。 她说:“小水,没有母亲会怪自己的孩子。你妈妈不会,我也不会。” 叶芳华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如此羁绊,愣了一下,回过神,才对宁暮修说:“你可否先出去?” 安淼闻言呆了,连忙跑到宁暮修怀里坐着,“姥姥,你不要赶他走!” 急得小猫尾巴都从背后跳出来了,扫过了宁暮修的脸。 宁暮修安抚着握上他的手掌,“宝宝,姥姥不是赶我走。她只是让我在外面等一等。” 叶芳华脸色微青,看出了他们之间亲昵的互动,脸色更差劲了。 安淼唔了声,抬头看宁暮修,把尾巴也塞过去让宁暮修摸,“真的吗?” 宁暮修温和一笑,贴过去亲了亲安淼的脸。 叶芳华:“……” 叶芳华气得拳头都硬了。 “太太!”老管家忽然跑了过来,“您脸色看着有些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芳华的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的:“……把宁暮修请到外面去喝茶。” 宁暮修离开后,安淼面对叶芳华时,就有点心虚了。 “姥姥,怎么了?” 叶芳华并非真的生气,她坐在桌边,抚着那陈旧的相册,“过来。” 安淼眨眨眼,乖乖走过去坐着。 叶芳华看他这么乖,又不忍心训了,温声说:“勘幺——也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天师,她曾和我说过,你这样的小猫妖,多半是因救人有了功德,改变了旁人因果,才会幻化为人。” 安淼一愣。 “……同样的,你的寿命,也在那一刻和那个人绑在了一起。”叶芳华叹息一声,“或许这是天意。” 安淼震惊的瞪大眼睛,总算知道姥姥为什么要让宁暮修出去。 他死,宁暮修就要死? 他活得长久,宁暮修也会长久? 那宁暮修会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有人看出中间那个镜子是什么play吗[狗头]根本不敢多写! 第67章 此事可大可小, 安淼暗暗记在心里,打算以后试探一下宁暮修。 “那姥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吗?”安淼抬头看着叶芳华,乖巧的用脸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还是只是因为寿命的事呀?” 叶芳华一顿,眼睛微微闪烁,看着他躺在自己腿上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我最开始怕他那样的身份只是玩玩,但你又说他是那个被你救了的人……小水,你自己可要想好了,这种感情不是小事。” 有着寿命的前提, 那无论宁暮修出于什么意愿,都必须好好对待安淼——叶芳华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此时此刻,她看着安淼,忽然又不想把这个警告告诉他了。 她相信,她的小水能经得起风雨。 再者,宁暮修也不一定不是真心的…… 思及此处,叶芳华拍了拍他的手心, 又说:“万万不可将这件事情告诉宁暮修,否则他对你的情谊, 就不纯粹了。” 安淼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没答应,只是看出了叶芳华的担忧,说:“我知道啦。” 说完又拿猫耳朵去蹭蹭叶芳华的手心,尾巴也一摆一摆的。 叶芳华忍俊不禁,摩挲着他的手腕, 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小水,我想把这个庄园和一份遗产留给你。” 安淼这下真的呆了,“啊?为什么呀?” 这个决定却是叶芳华深思熟虑过的,她抚了抚安淼略微有点小炸毛的头发,目光从安淼眉眼逡巡而过。 她喃喃着:“小水……还记得姥姥捡到你的时候吗?” 安淼一愣,仔细的在小脑袋瓜里面搜寻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从遗产突然转到了这里,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 叶芳华轻笑一声,也没多说,只是看着他的目光更加眷恋了,仿佛在透着他的眉眼看什么人。 她笑道:“不记得算了,去找你的男朋友吧。” 