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与修理店》 1、第 1 章 早上八点,蓝星著名旅游城市——鲜植市的千年老巷子里,纪行穿着员工服,系好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打开了民宿小酒馆的木板大门,将木板子挪到角落归置好,拉开半腰门的铜铃铛,便回到了售酒的木吧台里面,做准备工作。 他穿来这个陌生的架空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 那时,这间民宿小酒馆刚装修一半,便急不可耐的开始试营业,显然,半现代半古朴还半民族风的风格小店,卖200一杯的勾兑酒,并没有傻子买账。 试营业预期不好,这具身体的老板没抗住事儿,没了,他醒来后,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将民宿小酒馆乱七八糟的装饰敲掉重装,恢复成千年老巷子原本的风格模样,采用民宿+散酒馆的经营模式,很受鲜植市当地人和外地游客的喜爱。 而这具身体,也渐渐变成了他原本的模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七,温柔俊朗,碰了人的肌肤,便能读心。 纪行并不在意自己变得如何,将今天开业要备的自酿大酒瓮和竹勺准备就绪,倒了杯温开水直起身,看向酒馆大堂,抿了一口。 民宿小酒馆一共三层楼,二楼三楼是出租的民宿,共十二个房间,一楼是宽阔的散酒馆大堂,摆了二十张木制四方桌,若干配套竹椅,木制的售酒吧台正对进出的半腰门,这些都是他根据小酒馆的风格精心布置的。 纪行将温开水喝完,透过半腰门,定定盯着坐在酒馆门口石坎上的一个人,那人背对酒馆大堂,寸头,穿着无袖背心,工装阔腿裤,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结实,散布大大小小的伤疤。 纪行看了会儿,将水杯放入自动清洗消毒柜,扭头走向后院。 后院紧挨着一层小平房,房间很大,独立卫浴,是纪行的私人领域,房门口就是菜地,种有辣椒,茄子,生菜,西红柿……各种红红绿绿的蔬菜,挨着后院的围墙边拉起晾衣绳,上面挂着的衣服随风飘动。 白色的四角内裤有些晃眼。 纪行将昨晚腌制好的一大玻璃罐酸辣白萝卜从冰箱抱出,问过来后院摘菜的罗杨阳:“老巷附近又有人搬来做生意了?” 一大早,隔壁的房子就叮叮当当吵个不停,那男人还坐在酒馆门口的石坎上。 “是啊老板,小酒馆隔壁那房子听说昨个儿就被人买下了,还是个退役回来的军人呢。”罗杨阳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在小酒馆兼职当临时工,成天笑嘻嘻的,清澈又愚蠢:“我妈说那小伙子真俊,招呼着想把我姑老公堂哥家的丧偶妹妹介绍给他呢,也不怕招人妹妹嫌,我姑老公堂哥家的丧偶妹妹有钱又有颜,还儿女齐全了,干嘛非得再嫁!” 纪行笑得温柔。 罗杨阳嘚儿啵个不停:“不过那男的我刚才过来摘菜时瞧了一眼,长得确实扎眼,跟老板你不同,你成日脸上带笑,帅得让人想亲近,那人帅得凶,看起来挺冷漠的……不知道他要开什么店,要顶着那张冷脸做生意,恐怕得赔个底裤都不剩。” 纪行笑笑,将腌制好的另一罐泡腊八蒜抱出。 “老板,不对啊,之前我们酒馆隔壁来来去去那么多商户,也没见你打听过,怎么偏偏这回好奇了?”罗杨阳直起腰,将摘好的生菜茄子西红柿往竹筐里推了推,满脸八卦,“该不会,你也有姐姐妹妹想介绍给他吧?” “我是孤儿,连个亲人都没有,哪来的姐姐妹妹。”纪行一手抱着一大罐东西,笑得无奈:“你快些把菜给你妈妈送回去,酒馆要营业了。” 正式开业之后,散酒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来往的本地人和游客络绎不绝,都乐意尝上一口他自酿的酒,尤其晚上的时候,那口粮食酒加上各类新鲜水果煮开,点火烧挥发一些酒精后,甜滋滋的更加好入口。 女生则更偏爱酿好的甜米酒,尤其早上或中午醒来,甜米酒里敲上个鸡蛋,加点红糖,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连喝一个星期,当月生理期都不会痛。 不知被谁发到网上去后,散酒馆的生意就更火了,上午主要供应甜米酒,下午和晚上则是粮食酒加各类特调,每天备的酒跟下酒小菜,都能售空。 “得嘞,我这就送回去。”罗杨阳腰间挎着装菜的竹筐,溜溜达达:“老板你等我会儿,放了菜马上就过来,我妈昨晚做了艾叶粑粑,今早上蒸出来一锅,喷香,她让我给你端一盘子过来我给忘了,我马上回来。” 纪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抱着两大罐东西送去酒馆大堂吧台。 门口石坎上,那个退役的军人已经不在了。 纪行将大玻璃罐子摆好,拍拍衣服围裙上的灰,走出酒馆大门,险些与突然冲过来的建材小推车撞上,被人拽住手腕往后拉了一把,回头看去,那男人戴着施工手套,一身尘土,面无表情。 “看路。” “……谢谢。” 纪行收回手,与他平视,脸上温柔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道这人长得是帅,但果然也凶,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是太好,如果他是个计较的人,这会他俩应该吵起来了。 沉默了会儿,纪行含笑朝他颔首:“我是民宿小酒馆的老板,日后是邻居了,您多关照。” “庄旅。” 庄旅神色冷酷,撂下这句话,扭头走向卡住车轮的小推车,攥住把手,两条胳膊稍稍一使劲,肌肉紧绷,那辆两个民工都没推出来的小推车就被他带了出来,拖进装修的厅里。 前来小酒馆吃鸡蛋甜米酒的客人陆陆续续进了酒馆大堂,纪行脸上温柔的笑意皲裂一瞬,恢复如常,低头拍拍身上的黑色围裙。 “老板,你们刚刚在聊啥呢?”罗杨阳端着一盘翠绿的艾草糍粑,一边吃一边顺着早上的游客人流步行过来,他家就在小酒馆100多米外。 “你俩认识啊?刚才我回去,我妈还跟我说庄旅……就那个退役的军人叫庄旅,听说是个单亲,上边儿还有个哥哥,他妈跟他哥嫂过日子了,他现在就是孤家寡人在鲜植市,据说,据说啊,他心里惦记着一个白月光呢,也不知道是不想被我妈招呼相亲,还是真的。” 罗杨阳的妈妈,杨女士,一个很热心肠爱热闹的糍粑店老板娘。 纪行一想起当初自己也差点被她拉着去相亲,就觉得好笑:”走吧,回去营业,别让客人等久了。” “哎,这盘艾草糍粑给你,贼好吃。” 罗杨阳把瓷盘搁在吧台上,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半身围裙,取了抹布,脸上立即扬起狗腿又谄媚的笑,撅着屁股去给客人擦桌子,招呼:“客官儿,您二位今个儿早上想来点什么,我们店里有桂花红糖鸡蛋甜米酒,招牌红糖鸡蛋甜米酒……” 客人陆陆续续点了单,人也越来越多,纪行在吧台里忙碌,忙着煮甜米酒,敲鸡蛋,加红糖…… 许多客人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纪行就会打开甜酸辣萝卜的玻璃盖,夹出一小碟萝卜,再倒上一小碟茴香豆,让罗杨阳一道给他们送过去。 将近中午,酒馆大堂坐满了人,吧台前的位置也被几个俊男靓女占据,吃甜米酒的,拍照打卡的,交谈声压得低,倒也不吵。 还有一些本地的老年人,他们喜欢粮食酒的口感和不上头的后劲,早早吃了午饭后,就会推开半腰门来到吧台,花两元,买上一杯粮食酒,找个大堂的角落几个老哥们儿一道坐着,也不在意是否席地,就这么能抿上一下午。 不那么忙的时候,纪行会给他们送几碟子甜酸辣的泡白萝卜,茴香豆和腊八蒜过去。 但是今天,生意好得有点过头了。 从营业开始,纪行和罗杨阳两人就没停过,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喘口气的空隙,罗杨阳仿佛要吐出一口灵魂:“老板,快让霞绛那死丫头回来吧,她不能再接着休假了!” 霞绛,也是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性子活泼。 据她自己说,她是个e人,十分享受她朋友的私人空间,所以她要休息一个月,去帮她朋友抓小三。 纪行不是很理解现在小姑娘的脑回路,但抓小三是个大事儿,现在叫她怕坏她好事,纪行想了想,觉得明天还是得多招一个兼职生,并允诺罗杨阳。 “下班给你发红包。” “喔呼!” 罗杨阳满血复活:“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众所周知,纪老板就不是个小气人,一个红包二百,罗杨阳兼职时薪50,包吃,想住也能包住,干一天下来,他能挣450+200元,关键还自由,能随便跟客人唠嗑儿,聊嗨了还能给客人送泡白萝卜,茴香豆和腊八蒜,甚至给客人续酒! 这种待遇不比在外边儿天天“收到收到”当牛马强? 罗杨阳反正乐意,快乐干活。 等到晚上十二点,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搞完酒馆大堂卫生,罗杨阳用长长的烧烤竹签扎了一串酸甜辣泡白萝卜,一边吃一边摆手跑路,空旷的酒馆大堂就只剩纪行一个人。 纪行呼出一口气,用竹勺勺出大酒瓮底剩的两勺自酿粮食酒,倒入煮酒的小砂锅,加入剩下的水果块,盯着它煮开,点火,蓝橘色火焰在酒上燃烧。 半腰门上的铜铃铛“叮铃”脆响,庄旅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多少度的酒,来一杯。” 纪行抬眸,庄旅坐上吧台前的木制高脚凳,面无表情。 纪行定定看着他,扬起淡淡的温柔笑意,轻敲桌面:“我还是觉得,你有点眼熟。” “鲜植市确实有艳遇之都的名头,但是这种搭讪话术,应该已经过时好几年了。” 庄旅脸色冷酷,说出来的话挺直白。 纪行心里气笑了,将一杯果酒推到他面前:“自酿的酒,没有度数。” 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捏起酒杯轻抿一口,满意:“那鲜植市的晚风有56度,纪老板酿酒的手艺很好。” 也算是说了句人话。 纪行低头轻抿了一口酒,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得通体舒畅。 鲜植市特有的带着浅淡花香和植物清香的微凉晚风吹拂进屋,混着果酒的淡淡香气,不自觉的就让人放松了紧绷的精神和身躯。 “庄老板,准备在隔壁开个什么店?” 纪行将剩的泡白萝卜,腊八蒜和茴香豆都盛出一小碟,放到面前示意他请便:“装修也是个大工程,恐怕还有得忙。” 庄旅捏了颗豆子丢嘴里,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机车修理,装修好了。” 那栋房子就两层,1楼是商铺,2楼是三室一厅居住房,商铺的上任租客是卖快餐的,干不下去后,收拾锅碗瓢盆走了,留下一地油腻腻的瓷砖和灶房,他自己就把装修敲了,找了几个农民工来帮忙收拾残渣,留下干干净净的水泥沙底。 简简单单战损风。 1楼商铺空间够大,门口左右两边各放两台他的酷炫狂拽吊炸天的猛男机车,里边儿放点维修工具和材料,在中间修车,正正好。 2楼的三室一厅,原户主只贴了米白色的地瓷砖,空空荡荡,崭新如初根本没住过人,清扫干净灰尘,搬张床垫上去一丢,就能过。 纪行惊讶,迟疑一瞬,扎了块儿泡萝卜进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空旷的酒馆大堂显得诱人,庄旅看着他,也扎了一块儿进口。 就着下酒的小菜,一杯果酒喝完,庄旅想续杯,朝他推了推空杯子。 纪行笑得温柔:“今天的酒已经售罄,我尊贵的客人,您明天赶早。” 庄旅冷酷的眉头微皱,将最后一块泡白萝卜送进口,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推到他面前:“我包月。” 一杯酒,2元钱,加上3个下酒小菜6元,一共8元,但是三八两百四,庄旅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一起推到纪行面前。 “庄老板大气。” 纪行收了钱,将卖剩打包好的一碗红糖鸡蛋甜米酒汤圆送他,温柔和煦:“首充大礼包,您慢走。” 夜深了,晚风渐凉,庄旅拎着首充大礼包,推开半腰门,铜铃铛“叮当”脆响,空旷的酒馆大堂归于安静,纪行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走到大门口,将早上拆下来的木板门一张一张拼上,落锁。 回到后院私人领域,纪行在浴缸里泡了个澡,擦着湿漉漉的碎发出来,坐在柔软的大床边拿起手机一看,红点显示数字3,同一个账号申请加他好友三次。 纪行疑惑,头顶着干毛巾,点了通过。《 》 2、第 2 章 对方的头像纯黑,点进动态朋友圈,背景是戈壁滩上少年眺望远方的挺拔背影,什么动态也没有,对面的人也没主动打招呼,纪行随手将手机搁到桌面,吹干头发,拉开床头抽屉拿了烟和打火机。 打开烟盒,取出一支塞嘴里,纪行随手套上一件卡其色薄冲锋衣外套,关灯带上房门,一边打火点了烟,一边从后门走出酒馆。 烟雾弥散,模糊了纪行帅气冷漠的眉眼。 千年老巷子很古朴,好几条老巷互相穿梭,四通八达,最长的巷子尽头,有一颗千年老栎树,直径3.8米,下方挂满游客祈福的红绸带,但是爬到顶部,能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眺望不远处的清澈大河湍流而下。 纪行双手揣在工装裤兜里,叼着烟,站在树下仰头看树顶。 他想爬上去看看很久了。 “你没回信息。”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庄旅洗过澡,穿着灰色无袖t恤和工装裤,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手揣兜,一手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谁的聊天界面里。 纪行扭头看他,庄旅摁灭手机,随手揣进裤兜,站姿懒散。 “庄老板这么晚了,还没睡?”纪行吸了一口烟,捏着烟蒂拿下,笑得温柔。 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的眉眼,语气带着笑和调侃,却莫名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你没回信息。” 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信息……” 纪行想起洗完澡时,那申请了三次添加好友的陌生账号,微怔了一下,低头弹弹烟灰,又抽了一口烟,才漫不经心问:“你怎么知道我账号,庄老板加我好友是有什么事么?” 鲜植市就是这样,白天气候温凉,穿短袖不冷不热,非常舒适,晚上会起风,若是不穿外套就会有点冷。 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在五人才能抱拢的千年栎树下,抬头望去,栎树枝干舒展张扬开来,树顶枝繁叶茂,偶尔随着冷风吹动,隐隐绰绰能看见天上闪烁的星星。 纪行没了抽烟的心思,徒手捻灭烟,也没了爬上树顶坐坐的心思,扭头往回走:“夜深了,就不打扰您雅致了,庄老板,回见。” 庄旅叫住他:“给支烟?” 纪行脚步一顿,转身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抛给他:“明天还我。” “纪老板这么小气?”庄旅接住烟盒和打火机,慢慢悠悠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啪的一声低头点燃,深吸一口,呛着了:“咳,咳咳……” 哈? 纪行不理解,有点好笑:“庄老板不会抽烟,怎么还学人要上烟了?” “……会抽。”庄旅冷酷的神情微变,指尖夹着烟,撩起身前的衣摆擦了把脸,露出劲瘦结实散布几道疤痕的腰腹,嗓音沉哑:“但没抽过你这种。” 看着便宜,但冲劲十足,并不是普通市面上的淡烟。 “毛子外国货,代购下错单,不抽浪费。” 纪行捏着他手里烟盒的另一端,将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抽回来,低笑:“庄老板抽不惯我的,还是自己去买一包的好。” 庄旅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纪行把烟盒和打火机揣进兜里,迎着凉风往回走。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庄旅盯着他的背影忽地问。 纪行脚步微滞,头也没回,朝后摆了摆手:“庄老板,你这搭讪方式,太过时了。” 民宿小酒馆生意很火爆,每天往来的游客和本地老饕络绎不绝,霞绛没空回来搭把手,只纪行和罗杨阳两人,忙得飞起也根本忙不过来,服务提不上去,不如歇业一天。 纪行从后院穿到酒馆大堂挂了【明日休息】的牌子,倒了杯温开水,一边抿了一口,一边走回后院房间,打开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正好弹出一条信息。 纪行在床边坐下,随手将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新加的黑色头像好友发来了三条信息。 zl(00:36):明天我店开业。 zl(00:59):睡了? zl(01:48):你喜欢抽外国货? 一板一眼的疑问,连标点符号都带得整整齐齐。 纪行勾唇,给罗杨阳发了信息,说明天休息不营业,找罗叔叔订两个开业大吉的花篮,让明天送去庄旅的店门口,虽然他一个退役的军人,不缺人脉好友,开业恐怕花篮多得放不下,但……毕竟特地跟自己说了开业,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毕竟是邻居。 罗叔叔,罗杨阳的爸爸,经营着鲜花店的生意,与爽朗热情的杨女士不同,罗叔叔性子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娘气。 罗叔叔(01:53):好的.jpg 得到回复,纪行随手把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洗漱睡觉。 早上十点多,他是被人群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吵醒的,隔壁时不时传来惊呼艳羡的声音,还有长枪短炮相机刷刷刷的拍照声,吵的人头疼。 纪行从柔软凹陷的米色大床上坐起身,宽松的睡衣敞开,露出半截白皙紧实的胸肌,不耐烦的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后院一抬头——庄旅坐在高高的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 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庄旅瞥开头,脸色更臭了几分。 吵闹声中,纪行脸没洗牙没刷,顶着鸡窝头,扬起和煦的笑:“早上好啊庄老板,爬这么高,是打算在新店开业当天做贼?” 庄旅:“……” 就因为那两个开业大吉的花篮,现在他战损风的机车修理店门口挤满了游客拍照,又不能赶人……真的吵死了,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开个业而已。 纪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身回房,不紧不慢洗漱,换下睡衣,套了件白色的无袖t恤和黑色工装裤,煮了碗红糖鸡蛋甜米酒,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出门看热闹。 懒散坐在酒馆对面的石坎上,纪行浑身都弥漫着惬绻的温柔气息,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酒味儿。 斜对面,民宿小酒馆隔壁,人头攒动,吵吵闹闹,头顶上,一个简陋的大木头牌匾上写有:轰鸣修理店,五个大字,其中修理的修还写错了,多了一撇。 一看就是庄旅自己用毛笔手写的,歪歪扭扭,丑得别有一番风味。 机车修理店里,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台酷炫吸睛的大号机车,其中一辆通体乌黑,金色线条流畅,随便一个人站过去,配上那战损背景风,都能出片儿。 就是他送去的两个孤零零的开业大吉花篮,被收到了修理店里面,与左侧的两辆机车放一块儿,风格诡异,土中带酷,酷中带土。 “特地歇业来看我店开业的热闹?”庄旅走到他面前,双手揣在裤兜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我没吃早饭。” “庄老板,你新店开业不在店里守着,怎么到处乱跑?”纪行笑得温柔,把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红糖鸡蛋甜米酒举向他:“真巧,我倒是垫了下肚子,不过,想必庄老板嫌弃我吃过的……” “不嫌弃。”庄旅一下拿走他手里的碗勺,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拉了把裤脚就在他身边的石坎上坐了下来,暴风吸入。 纪行:“……?” 纪行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震惊的看他。 这人似乎没什么边界感,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直来直往。 “下次多煮点,挺好吃。” 庄旅吃完嘴一擦,比狗舔的还干净的碗勺放在身前地上,浑身暖洋洋的,双手往后撑,周身弥漫着一股子桂花酒味儿的懒散劲儿。 “咔嚓!” 不远处的机车修理店门口,一个小姑娘调转相机口,朝坐在石坎上的他俩猛拍。 纪行扬起温柔的笑,朝镜头比了个耶。 庄旅冷酷的看他一眼,扭头看向镜头,酷酷的扬起下颚。 “呃啊啊啊!!!” 偷拍他俩的小姐姐更兴奋了,举起相机明目张胆的拍,越来越多人追过来,把他俩拍成了猴。 纪行受不了,正要拿碗走人。 “叮铃”,放在身前地上的空碗被人抛了两枚硬币,一个五块,一个两毛,抬眼看去,一个爽朗含笑的帅哥朝他弯了眉眼:“纪行,你好,我叫祁知源,对你一见钟情,爱慕你许久。” “啊啊啊——!!!”围观的男男女女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纷纷压低声音兴奋尖叫。 三个不同类型的高大帅哥聚在门口,本身就养眼,其中两个刚才还分吃同一碗甜米酒,后来的帅哥明目张胆横插一脚直接告白,这不是三角虐恋是什么?! “我同意你们仨过日子,你们三个大帅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人群里不知谁不要命的喊了一句。 纪行愣了一下,端着碗起身,笑容温柔:“谢谢,施舍给我的钱收到了,明天民宿小酒馆营业,有空可以来喝酒,我请。” “这算是答应我的表白吗?还是被拒绝了?”祁知源自来熟的伸手,想拉纪行的胳膊,低笑:“或者,民宿小酒馆还有空房吗,我需要住店,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三楼走廊最里面,倒是还有一个空房。”纪行含笑躲开他的触碰,客气疏离,但送上门来的生意没道理不做:“如果祁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网上订房,网上订比直接到店便宜。” “不用,我直接跟你回去。”祁知源跟在他身边,笑眯眯的,像只金毛狗,恨不得把大尾巴摇飞。 庄旅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了,拍拍屁股起身,走向自家修理店。 “庄老板。”纪行突然回头叫住他,轻笑:“开业大吉,晚上请客吗?好久没吃席了,想蹭饭。” 庄旅脚步一顿,紧皱的冷酷眉眼舒展,双手揣在裤兜里,酷酷的回头看他:“来,晚上五点。”《 》 3、第 3 章 约了晚上五点,但傍晚四点不到,庄旅就在一众拍照游客的遗憾与挽留声中,冷酷无情赶人,稀里哗啦把大木门板装上,落锁,拎起钥匙往裤兜一揣,走向农贸市场。 鸡翅,牛肉,羊肉,五花肉,基围虾,秋刀鱼,现杀大牛蛙……拎着两大兜肉和竹签子烤架就回了家。 他干活干脆利落惯了,串串备菜只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烤架拎上楼顶天台,摆好架势,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五点。 庄旅倚靠在天台护栏上,盯着隔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民宿小酒馆,皱眉。 民宿小酒馆里,罗杨阳躺靠在吧台里面,往嘴里丢茴香豆,没个人样。 “别紧张,我们随意聊聊。”纪行温柔的笑看坐在吧台对面的小男生,将一杯温开水推给他:“我们民宿小酒馆很忙,可能需要从早上八点多一直忙到晚上的十二点,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如果工作量真的太大,我会再多招几个兼职生,不会让你们……” “我可以,我可以的!” 宁晓峰紧张得脸都红了,说话声音慌张带颤,磕磕巴巴:“老板,我真的没问题,而且,而且我妈妈在这里当客房服务员,只要民宿小酒馆不倒闭,我就能一直跟着干下去!” 纪行低头失笑,几绺碎发散动,温柔帅气,有些晃眼。 宁晓峰愣愣的看着他,脸更红了。 宁姨,老实巴交被丈夫家暴带着儿子宁晓峰离婚走出来讨生活的中年妇女,她家里重男轻女,没读到书,只能卖苦力,纪行把她招进来做民宿小酒馆的客房服务员,交税扣保,给了她正式员工的待遇。 正捏着扫把在不远处装模作样打扫,实际偷偷瞅这边面试情况。 纪行倒了杯温水,推给身旁嘎嘣嘎嘣嚼茴香豆看个乐子的罗杨阳,抬眸问宁晓峰:“你攒够上大专的学费没?” 蓝星不同华国,学位不分层次高低,只分方向,读书费用偏高,学生多是半工半读,大专生,专攻一门技术,比理论研究的本科更赚钱,又比理论与专技研究开发并进的研究生轻松,许多学生都愿意去攻读大专。 这也就导致,大专学费是其中最高昂的,一个学期三万,一学年六万,普通人家很难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 “还没有……”宁晓峰眼里的光有一瞬间暗淡,又扬起笑,眼里都是清澈又愚蠢的坚韧:“不过我会努力攒钱的,正好趁暑假,我什么活都能干。”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他能挣够一万五,加上妈妈资助,就能有书读。 “行啊,那你来帮我干三个月的活,时薪跟你学长罗杨阳一样,50块,怎么样?” 纪行轻笑,先给他打好预防针:“民宿小酒馆很忙,会很辛苦……” “没问题,我肯定能干!” 宁晓峰兴奋的跳下高脚凳,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我还以为,老板你面试了那么多人我没戏了呢,嘿嘿,我明天就来,我跟我妈一块来!” 纪行好笑点头:“行,去吧,刚考完试放假第一天,先玩一天。” 还是个刚成年的少年学生,青春洋溢,挺好。 “充满希望的少年啊~” 罗杨阳瞅着宁晓峰跟在宁姨屁股后面乐颠颠上楼帮忙打扫客房的背影,深沉感慨:“真怀念以前啊,那时候我还没成为恶毒的男人,还是个找不到工作就觉得天塌了的单纯少男~” “交到对象了?”纪行手肘搭在吧台上,笑眯眯转身看他:“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什,什么对象,我不是我没有,老板别胡说啊,我就是感慨一下,怎么扯到对象上去了?”罗杨阳抱住胸:“难道……老板你真有姐姐妹妹想介绍给我?不不不,老板,难道是你,你觊觎我的美色?!” “你长得一般。” 庄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面无表情:“一碗甜米酒……多加红糖。” “什么一般?!”罗杨阳不可置信瞪向来人,瞅见高大冷酷的庄旅,立马怂了,缩缩脖子说:“我纯帅猛男……” “有对象的才叫男人,没对象还是个少男。”纪行好笑的看他一眼,取出杯子,倒了一杯果酒跟一小碟茴香豆,一起推到庄旅面前:“甜米酒没准备,尝尝菠萝酒,这酸甜口的。” “……”庄旅拿起抿了一口,抬眸看他:“五点了。” 他们约了五点一起吃饭的。 “噢,对。”纪行想起来,拍拍额头,笑得无奈:“忙晕了,一直在面试,都是些游客过来想一边挣钱一边旅居的,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纪行摘下腰上的黑色围裙,回头看罗杨阳:“你留下关店?我要出去一趟。” “成啊,不过老板,那个三楼新入住的祁知源……”罗杨阳爽快答应,朝楼上指了指:“他刚才出去了,叫我转告你,晚上他想约你一起吃饭,还问我你联系方式是什么,想要你的好友位,我没敢给。” “不用理他,关了店就去玩儿吧。”纪行路过他,手臂搭上外套:“走了。” 庄旅一口喝掉杯里澄澈的酒液,漫不经心下了高脚凳,与纪行并行出门。 他们两人一样高,都是187,只是气质截然相反。 庄旅冷酷,寸头,眉宇都带着一板一眼的凶狠,那双眼,是杀过人才有的眼神。 纪行温润,微长的偏分碎发,就像是春日暖风徐徐下的一抹阳光,弥漫着安抚人心的柔和。 这样的两个男人,该没什么共同话题,走不到一块儿去才对? 罗杨阳瞅着他俩离开的背影,纳闷的挠挠后脑勺,插上酒馆大堂的木板门,将外面直上二楼三楼的楼梯口鲜花摆正,背着手哼歌走人。 “还以为庄老板的席面会很大很热闹,没想到就只招待了我,真是荣幸。” 纪行跟庄旅走上他家空旷的天台,微风迎面将额前的碎发吹散,眯眼看去,天台空旷干净,中间摆着烧烤架和串串食材,旁边风吹来的方向摆了餐桌和桌椅。 很适合小酌聚会的环境,纪行含笑将手臂上的外套搭在天台护栏上,轻笑:“还有其他朋友要来?” “没了。”庄旅提了一桶冰镇啤酒上来,将冰水果盘放上空桌:“只有你,我烧烤手艺还行,有没有忌口?” “什么都吃。”纪行拉了把竹椅坐下,笑得温柔:“挺意外,但又觉得合情理,你没什么朋友?” “嗯。”庄旅淡淡应了声,抓起一大把肉串,刷上油,架上炭火烤,香味很快激发出来,而后一把辣椒盐撒上去,火焰冒起。 这手艺,开烧烤店比开个机车修理店强。 纪行盯着他看了会儿,起身在天台上转了一圈,从挨着小酒馆的一侧看下去,住的后院尽收眼底,各类蔬菜郁郁葱葱,墙边晾衣绳上的衣服随风飘动,拐到角落朝下看,能透过窗户,看见自己宽大柔软的大床,甚至浴室的玻璃门。 ……看来晚上回去得把窗帘拉上了。 “尝尝,许久没烤了。”庄旅抓着一大把烤好的湿辣牛肉串,捏着一串往嘴边送,走到卓旁:“有点辣,吃不辣的话我再给你烤点不辣的。” “我不挑,辣不辣都能吃。”纪行走回餐桌坐下,打眼一瞧,烧烤的串串全是肉,连个烤茄子都没,好笑问:“庄老板纯肉食?对生菜黄瓜之类的不感兴趣?” 庄旅嘴里横叼着串,含糊点头,将秋刀鱼烤上后,才拿下嘴里的串,含糊道:“偶尔会吃。” “……”纪行挑眉,咬上一口湿辣牛肉。 咸辣鲜香的滋味在嘴里爆开,外层肉烤得微焦,里边儿却是嫩的,汁水很足,美味得不像话! “庄老板这手艺,不去开烧烤店可惜了。” “谢谢夸奖。”庄旅站在烤炉前,熟练的撒上调料,唇角微扬。 晚风吹拂中,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热闹地段紧挨着的民宿小酒馆和机车修理店都没营业,下方街巷路过的游客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耸着鼻子在问:“什么玩意儿这么香?!” “哪家店卖的?!” “卧槽我的口水,辣香辣香的,香迷糊了给我,到底是哪家店啊?!” 庄旅烤了一大托盘串儿,烤鸡翅,烤羊肉,烤蒜瓣牛肉,烤椒盐排骨,秋刀鱼,烤虾……后面不知打哪儿摸来一根茄子烤了,就放在纪行面前。 “吃,不够再烤。”庄旅咬着串,“啪”的一声开了罐啤酒,放到纪行手边:“能喝吗?” 问一个开酒馆的老板能不能喝酒? “干杯?”纪行朝他举举啤酒罐口,似笑非笑:“喝醉了别随地大小吐,我不收拾。” “啤酒没度数。”庄旅顶着一张凶脸,嚣张的用啤酒罐低侧轻敲了敲纪行的啤酒罐口:“你要喝醉了,我能送你回去。” “嗤!”纪行勾唇笑得不屑,仰头喝了一口,些许白色啤酒泡沫溢满出来,顺着白皙的唇角滑落。 庄旅定定看着他,喉结滚动,仰头一口气喝完一罐冰啤酒,捏扁,随手往后一丢,啤酒瓶叮呤当啷落地滚出许远,他“啪”的又开了一罐。 纪行挑眉:“喝这么快容易胀气,别猛喝。” 庄旅无所谓:“在队里……喝习惯了,慢点都喝不上两口。” 但凡有烟有酒,那群畜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哄抢一顿,啤酒罐都恨不得给你掀开舔了。 “你以前在什么队?蓝星的军队,应该管得不严苛?”纪行对他的经历很好奇,觉得他挺有故事:“有人敢从你手里抢吃的,你们的关系挺应该不错,怎么这次生意开业,都没人过来祝贺?” “……”庄旅沉默一瞬,咬下一口烤牛肉串,不咸不淡道:“普通兵管得不严,退役之后我谁也没联系,没人知道我在这定居。” 顿了顿,庄旅朝他举举啤酒,两人碰了一下杯,啤酒罐相撞,声音发出闷闷脆响:“自己一个人过,挺好的。” 许是酒精的缘故,庄旅不像之前那样冷漠少话。 纪行看着他,眉眼温柔含笑:“你这体格,不像受伤退役。”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两人对上视线,沉默许久,纪行低下头,含笑咬了口烤牛肉。 “笑得真丑,以后别这样笑。” 庄旅仰头又一口气喝完一罐冰啤酒,捏扁啤酒罐,往身后一丢,“啪”的又开了一罐:“不想笑的时候别勉强笑。” 纪行抬眸,放下手里的烤串,眼底温柔的笑意淡了下来:“庄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冒昧?” “貌美倒没有,挺多人说我帅气,像个猛男。” 庄旅冰凉锐利的眼里掠过一抹笑意,臭不要脸道:“想跟我滚床单的人也不少。” “万一在床上只有三秒,那嘴上说得再猛似乎也没什么用,你说是不是,庄老板?” 纪行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庄老板交往过对象没有,你对象怎么评价你?” “……”庄旅嘴皮子玩不过他,将水果盘朝他方向推了推:“吃!” 得,是个雏儿,还处着呢。 纪行捏着酒杯,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一场烧烤小酌从傍晚5点吃到深夜12点,冰啤酒全喝完,烤串也吃得七七八八,两人都不是酒量差的,只一点点微醺,双手揣在裤兜里,并排站在天台栏杆边吹凉风。 “听说这个月农历十五,千年老巷中间那颗千年大栎树下,村里人会给月娘娘做寿赐福,只有童男童女才能去树根下的水池里取一瓢清水。” “……有什么用?” 无非是村里老人的心灵慰藉,庄旅没什么兴趣。 纪行扭头看他,肆意低笑:“据说用那瓢清水浇身,可以让爱而不得的人被洗涤干净的灵魂吸引,从而爱上自己。” “挺扯。”庄旅冷酷无情,根本不信。 纪行耸耸肩,穿上薄外套:“那今晚就谢谢庄老板的招待了,我……” 手摸到衣兜里的东西,纪行微顿,笑得温柔,把衣兜里的盒子掏出来:“倒是把这个忘了,给你带的礼物,别嫌弃。” 一个巴掌大的漂亮丝绒礼盒被塞进手里,庄旅挑眉看他:“什么礼物?” “拆开看看。” 突然想到就买了,觉得与他的机车挺适配。《 》 4、第 4 章 庄旅修长的手指勾下金色丝带,抬眸看纪行一眼,打开盒子,一串奢牌机车钥匙扣泛着金属光泽,红黑色带子上是金色的定制刺绣——zl,坠了一个精致逼真的金属小头盔。 “我看你机车钥匙都单独随意插在车上,没什么主人气息,游客拍照都不出片。”纪行拉好衣服拉链下楼,笑道:“不喜欢就把它丢柜里吃灰,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庄旅几步走到他身侧,两人一起下楼,路过二楼空荡荡的客厅,纪行多嘴问了句:“不准备装修入住?” “要参观一下吗?”庄旅打开客厅大灯,昏暗的环境瞬间明亮起来,三室一厅的布局,通透性很好,就是空了点,没人气。 纪行含笑摇头:“下次有机会吧,夜深了,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庄旅攥紧手心的钥匙扣,揣进裤兜里,跟着他下楼,打开一楼大门送他出门:“我送你进屋?” “我长得很像需要保护的好欺负的小女生?”纪行好笑,他们就是邻居,两家相隔不超过二十米,朝他摆摆手,手还没放下,他就进屋了。 回到后院,纪行直接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烧烤味和酒味,吹干头发躺上床,在看向窗户之前,关了灯,屋子陷入黑暗,周围安静沉寂。 就着微薄的月光看去,隔壁高高的天台上,一道人影站在天台护栏边看着他后院的方向,仰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明天,一定得把窗帘拉上。 在睡着前,纪行想。 可惜,民宿小酒馆生意太好,忙到下午三点,他也没顾得上回后院一趟,大开的窗户接纳了微风,将轻薄的米色窗帘扬起,整间屋子都透露着一股子温馨柔软的舒适气息。 庄旅被修理店内熙熙攘攘吵闹拍照的人群吵烦了,换了身黑色t恤和军绿色工装裤,出门走向隔壁,推门走进民宿小酒馆,铜铃铛“叮铃”一响。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纪行在吧台里面做果酒,埋头备下酒菜:“您坐,小酒馆的特色是自酿酒,也可以特调,您看尝尝什么,如果酒精不耐,可以免费为您提供一杯温开水。” 纪行说着,笑得温柔抬起头,与刚坐下目光沉沉的庄旅对上视线,纪行一愣,笑意不减:“庄老板,怎么有空过来,你修理店热闹一早上了,还以为你今天会很忙,喝点什么?” “特调。”庄旅冷酷的神色不变,定定看着他:“没生意,都是拍照的。” 他那4辆机车太过酷炫,圆了不少男生女生想要一辆机车却买不起的合照梦,也符合想要出片的男男女女的情绪,因此,挤着想要拍照打卡的人特别多,但是找他修车的一个都没有。 庄旅懒得招呼,店里也有监控,索性躲开。 “我在网络视频平台刷到你的店了,很多俊男靓女在晒与机车的合照,很酷。” 纪行洗干净手,抽出白色小垫板和水果刀,切了两颗草莓,将其中一颗成熟的碾成果酱,摇入利口粉菲尼,倒满杯,落入几颗咸盐,最上层铺一层白糖,喷火灼烧化开,点缀上草莓片,推到庄旅面前,插上吸管。 “草莓粉夏,尝尝。” 纪行洗干净手,取了干毛巾擦干,眼眸含笑。 坐吧台边的其他人惊讶:“老板,你们小酒馆还能特调?你这摇酒的手艺不像是新手啊?!” “怎么给他做的那杯这么好看,我也想要,老板你再给我调一杯一样的,我高低得尝尝它什么味儿的。” “我也要,我也来一杯。” 庄旅面无表情拿起酒杯,忽视吸管,抿了一口,眉梢微挑——进口是浓郁的草莓味,微酸微甜微咸,口味复杂又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淡淡的冰凉,喝不出什么酒味,就像是一杯饮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不好意思啊,各位。”纪行收回看他的视线,含笑朝其他客人解释:“今天的草莓都用来煮酒了,就剩下最后两颗,您看看要不点其他的特调?” 纪行歉意的送了他们一人一小碟下酒的酸辣泡白萝卜,坐在吧台前的几个帅哥美女纷纷遗憾:“可惜了,没尝上。” “也给我来杯特调,我得尝尝。”祁知源坐上庄旅身旁的最后一个吧台位置,直白笑问:“纪行,你昨天没有与我一起吃晚饭,今天能空出时间来吗?” “不好意思,店里比较忙。”纪行笑容不变,将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洗手:“你看喝点什么,草莓粉夏没有草莓做不了,其它都可以调。” “余韵,来杯余韵吧。”祁知源看也没看,随手将菜单放置一边,开口点单。 “余韵度数偏高,比较适合男女朋友喝了后回房。”纪行温馨提醒。 “没问题,就这个。”祁知源托着下巴盯着他干脆利落的摇酒,嗓音低哑:“纪行,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有魅力,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吧?嗯?” 纪行瞥他一眼,勾唇,将浓烈的红色华夫酒液用冰球冲过,滴上几滴薄荷水摇匀,倒入透明玻璃杯,而后挤入5毫升浓牛奶,放置祁知源面前。 白色的奶液肉眼可见的侵入橘红色酒液,又在短短几秒内,与酒精发生反应,些许白色絮状在酒里漂浮,某种与性相关的暗示明晃晃。 “你真会摇这种酒……” 祁知源看着那杯酒愣了一瞬,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摩挲着杯身,迷恋的看着吧台里忙碌的纪行,失笑:“今晚没空,那关店后有空一起喝一杯余韵么,我等你。” 不爱玩的人,不会调这种暗示酒,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祁知源目光灼灼盯着纪行,心脏跳得有些快,期待又压抑着激动…… 爱玩,就意味着容易带上床! “老板,这位帅哥……是你的追求者啊?”吧台上的男男女女说话笑闹,有人打趣纪行:“啧,吃得真好,两个都这么帅!” “老板,你答应他的追求没啊?要答应了,你一定要连载你们的爱情故事啊,我肯定追。” “你们误会了,祁先生是民宿小酒馆的房客,不是追求者,只是喜欢拿我开玩笑而已。” 纪行将一小碟炸蘑菇放到抿酒沉默的庄旅面前,一边擦杯子,一边对吧台前的其他人笑道:“而且,大家都忙,祁先生忙着享受旅居生活,我忙着小酒馆营业,没有时间去谈那么奢侈的恋爱,也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 祁知源脸上爽朗的笑意微僵,抿了一口酒,低头轻笑:“纪行,真让人伤心,拒绝得这么委婉……但是我是真喜欢你,从网上短视频里看见你的身影那一瞬间开始,一见钟情的感觉你懂么?” 就是愣愣看着他,心脏不自觉的跳漏好几拍,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再反应过来,全身心都在狂喜,叫嚣着这个人必须是自己的。 所以他来了,千里迢迢跨越1500多公里,从繁华热闹的首城来到了鲜花气息扑面而来的鲜植市,一下飞机就直奔民宿小酒馆。 纪行真人比视频拍得还要温柔帅气,让人不自觉的想去触碰,想占据他更多。 “沃噢——!!!” “祁总牛逼——!!!” “这么明目张胆的告白,还说不是喜欢,这喜欢都恨不得掏出来塞你心里了老板!” “说真的,老板,祁总这么帅气,你俩很般配啊,真不考虑考虑?!” 吧台前的人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纪行笑得疏离而礼貌,犹豫着怎么开口,能给三方都留点脸面,庄旅将喝了一半的草莓粉夏放上吧台桌面,面无表情:“根据蓝星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男性公民对其他男性公民言语挑逗,煽动围观公民起哄,或动手猥亵,威胁就范者,根据实际情况,判处5至15日拘留,或转入刑事案件。” 庄旅捏了一块炸蘑菇送进口,清脆的咀嚼声显得炸蘑菇十分酥脆。 “……”坐在吧台前八卦起哄的男男女女都缩缩脖子闭了嘴。 看个热闹八卦而已,把自己搭进去没必要。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祁知源微笑看向庄旅,脸色发冷:“你似乎对我有什么不满,我哪里惹到你了,莫名其妙这么搭话?” 庄旅神色淡漠,抿了一口草莓粉夏,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祁知源冷冷盯着庄旅,脸上礼貌的笑意淡下来。 “祁先生,尝尝新鲜烘烤出来的豆子,挺香的。”纪行将一小碟茴香豆放到祁知源面前,礼貌一笑:“用来下酒正好。” “……”祁知源在心里不满的“啧”了一声,转向纪行,看着他温润帅气的脸,心一下就软了,托着下巴望着他忙忙碌碌,又忍不住开口:“纪行,晚上真的没空么?我等你关店,跟我走走去吃个夜宵吧?我已经求你好多回了。” “老板,老板你快来!”纪行没回答,宁晓峰那边大喊:“有个小姐姐低血糖晕倒了,有没有糖啊?!”《 》 5、第 5 章 随着同伴过来旅游打卡的小姐姐没吃早饭,又酒精过敏,所以她的朋友们都在吃红糖鸡蛋甜米酒聊天拍照,越拍越兴奋,就她饿着肚子,还因为拍照技术好,要帮朋友们嘎嘎拍照出片,一个不小心就低血糖了。 万幸不是什么大事,酒馆大堂本就安静,大家都有素质的散开空间,其中一名女护士顾客摁着那个小姐姐的人中,没让她昏死过去。 “来,这是糖水。”纪行忙用温开水冲了一杯红糖送过去,女护士顾客接过,快速喂那小姐姐喝了下去。 缓了会儿,小姐姐惨白的脸色恢复些许,身体也没那么抖了,只是从没低血糖过,有些被吓着了,呜呜的哭。 “没事就好。”纪行松了口气。 看来得定制一个牌匾挂在小酒馆入口处,上面就写:本店为酒精不耐的朋友免费提供温开水,柠檬水,或其它含糖饮品。 小姐姐不舒服,她的朋友们也不再待,纪行免了她们的酒钱,送她们出门,温柔安抚:“别害怕,如果真的担心,鲜植市人民医院就在2公里外,很近,可以过去做个检查,以后记得吃早饭再出来玩。” “好,谢,谢谢老板,你人真好呜呜呜,有没有对象啊,我,我想上位呜呜呜……” 小姐姐被吓着了,有点哭的停不下来,说话也呜呜咽咽,纪行无奈,叮嘱她的朋友们:“快回去吧,让她休息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谢谢老板。”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老板,下次一定还来!” 几个姑娘小伙搀着小姐姐走入老巷街道,朝他摆摆手。 纪行站在门口含笑目送她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转身回酒馆大堂。 庄旅不知道什么时候蹿进吧台里面去了,清洗酒杯,弄下酒小菜,为点单的客人勺一竹勺自酿酒,动作干脆利落,见他回来,抬眸看他一眼,接着忙碌。 纪行惊讶:“庄老板,你有健康证么?” 给客人制作入口的东西,首先自己就得健康干净安全。 “没有。”庄旅冷酷无语的看他一眼:“只有一个月内的全身体检健康报告。” 当时军医捏着他的健康报告,嘴角抽了又抽,嘲笑他:“健康大小伙,火气这么大,没处对象?你这憋得也太狠了,真没对象,自己动一下手也行啊。” 庄旅当时骂了句庸医,转身就走了。 纪行失笑:“是我小人了,感谢庄老板帮忙,我给你开工资?” “不缺。”庄旅俯身将客人用过的酒杯一个一个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请我吃饭。” 纪行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见刚才帮着救人的女护士顾客与同伴有说有笑过来结酒钱,纪行走进吧台里面,将一份千年老巷的纪念立牌小礼盒拿出送她,免了她们一桌的酒钱,温润轻笑:“刚才多亏有您帮忙,祝您在鲜植市有一段美好的旅程回忆,下次再来。” “啊,啊这——!”帮着救人的女护士顾客捏着小礼盒惊喜,她的同伴也开心,其中几个拍着视频,都纷纷道谢:“下次我们肯定还来!” “老板,你这太良心了,怪不得你生意这么好!” “这么大的格局,活该你生意好赚钱啊,老板!!” 她们七嘴八舌,纪行笑容和煦客套,将她们送走。 吧台里面,庄旅与他并肩忙碌,偶尔肩膀隔着布料擦过,一个冷漠脸,一个全程都保持着温柔的笑意。 祁知源抿着酒,越看,越觉得扎眼,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烦躁:“纪行,你别对她们那样笑!” 纪行惊讶看向他。 祁知源“啧”了声,不爽道:“你笑得太勾人了,对他们那么温柔干什么,礼貌一下得了呗,你都没这么对我上心过!” “就是,老板,你这么觊觎我的美色,也没有对我上心过!”罗杨阳将收过来的空酒杯托盘放上吧台,手肘搭在吧台上,双腿一交叠,嬉皮笑脸:“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老板,除非你今天也收买我!” 罗杨阳一把拉过匆匆忙忙过来端红糖鸡蛋甜米酒的宁晓峰,朝他仰了仰下巴:“你说是吧,晓峰。” “是,是什么呀?”宁晓峰茫然,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蛋。 “你说是就得啦,少不了你好处的!”罗杨阳揽着他肩膀,朝他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宁晓峰下意识看向纪行,白皙的脸红红的,小声说:“老板,老板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我要去忙了。” “哎?!卧槽,你个老板脑袋!”罗杨阳使坏不成,摇头叹气:“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又谄媚的看向纪行:“老板,嘿嘿,菜菜,捞捞~” “那你也太菜了。”纪行好笑:“存个八千块买游戏机,你已经存了近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存够?” 天天来找他打秋风。 罗杨阳一天最少400元的兼职收入,一个月就算10000,两个月也有20000了,他吃住都在家,走100多米过来兼职,也没出过远门,根本不花钱。 “那不是,好朋友过生日,搞了个一万多的金镯子送出去了么……”罗杨阳心虚的摸摸鼻子:“那朋友挺好的。” “难不成你是舔狗?”宁晓峰送了下酒菜,又凑过来,一双眼睛看着他,清澈又愚蠢:“不是吧学长,你还当舔狗哇?你这脸也用不上当舔狗吧,挺帅的啊?” 小孩儿惊讶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罗杨阳急赤白脸捂他嘴,小声威胁:“想死是不是,我今天就收了你!!!!” “错,错了学长,错了,我再也不说你是舔狗了。”宁晓峰被虚虚的掐住脖子胡乱摇晃,笑嘻嘻求饶。 罗杨阳刚要停下饶他一命,宁晓峰追着杀:“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搓香皂洗手,免得被传染了狗味。” 罗杨阳死亡微笑,扭扭脖子,扭扭手腕,热身完毕,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棉麻衣裤的老爷子推开半腰门,背着手,慢慢悠悠走进来,将2元放置在吧台面:“老板伢儿,来一杯你酿的散酒。” 施法被打断,罗杨阳气得不上不下,憋住了,宁晓峰趁乱就逃,跑得呲溜快。 “欢迎光临老爷子。”纪行笑眯眯收了2元钱,给老爷子勺了满满一杯自酿酒,指向酒馆大堂一处空出来的桌椅:“那边有位置,您慢慢坐。” 