一提起这个,安淼就开心了,连忙在叶芳华肩膀上胡乱蹭了一通,然后笑嘻嘻的说:“那我去啦!姥姥!” 说完就飞快的跑了出去,只留给叶芳华一个欢快的背影。 叶芳华叹息一声,却低头翻开了相册。 那一本陈旧的相册上,只有两个荡秋千的少女,一个坐着,一个推着,两人的打扮都透出青春活泼的气息。 只是时隔多年,照片上也被岁月割得满是痕迹。 叶芳华摸了摸照片上那个推着她的少女,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那是她的姐姐叶礼华……也就是叶宁花的母亲。 叶芳华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在这庄园里面和姐姐捉迷藏,姐姐会把最好吃的冰淇淋尖留给她,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她护在身后。 她们少年时还约着一起不结婚,然后去父留子,互相养对方的孩子,还想好了名字。 可这一切,在叶礼华恋爱时,都变了样。 天真的承诺被残忍的现实撕碎,叶礼华疯了一样的爱上了一个男人,为此不惜和家里决裂。 一决裂就是好多年,等叶芳华再次接到她的消息……就已经是生离死别。 那是叶芳华第一次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即使坐着司机开的那价值不菲、减震明显的车,也能感觉出路途的陡峭。 而她的姐姐孤零零的躺在那副单薄的棺材里,她又变得像少女时代那样单薄了,脸色苍白而冰冷,再也不像记忆里那样鲜活。 ——也就是这一天,她才知道,叶家其实并不喜欢她的姐姐,因为她姐姐是被佣人换掉的假千金。 她和姐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原来的那个真千金——她真正的姐姐,早在一出生时就死在了襁褓里,是佣人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女儿换成了那个死去的大小姐,然后让叶礼华在叶家活了二十多年。 直到叶礼华恋爱,爱上了一个小混混,叶家父母再也忍不了了,说她是卑劣的基因。 至此,叶礼华才和叶家决裂,也不再和叶家任何人来往。 “……可是大人的事,和小孩有什么关系呢。”得知一切的叶芳华却喃喃着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芳华也沉默了。忽然,她毫无预兆的在叶礼华的棺材面前哭了起来,几乎哭得昏厥过去。 等管家再来接她时…… “四小姐,和我回去吧,老爷本来就很不满意你过来了。” 偏僻寒冷的贴砖房里,叶芳华失魂落魄的靠在墙头,抱着一件姐姐的衣服。 她闭了闭眼,“我不回去了。” 管家明显一愣。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你把这座房子修整一下。” 叶家能丢下假女儿,却丢不了叶芳华这个真女儿,只好活动各种人脉。没多久,山里的路通了,扁扁的小土房变成高大楼房,房子再也不冷了。 叶芳华也在某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起了床,她走出门,在家门外捡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小猫是个小三花,金色的眼睛漂亮至极。 叶芳华的怜爱之心久违的被激起,摸着他,下意识问:“宝宝,你从哪里来呀?叫什么名字?” 安淼抬起头,饿得肚子晕晕的,脑袋也迷糊着:“火灾……火灾……隔壁山上有火灾。” 叶芳华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猫怎么会说话呢? “……妈妈……”安淼蔫蔫的说,“妈妈……没了。” 那一瞬,叶芳华心脏重重跳了下。 “我、我叫小水……”安淼用脑袋蹭着叶芳华,“妈妈说我有……三个水……” 叶芳华浑身一震。 她和姐姐曾经约定过的孩子名字,也叫作小水。 “小水……”叶芳华抱起他,怔道,“小水……” 安淼喵呜一声。 叶芳华后来才知道隔壁山上发生了火灾,救助人员本来打算将那边的小猫都转移到城里找领养,但山路陡峭,运送人员十分马虎,不小心把安淼弄丢了。 就此,村里少了一个心碎的妹妹,多了一个慈祥的姥姥。 …… 安淼蹦蹦跳跳着跑出去找宁暮修的时候,宁暮修正靠在阳台边,和人打电话,依稀在说什么录像证据的事。 “宁暮修!!!”安淼叫了一声。 