老爷子捏着酒杯迫不及待就先嗦了一口,半点没舍得溢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慢慢悠悠端着酒杯过去了。 酒馆大堂营业一直忙到傍晚,庄旅也跟着帮忙干到傍晚,夕阳西下,天空中布满橘紫色的晚霞,与千年老巷随处可见的鲜花相辉映,仿佛整个世界上了五颜六色。 祁知源磨不到纪行的时间,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出去了,纪行早早挂了晚上不营业的牌子,终于在傍晚六点多,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摘下围裙,轻呼出一口气。 庄旅洗了手,推开半腰门准备离开,纪行叫住他:“庄老板,晚上过来吃饭,晓峰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啊,啊?!”宁晓峰还在状况外,傻不愣的看着纪行,磕磕巴巴:“老,老板,不用,不用的,我就是干活……” “没事,吃饱了才能好好干。”纪行笑得柔和:“不过,需要你们帮忙备菜,晚上想吃什么?晓峰,想吃什么?” “啊——”宁晓峰愣愣的看着纪行,耳朵尖都红了,慌忙挠挠后脑勺:“什,什么都行吧,我听老板的。” 罗杨阳举手:“累死了老板,懒得炒菜,不如直接涮火锅,红油辣锅,宁阿姨吃不了辣的话,搞个鸳鸯锅也成。” 纪行没意见,看向庄旅。 庄旅颔首:“我回去关店就来。” 忘了他在隔壁开机车修理店,自己店铺不管,跑过来帮了一天忙,纪行低头弯了弯唇,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种的各类蔬菜都有成熟可以摘的,纪行打发了2000块给罗杨阳和宁晓峰出去买肉和火锅底料,自己拎着菜篮,穿梭在田地里,生菜,油麦菜,莴笋,豌豆尖,黄瓜,西红柿……都摘了点。 庄旅大步走进后院,纪行还弓着腰,探手去拔香菜地中间的大颗香菜,橘色的晚霞下,微风扬起他的衣摆,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腰腹,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结实的腹肌。 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许久,走向隔壁的小油菜地,挑大棵鲜嫩的小油菜拔,纪行直了直腰,见他过来了,将手中香菜的泥土抖干净放进篮子里:“庄老板,我摘了这些,你看看这地里有没有你愿意吃的其它蔬菜,都摘一点,我先去把洗个手把衣服收了。” 晚上露水大,白天晒干的衣服晚上不收,第二天就一股子水味儿了。 纪行不喜欢那股子味道,在墙壁边的水龙头放水洗干净手,甩甩擦干,走到晾衣绳下,一件一件将挂在上面的衣服收下来。 白色的四角内裤被风吹到了绳子角落边,随风晃动,白得扎眼。 庄旅一边拔菜,一边盯着纪行和白色四角内裤,喉结微动,直到纪行抱着衣服回了屋,低头一看,一脚边摘了一大把小油菜,起码有两斤! “……”庄旅抓了半把出来,试图种回去。 纪行出来正好瞧见,诧异:“庄老板,你一下拔这么多小油菜?这么喜欢吃啊?” 庄旅:“……” 他对蔬菜没有兴趣。 庄旅认命的把小油菜一起抓进篮子里,坐在菜地边的水泥地上,和纪行一起摘菜,洗菜,把洗出来的菜用沥水的菜篮子码好,端到酒馆大堂。《 》 6、第 6 章 宁阿姨已经将两张八仙桌拼好了,宽宽松松坐下五个人。 “宁阿姨,能喝酒吗?”纪行把菜篮子放上桌,罗杨阳跟宁晓峰两个清澈又愚蠢的少年突然呲溜一下,拎着东西兴奋得跟癫狗似的从酒馆大门口蹿进后面的独立厨房。 塑料袋“哗啦啦”作响。 “我来我来!”罗杨阳兴奋大喊:“我来处理这个,处理完这个处理那个,你整那个,整完那个切这个!” “我整我整!!!”宁晓峰笑得腼腆,但听指挥,兴奋答应。 才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罗杨阳带偏了。 “这俩孩子——”宁阿姨是个瘦瘦的阿姨,对他们这些年纪小的,笑得十分善良包容:“我就不喝酒了,老板,我酒量不好,喝了难受,你们年轻人喝啊,要是喝醉了,后面我来收拾。” “一天跟酒打交道,今天就不喝了,有饮料。”纪行从酒馆吧台的冰箱里取出一提碳酸饮料和一个大大的水果拼盘,又大又熟的草莓在水果块最上面,还有些许水珠点缀。 不是说没有草莓了么。 庄旅盯着那起码有一斤多的诱人草莓,捻起其中一颗送进口,草莓的香味和汁水在口中炸开,八分甜两分酸,与今天那杯草莓粉夏一样,味道很好。 “庄老板别客气,喜欢多吃点。”纪行帮着宁阿姨把红油锅底炒香,倒入开水开了中火煮,抽空含笑看他一眼。 “嗯。”庄旅拉了把椅子坐下。 “来咯!来咯!!”罗杨阳一手端两盘牛肉,一手端两盘羊肉,后面跟着只能一手端一盘的宁晓峰,兴冲冲出来:“我今天买了贼多肉,羊肉,牛肉,排骨,脆脘,黑鱼片,虾,螃蟹,腐竹,丸子,裙带菜……应有尽有,敞开了吃吧您就!” “超级多!”宁晓峰兴奋得脸蛋红红的:“肯定管够,可能还吃不完。” 纪行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坐在旁边捏草莓吃的猛男庄旅,弯了弯唇:“先吃,最好都吃完,不要浪费。” 罗杨阳和宁晓峰坐一边,宁阿姨单独坐在一侧,捏着烫菜的公筷,笑呵呵往锅里下菜。 雪花牛肉片切得很薄,下去烫几秒就熟,三大盘雪花牛肉片,堆得跟小山似的,宁阿姨食量不大,一样尝一点,差不多就饱了。 倒是他们四个大小伙儿,最大年纪都没超过25岁,正是猛猛干饭的年纪,那么多肉和海鲜,蔬菜,硬是往红油锅里添了三四次开水,把菜全烫完干掉了,最后只剩点儿大家都不太乐意剥的虾和螃蟹。 纪行不喜欢留过夜菜,让宁阿姨和宁晓峰全带回去了,螃蟹和虾加起来,还有一盘,也够她们母子俩一顿的。 “谢谢老板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宁阿姨拎着打包带走的透明塑料袋,喜笑颜开,罗杨阳夸张的扶着他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老板拜拜~” 纪行送他们出大门,朝他们摆摆手:“回去注意安全。” 目送他们离开,纪行转身,庄旅还坐在酒馆大堂的吧台前高脚凳子上,双手撑在身前的凳子,目光沉沉看着他。 “庄老板,夜深了。”纪行扬起笑。 “笑得很假。”庄旅嗓音低磁。 纪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淡了下去,倚靠在半腰门边,双手抱胸懒洋洋看他:“看来庄老板对我的笑容很有意见,难道是……笑脸给多了?” “没。”庄旅摸摸鼻子,下地朝他走去:“出去走走散散步?” 纪行眉梢轻挑:“庄老板是在邀请我?” “不算。”庄旅站在他面前,眼眸幽深与他对视:“走不走。” “不想,庄老板请回吧。”纪行摇摇头,累一天了,他想一个人待着。 “还不想回。”庄旅平静而直白:“再待会儿。” 纪行:“……” 纪行无语又好笑,索性懒得管他了,将民宿小酒馆的大门插上落锁,走向后院,摆手:“随你,你自便,我要去洗澡了。” 庄旅看着他的背影,跟着走进后院。 纪行的后院和他家就隔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围墙,纪行进了浴室洗漱后,庄旅站在门口低头待了会儿,走到后院围墙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手一攀,就爬上了围墙,跳上自家二楼阳台。 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 纪行穿着棉质无印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一看,庄旅也洗了澡,穿了无袖t恤和大短裤,踩着拖鞋推门进来。 “你……”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勾唇:“身体素质不错。” “……能坐吗?”庄旅将视线从他有滴水的锁骨处撕开,死死盯在一看就很柔软的正方形两米大床上,米白色的床上四件套,松松软软的被子,窗户外,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一看就很好睡。 “做……?”纪行将头发弄干,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随手打开一看,罗杨阳那家伙拉了个群——民宿小酒馆和一群有故事的家伙们。 群名太长了,罗杨阳立马又改成了——民宿小酒馆[太阳] 群里,庄旅,宁晓峰,宁阿姨和霞绛都在,一共6个人,六六大顺。 纪行勾唇,在庄旅身旁的床边坐下,柔软的床铺立即凹陷下去一块儿,手指点上最后一个支付密码,四个署名红包,一人两百,发了出去。 罗杨阳:卧槽!这群没白拉!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宁晓峰:谢谢老板,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杨阳:老板,我等将拥护你登基为皇!始皇帝就是你,谁赞成,谁反对?! 宁阿姨:鞠躬.jpg 霞绛:?你们礼貌吗,我又要! “不用给我发。”庄旅面无表情看向纪行:“已经吃过饭了。” “发着玩儿,没多少。”纪行含笑偏头看他:“怎么庄老板还嫌弃上了?” “……没嫌弃。”庄旅低头点了收红包,并发出一个:疯狂磕头.jpg 罗杨阳:?庄老板,你表情包怎么比我还谄媚,这不应该啊? 罗杨阳: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我们老板手上? 罗杨阳:阴险笑.jpg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庄旅:[红包] 罗杨阳:!!!!!!!!! 罗杨阳:卧槽卧槽卧槽! 罗杨阳:哥,你是我亲哥! 罗杨阳:卧槽,一人二百?! 罗杨阳:卧槽义父,公若不弃,罗某愿拜为义父!!! 庄旅:弃。 罗杨阳:纯狗硬舔.jpg 宁晓峰:谢谢老板,老板大气.jpg 霞绛:这我也有份?卧槽?! 霞绛:感恩的心.jpg 宁阿姨:鞠躬.jpg 纪行好笑,点击领取,转了一圈的200又回到了自己账户里。 “还要吗?”庄旅语气平淡,抬眸看他。 “……”纪行微愣,脸上的笑意漾开:“庄旅,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直男?” 庄旅:“……” 纪行低笑出声,懒散的勾过拖鞋,趿拉着走到向床尾。 他的房间布局很温馨,比普通主卧大,床尾有个小厅似的大空间,摆了一套木制矮桌和草编座垫,角落放置了饮水机,双开门大冰箱和装饰的长条摆桌。 纪行打开冰箱门,往后看庄旅一眼:“庄老板,喝点儿?” 庄旅沉沉看他,默了一会儿,颔首:“白的啤的?” 纪行取出一支冰好的红酒,拎出两个高脚杯,随手关上冰箱门走向矮桌:“红的,过来。” “伊洛妃提斯,这款红酒很稀少。”庄旅起身走过去,盯着他手里握着的红酒瓶,身上沾染了些许温馨的气息:“你舍得开?” “能招待庄老板,是这支酒的荣幸,坐。”纪行拔出软木塞,将红色的酒液导入醒酒容器,摇晃快速醒酒,倒入高脚杯,含笑放到他面前:“尝尝。” “沾光,下次请你吃饭。”庄旅捏起酒杯抿了一口,绷直的后背缓缓松懈下来,盘腿坐在草垫子上:“一口,2万。” 纪行失笑:“庄老板似乎很喜欢酒?平时烟酒都来?” “偶尔。”庄旅摇晃着杯里的酒,语气很淡:“以前出任务,环境极端,高度酒就是好东西,烟是队里的硬通货,能换泡面。” “保家卫国,辛苦。”纪行慵懒的托着下巴,一手晃着红酒杯,出神的盯着杯里如血般红色的液体,轻笑:“在蓝星,军人算是个高危职业?” “算。”庄旅垂眸,摩挲着酒杯:“但普通兵种,尤其蓝星五年义务兵,算中低危,特殊兵种算高危,超特种算极危。” “你是超特种退役?”纪行透过装红色酒液的高脚玻璃杯看他,眼眸微眯:“庄老板,真人不露相——我看过新闻,上面说,能进超特种的人,不管你活不活,都拿超特等功。” 不过超特等功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不会露脸,但是极受蓝星的公民爱戴,不论哪个国家。 从各方面而言,他挺幸运,能遇见庄旅。 “也就那样。”庄旅轻描淡写:“都是人。” 纪行眼底掠过笑意,伸手,高脚玻璃杯相互碰撞的声音清脆,红色酒液微微晃动:“为庄老板,干杯。” 庄旅迟疑一瞬,抿了一口。 已经凌晨两点多,他们喝完一支伊洛妃提斯,热意上来,走出后院吹吹风,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门,走上老巷石板路。 农历十五,月娘娘做寿诞,老巷各家各户已经陆陆续续在屋檐下挂上明黄和水紫两种颜色的图文布条装饰,许多五颜六色的糯米纸一筐一筐在门口备好,挨家挨户门口和周围的鲜花藤蔓树木都挂上了红绸带。 很喜庆,能预想到月娘娘做寿诞那日会有多盛大,鲜植市会有多热闹。 不过一想也头大,现在网上的订房量已经预售一空,到时候,民宿小酒馆估计得忙死。 纪行被凉风吹得酒意上来了,有些微醺,扭头看向走在身边冷冷酷酷,不喜欢做表情的庄旅,失笑:“庄老板,你说句话啊。” “……”庄旅面无表情看他:“你想听什么?” 纪行一愣,还从没人这么反问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叫唤两声?” “……”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 “……”纪行擦擦鼻子。《 》 7、第 7 章 “纪行,夜深了,你怎么在这儿?”祁知源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顺着夜晚微凉的风,带有莫名的低沉磁意:“我刚从隔壁市赶回来,以为你工作累一天,已经睡了,就没打算去吵你,没想到……” 纪行回头看去,祁知源穿着裁剪合体的西服,碎发梳到脑后,很成熟的标准成功人士打扮。 “祁先生,晚上好。”纪行扬起温润的笑意:“这么晚才回来?” “欢迎我回家吗?”祁知源扬起笑,跟他解释:“隔壁木华市的分公司出了点状况,白天没办法得赶过去处理……要不,一起吃个夜宵?” 他忽略了旁边冷酷的庄旅,朝纪行靠近,笑着伸手想拉过他的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是我没这个福气,祁先生。”纪行后撤半步避开他,含笑婉拒:“刚刚才与小酒馆的员工们散了,肚子实在没空余的地方再填些东西,下次一定捧你的场。” “纪行……” 祁知源握了空,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一下,收回手,略显落寞:“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我不讨你欢心?” 纪行摇摇头:“你很好,祁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只是相比于高大男性,我可能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姐姐,你别误会。” “……”祁知源张了张口,低头一笑:“纪行,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更喜欢女性?你别排斥我,说不定,我们是最合拍的,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纪行张了张口。 “不管喜欢男的女的,反正他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一身匪气,在旁边冷漠开口。 纪行扭头看庄旅。 “……那关你屁事?你是纪行的谁,轮得着你出声?”丢脸丢别人面前,祁知源一下就破防了,指着庄旅:“多管闲事!” 庄旅冷酷耸耸肩:“实话你不爱听?也是,巧克力那么香,狗又不能吃。” “你妈放你妈的屁!!”祁知源破大防,指着他就要动手:“再他妈说一句试试?!” 庄旅冷漠抬眸,平淡无波扬起下颚挑衅。 “……”纪行烦了,声音发淡:“行了,别吵。” 这俩人一见面就吵,两三回了,也不知道犯的什么冲。 “二位自便,我就不奉陪了。”纪行冷淡含笑扫他们一眼,扭头往回走。 “纪行!”祁知源凶狠的朝庄旅点了点,扭头追他:“纪行,我给你带了礼物,隔壁木华市的特产,你会喜欢的。” “不必,祁先生有心了。”纪行笑得礼貌疏离,他跟庄旅本来也没走出多远,很快就回到了小酒馆的后院门口。 祁知源想跟着进去,纪行转身挡住门,微笑:”不好意思,有点太晚了,恐怕没法招待你。” “不用招待。”祁知源想把一个巴掌大的红丝绒礼盒塞进他手里,笑眯眯:“我就想看看你的菜园,保证不乱来。” 纪行下意识缩手,礼盒“啪”的一声落下,摔开,露出半截情趣珍珠腰链,下方有一颗粉色大珍珠横向穿孔,只有稍稍勒住,就可以在下面来回滚动。 网上铺天盖地的,一落家的情趣新款,民宿小酒馆的短视频后台无数人私信过他,说他很适合这条腰链,甚至一落家的商务,直接给他发了样品和合作申请。 纪行蹙眉,本能的蹲下想捡,在一同触碰到礼盒的前一秒,纪行缩了手,避开祁知源的触碰:“不好意思。” “这个倒是不怕摔,给你。”祁知源捏着礼盒,还想塞给他,轻笑:“我特地挑选的,觉得很适合你,你的皮肤很白,配它正好。” 纪行扯了扯嘴角:“夜深了祁先生,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碰”的关上后院大门。 “我——?!”祁知源碰一鼻子灰,看看手里没送出去的礼物,又看看紧闭的后院大门,摸了摸鼻子,勾唇低喃:“都当老板见过那么多世面了,怎么还害羞呢。” 害羞倒是不可能害羞,纪行只是觉得祁知源这人没什么边界感,不是想动手动脚碰他,就是送些自以为是的东西,他不喜欢擅自越界的人。 纪行蹲在院墙边的水龙头前洗了手,还顺带扑了把冷水脸。 千年老巷街道的自来水都接的山上的山泉水,很凉,扑在脸上,人一下就被激清醒了。 “我可以去套他麻袋。”庄旅坐在院墙上,突然出声,低磁冷漠:“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你疯了?”纪行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语气不耐:“别打人,不用管他,回去睡你的觉。” “……”庄旅打量着他的脸色,皱眉,跳下院墙走向他:“他很烦,为什么不,你心疼他?” 纪行气笑了,转而又觉得不耐:“你越界了,庄老板,我们只是邻居关系,还没到需要你为我出手打人的地步。” 庄旅面无表情的脸上,神色发沉,定定盯着他。 纪行随手扯下晾衣绳上的干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庄旅盯着紧闭的房门许久:“纪老板?” 纪老板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纪行躺在床上,闭眼,手臂搭上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门外,庄旅离开的动静几乎听不见,攀上院墙,跳上二楼阳台,都没什么声响。 月娘娘要做寿诞,最近几天的鲜植市特别热闹,尤其千年老巷这边,人山人海,人挤人挤人挤人,从早上七点吵闹到凌晨一点。 纪行连轴转了几天,受不了了,招了五个边旅居边打工赚钱的人干兼职,全当过渡,好不容易松口气,宁晓峰以前高一欺负他的同学过来了。 宁阿姨去年因为被丈夫家暴,宁晓峰在学校又被小三的儿子带着霸凌,咬牙起诉离婚,带着宁晓峰远走到鲜植市,这边旅游服务业发达,她在这边给宁晓峰办了入学上高二,今年宁晓峰毕业考上大专,欺负他的那群男生自然也毕业了。 但他们家里有钱,不像宁晓峰,只能靠自己打工挣学费,半工半读,那群男生家里人给他们游玩经费,让他们出来毕业旅游,现在就凑巧碰上了。 这些,都是宁晓峰后来哭着与他说的。 此时,纪行让出给兼职生干活的位置,刚走出吧台,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他下意识喊了句:“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抬眸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进来,纪行扬起柔和的笑意:“你好,学生请出示身份id,民宿小酒馆不对未成年学生开放。” “哎呀老板,我们没带身份id——” “这么计较干什么,你们做生意我们消费不就得了?谁说你们了?死古板!” “喂,别这么说帅气老板,我很喜欢小酒馆老板的,又温柔又帅——老板,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给我们腾个空桌啊老板,有啥好喝的?” “喂喂喂,不是,你们看看那是谁?!那不是你抽风么?!” “他怎么在这儿?!” 你抽风——那群霸凌宁晓峰的人给他取的外号。 纪行微笑,刚要开口让这几个闹哄哄的学生离开,身后,宁晓峰没拿稳托盘,哗啦啦将收回来的小瓷碟碎了一地,愣愣的瞪着那群男生,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晓峰,怎么回事,你没事吧?”罗杨阳连忙过去拉他,朝其他被吓了一跳的客人陪笑安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小弟一个手滑摔了碟子,你瞅瞅这忙中出错的不争气样,晚上回去我教训他啊,大家吃好喝好,我让老板给你们免费送下酒小菜!” “实在不好意思啊,问题不大问题不大。”罗杨阳一边陪笑,一边连忙把白着脸视线闪躲的宁晓峰拉到旁边,上下查看他:“晓峰,你怎么回事,瓷碟碎片溅着哪儿没,受伤没?” “学,学长……”宁晓峰慌张的攥住罗杨阳的胳膊,眼里满是惊恐,小声颤抖着说:“他们,那几个人……” 纪行眉头细不可见的皱了皱,扬着礼貌的笑,拦住那五个结伴来,想冲宁晓峰去的男生:“抱歉,民宿小酒馆不接待未成年,请你们离开。” “喂,你这做生意怎么还挑人啊?!” “都他妈高考完准备上大学了,我妈都让我碰酒了,你凭什么不接待我?!” “就是,老板你这太死板了,做生意要灵活点啊!” “不接待?你要真敢不接待,呵,我拍着视频呢,转头就给你放网上去。” “你们随意。”纪行脸上礼貌的笑意不变,请他们出去:“民族小酒馆不接待未成年,有什么意见,请你们跟鲜植市地方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说,请出去。” “你他妈的!” 被接二连三下了面子的血气方刚准男大,一下就憋不住了,嚣张的指着纪行的鼻子:“老子给你脸了?!” “你知道我妈是谁吗?” “再给你十个民宿小酒馆,你那破资产都买不到见我爸一面的机会!!” 其中两个猛地一闪,趁乱冲进酒馆大堂,在一张还没来得及收桌的空桌前,猛一拍桌子大喊:“今天我就坐这儿,把你们店最贵的酒给我上上来!” “我就非得消费!要敢不招待我们,找你们鲜植市的市场监督管理局说你歧视区别对待客人!” “你抽风,还不快来点餐?!” 宁晓峰浑身一抖,惨白的嘴唇嗫嚅,罗杨阳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按在原地,扬起笑脸,热情的走过去:“客人,你们需要点什么,本店为酒精不耐的客人免费提供温开水,柠檬水和红糖温水,请问你们需要哪个?” “那玩意儿给狗喝?先来你们店的招牌酒。” “我们肯定得尝尝酒,看你们民宿小酒馆是不是真像网上传说的那样真材实料啊!” “要很难喝,还顾那么多人炒热度,我们肯定曝光你!” “那不行啊,小学弟。” 罗杨阳偷偷看了操作手机的纪行一眼,脸上热情的笑意不减:“要不这样,我给大家都上一杯冰柠檬水,再给你们送本店的特色小菜尝尝,怎么样?” “你他妈谁啊,让你们老板过来!” “你抽风过来!” 纪行收了手机,笑了,温柔帅气的走向他们:“小同学,你们好,我就是老板,如果你们不出去,那在这儿坐着玩儿也行,罗杨阳,收一下桌子,宁晓峰去趟楼上,帮着把楼上的地板拖一遍,昨晚落灰了,保持干净,其他来帮忙的员工,动起来,今天全场的下酒小菜我买单,都给客人们送一份。” “得嘞,瞧好吧老板!”罗杨阳率领一帮兼职生热情洋溢应声。 宁晓峰嘴唇哆嗦,愣愣望着含笑的纪行,咬唇低低应了声“好”,扭头跑上二楼,慌慌张张,出门上楼时还踉跄了几下,险些摔了。 “老板大气!” “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太银翼了吧!” “没得说的老板,挺你!” “就是,几个没长脑子的二代少爷,有少爷病能不能别出来霍霍人啊?!” “大家吃好喝好。”纪行微笑,居高临下垂眸看向面前几个准大一男大,勾唇道:“对了,小酒馆大堂有监控,刚才大家看热闹,也拍了不少视频,恐怕还有直播爱好者在直播,你们进小酒馆前,门口就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 民宿小酒馆门口的木牌上写有:民宿小酒馆大堂为公共场所,顾客进入,则默认允许店内其他顾客在蓝星法律允许范围内,直播,拍摄视频或图片做休闲娱乐分享。 蓝星上几百个国家,早已经实现统一网域,也就是说,蓝星人在同一个网络上冲浪,要成了大网红,影响力恐怕比某个小国还大。 社死更容易社死。 被暴冲概率也更大。 几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有些心虚,慌了,宁晓峰不在,他们没有欺辱的对象,面对一大群成年人和纪行,他们反而成了弱者,个个都不敢再像开始那般嚣张。 但他们也是打小家里娇惯长大的,被打脸,也梗着脖子,不肯掉面子。 纪行的目的也不是闹僵,让他们在大庭广众闹起来影响他做生意,所以含笑提议:“你们坐,员工已经收拾好桌椅,罗杨阳,给同学们上点好吃的,我亲自去给他们捶奶茶,给同学们开个酒馆卖奶茶的先例。” “得嘞!”罗杨阳精明得很,这边纪行刚说完,他那边已经笑嘻嘻的把一小碟一小碟泡白萝卜,茴香豆,脆薯片等吃的放上了桌面,热情招呼:“欢迎光临,你们坐,我们老板捶的奶茶那真是独一份,我都没尝过!” 几个准男大没被下面子,彼此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嘀嘀咕咕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坐了下来。 他们一行5人,纪行一边系上民宿小酒馆的黑色半身围裙,一边走进吧台里面的,洗手,取了浓牛奶,各色水果,捶出一壶冰柠檬果茶和一壶红茶甜咸奶,亲自送到他们桌上,笑:“请慢用。” 几个准男大偷偷瞅他,见没什么人再关注他们,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拍照打卡。 挺单纯的小同学,但成年人的世界法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旦犯了,那就是我掉一层皮,你没半条命。 纪行眼底的笑意淡得发冷,干脆利落的洗干净手,接着忙碌。 蓝星网络上,下午就开始炸锅。 那几个小同学嘻嘻哈哈一直在酒馆大堂嬉笑打闹,安静的民宿小酒馆里就他们一把公鸭嗓吵人,酒馆兼职生提醒过好几次,他们不收敛,其他顾客心里不满,不好直接去跟似乎有点家底靠山的他们对上,纷纷转战网络。 一个个手机敲字敲得飞快,民宿小酒馆的热度直线上升,在:#民宿小酒馆,#闹事,#准男大,#酒馆未成年,#小酒馆奶茶,等词条中。 夹杂了:#首城东城区副处长钱某香落网,#首城附属科大副院长张某被举报,#首城北区刑大队长周某华停职调查等几个词条。 蓝星上的国家都很发达,政务处理迅速,尤其有舆论压力的,半天就能把人从头彻尾查一遍,有问题的统统撸下来,没人敢保。 所以到了晚上下班关店后,宁晓峰捏紧手机,哭着扑进纪行怀里,嚎啕大哭。 纪行猝不及防被他搂住腰,僵着身体,两条胳膊举在半空,脸上的笑瞬间被狠戾取代,忽而意识到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又快速掩盖过去,无奈又好笑,捏着宁晓峰后背的衣服,避开肌肤触碰:“好了,宁晓峰,不要哭哭啼啼,快起来。” “呜呜呜,老板,我的温柔帅老板呜呜呜……”罗杨阳也跟着发癫,张开怀抱跟着一把扑抱过来,把宁晓峰夹在中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有衣服挡着,没有直接肌肤接触,纪行僵着身体,无奈:“再不起来扣工资了啊!” “那,那不行。”罗杨阳连忙站起来,顺道把宁晓峰从他身上撕下来:“别搞,你的小钱钱要没了,快站好。” “呜呜呜……”宁晓峰弓着背站在罗杨阳身边,用胳膊擦眼泪。 活脱脱一受气小媳妇儿。 纪行拍拍衣服,拉开凳子坐下,轻笑:“哭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别哭。” “呜老板……谢,谢谢……”宁晓峰胡乱擦掉眼泪。 “谢我什么?”纪行倒了杯温开水,送到他面前:“坐,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谢谢老板……”宁晓峰握着水杯,坐在纪行对面,低着脑袋有些羞愧,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八卦闪烁的罗杨阳,张了张口,低头小声嗫嚅:“他们……是高官子弟,之前我在首城的学校被霸凌,其实有偷偷去匿名举报过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父母没一点事,还知道了是我举报的,就更加欺负我了……” “你怎么举报的啊?”罗杨阳好奇。 宁晓峰不好意思的看认真听自己诉说的纪行一眼,低头小声说:“就,就打了东城区的,举报电话……” “……”罗杨阳:“哈?!” “……”纪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你还小,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很正常,没事,之后就好好打工攒学费吧,好好去上学才是最重要的。” 宁晓峰年纪还小,没出过象牙塔,是单纯了些,打东城区自己贴出来的举报电话去举报东城区的二把手副处……首先解决的,肯定是提出问题的人。 有些腌臜事儿,等他出社会工作了,自然就知道了。 “网络上的东西,你也少看点儿,罗杨阳……” “到!”罗杨阳狗腿嬉笑:“老板有事您吩咐。” 纪行好气又好笑的瞥他一眼:“陪宁晓峰把那些垃圾删了拉黑,屏蔽网上相关热词,别让晓峰分心乱想,要是他不来兼职,你干双份活。” “卧槽!”罗杨阳起身一把掐住宁晓峰的脖子,疯狂摇晃:“你可不能被打倒啊,你可千万不能鼠翘翘啊,你要当打不倒的小强啊!!!峰,我的峰!!!!” “嗷!”宁晓峰被甩得像块乱飞的破抹布,呜咽求饶:“再,再晃,晃,死了……” “行了,弄完关店,都早点回去,晓峰,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怕。”纪行起身走向后院,掏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的笑意发凉,眼眸微眯。 短视频平台的后台私信里,下午闹事的那四五个同学组团骂他来了,很搞笑,就像是被猫咪玩耍的临死前的老鼠,尖锐而疯狂的“吱吱”乱叫,凄厉极了。 纪行心情愉悦,一边点开私信查阅,一边拉开后院门,走进后院。 支昂张橘:艹你妈该死的民宿死老板,你个欠艹的傻逼死玩意儿******艹!是不是你他妈举报老子妈妈*****艹****艹!****你妈********” 钱总:在背后跟老子玩阴的是吧你个崽种****,艹你******妈的臭***逼********” 周粥吃不吃:你妈的***完了,全完了,我爸爸被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宁晓峰那傻逼举报的啊艹!!!!” 他们骂得太脏,私信后台自动用“*”号屏蔽了那些脏话,纪行看着笑出了声,打字回他们: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感谢您对小酒馆的支持,您的批评这边已收到,后台已记录,但小酒馆并不能依个人意愿整改,谢谢支持,祝您未来生活愉快! 一句:祝您未来生活愉快!将一群爸妈刚被抓进去蹲大牢的高官子弟们福破防了,接连发了好几条长达60s的语音条,破口大骂。 语音转文字都充满了被屏蔽的“*”号。 “什么事,这么开心。” 庄旅坐在后院围墙上,手里拎着一袋果子,神色冷酷:“给你带了东西,放我进去。” 那天晚上被纪行拒之门外后,他就再没能进过纪行的房间,无论什么时候,洗没洗澡,纪行进去或出门,直接就将门关了,庄旅这几天回去蹲在修理店门口想了挺久,得出一个结果。 ——纪行不喜欢别人越界。 “下来,明天我叫工人来给围墙顶部扎上玻璃碎片。”纪行抬眸扫他一眼,似笑非笑:“有路不走,小心被人当贼叉下来。” “不可能。”庄旅拎着塑料袋子跳下围墙,走向他:“给你,鲜植市特产。” 又是特产,前几天祁知源送他特产,是一落家的情趣珍珠链子,庄旅也送特产……他现在听见“特产”这两个字都觉得膈应。 狐疑的打量几眼他递来的一兜子,纪行温润的眉宇微皱。 “你想歪了?”庄旅细不可见的勾起唇角,嗓音低磁:“是果子,鲜植市主山脉的挪阳峰山溪沟里才有的咪诺果。” 外形像个肥嘟嘟的猫爪子,捏开硬硬薄薄的一层外壳,里面的肉白嫩,吃了白肉,能吐出一大三小四颗果核,有清热解毒,疏肝解气,醒神明目的功效,鲜植市许多本地人都搞不到的珍贵玩意儿,按克卖的,100元10克。 这玩意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人工种植远比不上野生的香甜和功效好,所以很多本地人进山去找这玩意儿卖,也有不少用人工种植的冒充野生的。 但他这个保真,货真价实纯野生。 “谢谢,但无功不受禄。”纪行不接他的一兜子咪诺果,矜着笑:“夜很深了,庄老板。” “我洗过澡了。”庄旅冷酷的眉宇微皱:“一起喝点?” “……”纪行想起这人在自家小酒馆花钱包月,张了张口,在心里叹口气,推开房门:“进来吧,等我会儿,我先去洗个澡。” 忙忙碌碌又一天,他身上一股子班味儿。 “你随意。”纪行随手拿了毛巾和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 庄旅在去旁边矮桌坐草垫还是直接坐在纪行床上犹豫一瞬,扭头试探的坐到床边,柔软的床铺凹陷下去一块儿,仿佛被蓬松干燥的纯白棉花包裹,温馨柔软得不像话。 “……”庄旅抬眸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按在床铺上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微动,缓缓往后仰。 浴室的淋浴水声忽地停了。 庄旅猛地绷直身体,坐得端端正正,一板一眼。 心跳跟他妈擂鼓一样,做贼都没这么虚。 水又接着往下淋,哗啦啦响起。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站起身,快步走向卓旁的草垫,一屁股坐下,后背绷直,沉默。《 》 8、第 8 章 房间内很安静,微凉的夜风吹拂进来,有点凉,桌上装了一兜子咪诺果的塑料袋被风吹得莎莎响,庄旅缓缓松懈下来,掏出果子,捏开一个塞进嘴里,而后将其它的咪诺果捏开一半,放到桌子对面,一排一排,整整齐齐,跟果子站军姿似的。 纪行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诧异:“庄老板,你在做什么?” 庄老板在最后一排尾部放上一个被捏半开的咪诺果,扭头看他。 纪行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宽松睡衣,短袖长裤,一只巨大的毛绒卡通小狗图案贯穿整套衣裤,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亲切,在庄旅对面坐下,轻笑:“庄老板今年贵庚啊,还玩这种小朋友游戏?” “你吃。”庄旅面无表情看他。 相处久了,纪行能读懂他冷酷表情下,那双锐利的眼眸里蕴含的情绪,现在是——一点点紧张+八分期待。 纪行温润一笑,捏起一个果子打量。 咪诺果的果肉,跟山竹似的,只是咪诺果是连在一起的肥猫爪形状,送进口咬下一点儿,口感与山竹相似,只是独属于咪诺果独特的清香在口中炸开,花香清甜的果香……汁水充沛,很好吃! 纪行喜欢这个味道和口感,将整个捏进口,一边吃,一边手肘撑在桌面,托着下巴勾唇看他:“谢谢庄老板的馈赠,无以为报,可怎么办呢?” “……纪老板要是想以身相许,也成,我活儿挺好的。”庄旅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笑意。 “……”纪行似笑非笑,慢慢悠悠吃着果子,问他:“庄老板今天喝假酒了?几个菜喝成这样?” “今天没碰酒。”庄旅勾唇:“最近都只在纪老板家的小酒馆喝酒,没上别家。” 意思他家卖的是假酒? “庄老板的机车修理店,最近生意怎么样了?”纪行往他肺管子戳,还笑眯眯的,摆出人畜无害的温润模样:“开业好几天了,开单了吗?” “……”庄旅盯着他,收果子:“……没有,你别吃了。” “哎!错了错了,庄老板大人有大量,送出去的果子,哪有往回收的道理。”纪行失笑,抓果子时无意识触碰到他的手。 肌肤相触,无数恐怖画面,庄旅曾经经历过的记忆,所有一切意识,瞬间涌入脑海。 小时候,打他的父亲,拿刀歇斯底里追他砍的母亲……后来,参加蓝星军队,爬进超特种部队,杀人,尖叫,战火,飞溅进眼里的血,受伤,飞尘与弹片扬起,战友死去,四肢残骸……庄旅独自待过的小黑屋,颤抖的手,深夜的凄厉无助嘶吼…… ——庄旅有创伤应激综合症。 纪行瞬间白了脸色,猛然缩回手,瞪着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读过很多人的心,看过很多人走马灯般的人生经历,就连曾经国家的顶级特工他也读过心……但没有庄旅这样的…… 没有他这样黑暗恐怖的人生。 “纪行?” 庄旅皱眉,忙去扶他:“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别碰我。”纪行声音发颤,躲开他的手,缓了会儿,才哑声道:“我没事……” 他没法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也不想解释。 纪行垂眸快速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微颤抖着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开水,低声道:“我没事,你,你先回去吧。” “我们去趟医院。”庄旅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我马上开车送你过去,你换套出门的衣服马上到门口等我。” “不用。”纪行呼出一口气,这种事情经历过太多了,以前,还会因此痛苦难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和情感,但是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是又看到了一个人的来时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要他不说,不再去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用!”庄旅皱眉坚持:“如果你不肯去,我扛你去,别死这儿了!还是说,你怕什么?有事你开口,我不怕!” “……”纪行垂眸,扬起一抹笑:“真没事,庄老板……” “别这么笑,很丑。”庄旅凶巴巴一把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 猝不及防的又一次触碰,纪行听到了庄旅热闹的心声—— ——纪行!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生病?不像是生病……羊癫疯? ——艹,这必须去医院。 ——难道是咪诺果的问题?以前相处都没事儿,就今晚吃了咪诺果才这样…… ——不行,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 …… “滚!”纪行猛地挥开他的手,手撑在地板上,神色狠戾:“别他妈碰我!” 庄旅一愣,被扇开的胳膊火辣辣的刺痛。 纪行向来是温柔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说话不疾不徐,如沐春风,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柔和的舒适感,从没有过这样狠厉的时候。 为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触碰? 庄旅皱眉,半跪在他身旁:“我不碰你,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我好判断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滚!” 纪行起身,眼底铺满阴沉冷漠,周身狠戾的气势翻涌……隐隐带着杀过人才有的血腥气…… 是同类。 庄旅死死盯着他,连灵魂都在战栗,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那么,纪行这样的表现,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纪行。”庄旅心跳如擂鼓,忙起身与他拉开了点距离,举起手安抚:“我不碰你,我们保持距离。” 纪行阴郁抬眸,冷冷盯着他。 “我没有恶意。”庄旅双手举在身边两侧,认真与他说:“不是故意要碰你,你别紧张。”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纪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控制住情绪,心累的低下头轻揉太阳穴:“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庄老板,先回去吧,夜深了。” 庄旅迟疑一瞬,颔首,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房间矮桌周围,一地狼藉,桌面和地上都散落了捏开的果壳和果核,喝水的杯子打翻一个,杯里的水倾倒在桌面,滴滴答答落在桌下地毯上。 纪行没有收拾的心思,脚步沉重的挪到床边坐下,躺倒在床上。 再闭上眼,脑海中属于庄旅的信息量蓬勃,画面不断轮转……其实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么多年,这个技能早已经练就出来了。 可还是忍不住,庄旅那张冷酷的脸,寸头,凶悍的匪气,浑身紧绷的麦色肌肉,以及……他洗澡时透过镜子观看自己伤疤散布的身体的画面……一清二楚。 纪行觉得自己像个肮脏的臭水沟里的窥探者,不经过别人的允许,便被迫着去偷窥别人的人生。 真tm操蛋! 纪行将胳膊搭在眼睛上,深吸一口气。 本以为都他妈穿越了,自己身上这该死的读心能力也会跟着消失,没想到tm的是刻在了灵魂里。 “纪行!”庄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折返,推开房门进来,身上湿漉漉的:“外面下雨了,过来吃药。” 他去买了镇定安神的药,预防万一还有抗过敏药。 “……”纪行呼出一口气,猛地坐起身,凶狠不耐的眼神触碰到庄旅浑身湿漉漉的落魄样,他脸上的雨水顺着脸侧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身上的t恤紧贴着皮肤,隐隐约约勾勒出腰腹肌肉的纹理…… “……”心里弥漫的火气一下就散去了。 “什么药!”纪行没好气:“说了没事,不回去睡觉乱跑什么?” “给你,我不靠近你,你吃了药我就走。”庄旅把塑料袋子和电解质水放到床头柜,眼眸严肃地盯着他。 “……”直到纪行掰开药片塞进嘴里,一口咽下,他毫不犹豫扭头走人。 纪行无语,烦躁的挠了挠脑袋,盯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吐出口中的药片,躺倒在床上。 “咔哒!”房门又一响,钥匙串的声音“叮当”清脆,庄旅浑身湿漉漉的推开门,倚靠在门框上,朝他举起手上的钥匙:“我知道你没把药咽下去,要不要跟我去盘山公路转一圈?” 庄旅晃晃钥匙:“可以借你一辆机车。” “……”纪行彻底无语,冷冷瞪他一眼,起身走近他,一把抢走他手里的车钥匙,走到嵌入式衣柜前拿出长袖长裤,当着他的面脱下睡衣。 柔和的小狗睡衣落在地上,纪行身上的肌肤白得耀眼,肌肉的纹理清晰优越,宽肩窄腰……真脱了比起来,他俩的肌肉身材竟然差不了多少。 庄旅走到他镜子旁,皱眉上下打量,有些不可置信。 难不成,纪行的衣服有什么魔力? 竟然能将他浑身的气势都收敛住,还能伪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柔知心哥哥的模样……庄旅想试穿他的衣服。 “走了。”纪行换好运动鞋,推开房门。 “哗啦啦——!”小雨已经变成中雨,噼里啪啦落下,走出去不出两分钟,整个人都得湿透。 纪行毫不犹豫就要反手关上房门,庄旅越过他,一把抵住门板:“你怂了。” 纪行气笑了:“放你妈的屁!” 这么大雨,哪个神经病会凌晨两点闲着没事儿出去盘山公路淋雨飙车? “操!庄旅,你他妈的,就是脑子有问题!”纪行猛地拧下油门,黑体鎏金线条流畅的机车轰鸣,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金黄色金属光泽的头盔上。 压弯,加速,猛地冲过庄旅的黑体红色线条机车,雨水飞溅,扑他一身。 “艹你纪行!!!” 庄旅兴奋大吼,用力拧下油门,机车朝他轰鸣追去。 雨水很大,他们浑身都湿透了。 近凌晨三点的挪阳峰盘山公路上,两辆重机车不要命似的冒雨飞驰,压弯,轰鸣,唰的一下冲过去。 阎王爷的生死簿忽明忽暗。 直到冲上挪阳峰的山顶小凉亭,纪行修长笔直的腿一脚踩上水泥地,摘下头盔,一把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帅气的眉眼,脸上的笑意真切而肆意:“妈的,庄老板,你他妈不要命了?” “你要?”庄旅在他旁边停下,摘下头盔,笑得张扬:“爽不爽?” 纪行下车,随手将头盔一丢,一屁股坐在凉亭的凳子上,往后一靠,仰头喘息。 他干过很多刺激的活儿,身上只有一根防护的绳子从千米高处一跃而下,亦或是在万米高空什么防护也没有,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抓住有降落伞的人就能活,抓不住,就死。 如此种种,都没今天这样肆意。 纪行偏头看他,勾唇:“庄老板,车技不错,看来没少飙车?” “彼此彼此。”庄旅拎着头盔坐在他对面,手肘搭在膝盖上,抬眼看他:“爽了没?” “爽飞了。”纪行低笑。 庄旅低头,低低笑出声:“妈的。”疯子。《 》 9、第 9 章 雨越下越大,已经凌晨四点多,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有些凉,纪行撸了把头发,起身:“庄老板,你摘回来的咪诺果在哪儿找的,带我去?” “喜欢?” “还行。” 庄旅起身,撸了把脸上的雨水,跨上机车:“上来,我载你去,抹黑爬山,摔了别哭。” “我不能自己骑一辆车?庄老板行不行啊?”纪行拉下湿漉漉的长袖,戴上头盔。 “我行不行,纪老板刚才不是试过了么。”庄旅压下头盔护目镜,身子微微前倾握住车柄,勾唇:“抓紧我。” 纪行跨上后座,手臂越过他的腰侧,按上机车油箱盖,下一秒,庄旅猛地一拧油门,纪行惯性一晃,搂紧他的腰。 “庄旅,操!” 雨水和压弯的机车轰鸣将纪行的骂声掩盖,挪阳峰山顶上,留下一台机车孤零零的停在避雨亭外,被雨水浇透。 庄旅飙着车七拐八拐,冲向挪阳峰往里走的无人山脉,从水泥路稀里哗啦开上土路,又从土路叮铃咣当开向无人的草路。 两人被路过的树枝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难怪庄老板不让我开机车来,原来是心疼车被刮花。”纪行被树枝打笑了:“真令人难过,我居然比不上机车。” 他快被树枝刮死了。 庄旅低笑,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磁磁闷闷的:“不是纪老板非要来?” “我要你就给?” “很想要就给。” 机车在一座没开发过的野山脚下来了个漂亮甩尾,漂移停稳,纪行下车摘了头盔拎着,挑眉:“庄老板要是转行当鸭子,我肯定去捧场。” “……”庄旅摘下头盔,勾唇:“纪老板想要,不当鸭子也能□□。” “你?”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行。” “哪儿不行?” “脑子不行。”纪行笑得肆意:“往哪儿走?” 庄旅下车,拔了钥匙揣兜里,朝他扬扬下巴:“走。” 纪行挑眉,抬脚跟上。 山路不好走,他们到的上山点还没人开发过,到处都是野草杂草,两人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摸黑冒雨爬山去摘咪诺果。 庄旅走过一次,算认路,走到一半,路过一片松树林,地上落满松针,光滑又尖锐扎人,纪行一个不注意,直接滑跪了。 一抬头,借着突然亮起的闪电,发现了松针下隐隐约约的一窝蘑菇——熟橘黄色,菇伞背部一捋一捋的,很嫩,像是能吃的天鹅菌。 纪行就着天上偶尔掠过的闪电,半跪在地上扒拉开松针。 庄旅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人没了,心脏都跟着猛地跳漏一拍,直到看到远处地上跪着捡东西的纪行,蹙眉走过去,居高临下看他:“干什么?” “蘑菇,能吃。”纪行将蘑菇捡完,用衣服下摆兜着,露出白皙结实的腰腹,起身:“庄老板,带塑料袋了吗,带回去。” “……”庄旅从裤兜掏出塑料袋,扬开,雨水混着枯枝落叶和泥泞,把他俩打得像野人。 黑暗下雨的山路并不好走,飙车时帅得惨绝人寰的两个老板,在泥泞的黑山上摔得没个人样,好不容易来到咪诺果的树藤蔓前,成熟的咪诺果早被来得早的当地人摘完,藤蔓都被大雨打断了。 白来一趟,毫无收获。 昏暗中,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 两人一身狼狈,俊帅的脸上都沾染了泥巴和草屑,被雨水淋得透透的。 “操!”纪行低骂了句。 庄旅拍拍衣服,磁声道:“回去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雨也渐停了。 