靠在阳台边的男人骤然捕捉到了这一声,扭头看了过来。 庄园那头是明媚春光,安淼身上像洒满了金色的晨曦,兴冲冲的伸着手跑过来。 宁暮修眉眼一弯,将手机放到一旁,原本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他从阳台黑暗处走了出来,半蹲下来,张开了手臂,“小水——” 嘭的一声,身体碰撞的闷响声响起,安淼稳稳地被接住了。 “姥姥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他抱着宁暮修的脖颈,兴高采烈的说,“我们回家吧!” 少年那明媚娇甜的声音传入了宁暮修未挂断的电话那头,那边的律师脸色古怪起来。 宁暮修身边何时有这种人物了? “嗯,回家准备考试了。”宁暮修看着安淼,故意逗他。 安淼顿时垮起个小脸,“怎么你也说考试的事!” 宁暮修轻笑一声,抬起手臂捏住他脸颊边的软肉,“因为你真的要期末考试了。” “啊——可是我不想考,如果挂科怎么办!” “挂科也没关系,补习一个寒假,下学年还能重考……” “一个寒假怎么补得回来嘛——那么难!” 两人的声音渐渐在庄园走廊远去,青年的风衣在走动间翻滚,怀里抱着的少年半靠在他那爆出青筋的粗壮手臂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有时候还比划了一下。 目睹一切的管家将眉头挑起,显然对此很是惊讶,随机找了个佣人聊天: “哎,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那个体型差,你说他俩能长久吗?” “听过那句话没有?” “哪句?” “男人老房子着火的时候抓住一个就不会放手了。” “……宁总也不是很老吧!” “哎呀,差不多的意思就好了!” …… 期末考试在即,别墅里灯火通明了好几个晚上,安淼终于临时抱佛脚的低空飞过了大多数考试,只挂了两科,两科都是倒数第二。 安淼对此有点沮丧,猫耳朵和猫尾巴都耷拉了好一会,却没想到宁暮修忽然把他抱起来,道:“庆祝你考了倒数第二,我包了一个温泉山庄。” “?”安淼犹豫了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宁暮修:“倒数第二也要庆祝吗?” 宁暮修眉头一挑,“当然,你可是唯一一个读过书还考试的小猫。” 安淼一想也是,尾巴又立起来,眼睛亮亮的:“对哦!” 他要把成绩单打印出来,放在所有流浪猫都能经过的地方裱起来! 宁暮修忍俊不禁,薅了一把他炸毛的头发,低身吻下去。 安淼动了动脖子,回应着他的吻,宁暮修的手指也解开衣服…… 安淼爽完了就开始心不在焉,他在想要怎么和粉丝们官宣宁暮修。 不曾想身上的人不满意了,倏然咬住了他的侧颈,轻笑道:“宝宝,这种时候走神可不是个好习惯。” 安淼回过神,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未出口的声音就已经封了回去…… 夜色很长,但黎明将晓。 第一抹金色的晨曦射入窗内,安淼也被照得醒过来了,打开手机,把昨天晚上编辑好的信息发给了小云—— “我想好了!我要直播,和大家介绍宁暮修!” 刚和男友胡闹一通还没睡觉的小云软着腰爬起来,回他的消息:“什么?!你和宁暮修商量好了吗?” 安淼一愣,突然想起来,“没有!他最近总是很早就起床了……” 宁暮修干什么去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完结!先解决攻家事,然后写个温泉play,再官宣——就没有啦!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提,目前暂定:ABO![撒花]大家可以收藏我的下本龙傲天或者审判官alpha,我在准备开啦~《 》 第68章【完结】 第68章 安淼去找宁暮修的时候, 宁暮修正在公司。 他来这一趟纯粹是出于突发奇想,什么也没有告诉宁暮修。 今日天冷,约莫十度左右, 安淼穿了件毛衣马甲,下半身则是一条背带短裤,像是从油画里面走出来的西方小王子。 “你好!我找宁暮修。”安淼走到了集团的前台。 前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年,下意识说, “好的,请问你有预约吗——” 安淼:“没有!你帮我预约一下!我叫安淼!” 他嗓音是天生的甜,金色的眼睛漂亮又有神,前台姐姐见状心里一软, 一边联系上级,一边软了声音, 说:“好的,您先在那边等一等。” 等待室内有茶水间,茶水间里还有冬季特备的红糖姜茶。 此时正是早高峰,茶水间又是落地玻璃窗,因此,许多上班的人都看到了这小王子一样的精致少年。 “王姐, 那谁呀?”有人八卦的问前台。 前台头也不抬,低声说:“是来找宁总的。” 那人:“!!!” 于是, 没多久, 摸鱼群里又开始响动—— 无阎王版摸鱼群[235] 【有人看到我昨天放在工位的纸了吗,到底是谁在抽我的纸!】 【楼下那个少年是谁啊?好漂亮哦】 【当年扫射正太控的时候我——】 【上面的住嘴,ps如果想要你的年终奖的话,撤回】 【他说他来找宁总,但宁总好像在和他爸妈吵架】 【严谨一点, 后妈。】 【没人觉得这个人和网上的某个主播很像吗?!】 【对对对,那侧脸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猫耳发箍】 【喵喵大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像误入了什么邪教?】 【我就说各个部门都有二次元】 “二次元是什么呀?” 忽然,少年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在旁边响起,正在茶水间里偷摸水群的特助呛了一口,急忙把手机盖在桌上,扭头看向安淼。 安淼:“抱歉,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是反光。” 特助闻言一愣,他手机放在桌上,反光到杯子里——这少年离他一米远,竟然能看清楚他手机上反光的字? 正当此时,前台走了过来,“宁特助,老板说让你带这位客人上去。” 特助:“啊?我吗?” 前台点点头,朝着他挤眉弄眼,心中还有点惊恐——因为刚才她电话打上去的时候,是宁暮修亲自接的。 特助没发觉她的好心提醒,只是把印了小猫贴纸的茶杯一放,咳咳一声,对着安淼恭敬道:“请。” 安淼嗯哼一声,跟着他走。 这是他第一次来宁暮修的公司,也是第一次看到透明的电梯,他低头看着自己极速升空,下面的房子都慢慢变小,宛若蚂蚁。 安淼眨了眨眼:“这个电梯好快啊。” 特助露出慈祥的笑,点头,“是的,二十秒内就能到达宁总所在的楼层。” 安淼:“哦!” 那岂不是快到了?安淼不再看下面了,而是走到正门边乖巧等待,脑袋上的猫耳朵也动了动。 特助:“!” 他知道,这个是最新款的电动猫耳朵! “对啦,你喜欢喵喵大王吗?”安淼忽然转头看向特助。 他刚才看到这个人的屏幕上一直在打字,万万岁就是他先打出来的,而且中间切后台的时候,他还看到这个人关注自己200多天了! 特助一愣,随即有点窘迫的应了,“呃,是的!”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镯子,镯子是某奢牌同款,镶了一圈亮晶晶的钻,作为宁暮修的特助,他自然是认识这东西的。 那系列单拎出来,每一款都是百万打底,即使倒卖二手也不会跌太多。 特助眼前被一串数字打的眼花缭乱,“这是……” “大王给你的见面礼呀!”安淼把镯子放他手上,金色的漂亮眼眸一眨,有点疑惑:“你不是喜欢我吗?” 特助呆住了,瞬间猜出了安淼的身份,冷汗直流,当即说:“请您不要把我上班摸鱼的事告诉宁总!” “摸鱼?”安淼扭头,身后猫尾巴弯成小问号,又歪了歪头,“为什么不摸猫?” 前段时间,晨暮集团投资了饰品行业,市面上也有了电动的猫尾巴和猫耳朵,而且还设立了线下直属店。 这里又是个多元化的大城市,这款新品没出多久,爱玩cosplay的青少年就把这个可温变的猫咪套装给抢购一空了。 因此,安淼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用猫耳朵出门了,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安淼歪耳朵的这个动作让特助仿佛被十几箭击中,声音又温柔了不止一点:“摸鱼是偷懒的意思,我……” “你可以摸我耳朵啊!”安淼走近他,忽然把尾巴往他旁边伸了下。 “!”特助跃跃欲试的伸出手,“真的吗……” 忽然,电梯叮的一声,犹如死神的某种审判铃,一道冰冷的目光从电梯外射来,精准无误的落到了特助伸出的手—— 宁暮修:“……” 安淼眼睛一亮,扑了过去:“男朋友!”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玫瑰牛奶味袭来,宁暮修单手抱住扑来的少年,淡淡的扫了特助一眼。 “和你的年终奖说再见吧。” 特助:“…………”雅蠛蝶*!我的年终奖! “什么年终奖?”安淼歪头看向宁暮修,宁暮修没说话,倒是身后蓦然传来一声中年男人的怒吼—— “你这逆子!” 是谁?安淼愣了下,下意识想扭头,却忽然被一双大手罩住了眼睛。 宁暮修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看了脏眼,不看。” 安淼乖乖的哦了一声,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还有个人说:“宁总,您提供的录像,我们已经收到并进行了核实,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知道了。”宁暮修道,“退下。” “是。” 安淼感觉宁暮修的手心热热的,“好了没有呀,为什么要捂我眼睛?” 宁暮修眼眸一动,“怕你伤神。” 安淼倏然顿了下,明白刚才被带走的是谁了,“……刚才那是你爸?” 宁暮修:“嗯。” 安淼心里忽然漫起一点酸涩。 他知道宁暮修为什么要捂自己的眼睛了——大概是觉得宁世和青莞莞在某个程度上来说是他的杀母仇人,所以不想让他伤神。 但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宁暮修也会难过吧。 过了一会儿,安淼才感觉眼前亮了。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宁暮修低头问他,“想去温泉山庄玩了?” 安淼本来是想来问问他这几天都在做什么的,但刚才发生的事让他知道宁暮修在做什么了,他眨了眨眼,也顺着台阶下了:“对呀!我还没去过山庄呢……那他们会怎么样啊?” 他并未指名道姓,宁暮修却知道他在说谁,不带情绪的说:“坐牢吧,间接性买凶杀人。” 安淼一顿,“但是,青莞莞不是怀孕了吗?” “所以她可能判得轻些,”宁暮修看着安淼,不想让他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便拿过一旁的IPAD,划出那个温泉山庄的视频: “庄主说那边这几天会下雪,小水,见过雪吗?” …… 安淼记得,农村的雪总是来得很急,安淼的猫窝被放在叶芳华的床边,他往往是一觉醒来,透过窗一看,窗外的大地就已银装素裹。 而温泉山庄的雪则是具体的。 鹅毛般的雪片融化在温泉氤氲的热气中,此处温泉以活泉引就,日日换水。看似露天温泉,实则用极细的玻璃大窗将风声隔绝在外。 泉边种了不少的腊梅树,偶尔落了几瓣嫣红的花在泉水里打转。 噗通一声。 安淼抬手捉住了一点花瓣,嫣红的花瓣在掌心里漂浮着,看起来十分好玩。 宁暮修披着浴衣,动作惬意的靠在泉边,浴衣的前扣没系,露出一大片线条流畅的腹肌。 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低头看到了安淼。 安淼也穿了浴衣,系得倒是工整,但泉水湿了白衣,反倒勾出些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弯腰扑花瓣,柔软的腰就微微弓起。 忽然,一双大手覆上那截细腰,安淼敏感的一抖,漂亮的小脸上被泉水热气蒸出两团漂亮的酒红。 他扭头看宁暮修,嗓音很轻,“……你做什么?” ……不轻没办法,这个动作有点危险。安淼颤着身子想。 “手里拿了什么?”宁暮修从他身后低头,下巴搁在了安淼白皙的肩膀上。 动作间,安淼身上的浴衣滑落一半。 也不知是被宁暮修故意扯的,还是水太滑了。 安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宁暮修鼓噪的心跳,那心跳像某种有规律的鼓点,昭示着誓言。 “拿了花、花瓣……”安淼有着不自在的想把衣服拉回来,却感觉到水下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安淼一僵,扭头看着他,却见宁暮修一脸正直,好像什么事也没做。 “……” 死闷骚!安淼瞪了他一眼。 宁暮修嗅着萦绕在鼻尖的那点玫瑰味,轻笑一声,忽然把他翻转过来,抱在怀里。 “花瓣有什么好看的……看对面。” 山庄的对面是一座被雪覆盖的大山,雾凇沆砀,树木间结出漂亮的小冰锥。 快入夜了,夕阳余晖洒落山边,有些日照金山的意思,看起来美不胜收。 