狼狈下山回到山脚机车旁,纪行把塑料袋往庄旅怀里一塞,率先跨上机车:“上来,我带你。” “……”庄旅回头看了一眼崎岖陡峭的山路,一路下去,挺险,稍有一个不慎,他们俩连人带车都得飞到山下去。 “庄老板。”纪行戴上炫目的金黄色金属光泽头盔,推开护目罩,挑眉看他:“不相信我?” “也可以死你手里。”庄旅面无表情跨上他机车后座,戴上红色线条流畅的黑盔,拉下护目罩,手腕卡着装蘑菇的塑料袋,环抱住他的腰:“但纪老板得一起死。” “……”纪行身体僵硬一瞬,拉下护目罩,轰响油门:“放屁!” 他的开车技术,谁都死不了。 机车掉头,疾驰而出,抓地轮胎铲飞一地湿泥。 下山比上山更考验车技,纪行一路不减速不说,甚至还敢压弯,擦着高高的山崖护栏边猛地冲过去,机车轰鸣声留在山上的雨雾里。 两人湿透的衣摆被风甩干,打在身上刺疼。 回到山顶避雨亭子前,庄旅下车,跨上停放在这儿的黑体鎏金线条流畅的机车,推起护目罩,面无表情朝纪行竖起中指:“你个疯子。” “谢谢庄老板夸奖,托您的福。”纪行一手握着车把,修长诱人的长腿撑在地上,笑容温柔灿烂。 庄旅冷漠拉下护目罩,拧下油门,机车的轰鸣声在山顶炸响,猛地一个漂移起手,人车“咻!”的蹿了出去,一下压弯,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没比他好到哪儿,都是玩得不想要命的主儿。 纪行一把拉下护目罩,盖住眼底畅快的笑意,拧下油门紧追而去。 两辆机车轰隆隆进入千年老巷街道,回到庄旅的机车修理店门口,已经是早上8点多,因为下雨,游客不乐意出门,街道上比平时少了一半人流。 纪行紧跟庄旅后边儿,把黑红色机车开进修理店,下车摘下头盔,低头甩甩湿漉漉的头发,笑道:“庄老板,今天有生意了。” 跑一趟盘山公路,霍祸害了他两辆机车。 “你得请我吃饭。”庄旅倚靠在机车上,将身上湿漉漉的t恤脱下,露出结实的腰腹,肌肉纹理诱人,伤疤却挺多。 “一点亏不吃?”纪行懒懒的抬眸看他,眼底带笑。 “不让占便宜。”庄旅痞里痞气偏头回视:“除非你也让我占占。” “怎么个占法?”纪行将车钥匙抛给他,肆意勾唇:“庄老板欲求不满了?也行,我回去准备准备,看看怎么伺候男人。” “……”庄旅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谢谢,不叫鸭子。” “不收你钱。”纪行好笑,朝他摆手:“回去了。” 庄旅盯着他的背影蹙眉:“晚上吃饭。” 纪行摆手:“晚上过来。” 庄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金色小头盔湿漉漉的,几滴水珠凝聚在头盔护目镜缝隙处。 庄旅勾唇,抛了一把钥匙,关上修理店大门,上楼洗澡。 浴室的花洒打出热水,砸在瓷砖地板上,哗啦啦作响。 纪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柔的表情摘下,面无表情的眉眼间有淡淡的冷漠与肆意妄为的狠戾。 难得遇见个挺好玩儿的人。 纪行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撸到脑后,微扬起下颚,扯了扯唇角。 疯了一晚上没睡,纪行穿着一身温柔软和的狗狗睡衣,吹干头发,躺上床拉起被子,就着淅淅沥沥又下起来的雨声,一觉睡到下午。 罗杨阳和宁晓峰在酒馆大堂带着几个兼职工,快忙疯了。 下雨天,天气微凉,不想出门的游客几乎都照着网上的攻略来小酒馆体验拍照打卡来了,他们也不嫌人多没地儿坐,酒馆大堂桌上,地上,角落里,都坐满了人。 熙熙攘攘,也不吵闹,就自个儿玩儿自己的,外向的人甚至跟来喝酒的当地老爷子们攀谈起来,有说有笑。 一天连轴转下来,晚上收工的时候,干活的几人趴在吧台上,缓缓吐出一口灵魂。 纪行还穿着狗狗睡衣,倚靠在吧台边,端着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笑意温柔,举起手机:“辛苦大家,群付款,一人三百奖金,明天再加油。” “明天你要不来摇酒,我嘎巴一下就能死这儿……”罗杨阳一边点收款抱怨,一边笑嘻嘻:“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老板威武!” “嘿嘿,老板你这一个红包奖励,都快赶上我一天干活的兼职工资了。” “收着吧,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十点再开店,辛苦你们了。”纪行一个个赶人,人都走完了,留下罗杨阳和宁晓峰帮着收拾了酒馆大堂的卫生才离开。 纪行收尾,一块一块插上酒馆大门的木板,临插上最后一块,庄旅幽幽的语气在门口昏暗处响起:“纪老板,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纪行一顿,扬起温润的笑意:“庄老板这么晚还没睡?” “刚起,没吃晚饭。”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懒洋洋的扬着下颚看他:“纪老板觉得呢?” 纪行失笑,拿下一块木板:“巧了,我也没吃,进来吧。” “吃什么。”庄旅侧身进屋,小心避开与纪行的肌肤触碰,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子:“一杯草莓粉夏。” 纪行漫不经心挽起睡衣袖子,走进吧台,洗手,从冰箱里取出草莓清洗干净,碾碎,摇入利口粉菲尼…… 他的动作很慢,配上那张帅得吸睛的温润脸庞,仿佛他不是在小酒馆里摇酒,而是在做一场极致优雅的调配盛宴。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手指搭在吧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咚咚”声与冰块撞击酒液的清脆声混杂,就像是一场交响乐。 “草莓粉夏。”纪行把酒杯推到他面前,轻笑:“庄老板想吃什么?” 庄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盯着纪行的脸:“……能点菜?” “能点喝的。”纪行洗干净摇酒杯等工具,擦干手,走出吧台,去后院。 庄旅端着酒杯,长腿踩下地,懒懒散散的跟了过去:“有肉就行,不挑。” “只有素的。”他这几天没怎么做饭,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后院倒是有许多蔬菜,纪行一边翻厨房冰箱,一边道:“今晚不搞那么荤可以吗,庄老板?” “没开过荤。”庄旅抿了一口酒,倚靠在纪行身后墙上,看着他挑挑拣拣,熟练的洗菜做饭。 “还是处男?”纪行惊讶的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庄旅身材条件这么优越的男人,身边的床居然没人睡:“真没看出来。” “谢谢夸奖。”庄旅勾起唇角:“纪老板也挺素。” 纪行挑眉,似笑非笑睨他一眼:“庄老板怎么知道我挺素?” 确实有些意外,无论在哪里,他的追求者众多,但似乎个个都以为他已经身经百战,许多人挑拨他的第二句话就是——纪行,我想跟你上床,不用你负责。 “这都看不出来,我这么多年兵白当了。”庄旅看着他往开水锅里下面条,搅拌,喉结微动。 “队里没看上战友?”纪行随口搭话。 “我脑子没病。”庄旅面无表情。 纪行低笑了声:“庄老板似乎挺嫌弃自己队友,怎么,讨厌男人?” “……”这话倒是把庄旅问住了。 长这么大,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将来要和什么样的人渡过余生,男人还是女人,样貌性格有什么要求? 他不知道。 皱眉盯着纪行煎鸡蛋的身影,庄旅选择不答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是问:“……真没肉?” 纪行挖起一勺猪油敲进沸腾的面条锅里,洁白色的猪油快速在滚烫的锅里化开,抓一把青菜丢下去,搅拌几下,夹入窝了俩煎荷包蛋的大海碗里,分别盛出。 “端去桌上。”纪行一边打开冰箱,一边指挥庄旅。 “行。”庄旅随手把酒杯搁置在旁边架子上,一手端一碗,快速端进纪行的房间。 “……”纪行看了眼他背影,把冰箱里切好的酱牛肉酱牛排骨保鲜膜打开,随手放进微波炉大火两分钟。 庄旅出来拿酒,就听见“叮”的一声,纪行打开微波炉,浓郁的酱牛肉香气四溢,香得人口水直流。 “手艺不错。”庄旅端起酒杯夸奖。 “希望能让庄老板满意。”纪行笑得温柔,把一大盘酱牛肉和酱牛排骨端进房间,放上桌。《 》 10、第 10 章 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们晚饭当宵夜吃。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草垫子上,埋头呼噜面条,进食的速度都不慢,有些热了,纪行解开两颗睡衣扣子,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 庄旅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顿,盯着他的锁骨两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草莓粉夏。 吃到一半,后院与酒馆大堂之间关上的通道大门响了。 纪行抽纸擦了擦嘴,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点儿,祁知源含笑的兴奋声音就传进来:“纪行,我刚从首城飞过来,带了支伊洛妃提斯,觉得你会喜欢,正巧听见后院还有动静,知道你没睡,怎么样,一起喝点儿?” “祁先生?辛苦辛苦。”纪行礼貌一笑:“就不喝了,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做生意,实在不好意思,伊洛妃提斯挺昂贵的,可不敢随便糟蹋。” “给你喝,不算糟蹋。”祁知源目光灼灼盯着他勾人的脖颈和锁骨,喉结微动:“怎么样,我们去你后院聊聊?” “无功不受禄,谢谢祁先生抬爱。”纪行笑容温润,不疾不徐:“夜深了,祁先生也奔波了一天,不如早点回去洗漱休息,要是真的想喝一杯,可以明天来吧台点酒,给你打8折。” “……”祁知源张了张口,无奈:“纪行,非要对我这么礼貌疏离吗?我觉得我们两人无论是在条件还是取向上,都很相配,给我个机会?” “纪老板,再不回来,都软了。”庄旅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水太多了,黏黏糊糊的,有没有套啊?” 纪行:“……” 祁知源:“……” “不好意思祁先生,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你早点休息。”纪行笑容依旧温润,关上大门,落锁,眼底掠过一抹马上就要刀人的凉意。 “纪老板,真软了。”庄旅含含糊糊,嘴里塞着肉。 纪行气笑了,回房间路上,拳头都硬了。 “……”被关在门外的祁知源听出庄旅的声音,爽朗含笑的脸色骤然阴沉,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庄老板,你是不是有病?”纪行关上房间门,在草垫上盘腿坐下:“说的什么鬼话?” 这个时间点,模模糊糊搞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面条再不吃,真软了。”庄旅端起碗,往嘴里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次性手套也没给,我怎么吃酱汁黏糊的牛排骨?” “……”纪行似笑非笑瞪他一眼,探手拉开旁边的桌子抽屉,取了两包一次性手套丢桌上:“还是我心思龌龊了?” “倒不是纪老板的错,处男多思,很正常。”庄旅捏起一个外观包装很像套的一次性手套,挑眉:“一次性手套也搞这么不正经,看来纪老板挺想找个上床的伴?” 不知道现在的商家是怎么想的,便携的一次性手套包装明明有许多种包装模式,可他偏偏选择最像套子的一种。 “我不缺,庄老板看着,倒像是比较欲求不满的。”纪行吃完面条,放下筷子,抽纸优雅斯文的擦了擦嘴:“如果庄老板需要真套,我可以免费送庄老板几盒。” “……不必。” 纪行扬起唇角,收了碗筷,已经是半夜一点多,擦干手从厨房回来,庄旅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回头看他,若有所思。 纪行越过他,伸手取了一支伊洛妃提斯:“拿两只酒杯过来。” “三百块包月,包括你的伊洛妃提斯?”庄旅取了两只高脚杯,随手关上冰箱门,在他对面坐下:“纪老板很喜欢酒。” “还行,不嗜酒。”纪行拔出软木塞,没醒酒,直接倒入了高脚玻璃杯中,猩红的酒液沿着杯壁滑落,像鲜血。 “挺好。” 像他们这类人,最忌讳的就是脑子不清晰,脑子一旦晕了,就意味着把命交到了别人手上,随时可能当场死那儿。 纪行手肘撑在桌面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酒杯摇晃,轻笑:“夜深了庄老板,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行,明天过来修车。”庄旅抿了一口没醒好的伊洛妃提斯,别有一番浓郁风味,挑眉:“两辆都得修。” “这么脆?”纪行惊讶:“两辆机车都坏了?” “没坏,得检查做保养。” “这方面,庄老板是专业的,我没怎么修过车。” 没怎么修过,就是修过。 庄旅一口喝完杯里血淋淋似的酒液,勾唇:“明天上午十点,来修车管饭。” “牛嚼牡丹。”纪行盯着他空荡荡的杯子,把伊洛妃提斯的软木塞砸了回去,不想给他倒第二杯。 “我是个粗人。”庄旅冷酷的眉眼染上愉悦:“又长又粗,比不了你们这些文人雅客,太细。” “有机会拼刺刀?”纪行气笑了,起身赶人:“滚出去,以后别来。” “也行,我那儿有啤酒,你过来我用啤酒招待你。”庄旅起身,慢慢悠悠走出房间大门,走向后院围墙。 两步一个借力,就爬上了围墙,攀上家二楼阳台。 “纪老板,睡个好觉。”庄旅回身说完,跳下阳台护栏,扭头进屋。 纪行端着酒杯,单手抱胸,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边看他房间亮起灯,仰头一口喝光杯子里血淋淋的酒液,转身回房。 房间内橘黄色的灯光关上,淅淅沥沥的夜雨又缓缓下起来。 民宿三楼的楼梯间窗户边,祁知源死死盯着下方的后院,脸色难看至极。 纪行真没怎么修过机车,懒散的靠坐在鎏金机车上,垂眸看着半跪在地上,穿着背心工装裤,叮叮当当修车搞了一手机油的庄旅,又看向紧闭的修理店大门,有些无奈:“庄老板,这是找我过来当吉祥物来了?” 他也帮不上忙,就在这儿看着。 庄旅回头瞅他一眼,伸手:“扳手给我。” “……”纪行挑眉,起身半跪到他旁边,随手拎了个扳手放他手心上:“捏火花塞要用上扳手?” 庄旅勾唇:“怕你无聊。” 纪行嗤笑:“怕我无聊,就消遣我来了?” “午饭想吃什么?”庄旅捏着刹车,低头看机车刹车片功能:“喝啤酒?” “想吃海参鲍鱼帝王蟹,清蒸东星斑,兰花熊掌,黄焖鱼翅。” 庄旅偏头瞥他一眼,纪行笑眯眯:“要是都没有,炒个粉丝也行。” 直说想吃炒粉丝不就完了么,庄旅把换下的机车零部件随手一丢,拍拍手起身:“去趟菜市场。” “庄老板说管饭,是现管啊?”纪行懒懒的拍拍干净的米色t恤,起身:“会炒吗?” “嗯,我手艺还行。”庄旅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啦啦作响。 隔壁街的菜市场紧挨着鲜花市场,人来人往,挺热闹的。 纪行套上了撞色拼接薄外套,手揣在外套兜里,踩着运动鞋,气质温润,慢悠悠走在庄旅身旁,庄旅还是一身无袖t恤和工装裤运动鞋的打扮,不过寸头上戴了个黑色鸭舌帽,面无表情,瞅着凶悍又冷酷,挺唬人。 两个风格气质迥然不同的高大帅哥不是去高档超市,而是进了脏兮兮混乱的菜市场,一路上回头率高得吓人。 不过他们被人当猴看习惯了,没在意那些异样的眼光,找了个阿姨菜摊,庄旅开始挑菜。 纪行手揣在衣兜里,在旁边等着,卖菜阿姨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眯眯与他搭话:“小伙子,你们这是刚出来工作啊,还是过来玩儿的啊?” “工作了。”纪行扬起温润的笑,看着礼貌又好说话。。 “哎哟,那感情可好哦,是在鲜植市工作的哇?住在哪里呀?结婚没有啦?”卖菜阿姨收拾菜的手一放,菜也不捡了,身体兴奋的倾向纪行:“爸爸妈妈可还在呀?今年多大啦?” “还没结婚……”纪行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看向捡菜的庄旅:“倒是有老婆了。” 庄旅挑菜的手一顿。 “哎哟,可惜咯,你女朋友长得可漂亮啦?那这位帅哥呢,这位凶凶的帅哥可有女朋友哇?”卖菜阿姨脸上满是惋惜,又把主意打到庄旅身上。 “我老婆挺帅的,只是看着有点凶,不过挺顾家,知道怎么挑菜。”纪行笑容灿烂,踢了庄旅一脚:“你说是吧,老婆?” “……”庄旅耳朵尖都红了,回头看他,面无表情。 “啊,啊呀?”卖菜阿姨懵了一瞬,旋即一拍手,笑得异常兴奋灿烂:“哎哟,哎哟,你瞅瞅我这脑子啦,你们两个这么帅的大帅哥一起过来买菜,我这硬是没看出来哈哈哈,哎哟!” 蓝星同性可婚可育,这里的人都很开放。 纪行笑弯了眼,眼瞅着庄旅僵硬的付了款,拎着装菜的塑料袋走人,心情极好的朝卖菜阿姨摆摆手,在卖菜阿姨的“这么帅,下次再来啊,我一定给你们优惠。”声中,跟上庄旅的步子。 “庄老板。”纪行慢慢悠悠:“这么快做什么,你害羞?” “……”庄旅冷酷瞪他一眼,在卖海鲜的摊子前停下,挑了条东星斑和几斤野生竹节虾,沉声开口:“败坏我名声,你要负责。”《 》 11、第 11 章 庄旅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就是2楼家里的厨房简陋了点儿,只有一个通了天然气的做菜灶,洗菜池,此外什么都没。 纪行趁着他炒粉丝的功夫,揣着兜,懒散的在他家2楼逛了一圈。 客厅中间摆了一套上回他们在天台烧烤时用的桌椅,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空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庄旅在主卧睡,但主卧地板上就一张床垫,上面一个枕头,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窗户上连个窗帘都没有,卫生间只有一块香皂,一管牙膏,一支牙刷,一个漱口杯和一条毛巾。 隔壁次卧直接就是空的。 “庄老板这是,准备随时逃难?”纪行双手抱胸,散漫的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炒菜。 庄旅猛地一颠锅,火苗跃起,炒菜声音“滋啦”作响,锅铲与铁锅碰撞,语气平淡:“干净整洁,挺好。” “这么空荡……”纪行扯了扯唇角,眼底漠然的情绪弥漫散开,笑问:“不觉得寂寞吗?” “……”庄旅炒菜的动作微顿,回头看他的脸,眼底的情绪发沉发淡,紧抿着唇。 “菜糊了。”纪行温柔提醒。 “纪老板,没有情绪的时候可以不笑,面无表情也没人敢说什么。“庄旅转回头,猛地一颠锅,火苗窜起来。 “是么……”纪行垂眸,含笑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下午一点多,坐在餐桌前,庄旅给他堆了一海碗炒米粉,堆成小山,最上面点缀了一颗红彤彤的虾仁,香气扑鼻。 “炒米粉,清蒸东星斑,油爆大虾,蒜蓉炸茄条,凉拌莴笋丝,就这么多,吃。”庄旅端上一盘菜报一次菜名,拉开椅子在纪行对面坐下,率先扒了一筷子炒米粉,进食速度挺快。 “……”纪行沉默一瞬,拿起筷子:“庄老板,你真挺荤,青菜也不搞一个。” 庄旅把蒜蓉炸茄条和凉拌莴笋丝往他面前推了推:“青菜。” “这不是青菜……”纪行喜欢往南方跑,饮食习惯多多少少有点被同化,无论饭桌上多荤,菜多硬,都一定得有个青菜才能叫整席收尾:“我的意思是,有绿色叶子的,才叫青菜。” 庄旅抬头,死鱼眼看他。 “……”纪行没忍住笑出声:“好好好,是我找茬了,吃吃吃。” 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吃了一半,庄旅抬眸看着纪行,冒出一句:“下次给你弄。” 桌下,两人修长的腿隔着裤子碰撞,纪行微怔,眼底掠过笑意:“可以,就是不知道庄老板能承受多大多长多硬的,受不受得了我,怕太大了把你弄伤。” “……”庄旅“啧”了一声。 两人裤兜里的手机同时响起,纪行掏出手机看了眼。 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罗杨阳带着宁晓峰在哀嚎。 罗杨阳:老板,店里存货没了!!! 罗杨阳:你怎么没备货啊啊啊!现在一滴都没有了,怎么办啊?! 宁晓峰:这几天来的客人太多了老板,没货了!!! 霞绛:!?woc,我不在,你们都不知道备货?! 罗杨阳:现在怎么办啊老板,老板你说句话啊!!!老板你别躲着不出声!!!你有本事说句话啊啊!!! 纪行:“……” 纪行摸摸鼻子,本来是该他去备货的,但这几天跟庄旅为了咪诺果去挪阳峰盘山道上飙车,有点玩过头了,把正事儿给忘了。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罗杨阳:!?woc,啥也不说了庄老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仆人! 宁晓峰:俺也一样! 霞绛:woc庄老板,月娘娘寿诞过去我就回去抱你大腿!!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纪行抬眸睨他一眼,无奈出面。 纪行:告知客人没货了,客人想留在酒馆大堂拍照打卡就请他们自便,客人走完了就关店休息。 想了想,纪行接着打字:后天月娘娘寿诞有表演,明天开始带薪放假三天。 霞绛:woc!早知道我今天就回去了!!! 霞绛:我又要带薪假!! 霞绛:撒泼打滚.jpg 罗杨阳:老板,啥也不说了,你要我身子不? 罗杨阳:我以身相许!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霞绛: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宁晓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无敌螺旋升天下跪磕头.jpg 宁晓峰:老板,你要老婆不要,我也可以[害羞] 罗杨阳: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霞绛: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纪行好笑,按灭了手机屏幕,一抬头,对上庄旅发沉的眸子。 “嗯?”纪行挑眉:“庄老板这么看着我,是想要带薪休假三天,还是……想把我吃了?” “……”庄旅慢条斯理剥了一只虾放他碗里:“纪老板什么味的?” “你想尝尝?”纪行把碗里的虾夹起,望着他,塞进嘴里,似笑非笑:“尝尝不就知道了。” 庄旅剥着虾,抬眸看他,眉头微皱。 “庄老板手艺不错,虾挺好吃的。”纪行笑容温润,夹了一筷子凉拌莴笋丝。 “好吃你也不剥。”庄旅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不吃可惜了。” 纪行垂眸看着碗里陆续多出来的五个大虾,动作微顿,脸上的笑意缓和下来,沉默一瞬,扬起温柔疏离的笑意:“庄老板,我吃好了,不爱吃虾才没上手剥,倒不是因为懒。” 庄旅剥虾的手一顿,又继续剥,剥了,塞进自己嘴里:“明天不营业,有什么打算?” 纪行垂眸盯着碗里五个剥好的大虾,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没打算,庄老板有计划?” “……”庄旅默了默,语气平淡道:“我明天下午离开鲜植市几天。” 纪行惊讶抬头:“正好月娘娘寿诞,活动盛大,你不参加?” 庄旅把最后一口炒米粉扒干净,“嗯”了一声。 他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如果不走……很麻烦。 “……”纪行不想刨根问底,保持着距离,吃完饭待了会儿,协助庄旅做完机车保养,才回到民宿小酒馆。 小酒馆已经关门了,大堂空空荡荡,罗杨阳和帮工的人收拾干净卫生,都回去休息了,纪行走进大堂,突然猛地被人从身后揪住衣领,一把推抵到墙上。 “咚!”的一声,放在桌面上的长条凳被撞歪,砸落在地,纪行皱眉,下意识避开与来人的直接肌肤触碰,祁知源偏头就要吻上他的唇。 纪行面无表情,抬腿屈膝一顶,隔衣服攥住他手腕,反手一个过肩摔。 “咚!”的巨响,桌椅板凳摔落一地,人肉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祁知源痛苦的捂着蛋,躺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状哀嚎:“啊——!!!” 纪行拍拍衣服,厌烦蹙眉:“祁先生,你这是性骚扰,如果我报警,即便你是首城上市公司的总裁,也得进去蹲两年。” 纪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冷漠的盯着他,薄唇轻启:“我这民宿小酒馆恐怕无法招待您这样的贵客,请您今天内收拾东西离开,晚上会有阿姨去打扫房间,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带齐您的贵重物品。” “纪,纪行!”祁知源慌忙抓住他的裤腿,咬牙:“你给我个机会!只要是你,在上在下我都愿意!” “……谢谢抬爱,不必。”纪行一点也不好奇他莫名其妙看上自己什么,无非是这张脸和还算诱人的身体,想睡他,想被他睡的,多了去了。 “庄旅那种人都可以跟你上床,为什么我不行,我比他差哪里?!你说,我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祁知源痛苦低吼。 “……真恶心。”纪行冷漠抽回裤腿,警告他:“以后再敢随便碰我……祁先生,你是体面人,别闹得大家都难堪。” “纪行,发生什么事了。”庄旅身上手上还都是机油,攥着扳手气势汹汹冲进大堂,看见地上的祁知源,放缓脚步停下,皱眉。 纪行扭头瞪他一眼,丢下酒馆大堂撞歪的桌椅板凳,走进后院,关门落锁。 “……”庄旅摸摸鼻子,蹭了一脸黑色机油,居高临下瞥了眼捂着蛋颤颤巍巍站起来的祁知源,转身走人,冷酷丢下一句:“把桌椅板凳收拾好再滚。” “……”祁知源弓着身,疼出一身冷汗,颤抖着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别,别声张,来酒馆,接我,去医院……” 还能去医院,纪行还是手下留情了,放在穿来这儿之前,敢随便触碰他的人,不死也半残,废手废脚废蛋都是常有的事。 纪行蹲在后院菜地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水管慢慢悠悠给地里的菜浇水,身侧围墙边的晾衣绳上,衣服随风晃动,地里的小油菜叶子哗啦啦扑了水,愈发鲜亮脆嫩。 纪行的思维有些发散了,祁知源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是让他想起来——《 》 12、第 12 章 那个霸权国的领导者,私底下喜欢玩禁脔,看见个漂亮合眼的,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威逼利诱到他家私人海岛别墅,然后就囚在那儿。 穿来之前,纪行在单独旅游,莫名其妙被一队全副武装扛着长枪短炮的特战围了,脑门上还被架了狙,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特殊身份暴露,没想到是那恶心老白男看上他了。 他是被人拿枪指着请到那座私人海岛别墅的。 不是身份暴露,纪行就悠哉悠哉的在别墅洗了澡,没给衣服,就直接光果着慵懒的长腿交叠,吃了顿丰盛大餐,优雅擦嘴,肥硕老白男挺着个大肚子色眯眯穿了浴袍过来,盯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死在他身上。 纪行想起来还觉得想笑,那蠢货也不知道是看不起他,还是觉得他温顺好欺负,脖颈被刀叉扎破喷血的时候,捂着脖子“嗬嗬”喘气,惊恐不可置信。 老白男肥肉松弛的身躯缓缓倒下时,二楼拿枪指着他们,试图围观一场活色生仙盛宴的特战们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时他已经闪到柱子死角,慢慢悠悠穿上了老白男身上扯下的浴袍,系带在腰上打了个结。 枪战不可避免,纪行滚来滚去,白色的浴袍溅上血,弄得到处都是灰,后面那帮崽子被逼急了,不知道哪个蠢货开启海岛自毁程序,人全被炸飞了。 “在想什么。”庄旅洗完澡换了身黑t恤和宽松短裤,从围墙上跳下来,寸头还有几颗水珠,仰头看去,迎着阳光,水珠有些反光,扎眼。 “庄老板去当小偷一定很专业。”纪行把水瓢里的水泼到菜根上,起身拎起空桶,去接了水管。 “纪老板当菜农也挺专业。”庄旅绕过湿漉漉的菜地,走上一旁的水泥地。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伟大的农民伯伯。”纪行捏着水管滋水,水珠打在菜叶上,下雨似的哗啦作响。 庄旅没说话,懒散的靠在大开的房间窗户上,看纪行给后院的菜浇水,只有院墙外嘈杂的游客声,还有院子里淅淅沥沥哗哗啦啦的浇水声。 水声越来越大—— 突然“嗡——!”的一声尖锐长鸣,纪行和庄旅都下意识抬头朝庄旅家的二楼看去。 “……庄老板,你家水管炸了?” “操!”庄旅才反应过来,几步爬上围墙,冲上二楼阳台。 他买下的这栋楼一直都没什么人住,相关配套不用,慢慢就自己坏了,他前些天还想着水龙头生锈,要去五金店买几个水龙头回来换。 结果没想到,他就跟纪行疯了几天,生锈的水龙头没扛住,先炸了。 纪行好笑的关水,丢下水管,跟着几步爬上围墙,攀上二楼阳台,刚拐到厨房门口,水管喷出来的水迎面滋来。 “操!”纪行下意识侧身躲,但没躲开,被水扑了一身,庄旅半跪在灶台下,在藏水管的地方找水闸,找半天没找着,见他来了,还被滋得一身狼狈,冒着水咧嘴笑:“纪老板,□□啊。” “滚你的。”纪行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走向厨房与浴室的连接角落,拧上老式水闸,胡乱喷溅的水终于停下来。 厨房淌了一地的水,淹到脚背,走出去一看,得,水漫过客厅,将两个房间都淹了,在水管彻底炸开之前,肯定流了挺久的水。 庄旅睡的主卧就一个丢在地上的床垫,现在床垫湿了水,明显分成了干湿两层。 纪行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庄旅,似笑非笑:“庄老板,晚上准备露宿街头?” “……”庄旅挠挠后脑勺:“换新的,得找有清洁工具的保洁阿姨。” “让宁阿姨过来弄吧,我那儿有配好的清洁工具,你去五金店买水龙头和几节水管回来换就行。”纪行好笑的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宁阿姨:好的老板.jpg 宁阿姨:哎哟,我马上过去! 小酒馆与修理店离得很近,宁阿姨正好闲一上午了,下午也没房客要打扫卫生收拾,就在二楼的小休息室里看电视,看见消息,拎着打扫工具就过来了。 纪行拦着水,没让流到一楼去,宁阿姨拎着工具噔噔噔上楼,一看这水漫金山的架势,“哎哟”一声:“这是水管爆了还是怎么着啊,怎么这么多水?” 宁阿姨连忙把桶放下,拿出折叠大刮板,快速将水带回厨房,扫去地漏口,水哗啦啦往下淌:“老板,你去把重要的东西都收一下,可别被水泡了啊,这地上的水我来打扫!” “好。”纪行浑身湿漉漉的,把碍事滴水的头发撸去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将二楼房间都转了一圈检查。 庄旅家真挺空荡的,也看不见什么贵重物品,小偷来了估计都得倒贴爬进屋里的力气钱,纪行走进主卧,捡起床垫上还能要的衣服被褥,放去客厅桌上,搬起床垫。 刚抬起一点弧度,床头“叮铃”一响,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纪行疑惑,捡起那块表层鲜红,内里褐红的圆形勋章,周边有金色的麦穗点缀,圆形边缘是绿色的橄榄枝,最上面打了个孔,一条红绳穿着,像是能随身佩戴的——庄旅的军功章? 还是装饰品? “纪老板,待会儿我收拾就行。”庄旅拎着买来的水管和水龙头上楼,直奔厨房,他修理东西的速度很快,把爆裂的管子龙头拆下来,去掉旧的,拧上新的,再开水闸就行。 “你们这些个小伙子啊,就是不注意这些过日子的小细节。”宁阿姨好笑打趣他们:“抓紧找个媳妇儿吧,有媳妇儿管着,哪里会水漫金山。” 庄旅浑身湿,收好工具起身,看向纪行。 “你的东西。”纪行捏着红绳,把勋章递给他。 “……”庄旅垂眸看着他白皙修长的好看手指在红绳的衬托下,更加白得诱人,喉结微动,随手拿走那块勋章,揣进口袋里,转身下楼。 空旷的房子好收拾,把水清理干净,丢掉泡水的床垫,等晾干就行。 宁阿姨帮着搞了半小时,回去继续看电视去了,庄旅换了身干净宽松的灰色t恤和宽松短裤,趿拉着拖鞋去了纪行家后院。 纪行洗了个澡,穿着柔和舒服的无印休闲服,刚把头发吹干,一出浴室门,就瞅见了站在床边盯着他柔软大床沉默的庄旅。 “……”纪行理理头发,走向冰箱,拿出一支矿泉水丢给他,靠坐在旁边的装饰长桌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过来干什么?” “找你开房。”庄旅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行似笑非笑:“长租一个月6000,庄老板这么熟了,给你打8折,7200。” “黑店?”庄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睡你房间给你守门。” “谢谢,不用小狗守门。” 庄旅“啧”了一声,宁阿姨刚才打扫的时候说了一嘴,明天就是月娘娘寿诞的活动预热,到时候热闹得很,他本打算明天四五点开车去机场走人,没想到出现水管炸了这个意外。 屋子湿漉漉晾着,没地方睡,周围酒店到处订不到房,庄旅沉默了会儿,觉得等下走也行。 “打地铺还是睡沙发?”纪行含笑拧上瓶盖,随手把水瓶搁置在桌子上,起身走向衣柜,抱出一床柔软的被褥:“晚上凉,睡沙发吧。” 把草垫桌子旁的帆布小矮沙发放下,拉平,就是一张柔软的简易床铺,再铺上棉花被褥,躺下去就能被好闻的被褥气息包裹。 庄旅面无表情盯着纪行把床铺好,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大开的窗户有晚风吹拂进来,窗帘飘动,阳光落下山了,天空一片熟橘色泛着紫的晚霞。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温馨。 吃完晚饭,纪行去了趟二楼民宿登记前台。 “老板,那位祁先生的助理过来退房。”宁阿姨把祁知源助理退还的房卡放到台上:“房间我打扫完了,但是房间落下一块手表,你看看要怎么处理?” “放去失物招领柜锁好,明天联系他助理过来拿。”纪行把空出的房间挂上去,两分钟秒没,系统显示一位姓周的男士明天早上8:30将入住。 “成!这表一看就挺昂贵的。”宁阿姨絮絮叨叨,仔仔细细把表锁进失物招领柜子里,还拍了照,才把钥匙贴身揣好。 夜深了,纪行把民宿小酒馆在平台上的展示相册更新一遍,挑挑拣拣回复了几条后台私信,才关电脑下楼回房。 锁好后院大门,刚进房间,就看见庄旅站在小沙发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有点无从下手。 “庄老板还不想睡?”纪行关上房门,一边把窗户打开,拉起纱窗,拉上窗帘,一边温柔含笑的问:“在等我?” 庄旅目光沉沉望着他,“嗯”了一声。 “我这儿晚上睡觉凉,你盖这床薄毯。”纪行给他抱了一床薄毯子,从自己床头扯过一个小狗熊枕头,分给他:“去睡,怕黑抽屉里有小夜灯,自己去拿一个打开。” “……”庄旅抱着小狗熊枕头,盯着纪行。 纪行洗漱完,换了身软和的狗熊图案睡衣,掀开被子上床。 图案与怀里抱着的小狗熊一模一样,庄旅垂眸盯着怀里的狗熊枕头,眼底情绪浓郁。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矮沙发床“嘎吱”响了一下,被子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纪行把手机调禁音,探手放到床头柜上。 “纪行。”庄旅陷在软绵充满安全感的被窝里,舒服得脚趾头都想蜷起来,嗓音低哑:“晚安。” “庄老板晚上要是打呼,就会被我丢出去。”纪行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 庄旅勾起唇角,紧绷的身躯逐渐松下来,闭上眼,掩盖住了锐利的眼神。 “庄老板,有耳洞吗。” 黑暗中,纪行突兀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撩人的慵懒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都麻了,刚放松的身体紧绷,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没。”《 》 13、第 13 章 房间安静下来。 晚风吹动窗帘。 圈起的安全地盘闯入了一个外人,纪行没有深度睡眠,只闭着眼,直到凌晨四点,黑夜里最黑暗最安静的时间段,庄旅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床,叠被,准备离开,一回身,被夜风吹扬起来的窗户外,突然“咻——!”的一声,几道焰火冲上黑色幕布般的天空,“砰砰!”几声炸响。 借着闪过的光,纪行看见庄旅脚下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攥着胸口衣服,急促大口喘息,浑身发抖,一手攥拳支撑在冰凉的地板上。 “庄老板?”纪行连忙坐起身,打开灯看去。 庄旅跪伏在地上颤抖,看不清表情,窗外的烟花接连炸响,他就接连发颤,捂着胸口和肚子,死死咬着下唇…… “庄旅,你怎么了?”纪行蹙眉掀开被子下床:“哪里不舒服?” “别呜——”庄旅死死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凭借意志力在忍耐,纪行立马想起来之前触碰庄旅时读到的画面记忆——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触发的点是什么?! “砰!砰!砰!” 窗户外,盛世的灿烂烟花接连炸开,绚烂的俯瞰着人间的繁华与安宁。 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随着夜风飘散进来。 “……走嗬,滚,滚!”庄旅眼眶猩红,胃部痉挛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微凉,他整个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呼吸急促:“嗬……” “庄旅,别咬唇!”纪行连忙去关了窗,紧紧拉上窗帘,头一次觉得有些慌,半跪在他身边不知该怎么下手。 庄旅没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需要自己克服…… “嗬……”庄旅支撑的手一软,身躯往旁边砸去。 窗外的烟花放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跟着炸响,沉寂的鲜植市热闹起来,人们参加节日热闹的欢呼声,模仿爆竹声的鼓笛,唢呐,锣鼓喧天。 “庄旅!”纪行慌忙一把接住他,跌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没事,别怕……” 触发的点是烟花爆竹炸响,还有硝烟味?! 纪行咬牙抱紧他,肌肤接触,无数属于庄旅的记忆画面瞬间进入脑海——女人,婴儿,强x,鲜血淋淋,父亲惊恐扭曲的不甘的眼,母亲捅进身体里的刀……爆炸与砰砰的枪声混合,硝烟味仿佛就弥漫在鼻尖。 庄旅在心中疯狂嘶吼:不要!!!不要!!! 纪行死咬着下唇,画面顺序在脑海串联起来—— 队里出现叛徒,庄旅的部分信息被曝出来,出轨的父亲和那个女人,还有他们刚出生半年的女婴被抓去…… 庄旅被绑,电椅通电,带刺的铁绳扎进他手腕,勒住腰腹,鲜血淋漓,血淌了一地,神智半昏间,那群丧心病狂的毒贩就在不远处狞笑,枪指着他磕毒发疯的父亲的头威胁,让他父亲去强x婴儿……他父亲去干了,女人疯了,爆炸带来硝烟味,他父亲最后却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爆炸冲击…… 纪行死死捂着庄旅的耳朵,眼眶猩红,浑身发抖,背后被汗水浸湿……触碰读心带来的上帝视角画面,远没有庄旅亲身体验来得刻骨铭心。 曾经过命的兄弟背叛,一个烂透了的父亲却用命救他,刚被送进医院,发了疯般怨恨他害死自己爹的母亲歇斯底里一刀捅向他…… 电流和爆炸带来的后遗症……光是住院就住了半年,即便身体已经恢复,可精神创伤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外面,月娘娘寿诞活动预热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传统游行活动盛大,人们的欢呼声时大时小…… “不…滚……”庄旅痛苦的蜷缩起身体,发抖,手却死死攥着纪行腰侧的狗熊图案睡衣,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想克制。 ——可精神上的创伤哪里能轻易就被克制住? “没事,没事了……”纪行痛苦咬牙,猩红眼眶里的泪水砸落,吃力的探手扯下床上软和的被褥,兜头盖住,试图减弱外面传来的鞭炮声,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游行庆祝的队伍朝这边过来了,时不时炸响的鞭炮声越来越大,庄旅胃部开始痉挛,干呕——呕吐—— 纪行被吐了一身,却怕他被呛住窒息,胡乱去擦他的口鼻:“没,没事,不怕啊,别怕庄旅!” “纪,行!”庄旅死死攥住他的手,又猛地推开:“…滚……” 纪行却听见他的心声:不能碰纪行,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能碰…… “滚你妈的!”纪行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和眼泪,泪水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是个屁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分明庄旅自己才是,蠢货! “唔,操——!”庄旅咬牙低吼,急促大口喘息,攥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慌张,无数暴虐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纪行死死捂着他耳朵,肌肤接触被动痛苦忍受。 直到游行的队伍渐渐远去,鞭炮声也越来越远,硝烟味被被褥隔绝,只有庄旅吐出苦水的酸臭,可纪行不敢掀开兜头盖住的被子,捂住庄旅耳朵的手也不敢松开。 他们都在颤抖。 体验一遍别人糟糕的人生,滋味并不好受。 纪行确定喧闹声远去,听不见,才敢掀开被子,虚脱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庄旅浑身虚软无力,蜷缩着身躯,枕在他大腿上,呼吸急而重。 两人就在脏污的呕吐物里,躺在冰凉的地上,阖眼,沉沉昏睡了半小时。 再醒来,天色已经大亮,纪行撑着身体坐起身,庄旅还在昏睡,他们俩身上都很脏…… 纪行轻推了推庄旅:“醒醒,庄老板,你得赔我点钱。” “……?”庄旅皱眉坐起身,捶捶睡僵硬险些落枕的脖颈,入目一地狼藉,尤其纪行身上手上到处都全是他吐的…… 庄旅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低下头:“抱,抱歉……” “狗熊睡衣五百,搞卫生二百,转我七百。”纪行似笑非笑起身,踉跄走向浴室:“吐一身都是,别乱走动,进浴室洗干净再走。” “……”庄旅连忙咬牙起身,抬脚时虚得踉跄一下,咬牙稳住身子,快步跟在纪行身后。 进了浴室,纪行把脏睡衣脱下直接丢进垃圾桶,弯腰脱裤子的间隙,回头一看,庄旅跟着把t恤脱了丢进垃圾桶里,跟着脱裤子。 “……”纪行忍了忍,额角青筋直跳:“庄老板,都在你自己吐出来的脏污里睡了一觉了,不差等我洗完这一会儿。” 庄旅脑子没转,木着脸看他,眼神空洞洞的。 “……” 纪行“啧”了一声,把衣物脱完,全丢进垃圾桶,把洗浴间巨大的花洒大喷盘打开:“进来!” “……”庄旅反应了会儿,脱了裤子,沉默的走进洗浴间里。 “坐下。”纪行长腿一伸,把放洗衣篓的木板凳勾过来,一边骂一边调整花洒大喷盘,确保两人都能淋到热水,给他脑袋摁了一坨洗发乳:“蠢东西!自己洗。” “嗯……”庄旅曲着两条长腿,木着脸抬手揉洗扎手的寸头,刚搓出来的泡沫很快被热水淋走,水汽氤氲中,弥漫着纪行平时身上总似有若如的桂花香。 很香,很好闻。 庄旅淋了会儿热水,缓过神来了,记忆涌入脑海,羞愧的回头,脸正好直面站在身后的纪行的二弟。 “看什么看,你没有?”纪行搓着浴球泡泡,白皙的肌肤被热水淋得微微泛红。 与庄旅常年训练被裤子布料磨成麦色的二弟不同,纪行通身都是白的……白得诱人。 庄旅僵硬的转回头去,喉结微动,安静了会儿,站起身,转身面向他。 洗浴间里有个大浴缸,能让人站坐的空间不大,他俩体型身高都差不多,庄旅一站起来就显得拥挤了。 “干什么?”纪行用浴球搓手臂,瞥他一眼:“庄老板,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好。”庄旅垂眸盯着纪行白馒头似的自然垂下的弟弟,看向他青筋凸显,纹理诱人的小腹,到肌肉紧实的腰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 “庄老板!”纪行一块湿热的毛巾丢他手上:“干什么,揩油是另外的价钱!” “……”庄旅没动,哑声问:“多少钱?” “……”纪行垂眸瞥了眼庄旅的弟弟,荞麦馒头似的:“……啧!不洗出去!” 庄旅:“……” 没得到满意的价目,庄旅摸摸鼻子,拿过纪行刚用完的浴球搓泡泡,往身上搓。 纪行瞥了他肌肉紧绷的宽肩窄腰诱人身材几眼,懒得搭理他,快速洗完,将湿漉漉的碎发撸去脑后,露出洁白饱满的额头,赤脚走出洗浴间,随手取了件浴袍穿上。 刚吹干头发,庄旅跟着洗完出来了。 纪行随手给他丢了块大毛巾,走出房间……房间一地狼藉。 一时鬼迷心窍收留男人过夜,是他的错,要收拾房间也得认命,纪行幽幽叹了口气,找了一大包一次性抹布,丢给从浴室出来的庄旅一半,两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房间打扫干净。 开窗通风,带着花香微凉的清风吹拂进来,将沉闷的空气吹散,纪行迎着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庄旅冷酷的脸上意外的有些许愧疚,捡起地上的手机给纪行转钱:“抱歉,怪我。”《 》 14、第 14 章 “庄老板是打算避开月娘娘寿诞?”纪行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懒散的抬头看他:“过年怎么办?” 过年——蓝星世界各国统一的大节日,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小孩子没日没夜的拿着炮仗疯玩,那时,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而现在离过年,只剩四个月了。 一次崩溃可以,可蓝星的团圆年统一放假一个月,那一个月当中,天天都是鞭炮和硝烟,庄旅……怎么过? 读到的记忆画面里,去年过年,庄旅独自一人待在深山老林里,远离团圆热闹和喜庆喧嚣,孤孤单单守着一堆火,烤红薯吃…… 纪行眉头紧皱。 “抱歉,原本想早点离开的。”庄旅僵硬解释。 他原以为只是一个预热活动而已,只要他早点,凌晨四五点起床,驱车去机场,就能避开,可他没想到,迎月娘娘,就是要在凌晨最黑暗的时间段开始迎接…… 从凌晨到破晓,传统游行拜两个小时,天色一亮,就算迎完,紧接着才是本地宗族与游客给月娘娘上香火,吃了长桌饭后,下午就是各类传统表演时间,晚上有鲜花盛典晚会,给巨大的月娘娘竹雕塑献上鲜植市最美丽的鲜花做百花裙。 过了晚上0点,再一次送月娘娘,传统游行一圈,鞭炮开路,鞭炮结尾。 “医生怎么说。”纪行望着他,朝他伸手。 庄旅垂眸,下意识伸手过去:“自我调解。” “怎么调解,脱敏疗法有没有用?”纪行握住他一根手指,盯着他的脸。 庄旅摇摇头:“都试过。” 庄旅的心理活动很危险。 他脑海深处下意识在说: 没什么好惦记好在意的,又不是没出任务杀过人,见过人残废死亡,也见过人为利益抛妻弃子,杀害父母,有什么解不了的结。 他的理智很明确的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会应激。 而庄旅像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理智撕裂分隔。 再不干预,纪行怕他创伤后应激障碍转双相,转精神病。 庄旅是个意志力极强的人,这是军人值得称赞的优点,也是病人最恐怖的缺点,他能忍,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包括问题,都被他憋在身体里,憋在心里。 他不说,没人知道,看着他超强的身体素质与面不改色的脸,人人都以为他很好,很强悍,像裹了厚厚一层面包糠炸的豆腐,外表挺硬,实则毫无支撑点。 “打算去哪里避开?”纪行收回手,声音发哑。 庄旅沉默一瞬:“错机了,其他时间段没票……开车去山里摘咪诺果。” 在山里住几天,等月娘娘寿诞过去,再回来。 “……”纪行疲倦地捏捏眉心:“什么时候去。” “纪老板要一起?”庄旅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纪行有点后悔昨晚让他过来将就睡一晚了,起身走出后院收衣服:“不去,听说隔壁木华市挪爬峰的温泉很有名,最近身心疲惫,我打算去泡泡温泉。” “可以给你当司机。”庄旅倚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他收衣服:“开机车,免油费。” “除非你那辆宝贝让我骑。”纪行抱着干净衣服越过堵门口的庄旅,侧身走回房间,把衣服丢到床上,似笑非笑扭头看他:“庄老板意下如何?” “可以骑我。”庄旅默了默,冷冷酷酷的盯着纪行叠衣服,“我比车好骑。” 但是300多万一辆的旅行者-11,圣殿鎏金红,他还真没试过什么手感,纪行挑出一套自己不喜欢的灰色衣裤丢给他:“小气鬼,别光着膀子在我面前溜,眼睛疼,穿上滚出去!” “……”庄旅抱着砸进怀里的衣服失笑:“纪老板,我不如车?” 纪行脱下浴袍,穿上白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碎发三七分,活脱脱一个大学生学长打扮,温柔帅气,极吸引人眼球。 庄旅眼神发沉,灼灼盯着他毫不避讳换衣服的举动,盯着他光果的身躯直到被衣服遮盖,喉咙发干。 ……纪行真的很白,很健康的白。 “滚去收拾东西。”纪行理理衣摆,回头瞥他一眼:“11点出发,你只有半个小时。” “足够。”庄旅扬开纪行给的衣服,利索套上,扭头就走,爬围墙走。 纪行没忍住,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找出狗熊帆布拉链提包,装了两套衣服,塞内裤时,脑子里闪过庄旅那荞麦馒头似的庄弟,一顿,多塞了两条内裤和一条泳裤。 旅行者-11圣殿鎏金红,真的很他妈酷炫! 庄旅拉开轰鸣修理店大门,街道上的游客瞅见他店铺里停的几辆机车,纷纷惊呼出声,很多人围拢过去拍照,这导致他推车出门都困难。 “让让!”庄旅戴上圣殿鎏金配套头盔,直接轰了油门,充满威压感的机车轰鸣声震得人心生震撼,围拢的游客连忙让出一条道,举手机追着他拍。 庄旅穿了一身黑,无袖t恤,马丁靴,露出麦色结实的胳膊,背上斜挎一个军墨色大背包,长腿一跨,冷酷帅气的氛围感绝得人想尖叫。 纪行倒是低调许多,拎着提包出门,周身都萦绕着温柔感,关上酒馆大门,落锁,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庄旅:“庄老板,不是舍不得骑你这宝贝?” 庄旅推起护目镜,把配套头盔递给他一个:“上车。” “下来,让我骑。”纪行把包甩给他,戴上头盔。 庄旅抱着包,沉默一瞬,没下来,直接撑着后退,坐上后座,纪行长腿一伸上车,额前的碎发被清风拂动,温柔中带着肆意妄为的疯狂…… “啊啊啊啊——!” 两个大帅哥互动,围观的男男女女疯狂了,闪光灯都不关。 再停留下去,他俩走不了,要被观猴了。 纪行把护目镜往下一扣,肆意带笑的声音传出来:“坐稳了,庄老板。” “……嗯。”庄旅俯身前倾,伸手抱上他的腰,下一秒,轰鸣震颤,机车疾驰而出。 “操!”庄旅被惯性带了一把,锢紧他的腰:“这里他妈市区,别发疯!” 纪行没忍住:“庄老板,你宝贝真他妈爽!” 无论是手感还是油门,普通机车真比不了! “谢谢你,下次你宝贝也让我爽一下。”庄旅语气冷酷,混着呜呜的风声。 纪行失笑,眼底的肆意与疯狂溢满出来。 鲜植市与木华市的高速公路上,有机车专用通道,不限速,只是过路费挺贵,如果走普通高速,限速,价格也普通,纪行毫不犹豫想拐上专用通道。 “你有cvip驾驶证?”庄旅预判了他的预判,冷漠一问。 机车专用通道主要是军方的摩托化兵在用,普通人要想上去,得有cvip驾驶证,附加高昂过路费,因此能上去的人不多。 纪行只有驾驶证,但不是cvip驾驶证……只能默默的拐上了限速的普通高速。 庄旅痞气低笑。 “……庄老板,你有cvip驾驶证?”纪行“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开搂在腰上的胳膊:“痒,扶加油盖上!” “……”庄旅身体往前倾,压着纪行后背,手心按在加油盖上,“嗯”了一声。 他的驾驶证是最高等级的scvipa,意味着在蓝星上,他能开所有国家所有海陆空的交通工具,不限,哪儿都能去,如果他想,他能开拖拉机进首城军区停车场。 “依我们的关系……”纪行蠢蠢欲动:“庄老板,你驾驶证借我冒充两天?” “……不要狗叫。”庄旅低头轻磕了他头盔后脑勺一下:“认真开车。” 开车就开车,纪行一拧油门,机车轰到了限速150,车辆加速疾驰飞出去,穿过好几辆慢慢悠悠开龟速的小汽车,压弯走人。 他们没提前订房,到了挪爬峰山上的星级温泉酒店,就被酒店工作人员告知天气转凉了,现在是温泉旅游旺季,只剩最后一间总统套价格高昂,暂时还没卖出去。 不过已经有好几家有意愿,因为他们先来,先看他们的意思,如果他们不要,就给后面在排队等房的几人。 纪行回头看了眼,身后排队的几对情侣夫妇期待的看着他,殷切上前一步道:“让给我们,我们加钱,给你们一人一千块怎么样?” “两千,两千也行!” “不好意思。”纪行朝他们温柔一笑。 “刷卡。”庄旅面无表情翻开卡包,抽出一张军墨色的卡和身份id一起递过去。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接过刷机,盯着电脑界面上的信息沉默几瞬,突然“卧槽!”一声捂嘴,连忙毕恭毕敬道:“您,您好,已为您打二折优惠,请您跟我们这边来,温肆酒店将为您与您的朋友家人配备专门的入住管家,有什么需要,您可随时呼叫管家过来处理。” 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慌慌张张恭敬的走出前台,找来门童为他们引路。 “走吧,纪老板。”庄旅把卡插回卡包,偏头看纪行一眼,细不可见的扬起唇角:“开好房了。”《 》 15、第 15 章 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纪行和庄旅走上酒店大走廊,身后,不明所以的人不满议论:“不是,他谁啊,这么大派头?” “你们看看刚才那酒店工作人员的嘴脸,woc,一秒变恭敬,对我们服务怎么没那么好啊?这不是区别对待顾客?!” 懂行的倒是瞪着那些不满的人,压低了声音骂:“傻逼吗你们,没看到刚才那张卡,超特退役专用卡!操!” “老子有生之年能遇见一个活着的超特退役军人,老子tm祖坟烧高香!” “woc,真超特退役的?!那你别说他能被酒店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区别对待,你就是让他在我脸上拉屎,我都夸他拉的好!” 这话也太糙了。 纪行拎着狗熊帆布包走在庄旅身边,莫名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是在狗仗人势……不对,沾了庄旅的光,感觉很新奇。 “庄先生,纪先生,您好,欢迎您二位入住温肆温泉酒店总统套房,如有任何需要,请您联系服务管家,祝您二位入住愉快。” 酒店工作人员打开房门,取房卡插上电,毕恭毕敬的微笑带他们进去,恭敬的站在门口处等了会儿,见他们没疑问,极有眼力见的轻轻关上房门离开,憋得脸上肌肉颤抖。 纪行随手把拎着的包丢到沙发上,捻了一块桌面上摆着的精致冰凉的新鲜水果块儿进口,抬眼打量。 温肆酒店的总统套房在三楼,不大,与他后院的房间差不多大小,一房一厅一浴室,还有个简单餐吧,能用配套的电磁炉和厨具做点简餐,房间里的床是两米的正方形大床,给了六个枕头。 拉开落地窗,阳台倒是挺大,摆了休闲的藤蔓桌椅,有简单的咖啡茶具,挨着角落,是个活水流动的温泉池子,两平米大小,估摸着能容纳两个人同时泡。 从阳台看下去,楼下就是各种各样的梯田似的天然温泉池子,温泉水是哗啦啦流动的,进去温泉池的入口,有酒店工作人员在给进去的人分发什么,看着挺好玩儿。 一回头,庄旅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搭着膝盖,往嘴里塞水果块儿,两人对上视线,庄旅把进口还没咬的阿诺草莓拿出来,递给他:“你吃?” “……啧。”纪行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越过他,拉过帆布包,掏了烟和打火机,走出阳台。 许久没抽烟了。 纪行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疯,竟然带庄旅来这种温泉酒店,叼了一颗烟,点燃深吸一口,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取下,呼出的烟雾朦胧了眉眼,也糊了思绪。 “叫了餐。”庄旅走到他身旁,手肘搭在栏杆上看他:“在想什么?” 纪行淡淡瞥他一眼,把烟捏进嘴里深吸了一口,庄旅懒散伸手拿过他嘴里的烟,转手塞进自己嘴里。 他不怎么会抽烟,但纪行抽的烟味道不错。 庄旅深吸一口,白雾朦胧间,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点了点烟灰。 “庄老板,其实我有个问题挺好奇。”纪行张口,白雾从口中呼出逸散。 “问。” 纪行把他手里的烟拿回来,叼嘴里吸了一口:“你今年才25,应该是黄金年龄,就因为应激障碍退役?” “……”沉默的分抽完一根烟,庄旅呼出一口白雾,把烟蒂捻进烟灰缸,才冷漠道:“不是。” 纪行看他。 “杀了人。”庄旅面无表情,眼底的情绪翻涌,浑身肌肉都在紧绷。 一个绝对优秀的超特军人,绝不可能仅仅只因为精神上的问题退役,纪行猜对了。 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纪行不敢再问。 为什么杀人,杀了什么人,怎么会杀了人……这些问题太过沉重,即便好奇,以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能刨根问底的地步。 纪行闭了嘴,淡淡的“嗯”了声,勾唇:“你叫的餐还没到?” “……”庄旅张了张口,轻“嗯”一声。 两人在阳台吹了会儿风,散完身上的烟味,才回屋。 简单吃完晚饭,纪行在房间换上泳裤,套了件浴袍,一边绑腰带,一边赤脚走出客厅。 庄旅坐在沙发上翻完背包,没找到泳裤,甚至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裤……略有些懵的抬头看向纪行。 “……没带?” “……没。” 纪行气笑了,他这该死的第六感,从提包里翻了条抛给他:“洗干净还我!” 他俩身形都差不多,庄旅穿他的泳裤,也正好合适。 “纪老板,你多大?”庄旅一边穿浴袍,一边好奇的问。 “十八。”纪行扶着鞋柜穿拖鞋。 “长度还是年龄?”庄旅走到门后,伸脚去勾他脚边的另一双拖鞋。 纪行抬眼瞪他,打开房门:“要不要把粗细也告诉你?” “行。”庄旅跟在他身后出门:“我可以跟你交换。” “……”纪行走得懒散,脸上矜着温柔的笑:“那庄老板多大啊?” 没想到他真问,庄旅脚步微顿,干咳一声道:“十八。” “长度还是年龄?”纪行勾唇。 “……”庄旅绷着脸:“我把粗细也告诉你?” “行啊。”纪行乐了,笑得肆意:“庄老板对自己的尺寸这么有信心的话,我也挺好奇。” 与庄旅一边说话一边并排走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与伙伴聊天有说有笑没看路的人,庄旅先一步拦住那男人,纪行后撤半步。 “不,不好意思啊。”周非夏撞到了庄旅的胳膊,忙道歉,一抬头,看见纪行的脸,皱眉迟疑几秒,惊喜大喊:“老板!纪行老板!“ 纪行扬起柔和温暖的笑:“你好,你认识我?” “认识!啊呀,我们都认识你,我好喜欢你啊!!!” 周非夏顶着一头软乎乎的栗色碎盖,长得又白又嫩,清瘦秀气,兴奋得脸蛋都红了,想去抱纪行的胳膊:“老板,我本来定了早上8:30的民宿小酒馆的客房,但是昨天晚上跟我同学开派对玩过头了,今天早上没来得及过去,就打算晚上再去的,正好赶上明天月娘娘寿诞活动!!!” 纪行想起来了,祁知源退的那间房重新打扫出来之后,是被一位姓周的男士订了。 “你好,欢迎你去鲜植市,月娘娘寿诞今天已经做预热活动了,明天会很热闹。”纪行笑得温柔,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老板,你怎么会在木华市,你也是今晚回去吗,我开车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啊?”周非夏真没想到在这玩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他去鲜植市,就是奔着民宿小酒馆和纪行去的,纪行在蓝星网上太火了! 几乎男女老少都很喜欢他身上谦和体贴的温润气质,就连他妈妈都说——你要喜欢男人也行,只要你老公是纪行,那我不但同意,我还倒贴你们结婚! “啊啊啊!老板,你接下来什么计划啊?我想跟你一起玩!!!”周非夏很激动。 庄旅表情冷酷,眉头紧皱。 他长得凶,周身气质更是凶悍骇人,周非夏的朋友们默默挪到纪行那一边,将他围了起来。 庄旅被孤立了。 “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没事的话,我也想与你们一起,只是……”纪行脸上的笑意不变,微弯着腰,耐心的与他们合影,解释:“我与人有约,可能有事要谈,就不扫你们的兴了,你们玩得开心。” “啊——!”拍完照的男男女女齐齐可惜。 周非夏还想缠他,猝不及防与庄旅锐利冰冷的眸子对上,被吓一跳,忙挪到纪行身边,小声娇嗔:“老板,你这朋友好凶哦……不,不对!他是隔壁轰鸣修理店的老板!?!” 周非夏嘟囔着,想起来了,惊喜低喊:“你是修理店老板,那个经常被拍到与纪行一起出境的庄旅!!!” “……”庄旅面无表情:“……你好。” “呃啊啊!你这也太帅了!!!”周非夏确认他没有攻击性后,恨不得扑到庄旅怀里:“老板,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最喜欢你这种工装寸头硬汉男,无论是体力还是腰力都爆棚!你是我的理想型!!!” 纪行勾唇,微俯下身凑近他,笑问:“那我呢?” “你……” 周非夏“咕嘟”咽了口口水,看看温柔含笑的纪行,又看看面无表情冷酷帅气的庄旅…… 被两个截然不同,高大帅气的大帅哥夹在中间,周非夏觉得自己幸福得快窒息了,恨不得两眼一翻就死在这儿。 “我,我也超喜欢你!!!” 庄旅瞥了纪行一眼,垂眸,唇角微弯起一点弧度,嗓音沉磁:“不喜欢我?” “……啊啊啊!!!”周非夏幸福晕了,根本不想做选择,眼睛一闭,低喊:“喜欢,都喜欢!!!我这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以后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接受,我接受你们!!!我愿意搞3那个p!!!我当0!” 纪行:“……”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纪行瞪庄旅一眼,替周非夏理好衣领,笑容柔和:“好了,不开玩笑了,周先生,祝你与你的朋友们玩得愉快,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庄旅摸摸鼻子,扭头快速跟上纪行离开的脚步。 “啊,啊——?”周非夏捏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懵懵的看着他们离开。 “吓死!” 周非夏的朋友们齐齐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让你这死鬼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两个极品大猛1啊,要是一起上,得多香啊!” “要能看上我就好了,哎哟,你这死鬼长了一副正太皮囊,就是会勾男人!” 周非夏被朋友们数落一顿,反应过来了:“老,老板……” “别老板了,哎呀,走走走,我们去换泳衣去!” “你不是说你新钓的那个男人在等着你嘛,快走快走!” 周非夏被朋友们拥簇着,往客房走去。《 》 16、第 16 章 他们没追上来,纪行似笑非笑看着庄旅:“庄老板,挺会撩人啊。” “纪老板也不差。”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谢谢你的认可,如果这话是在床上说的,我会更愿意听。”纪行笑意温柔,走到温泉池门口,从酒店侍应生手中接过两把红绳绑好的艾草,礼貌颔首,一边走进温泉池,一边分庄旅一把:“来,艾草。” “……”庄旅接过:“挨草?” 艾草就是正儿八经的艾草,但是他们的发音不对,两个大帅哥在打嘴炮,一路上偷看他们的人,都没忍住露出了略显猥琐的笑意。 走进双人温泉池,纪行脱下浴袍,露出肌肉紧实健康的白皙腰腹,合身的泳裤将他傲人的弧度勾勒出来,下水后,泳裤边缘灰色的装饰条略显透明直到腹沟,衬得他身躯更加诱人。 周围的男男女女盯着他,有些蠢蠢欲动。 庄旅也脱了浴袍,随手丢上一旁的放衣架,肌肉紧绷的麦色腰腹上散布伤疤,加上扎手的寸头与野狼般凶狠的眉眼,是与纪行截然相反的一番风味。 他们穿的泳裤是同款,拿不准他俩什么关系,周围的男男女女偷偷盯着他们,一时间顿住了。 纪行捡了个池内位置坐下,温泉水中的长腿放松伸直,头往后仰靠在温泉池边缘,红绳艾草垫着脑袋,勾勒出性感的脖颈喉结,流动的温泉水浸湿了他的碎发。 庄旅在他对面坐下,拧干毛巾,头往后仰垫着艾草,把毛巾放到了额头上,闭眼。 原本热闹的温泉池逐渐安静下来,纪行和庄旅闭着眼泡,都没说话。 水下,庄旅的长腿险险碰上纪行的膝盖,几乎是下一秒,纪行立即曲起腿,躲开了他的触碰。 还是不行。 庄旅不敢再试探碰他,敛下眼底的失落,放松了身体。 在温泉水中20分钟速泡速睡,进入深度睡眠,再醒来,能恢复一天的精力,20分钟到的那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抬起头对视。 纪行勾唇:“庄老板,舒服了?” “嗯。”庄旅把毛巾打湿,擦了把脸。 有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泡得很舒服,但也不能多泡,他们慢慢悠悠从池子里起来,周围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也跟着忙忙碌碌起来,说话声,出水声。 在温泉池的公共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纪行手撑着墙壁,关水,偏头看向隔壁的庄旅:“待会儿去走走?” 庄旅关了水,撸了一把寸头上的水珠:“先回去换衣服。” 总统套房离温泉池不远,回去换个衣服也就10分钟的事,纪行穿了一身鎏金撞红色运动服,踩着运动鞋,出来一看,庄旅依旧工装风,无袖t恤和工装阔腿裤,运动鞋。 纪行盯了他饱满的耳垂一会儿,收回视线。 “走吧。”庄旅推开门,外边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酒店很大,生态很好的走廊亮起橘黄色的灯,时不时能听见蛐蛐蝉鸣和蛙叫。 他们并排慢悠悠的散步,都没吭声,走近一处昏暗的池塘边,庄旅脚步一顿。 这边挺暗,到处是树丛,池塘周围都是半人高围起来的装饰石墙,池中央有个能过去的亭子,很黑,越往这边走,越没人。 “怎么了?”纪行看他。 “有人。”庄旅皱眉,攥住他衣服遮盖的手肘,把他拉到一旁。 昏暗中,透过树丛看过去,隐隐绰绰的池塘边有几棵高大的三角梅遮挡,水紫色的花旁,一个清瘦的男生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按趴在池塘边的装饰石墙上,脚踝处裤子堆积。 高大男人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按着男生做运动。 “唔嗯——” 男生咬牙忍耐的声音低低传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和远处的灯光仔细看,是傍晚遇见的周非夏。 纪行和庄旅对视一眼,眯了眯眼再看—— “祁知源。”庄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纪行也看出来了,按着周非夏挺动还跟外人打电话的高大男人,就是被他揍了一顿的祁知源。 没想到被他一膝盖顶了蛋,今天就能用了,挺抗揍。 “走走走。”纪行没兴趣偷窥别人活色生香瞎搞的现场,这种事儿不尊重人,也恶心人:“脏眼睛。” “唔呃——用力——”周非夏逼近临界点的喘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纪行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注意,转身一脚踩在空矿泉水瓶上。 “滋啦——!” “谁在那里?!”祁知源和周非夏齐齐转头看过来。 “跑!”庄旅拉了他一把,拔腿就跑。 “操!”纪行暗骂一句,拔腿狂奔。 两人的反侦察意识都贼强,不约而同朝最有利躲避的路线蹿去,绕开外人的视线,从另一侧穿到酒店大堂,装出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漫不经心走回酒店总统套房。 关上房门,纪行笑出声:“庄老板,做亏心事的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 “……”庄旅想了想:“根据当时的情况,跑路是最优解。” 也是,谁也不想自己的好事被打扰,纪行慵懒坐上沙发,没形象的瘫靠:“挺恶心人的。” 都来酒店开房了,还在公共场所乱搞,纪行对祁知源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掏出手机,登陆民宿小酒馆订房后台,把祁知源和他助理的身份id都拖入了黑名单。 正巧,民宿小酒馆[太阳]群信息弹出来。 罗杨阳:老板,我的老板啊,你一声不吭干甚去了? 罗杨阳:我亲爱的母亲大人给你做了好吃的月娘饼,叫我给你送过来,敲半天门你都不见人。 宁晓峰:是啊是啊,老板,我妈妈也做了月娘饼,叫我给你送来,你也没在。 宁晓峰:托腮.jpg 纪行哒哒打字:我有事在木华市,后天回去,不用给我送,你们吃吧。 庄旅:[随机红包] 庄旅:[随机红包] 罗杨阳:!!!woc庄老板,我爱你,爱着你! 宁晓峰:疯狂磕头.jpg 霞绛:咩哈哈哈手气王就是我!!! 霞绛:疯狂磕头.jpg 宁阿姨:谢谢老板,鞠躬.jpg 纪行也抢了一个,点开表情包组,发现没什么表情包,挑挑拣拣,好笑的发了个抽象表情包——熊猫头单手撑脑袋,配文:年轻,有钱,好骗,追追大! 庄旅:哇塞。?.jpg 纪行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撑着脑袋,抬眼看着他笑:“庄老板,有什么意见?” “不敢有。”庄旅在沙发另一角坐下,长腿跨开,坐姿懒散,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回看他,眼底掠过笑意。 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纪行好笑踹他一脚:“温泉也泡了,明天怎么安排?” “纪老板想玩什么?”庄旅难得放松,懒懒散散。 “玩点刺激的。”纪行漫不经心。 “真心话大冒险?”庄旅提议。 “真心话。”纪行随口一说。 “粗细多少?”庄旅冷酷挑眉,语气戏谑:“说真心话。” “那庄老板是选大冒险了?”纪行轻笑:“让我看看你的粗细?” “纪老板想用的话,也可以服务你。” “多少钱一晚?” “……”庄旅无奈:“拿我当鸭子了?” “免费的可没什么好东西。”纪行勾唇。 “也分对象。”庄旅不紧不慢:“只要服务对象是纪老板,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纪行挑眉:“庄老板还挑对象?那要是长得一般的呢?” “长得一般,不是对象。” “操!你还是个颜狗!” 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两人斗嘴,你来我往,到了晚上睡觉,都穿着酒店睡袍站在床边,对视一眼,沉默了。 总统套只有一张大床,还不足以让他俩一人一半不触碰到对方。 可,酒店客满,已经没房了啊!他们要么睡一张床上,要么丢一个人出去打地铺。 “庄老板,来。”纪行朝他扬扬下颚,抱着个枕头和薄被走出房间。 “也不用打地铺,你可以睡沙发。”庄旅跟在他身旁,走出房间。 纪行朝他眯眼一笑,斯斯文文,温温柔柔。 庄旅心道不好,纪行这狐狸,下一秒,房门“咚”的关上,关门声与枕头薄被一道落地。 “……”庄旅被关在房门外,头一次被人这样戏耍,气笑了:“纪行,你个狗崽子!” “谢谢夸奖,庄老板也不用打地铺,你可以睡沙发。”纪行笑眯眯掀被子上床,懒洋洋躺下,关灯。 庄旅弯腰捡起地上的枕头薄被,捏着沉默一瞬,认命去沙发。 他俩出来玩儿纯粹就是图个乐子,没想到都睡到三更半夜了,还有乐子看。 凌晨一点多,隔壁房间嘎吱作响,先是男欢女爱的喘息声,嬉笑打闹声,半个小时后,紧接着响起急促的咚咚咚捶门声。 叫骂——破口大骂——! 纪行被吵醒了,打开房门走出来。 “隔壁抓小三。”庄旅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去看热闹?” “这是我被吵醒应得的。”纪行笑眯眯拉开总统套房大门,叼了根烟,慵懒的走出房门靠在栏杆上。 爱看某种特定的热闹,是和平年代下国人的天性,以前看热闹的机会少,纪行也不免俗。《 》 17、第 17 章 抓小三的房间就在总统套房隔壁,附近房间被吵醒的客人探头探脑,许多胆大的直接靠着走廊护栏嗑瓜子儿了。 “我操,你妈……”原配正主骂得好难听。 乒铃乓啷砸东西的声音和其他人的叫骂声混在一起。 庄旅单手揣在裤兜里,伸手拿走纪行嘴里的烟,转手叼嘴里吸了一口:“别抽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庄老板自己不带烟,薅我羊毛薅上瘾了?”纪行靠着走廊栏杆懒散轻笑。 “咚!”的一声,隔壁房间门被砸开,出轨男光着屁股被原配带来的壮汉甩飞出来,“咣当”砸上护栏,痛苦哀嚎:“疯,疯子,齐如梅你个疯子!我要跟你离婚!” “我艹你妈@*&#……”大着肚子的齐如梅身后猛然蹿出来一个短发利索飒爽的姑娘,一脚揣在那光屁股出轨男胳膊上,抄起板凳腿就要砸。 “啊!操!疯子!!!”光屁股出轨男连滚带爬。 “疯你妈!”霞绛追着他捶,一边追一边举板凳腿破口大骂:“我闺蜜他妈的给你怀孕生孩子,你他妈的出来找男人上床,我艹你妈……” 霞绛,纪行酒馆里刚大学毕业没找着工作在店里兼职过渡的女生,特地跟他请了一个多月的假,说是要去给闺蜜抓小三…… 抓这儿来了? 操! 纪行看热闹看自己人头上了,忙朝她喊:“霞绛!别打死人了。” “打死你个臭傻逼!!!”霞绛气上头了,板凳腿猛抡在出轨光屁股男大腿上,“啪!”的抡断两节。 围观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酒店工作人员惊慌来迟,极力制止:“不要打,别打,客人,别打架,你们要是再这样闹影响到其他客人,酒店这边就报警了!” “我们不影响!”不知谁喊了句。 不断有人附和:“出轨男跟小三就该死啊!” “老婆都怀孕了,还敢出来搞,这不活腻了吗?” “那小三人呢,长了什么天仙样啊,原配老婆长得很漂亮啊,还出轨?!” 齐如梅大着五个月的肚子,身穿粉蓝色连衣长裙,端庄的锁骨发,一看就是个很优雅大气的姑娘。 她身后,又一个光屁股男的被从房间丢出来。 “傻逼东西!”与齐如梅长相七分相似的壮汉气急败坏,一脚踢向那稍显瘦弱的男孩。 仔细一看,捂着被单遮遮掩掩跌坐在地上痛呼的男孩竟然是——周非夏。 纪行惊讶,扭头与庄旅对视一眼。 周非夏委屈闪躲大喊:“我,我又不知道他有家室,依我这样的身段和脸,根本不缺男人,你们凭什么打我!” “啪!” 霞绛气冲冲回来,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得更大声:“艹你妈,跟死男人上床前没长嘴不知道问吗,长那张臭嘴只知道含死男人那根是吧?!啊?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吼我闺蜜!艹你妈!” 霞绛一直是这种飒爽女汉子的脾气,只是平时挺能装……有时候装装也挺好的,这脏话骂的…… 纪行给他们点了根蜡,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个女的半果着被丢出来。 “操,尺度这么大?”庄旅没忍住震惊,叼着烟,胳膊肘搭上纪行的肩膀。 纪行看他一眼,突然有些好奇庄旅现在是个什么心理活动,朝他伸手。 庄旅垂眸盯着他白皙修长的一瞬,拿下嘴里的烟给他:“纪老板少抽点。” 纪行气笑了,拿烟的手指腹蹭过他麦色的指背。 只读到一个想法——操,纪行的手指怎么这么白嫩?! 纪行:“……?” 纪行把烟叼嘴里,蹙眉瞪他。 “看我干什么,看热闹。”庄旅捻了捻手指腹,忍住了掐他下颚给他脸转过去的冲动。 “老,老板?”周非夏被丢出来的女人砸得痛呼,一抬头,看见围观人群里的纪行和庄旅,眼神一下就亮了,哭哭啼啼,慌忙朝他们伸手求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老板呜呜呜,你带我走,你们带我走好不好……” “今天谁他妈都别想走!”齐鹮一脚踩上周非夏的后背,将他狠狠踩在地上。 霞绛恶狠狠瞪向周非夏求救的方向,刚要破口,与纪行对上视线,一怔:“老板,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不是!”气急败坏骂人骂顺口了,霞绛连忙重说:“老板,你怎么在这儿,明天不就是月娘娘寿诞了吗,你怎么没在鲜植市?” “……和庄老板过来泡温泉。”纪行耸耸肩,温柔含笑,示意自己很无辜。 “……你好。”庄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酷的朝她颔首。 “卧槽,庄老板原来这么酷帅……”霞绛没见过庄旅,第一次见面,好感度还挺高:“果然帅哥就只跟帅哥玩儿……” 扭回头,一巴掌甩在周非夏脸上:“那他妈的是老娘的温柔老板,你他妈个勾引人家有妇之夫上床的,你傻逼啊,乱他妈求救?!”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录视频的人举着手机转来转去。 周非夏和那个女小三,被霞绛脱了袜子,一嘴塞一只。 “别,别打,不要打架,客人!”酒店工作人员半看戏半劝说,根本拦不住,只能嘴里嚷嚷着,手忙脚乱走来走去,表明他们在试图控场。 警笛声“威武威武——”的过来了,救护车直接停在楼下大道上,医生护士匆匆下车,推了担架车过来。 眼瞅着他们朝被打断腿一身血的光屁股出轨男走去,齐如梅捂着肚子,靠着门框,咬唇呜咽:“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woc!医生快过来!先管孕妇啊!!!” 围观的男男女女慌忙大喊:“那死男人断条腿死不了,孕妇稍有不慎可是两条命啊,快拉担架车过来!!” “快啊医生,她站不住了!” 齐如梅靠着门框,捂着肚子缓缓滑下。 “坚持住!”急救医生连忙调转担架,有条不紊的把脸色发白的齐如梅抬上担架车。 只来一辆救护车显然不够,又拖了十多分钟,第二第三辆救护车才匆匆忙忙开过来,救人。 霞绛和齐鹮两人趁乱,把光屁股出轨男,周非夏和个女小三狠狠撕了一顿,警察叔叔差点没控制场,等救护车到,几人血淋淋被抬上担架车。 “好!!!” “真他娘的解气!!” 围观群众三更半夜不睡觉,亢奋鼓掌。 “瞎叫唤什么,都散了!”警察叔叔威严的一声令下,人群一哄而散,纷纷回房,也不关门,就挤在门口光明正大看热闹,还有不少人拍视频。 霞绛和齐鹮站在警察叔叔面前,耷拉着脑袋,揪着衣摆,蹭手上的血,局促乖巧听话挨骂。 闹到凌晨,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现场。 天还没亮,这事儿有纪行的热度在,视频平台开始爆炸狂欢。 路人甲:纪老板和那个出轨男瘪三是什么关系? 路人乙:你没听霞绛那妹子说么,纪老板是她老板,那跟死男小三肯定没关系啊! 路人丙:我那么温柔阳光明媚的小酒馆老板,跟那种死三顶了天就是正主跟粉丝的关系! 路人丁:嗤,谁知道喔,恶心人那么多,我只信警察叔叔公告,等公告。 路人戊:我不信,瞧那俩老板长得那样,就不像是好人! 路人己:woc,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朝我们老板求救!!?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纪行在沙发上睡,没睡好,早上七点多就洗漱好了,换了身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露出肌肉紧绷的白皙手臂,右手手腕搭了一个素圈金镯子,左手腕褐红色的朱砂手串,领口领子解开,诱人的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 戴上金丝边无镜片装饰眼镜,镜子里的纪行微扬起下颚,温润斯文的笑。 娇小的男生这种穿搭,是斯斯文文学院风,但纪行一身肌肉,身高一米八七。 “你……”庄旅依旧一身工装风,双手抱胸,懒懒酷酷的靠着穿衣镜旁的门框,上下打量他:“纪老板……” “我什么?”纪行透过镜子,似笑非笑。 “……你像个斯文败类。”庄旅勾唇:“像是在床上会一边按着人动,一边温柔哄着人别哭,但根本不打算停的混蛋。” “谢谢你的夸奖庄老板,你这种理工直男硬邦邦的……不如多跟我学学。”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走近,笑意温柔与他平视:“我们这么熟了,就不收你学费了。” “谢谢,在床上硬邦邦,总比软绵绵好,会有人喜欢我这款的。”庄旅冷酷挑眉:“纪老板觉得呢?” “我觉得庄老板说得对。”纪行笑眯眯,与他擦肩而过,“走了,今天飙车去。” 他就一台宝贝机车。 庄旅觉得这台旅行者-11不能飙,上手揽住纪行脖颈,卡着他往另一边的风俗一条街走去:“乖,叫声哥,给你买好吃的。” “滚你!”纪行气笑了,隔着衣服推开他胳膊:“庄老板叫声哥,给你买个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庄旅挑眉。《 》 18、第 18 章 纪老板的眼光一向很好,在珠宝铺子里,看上了一对纯银球耳钉,那颗银球哑光面,底部有道家莲花纹路,镇邪避灾。 只是可惜,他与庄旅都没有耳洞,捏起来仔细打量了会儿,又给放了回去。 “我给你买。”庄旅几乎没怎么逛过街,硬邦邦的跟着纪行瞅,以为他不舍得买,蹙眉道:“别放,包起来,我买。” “庄老板大气。”纪行勾唇,倚着珠宝柜台懒散的看他:“只是,买回去给谁戴?” “纪老板喜欢,纪老板戴……” “真是伤心,在一起这么久了,庄老板居然不知道我没耳洞。”纪行朝想打包的柜姐示意,指向红色托盘里刚才看过的一个观音牌:“要这个,编红绳,谢谢。” “好嘞。”柜姐欣喜,连忙拿走那块三指宽大的观音玉牌,给纪行选了个好看的编绳样式,手指翻飞。 “……那看看别的。”庄旅摸摸鼻子,指了一个厚重的磨砂素圈纯金镯子:“这个,你有手。” “庄老板这是想送我礼物?”纪行笑得温柔,凑近他,低语:“无事献殷勤,白天送手镯,晚上要屁股?” 庄旅面无表情瞅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我要纪老板就给?” “只是我觉得……”纪行垂眸盯着他挺翘的屁股,喉结微动:“庄老板的,可能手感更好……不如我送你?” “把这个包起来。”庄旅不搭理他,看向柜姐指向金镯子:“缠点红绳。” “好嘞!”两个大客户!柜姐笑得满脸花褶子:“我给你们编一样的红绳一样的样式和结子啊!二位帅哥真是有眼光,难怪你们俩处对象呢,嘿!” 庄旅&纪行:“……” 他们不是对象……算了,懒得解释。 两人默契闭嘴,庄旅掏卡去结账。 “我的我自己付。”纪行看着庄旅的背影喊了声,指向玻璃柜里刚才看上的银耳钉,朝柜姐示意:“一起要。” “哎哟,好嘞!!!”柜姐乐开了花,都是人精,偷偷就把那对银耳钉装进戒指盒似的漂亮小盒子里,放入观音玉牌袋子,一起递给纪行。 二十八万两千,纪行刷卡眼都没眨。 以至于玩儿了一圈,在回民宿小酒馆的路上,庄旅没忍住问:“纪老板,你开个民宿小酒馆这么暴利?” 纪行搂着他的腰坐在机车后座,懒洋洋的不想搭他话。 他要是只靠那民宿小酒馆挣钱过活,得活的多焦虑拮据?蓝星上网络发达,各国和平,到处都是挣钱的机会,依他的脑子……十万块去股市滚一天,一百万就到手了。 ……也没那么少。 纪行开民宿小酒馆,与庄旅开机车轰鸣修理店一样,纯爱好。 回到半路,高速上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打在人身上,砸得肌肤生疼,头盔的护目镜被暴雨遮盖,开车危险,庄旅找了个服务区停下车,两人衣服都湿透了。 纪行穿的白衬衫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半隐半透露出诱人的腰腹肌肉纹理……他们刚在屋檐下站定没几分钟,就有人攥着手机,红着脸过来磕磕巴巴的问:“你,你好,能不能,加,加……” 纪行把金丝边眼镜擦干,重新戴上,眼眸微眯,低笑:“不好意思,有老婆了。” 俩小男生看看他,又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庄旅,脸更红了:“那,那能不能加,加你……” “……”庄旅冷酷勾唇:“我有媳妇儿,不好意思。” “啊……啊……?”新围过来想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正好听见,显然不想信:“你们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们难道是一对……哦不,不是啊,你们俩一看就不是0啊,怎么可能!” “不好意思各位,确实不方便。”纪行笑得温柔,提醒:“屋檐下风大雨大,你们年纪小身体弱,进服务区大厅里去躲雨会比较好喔。” “啊……”围过来的几个男男女女不是很想死心:“要不就加个联系方式吧……” 像纪行和庄旅这样高大干净,却各有气质的帅哥,实在是稀罕物了,他们也想尝一口。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还想纠缠,庄旅戴上头盔,走进蒙蒙细雨里,嗓音低磁:“走了。” 跨上机车,纪行含笑朝他们摆摆手:“有缘再见。” “帅哥,加个联系再啊!?” “先别走啊喂!!” 身后一阵可惜的呼唤。 “纪老板,你收敛点。”庄旅重新开上高速,把油门拧到150,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挺好玩的。”纪行笑得肆意,冷风混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身上,有点冷。 回去当晚,纪行洗完热水澡就觉得不对劲,吃了晚饭后,罗杨阳和宁晓峰带着半工半旅居的兼职生在酒馆大堂忙到飞起,月娘娘寿诞刚过,络绎不绝的游客还舍不得离开,整个鲜植市都挤满了热闹的人,民宿小酒馆更是满地都是人,吵吵嚷嚷。 纪行给后院通道大门落了锁,走回房间倒了杯温水,拉开抽屉取出水银温度计甩了两下,塞进腋下。 “纪老板,有个东西忘记给你。”庄旅穿着宽松的背心和短裤衩踩着拖鞋爬围墙过来,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纪行倚靠着装饰长桌,抬眸看他,抿了一口温开水:“什么东西?” “我用不上。”庄旅盯着他湿润的唇瓣,舔了舔发干的唇,把在珠宝店买的缠了红绳的素圈磨砂金镯子递给他:“给你。” “是用不上了送我,还是真心想送我礼物?”纪行把温开水喝完,眼底的笑意淡淡晕染开来。 “……”庄旅抬手蹭蹭鼻子:“你戴很好看。” 纪行皮肤白,很适合张扬的颜色和饰品。 “那真是巧了。”纪行拿走他手里的红丝绒盒子,矜着笑意将另一个相同大小的红丝绒盒子递给他。 “什么?”庄旅皱眉,打开一看,帝王绿翡翠观音牌,纪行买下二十八万,编了正红色的绳:“这是,特意买给我的?” 纪行随手把金镯子套进手腕,举手晃了晃:“好看吗庄老板,符不符合你心里的设想?” “……”庄旅拿起观音牌攥在手心,抬眼看他,喉结微动。 “老板!!!” 后院门突然被罗杨阳捶得碰碰作响:“快开门啊老板,售空了,备的所有酒料都售空了,咋办啊?!现在天刚黑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啊啊啊!!!” “老板快想想办法!!!”宁晓峰也跟着挠门嚎。 纪行皱眉起身,走过去拉开后院门:“跟顾客说明情况,请他们喝奶茶……” “老板,两次了,我们做生意可不能这样啊啊啊!!!”罗杨阳癫狂:“这么多人,那得少赚夺少啊啊啊!!!我的月奖金,我的月奖金!!!” 纪行好笑:“行了,快去,给你们发奖金。” 罗杨阳一收,指着他走人:“下不为例啊,下不为例!” “这,这……”宁晓峰看看纪行,又看看变脸扭头溜得贼快的罗杨阳,红着脸偷瞅穿着睡衣的纪行一眼,连忙跟着跑:“等等我,等等我。” “纪老板,生意兴隆……好看吗?”庄旅站在他身后慵懒的靠着房门,戴上了帝王绿翡翠观音牌,拉下衣领口,露出肌肉结实的诱人脖颈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笑得勾人。 “……”纪行觉得自己呼吸都滚烫了几分,喉咙干涩。 掏出水银体温计一看,38.6度。 “操!”纪行低骂了声。 庄旅走近他垂眸一看,皱眉:“……怎么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有备用药。”纪行甩了甩水银体温计,抬眸盯着他干涩泛红的唇,把温度计递给他:“庄老板,试试体温。” “……我没事。”庄旅皱拿过纪行递来的温度计,反手夹进腋下。 这么多年了,风里来雨里去,烂泥地里摸爬滚打,都没病过,两年能感冒一次,都很了不得了,现在也什么症状都没有,怎么可能—— 38.8度。 比纪行还高0.2度。 “操!”庄旅低骂一声。 “来吧,再骂也是发烧。”纪行好笑,走到冰箱旁拉开抽屉取出备用药箱:“庄老板看着挺凶猛,没想到比我还脆啊,伸手。” “这次是意外。”庄旅懒懒的靠在一旁装饰桌椅上,长腿乱放,伸出手心:“不用吃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纪行抬眸瞥他一眼,往他手心里放了包感冒冲剂:“自己去拿杯子接开水泡。” 庄旅盯着手心的绿色感冒冲剂包装,翻过来看了眼药物成分,盯着其中会导致人困倦的一味成分,沉默一瞬,起身去拿杯子,接了两杯开水。 俩泡了温泉第二天又冒着暴风雨在高速飙机车的疯子,双双感冒发烧,喜提一人一杯感冒冲剂。 捧着杯子,两人盘腿坐在草垫上,大眼瞪小眼。 庄旅将胸口的观音牌藏进衣服里:“纪老板喝啊。” “……”纪行手腕上的金镯子敲到了杯子,卓沿,叮呤当啷:“不如庄老板先喝,我这还烫着。” 庄旅&纪行:“……” 沉默半晌,杯里橙黄色的感冒冲剂温烫温烫的,正好入口,喝出一身汗,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但,两人都没动嘴。 “庄老板,该不会是怕喝药吧?”纪行笑眯眯。 “纪老板为什么这么问,难道纪老板怕?” “……”纪行&庄旅。 “纪老板!”庄旅低笑,朝他举杯:“来,干杯!” 纪行:“……” 这药是非喝不可。 纪行感觉自己嗓子更涩了,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叮”的一声,庄旅仰头几口喝干了杯里的橙黄色感冒冲剂,还挑衅似的朝他举举杯底。 “……”纪行咽咽口水,不喝丢面儿,喝了对不起自己舌头和胃。 “纪行?”庄旅挑眉:“你行不行,不行别喝了。” “你放屁!”纪行气笑了,盯了杯里的感冒冲剂一会儿,咬牙仰头几口喝下,痛苦面具。 下一秒,口中被塞入一颗草莓。 咬开,汁水十足,浓郁香甜的草莓味占据口腔,冲淡了苦涩带甜的诡异药香。 “好吃吗?” 庄旅冷酷的眉宇被笑意晕染,咬了一口半个手心大的草莓,一手捧着草莓盒。 唇瓣碰到了庄旅的指尖,一触而过。 可纪行还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纪行怎么这么像个小孩儿,真可爱。 “……”纪行把草莓腚拿下来,死鱼眼看他。 “……?”庄旅把塞进嘴里还没咬的草莓拿出来,递给他:“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 “……”纪行翻了个白眼,把草莓腚塞嘴里,扭头去倒了杯温开水,漱漱口,喝完把水杯搁置在桌面,掀被子爬床躺好,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手,指着虚掩的房门:“滚!” 庄旅冷酷勾唇,过去把房门关了,拿起纪行喝剩的半杯温开水抿了一口,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他:“纪老板,我还没买床垫。” 有家可归,无床可睡。《 》 19、第 19 章 第19章 “……”纪行躺…… “……”纪行躺被窝里没动。 “……”庄旅站在床边垂眸看床上拱起的一团, 静默了会儿,扭头走到房间小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胸, 头往后一仰,闭眼。 脖颈, 喉结,弧度曲线诱人……但准备就这么睡? “狗东西!”纪行把旁边的枕头往他身上一砸:“滚过来!” 庄旅接住抱枕挑眉:“我能睡你旁边么,纪老板?” 纪老板拉被子翻了个身,没搭理他。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庄旅眼底掠过笑意,走到床另一边, 掀开柔软的被子, 小心翼翼坐上床边。 纪行没吭声。 庄旅心跳得飞快,手撑着凹陷下去的柔软床铺, 把枕头放好,挨着床边, 小心翼翼僵着身体躺下,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别碰到我, 不许超过这个枕头。”纪面无表情往床中间放了个长抱枕,两米宽的大床, 一人一半。 “嗯。”庄旅偏头盯着他发丝柔软的后脑勺, 喉结滚动,半晌, 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盖好被子闭眼缓缓睡去。 在感冒冲剂的助眠作用下,两个常年不感冒发烧的人,一感冒烧起来,山崩了似的, 凌晨四点,纪行烧得浑身骨头疼,爬起来一量体温——38.8度,庄旅烧到39度了。 “庄旅。”纪行起床翻出备用药箱,掏出感冒冲剂的药品成分表看了一眼,清热解表……但是不退烧,他们之前吃的单纯就是感冒药,不是退烧药。 烧一晚上了,怪不得骨头疼。 纪行无奈掰下两颗退烧药片,仰头吞了颗,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温开水才冲淡口腔的药味,重新接了杯温开水拿着药片走到床边叫醒庄旅:“起来吃药,先吃了药再睡。” “不用,我没事……” “少废话。”纪行脸烧得滚烫,庄旅脸烧得泛红,俩没一个好的。 “……”庄旅被凶了一顿,乖乖把药吃了。 吃完药重新睡了一觉,到第二天十点多,纪行起床量了体温,体温倒是正常了,只是感冒的症状没什么缓解,似乎还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我怎么了?”庄旅略显茫然的坐在床边,被子盖住一条大腿,眼眶红红的,说话都带着鼻音。 “感冒。”纪行鼻音同样明显,感觉自己丧失了嗅觉和味觉,掀被子下床,勾过床边的拖鞋,走向浴室:“罗杨阳煮了粥,来刷牙洗漱,吃完饭还要喝药。” 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他们吃完药还得再躺一天。 庄旅红着眼眶,面无表情跟着纪行刷牙洗漱,洗脸,盘腿坐在草垫上睡喝粥,喝了粥吃药。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庄旅感觉,但是纪行的大床实在是太柔软太好睡了,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与纪行身上温柔的味道一模一样,似有若无的勾人。 于是吃完饭喝完药之后,庄旅磨磨蹭蹭又躺了回去。 “庄老板,你……”纪行把碗筷送到厨房,擦干手回来一看,气笑了,踢掉拖鞋,一脚踩上床上鼓起来的一坨:“你又睡着了?属猪的吗你?” “没……”庄旅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弹,土味情话张口就来:“属于你的。” “爬过去点。”纪行无语上床,靠坐在床头,往后腰塞了个枕头垫着,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交易的股票,玩的货币,操的金融市场大盘……几天没打理,全乱套了,抛出几个不需要的股,打电话给职业经理人特助张铧文,鼻音闷闷的:“铧文,把H基金全部下了,大盘要崩,撤。” “好的,我马上去办……阿行,你的声音怎么了?”张铧文的声音低沉磁性,超绝低音炮透过手机传出来,显得成熟稳重:“不舒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需不需要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小感冒而已,我没事,你先忙。”纪行含笑与他寒暄两句,挂了电话,一低头,隔着睡衣睡裤布料,庄旅滚烫的大手越过长条的分隔抱枕,搭在他大腿上。 人朝他的方向半趴着,已经睡着了。 放松的麦色手臂青筋凸显,性感诱人。 纪行看着庄旅一点一点试探着越界,垂眸盯着他熟睡的脸,唇角微扬,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轻轻拨回分隔抱枕那边。 纪行听见他惊讶的心声。 ——纪行碰我?纪行拿手碰我?!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就知道他没睡着,纪行也没戳穿他,把笔记本电脑盖上搁到床头柜,也躺下了,被子一拉,闭眼准备睡觉。 半开的大窗户外,阳光斑斓,丝丝光线随着清风拂来,带进满室鲜花清香,感冒发烧难受,纪行有点头疼,刚要睡着,庄旅小心翼翼的手又过来了。 “……”纪行被吵醒,无奈的拉了拉被子,翻身面朝庄旅睡。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因为难受眉头微皱的帅脸,自己也因为感冒难受得眼眶泛红,发酸,眼泪盈盈。 “庄老板。”纪行声音闷闷的,闭着眼睛提醒他:“看我干什么,想吃了我?” “……嗯。”庄旅偷看被抓包抓个正着,心脏都跟着跳漏了一拍,缓慢拉起被子,最后看纪行一眼,闭眼睡觉。 感冒药有安神的作用,睡着了,就什么心声也听不到了,纪行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分隔两人的抱枕飞到床尾,他与庄旅两人侧躺着面对面睡,脸近得只是再稍往前一点儿,就能鼻尖相碰。 滚烫的呼吸相融,纪行动了动睡得酸疼的肌肉,压在身下发麻的手背不经意蹭过庄旅精神抖擞的庄弟保温杯。 纪行:“……” 拉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还好他没庄旅那么畜生。 “……几点了?”庄旅难得睡醒迷糊,稍稍一动,浑身肌肉僵住,清醒了,慌忙捂着被子看纪行,屁股往后撅。 纪行身上仿佛有一股魔力,在他身边,庄旅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了,全身心放松的后果,就是现在的尴尬。 