安淼呆了呆,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幅美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好漂亮!” 宁暮修眼眸微动,看着安淼的侧脸,“……是啊,真漂亮。” 也不知在觉得谁漂亮。 这样好的氛围里,安淼想起来一件事,忽然贴上去揽住了宁暮修的脖颈,眨着眼睛,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说。” 宁暮修有些意外,“什么?” 安淼顿了顿,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我问了天师,我因你而化人,你因我而被改变因果……我们的命,绑在了一起。” 如果他没救宁暮修,那宁暮修会被锁在那院子里,化为枯骨。 而他也只会是一只流浪猫。 宁暮修灰蓝色的眼倏然睁大了,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他竟然笑了。 安淼:“???” 安淼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愣的问:“你笑什么?” 宁暮修闷笑出声,忽然将他往身上一抱—— “哎!”安淼叫了一声,连忙抱宁暮修更紧了,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又做什么?” 宁暮修轻笑,低头咬住了那两半唇,吻得安淼又晕晕乎乎的,连男人的大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上也不知道…… 灼热的气息在彼此间蔓延,安淼忽然听到宁暮修说:“我好庆幸,我们的命绑在一起……这样,你发情期时,也不会再找别的男人。” 安淼缓缓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 宁暮修却好像真的松了一口气,身上散发出放松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安淼的手指,好像在计划套个什么东西。 他喃喃着,“谁让你这么漂亮又独特呢,我恨不得把你锁在……” 最后的话未出口,就已觉得不对,压抑在了心底。 安淼眯起眼睛,看着他,明白了什么,主动凑上去,轻轻的说:“我喜欢你了,就不会去喜欢别的男人了。” 话音刚落,方才停下的吻又一次疯狂的袭来,安淼感受到了更加灼烈的气息,听到他说:“我也喜欢你——” “……嫁给我吧,好不好?” “当我一个人的小猫——” 少年如同青葱的无名指上突然被套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像沉重的誓言,又像某种保证。 刹那间,夕阳褪去,夜幕即将降临之时,天空炸开了一簇璀璨的烟花。 万千烟火倒映在安淼眼中,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意识到,宁暮修在朝他求爱。 “……不、不是这样的,”安淼有点哭腔,“你不是应该问我,愿不愿意吗?” 宁暮修轻笑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爱人,“那你愿意吗?” “……我愿意!”安淼抬起头。 当夜,关注喵喵大王微博的粉丝们忽然发现,这百年不发一条的微博更新了一张图—— 那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手指上有两枚简约大气的戒指。 细心的粉丝们发现两枚戒指上,一枚刻了栩栩如生的小猫,另一枚则是一个黑色的小图画,宛若夕阳下的夜幕。 安淼:“我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那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宁暮修。” 而宁暮修对此的回应是—— “荣幸之至,我的爱人。@安淼。”—— 作者有话说:啊[撒花]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追文~! 番外我会把温泉play补上,也会写小时候的竹马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