庄旅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突突飞出来。 “傍晚了,庄老板,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出去买床。”纪行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掀被子下床,脚勾过拖鞋,进了浴室。 庄旅耳朵尖有些红,摸了摸鼻子。 鲜植市的家具城挺大,床上家具类的店家挺多,但是想找到舒适的大床并不容易,庄旅感冒刚好,穿着墨蓝色牛仔裤和黑色冲锋衣外套,手揣在薄外套的衣兜里,慢慢悠悠闲逛。 纪行不跟他来,戴着口罩,非在酒馆大堂打杂。 庄旅散漫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扭头往回走。 民宿小酒馆的生意依旧很火,纪行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出去打杂后,温柔中又带着点酷帅,更吸引人眼球了,拉着他拍照打卡的粉丝顾客一波又一波。 纪行笑得眉眼弯弯,绅士又温柔的帮每一个粉丝拍照打卡。 晚上八点多,正是酒馆生意最忙的时候,霞绛拖着行李箱,家也没回,率先冲进小酒馆大堂,把行李箱往吧台里面一丢,倒了杯粮食酒,吨吨几口干完,一捶桌面:“气死我了!操!” “咚!”的一声巨响,热闹的酒馆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她。 “喂,喂!我操!”罗杨阳慌忙朝顾客们狗腿陪笑:“没事哈,没事,小姐姐喝酒喝醉了,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哈……” 扭头慌忙冲去捂霞绛的嘴,胳膊禁锢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喊:“祖宗!你想干什么?!你一回来就要毁了我吗?!” 纪老板刚刚才跟他说,要提拔他让他当店长,要他直接当正式员工算了,开出月薪1万,月休10天,没有试用期,直接扣税交保的优越待遇,要是他不想休息,超出的工作时间都给他按三倍工资算,每月盘点,营业额纯利润要是每个月能超过二十万,超一万给他分一千的奖金! 关!键!是!纪行根本佛系得要命,连个KPI都没给他设!上下班时间他自己决定! 他还干什么兼职?! 他上哪儿找这么良心的老板去!? 罗杨阳连考虑都没考虑,当场就答应了,现在离他过上美好日子,只差一个合同签字的事儿,霞绛这婆娘现在回来闹腾,绝!对!不!行!!! “祖宗!”罗杨阳求她:“你先别气,等收工关店了再气成不?!我求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漂亮小姐姐气成这样哈哈哈……”坐在吧台前的顾客根本没在意,反而很八卦好奇。 “到底啥事儿啊妞?” “说说呗,我们都好奇啊,能让个小姑娘捶桌子,肯定是什么大事儿!” “我呸,呸呸呸,罗杨阳你破手脏死了,拿开!”霞绛反手一把擒住罗杨阳,把他往吧台外一脚踹出去,扭头坐上高脚凳与吧台前面的顾客说:“我跟你们说,气死我了!这事儿网上闹着呢,你们一定要帮我攒点热度,骂死那死渣男!” “哎哟哥,小心啊。”罗杨阳踉跄飞了几步,宁晓峰连忙一把接住他,没让他摔个狗吃屎:“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这边动静闹太大,纪行也好奇的坐上了吧台前空出来的高脚凳。 “老板!!!你也跟她瞎胡闹!”罗杨阳气急败坏。 但是八卦是蓝星人民的天性,酒馆大堂的顾客们本来就闲,这下端着酒杯都围过来了。 “一杯草莓粉夏。”庄旅面无表情,率先坐上纪行身边最后一个位置。 “庄老板,你不是买床去了吗?”纪行惊讶看他:“这么快过来,买好了?” 庄旅看他一眼:“没有合适的。” “草莓粉夏我不会,特调只有老板才会!”霞绛随手给他倒了杯粮食酒,敷衍的往里丢了颗草莓:“我请,不谢。” 扭头,霞绛气愤的与店里其他顾客说:“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给光屁股出轨男打断腿那事儿,你们还记吧?!” 蓝星网络发达,人均冲浪选手,个个都吃了一嘴瓜,没人不知道。 “现在那王八蛋报警了,说要起诉我!”霞绛一拍桌子:“他奶奶的,老娘当晚就冲进医院,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反正都被气死了,断他一条腿跟断两条没什么区别,霞绛气势汹汹把刀扎在那死出轨男腿间,险险扎上他子孙根,扭头跑了。 “操!所以你现在是跑路回来,等警察叔叔上门抓的状态?!” 围拢过来的顾客们齐声惊呼,嘈杂喧闹:“那死渣男我看了,老婆怀孕五个月,他还敢出来玩3那个p,操!” “还是打得太轻了,凭什么不把他追追拧成麻花!” “我老公是律师,小姐姐你太飒了,要是有需要,你随时联系我!等等我给你拿个名片,我让我老公免费帮你!” “我知道,我没怕,大家不用担心,我闺蜜自己就是牛逼律师,她亲哥是警察叔叔,我也是学法的,我还双相情感障碍,简称精神病,刚治好没几个月,那个精神病证还没去注销,他无法选中!” 人是霞绛打的,问就是被出轨男刺激到了,病发了无法控制自己,她能怎么办? 其他人能怎么办,跟精神病计较什么? “牛逼!” 围观的顾客纷纷竖起大拇指。 “但是现在那死渣男太气人了家人们,我闺蜜都气流产了,五个月的宝宝没了!操!你们帮我顶下热度,我要他净身出户!给我闺蜜下跪道歉!!!” 霞绛一拍桌子,掏出手机拉群号召。 纪行掏出手机,“嘀!”的一声,跟着扫码进群,庄旅面无表情也跟着掏手机“嘀”了一声。 名为【李辉逡死渣男去死!】的群里,瞬间涌入百来号人,进群的人又拉朋友,朋友又拉朋友,很快1000人上限的交流群就满人了,霞绛噼里啪啦又创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群。 进群的人开始整活。 路人甲:群主,我法师,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乙:群主,我建筑师,最擅长水泥浇封人尸!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丙:群主,我摄影师,保管他出轨果照满天飞!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丁:群主,我医师,我有办法让他这辈子硬不起来!只要你一声令下! 路人甲:但是话又说回来,楼上医师,有没有让人硬起来的办法? 路人丁:你肾虚啊? 路人甲:放你娘的屁! 路人丁:我能治,专治肾虚! 路人甲:神医啊!我有一个朋友,他想问下你怎么治!!!加你了,通过一下! 纪行笑得眉眼弯弯,就看见庄旅凑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队形发。 庄旅:群主,我专业修理师,能让人全身骨头散架!只要你一声令下! 纪行想了想,含笑也跟着发:群主,我老巷调酒师,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调的酒香香的!只要你一声令下!《 》 20、第 20 章 第20章 “老板,你们凑…… “老板, 你们凑什么热闹,搞正事儿呢!”霞绛气笑了,一拍桌子, 扭朝众人大喊:“大家伙儿,我霞绛先谢过了啊!明天, 老娘给你们直播进局子,后天出来我还给你们直播打渣男!” 身后有她闺蜜顶着,齐家根本不是差钱的人家,要不是眼瘸看上那凤凰男,齐如梅的追求者能排到海王星! “好!”人群里不知道谁起哄了句, 酒馆大堂沸腾热闹起来了。 小姑娘看着泼辣, 但心里都有数,纪行没阻止, 甚至还跟着看热闹,庄旅抿了一口酒, 唇角微扬。 不过没等到第二天,当晚十点多, 酒馆大堂正是热闹的时候,霞绛就被警察叔叔上门拷了, 警察叔叔环顾四周一圈, 警告纪行:“你这个当老板的,在网络平台上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你别跟着添乱, 必要的时候,要约束管理好手下的员工。” “是是是警察叔叔,知道知道!”罗杨阳点头哈腰陪笑脸,送他们出门:“我们是良民, 都是良民,这小姑娘这儿……” 罗杨阳点点脑袋:“这儿有点问题,有啥事儿你打电话跟我们说,也别为难她,我们都配合解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是我老板的,有事千万联系我们啊!” “罗杨阳,你脑子才有问题。”霞绛朝他翻了个白眼,吩咐:“回家去帮我把我精神病证明翻出来,偷偷的别告诉我妈,她有病,闹起来警察叔叔都控制不了。” 霞绛的妈妈NPD人格集大成者,融合了农村妇女的泼辣和不要命,偶尔化身祥林嫂,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法,普通人轻易不敢招惹她,连邻居都不与她吵架,躲得远远儿的。 罗杨阳哪儿敢去与那位阿姨直面对上啊,胡乱点头:“我今晚就去做贼帮你偷……” 警察叔叔回头瞪他一眼,罗杨阳连忙话风一转:“去你家帮你拿证明!嘿嘿,警察叔叔,我们真是良民。” 警察叔叔指指他,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警车“威武威武——”来,又“威武威武——”走,纪行站在酒馆大门口的石板路上,双手揣在裤兜里,目送警车离开,左手白皙手腕上的素圈金手镯落到裤兜边沿,反着路灯光,勾人又耀眼。 庄旅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站姿慵懒,胸口处的观音牌紧贴着肌肤,脖颈处的红绳在麦色肌肉的衬托下,显得诱人。 “咔嚓!”远处,杨阿姨捂嘴笑得夸张,拍下庄旅盯着纪行,纪行目送警车远去的照片,照片角落里,罗杨阳像个狗似的一窜而过,只有一抹残影。 “老板啊,我们家阳阳真是托你照顾了,我跟他爸爸都听他嘚瑟了,这臭小子,你直接就让他当店长了啊!” “杨阿姨,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纪行应声回头,扬起温润如玉的笑:“罗杨阳能干,帮我不少忙呢,看他也没有想出去找工作的意思,不如接着帮我算了。” “哎哟老板,你这话说的,太客气啦哈哈哈~”杨阿姨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翻开手机相册给他和庄旅瞧:“你们看看,我这张照片拍得多好!你要是要,我发给你!哎哟,阿姨我这拍照技术,不枉我每天给我那帮老姐妹拍!” 照片确实很温馨,昏暗的背景,他们却在酒馆门口橘黄色的路灯下,远处是警车蓝色的光,杨阿姨把他俩拍得很高大。 “要。”庄旅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嘀”的一声加了杨阿姨的联系方式。 “你们这俩帅小伙儿!”杨阿姨喜笑颜开,一边给庄旅传照片,一边问:“有对象没有啊,阿姨认识可多女孩子了,哎呀,她们可都喜欢你俩,啧,你说你俩长得怎么这么帅!要阿姨我再年轻几十岁啊阿姨都喜欢……” “嗯……”庄旅盯着照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根本没听她说什么。 “杨阿姨……”纪行笑得无奈。 “麻,我滴好麻麻,你这么晚了过来干什莫?!”罗杨阳好气又好笑,忙把她拉到一边:“你可别毁我事业啊!” “臭小子,你麻麻我哪儿能啊!这不是过来叫你老板明天过去咱家吃饭吗,麻麻亲自来请才有诚意!” “为嘛吃饭?”罗杨阳挠头。 “明天你生日你忘了?!你生日还升职加薪当店长了崽儿,你巴巴说一定要摆几桌!” “杨阿姨,我明天一定过去。”纪行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帅帅的含笑应声。 “哎哟——”杨阿姨的心瞬间被击中,走过去隔着衣服捏捏纪行的胳膊,捏捏他腰腹:“这大小伙子,真好啊,真不错,阿姨明天一定早早弄好午饭等你们过来吃啊,一定不耽误你们下午营业搞事业!” “哎呀我滴麻麻,你可快回去吧!”罗杨阳连哄带劝把杨女士送走,一扭头,宁晓峰趴在吧台上缓缓吐出一口灵魂:“你们,别都,出去看热闹,啊……” 酒馆大堂还那么多顾客,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啊…… “哎我操!”罗杨阳连忙冲回去帮忙。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懒懒看他:“庄老板,没有床,晚上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接着霸占我的床吧?” “……也行,要是床顶不住塌了,我给你买新的。” “……”纪行眼眸微眯:“是没有合适的,还是压根没想买?” 庄旅摸摸鼻子:“……没有合适的。” “不知道庄老板发现没有。”纪行眼底笑意幽深:“心虚的时候,庄老板的小动作就会变多。” “……纪老板观察这么细致?”庄旅抬眸看他:“难道是暗恋我?” “你自恋到没边儿了。”纪行翻了个白眼,走进酒馆大门,推开半腰门,铜铃铛“叮当”一响,穿过大堂进了后院。 “纪行。”庄旅跟着他回房,语气平淡:“我想要你……” 纪行脚步一顿,蹙眉回头。 “……的床。”庄旅目光沉沉与他对视:“你的床香,很软,想要你的。” “……”纪行在心里“啧”了一声,警告他:“庄老板不要蹬鼻子上脸,你越界了。” “……抱歉。”庄旅满脸诚挚认真:“实在是没床睡了……” 在纪行阴沉沉的黝黑眸子威胁下,硬生生拐了个弯,道:“明天就去买床。” 纪行瞪他,朝后院围墙一指:“滚出去。” 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你的床能再睡一晚么?” 纪行一脚揣在他屁股上:“爬!” 庄旅顶着一个屁股脚印,心虚的爬围墙回家,感冒发烧好了,被赶了,晚上没有柔软香香的大床,只能睡地板。 庄旅从二楼阳台拐进二楼空荡荡的主卧,地上水是干了,可什么都没有,连个竹席都没有,要么野人似的席地而睡,要么被纪行打一顿去蹭他的房间沙发。 “……”庄旅沉吟一瞬,觉得挨顿打也行,扭头准备去爬围墙,楼下门响了。 “……谁?”庄旅皱眉下楼。 “送床垫的,庄先生,罗娜丽丝专注床具五十年,全套为您服务。”送货的小货车在修理店门口停下,工作人员都是见过世面的慈祥大叔,穿着蓝色工服,戴着白手套,双手搭在身前,笑眯眯等庄旅让路。 庄旅:“……我没买,送错了。” “没错,庄先生,纪先生说您很喜欢我们家床垫,因此,纪先生为您下单了整套床品,您看我们是否方便进去为您安装?” 纪先生? 纪行给他买的? 庄旅皱起的眉头松开,开门让他们进来,几个工人大叔搬着床垫,床架等各种零部件上楼,进入空旷的主卧,叮叮当当一顿专业安装,花了半个小时,装好了,还贴心的带走垃圾。 出门前,工人大叔笑眯眯与面无表情的庄旅说:“床铺被褥全程经过专业清洗消毒,无菌干净,您可以直接使用,罗娜丽丝专注床具五十年,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说完,工人大叔带着垃圾上了小货车,干脆利落离开。 庄旅关门落锁,回到二楼主卧。 2米x2米的超宽米色大床,被褥,枕头……与纪行房间的是同款,庄旅站在床尾,垂眸盯着床,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沉默半晌,扭头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出来,爬床钻进床被里。 床垫床铺足够柔软舒适,被子贴着皮肤,淡淡的棉花布料味儿萦绕在鼻尖……可,似乎少了点什么。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纪行(00:52):庄老板,喜欢吗? 庄旅枕着崭新的枕头,哒哒哒打字。 庄旅(00:53):喜欢。 庄旅(00:53):谢谢纪老板,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纪行穿着柔软宽松的狗熊图案睡衣,躺在床上,唇角微扬,哒哒打字。 纪行(00:54):那能让我用用你吗? 庄旅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喉结滚动。 庄旅(00:54):纪老板想怎么用? 纪行勾唇,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搁到床头柜上,关灯,拉被子睡觉。 庄旅(00:58):? 庄旅(1:04):?纪老板? 庄旅(1:54):纪行? 庄旅(3:54):操! 庄旅(7:54):纪行,你个狗崽子!——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加更[竖耳兔头]《 》 20-30 第21章 一夜无梦到早上八点…… 一夜无梦到早上八点多, 纪行睡了个舒服觉,伸懒腰时探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坐起身, 乍一抬头,庄旅盘腿坐在对面草垫子上, 面无表情抿一口温水,阴沉沉盯着他。 “庄老板早啊,怎么爬进我房间来的?”纪行笑得温柔,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他:“一晚上没睡, 来做贼来了?” 庄旅死鱼眼瞪他, “啪!”的一下开了纪行桌上的哈提糯烟,叼嘴里:“纪行, 好玩儿吗。” “一根5千,谢谢。”纪行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抽烟:“味道怎么样?” 庄旅吸了一口,突然灌满口满鼻腔淡淡的桂花味, 混着烟香,就是纪行身上充满诱人荷尔蒙气息的味道……抽这一口, 就仿佛把纪行吞吃进了身体里…… 硬了。 操! 庄旅眉头紧皱, 怕失态,捏开烟不敢再抽, 转手塞进纪行嘴里, 把整盒烟连带打火机都揣进了口袋:“一般。” 沉默一瞬:“把买烟链接发我。” “不行。”纪行勾唇:“我要赚差价,代购六万一包,庄老板给我八万,我转卖你, 不要没链接。” “要。”庄旅掏出手机给他转了100万:“来一条。” 12盒烟一条。 “庄老板先不着急转钱。”纪行点了退还,笑眯眯的托下巴看他:“一次只能给你一包,多了没有。” “纪老板这么多规矩?”庄旅挑眉。 “庄老板也可以不买,你情我愿,不强迫你。” “你可以强迫试试。”庄旅眼底掠过笑意,修长诱人的手指轻轻摩挲剩了半杯温开水的玻璃杯:“也许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纪行垂眸盯着他的手指,低头肆意一笑,掐了烟起身,赤脚走回床边,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纪老板,谢谢你的床。”庄旅打开房门,语气平淡:“你的被子我抱走了,那床新被丢你床上了,再联系。” 纪行叼着牙刷:“……?” 洗漱完走出来一看,操,庄旅那狗崽子,真把他被子抱走了,丢了床新被给他,四个枕头,还被他顺走一个。 纪行舌尖抵过腮帮,气笑了。 将近中午,罗杨阳的爸爸,罗叔叔亲自过来邀请,细声细气的笑道:“我们家阳仔都靠大家照顾了,大家都去,都吃席去,什么也不用带,吃完下午你们回来接着营业也成,我跟他妈妈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关了店马上过去罗叔叔。”纪行笑得温柔,回后院房间换了身比较得体的黑色工装长裤和狗狗图案T恤,微长的碎发散乱,温柔稳重。 随手揣了个红包准备出门,正好撞见庄旅翻围墙过来。 “……”纪行磨牙:“庄老板,迟早有一天我要给围墙顶全扎上玻璃碎片的。” “有现金和红包袋子吗?”庄旅跳下围墙一边走向他,一边给他转了1万:“罗叔叔过来邀请我去吃席,空手不是礼节。” 纪行没好气的递他一个红包:“里面正好一万,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白封条。” “谢谢,真贤惠……”庄旅勾唇,下一秒,屁股就挨了一脚:“操,真打啊。” “滚你!”纪行一脚给他踹出房间,走出去,关门落锁。 庄旅屁股的黑色工装裤上,一个灰白的鞋印子,胡乱拍了拍,没拍掉:“……脏了,纪老板,我最后一条能穿出门的裤子。” “……”纪行上手拍了几巴掌,没拍掉。 “怎么赔我?”庄旅勾唇。 纪行只能又认命的打开房门,翻衣柜给他拿了一条黑色金边运动长裤:“赶紧换上。” 让主人家等他们过去开饭,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纪老板穿什么码的衣服?”庄旅接过裤子,当着纪行的面就在床尾脱脏裤子,随手把脱下的裤子飞进浴室脏衣篓里,弯腰穿裤,动作缓慢而自然,腰腹和线条流畅的紧实大腿,格外诱人。 “……”纪行双手抱胸倚靠在旁边墙上盯着他,眼眸发沉。 他们身高一样,身材相似,庄旅穿纪行的裤子正正好,仿佛量身定制,纪行对生活品质要求高些,衣服布料经过挑选,都柔软舒适,庄旅一穿就不乐意还了。 去罗杨阳家路上,庄旅给纪行转钱。 转款到账:10万元。 “有病?”纪行懒懒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 “纪老板,帮我买衣服。”庄旅摸摸鼻子:“我不会买。” 以前还小,就捡别人的旧衣服穿,进队里后,所有衣服都是发的军服,退役出来他倒是买了几套衣服,但还不如队里的军服质量好穿,还以为大家的衣服都差不多质量一般,结果纪行……就意外的舒服。 “不帮这种事,找你白月光去。”纪行想也没想把他10万给他转了回去,走进罗杨阳家大门,扬起斯文温柔的笑意:“罗叔叔,杨阿姨,我们可空手来蹭饭了。” “哎哟,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都准备好了!”杨阿姨满脸笑意,一边摆碗筷一边连忙朝他招手。 “罗杨阳,恭喜你离退休又近一步。”纪行随手把红包递给抱着饮料的罗杨阳,笑意盈盈,庄旅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把纪行同款红包放上罗杨阳手心:“经验值+1。” “卧槽,谢谢谢谢,嘿嘿~”罗杨阳掂掂手里的两个红包厚度,人要乐疯了,嘴巴咧到耳后根:“快坐快坐,马上吃饭!” 罗杨阳家席面摆得很丰盛,主桌是一大张圆桌,隔壁摆了个不喝酒的方桌,菜色都一样,十六菜两汤,除了民宿小酒馆的几个员工外,还有罗杨阳家的一些亲戚长辈,都是千年老巷的街坊邻居,混个眼熟,也不陌生。 纪行含笑一一打了招呼,准备入席,罗杨阳家的年轻小姑娘和小帅伙吵吵嚷嚷都往主桌挤,盯着纪行和庄旅的眼神在发光,满是期待。 结果纪行挨着庄旅,谢绝了罗叔叔和杨阿姨的热情邀请,两人坐到了方桌席上,酒馆下午还要营业,罗杨阳和宁晓峰也跟着坐到方桌席,半点酒不敢沾,埋头大快朵颐。 忽略身后十几双灼灼的幽怨目光,罗叔叔做饭的手艺极好,饭菜喷香。 纪行进食的速度不慢,无意夹了一筷秋葵……秋葵……放在碗里盯了三秒,在犹豫是夹出去,还是吃了它时,庄旅一筷子伸过来,放了一块炸排骨到他碗里,夹走那半根秋葵,在他耳边低语:“纪老板,什么白月光?” “……”纪行抬眸看他,眼底的情绪晕染开来。 “行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身旁,罗杨阳的表哥笑容和煦,用公筷给纪行夹了一筷木耳菜,纪行下意识扭头看他,他便笑弯了一双狗狗眼:“我是罗杨阳的表哥罗自乐,你可以叫我自乐。” 很温暖的男生,长得不高,身材单薄,有些温婉女气,带着一丝病弱的气息。 “只要你顺口,怎么叫都可以。”纪行温柔轻笑:“自乐,听罗杨阳提起过你,听说今年拿到了理工科大的教授教学资格,很厉害。” “你知道?”罗自乐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笑得腼腆:“我,我没想到……行哥,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厉害在哪里?”纪行轻笑,把他挨着卓沿的饮料杯子往里挪了挪。 “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强,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罗自乐水润的眸子汪汪看他,眼底有崇拜和爱慕。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纪行含笑垂眸瞅了眼碗里的木耳菜,开始犹豫。 不是挑食,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不愿意吃一嚼就带粘液的食物,黏黏糊糊的糊在嘴里,稍微有点恶心。 “自乐,什么时候去理工科大入职?”庄旅语调平淡问了句,伸手夹走纪行碗里的木耳菜,塞进口里,面无表情扒了一口饭,咀嚼。 “啊,庄,庄旅哥……”罗自乐没想到庄旅会主动与自己搭话,脸颊微红,忙紧张道:“11,11月底,天气转凉了我就过去,还有点时间给我休息……庄旅哥喜欢吃木耳菜吗,这里,这里还有。” 罗自乐连忙把秋葵和木耳菜往他们面前转去,眼里满是期待。 庄旅&纪行:“……” “谢谢。”庄旅面无表情伸手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扒了一大口饭。 吃完午饭,罗杨阳连个生日仪式都没搞,直接把大蛋糕切了,嚷嚷着:“来来来,分蛋糕啦分蛋糕啦,分完蛋糕我们就要回店里搞事业去了,大家伙都别耽误我挣大钱啊!”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一人分一块。 纪行捧着一块小的动物奶油水果蛋糕,一边吃,一边跟罗叔叔和杨阿姨打了招呼就撤了,干脆利落。 主桌上,杨阿姨拉着宁阿姨说话,两人絮絮叨叨,有说有笑,直到他们溜之大吉,杨阿姨被一帮幽怨的年轻人盯着,一拍大腿想起来:“哎哟,瞅我这脑子,还说待会儿给纪行和庄旅那俩帅小伙介绍介绍我本家的闺女,真给忘了!” 还好跑得快。 蛋糕太腻,奶油黏糊,像撒了一把糖在嘴里,糊得满口腔都是,纪行叼着蛋糕叉子偏头瞥了眼庄旅,他手里的蛋糕已经快吃完了。 “喜欢?” “嗯?”庄旅抬眸看他,又垂眸看了看两人手上的蛋糕,纪行几乎没怎么动:“纪老板不喜欢?” “嗯。”纪行把蛋糕“啪叽”一下盖在他手里的蛋糕盘子上,捏起盖住的蛋糕盘子,把叉子扎上去了,随手把蛋糕盘子丢进垃圾桶,笑弯了眉眼:“庄老板喜欢就多吃点。” 纪行笑眯眯拍拍手,推开后院大门,进了后院。 “……”庄旅盯着手里小山似的糊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拿起纪行吃过的叉子,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蛋糕,跟着进后院,反手关门落锁:“下午干什么?” 出门前丢进洗衣机里洗的衣裤已经洗完了,纪行半跪在洗衣机前,把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掏出来,拎起衣篓,走到后院的晾衣绳下。 滚筒洗衣机其实有烘干功能,只是他更喜欢太阳晒过的味道,纪行抻开衣服,一件一件晾起,庄旅快速吃完蛋糕洗了手,弯腰给他递衣服。 “……”纪行看他一眼,接过衣服晾:“庄老板,你有那种小网站吗?” “……?”庄旅捏着纪行的白色四角内裤,嗓音低哑:“怎,怎么,纪老板想要?” “有就去看看,别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在我面前晃悠。”纪行似笑非笑,拽走他手里捏的白色内裤,抻开,挂上晾衣绳:“要是没有,我找找发你。” 庄旅:“……”操! 庄旅气笑了,把黑色工装长裤甩开,递给他:“纪行,到手就嫌弃了?你是不是有点始乱终弃?” “什么到手了?”纪行勾唇,接过裤子,视线瞥过他的屁股:“我们什么时候睡过了吗?庄老板有印象?“ “……”庄旅耍嘴皮子就是耍不过纪行,磨着后槽牙,有点想摁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22章 也不知是下午时纪行…… 也不知是下午时纪行让他看网站的话起了心里暗示作用, 还是之前体检时那个庸医让他:“别太寡,要真找不到对象,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 当晚, 凌晨一点多,庄旅陷在满是淡淡桂花与荷尔蒙香气的被窝里, 翻来覆去。 被子枕头都是纪行的……鼻腔里弥漫着纪行身上桂花与烟草混杂荷尔蒙的暖香…… “操!”庄旅冷漠皱眉,从床上爬起,下地,靠着床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条长腿微微曲起,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从纪行那儿顺的哈提糯烟和打火机。 沉默一瞬, 庄旅打开烟盒叼了支烟,“啪!”的摁下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 头往后靠在床铺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 白色烟雾朦胧了他凌厉的眉眼,房间逐渐被桂花味的烟草香霸占。 “……” 庄旅叼着烟, 越抽越憋得难受,松了勒人的裤腰带, 呼吸略显急重。 咬牙撸到一半, 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纪行新换的橘紫色夕阳头像跳出来两次。 纪行(1:36):庄老板, 睡了? 纪行(1:37):弄了宵夜, 要不要过来吃? 纪行(1:37):[图片] 纪行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自拍照中,纪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矮桌前,托着下巴笑, 胸前的睡衣襟扣子没扣好,露出诱人的锁骨和半个胸肌若隐若现,他的肌肤很白,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弄出许多红痕…… 矮桌上,有两碗热腾腾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 “……啊操!”庄旅没控制住浑身一抖,烟灰落下弄脏了裤子,叼着的烟只剩最后一口。 “妈的,纪行!”庄旅仰头后靠在床铺上,低低喘息,吸完剩的最后一口烟,庄旅徒手捏碎燃烧的烟头,起身走向浴室,单手打字回消息。 庄旅(1:52):给我留着。 庄旅(1!52):十分钟。 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桂花烟草香,混着淡淡的石楠花气息。 热水淋下,庄旅一手撑着浴室墙壁,舌尖抵过腮帮,感受着鼻腔口腔中纪行身上的味道,又有要梆梆硬的意思。 “妈的,纪行!”庄旅咬牙恶狠狠低骂了句,仰头张口,任由淋下的热水冲进口腔,冲散诱人的气味,快速清洗干净,拽下干毛巾擦干,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阳台。 翻围墙跳进纪行的后院,推开房门,纪行抬眼看他,轻笑:“庄老板,这么晚才洗澡?还以为你睡了。” 庄旅面无表情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拉过纪行面前热腾腾明显吃过几口的红枣红糖鸡蛋甜米酒,端起碗喝了一口。 微烫,微甜,淡淡的酒香,很适合秋天泛凉的夜晚。 “那碗我吃过的,庄老板。”纪行托着下巴慵懒看他,浅笑提醒。 庄旅动作一顿,把喝过的碗送回他面前,拉过桌面那碗没动过的,抬眸瞥他一眼,捏起勺子,舀了一勺进口。 “……”纪行挑眉:“有点凶啊,庄老板,谁惹你了?” “你。”庄旅将半个鸡蛋塞进口中,冷酷抬眸盯着他,咀嚼,颌骨青筋凸显。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惹过我们庄老板,还惹出这么大火气……”纪行眼眸微眯,笑得肆意。 话说到一半,忽地一顿,纪行失笑:“庄老板,倒是我的错了,需不需要给你发点小网站,你早点吃完宵夜回去解决一下?” “……”庄旅额角青筋暴起。 平日里,纪行总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似乎没什么城府,与普通做生意的小老板没什么两样,顶多算心好,有点小聪明。 可真正的纪行,只接触到他的冰山一角就知道他敏锐得可怕,他妈的,纪行跟他是同类人,武力值可能没他高,可要是按脑子,纪行应该能搞死他! ……但,这样的纪行很帅,很勾人。 庄旅沉默半晌,朝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布满茧子,有细小的伤痕。 “嗯?”纪行疑惑:“庄老板这是?” “你碰一下我。”庄旅语气平淡。 他想知道,现在纪行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接受他的触碰…… “庄老板,怎么突然想让我碰了?”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盯着他的眼睛,没动。 “碰一下。”庄旅坚持。 默了一瞬,纪行勾唇,缓缓伸手握住他伸来的手指,嗓音清润,带着些许蛊惑:“庄旅,不要后悔。” “不会。”庄旅沉沉与他对视。 手指触碰,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温暖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紧随而来的才是庄旅毫无防备的汹涌心声。 ——纪行,为什么这么香?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操,手好白! ——狗纪行,让我不要太闲老缠着你,自己还不是叫我过来吃宵夜!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纪行握着他的手,不断闪过庄旅近期的记忆画面,如放映机般,一帧一帧展示在脑海里。 ——庄旅独自坐在一楼商铺中间小板凳上修理机车,满手机油的画面。 ——庄旅趁他不注意,偷偷撬走他蛋糕上的装饰草莓的画面。 ——庄旅在床上翻来覆去,皱眉下床坐地上,抽烟…… 画面没看完,庄旅抽回手,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纪老板,高兴傻了?” 纪行回过神,勾着唇看他一眼,垂眸舀起一勺甜米酒进口:“……高兴什么?”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好了。” “我没有这个精神障碍。”纪行失笑:“庄老板,是你一直误会了。””……?”庄旅蹙眉:“不,那你怎么会……” 被人触碰到就那么大的反应,就像是,就像是他听见烟花爆竹声时的失控反应…… “有别的原因。”纪行低头轻笑,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弄着碗里的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迟疑了会儿,抬头笑道:“碰过一次庄老板后,之后的接触就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触碰过一次,该看的不该看的,别人的人生,他已经深刻见骨的从头过过一遍,再碰再看,也没什么所谓了,当过一次偷窥者就已经是偷窥者,那么偷窥一次与偷窥多次,没什么区别。 “你,不排斥我的触碰?”庄旅心脏逐渐加速,在等待纪行回答的间隙,隐隐期待着什么。 “不排斥。”纪行笑得疏离,语气压得平淡。 他不抵触庄旅的触碰,但也不会主动与他触碰,必要时还是会躲开,这不仅仅是在保护庄旅的隐私,也是在保护自己,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多智尚且近妖。 除非庄旅知道,除非庄旅主动愿意。 但这是不可能的,纪行并不打算把自己会读心的事与庄旅开诚布公,人性复杂,像他这种人,只适合自己过一辈子,现在重要的是把朋友之间的度拿捏好,不要越界。 就像他系着围裙在吧台里摇酒,庄旅一身机油味,推开酒馆半腰门进来,随铜铃铛“叮当”脆响在吧台前落座,而后纪行含笑问他:“庄老板,今天喝点什么?”的关系。 “纪老板的情绪似乎不高?”庄旅盯着他,敏锐的感受到了自从昨晚宵夜后,两人之间莫名出现的距离感,眉头微皱:“一杯草莓粉夏。” “真不好意思庄老板,草莓用完了,你看要不尝尝别的?”纪行笑容温润,把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 “一杯温开水。”庄旅按着菜单,目光沉沉盯着他:“我能去后院拿我的裤子吗,纪老板,被你弄脏那条。” “……”纪行把温开水推到他面前,默了一瞬,无奈:“门没锁。” 庄旅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下地径直走进后院。 纪行昨晚把干的衣服都收进衣柜里了,庄旅握着水杯站在床尾,压下把床泼湿收留纪行回家睡的心思,站了会儿,把杯里的水喝完,放到一旁的装饰长桌上,打开衣柜。 他的黑色工装裤就挂在纪行的衣服中间,旁边的抽屉格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纪行的内裤,只有米色与白色两种颜色,纯棉的布料,摸起来很柔软。 “……”庄旅喉结滚动,伸手拿下那条黑色工装裤,揣走了角落里最不显眼的一条白色四角内裤,关上衣柜门,扭头大步出门。 当晚打烊,纪行刚把浴巾放好,准备拧开热水放水泡个澡,浴室里的水管“碰!”的一声,炸了,偏偏还炸得不彻底,水滋滋乱溅,最大的水柱往浴室外的床上喷,柔软的大床极吸水,几乎是水落下去的瞬间就湿了,他连补救都没来得及。 “妈的,庄旅!”纪行气笑了,撸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舌尖抵过腮帮,浑身湿透了。 纪行找到水闸关上,打开衣柜拿大毛巾和衣服,余光一瞥,抽屉格子里的内裤也少了一条,说不是庄旅那王八蛋干的,他不信。 纪行把干净衣服塞进包里,往肩上一挎,关灯,锁门,爬围墙,攀上庄旅家二楼阳台,一脚踹开主卧大门——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竖耳兔头] 第23章 “纪老板,大晚上不…… “纪老板, 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做贼来了?”庄旅靠坐在床头,拿着纪行那儿顺来的平板刷视频, 眼底掠过笑意:“还一身水,发生什么事了?” “狗东西干的好事。”纪行笑眯眯一把将包甩他怀里, 拎着干毛巾扭头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作响。 “水管炸了?”庄旅双手抱胸倚靠在浴室门口,勾唇:“我没动你水管。” 他真没动,只是自己不会买衣服,顺手捎带了条纪行的内裤穿穿,顺便查查什么牌子的……水管炸了真是纯意外, 他还不至于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庄旅, 你看我信你吗?”纪行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显然不信。 但庄旅是真无辜, 摸摸鼻子,因为做贼心虚, 也不太敢反驳:“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他寸头,家里没吹风机这种东西, 庄旅从纪行包里掏了钥匙,跳下阳台, 爬围墙回去纪行房间找吹风机和他能用上的东西。 水管爆了后, 纪行反应比较快,很快就把水闸关了, 床离得远, 其实也没溅湿多少,地上的水已经晕开了。 庄旅把房间窗户拉开,掀开潮湿的被子让夜风吹,要是运气好, 明天晚上就能吹干。 收拾好房间地上的水渍,挎上布包,庄旅关门落锁,又爬围墙攀上二楼阳台,走进空荡荡的大客厅,纪行正好腰间系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 客厅没开灯,借着房间透出来的光线,能看见他线条纹理极其优越的腰线,青筋凸显的下腹,白皙结实的胸口……身上还有温热的水珠没擦干,水沿着他腰腹的肌肉纹理滑落,一路隐入围在腰胯的浴巾里,消失不见。 庄旅拎着包,目光沉沉盯着他,眼底情绪幽深。 “吹风机呢?”纪行越过他走进房间,拿出狗狗图案的睡衣睡裤,目光触及那条白色的四角内裤,忽地一顿,勾唇笑问:“庄老板,我的内裤少了一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庄旅喉咙发干,把装了吹风机的包递给他,哑声低沉道:“……没有。” “可能是哪只小狗叼走了。”纪行似笑非笑抬眸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松开围在腰间的浴巾,捏起白色四角内裤,慢条斯理抬脚穿上,而后是米色睡裤,睡衣。 扭头一看,庄旅闷头直挺挺趴在床上,脸埋在沾染了桂花与烟草香的枕头里,耳朵尖通红。 “……”纪行无声笑得恣意,心情愉悦的吹头发。 收拾好,已经是凌晨2点多,庄旅还一动不动,纪行站在床边,抬脚踢了拖鞋踩在他大腿上,踩了几下:“趴过去点。” “嗯……”庄旅低低闷哼一声,趴着挪到床另一侧。 “关灯。”纪行掀被子上床,躺在柔软床铺里闭上眼。 房间陷入昏暗,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朦胧的月光,可能是职业身份的原因,庄旅身上不会留下什么香水味,现在抢了他的被子过来,身上,整个房间,都沾染了自己的味道。 旁边窸窸窣窣,纪行偏头看去,庄旅把枕头拉起,与他的枕头紧挨着,躺得板板正正,绷着肌肉不动弹了。 “庄旅,我睡在你身边,你很紧张?”昏暗中,纪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低低的磁性,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庄旅头皮一麻。 “……没。”庄旅控制着放缓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不该发疯偷拿纪行的内裤穿,不该盯着纪行白皙结实的身体瞧,也不该这把年纪了没对象,压着一身火气……现在纪行在身边,他躺着,被子与裤子压下来,磨蹭…… 他妈的,硬梆梆的! 要是被纪行发现,脸恐怕不够丢的。 “那睡吧庄老板,晚安。”纪行含笑翻了个身,背对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缓下来,用被子捂住口鼻,眯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被子,沾染了庄旅清爽干净的薄荷仙人掌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闻得他,硬了。 操,真TM稀奇。 昏暗中,静默许久,庄旅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躺,才低哑道:“晚安,纪行。” 床挺大,但他们俩块头也不小,睡着之后,没有分隔抱枕的阻挡,多多少少会有身体接触,不过纪行穿了长袖长裤睡衣,即便庄旅穿着宽松的背心和中裤衩子,也没有直接肌肤接触。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纪行是被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振动吵醒的,拿起来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九点,罗杨阳应该就要带着人开店营业了。 纪行撑着坐起身,庄旅结实有力的胳膊随着被子从腰腹掉落到大腿上,正好砸中他早晨自然半硬的弟弟。 “…操!”纪行本能的弓起腰捂住,不疼,但是大早上的,纪行气笑了。 “……纪老板,怎么了?”庄旅撑着起身,手掌侧边儿还有那股子碰进温热有弹性的捏捏球触感,美好得让人控制不住……想再捏捏。 “庄老板。”纪行咬牙笑看他:“你是故意的还是装的?” 庄旅:“……?” “……”纪行瞪他一眼,掀被子下床,收拾包准备翻墙回去。 “纪老板,睡完就走?”庄旅坐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住大腿,像个被用完就丢的:“不留下来吃个饭?”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把包往肩上一挎,走出阳台,攀下围墙,直接跳进后院回了自己房间。 窗户大开,昨晚被水管炸湿的床褥庄旅处理过,已经吹干了,只是浴室还乱着,坏了的水管在那儿孤零零的滴着水珠,下午得修。 “老板,老板你起了没啊,我要进后院儿!”进后院的大门昨晚落锁了,被罗杨阳捶得“砰砰”响,纪行无奈,把包丢到矮桌上出去打开后院大门。 “老板,要不你别锁后院大门啊,我天天都要来仓库这边拿货的喂!”门一开,罗杨阳就越过他,猴似的蹿进来,闷头往仓库那边冲:“以后备货不能指望你了,我来,霞绛那死丫头也是个靠不住的,昨晚又把那出轨死渣男捶了,又进去了,靠!” 再回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一个两个都是神仙,只有他一个正常人!要想搞钱发大财,他还得靠自己! 罗杨阳骂骂咧咧,絮絮叨叨,一个人抗了两箱茴香豆子,路过纪行,还嚷嚷:“老板,别挡路!!!” “……”纪行摸摸鼻子:“你注意安全,一次别搬太多。” “这你别管,你忙你的去吧。”罗杨阳进了酒馆大堂,大喊:“晓峰!宁晓峰,冲冲冲,开门营业了咱们!!!” 月娘娘寿诞过后,那些兼职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罗杨阳,宁晓峰和一个小女生艾琪,他俩大老爷们不可能让小女生干搬搬抬抬的活儿,于是艾琪就成了店小二,干帮客人点单收桌的活儿。 纪行没去吧台,就没人调酒,酒馆的生意也逐渐平和下来,没月娘娘寿诞那几日那么火爆,他们仨忙得起劲,不至于太辛苦,纪行心里盘算着,一扭头,险些撞上庄旅的胸膛。 “做什么?”纪行死鱼眼瞪他。 “来帮你修水管。”庄旅举举手上的塑料袋:“去五金店买了水管和水龙头,但是我还没吃早饭。” 纪行:“……” “庄老板,你弄坏的水管,自己过来修,还得我管你饭?”纪行好气又好笑,走进房间,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喝了一口。 “纪老板,你听说过窦娥吗?”庄旅走进浴室,半跪在坏水管旁,“叮叮当当”开始修水管。 “怎么,庄老板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纪行握着水杯,慵懒倚靠在浴室门框上,单手抱胸垂眸看他。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我的意思是,纪老板你以后可以改名叫桃杌,你就是那个把窦娥屈打成招权势滔滔的狗东西。” “庄旅。”纪行气笑了,眼眸微眯:“你想死了?” 庄旅垂眸低笑,朝他伸手:“生料带给我。” 纪行拉了把裤脚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找出水管生料带递给他,忽地灿烂一笑:“庄老板,我的内裤,好穿吗?” “……”庄旅浑身一僵,没敢转头看他。 “喜欢吗?”纪行食指勾住他后腰的松紧裤腰,勾唇:“给你买了一样的,以后喜欢,直接跟我说。” 指腹触碰到他后腰的肌肤,纪行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和心声。 ——被发现了! ——操!纪行这个敏锐的疯子! ——内裤……舒服疯了! “……”纪行收回手起身背到身后,没忍住轻捻了捻指腹,狗东西,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庄旅喉结滚动,仰头看他,低哑答应:“好。” 修水管不难,纪行在厨房洗漱完,庄旅已经修好浴室水管,蹲在后院菜地里,一边拔小油菜,一边盯着晾衣绳上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麻雀和随风晃动的白色四角内裤发愣。 ……看来庄旅是真喜欢他内裤。 纪行勾唇,喊他:“庄老板,把菜洗了,拿进厨房来。” “……嗯。”庄旅回过神,耳朵尖红了,低头一看,脚边堆了一堆小油菜,起码两斤多。 “……”完了,这回没人烫火锅,就他与纪行两人吃饭,真吃不完了。 “庄旅。”纪行透过厨房窗户喊他:“赶紧。” “……”庄旅蠢蠢欲动想把小油菜种回去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4章 早饭他俩吃的红…… 早饭他俩吃的红油海鲜面条, 一大海碗,小油菜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分量。 “庄老板这么喜欢小油菜?”纪行含笑,明知他对蔬菜不感兴趣, 更乐意吃肉食和甜食,但纪行就是要让他补充点维生素。 “……嗯。”庄老板自己拔的小油菜, 也不敢说自己不喜欢,闷头吃。 吃到一半,忽地道:“天气冷了,挪阳峰的松树林里会长很多蘑菇,尤其是天鹅菌。” 上回他们跑去挪阳峰摘咪诺果时捡回来的蘑菇, 纪行还没舍得吃, 放在冰箱冷冻里,庄旅不说, 他也给忘了。 秋冬潮湿温凉,正是蘑菇愿意生长的时候, 纪行抬眸看他,轻笑:“庄老板想约我去摘蘑菇?” “只要别祸害我机车。”庄旅面无表情扒了一口小油菜:“我很乐意带你去捡蘑菇。” “行啊, 那明天放店假,我去租辆车, 我们去捡蘑菇。” 纪行一锤定音, 宁晓峰和艾琪都龇着大牙乐,就罗杨阳哀嚎:“老板, 我现在是店长, 店长!!!全店休息一天,我怎么搞钱,我要搞钱啊啊啊!!!” “今晚9点关店,去把露营的东西准备好, 明天早上8点出发,这个月奖金给你照发,怎么样?”纪行笑眯眯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 “沃噢!!!”他们激动欢呼,罗杨阳激动嚷得最大声:“老板,我的老板,我果然没跟错人,我爱你!这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少来,赶紧去忙。”纪行好笑,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围裙,走进吧台里,搬出煮果酒的大玻璃缸,往里倒入处理好的新鲜水果块,加入冰糖和迷迭香。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祁知源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熟络笑道:“纪行,这么开心,明天不营业吗?” “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纪行笑容依旧温润,仿佛之前的冲突没发生过,祁知源只是来照顾生意的客人:“祁先生,喝点什么?” “……纪行,你笑起来真的很帅气诱人。”祁知源望着他,眼底闪过迷恋,手肘搭在吧台上,低笑道:“来一杯你拿手的。” “那,推荐你尝尝果酒。”纪行用竹勺舀起大酒缸里的自酿粮食酒倒入烧酒的小玻璃壶里,按下加热键,等酒加热到60多度,纪行“叮”的一声点燃,橘蓝色的火焰在酒面热烈跳动。 纪行取出一个平平无奇消过毒的玻璃杯,取竹勺舀出带有火焰的酒液倒入杯里,放置他面前,含笑叮嘱:“酒水烫,火焰灭了后再喝,祁先生慢用。” “纪行,我想与你单独聊聊。”祁知源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壁,定定望着他的眼眸幽深:“我跟我的助理都订不到你家的房,所以……” “实在不好意思祁先生,关于民宿小酒馆的事儿,你可以直接来与我聊,我这边有全权做主的权利。”罗杨阳脖子上挂着白毛巾,一副标准店小二打扮,笑眯眯凑过来插话:“我是店长。” “……”祁知源看他一眼,无奈:“纪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祁先生,目前民宿房间都已经全租出去,可能暂时没有空房。”纪行依旧笑得温柔。 “……”祁知源脸上笑意缓下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如果不是真喜欢纪行这幅皮囊和温润儒雅的性子,他堂堂首城上市公司总裁,怎么可能连脸都不要。 “纪行!”祁知源沉声警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纪老板。”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庄旅一身冷酷的气息推门进来,把车钥匙抛给他:“租了两辆越野,八座,够用。” “庄老板辛苦。”纪行含笑接住车钥匙:“来一杯?” 纪行拉开吧台抽屉把车钥匙放进去,拿了个玻璃杯出来,舀起一勺带草莓的果酒倒入杯中,放上吧台。 “甜的?”庄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淡红色的酒液泡着两颗半开的草莓,有根迷迭香在里面,挺好看,酒香味淡淡的,也不浓郁。 “不太甜,尝尝。”纪行忙着,头也没抬。 纪行对庄旅的态度随意,不是老板与顾客那般端着客气,祁知源皱眉,心里莫名染起不太好的预感。 “纪行,我定了千年老巷老栎树旁的纳斯酒店……明天晚上的飞机离开鲜植市。”祁知源下了高脚凳,余光瞥过庄旅,盯着他认真道:“纳斯酒店楼下的西餐厅,我等你。” 庄旅瞥了眼祁知源出门走远的背影,皱眉:“他什么毛病?” 当总裁当习惯了,开口就是不留余地的命令? 庄旅忍了忍,没忍住问:“你给他脸了?” “没敢给。”纪行勾唇,把祁知源没喝的酒杯收走,酒液倒入洗手池,将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 晚上九点,酒馆打烊,九点多收拾干净酒馆大堂的卫生,员工都回去了,纪行摘下围裙,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帮着搞卫生的庄旅,好笑问:“庄老板,你的修理店是不是要倒闭了?” 天天过来民宿小酒馆这边转悠帮忙,据他所知,庄旅的机车修理店到现在还没接到一单。 “那你让我回回本。”庄旅把酒馆大门的门板插上。 “怎么回本?”纪行懒懒的倚靠着门框,温柔含笑。 庄旅瞥他一眼:“……纪老板。” “嗯?” “你笑得很丑。” “……”纪行“啧!”了一声,庄旅走过来,一脚横飞在他屁股上:“我给你脸了?” “真打啊,操!”庄旅捂着屁股躲开,磁声低笑:“给点儿也行。” 给不了一点,尤其庄旅这狗东西拿租来的越野车当玩具坦克开后,纪行更想给他脸上来一拳。 蜿蜒崎岖的挪阳峰山路上,阳光明媚,清风带着山花与青草香,原本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匀速前行,罗杨阳开车带着宁晓峰,艾琪和宁阿姨跟在后面,一切都很美好。 纪行靠在副驾座椅上,已经快睡着了。 庄旅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在一个拐弯后,猛踩油门,越野车甩出漂移线,直接翻近道一路冲过挪阳峰,要不是系了安全带,纪行能直接被甩飞出去。 “庄旅!”纪行磨牙。 “我在。”庄旅肆意妄为,十分张狂。 翻过挪阳峰,到达一座不知名大山脚下,越野玩具坦克一个甩尾停下,车尾冒出丝丝白烟,纪行面无表情下车,掏出烟盒叼了一颗烟,嚼着烟蒂深吸一口气,没敢点。 罗杨阳没跟上,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就庄旅和纪行,还有一辆脏兮兮一屁股泥的越野车。 “爽不爽,纪老板。”庄旅靠着车门,一手叉腰,笑容灿烂。 “……”纪行死鱼眼瞪他。 等罗杨阳开车跟上来,车辆停下,一车人正好看见纪行一个过肩摔给庄旅干飞出去,庄旅身手极好,落地瞬间脚先着地,一个后撤用力后退出几步,勾唇看着纪行:“纪老板,睡醒就不认账?你这是谋杀亲夫。” “你还没死,不算谋杀。”纪行拍拍手,扭头扬起温润的笑:“罗杨阳,你们带齐装备没,准备进山了。” “……我靠,老板你们刚才是在切磋还是在干仗?”罗杨阳拎着个竹篮子,一边给车摁上锁,一边凑到他身边小声八卦:“老板,你这是干赢了还是输了啊?” “你猜?”纪行笑眯眯看他。 “……”罗杨阳后背一凉,扭头连忙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大家伙儿,gogogo,美味蘑菇在等我们!” “哎哟,这山好,到处都是松针落叶,你们管松树菌叫天鹅菌啊,在我老家那边就叫丛菌。”宁阿姨笑得和蔼,挎着竹篮子,率先进了松树林。 她打小就爱进山采集,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每天稀粥白菜,肉都进哥哥弟弟的嘴,她就带着妹妹们进山捡菌子,收回家一大堆,爸妈就会用肉一起煮,她们也能分到一碗,能沾到荤腥,就特别有安全感和成就感。 “多捡点儿,晚上回去煮菌子火锅。”纪行轻笑,拎了个篮子,慢慢悠悠跟着进山。 走着走着,人群就分散了,纪行踩在滑溜溜的松针上,山的坡度不高,但上山时不时滑几下,上一秒庄旅还在问要不要搀他,下一秒自己就滑跪在地上了。 “庄老板,这不年不节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纪行扶着一棵松树,站在他面前笑得肆意,朝他伸手:“来。” “……”庄旅顺着他伸来的手抬眸看向他,刚要搭手站起身,纪行反应过来忙收回手,庄旅按了个空,直接给纪行磕了一个。 纪行&庄旅:“……” “那什么……”纪行蹭蹭鼻子:“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么,庄老板?” 庄旅死鱼眼瞪他:“你觉得我该信吗?” “咳……”纪行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个红包:“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纪行。”庄旅嗓音低沉,暗含威胁。 “好好好。”纪行制止他:“给你买,我给你买衣服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下不为例。” “下回我给你磕一个。”纪行把常去的几家线上店铺的衣服裤子,按着庄旅的风格搭配下单了十来套,一键付款,抬眸,庄旅把他刚才看到的一窝漂亮菌子捡了。 “……”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谢谢月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浇灌[红心][红心][撒花] 第25章 能捡蘑菇的山不高,…… 能捡蘑菇的山不高, 几百米的海拔,一路松针腐叶,上坡难, 但是下坡一滑就下去了,除了有点扎屁股—— 捡蘑菇捡到下午, 个个竹篮子都装满,宁阿姨甚至多捡了两大筐,找了接近山顶平缓的地方铺了野餐垫休息,罗杨阳拉开书包拉链,哗啦啦倒出一大堆吃的。 宁阿姨笑容满面, 掏出几个大便当盒摆到中间:“这是我昨晚连夜卤的鸭翅, 还有你们小年轻喜欢吃的炸排骨,炸糍粑, 炸小鱼,都尝尝。” “我把饮料和水都扛上来了, 在这泡沫箱里都还冰着,你们要喝自己拿啊!”宁晓峰热得脸颊红扑扑的, 羞赧的挠挠头。 野餐垫中央一大堆吃的喝的,他们围坐在旁边, 很是热闹。 “拍照, 谁抓机拍照啊?”艾琪叼着一根炸排骨摆弄相机,调节好, 兴奋喊:“我不抓机啊, 显我脸大,谁来拍快快快,我们拍个大合照。” “我来我来,我带了相机支架!”宁晓峰叼着鸭翅欣喜举手,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连忙把相机架起来,调整好:“来,准备倒计时十秒!” “耶——!”众人胡乱挤在一起,笑容灿烂。 庄旅隔在他们和纪行中间,看着镜头,唇角微勾,纪行盘腿坐在野餐垫边缘,一条大腿半压在庄旅大腿上,眼底铺满放松的笑意。 “咔嚓!”相机定格。 热热闹闹野餐吃着午饭,罗杨阳就已经按捺不住导出相机照片,挑了一张自己最帅最好的独照,发布在好友动态圈与视频平台上。 点赞评论噌噌涨,许多粉丝问他。 ——今天!为什么!民宿小酒馆不营业!!! ——为什么今天不!营!业!!! ——跑去野餐不带我,差评!!! 罗杨阳笑嘻嘻哒哒哒打字回复,手指飞快。 纪行含笑吃着东西,眉头忽地微皱,扭头看向右侧前方,庄旅脸色缓下来,蹙眉站起身。 “老板,怎么了?”宁晓峰几人欢欢喜喜的吃着,见纪行和庄旅都起来了,疑惑看他们。 “没事。”纪行扬起笑:“我们去找个地方解决下,你们接着吃。” “嗷嗷,尿尿啊。”宁晓峰没心没肺,清澈又愚蠢。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朝传出声来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似有若无带着小孩子“呜呜”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还是什么野物在叫,又或是——谁家小孩儿走丢了?! 两人分开,一上一下包抄过去,拨开遮掩的带刺草丛,前面只有一个坡,坡下落满松针,什么也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了。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庄旅朝他做个了手势,从上方穿到陡坡对面,纪行等他站稳,拨开遮掩的草丛。 草丛下面就是一个坡沟,一个小男孩狼狈兮兮的躺在下边,半个身体被枯枝落叶挡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刺荆棘划得到处都是血痕。 “操!”真是个孩子! 纪行震惊低骂一声,连忙想跳下去,庄旅身手好,先他一步滑了下去,把半昏迷的小男孩儿抱起:“来,搭把手。” “小心点!”坡沟下面就是一个四五米高的矮崖,到处都是松针,很滑,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崽子,也是运气好,再往前多走两步他肯定会摔下去。 “来!”纪行顾不上其他,半跪在坡沟边缘朝庄旅伸手。 “纪老板,这回可要抓紧我了。”庄旅一把握住他的手,勾唇,稍一用力就爬上了坡沟。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狗崽子纪行! “……”纪行气笑了,不就意外害他磕了一个,这么记仇? “昏迷了。”庄旅把小崽子放到平坦的地面,快速给他做急救检查:“身体没有严重内外伤,考虑失温或低血糖昏迷,但是后脑勺有磕伤,不排除外伤导致昏迷……” “马上下山送他去医院。”纪行拉开拉链,脱下身上的薄冲锋衣外套给庄旅:“你抱着他,我回去找罗杨阳拿车钥匙,跟他们说一声,到山脚下报警。” “好。”庄旅接过纪行带着体温的冲锋衣薄外套,把小男孩整个裹住,抱在怀里,兵分两路稳步下山。 “操!我们一起回去!”罗杨阳几人听纪行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连忙起身,也顾不上吃了,盖上便当盒,野餐垫子一拢,扛着个大包,分别手拎着装蘑菇的竹篮子,下山。 走到山脚下,艾琪捏着手机喊:“这座山叫连脉山,连着挪阳峰的山脉,前天,正好有个小男孩儿在山脉里失踪了!” “靠,什么原因导致的?!”罗杨阳把大包往车后备箱一塞,几人抱着装蘑菇的竹篮快速上车,系好安全带,抬头一看,纪行一脚油门漂移,越野车只剩下车尾气了。 罗杨阳自认车技不行,可不敢像纪行和庄旅那么开车,稳稳当当的掉头,打转方向盘开上水泥大路。 “这事儿网上很火,好多救援队从连脉山那边的连村上山了,那小男孩就是连村的,调皮,抢了妹妹的面包,被他爸爸揍了,第二天星期一,又吵着闹着哭着不肯去上学,然后他奶奶惯着这小破孩子,就没让他去上学,带他进山捡蘑菇,走丢……” 艾琪盯着手机视频给他们转述。 “该!”罗杨阳无语,惯出来的这种破孩子,没出事是万幸,这次被救了,算他老祖宗在地下磕头磕冒烟,磕得牛逼。 “老板他们开车估计没空闲,我,我先报个警!”宁晓峰连忙拨打帽子叔叔电话,一接通,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 纪行开的越野车速度与庄旅开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穿过挪阳峰飙到山脚下,帽子叔叔还没过来,干脆转头直接上高速,十分钟就到了鲜植市人民医院。 纪行去停车,庄旅抱着孩子闯急诊,特战退役军人卡一路绿通,两分钟孩子就进了急救室,留他们在外面等。 “怎么样?”纪行慢悠悠握着两瓶水走到急救室门口,给他抛了一瓶,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捡蘑菇捡了个小孩,庄老板,你退役了还能拿功勋么?” “不缺。”这点好人好事对他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是这小孩命好遇到他们。 庄旅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勾唇刚要说些什么,警察叔叔带着小男孩的妈妈慌乱冲了进来,眼看男孩妈妈看见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惊吓得腿软要晕过去,庄旅和纪行连忙让到一旁。 “有孩子照片吗?!”警察叔叔忙问。 他们要先确定这个被救的孩子是连村那个走失的孩子 纪行扭头看向庄旅,庄旅掏出手机,调出孩子在他怀里昏迷时,车上拍的照片。 “航航,我的航航——!!!”男孩妈妈确认照片里就是自己家孩子,脚一下就软了,扑通跪倒在地,趴着急救室门哭得撕心裂肺。 “先别哭,联系孩子他爸爸过来,我们要通知上山的救援队下撤。” 其中一名警察朝纪行和庄旅敬了个礼:“谢谢你们了,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们好做优秀好市民……” 纪行给了庄旅一膝盖,把他推出去。 “……”庄旅面无表情回头看他:“干什么。” “你救的人。”纪行勾唇:“警察叔叔,他跳下去救的人。” “你好同志,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最好有你工作的单位,我们能为你申请见义勇为基金奖励!” “……”庄旅无奈:“不用大动干戈,人没事我们就撤了。” 警察叔叔坚持拿他的联系方式,做笔录和问询磨了十来二十分钟,小男孩的全家人都冲过来了,一窝蜂挤到急救室门口,压抑着哭声求老天保佑。 “是,是你们救了我儿子?!”男孩爸爸是个戴眼镜的,浑身沾满泥土草屑,一看也是刚从搜救山上下撤过来的,激动的握住庄旅的手:“谢谢,谢谢,感谢……” 男人热泪盈眶转向纪行,想握他的手:“要是没有你们,还不知道呜……” 庄旅面无表情把男人的手握过来,郑重晃了两下:“凑巧,以后注意孩子安全。” “是,是是,多亏你们……”男人眼下乌青,直抹泪。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趁乱偷溜出医院,给罗杨阳打电话。 纪行:“人没事,不用过来了,直接回店里吃火锅,我跟庄老板去买菜。” 捡到了蘑菇,露了营,还捎带救了个小孩儿,他们这次出来玩算是圆满了,纪行跟庄旅开车去菜市场买了几大袋各类肉和海鲜,路过银行,顺道取了现金。 纪行允诺给他们这个月奖金照发,干脆给现钱,鼓励值高,余光瞥见庄旅目光沉沉盯着,勾唇,转手递给他一沓:“给,庄老板的。” “……”庄旅抬眸看他:“我不是你员工。” “庄老板不想要?”纪行挑眉。 庄旅张了张口,想说不要,纪行打断他:“买你狗命,以后庄老板就是……” 越过庄旅,纪行看见朝银行门口而来的祁知源,脸上肆意的笑微敛,转成温润礼貌的笑。 庄旅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纪行,你没来酒店餐厅赴约!”祁知源脸色难看,带着拎公文包的助理大步走近。 庄旅勾唇,抽走纪行手里的一沓红票票,俯身凑到他耳边磁声低语:“以后……我就是纪行的狗。”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惊愕转头看他,两人凑得很近,鼻尖擦过他的侧脸,纪行听到他张狂的心声。 ——阴魂不散的傻逼东西! ——找时间偷偷套麻袋捶一顿。 ——操!纪老板怎么这么白。 ——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耳朵都红了,可爱。 纪老板:“……”——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饭饭][红心][撒花] 第26章 “纪行,你不想…… “纪行, 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祁知源在他面前站定,脸色阴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语气不善:“现在是下午14:51,我想听你的解释, 纪行,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祁总,我们今天下午4点的飞机,银行业务这边……”祁知源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祁知源蹙眉死死盯着纪行。 “祁先生想听我解释什么?”纪行笑容温润, 忽略庄旅摸过后腰掏他另一侧口袋手机的动作,语气淡淡:“我与祁先生的关系, 似乎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你让他碰你?”祁知源瞪了眼庄旅,死死盯着纪行, 额角青筋凸显:“他凭什么,纪行, 我比他差在哪里?!” 庄旅掏出纪行的手机,后撤半步, 在纪行身后侧朝祁知源嚣张挑眉, 当着他的面,点开纪行的手机屏幕, 往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发信息。 庄旅语音转文字。 纪行: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 现在说,我们带回去。 “纪行!你跟那种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关系!?”祁知源攥紧拳头:”他凭什么能掏你手机?” 庄旅无声嗤笑,勾唇,舌尖嚣张的抵过腮帮, 张狂扬起下颚瞥他。 这就是挑衅!操! 祁知源自恃是上市公司总裁,维持着该有的体面,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纪行,别让我失望。” “祁知源,我似乎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和希望。”纪行被他的自以为是缠的烦了,脸上温柔的笑意收敛,走向他,周身气势压得他震惊。 “至于我跟你口中的狗——”纪行冷漠盯着他,薄唇轻笑:“我在床上朝他撅屁股求艹,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嗯?” 纪行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扭头:“庄老板,我们走。” “……嗯。”庄旅眼底得意的笑意溢满出来,瞥了眼祁知源,越过站在原地低头攥紧拳头的他,快步跟上纪行。 被狗叫了一顿,还挺影响心情,坐上越野车副驾,纪行打开车窗呼出一口气,庄旅坐上驾驶座,拉好安全带偏头看他。 “……”纪行无语与他对视:“干什么?” “……”庄旅:“……汪。” “……?”纪行气笑了,手肘抵在车窗边,撑着脑袋,懒懒的朝他伸手,庄旅看着他的脸色,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指:“别气。”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让航空公司取消航班。 ——七点吃晚饭,回到小酒馆三点多,三个小时,足够来回一趟机场。 ——楼下杂物间有麻袋,找个脏的。 庄旅想去捶祁知源一顿,不惜动用自己的身份权势叫停航空公司航班……为什么?因为自己生气? 纪行脸色没什么表情,慵懒的看着他:“庄老板,为什么生气?” “……”庄旅一手握着他的手指,一手搭在越野车方向盘上,露在外的胳膊青筋凸显,语气平淡:“我没生气,纪老板生气。” ——骂我狗,惹着纪老板了,嘿。 ——蠢货! 纪行:“……” 纪行气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握住我的手么?” “为什么?”庄旅目光沉沉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倒映出他俊帅慵懒的模样。 “……”纪行勾唇:“因为我喜欢握住狗爪子。” “……”庄旅低笑几声:“纪行,你什么毛病?” “怎么不是庄老板先招惹我的?”纪行轻笑:“我的狗?汪?” “也不是不行。”庄旅启动车子,单手打转方向盘,驶离银行停车场。 “庄老板,松手,别耍酷。”纪行抽回手:“我可不想明天在新闻头条上看见自己进医院的消息。” “我开车,纪老板还不放心?” “你开坦克我放心,但是开车开成坦克我挺害怕的。” 纪行实话实说,尤其庄旅这狗东西压着限速线,一路飞回到酒馆门口,他更想打人了,方向盘这种东西,不在自己手上总是不安心。 开车门下车,纪行想到什么,绕到驾驶座旁,笑眯眯朝庄旅伸手:“下来,来。” 庄旅想开车掉头直接去机场的动作一顿,下车问:“怎么了?” “我们要洗菌子,麻烦庄老板去帮忙,不帮忙晚上没饭吃。” “我……”庄旅有些迟疑,纪行把车钥匙拔了,抛给罗杨阳:“和宁晓峰一起去把租车还了,租金给你俩平分!” “卧槽,还有这好事!”罗杨阳接住钥匙,一把锢住宁晓峰的脖颈:“我们要发了兄弟,快走!慢一点我怕老板反悔!” “怎,怎么发呀……”宁晓峰被罗杨阳箍着脖子走,踉踉跄跄好奇问:“不,不是还要给租金吗?” “屁!”罗杨阳把他推上其中一辆越野:“走走走,我知道哪家租的,开车跟我走!” 庄老板租的越野坦克,专业的爬山车!不预付租金不给租,光是租金一天就两万多,两辆车押金还给五万,他俩平分,一人两万五,他们何止发了! 宁晓峰的学费肯定有了!!! “……”庄旅看着有狗追似的跑远的车屁股,扭头看向纪行,纪行推开酒馆半腰门进去了,铜铃铛“叮当”脆响,酒馆大堂里,宁阿姨欣喜的声音传出来:“老板,这么多菌子,洗干净密封好放冰箱冷冻,可以吃到过年喔!” “分一份出来晚上大家吃,剩下的每个人都分一份带回家去。”纪行温润和煦的含笑声传出来:“大家都辛苦了,带回去享受下劳动成果。” “哎哟,这怎么好连吃带拿!”宁阿姨不好意思,他们出去露营捡蘑菇玩儿,都是带薪的,更别说纪行还给他们承诺月底发奖金。 刚才她也听见了,让罗杨阳带宁晓峰去还车,其实就是纪行变相补贴她儿子的学费,可能纪行不在意,但是这些人情,宁阿姨都往心里记着。 “那也不能全给我吧。”纪行轻笑:“待会儿把装水果的大塑料盒拆出来利用一下,一人两大盒带回去,剩下的给我。” 酒馆大堂一地蘑菇,就算一人装两大盒回去,纪行还能剩下两竹篮子,放冰箱还不一定放得下,偏头看了眼跟进来蹲在水盆旁边拿南瓜叶子帮忙刷蘑菇的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最近天气转凉,看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上午这段时间,气温将会从26度骤降到13度,鲜植市是鲜花城市,平均每年最低温度也才12度,一夜入冬,晚上吃着火锅,九点多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气温降低。 十一点,他们热气腾腾吃完火锅,收拾好卫生回去,冷风已经吹得很大了。 纪行不喜欢冬天,但是喜欢19-20度的秋天,回到房间就洗了浴缸,放了大半缸热水。 他定制的浴缸挺大,180x160的规格,有按摩,加热恒温与自动活水功能,平时用不上,但是秋冬天的时候泡澡,很舒服。 纪行换了拖鞋,打开浴霸和换风机,随手拆开泡澡爆炸盐。 “纪老板。”庄旅衣服半湿,扶着浴室门框,胳膊上还搭着毛巾和换洗衣服,白色的四角内裤在最上面,晃得扎眼:“我能在你浴室洗澡么?” 他也没想征求纪行的意见,进来反手把浴室门一关,落锁,就开始脱湿衣服,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腰腹,胸肌,锁骨,胳膊…… 红绳挂着翡翠观音牌,垂在他胸前。 “庄老板,你什么毛病?”纪行回头看他一眼,把热水关了,皱眉。 “我家浴室坏了。”庄旅开始弯腰脱裤子,身上白色的四角内裤与大腿麦色皮肤呈现出鲜明的撞色,肌肉纹理诱人…… 纪行盯着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水管又炸了?” “不是。”庄旅意味不明低笑一声:“热水器炸了,水温调太高,忘了这里不是高原雪乡。” 菜鸡塑料热水软管受不住70度热水的冲击,裂了,到处滋水导致短路,接了保险线的热水器自动死机,开启防护装置,热水全流没了,冷水溅他一身。 纪行:“……” 纪行盯着他脱光的侧影,眼眸幽深。 半晌,沉默脱下衣服,走进浴缸里坐下,轻舒一口气。 “你要什么味的爆炸盐。”庄旅淋着热水转过身来,大喇喇晃着骄傲的鸟儿面向他:“没放爆炸盐洗不干净。” “……”纪行盯着他,痞气低笑:“草莓味的。” 庄旅掏爆炸盐的动作一顿,把桂花味的放了回去,换了一盒草莓味的,拆开,丢进纪行的浴缸里。 爆炸盐沉入水底,泡沫像火山沸腾似的翻涌,而后仅剩的最后一点浮出水面,胡乱转悠,水变成了淡粉色。 纪行慵懒的取了毛巾,摁下桂花味的沐浴乳,搓泡泡,打在白皙紧实的胳膊上,脖颈上,下颚沾着泡沫,柔顺的发丝上也飞了泡沫。 他很白,肌肉纹理很漂亮,很诱人。 庄旅站在花洒大盘下,透过氤氲的热气,眯眼看他。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搓洗干净,把泡沫冲走,泡在热水里,探手拿过洗浴台上的红酒,拔掉软塞,倒了些进浴缸里,懒洋洋仰头喝了几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白皙性感的脖颈滑落,经过锁骨,半个胸肌,滴入水中,手腕上的素圈哑光金镯子滑落,与握着的红酒瓶碰撞,“叮铃”脆响。 “……”操!这个妖精! 庄旅咬紧了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拿过他递来的红酒瓶,仰头咕嘟灌了几口。 香甜的草莓味与桂花的香气缠绕,晕染着浓郁的红酒香……熏得人脑子涨涨的,发晕,发怔,给人一种,他们现在是能进一步亲密关系的错觉。 庄旅站在浴缸前,唇角染了红,垂在身侧的手攥着红酒瓶,居高临下看着浴缸里眼眸迷离勾人的纪行,喉咙干涩得厉害。 “庄老板,洗完就出去。”纪行后仰靠在浴缸壁上,性感诱人的喉结滚动,闭着眼毫无防备。 “纪行。”庄老板不想洗完,垂眸望着他:“如果我惹你生气,你能揍我一顿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第27章 “……”?纪行…… “……”?纪行缓缓抬起头看他, 庄旅眼眸幽深发沉,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半晌,纪行懒懒撑着脑袋低笑:“庄老板想进来?” “……嗯。”庄旅把红酒瓶放上一旁的洗浴台。 纪行失笑:“那我起来给你让个位置, 我泡得也差不多了。” 纪行撑着浴缸边沿起身,热水从白皙的肌肤上滑落, 白馒头似的骄傲鸟在庄旅面前溜溜达达,走出浴缸越过他,纪行赤脚走到淋浴花洒大盘下。 浴室里热气氤氲,草莓的甜混着桂花的香,带上了醉人的酒气, 庄旅盯着纪行刚起来的浴缸, 绷着浑身肌肉沉默一瞬,抬脚跨进, 坐下,把渐渐起来的保温杯藏进粉色的泡沫里。 十多度的天, 洗完热水澡钻进被窝里躺着,听外面的冷风把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很舒服。 纪行慵懒趴在被窝里,枕头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敲字处理事, 庄旅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不符的米白色小狗熊图案睡衣,热气腾腾一身香味, 面无表情走出浴室, 站在床边。 纪行给他买的衣服到了,十来套日常休闲运动服,配套的白色米色四角内裤和几套睡衣,都是纪行挑买的, 与自己平时穿的款式类似。 “洗完了。”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坐起身,温柔含笑上下打量他:“庄老板很帅气嘛。” 硬中带软的帅,与寻常的冷酷相比,多了丝活人气和人情味。 “我没带外套。”外面冷风很大,刚洗了热腾腾的热水澡,又出去吹冷风,很容易感冒,庄旅看向他床铺另一侧空位,暗示意味明显。 “……”纪行盯着他,眼眸微眯:“庄老板,不要得寸进尺。” “……”庄旅踩着拖鞋:“……那我回去了,要是我感冒,纪老板记得给我送点药。” 少拿这种玩意儿道德绑架他,纪行知道他安的什么懒心思,一枕头甩他身上:“抓紧时间滚回去,夜越深气温越低,趁现在还不太冷,滚。” “……”庄旅一把接住枕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低声道:“小气鬼。” “把房门带上!”纪行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庄旅打开他衣柜,找了件冲锋衣外套穿上,慢慢悠悠拉上拉链,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他一眼。 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搁至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半点没挽留他的意思。 庄旅:“……”还是有点太急切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可就是莫名的急,想与纪行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想与他没有任何隔阂,想随心所欲的触碰。 庄旅一时间没分清自己对纪行到底是什么心思,难得烦躁的挠了挠头。 房门落锁,纪行懒洋洋窝在被窝里刷着新闻,看看视频,挑了几条民宿小酒馆官方账号的后台私信回复,手机顶部的信息通知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庄旅(23:58):纪老板,我有一个朋友。 纪行失笑,想问这个朋友是不是庄旅自己,刚打出来字,又给删了,有点好奇这狗东西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哒哒打字,发送。 纪行(00:01):你朋友怎么了? 二楼主卧,庄旅趴在柔软的被窝里,腰压抱着纪行的枕头,迟疑几秒,泄了气,纪行是个聪明人,看似和煦简单,像春天的暖风,可藏在里边儿的芯子聪明得要命……他会猜出来,他不喜欢别人太过越界。 庄旅不敢说,沉默了会儿,哒哒哒打字,消息还没发出去,罗杨阳先在群里炸了消息。 罗杨阳:家人们,我完了! 罗杨阳:我crush,她后天订婚! 罗杨阳:呜呜呜呜呜…… 罗杨阳:嚎啕大哭.JPG 宁晓峰:? 宁晓峰:卧槽! 宁晓峰:那咋办? 罗杨阳:楼顶天台的风挺凉的,呜呜呜…… 宁晓峰:卧槽,你不要想不开啊学长,你crush是谁,我再帮你找一个成吗?! 罗杨阳:她给我发了请柬 罗杨阳:抹泪.JPG 纪行&庄旅:…… 纪行哒哒哒给庄旅发消息。 纪行(00:15):你那个朋友,是罗杨阳? 庄旅(00:15):纪老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行(00:15):嗯? 莫名其妙开始谈心阶段? 纪行把被子往上拉了点,盖住半张脸,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庄旅带来却没用的干毛巾,带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很好闻,聊天截屏弹出庄旅的消息。 庄旅(00:16):交换情报。 庄旅(00:16):疯狂磕头.JPG “……”纪行盯着床头柜上的毛巾,眼眸发沉,呼吸微重。 房间内很安静,房门落了锁,起风了。 纪行窝在被窝里蜷缩起身体,攥紧了手机,没忍住,探手将床头柜上仙人掌薄荷香的干毛巾抽进被窝里,攥紧,贴着鼻尖轻嗅。 很好闻。 庄旅的味道,一点点冷冽混着被窝桂花味的暖香…… 纪行呼吸急重,手摸摸探下,沿着青筋狰狞的肚腹,扯开裤腰带。 纪老板不回信息。 庄旅闷在桂花味的柔软枕头里,嗅着纪行的气息,压着枕头蹭,蹭得难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庄旅立即拿起一看 是以前普通特种队的队员发来的消息。 骆泗玢(1:21):队长,差点忘了跟你说,后天我订婚,你一定要来啊,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兵这么多年,她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上个月退役了,这辈子就她了!! 骆泗玢(1:22):[电子请柬] 打开电子请柬,里面是骆泗玢穿着军礼服与一个女孩子穿婚纱的结婚照,女孩子捧着花,白白的鹅蛋脸,有些羞意,但笑得特别灿烂温婉。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庄旅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随手把手机一丢,扯过纪行的薄冲锋衣外套放在枕头上,闷在有淡淡桂花香气的外套里,手扯开松紧裤腰带,蹭纪行的枕头。 将近凌晨两点,纪行又泡在了浴缸里,浴室热气氤氲,将额前的碎发撸去脑后,洗漱台旁的脏衣篓里,是他弄脏的白色四角内裤,毛巾和被单。 “……”纪行眼眸深沉盯了脏衣篓许久,淡淡的石楠花香与桂花的味道交织缠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一辈子没想过去看心理医生,现在犹豫要不要找一个看下试试。 第二天早上,后院的晾衣绳上,挂起了随冷风晃动的米色床单,衣服和庄旅留下的毛巾,白色四角内裤被风吹到晾衣绳的角落里晃动。 “纪老板。”庄旅蹲在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盯着站在后院菜地里捏水管滋水浇菜的纪行,声音随风飘过去,低沉磁性:“明天,12月1,有个队员在鲜植市远郊的下属县城里办订婚酒。”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吭声,凉风将他身前没拉好拉链的冲锋衣外套下的睡衣摆吹起,露出一点白皙的腰腹。 “明天跟我过去?”庄旅跳下围墙,走向他。 “不去。”纪行把水管朝对他,滋水:“踩着我菜了!” 凌晨洗完澡后就没睡着,他爬起来种下的菜种,生菜,现在种下,过年就有得吃。 可现在,平坦平整的菜地被庄旅踩了一脚,脚印子明晃晃在菜地边,菜种都被踩踏了。 纪行死鱼眼瞪他。 “……咳,抱歉。”庄旅心虚的摸摸鼻子,撤到他身边:“旅行者-11给你开。” “……”纪行接着浇菜,懒得理他:“你也别去。” “……”庄旅沉沉盯他半晌,才低磁唤他:“纪行。” 罗杨阳请假两天去参加他crush的订婚酒,酒馆少了个人帮忙,肯定忙不过来,纪行抬眸看了眼庄旅,眼眸微眯,语气不善:“你队员也办订婚酒,就你手下抢了罗杨阳的crush?” “嗯?”庄旅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无言与他对视一瞬:“……不可能这么凑巧?” 纪行:“……”怎么不可能! 订婚酒当天,纪行和庄旅刚给人随了份子,被骆泗玢的亲戚看猴似的明里暗里看一通,就瞥见了蹲在一帮哥们堆里被安慰的罗杨阳。 罗杨阳跟他认识的一帮兄弟蹲在一棵柚子树下,穿着得体的运动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洒脱嬉笑:“没事没事……你们都他妈少说两句!” “……” 与庄旅对视一眼,纪行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慵懒看他。 纪行和庄旅都长得高,1米87,身材又都是虎背蜂腰那一挂的,双腿笔直修长,穿着日常的工装裤和冲锋衣外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帅得不真实。纪行柔顺的碎发被凉风吹乱,喜庆的氛围里,周围人的焦点都成了他俩。 装修豪华喜庆的二层楼别墅前院,大叔大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嗑瓜子,盯着纪行和庄旅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点头,二楼阳台上挤满了订婚姐妹团,居高临下看着他俩欣喜说笑,穿着小红裙子小红西服的孩子们欢乐的蹦蹦哒哒,在二楼阳台上把着装饰陶瓷护栏朝他俩招手。 很热闹,他俩很像猴。 “我就不该跟你来。”纪行脸上挂着温柔斯文的笑意回应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语调发冷:“把人新郎新娘的风头都抢了。” “纪老板光风霁月。”庄旅唇角细不可见勾起,手懒散的揣在衣兜里:“狗见了都喜欢。” “……”纪行瞪他一眼,淡淡警告:“庄旅。” 庄旅勾唇:“我在。” 话刚落,两人敏锐的齐齐扭头看向二楼阳台方向,沉默几秒,齐齐“卧槽”一声,拔腿冲过去。 人太多太混乱,阳台边缘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嬉笑中被挤了一下,踉跄着靠坐到了装饰的陶瓷护栏边,本没什么事,只是那根陶瓷装得不结实,二楼阳台上的大人没注意到,欢呼闹起来了。 陶瓷护栏断了,刚站起来的小姑娘没站稳,一屁股又一摔,跟那根断开的陶瓷护栏一起直直摔了下来。 “小心!”纪行靠得更近,慌忙接住惊恐摔掉下来的小姑娘,庄旅一把将接到小姑娘的纪行拉开,纪行偏移方向就地一滚卸力,庄旅一脚踹飞朝纪行和小姑娘脑袋砸的大肚装饰陶瓷护栏。 “砰!”陶瓷护栏砸在地上,人群一片死寂。 “没事吧?”庄旅蹙眉把纪行拉起,小姑娘惨白着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须全尾站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呜呜呜妈妈……” “哎哟,哎哟我的亲娘!!!” 反应过来的亲戚团瞬间炸开锅,慌忙有人冲过来把小姑娘抱走,二楼阳台的人也都被吓着了,慌忙跑下来。 “队长!”骆泗玢惊恐冲下楼,险些给他俩跪了:“队长!嫂子!!我操,我真谢谢你们!!!” 否则他这大喜的订婚日子闹出血光之灾……不敢想后果! 纪行站在庄旅身旁,拍拍衣服,皮笑肉不笑:“嫂子?”——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宝炸的地雷[红心][饭饭][撒花],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8章 “啊,嫂子嘛!…… “啊, 嫂子嘛!我队长媳妇儿!啥也不说了,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骆泗玢一拍胸膛, 大气凛然,说着就想去握纪行的手:“以后我队长要是敢欺负你, 嫂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得给你把队长摁了!” “滚。”庄旅隔开他的触碰,蹙眉提醒:“注意分寸,别搞出意外。” “我知道, 我长教训了队长!”骆泗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穿着好看订婚新服的姑娘连忙跑下来, 身后跟了一群漂亮姑娘,小女孩的家人也过来了, 一群亲戚围拢过来,嘘寒问暖道谢, 然后就是—— “帅小伙儿,你们处对象了吗?!” “你们结婚了没有, 有对象没有啊!?” “老家是哪儿的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在哪里定居呀?” ……骆泗玢的亲戚终于逮着机会了, 是越看他俩越顺眼, 围着他们一顿打听,纪行招架不住, 还要避开别人的触碰, 忙含笑找借口躲到后院远处田边池塘,掏出烟叼嘴里,点燃抽了一口,松了一口气。 烟雾弥散, 模糊了他俊帅的眉眼。 “老板……”罗杨阳沮丧的从田埂那边上来,蹲在他脚边,快哭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参加订婚酒的吗……” “……这么难过?”纪行好笑,给他递烟:“来一根?” “呜呜呜,我的crush,我从高中就偷偷喜欢她了,她真的是很善良很温婉很好的女孩呜呜呜……”罗杨阳接过烟叼嘴里,借了纪行的打火机,“啪!”的点燃。 深吸一口过肺,罗杨阳埋头挠着脑袋,更想哭了。 “上回你攒钱给她送金镯子那个?”纪行修长的指尖捏着烟拿下来,唇边烟雾弥散,轻笑:“没追到?” “……”罗杨阳挠了一把脑袋:“也不是,不是这个……” 意思是,送金镯子当礼物的姑娘,另有其人? “罗杨阳,你还是个海王?”纪行挑眉。 “不是,不是这样……”罗杨阳沮丧着,有嘴说不清了:“那个女孩也是很好的人,我拿她当兄弟的,对她没这意思,就纯友谊处着。” “……她知道你喜欢这姑娘?”纪行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知道啊。”罗杨阳捏着烟连抽了两口:“我啥事儿她都知道,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要不是她鼓励我,我估计我早就放弃了,现在还有点后悔,我该早点给crush表白的,这样就算她今天订婚了,我也不至于这么难过,起码试过了不是……老板,你这什么烟,卧槽了,怎么这么香这么顺口?回去我也整一盒!” 罗杨阳一惊一乍,纪行叼着烟,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眯眼懒懒眺望着远方。 鲜植市的秋冬季节并不萧条与荒凉,只是秋天的天很高,湛蓝湛蓝,万里无云,冬天的温度最冷不会低于12度,只穿着一件冲锋衣外套就会很舒服。 田埂上散落的种子生长起来,野菜还脆嫩,黄色与紫色的小野花随着清凉的风摆动,远处的禾杆堆成垛,湿润腐朽的禾杆气息会乘风走向远处。 一支烟抽尽,纪行徒手捏碎烟蒂,低下头,敛眸轻笑。 “罗杨阳,你会和你的军师姑娘在一起。”纪行语气带笑:“不信我们打个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杨阳舍不得把烟抽完,眨眼一瞧,香烟已经烧到烟蒂,赶紧不舍的抽完最后两口,想学纪行徒手捏碎烟蒂,却被烫了手嗷嗷叫:“老板,你不要带坏小学生好不好!” 纪行捏碎烟的行为很酷,他想学,罗杨阳龇牙咧嘴,食指腹烫出一个大泡,捏烟没学会,先交了烫伤学费,那边爆竹炸响,crush已经下订,更难受了。 操! 纪行脸色微变,扭头冲向别墅,大喊:“庄旅!” “怎,怎么了?”罗杨阳慌忙起身,懵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不该来参加这个订婚酒,他阻止过庄旅,狗屁的过命队友交情,狗屁亲自带的兵! 纪行冲进别墅前院,没看见庄旅的身影,心脏跳得飞快,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消息。 纪行(14:21):你人在哪里?! 信息没人回,纪行低骂了声“操”,院子外的旅行者-11机车还在,庄旅不可能先离开,他刚从后院不远处过来,没看见人。 之前庄旅在替他应付骆泗玢和那群亲戚……后面如果出来找他的话,可能先去前面远处的橘子林,他就是从前院橘子林旁穿去后院的田埂边的。 “妈的,庄旅!”纪行咬紧后槽牙,攥紧手机冲过一地鞭炮红纸,朝橘子林狂奔,身后别墅院子的柚子树下,喜庆的红色鞭炮还在炸响。 郊区空旷,鞭炮声与硝烟味能传出去很远,纪行越跑越心慌,穿过田埂绊了个踉跄,看见抱头蜷缩在橘子树下痛苦呜咽的人。 “庄旅!”纪行慌忙冲到他身边,跪坐在地,将他上半身抱进怀里,死死捂住他耳朵,声音发颤:“别怕,别怕庄旅!” 纪行在他耳边低喊,试图盖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不怕!” 肌肤紧贴,庄旅脑海里无数恐怖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纪行脑海里放映,那个该死的出卖队友的背叛者,那个该死的小三,那个该死的被威胁着欺辱自己亲女儿的父亲,那个最后用命替他挡下爆炸的称为父亲的男人…… 还有憎恶他的母亲,骂他为什么不去死的亲哥,却在他退役后只会问他要钱的虚伪嘴脸…… “庄旅!”纪行眼眶猩红,浑身都在发抖。 怀里的庄旅死死咬着唇,呼吸急重,紧锢着他的腰,身体颤抖着,大汗淋漓,硬是不肯吭一声。 “别咬,别他妈咬!”纪行用下巴蹭他下颚,咬牙:“呼吸,用他妈嘴呼吸!” ——死,都死! 鞭炮声将将结束,炸响声越来越大。 纪行听见他即将崩溃的心声——去死! “庄旅!”猩红眼眶里的泪水滴落,砸进庄旅的眼睛里,眼泪滑落下来,纪行抱紧了他,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抖着去找他的唇,去吻他的唇:“别咬了!松开!” 冰凉的唇瓣混着分不清是谁的眼泪,咸味与血腥味在唇瓣间晕染。 “别怕……”纪行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一遍一遍舔舐他染血的嘴唇:“不要咬,别怕……” 鞭炮声在攀上顶峰炸响后,骤然停下,安静,人群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庄旅脱力倒在纪行怀里,大口呼吸,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没事了。”纪行强撑着咬牙,搂紧他,轻拍他后背:“我们先回去,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可他们俩现在的状态都很不好,根本开不了车,纪行颤抖着拿起手机,打了鲜植市的六星级酒店电话,升级VIP服务,黑色低调的豪车半个小时就开到县城边的橘子林接上他们。 走进星级酒店VIP总统套,纪行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回头一看,庄旅坐在床尾凳上,低着头,双手紧攥在一起,青筋狰狞,发抖,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的情绪。 “庄旅。”纪行嗓音低哑,右小腿侧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斜斜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微微刺痛:“过来泡个热水澡。” 庄旅默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眼眶猩红盯着他,额角青筋凸显。 “庄旅。”纪行皱眉,朝他伸手:“过来。” “……”庄旅咬紧后槽牙,强压下身体的颤意,踉跄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洗澡……” 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握住他伸来的手,大力拉进怀里,锢得很紧,脖颈贴着他冰凉的脸,能听到他混乱茫然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庄旅在心里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抱了许久,直到浴缸里的水温变凉,他们俩人的身体都不再颤抖,纪行轻推了推他腰侧,无奈催促:“庄旅,很脏,脱衣服洗澡。” 庄旅缓缓松开他,垂眸盯着他:“……一起?” “……”纪行迟疑一瞬,伸手打开热水龙头放热水,双手捏住衣服下摆,脱下沾了泥土草屑的脏衣服,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肌,腰腹…… 脱下裤子,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色四角内裤,鼓着两个大馒头。 纪行随手把内裤脱下丢在地上,率先跨进大浴缸坐下,朝他伸手:“进来。” “嗯……”庄旅握住他的手,跨进浴缸里,一坐下就小心的曲起长腿,不敢再碰到他。 “……庄老板,我是什么野兽吗?”热水泡走了一身疲惫,纪行放松身体,往后仰靠在浴缸壁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喉结,闭上眼睛。 “……抱歉。”庄旅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骆泗玢说只是订婚宴,不热闹,县城也不允许放烟花爆竹……” 骆泗玢那王八犊子不知道他的情况,或者说,除了纪行,那位庸医和新上任的顶头上司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骆泗玢希望他这个队长过去,意外放了爆竹,都能理解。 是他的精神状态不稳。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纪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盖住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转移话题轻笑:“庄老板,你嘴唇被咬成这样,晚上怎么吃饭?本来打算约你吃火锅的,现在恐怕是约不成了。” “……能吃。”庄旅抬眸看他:“只是破了点皮,能吃。” “……确定?”纪行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捏住他下颚,伸手轻掰开他的下唇查看——再咬下去,他嘴唇都要被咬穿了,这么严重的伤,叫破了点皮? ——只是破了点皮。 ——要一起吃饭。 ——什么都能吃。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顿了一瞬,无奈收回手:“再泡泡,洗干净,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嘴唇的伤口得好好治……” “不用。”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蹙眉否决:“小伤,我没事。” “不好好治伤,以后接吻都不舒服,谁愿意跟你亲?”纪行看着他,笑容温柔:“去不去?” “……”庄旅沉沉盯着纪行的唇,回想起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腾不出手来掐开他下颚,嘴唇被咬出血,纪行只能试图用舔舐亲吻来阻止自己狠咬…… 带着血腥味的唇瓣触碰,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越界。 “……去。”庄旅摸了摸微肿的唇角,不再有异议——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29章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 洗了个热水澡, 身体和情绪缓和过来,酒店的专车送他们去了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七十多岁的老医生给他们检查完伤口后, 一顿臭骂。 纪行双手抱胸,懒懒的倚靠在一旁, 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庄旅轻笑:“庄老板,你也有今天?” 没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被老医生骂,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骂完给他上了一嘴药……庄旅满鼻腔满口腔都是难闻苦涩的药味, 想吐。 老医生指指纪行, 又指指庄旅:“你,好意思笑, 坐那儿,脚别使力, 你以为你伤得很轻?顺道把他看住了,药粉必须糊满一个小时, 要是全吐出来,他就得重新上药, 让他憋回去, 我还得去一趟隔壁科室看患者,你们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个小时。” 老医生骂骂咧咧背着手就走, 纪行看着庄旅的惨样, 想笑又怕扣功德,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蹦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面对面盯着他。 “纪老板,唔要这么看着我。”庄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头移开视线。 纪行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瞅他,庄旅耳朵尖很快红了,冷酷着脸转回头与他对视,空大的医生诊疗室静默下来。 纪行右小腿上斜长的伤口洗澡泡了水,老医生研究半天,觉得他腿部肌肉挺漂亮,腿长白皙,缝针留疤可惜了,没操作,转而给他下了药粉,整个伤口刺刺的疼着。 庄旅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脸靠在胳膊上,面无表情朝他伸手,眼底情绪幽深。 “……”纪行默了一瞬,懒懒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掏掏口袋,给他手塞了一颗糖。 糖是酒店送的,草莓夹心硬糖。 “……”庄旅没碰到纪行,目光沉沉盯着他,许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粉色包装糖果。 纪行对他,还是很有边界感,寻常时候都不触碰,只在他痛苦的时候才会稍稍越界些许……太过有分寸了,庄旅心里发沉。 盯着纪行脚上的伤许久,庄旅忽地哑声唤他:“纪行。” “嗯?”纪行温柔应声,含笑抬眸。 “……脱敏治疗。”庄旅冷酷抬眼,锐利深沉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眉宇间充满攻击性:“你帮帮我。” 纪行诧异,有时候,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来自于个人的情绪意愿,如果本人都不愿意去面对,不肯剜去腐肉,那做再多的治疗都没用。 庄旅主动……这是好事。 “可以啊。”纪行眼底的笑意实了几分,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但是,庄老板怎么谢我,嗯?” “纪老板不做亏本生意?”庄旅眼底染上些许笑意:“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倒是没看出来,庄老板是下面的?”纪行笑眯眯。 “现在哪面都不行。”老医生推门进来,凶巴巴打断他们:“瞅瞅你们一个两个的,你这腿不能用劲,一用我好不容易封起来的伤口就裂了,裂了就缝线,留疤丑死你,待会儿跳着去医院前台借轮椅。” 骂完纪行,老医生接着骂庄旅:“你看看你这嘴,干什么了要往死里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再咬深一点,你嘴里也得缝针,留个疤痕在嘴里,以后你老婆跟你亲嘴儿都不肯跟你亲,胡作非为什么?” 老医生骂骂咧咧坐下,捡起签字笔刷刷刷写药单:“你们这一个月都清淡饮食……药有点贵,开不开?不开也行,伤口慢慢就能好,只是时间长一点。” “都开。”庄旅语气平淡。 “医生,药有多贵?”纪行好奇。 老医生掀起眼皮子瞥他们一眼:“治嘴的,一百八一支,一支只能用七天,你治腿伤的,一支一百二,一支只能用三天,口服药先吃一个星期,吃完来复诊,行了,交钱拿药就回去。” 纪行&庄旅:“……” 这药对他们来说不算贵,但是从老医生嘴里说出来“贵”这个词,反而让人觉得心酸,他们觉得便宜的药,对某些患者来说,可能就是很贵。 纪行捏着药单,扶墙蹦蹦哒哒到缴费窗口,庄旅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扶他的手都被纪行无视了。 将近傍晚下班,医院排队缴费的人不多,轮到纪行,后面已经没人了。 “你好,想问一下医院还有轮椅出借吗?”纪行帅气,笑得温柔,本来上了一天班不耐烦的收费小姐姐抬眼看他,一怔,脸上带了笑意:“你好,医院轮椅很少,都借出去了,你这是缴费还是?” “缴费。”纪行把单子递给她,温润笑问:“我们医院有救助基金会吗,申请流程是什么。” “啊……”收费小姐姐捏着单子,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回他:“有倒是有,但是近几年因为网络上那些诈捐的傻逼败坏基金会名声,基金会现在都好穷了,账上没什么钱,我已经好久没收过好心人捐赠的款项了……不过年收入三万以下的人都能申请,我们医院现在给年收入两万以下的困难群众免费医疗。” 医院挺仁义,但是花销也很大,纯靠国家和医院良心撑着。 “你需要申请吗?”收费小姐姐浅笑看他:“没关系的,只要有困难,大家都能理解……” “我不申请。”纪行含笑打开卡包,抽出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往医院基金会里放两百万,不署名,只给困难群众做医疗费用,希望医院能公开资金使用情况。” “啊,啊?”收费小姐姐笑意僵在脸上,懵了:“两,两百万?” “对,麻烦你了。”纪行轻笑,手撑着收费台:“快些好吗,我脚伤着,不能用力,不适合站太久。” “噢,嗷嗷!!!”收费小姐姐反应过来,键盘一拉,噼里啪啦险些给键帽敲抡冒烟。 基金会的捐赠到账声轻轻响起,收费小姐姐颤抖着手把黑卡递回给纪行:“感,感谢您对,对医疗事业的,关心和捐赠!” “不用谢。”纪行含笑收回卡,一转身,撞进庄旅怀里。 “小心点。”庄旅自然而然的顺势环上他的腰,撑着他,伸手把缴费单放上收费台:“麻烦缴费。” “啊,噢,好的先生!”收费小姐姐拿走他的身份ID和银行卡,操作几下,一顿,突然猛地蹿起身,紧张得磕磕巴巴,强压着兴奋和激动看他:“庄先生您,您是退役,免费医疗,不,不需要缴费。” “……”庄旅皱眉:“军用医院才免费?” “没,没搞错,普通退役军人是仅军用医院免费医疗,但是您,您身份不一样,所以没错。” “……谢谢。”庄旅收回卡。 纪行身体重心倚靠在他身上,两手懒洋洋搭着他一侧肩膀,在他耳边轻笑低语:“庄老板,是不是缺少了点常识?嗯?”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被他滚烫低磁的语气撩得耳朵泛红,冷硬道:“我抱你去拿药。” “……”纪行失笑,居高临下命令他:“不,庄老板,蹲下。” “……”庄旅冷酷抬眸看他一眼,顺从的背对他蹲下身,感受到后背趴上来的温暖身躯,有些重量,没忍住轻扬起唇角。 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距离民宿小酒馆不远,庄旅背着纪行,左右两侧手腕各挂了一塑料袋药,一步一步走回民宿小酒馆,打开大门,穿过酒馆大堂进了后院。 今天罗杨阳不在,小酒馆没营业,静悄悄的,“啪”的打开房间灯,温暖舒适的床褥就在眼前。 “去矮桌沙发。”纪行制止他把自己放床上,庄旅动作微顿,扭头去了沙发,把纪行放下。 冰凉的脸侧与庄旅温暖的脖颈接触,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晚饭 ——帮纪行洗澡。 ——机车要去开回来。 ——纪行身上好香,怎么闻着这么美味。 纪行:“……” 这人什么毛病,而且他只是划伤小腿,不是残了废了瘸了,根本不用他帮忙洗澡……? 不过,现在庄旅的心思挺好玩儿的,不像以往读到的乱七八糟的心,那些人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确定,混乱嘈杂,很多黑暗的想法,庄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条不紊逻辑明确。 挺好。 纪行靠坐上矮沙发,右脚不敢用力,垫着抱枕搭在矮桌上,看庄旅背他回家背了一路,还脸不红心不跳在旁坐下,倒水,伸手含笑揉了他扎手的寸头一把。 “……”庄旅浑身一僵,继而无动于衷继续倒水。 纪行听见他里外不一的心声。 ——操。 ——纪行碰我了! ——纪行。 ——找机会再碰他试试? 纪行眼底的笑意幽深,微眯了眯眼,盯着他。 “纪老板,喝水。”庄旅把倒好的温开水分给他一杯。 纪行看着他,接过抿了一口。 庄旅也盯着他,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完,喉结滚动。 两人陷入沉默。 “……庄老板,想帮我洗澡?”纪行轻笑。 “……好。”庄旅嗓音低哑,起身——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红心],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那就加更[饭饭][星星眼] ——至纪老板的一封信 纪行,你好,展信舒颜! 我抓耳挠腮写下三行情诗,准备去投稿! 你真没我猛 想明天晨操 我要干死你 写完觉得很美,请你帮忙评估能拿几等奖 ——爱你的庄老板。 第30章 好个屁,纪行脸上…… 好个屁, 纪行脸上的笑意泛冷,指着门:“滚出去,明天再回来。” 庄旅俯身看他, 蹙眉:“可是你的脚……” “庄旅。”纪行皮笑肉不笑。 “……”庄旅垂眸盯着他沉默半晌,慢吞吞起身。 纪行脚受伤了, 没办法帮着营业,但是小酒馆没了纪老板这个活招牌,这近一个多月的生意都不是很热闹,罗杨阳即便干劲十足,用工作麻痹自己拼命干, 还是没拿到当月的利润提成。 哭得更伤心了。 过了十二月后, 进入新一年的一月,蓝星的学校统一从新一年的一月开学, 到七月放暑假,九月再开学, 到十二月放寒假,宁晓峰的学校召集学生开学了。 冰凉的冷风中, 纪行和其他人站在酒馆门口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宁晓峰手里:“好好学习, 放假再回来兼职。” “老板……”宁晓峰拉着行李箱, 背着大书包,想哭又憋着哭, 委委屈屈的不肯接:“谢谢你老板, 要不是你,我恐怕连学费都难凑齐……” 外面多的是时薪15元的兼职,却没有时薪50元还能热热闹闹边干边玩的工作,更何况……纪行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名义, 给他补贴许多。 在小酒馆工作兼职三个月,他攒了五万多块钱……足够这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拿着,出门红包要有。”纪行把厚厚一沓红包塞他口袋里,扬着祝贺的笑意:“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老板!呜哇!!!”纪行的声音太温柔,宁晓峰绷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要去抱他。 “哭什么。”庄旅把厚厚一沓红包按在宁晓峰胸口,面无表情皱眉推开他:“憋回去。” “呜……”宁晓峰抱着红包,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眼泪汪汪。 “好了好了好了。”罗杨阳忙上前抱住他,胡乱拍拍:“别哭了噢,我的小乖狗,噢噢噢,去学校好好学习去吧——” “你,你才是小狗。”宁晓峰抱了会儿,不好意思推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阿姨:“老妈……” “好好学习,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宁阿姨含笑抹掉眼尾的眼泪,催促他:“行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好……”宁晓峰抱了抱自家老妈,带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独自坐上出租车。 凉风送走了追求学业与梦想的大一新生宁晓峰,霞绛为闺蜜进了局子,民宿小酒馆就只剩下了罗杨阳一个光杆司令。 纪行脚伤已经好了,开始恢复每天站吧台摇酒接待客人的日常,忙忙碌碌。 庄旅的修理店开着,拍照打卡的游客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但还是仍没开张,没人找他修车,庄旅被吵烦了,每天都过来酒馆大堂躲清静。 晚上收拾搞完卫生,罗杨阳溜得飞快,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就不见了人影。 “罗杨阳下班了?”庄旅推门进来,走进吧台里帮忙。 “庄老板,衣袖。”纪行抱着一缸泡酸辣白萝卜过来,提醒他:“挽起来,别弄湿了。” “嗯……”庄旅拉起冲锋衣外套的袖子,露出麦色青筋狰狞的手臂,问他:“几点去?” 昨天晚上睡前,纪行突然给他发了条信息。 纪行(00:36):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但是去哪里,干什么,纪行没说。 庄旅翻来覆去一整晚,窝在被窝里闷到凌晨才睡着,白天过来帮了一天忙,纪行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直到现在,他回去洗完澡再过来了。 纪行含笑看他一眼,勾唇:“现在,庄老板,准备好了吗?” “……”庄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心跳有点快:“嗯。” “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个衣服。”纪行放好玻璃缸,一边解围裙,一边走进后院。 庄旅跟在他身后,跟着进房间,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房间内醒酒飘散出来的酒香……伊洛妃提斯的瓶子旁,一个醒酒器和两个玻璃杯摆在桌面上,矮桌旁的地上挨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庄旅盯着,瞳仁微缩。 洗澡,酒杯,房间很香……纪老板想做什么? 庄旅不敢再往下想,心脏跳得飞快,喉结滚动,转过头,纪行换好衣服,穿着黑色工装裤和红色冲锋衣外套,好笑越过他,把高脚玻璃杯收回冰箱。 庄旅眉头微皱。 纪行把醒酒器里的伊洛妃提斯酒液倒回原瓶子里,摁回软木塞,拎起矮桌边的帆布包,塞进去,往肩上一挎,朝庄旅抛了把钥匙,笑道:“走吧庄老板。” “……”庄旅接住钥匙,冷酷盯着他:“什么时候拿的钥匙?” 旅行者-11,上回落在骆泗玢家院外,第二天他亲自过去开回来的,保养之后就一直停在一楼,没再开过。 “庄老板洗澡的时候。”纪行勾唇,挎着包出门,给房门落锁,翻墙跳下石板街道,打开庄旅家的一楼大门,跨上机车邀请:“带你去个好地方。” 昨天睡前刷视频被安利的鲜植市郊区的矮山坡,三百多米的海拔,开车上去,山顶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被开发过,到处都是草地矮树,但是划了区,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站在上面还能眺望到鲜植市和千年老巷的繁华。 他们凌晨一点多上去,山顶已经没人,晚上天气很好,冷风不大,夜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远处的鲜植市和千年老巷街道灯火阑珊。 “下车,庄老板。”纪行拔了车钥匙,掏出野餐垫铺好,一屁股坐下:“过来。”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庄旅沉默,在他身旁坐下。 “嘴唇伤好了吗?”纪行迎着微凉的晚风,含笑偏头看他。 一个多月了,伤口早好了。 “……不知道。”庄旅冷漠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我看看,张嘴。”纪行一手撑在身后地上,身体微微偏向他,伸手护着他下颚侧,没触碰……庄旅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张开口,薄唇微颤。 “没光,看不清。”纪行伸手捏住他下颚,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瓣,擦到嘴角,硬邦邦的冷漠庄旅,脸很冰,唇却很软。 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纪行。 ——纪行。 ——纪行。 怎么在心里叫他的名字,纪行失笑,掰开他的下唇仔细查看,伤口已经恢复如初,没有留下疤痕,水润泛红。 “庄老板喝酒吗?”纪行松开他,从挎包里掏出伊洛妃提斯,拔掉软塞,就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口。 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十分妖冶,抬起手随性擦去,手背留下一抹红。 “待会儿要开车。”庄旅咽了咽口水,接过瓶子,就着纪行喝过的瓶口,仰头咕嘟嘟灌了几口。 “庄老板,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纪行手肘搭在膝盖上,懒散的托着下巴看他:“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凉风将他们身上的气味吹散,交缠混合在一起。 “不知道。”庄旅又喝了一口酒,望着远处沉寂的万家灯火,眼眸微眯:“进山吧。” “听说,千年老巷过年有庙会,舞狮,美食街……有各种各样的鲜花市场。”纪行望着他的眼底幽深:“庄老板,不想玩玩么?” “……”庄旅垂眸,嗓音低哑:“我不能。” 到时候,烟花爆竹声声响,他恐怕会在人前失控崩溃。 “……庄旅。”纪行放缓了声音,低低唤他:“我可以放烟花吗?” “……”庄旅抬眸看他。 纪行手按在地上,倾身慢慢凑近,看着他黝黑的眼睛,直到两人的鼻尖险些碰上,纪行停住,低笑轻问:“可以放吗,我想要。” 呼吸打在唇上,弥漫着酒香……庄旅喉结滚动,浑身肌肉紧绷,深深望着他,本能的朝他扬起下颚,想靠近,嗓音低哑:“……可以。” “那太好。”纪行撤开,从包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和防风打火机,笑容温润灿烂:“庄老板,我们先试试从不会炸响的仙女棒开始,看你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吧。”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失控,庄旅呼吸停滞几瞬,本能的眨眨眼,强压着情绪,咽口水…… “滋滋滋……”仙女棒点燃,漂亮热烈的火花四溅,淡淡的硝烟味很快被冷风吹散过来,纪行站在前面玩,暗中观察着庄旅的神色,笑得肆意灿烂。 一支仙女棒烧完,庄旅堪堪缓过神来,耳朵尖红透了,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抬眸沉沉望着他。 “滋啦!”纪行当着他的面,用防风打火机烧起了第二支仙女棒,白色的硝烟散出来,庄旅浑身肌肉紧绷:“……” 烧完第五支,纪行居高临下站在庄旅面前,含笑朝他伸手:“来。” “……”庄旅看着他伸来的手心,默了一瞬,握住他的手,起身。 两人的手都很温暖。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刚才,纪行是不是想吻我?! ——纪行! ——他笑得很开心。 ——妈的,纪行! ——喜欢玩烟花爆竹? 纪行笑意加深,点燃一支仙女棒,塞进他手里:“拿着,给你玩。” 庄旅还盯着他,直到仙女棒在手里燃烧过半,庄旅恍然反应过来,他似乎,闻了许久的硝烟味。 “害怕吗?”纪行拿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含笑与他对视。 “……”庄旅轻摇摇头,嗓子发干。 “那,可以再深入一点么?”纪行勾唇凑近他,面对面,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垂眸盯着他的唇,语气低磁诱惑:“庄老板,我想要多一点……” 庄旅喉结狠狠上下一滚,手里燃烧的仙女棒烧尽,周围陷入昏暗,纪行身上的桂花味与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往他鼻腔里钻。 庄旅觉得口渴,想喝水,想吻上去…… “庄老板,我可以么?”纪行微扬起下颚,慢慢靠近他,唇瓣即将相贴,又停住:“嗯?” 夜风将碎发吹散,纪行含笑在等他回答。 “……可,可以。”庄旅抬起下颚,唇险些碰上。 “那太好了。”纪行忽地蹲下,从黑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黑蜘蛛小擦炮,边打开拿擦炮,边与他说:“庄老板,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待会儿会突然炸响的,你别怕,就当狗在放屁得了。” 纪行走到前面山边,含笑回头看他:“做好准备了吗,庄老板?” “……”庄老板僵着身体,盯着他,还在发愣。 纪行眼底闪过张扬妄为的笑,点燃一个擦炮,丢出去。 三秒后,“砰!”的一声炸响,在空旷的山上带有些许回音。 “……?!”庄旅猛地回神,理智死死控制着身体,发颤,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攥,青筋暴起,下一秒,纪行依偎进他怀里,环着他劲实有力的蜂腰:“庄老板,好冷啊庄老板,风好大。” “……”庄旅怔然,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 “庄老板,你冷不冷?”纪行微弯着腰,下巴搭在他肩上,低低抱怨:“你怎么不怕冷?” 夜风很大,比沾染血腥与硝烟味的冷风先到来的,是纪行身上温暖的桂花与酒香,荷尔蒙扑满鼻腔口腔,便没有给予恐惧滋生的缝隙。 庄旅愣愣的呆着,垂眸看着纪行,忘了身体在发颤,忘了紧跟着爆炸声响后带来的,是他不想承受的后果…… 纪行笑眯眯后退一步,又点燃一根擦炮,丢出去,“砰!”的炸响,庄旅浑身一颤,纪行扑进他怀里,抱紧他:“庄老板,你抱抱我……” 桂花味与纪行的坏心思能在口腔里反复咀嚼。 来回几次,庄旅反应过来了,气笑了,掐住纪行的下颚,逼近他,咬牙切齿:“纪老板,训狗呢?!” 纪行笑眯眯勾唇,举起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他眼前晃晃:“庄老板,吃不吃?” “……”庄旅气势汹汹,抢走他手里的棒棒糖,颤抖着手剥了糖纸塞他嘴里:“下不为例。” 纪行把糖果抵到腮帮,勾唇低笑,掏出一个擦炮递到他面前:“给你玩一个擦炮,只给一个,剩下的都是我的。” “……”庄旅漠然接过。 纪行扬着肆意的笑意,叼着棒棒糖往前走了几步,擦着一个擦炮,往远处用力一丢。 擦炮在半空炸响,“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操!你们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三更半夜乱丢鞭炮,还让不让人睡了!艹你妈臭傻逼,老子现在过来弄死你……” 循声望去,他们右侧远处山腰下竟然有一户小平房,原本黑漆漆的有些矮树挡着,他们没发现,现在房间灯火亮起,被吵醒的平房主人破口大骂…… “靠,庄老板,快跑!”纪行做贼心虚,连忙拉了发愣的庄旅一把,快速去收拾野餐垫和黑色帆布包。 庄旅垂眸盯了手里的擦炮一会儿,颤抖着手掏出打火机。 “庄老板?”纪行唤他。 庄旅抖着手摁了几下,才把打火机点燃,烧着擦炮,咬紧后槽牙狠狠丢了出去,扭头踉跄跑向纪行,跨上车后座。 机车轰鸣,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身后,擦炮“砰!”的炸响,庄旅搂紧了纪行的腰,驶离矮山。 “操!你们这帮臭傻逼,别让老子抓到你!!!”被吵醒的小平房主人站在山顶怒吼,响彻云霄。 纪行笑得肆意畅快,庄旅额头抵在他后肩上,跟着低低笑出了声,搂着他的手和身体都还在发颤—— 作者有话说:谢谢绵宝炸的地雷[星星眼],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三花猫头] ——给庄老板的回信 庄旅,你好,展信舒颜! 认真拜读了你的三行情诗,我能给出的建议是:投稿请认准垃圾箱,做好分类,你这稿件属于有害垃圾。 另:你藏头连藏尾的有害读物,我能给你写另一首。 我真比你猛 想脱衣除被 你今晚挨操 写完觉得脑子被污染了,希望你赔我一晚! ——你爱的纪老板。《 》 30-40 第31章 两人疯完回到千年老…… 两人疯完回到千年老巷已经是凌晨3点多, 将近4点。 外面雾水很大,纪行还没洗澡,把车开进庄旅家一楼修理店就回了家, 靠坐在浴缸里泡着澡昏昏欲睡,房间里突然传来异响。 “庄老板?”纪行抬起头, 蹙眉低唤了声。 没人答话。 纪行眼底发冷,起身走到浴室门后,静默两秒,猛地拉开浴室大门,才想起来没穿衣服, 随手扯过旁边洗浴台上的浴巾一扬, 裹在腰胯,门外的人猛地摔进浴室里, 扑摔在满地水上。 定睛一看,是狼狈的祁知源。 他墨蓝色的西服西裤被浴室地板的水沾湿, 梳理得有条不紊的大背头散乱下来,摔得龇牙咧嘴。 “祁知源。”纪行居高临下看着他, 语气发淡:“根据蓝星国际法第31条,擅闯民宅者被主人防卫致死或伤, 主人无罪, 不承担刑事或民事赔偿责任。” 在凌晨4点多的时候突然闯进他房间——祁知源想做什么? 纪行不喜欢随意越界的人。 “纪,纪行……”祁知源慢吞吞从地上坐起身, 狼狈低笑:“抱歉, 吓着你了?你别怕,我就是来看看你……” 身上一股酒臭味,这是想借酒撒酒疯? 纪行面无表情扯扯嘴角,眼底冷漠狠戾的情绪翻涌。 “……怎么回事?”庄旅重新冲了澡, 正好穿着一身米色的狗熊秋季睡衣过来,将毛绒外套披在纪行肩上,蹙眉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醉醺醺的祁知源。 纪行看他一眼,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淡淡道:“报警。” “报,报警……?!”祁知源被酒精麻痹的混沌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慌忙起身去拽他:“纪行,别报警,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凌晨4点多来看我。”纪行避开他的触碰,冷漠反问:“请问是祁先生有病,还是今天的太阳出问题了,没有围着你转?” “纪行……”祁知源手抓了空,僵在半空,脸色难看:“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漠吗?我跟庄旅是同一天认识你的。” 祁知源指着旁边面无表情,周身弥漫着冷酷气势的庄旅,咬牙质问:“可他凭什么,你为什么允许他进你的后院,为什么允许他进入你的私人领域,他起初不是也爬围墙进你房间的吗?为什么那时你不报警?!反而却对我这样,告诉我理由!” “你想听什么理由?”纪行双手抱胸,懒懒依靠在门框上。 “我!”祁知源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搓了把脸,沉默许久,问:“纪行,你喜欢他什么?” “你有两分钟的时间离开。”庄旅掏出手机,眼里泛着冷意,开始倒计时。 他与纪行无论怎么相处,都轮不到外人置喙,不管纪行喜欢他什么,或不喜欢他什么,都没必要与祁知源这个外人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祁知源,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能看上你?”纪行淡漠的嗤笑了声:“凭你一个上市公司总裁,股权高度集中且质押比例高,还跟大股东搞利益往来?还是公司信息不公开不透明,财务账目激进?还是你连被人建立了攻击头寸都分辨不出来?” 一个上市公司总裁,甚至还没上舆论做空,他公司股就在前期蒸发了上百亿,纪行敲了几下键盘,第一次打这么轻快的仗,当时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祁知源惊愕,猛地抬头看他:“是,是你干的……” 还没说完他又快速否定:“不,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个开民宿小酒馆的小老板,怎么可能接触过上市公司怎么可能是操盘大手……不可能是你,纪行,你,你是不是在关注我,一直在关心我?!” 所以才会这么清楚了解他公司目前面临的困境?!祁知源越想越觉得可能,脸上浮起期待的笑意,惊喜的看向纪行。 “……”纪行愕然,笑了,第一次犯厌蠢症。 “纪行,你……”祁知源一身酒气,想伸手拉扯他:“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公司那边我不会让它出问题,相信我,只要你好好跟我在一起,你以后就不需要这么辛苦开店……” “……啧!”纪行身体后撤半步,后背倚靠进庄旅的胸膛,顿了一顿,突然扭头扑进他怀里:“老公,你看他,我害怕——” 庄旅:“……?” 庄旅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不知道纪行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咬紧了后槽牙。 “老,老公?”祁知源脸上的表情裂开,就像是个被戴绿帽的丈夫,低吼:“纪行!你什么时候跟他搞在一起了?!不,你过来,你来我这里,他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全部,双倍!!!” “啊,老公能给我18厘米保温杯般□□的体验。”纪行攀着庄旅的肩膀,抬腿环住他屁股,得意回头,打量祁知源裤兜两眼,语气略带鄙夷:“你?你能吗?你的肾功能足够持久吗?” “我!”祁知源震惊不可置信:“我能……” 纪行矫揉造作的话说得太直白,简直粗俗! 可在祁知源眼里,纪行素来是温柔儒雅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即便是在床上,也该是随和含笑的,即便很爽,也该是温柔的与他说:“阿源,你好棒啊——”而不是现在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忸怩,说话粗俗!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把他肩上滑落的毛绒外套拉好,手摁在他屁股上,按住险险要松开的浴巾,低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低语:“别玩过火!” “老公——”纪行低笑,环抱住他脖颈,扬起下颚,慢慢凑近他的唇。 “……”庄旅粗壮有力布满青筋的胳膊横搂在他后腰上,僵着浑身肌肉,呼吸凌乱。 “够了!”祁知源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紧攥,深吸一口气:“纪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老公——今晚人家也很想要你的大保温杯——”纪行眼底铺满恶劣的笑意,捏着嗓子跟庄旅撒娇:“好不好嘛——” “……”庄旅闭眼深吸一口气,后槽牙险些咬碎:“……好!” “操!”祁知源终于受不了纪行忸怩造作的语气,气势汹汹猛地摔门冲出房间。 大门被甩上,“砰!”的巨响,静默几瞬,纪行探头瞥了一眼,从庄旅身上下来,随手拿下身上的毛绒外套,扯开腰胯间的浴巾,指尖勾着,落在一地水的浴室地板上,果着跨进浴缸。 “庄老板。”纪行坐在浴缸里,手肘抵着浴缸壁,撑着脑袋懒散笑看他:“还不出去,是想进来与我一起洗?” 眸子扫过庄旅鼓起来的大馒头,一顿,垂眸似笑非笑:“庄老板确实有傲人的资本。” “……”庄旅颌骨青筋凸显,低哑威胁:“纪行!” 狗东西!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帅,身材有多诱人?加上偶尔露出来的缱绻……真操了! “我在,庄老板。”纪行笑眯眯:“不进来,就出去。” “……”庄旅深吸一口气,裤子勒得发疼,阴沉沉瞪他一眼,扭头出了浴室,关上浴室门。 “……” 纪行盯了紧闭的浴室门一会儿,呼出一口气,闭眼,往下滑落,把自己整个人都淹进了浴缸热水里,在水中,手缓缓往下探,紧咬着唇。 如果庄旅刚才选择进来跟他一起泡澡,他会马上把人丢出去,可是,没有,就是这样有分寸能随时撤开的状态,很诱人。 不同于祁知源不知所谓的仅凭自己想象就定义他的个性,庄旅冷酷的眸子里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对他的包容和纵容……太暧昧了,很喜欢…… 石楠花的味道混着热水的潮湿与桂花香,在浴室里弥散。 天色渐亮,纪行收拾干净浴室出来,房间空空荡荡,窗户半开,冷风透过窗户吹拂进来,扬起米白色的窗帘。 有点冷。 纪行拉开被子窝进被窝里,刚要闭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嘀里”一声亮起,迟疑一瞬,纪行探手把手机拿进被窝里,点开信息。 庄旅(6:01):今天还营业? 庄旅(6:01):一晚上没睡,纪老板。 庄旅(6:02):下次别搞。 要祁知源还没对纪行幻灭,还敢来,他真动手了。 纪行轻笑,困困的眯着眼打字回信息。 纪行(6:12):庄老板在怪我? 纪行(6:12):还是在回味? “……”庄旅头埋在纪行的外套里,压着桂花味与石楠花香交缠融合的湿润枕头,握紧了手机,微喘打字。 庄旅(6:15):天气预报说今天还降温。 庄旅(6:15):冷不冷? 纪行把被子拉起,盖了半个脑袋,捂着脸,毛绒绒柔顺的乌黑碎发披散在枕头上,困倦回复。 纪行(6:16):很冷。 庄旅(6:17):纪老板,冷不冷? 被窝温暖,纪行眼睛要睁不开了。 纪行(6:19):很冷。 庄旅(6:21):冷不冷? 纪行(6:21):leng 庄旅(6:23):冷不冷? 纪行(6:31):冷 庄旅勾唇,充满攻击性的眉宇染上笑意,从被窝里爬起来,拎上湿润的枕头,走进浴室。 洗澡的水声哗啦啦作响,半晌,庄旅穿着米白色的长袖长裤狗狗睡衣,擦干寸头上的水珠,走出阳台跳下围墙,找了钥匙开房门锁,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进屋里。 “庄旅……”被窝里,纪行的声音困倦,闷闷的磁,黏黏糊糊勾人。 “嗯。”庄旅反手小心关门落锁,低低应了声。 纪行就懒得再管他发疯,捂着松软的被子,沉沉睡去,庄旅关上半开的窗户,将外面街道的热闹喧嚣与清凉的风隔绝,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扯了一点被角,躺上床边。 床铺柔软,他一躺下,就有一窝凹陷。 庄旅怕吵醒纪行,怕他赶人,僵着身体没敢动,空气泛着凉,露在外的手脚也发凉。 纪行迷糊了会儿,潜意识觉得不对,胡乱扬起一侧被角:“……进来。” “……”庄旅勾唇,滚进他温暖的被窝里,拉过枕头盖好被子,抱着胳膊小心不与他触碰。 他们穿着同款的长袖长裤睡衣,睡着睡着,庄旅枕上纪行的手臂,额头靠在他胸膛,一条胳膊横楼在他的腰上,睡得昏天黑地,隔着衣服没有直接接触,被窝里两人的体温温暖。 纪行睡了个充满安全感的觉,迷迷糊糊醒来,一个扎手的寸头埋在胸膛上,没忍住勾起唇角,揉了揉,肌肤触碰,听见庄旅的心声。 ——想要。 ——纪行。 ——纪行。 想要他什么?纪行松开他,懒洋洋的仰躺在床上。 庄旅早醒了,在被窝里缓慢蠕动,双手撑在纪行耳边两侧,顶着被子压在他身上,垂眸盯着他。 “庄老板,□□?”纪行慵懒含笑,缓缓曲起双腿,呈M字形状,放任他的身躯压制。 庄旅腰腹一紧,男人的本能促使他娴熟的跪在床上调整好姿势对准,隔着睡裤,滚烫的手掌抚上纪行的大腿,呼吸急重。 “……你的技术,行么?”纪行慵懒赤脚踩上他胸膛,突然猛地用力一踹。 庄旅被踹翻下床,手快速撑在地板上,一个后空翻后撤两步站稳,冷厉凶狠抬眸:“……” 纪行懒洋洋把被子拉上,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朝房门一指:“滚出去。” “……”庄旅低头看了眼宽松睡裤顶起来的夸张,摸摸鼻子,走到房门口:“晚上吃火锅?” “……嗯。”纪行探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友界面接连弹出好友消息。 黎北寻(15:41):我亲爱的队长,想我没!!? 黎北寻(15:41):我现在在鲜植市机场,你能过来接我吗旅哥? 黎北寻(15:41):好了,我打到车了,哥我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马上来见你!!! 黎北寻(15:41):哥,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纪行:“……” 是庄旅的手机……这么暧昧的消息。 “啧!”纪行从被窝里扬起手,把手机往房门的方向一摔:“滚!” “……!?”庄旅一把接住手机,翻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皱眉,抬眼看向被窝里的一团,纪行把被子拉起,几乎闷头盖住。 庄旅缓缓扬起唇角,推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超爱你们[红心][三花猫头] ——致纪老板的一封信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爱你的庄老板[星星眼] 第32章 晚上的火锅没吃成,…… 晚上的火锅没吃成, 庄旅不见人影。 纪行穿着民宿小酒馆的工作服,身前系着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半身围裙,挽着袖子, 露出半截白皙结实的手臂,笑容温柔, 在吧台里忙碌。 今年鲜植市比往年冷了许多,晚上气温降到10度,街道上冷风呜呜吹。 过来鲜植市游玩的游客少了许多,来喝酒的大部分是当地的老爷子,酒馆大堂里放了几盆无烟炭火, 老爷子们自带搪瓷缸, 围着大火盆一边聊天一边温酒。 纪行忙完吧台的活,蹲到炭火盆旁烤手, 笑眯眯听老爷子们吹嘘自己当年年轻时的光辉事迹,也回想起了小时候。 四岁那年冬天, 阴沉沉的天空下起雨夹雪,他被父母丢弃在破破烂烂的潮湿街道上, 人来人往,他赤脚踩进水塘里, 穿着单衣和破烂的旧棉袄, 瑟瑟发抖,赶集路过的人那么多, 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停下来。 小小的老子纪行也憋着一口气, 不是父母不要他,是他不要那对父母了,闷着头,迎着凛冽的寒风, 独自往前走,走了许久,直到失去意识,在医院醒过来。 警察叔叔问他:“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吗?知不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 小小的老子纪行什么都知道,那对爹妈的名字,电话号码,住址,以及,从三岁开始,他们遗弃他的原因…… 但是每年冬天都会被丢弃四五次,这次,他很冷,不想再回去了,于是小小的老子纪行什么也没说,也不让他们碰,沉默着,自己走进了孤儿院。 从那时起,纪行就一点冷都受不了了,讨厌冬天,每年冬天都穿得很厚实,喜欢往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跑。 后来,其实他也回过那个破旧落后的小县城看过,那对父母早就离了婚,各自又组建了家庭,只是他们的生活依旧不美满,吵吵闹闹,打打砸砸,他们各自新生养了孩子,也丢弃了几个,死了几个。 对外宣传:养活不起,都送去更好的人家了…… “小老板,你这孩子,怎么看着比我们这帮老不死的还怕冷?” 纪行身旁的老爷子看着他干完活之后,被冻得通红的白皙手指,心疼提醒:“不要那么靠近火,骤冷骤热容易生冻疮,好好搓一下手。” “来,给你分一杯热酒,你暖暖身。” 老爷子们用柚子皮包着搪瓷缸的把手,捏起温好的酒,倒出一杯给他:“喝喝喝!小年轻,不要这么怕冷!” “啊,谢谢谢谢。”纪行拉了个小板凳在火盆前坐下,又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那杯热酒,笑道:“今天我可沾了光。” 老爷子们摆手笑,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吹嘘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纪行只含笑听着。 晚上九点多就没什么客人过来了,罗杨阳倚靠在吧台前打游戏,酒馆大堂弥漫着温暖和谐的酒香味与老人的说话声。 半腰门的铜铃铛忽地“叮铃”一响,罗杨阳立即收了手机扬起狗腿的笑:“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您来点什么?” 纪行回头看去,周非夏一身CleanFit穿搭,笑眯眯推开酒馆半腰门,两人对上视线,周非夏惊喜大喊:“老板!!!” “……”纪行起身,温柔笑意不变:“你好,欢迎光临小酒馆。” “客人,你坐,喝点什么?”罗杨阳忙谄媚迎上去,周非夏越过他,直接扑向纪行:“老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我好想你!我跟我妈妈说了我们的事,我妈妈可看好你了,她很想跟你视频的!!!” 在场的老爷子一副吃瓜表情盯着他俩。 纪行避开他的触碰,笑得疏离:“谢谢你们喜欢。” “老板,我今晚能不能住在你这儿,还有房吗?我要在千年老巷这边待几天,啊啊啊老板,我晚上可以找你喝酒吗?”周非夏围着纪行,很兴奋。 “……”纪行无奈,罗杨阳笑眯眯挡在他身前,笑问:“那客人您想喝点什么,今天酒水菜单包括特调,现在天气冷,也可以为您温酒。” “哎呀你……”周非夏上下打量罗杨阳一眼,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对上他还算帅气的脸后,哑火了,推推巧克力色的大框装饰眼镜,笑容腼腆灿烂:“我不太能喝高度酒,有没有果酒呀?” “有有有,只有客人你需要,那必须有!”罗杨阳笑嘻嘻把人引到空桌落坐。 周非夏双手搭在桌面,扭头期待的看向纪行。 纪行含笑挽起袖子,走进吧台,打开大酒缸,用竹勺舀起半勺自酿粮食酒,倒入煮果酒的小玻璃壶里,加入水果,开火加热。 “老板,这人你熟啊?”罗杨阳把人安置好,贼眉鼠眼凑过来,偷偷回瞥周非夏一眼,扁扁嘴:“穿得像个小开似的,他谁啊?” “…霞绛,帮闺蜜抓出轨渣男……” “这跟霞绛那祖宗有什么关系?”罗杨阳小声打断他:“难道他是霞绛那祖宗的前男友?” 纪行无奈看他一眼:“霞绛抓出轨渣男,这人就在那出轨渣男床上被拖出来的,网上视频打码了你可能没认出来。” “我操——?” “这人,还有一个女的,他们3个玩到一张床上,被抓了现场……” “我操?!”罗杨阳猛地一拍桌子,“砰!”的巨响,把酒馆大堂的人都吓了一跳。 “啧!”纪行蹙眉:“去给客人道歉去。” “操!”罗杨阳低骂一声,连忙扬起笑脸,一桌一桌去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错我的错。” 有人调侃他:”老板扣你钱了啊,这么激动?” “没有没有嘿嘿,我老板人可好,不可能干那事儿……”罗杨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路过周非夏,明显没一开始那么热情了。 罗杨阳道完歉再回到吧台,纪行低声道:“他估计是冲我来的,你打发下,别太得罪他……得罪也行,我先跑路。” “……?!”罗杨阳低声喊:“老板,你是人啊?!怎么能把麻烦丢给我!!!” “给你发奖金。”纪行温柔含笑,轻拍拍他肩膀,委以重任:“1万。” “请你一定要把所有麻烦都丢给我!”罗杨阳正义凛然:“老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专属狗腿子!!” 纪行笑眯眯,趁周非夏转回头过去的空隙,闪回后院,关门落锁,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捏着水管滋水浇菜。 不稍一会儿,前面酒馆大堂果然闹起来了。 罗杨阳一开始还陪笑:“实在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老板有事,民宿已经客满了,没法留你,酒馆今晚十点就要打烊,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又不是出来卖的,当然没空招待你。” “你放屁!艹!”周非夏拍桌子生气:“我要见老板,就要见老板!你知道你们老板跟我是什么关系吗?你少在这里唧唧歪歪我,老板肯定会见我的!” 索性酒馆大堂里就剩几个家住得近的几个老爷子在烤火看热闹了,罗杨阳哄了几句,见他不识相,也烦了。 “那你说,你跟我们老板是什么关系?”罗杨阳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看他:“你们很熟吗?” “我跟老板是什么关系关你屁事,用得着你管?把老板叫过来,我有话跟他说。”周非夏气呼呼闹腾。 罗杨阳嗤笑一声:“那你要说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要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马上去帮你把有事在忙的老板扛回来!” “我!”周非夏气得脸色涨红。 他跟纪行能有什么关系,无非是在路上遇见,知道他是粉丝,多说了两句话的关系!说白点,就是纪行与他说笑过几句,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周非夏原本以为自己在纪行心里是特殊的……生气吵闹中,恍然想起来,那天他被那个疯女人从温泉酒店床上拖到房间外扇巴掌……纪行和庄旅也在围观人群里。 他把这件事忘了! 他跟一个有妇之夫,还有一个女人乱玩……纪行知道了!怪不得……难怪…… 周非夏越想越心虚,咬着手指甲,想见纪行,想跟他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得了,您请吧。”罗杨阳把他扫地出门,连酒水钱都没收他的,转回身,狠狠翻了个白眼,低骂:“什么玩意儿!” 脏东西,玩得那么脏,别进来把他这民宿小酒馆的空气污染了,呸!道德败坏! 罗杨阳“砰!”的一声就把酒馆大门关上了。 酒馆打烊后,酒馆大堂空空荡荡,静悄悄的,连带着后院也没什么声响,只有呜呜的冷风声,这阵子被庄旅那狗纠缠入室惯了,乍然一安静下来,还真觉得有点……寂寞。 纪行捏着水管蹲在菜地里,冷得拢了拢外套,就听见隔壁庄旅的修理店里传来一道男人磁性惊喜的欢呼:“太他妈帅了……” 黎北寻……庄旅的白月光? 对了,庄旅刚搬到隔壁时,杨阿姨想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就说过,庄旅心里应该是有个白月光的……啧! 纪行拿着小铁铲,关了浇菜的水管,跨过菜地,把已经发芽长得有一指高的,生菜苗地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去的一颗小油菜苗铲起,想了想,种进了一旁的小油菜地里。 在院边的水龙头下洗手,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冰凉刺骨,纪行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就被冻红了,身体本能的打了个冷战,冷得他赶紧裹住衣服,快速擦干手回房放热水泡澡。 泡在水里,纪行靠着浴缸壁,舒服得眼眸微眯,旁边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广告信息弹出来。 盛夏里:此间风暖,四季常温,烟火盛夏里,与你有一场奇遇。 纪行探出湿漉漉暖洋洋的手拿起手机,懒懒翻阅,盛夏里是隔壁安宁市新开发的度假区,安宁市比鲜植市更偏南方些,有挪阳峰山脉阻挡着,冷风潮不会过去,就在之前他们捡蘑菇的方向,过了连村进去就是安宁市。 “……度假…”纪行低喃。 大开的浴室门外,窗户被冷风吹得咣当一响……纪行当机立断起身,擦干身体,裹了冬天毛绒绒的浴衣,踩着拖鞋走到衣柜前一通翻找。 天气预报显示,鲜植市今晚的气温降到了往年从未有过的9度,纪行受不了,也不想受,换上一件偏厚的红色冲锋衣外套,防风裤和运动鞋,吹干头发,戴上一顶针织黑色帽子盖住耳朵,把包往肩上一挎,出门。 晚上十二点多,隔壁庄旅的修理店里,那个新到来的男人欢呼声还在吵嚷,纪行脚步顿了一瞬,走进酒馆大堂,给罗杨阳发消息。 纪行(00:13):我出去一趟,这几天不在——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星星眼] ——给庄老板的回信[白眼] 庄旅,你个狗崽子!自己滚回床上来! 再那么凶摁着我艹,弄疼我,你就死定了! ——你爱的纪老板。 第33章 “……不在?!…… “……不在?!” 罗杨阳原本都躺床上了, 看见纪行的消息又猛地蹿起来,哒哒哒打字秒回。 罗杨阳(00:13):不儿,老板, 你要去哪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啊啊!!! 现在小酒馆里,就只有纪行和罗杨阳两个人在顶着, 虽说现在天气冷是鲜植市的淡季,游客少了许多,可如果纪行不在,他一个人根本顶不住啊?! ……也是,纪行站在千年老巷的石板路上, 回头看了眼刚关上落锁的酒馆大门, 迟疑一瞬,给罗杨阳回复。 纪行(00:14):去趟安宁市度假区。 纪行(00:14):酒馆歇业几天, 贴个告示。 罗杨阳(00:14):?!又歇业?! 罗杨阳(00:14):老板你去安宁市度假区干啥,谈生意还是去玩儿啊?! 罗杨阳眉头一皱就知道自家老板的尿性, 当即刷了几个表情包。 罗杨阳(00:14):谄媚笑.JPG 罗杨阳(00:14):嘿嘿嘿.JPG 罗杨阳(00:14):老板,能带上我不, 我才刚失恋没多久呢,我也想去散散心! 纪行:“……” 千年老巷街道上风很大, 纪行拢了拢衣服, 扭头走向罗杨阳家的方向,一手揣在衣兜里, 一手打字给他回消息。 纪行(00:15):你有两分钟收拾东西的时间,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罗杨阳(00:16):卧槽!!!!!!!!!!! 罗杨阳猛地蹿起来,翻箱倒柜,噼里啪啦,乒铃乓啷 , 杨阿姨骂他:“你要死啊,三更半夜吵吵吵,啊明天不要上班啦?!” “老妈我明天要跟老板出差!!!”罗杨阳兴奋得胡乱把衣服鞋子裤子袜子往包里塞,踉踉跄跄换了身酷帅的工装风,拎包往外冲:“妈妈我出去几天哇,不要担心噶,拜拜了您嘞!” “啊你这臭小子!!!” 纪行倚靠着罗杨阳家门口的大树干,无意识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等他,见他背着包蹿出来,按灭了手机揣进衣兜里,起身道:“这里。” “老板!!!”罗杨阳惊喜跑向他,唧唧喳喳:“我们怎么过去啊?!” “……租车。” 他们抄小道近路到了租车店门口,三更半夜,租车店早关门休息了,但是店老板会在店里睡,罗杨阳咣咣一顿砸门,挑选十分钟,租了一台豪车。 路易斯威赫——男人的脸面 纪行懒洋洋坐在副驾,瞥了眼嘚瑟开车的罗杨阳,唇角轻扬,笑意却没达到眼底,扭头望着路边疾驰而过的树木,撑着脑袋沉默。 从鲜植市到安宁市,穿挪阳峰的盘山公路是近道,但是罗杨阳开车技术一般,扭头直接上了高速,三个多小时才到安宁市。 纪行也是看见广告宣传突然心血来潮,路易斯威赫开进繁华热闹的盛夏里度假区时,24小时营业的度假区灯火通明,许多没睡的夜猫子穿着T恤短袖短裤,踩着拖鞋,坐在各种各样的饮品店前说话聊天。 隔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安宁市的气温25度。 纪行一下车就把衣服外套帽子全脱了,碎发微微凌乱,站在灯火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里,看罗杨阳个技术废倒车怎么也倒不进去,欲言又止。 “老板,救我!”罗杨阳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便宜车开习惯了,这么高端的豪车我不咋会开啊,蒜鸟蒜鸟,还是让你来……” 纪行气笑了,刚要说路易斯威赫有自动泊车功能,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杨阳那蠢东西停车不拉刹,车子还维持着倒退功能,缓缓倒出来,“嘎吱”一声逼停了一辆刚从拐角穿过来的豪车。 两辆车猛地稳住,险些碰上,罗杨阳“卧槽”一声,吓出一身冷汗:“我,我我我艹,老板,我害怕……” 罗杨阳连滚带爬下车跑向纪行,路易斯威赫六百多万一辆,旁边那台过来的大涝,他妈的基础款都上千万才能配货…… “别这么怂,车有保险。”纪行好笑,隔着衣服搀了他一把,扭头看向大涝后座下来的男人,含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小孩没接触过这种车型,抱歉。” 男人一身黑色西服,剑眉星目,宽肩窄腰,眉宇微皱,与纪行对上视线,顿了顿,扬唇轻启:“老板。” 纪行:“……” 嗯,又是个网上认识他的粉丝。 “你,你认识我老板啊?”罗杨阳松一口气,熟人就好说话了,车就算真碰上,也好处理…… “不认识。”盛榎勾唇,话锋一转,朝纪行扬扬下颚:“你好,我叫盛榎。” 纪行微笑颔首:“你好,我是纪行。” “你好你好你好!”罗杨阳敷衍两句,扭头朝纪行挤眉弄眼:“老板!” 纪行无奈,扶住大开的驾驶座车门拔了车钥匙,按下自动泊车键,朝盛榎笑笑点头,拎起包:“走了,先去找个酒店入住。” “卧槽!”罗杨阳背起包,一边跟在纪行身后一边震惊回头看车:“高端货就是不一样啊老板,卧槽,这车自动避开大涝找停车位了,牛逼!我之前开的都是我爸的老爷车,手动挡,噪音还巨大!连个智能屏都没有!” 纪行慢慢悠悠听他絮叨,时不时搭句话,坐电梯上一楼,拎包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姐给他们推荐一周全包卡,盛夏里所有的娱乐项目随便玩,包卡包括有一间盛夏里星级酒店普通大床房,只是,一张一周全包卡2万。 “抢钱啊?!”罗杨阳瞳孔地震。 “普通大床房能升级总统套吗?”纪行打开卡包抽出一张白卡,见前台小姐姐点头,含笑把卡推过去:“要两张全包卡,升级总统套,我们需要两间比较安静的房间,谢谢。” “不,不客气,您稍等!”前台小姐姐脸红了,接过卡连忙操作一通登记后,双手把卡递回给他:“感,感谢您与您的朋友入住盛夏里,这是您的卡和身份ID,祝您生活愉快!” “老板,太豪华了这!”罗杨阳狗子进村似的,跟着酒店帮他们拿行李的行李员一路走向电梯,盛夏里的总统套在最高层,31层,整层楼共十个总统套。 透明的观光电梯一路升上去,朝远处眺望,就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罗杨阳一边震惊,一边朝行李员小哥打听:“哥们儿,你在这么高端的地方工作,辛不辛苦啊?规矩多不?” “客人说笑了。”行李员小哥礼貌微笑:“工作都是辛苦的,但是只要热爱,就可以化辛苦为动力。” “……牛逼。”罗杨阳凑近他小声问:“你们这儿招人,给开多少工资啊?方便说吗,这么高级的地儿……不少吧?” 行李员小哥瞅他一眼,凑近了些小声跟他说:“现在还招人呢兄弟,你要过来工作我可以给你内推,单休,每天八小时,加上加班,各自补贴,差不多一个月到手六千块!” 纯牛马啊! “不了,谢谢啊……” 罗杨阳一路到房间门口,都没敢再吭声。 “谢谢。”纪行翻了一下包,抽出几百元小费给行李员小哥:“麻烦你帮我把包放到沙发上……这有什么好玩的项目吗?” “谢,谢谢客人!”行李员小哥惊喜,连忙拎起包,用万能房卡刷开房间门:“您请!盛夏里有许多好玩的项目,看客人您喜欢玩些什么,往里走点,3栋是个滑雪场,很多客人喜欢去玩雪,3A栋是高尔夫球场,楼上有电玩城,噢对,盛夏里主楼三楼是合法大赌城,不过进去需要验资,每位客人每天限制赌资一百万!” “谢谢。”纪行慢慢悠悠逛了圈房间。 盛夏里的总统套是一室两厅两卫一房间的规格,一百平米左右,客厅装修是商务风,沙发电视装饰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个泡咖啡饮料的吧台。 房间有落地窗,拉开窗帘看出去,整个盛夏里的灯火通明和安宁市的灯影阑珊,以及远处连绵的昏暗挪阳峰,都能尽收眼底,身后,180x200的大床柔软舒适。 里面的浴室现代化,有个大浴缸,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行李员小哥识趣的走人,又热情的送了两个冰镇果盘进来:“先生您好,这是酒店送的水果,您慢用。” 纪行含笑点头,看着房门关上落锁,房间内又陷入安静,走到桌边捻了一块西瓜入口,挺甜。 吃了几块,刷牙洗漱,换了米色狗狗睡衣,掀开被角上床。 罗杨阳就在隔壁总统套里,疯狂给他发信息。 罗杨阳(5:31):疯了老板!!! 罗杨阳(5:31):太豪华了,我靠,这辈子没住过这么豪华牛逼的酒店!!! 罗杨阳(5:31):老板,我这辈子能不能跟你过日子!!!!!我也想随便出来玩享受这种!!!! 纪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哒哒哒打字。 纪行(5:33):你自己拿卡去玩,我要睡觉,别吵我。 发完信息,纪行把手机关禁音了,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躺下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纪行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胸口睡衣的扣子松开了几颗,露出白皙诱人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赤脚下床,纪行懒散的进了浴室洗漱。 没人打扰,很空。 纪行干脆冲了澡,穿着狗狗睡衣出来,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房门铃“叮咚”一响,又接连响了两声,纪行端着水杯赤脚过去开门。 “你好,客房服务,打扰了客人。”盛榎穿着黑西裤白衬衫,胸前扣子松开两颗,袖子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举举工具箱,轻笑:“打扰了老板,这间总统套的酒水吧台之前报了检修,结果员工疏忽了,现在方便修吗?” “盛夏里的总裁亲自过来维修?”纪行轻笑,侧身让开路。 “现在只是个修理工。”盛榎勾唇,拎着箱子进屋,直奔客厅的酒水吧台,走进里边半跪在地上,露出皮鞋的红底,就开始叮叮当当修理,一边拧柜台下的螺丝,一边叮嘱:“给你带来不便,实在不好意思,纪老板的消费算我的。” “原来总裁也这么朴实接地气。”纪行端着水杯靠在吧台边,温柔道:“真没想到。” “难道在纪老板眼里,总裁都是那种……”盛榎半跪在地上,直起腰来看他,偏头思考了一下,笑道:“高高在上,霸道总裁,说一不二?还是那种睥睨众生,桀骜不驯的?” 真有意思,纪行低笑:“印象中,总裁似乎就是如盛总所说。” “那纪老板估计没遇上什么好总裁,半瓶水咣咣当当,真正有能力的总裁,都谦逊好说话……还能当修理工。” “……盛总自夸,半点不害羞?”纪行抿了一口温开水,眼底掠过笑意。 “看来纪老板认为我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所以才觉得我在自夸。”盛榎换了个新螺丝拧上,上扳手拧紧,愉悦道:“被这么认可,我确实应该害羞。” 挺油嘴滑舌的。 纪行随手把水杯放到吧台洗手池里,矜着温润的笑意,转身回房,换了套紫撞金色的撞色运动服,踩了一双运动鞋,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翻开屏幕,消息叮叮咚咚弹出来,越过罗杨阳发癫的信息,忽略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的热闹,庄旅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庄旅(00:58):睡了? 庄旅(10:01):酒馆没营业,在哪里? 庄旅(10:30):纪行! 点开民宿小酒馆[太阳]群一看,庄旅在发了条问他在哪儿的消息,都说不知道,中午11点多,将近12点,罗杨阳回了他。 罗杨阳:啊,庄老板,我们老板没跟你说啊? 罗杨阳:噢噢噢对了,你有客人要招待,我们酒馆也暂时休息歇两天。 罗杨阳:我们在安宁市,在盛夏里,嘿嘿~ 最新刚跳出来一条庄旅的信息。 庄旅(15:53):纪行,我在盛夏里门口。 纪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庄旅的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随手揣兜里,走出房间,盛榎正好检修完起身,看向他的眼底闪过惊艳和不明的情绪,低笑:“纪老板,导游服务2百一天,有没有需要?” “盛总,导游服务的钱你也挣?业务这么宽泛?”纪行惊讶,好笑婉拒:“我这人比较懒,只想随便逛逛。” “其实我也不怎么熟。”盛榎勾唇,举举修理箱朝他示意:“幸好纪老板没有需要,否则我待会回去得恶补盛夏里的地形图,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盛榎说完,朝他摆摆脏兮兮的手,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噢,不好意思,我手脏,纪老板方便帮我开一下门吗?” “当然。”纪行意外于他的眼力见和边界感,对他的观感倒是好了许多。 “谢谢,有空请你吃饭。”盛榎走出门,回过身看着他,笑得张扬:“下次一定。” “盛总这话说的……倒是想让我马上就确定个有空的时间,省得到时候盛总有借口推辞。”纪行双手抱胸,懒洋洋的倚靠在门口,越过盛榎,瞥见远处脸色冷酷阴沉,快步往这边来的庄旅,勾唇凑近盛榎:“不过,盛总追人,都这么追吗?” “嗯……?!”盛榎惊愕的抬起头看他,呼吸都急重了几分。 纪行懒洋洋的笑,伸手将他的衬衫领口摆正:“盛总今年多大年纪了,有25岁了么?” “……”盛榎愣愣盯着他,沉默的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低笑:“纪行,你一直都这么敏锐么?这样贸然的就说出来我在追你,有点伤自尊啊。” “不好意思……” “纪行。” 纪老板话还没说完,身旁不远处,庄旅已经站定,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望着他,黝黑的瞳孔情绪弥漫,嗓音低哑:“为什么丢下我。” 说出的话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还挺凶——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星星眼] 下一本互攻预收《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 求预收[饭饭][撒花] [饭饭]预收文案: 穿到一个和平安宁的陌生世界,梵观慢吞吞收起染血的刀,挣钱,吃饭,学画画,寻找生活的意义。 那天,梵观突然心血来潮拎起相机出了门,拍摄的快门声“咔擦”一响,山脚边田地里劳作的一个男人蹙眉看过来。 拿下相机,两人对上视线。 “腰真有劲。”梵观挑眉朝他吹了声流氓哨。 石狼瞥他一眼,高高挥起锄头接着锄地。 * 后来,梵观拎着相机常常往山脚边跑。 “山上不允许抽烟。”石狼路过瞅他一眼,冷漠警告。 “不抽烟,口淡,你能吻我吗?”梵观笑得肆意灿烂,冷风将他披散的长发扬起,像个疯子。 * 在穿到这个和平安宁的陌生世界之前,石狼的生活里只有“任务”两个字,冷漠,禁欲,古板,根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跟个男人睡一块。 山边木屋的窗户被冷风吹得“咣当”响。 梵观半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咬牙仰头,推他的寸头:“头发扎腿。” “……忍下。”石狼声音含糊。 * 他们似乎只维持着身体上的关系。 梵观发疯了,就来山边找石狼,石狼不肯与他再越界,直到终于忍不住,掐着他下颚凶狠质问他:“心里有人,还找我乱搞?” “……他早死了。”梵观笑着,却像是在哭。 跟个死人计较什么?石狼这样问自己,却没忍住狠狠给了梵观妖孽似的美艳脸上一拳。 * 直到石狼在梵观偷偷摸摸珍藏的绘画练习本里看见他画的,上一世的自己,还有那个名字——施廊 旁边落款——梵棺 石狼克制的眼里,惊愕与不可置信轮流交替。 “谁准你看的!”梵观抢回本子,眼眸里晕着恐怖的狠戾。 *死对头文学 *暗恋成真 *双死双穿越 *吃一口互攻 *长发美人x寸头硬汉 *不是啥好人 *一点双视角 第34章 “庄老板。”纪…… “庄老板。”纪行看向他, 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怎么有空过来?不需要招待客人了?” “……”庄旅蹙眉:“不是客人。” 不是客人,是心里的白月光,是自己人? “……”纪行眼底的笑意散了, 温柔勾唇,看向盛榎:“盛总, 有空吃饭。” “可以。”盛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庄旅,扬起一抹针锋相对的张扬笑意,看着纪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先约时间,省得到时候有借口推辞。” “纪行。”庄旅蹙眉, 语气发淡:“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 “……?”纪行皱眉:“庄老板这是准备辟谷修仙了?不好意思盛总, 下次约,我先带我的……去吃个饭。” 纪行朝盛榎颔首, 随手带上了房门,盛榎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 很快又收敛过去,看着他们并排离开的高大帅气背影, 低喊:“纪行,我随时有空。” 纪行没回头, 摆摆手。 穿过总统套房楼层金碧辉煌的走廊, 庄旅蓦地低沉开口:“你的什么?” “什么?”纪行双手揣在薄运动服外套兜里,松松散散:“我的狗。”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 半晌, 扬起唇角:“纪老板,故意的?”用盛榎刺激他? “什么故意?”纪行温润一笑:“庄老板的意思是?” “黎北寻只是我在普通特战队时的属下,出任务时救过他几回,是个挺活泼的性子, 对自己人嘴把不住门……” “庄老板挺了解他啊。”纪行语气平淡,在电梯门口站定,摁了电梯下行键。 “还行。”庄旅眼底掠过笑意。 纪行漠然瞥他一眼。 庄旅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纪行,你在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纪行低低嗤笑,懒得与他多说,丧失交流欲望。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大开,纪行率先抬脚走了进去,摁下一楼键,懒洋洋的揣着衣兜倚靠在墙上。 “我退役之后,只回了一趟老家。”庄旅跟着走进电梯,站在他身旁,不疾不徐:“之后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他们给我发消息都没回,后来偶然遇见骆泗玢,去参加了一趟他的订婚酒,其他队友就都知道我在鲜植市了。” “……”纪行盯着往下跳跃的电梯数字。 “纪行。”庄旅凑近他,手越过他脸侧撑在电梯墙壁上,垂眸看他,勾唇低声问:“你在不爽什么?” “……”纪行懒懒瞥他一眼,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到了1楼,电梯轻轻稳震了一下,纪行抬手按住庄旅的胸膛推开,电梯门开,率先走了出去。 盛夏里真的很大,纸风车的装饰遍布整个区域,温凉的风一吹,沙沙作响,一楼主要是吃的,各色餐厅应有尽有,小吃街也明厨亮灶。 路过一家火锅店,庄旅隔着衣服,一把攥住纪行的胳膊,拉着他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火锅店是传统老式火锅店,装修中式复古,仿街边苍蝇馆子风格,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来吃饭的人不多,店里的食客三三两两,出来玩和拍照的情侣居多。 “您好,这是点菜平板,您看看需要些什么,这边可以帮您下单~”火锅店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眼眸含笑递来平板,热情洋溢。 “谢谢,我们自己来。”纪行含笑接过她手里菜单界面的板子,随手放到庄旅面前。 “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祝您与您的伴侣用餐愉快。”小姐姐笑眯眯离开,步子透着轻快。 纪行&庄旅:“……” 庄旅低笑一声,随手点了几个肉菜,顿了顿,点上了带有绿色叶子的小油菜和茄子,把板子推给纪行:“你点。” “不用。”纪行双手抱胸往后倚靠在椅背上,慵懒的望着他:“庄老板怎么有空过来盛夏里度假?” 庄旅收回板子,垂眸又勾点了一通,才随手把板子放到一旁,扬唇看他:“来找你。” “庄老板就把特意找过来的属下丢在修理店,合适么?” “他会修车。” 噢——志同道合。 纪行沉默望着他。 庄旅点的鸳鸯锅底和一大堆肉菜,突兀的混着个绿油油的小油菜和茄条,很快上了一桌,满满一桌,服务员小姐姐调了几个不同口味的蘸碟过来,庄旅开始烫菜。 锅底冒着热气腾腾的水汽,香气扑鼻,纪行却没什么胃口,抿了一口店里送的柠檬水……酸得人心烦。 “纪老板,尝尝。”庄旅一盘一盘下肉,烫了还给纪行夹了一堆。 “……”张了张口,对面的庄老板已经埋头吃上了,他像是真的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的,进食速度很快,纪行不想找茬,拿起筷子尝了几口。 沉默的陪着庄旅吃完饭,纪行抽纸擦了擦嘴,刚要端水杯抿一口柠檬水,庄旅长手一探,把他那杯酸溜溜的柠檬水拿了过来,换了杯温开水给他。 “……”纪行白皙修长的手指蜷了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吃完饭,两人沉默的走回总统套,房门刚关上,庄旅就开始脱衣服,黑色无印短袖T恤和工装裤从门口开始散落,最后踢掉袜子,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作响,纪行端着杯红酒站在房间的阳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很快,身后的浴室门打开,庄旅腰胯仅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麦色的肌肉纹理滑落,紧实的小腹青筋凸显,性感诱人。 纪行回头瞥了眼,淡淡转回头,俯瞰远处的车水马龙和无限泼色晚霞。 “纪行!”庄旅扯下浴巾,光着擦身上的水珠:“我没有衣服穿。” “……”纪行颌骨青筋微动,转过身瞪他:“那庄老板洗什么澡。” “不洗澡你不让我上你床。”庄旅光着,麦色的大馒头明晃晃,叉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抬眸看他:“纪老板要是同意我这样睡……也行。” 纪行忍无可忍:“滚出去。” “纪老板,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庄旅打了个哈欠,坐正了,朝他伸手:“真不给衣服穿?” “……”纪行面无表情把酒杯搁到床头柜上,翻自己包,掏出一套狗熊图案的睡衣丢给他。 “没有内裤?”庄旅捏着衣服勾唇。 “庄旅。”纪行瞪他一眼:“不要得寸进尺。” “求你了。”庄旅朝他扬起肆意的笑:“纪老板,我想穿。” “滚!”纪行掏出一条米色的四角内裤砸他脸上:“穿上就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庄旅慢慢悠悠穿上纪行的衣服,爬上他睡过的位置,掀开被子爬进被窝,躺好了。 纪行皱眉“啧”了一声。 房间内一片死寂。 纪行重新端起床头柜上的酒杯,坐在床边,两条修长的长腿伸开,抿了一口,劣质红酒的香味在口腔中散开,味道很一般。 “我以为,你昨晚会来找我。”被窝里,庄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所以他从傍晚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可纪行没过来找他,也没发消息…… 黎北寻像个傻逼似的在一楼修理店围着机车上蹿下跳,很烦,想弄死……直到第二天,隔壁的小酒馆没营业,大门紧闭,纪行消息不回…… 庄旅那一瞬间心脏都是空的,脑子嗡鸣,甚至后悔为什么这么愚蠢幼稚的用黎北寻来试探纪行会不会主动……万幸罗杨阳回了信息,而纪行只是在盛夏里度假。 茫茫人海,庄旅第一次对自己多年的侦查经验和人脉能力感到不自信,纪行其实聪敏得恐怖,如果他想避开一个人,恐怕连他也难找。 纪行搁酒杯的动作一顿,玻璃杯放上床头柜的声音闷闷的脆,淡漠问:“找你做什么。” “……吃饭。”庄旅翻了个身,面向他蜷缩起身体:“吃火锅。” “……所以你等了一晚上。”等他找过去? 纪行皱眉,虽然早知道庄旅是在用黎北寻试探他些什么,但没想到是【主动找他】这个事儿,心脏一瞬间被戳中,莫名觉得这狗东西蠢得挺可爱。 “嗯……”庄旅窸窸窣窣,从被窝里探出手抓住了纪行身后的衣摆:“……你没来。” “……”纪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烦躁庄旅跟他的白月光黎北寻,他们有共同的经历,相处很久,志同道合,结果庄旅这狗东西却委屈的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吃饭。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黎北寻没跟你一起吃?”纪行按在柔软床边的手指蜷起:“庄老板,你是狗么,主人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被窝里,庄旅无声轻笑,缓缓挪到床边,额头抵在纪行的腿侧,低低出声:“……汪。” “……”纪行气笑了,伸手抚上他扎手的寸头,肌肤触碰,听见他懒洋洋的心声。 ——纪行果然在意黎北寻。 ——谁要跟他吃饭! ——回去就让他滚。 ——纪老板好香……喜欢,这个味道。 手指抚过他冰凉的耳朵,后脖颈,轻捏了捏,纪行低声唤他:“……庄旅。” “嗯。”庄旅眯着眼睛,被摸得舒服安心,想跟纪行睡觉。 “你……跟黎北寻只是上下属关系?”纪行在意,不想跟庄旅玩心眼儿,选择直接问出口。 “嗯。”庄旅蹭了蹭他腿侧的裤子,抬手握住他按在后脖颈的手,嗓音低磁:“再捏一会儿。” 纪行垂眸看着他,听见他直白的心声。 ——下属。 ——想睡觉。 ——纪行怎么还没问完。 ——怎么总问黎北寻。 ——纪行捏脖子手艺真好,不知道床上手艺行不行。 “……”纪行勾唇,心情莫名愉悦起来,推开他起身,绕过床尾。 “纪行,去哪儿?”庄旅蹙眉,从床上坐起身——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撒花] 同类型互攻预收《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红心][撒花] 第35章 “洗澡,你睡。…… “洗澡, 你睡。”纪行一边脱下运动服,T恤,赤着肌肉纹理诱人的后背走进浴室, 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直到浴室门关上……啪的一下躺回床上。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清脆。 庄旅冷冷盯着天花板一瞬……翻了个身, 埋在纪行睡过的被窝里,闭眼嗅着好闻的味道,呼吸急重。 盛夏里的温度恒温在22-26度之间,对怕冷的人很友好,晚上9点多, 纪行穿了一身白色鎏金运动服, 把仅剩的一套换洗衣服黑色金边流畅的运动服给了睡醒的庄旅穿。 两人慢慢悠悠在金碧辉煌的盛夏里闲逛,半路遇上从三楼赌场下来的罗杨阳。 罗杨阳一脸沮丧, 低头捧着手机哒哒哒打字,手速飞快, 没看路,险些撞上庄旅, 一抬头,惊讶:“庄老板, 你怎么也在这儿?不对, 你怎么过来了?也是过来度假啊?!” 庄旅颔首。 “赌输了?怎么这幅表情?”纪行温柔轻笑,看着罗杨阳:“输多少?” “不, 不是……”罗杨阳挠挠后脑勺, 无奈丧气道:“我倒是想进去赌场输点,结果刚上去门口,准备给我朋友视频直播见见世面的,可连进都没让进去。” “合法场所不允许拒客。”庄旅冷漠的眉眼微皱。 “不是, 门口守门的保安说了,进去可以,都可以进去,但是要验资,资产低于一百万的,未满20岁的,不让进。” “你没满20岁?”庄旅疑惑。 “靠,庄老板,我今年年初23岁大学毕业的,现在生日早过了,我已经24了!”罗杨阳破如防:“怎么可能没满20岁!” 庄旅颔首:“那是资产低于一百万。” 纪行轻笑:“赌场不进去也好,那种东西少碰。” 罗杨阳死鱼眼瞪庄旅。 他们一个超特种活着退役的大佬,一个只开了个民宿小酒馆却身家深不见底的老板……身材样貌还都帅得跟他妈建模似的……都同龄人,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能这么牛逼,罗杨阳现在想想都生气。 纪行勾唇:“别气了,我带你进去?” “行!”罗杨阳毫不犹豫点头,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笑嘻嘻谄媚:“那破保安说只要能进去,就送两千赌场筹码币,嘿嘿,到时候我就用那两千去赌一把,输我不亏,赢我就赚,嘿嘿~” “走吧。”纪行好笑,双手揣在薄运动外套的衣兜里,懒散的踏上电梯,蜿蜒直上三楼,保安看见纪行,没拦人没验资,转手开门:“纪先生请进。” “卧槽?你他妈!”罗杨阳破大防,指着那不苟言笑的保安愤怒:“你凭什么?!刚才不让我进,你他妈狗眼看我低?!” “尊贵的客人。”保安面不改色,缓缓扬起微笑:“纪先生是总裁吩咐的贵客,凡是他想进入的场所,都不拦,都是我们的荣幸。” “操!”罗杨阳低骂一声,指指破保安,扭头一把抓过一旁服务员递来的两千筹码,快速跟着纪行进入赌场。 踩着昂贵柔软的地毯穿过走廊,一抬头,豁然开朗。 赌场空旷而大,金碧辉煌,一进入就是在二楼,扶着护栏往下看去,下方各色赌桌,人群,发牌的漂亮荷官帅气荷官……尽收眼底,仿佛此刻人已经站在权利巅峰,俯瞰掌控着一切! “我……操……”罗杨阳按着护栏往下看,探着脖子愣愣感叹:“这视角……!” “里面通风系统挺好。”纪行矜着温润的笑意,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几乎所有大型赌场都有一个极其优秀的换风系统,可能还会加点氧,确保氧气充足,足够让人保持兴奋。 “太壮观了老板,难怪要验资才允许进入呢,这场所看着就容易豪掷千金啊!”罗杨阳噔噔噔下楼,震撼又激动。 “别上头。”庄旅面无表情提醒。 “啊?啊,噢我知道!”罗杨阳几步跳下台阶,呲溜一下跑没影:“我去看看有啥简单好玩的!!!” “……”纪行懒懒偏头看庄旅,低笑:“庄老板,会玩吗?” “……不会。”庄老板抬眸看他:“纪老板会?” “不会。”纪行勾唇,漫不经心一边走,一边看赌桌。 穿过人群,罗杨阳在一张人比较少的扑克桌前看得津津有味。 “下注了吗?”纪行含笑走到他身边,瞥了眼桌面。 很简单的赌桌游戏,旁边立了个牌子,叫幸运乐,写有游戏规则。 “这个简单,纯看运气的。”罗杨阳凑在纪行耳边,小声说:“下一局我就下注,我运气肯定行。” 纪行懒洋洋歪头,看了几眼庄家荷官的发牌手法,漫不经心道:“你下一把下注,肯定输。” “不可能。”罗杨阳不服气,看看他,又看看牌桌,看看发牌的荷官,迟疑的捏着两个一千面额的筹码牌,犹犹豫豫,放了一个买自己赢。 “不信我,那我买庄家。”纪行笑容温润,随手把两个送的筹码丢到庄家赢的牌桌上。 “买定离手。”美女荷官微笑,两条雪白的胳膊摊开展示,开始给上了赌桌的几个玩家发牌:“要牌请示意。” “10点,10点,10点……”罗杨阳紧张兮兮的按着牌掀开一角,红桃7,7点。 靠近10点了,这个点数和花色都算大的,隔壁的玩家陆陆续续示意要加牌,罗杨阳紧张的咽咽口水,扭头看向纪行,纪行但笑不语。 “我,我不加……”罗杨阳摁着一张牌,紧张兮兮盯着荷官面前桌上连翻看都没翻看过的一张,直到所有玩家都示意不再要牌,在众目睽睽的盯视下,美女荷官加了一张牌。 众人深吸一口气,美女荷官微笑,缓缓翻开牌面,红桃5,梅花4,9点。 “操!!!” “妈的!” “又输了!” 几乎全输的玩家骂骂咧咧,只有一个玩家新手一张牌就是黑桃九赢了,笑得嘴角险些咧到耳后根。 纪行买庄家赢,按比例算,庄家赢大头,他跟着赢,押两千返了四千。 “不是,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会输啊?!”罗杨阳挠挠后脑勺,越想越不理解,抓耳挠腮:“老板,你怎么猜出来的?!” 纪行轻笑,随手把四个一千面额的筹码抛给庄旅:“随口一猜。” “我不信……”罗杨阳狐疑的盯着他,攥紧手心里仅剩的一个筹码币,凑近他小声问:“老板,你能告诉我下一盘怎么买吗?我能赢还是能输啊?” “不信也没办法,没法告诉你。”纪行好笑,这种牌局游戏,美女荷官出老千的概率非常大,也很容易,纯粹就让普通人或是年纪小的理智的人图个乐呵,赌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真正大的赌盘,可不会这么小儿科。 “老板,求你了,你这一看就深藏不露的,让我赢点儿,我还要攒钱呢,赢1万,你教我赢1万我就收手了,行不,真不会沉迷!”罗杨阳双手合十哀求,装得可怜兮兮。 纪行被他缠得没办法,瞥了眼旁边的幸运数棋子赌桌。 数棋子更加简单粗暴,荷官倒一堆棋子到桌面上,拿根竹竿子,两个两个的数,就看数到最后是单数还是双数,要是单数则压单数的赢,要是双数则压双数的赢。 “去押那桌,压10倍,买单数。”纪行朝数棋子赌桌抬抬扬下颚,姿态懒散。 “走你!”罗杨阳挤进人群毫不犹豫一拍下注:“就10倍!”输输9千,赢赢1万1,能赌得起! 庄旅跟着随手把手里的6个筹码都丢到了十倍胜率上。 “庄老板怎么也跟着凑热闹。”纪行好笑。 “纪老板看得很准。”庄旅双手揣在衣兜里,面无表情站在他身旁。 他们在人群身后散漫的看着,罗杨阳挤在人群里,紧张兮兮的趴在桌边,死死盯着那堆棋子数,下注的人群也跟着数,小声期盼—— “单数,单数,单数!” “双数双数双数!” 美女荷官微笑挑棋子,最后挑出两颗,已经能看到仅剩的另一边,还剩下三颗黑色棋子,是单数。 “我靠!!!”罗杨阳惊喜欢呼:“老板牛逼!!!” 一把就赢1万1!!!怪不得喜欢赌博,这一把就赢他一个月工资啊!靠!能天天赢,谁他妈还打工!发了!!! “别上头。”庄旅再次蹙眉提醒。 “走了。”纪行勾唇,也没觉得这样的赌桌游戏有什么好玩的,逛几圈就不想再看,刚准备离开,身后侧不远处的赌桌人群突然骚动,回头一看,一个赌红了眼的男人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老婆脸上。 “啪!”的脆响,赌场保安迅速冲过去制止控场。 红了眼的男人破口大骂:“操!输了,全他妈完了!!!” “妈的,输了打女人……”罗杨阳又惊又怒。 那边的人闹起来,脏话连篇,听的人厌烦。 纪行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抬脚离开,走到赌场大门,迎面险些撞上匆匆而来的盛榎,庄旅粗壮有力的胳膊拦在纪行面前,阴沉沉盯着盛榎,语气冷漠:“没长眼?” 哟,这一张口就是刺的话,纪行惊讶的抬眸看他,庄旅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狠戾,锐利的眸子幽深,瞪着盛榎,像是想扒了他的皮。 ……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黎北寻的存在让人不爽,庄旅也不爽盛榎,纪行缓缓勾唇。 “噢?纪老板,庄老板。”盛榎扬起笑:“不好意思,赌场出了点事,我这急着过来处理,几位这是……玩好了,准备离开?” “是啊是啊!”罗杨阳捏着一沓崭新的现金,笑得嘴巴咧到耳后根:“赌场里有个男的输急眼了,打他老婆呢,我看赌场保安都过去了,真什么人都有啊?!” “是啊。”盛榎笑眯眯的看着纪行:“吃晚饭了吗?” 纪行垂眸低笑:“盛总呢,吃晚饭了吗?” 庄旅眉头微皱,扭头看向纪行。 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意,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谦逊感……庄旅一下就放下心来。 真实的纪行是疯狂肆意的,自由且妄为,不是现在这样的温柔礼貌,那一面,似乎只有他深入看到过……这么一想,庄旅没忍住勾了勾唇。 但,纪行与盛榎的对话未免太熟稔了! “一楼有个餐厅主打东南印风情菜,挺好吃的,有空一起?”盛榎一直看着纪行,低笑推荐。 “好啊,盛总邀请,不去是显得我不识抬举了。”纪行懒懒的揣着衣兜。 “那不如……”盛榎欣喜。 “纪行没空。”庄旅打断他们,大手一揽扣住纪行的脖颈,粗糙的手心捂住他的嘴,冷冷扫盛榎一眼:“他不喜欢咖喱味,东亚印菜手抓不干净,纪老板不爱吃一坨糊糊,你爱吃你多吃。” “纪老板!”庄旅垂眸瞪纪行一眼,卡着他脖子拖着走:“我们回去了。” “喂唔,庄,庄老板!”纪行气笑了,扣开他捂嘴的手,听见他愤愤的心声。 ——傻逼盛榎! ——故意撞过来搭讪纪行! ——爱吃屎自己吃去! ——纪老板要跟我回去,明天就回! ——纪行不能跟他接触。 纪行好气又好笑,走到拐角,盛榎看不见了,才推开他乱触碰自己的手:“庄老板,你气什么?” “……”庄旅靠在拐角墙壁上,冷冷盯着他,嗓音低哑发沉:“他想睡你。” “……”纪行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双手揣在裤兜里,站姿懒散肆意,抬眸笑问他:“那你呢?” “……你觉得呢?”庄旅眼眸发沉与他对视,喉结滚动。 “老板,你俩搁这儿说什么呢?盛总说晚上十二点,五楼真人秀场有一场服装秀,妈呀,前场是日常服饰,后场是内衣秀啊,这咸淡我怎么也得去尝尝!” 罗杨阳屁颠儿追过来,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老板,你们去不去,我们一起去怎么样,走吧走吧,现在都十一点多了,我们有全包卡,可以先进去挑选VIP会员位!” 这场帅哥美女内衣秀,他是无论如何都得看看! “不去。”纪行垂眸,敛住眼底的情绪退开几步,扭头走向电梯,漫不经心道:“你们玩去吧,我年纪大了,回去睡觉了。” “唉?!”罗杨阳尔康手,朝他背影喊:“老板,你拒绝我好歹找个合理的借口啊,别敷衍我成吗?!” 纪行随意朝身后摆摆手。 盛夏里的温度恒温,总统套房里的温度恒温能调节,很舒服,适合盖被子睡觉,纪行懒洋洋的不想动,慢吞吞搭电梯回到总统套房门口,刚打开房门,庄旅就要跟着进屋。 “庄老板。”纪行眼看他直接推门入室,娴熟的脱衣服,换睡衣,似笑非笑走进屋反手关上房门:“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庄旅扣上睡衣扣子,抬眸看他一眼:“没错。” “……”纪行倚靠在酒水吧台上,懒洋洋看他脱裤子:“没记错的话,这间房是我住的吧?庄老板没开房?” “……嗯。”庄旅上身穿着米色的宽松睡衣,脱了裤子,只剩一条白色四角内裤穿着,也不着急穿睡裤,就这么走到纪行身边,俯身越过他,伸手拿了一支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前台说没房了。” 性感的喉结滚动,垂眸看去,大馒头包鼓鼓囊囊。 “……”纪行“啧”了一声,掏出烟和打火机,叼了根烟点燃吸一口,烟雾弥散,朦胧了眉眼,纪行拿下烟,垂眸低笑出声:“庄老板,这是准备上门-服务?” “需要吗?”庄旅盯着他,伸手拿走他指间的烟叼嘴里吸了一口:“我技术流……烟没抽哈提糯了?” 他喜欢哈提糯那款烟的味道。 “……嗯。”纪行看他一眼,慢慢吞吞的拉开运动服外套拉链,脱下T恤,露出白皙紧实的上身腰腹,解开松紧裤腰带,缓缓弯下腰,褪下裤子…… 肌肤白皙,虎背蜂腰。 “……”庄旅呼吸微重,死死盯着他。 “庄老板。”纪行指尖勾着脱下的裤子直起身,就穿着一条庄旅身上同款的白色四角内裤,赤果果站在他面前,肆意低笑:“硬了。” 庄弟硬邦邦的,白色四角内裤被荞麦馒头撑起来,更显得诱人。 “……”纪行勾着裤子的手指一松,长裤落地,纪行含笑上前一步贴近他,伏在他耳边低语诱惑:“庄老板,也想跟我上床?嗯?” “……”庄旅喉咙干涩,呼吸打在纪行几乎要贴上来的白皙脖颈上。 他……能不能想? 纪行私人领域边界感很强,他好不容易才有接近的机会,好不容易才能偶尔触碰他……如果说想了,之后呢?纪行会退回到哪里? “……”庄旅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撒花] 忘记更新时间[爆哭][爆哭]马上更长章!!! 第36章 纪行得不到回答,光…… 纪行得不到回答, 光果的身子有些冷了,受不住这样撩拨人,连忙退开去找衣服穿。 “……操!”庄旅看着他匆匆回房穿睡衣的身影, 在心里狠狠松一口气,逃过一劫似的, 紧抿着唇,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弟弟疼得厉害。 盛夏里除了温度适宜,也没什么好玩儿的,起码这里的繁华热闹不是纪行感兴趣的, 待了两天, 纪行收拾衣服,叫上乐不思蜀的罗杨阳:“回去了。” “庄老板怎么过来的?”纪行拎着帆布包, 抬眸看向庄旅。 “开机车。”庄旅把运动服外套拉链拉上,与他对视:“坐我车回去?” “不, 冷。”鲜植市比安宁市冷多了,纪行不想受那个罪, 但是罗杨阳疯狂想,兴奋举手:“我都开过路易斯威赫了, 但是还没开过机车啊!庄老板庄老板我我我!” 庄旅掏出车钥匙, 拆出一把给他:“给你开回去。” 他给纪行当司机。 “我,我……”罗杨阳兴奋得手心直冒汗, 紧张擦手, 有点不敢接那把钥匙:“可是如果,万一我,我把车开坏了怎么办……” “车有保险,你人不坏就行。”庄旅语气平淡, 把钥匙抛给他,转身就上了路易斯威赫驾驶座,检查油箱,各类按键,启动,一气呵成。 “庄老板没少开车啊。”纪行扣上安全带,有点犯困。 他们吃了午饭出发的,正好是睡午觉的时间点,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后就有太阳照着,暖洋洋的,很舒服,庄旅开车很稳,纪行懒懒的闭上眼,安心的睡了一路。 回到民宿小酒馆,正好傍晚。 他们刚下车,蹲坐在酒馆门口石坎上百无聊赖的黎北寻蹭地一下站起身,欣喜迎上前:“队长,你终于回来了!!!” 他独自守着修理店,庄旅走了也没说一声,害他以为出什么事儿了:“我想死你了队长,你不跟我说一声就开车走了,害我天天提心吊胆……修理店也没生意,我就只能天天蹲门口等你回来。” “……”纪行脸上温润的笑意微冷,不着痕迹打量凑在庄旅身边的黎北寻两眼,甩上副驾车门,笑不达眼底拎包越过他,推开了酒馆大门。 “你怎么还在这。”庄旅追着纪行的背影,随口敷衍:“没事就回去。” “……???”黎北寻错愕,追着庄旅:“不儿,队长?!我不回去,我就跟你!” “砰!”后院门被关上,庄旅险险被关在外面,碰一鼻子灰,黎北寻蹙眉:“队长,这谁啊,这么牛逼?” 敢把他队长拒之门外的人,可不多啊?! “欸,队长!”黎北寻用手肘戳戳庄旅的腰:“他该不会是你家哪个亲戚吧?怎么这么嚣张啊,队长,你是不没教育过他?要不我去帮你教育教育?” “……不要做多余的事。”庄旅面无表情冷冷瞥他一眼,扭头走出酒馆大堂。 “?!不是,队长,你这么护着他干什么?!”黎北寻的逆反心理一下就起来了,望着庄旅出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我就非要……” 本以为出去度假一趟回来心情能好点儿,结果回到家,气温还是很低很冷,黎北寻仍然留在修理店唧唧喳喳…… 很烦。 纪行随手把包丢在房间矮桌旁,瘫躺在沙发上,胳膊盖着眼睛轻呼出一口气,好冷,没忍住拢了拢单薄的运动服外套,翻了个身,蜷缩在沙发上。 入夜后更凉,纪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房间内一片黑暗,整个人浑身冰凉。 “纪行?”庄旅推门进来,打开灯,眉头微皱:“怎么这么黑,你睡着了?” 纪行从沙发上坐起来,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起身越过他,走进浴室,哗啦啦放热水,氤氲水汽很快侵占了整个浴室。 脱衣服,踢了鞋子,纪行慢吞吞跨进浴缸里坐下,热水浸泡,才有点活人的暖感。 “纪行,情绪不好?”庄旅双手抱胸倚靠在浴室门框上,蹙眉看他:“跟我说说?”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捧起一捧热水扑在冰凉的脸上,不想交流,纪行身体往下滑,整个人都滑进了热水里泡着。 静默半分钟,庄旅站直身体叫他:“纪老板。” 静默一分钟,庄旅蹙眉走到浴缸边:“纪行。” 静默一分半钟,庄旅忙半跪在湿漉漉的浴室地板上一把将他捞起来:“纪行,你想死吗?!” “……”纪行将湿漉漉热腾腾的碎发撸去脑后,露出白皙泛粉的额头,浑身肌肤也泛着粉红,低笑:“庄老板,我泡我的热水澡,你过来干什么?” 肌肤被触碰,纪行被迫听他在心里骂人。 ——纪行! ——操! ——妈的,疯子! 纪行甩开他的手,桀骜难驯的仰头靠在浴缸壁上,薄唇微张,低低喘息,水汽氤氲整个浴室都很暖和,纪行冰凉的情绪渐渐缓过来,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队长!队长!!!”后院围墙之外,黎北寻扶着二楼阳台喊:“回来吃晚饭了!你在干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啊啊!!!” “……”纪行低下头,垂眸掩盖眼底的情绪。 沉默几秒后,庄旅起身,扭头出了浴室。 “……”纪行扯了扯嘴角,发现扯不起来,掬起一捧热水扑在脸上,浴室陷入死寂,只有热水流动的哗啦声。 纪行泡了半个小时热水,才慢吞吞起来,快速用毛巾擦干吹了头发,穿上厚实的秋冬睡衣,扑到床上滚了一圈,躺着不想动,但试图伸手去够床尾凳上的羊绒袜子。 够不着,他的脚暖呼呼的,纪行在犹豫是去够袜子穿,还是直接钻被窝睡觉时,庄旅穿着睡衣,端了两碗面推门进来。 纪行抬眸看他,四目相对,微怔。 “纪老板,过来吃晚饭。”庄旅把两大海碗面条放到矮桌上,抽纸擦干手上的水珠,蹙眉看他:“在做什么?” “……”纪行懒洋洋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他:“你不是回去陪你白月光吃晚饭了么?” “白月光?”庄旅随手把纸丢进垃圾桶,捡起床尾凳的袜子坐到床边,隔着裤子一把攥住纪行的脚踝,拖过来:“我在陪你吃晚饭。” “你手不要碰我。”纪行皱眉,想把脚收回来。 “别动,不碰你。”庄旅的手冰凉,小心拉开羊绒袜给他穿上,穿好两只脚,没忍住勾了勾纪行的脚底,低笑:“这么怕冷?在生什么气?” 从一回到家就开始情绪不好……白月光? ……黎北寻?白月光? 庄旅眉头缓缓皱起,这他妈的谁他妈传的谣言?! 黎北寻那傻逼是他白月光?! 操! 庄旅隔着衣服把纪行从床上拉起来:“先过来吃晚饭。”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要不是黎北寻那傻逼嚎那一嗓子,他们恐怕能把晚饭忘了。 “庄老板出去亲自下厨的?”纪行踩着袜子走到矮桌旁,坐下前往屁屁上垫了个抱枕。 面条很香,一大海碗,里面有扒好的虾,鱿鱼,煎鸡蛋,薄牛肉片,还有一把小油菜,浇上热腾腾的红油,看着就很香。 “吃。”庄旅往他面条碗里放上一双筷子,盯着他:“心怀感恩的吃。” 纪行抬眸看他,低笑:“怎么办,一饭之恩我还不起,能以身相许吗庄老板?” 狗崽子,只会嘴上撩拨他,庄旅埋头大快朵颐。 他们进食的速度不慢,饭后收了碗筷,两人一人一边沙发,捧着一杯热红酒,懒懒的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夜越深,气温越低,纪行受不了了,慢吞吞挪到床边,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纪老板,怎么这么怕冷?”庄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拱在被窝里的一团,诧异:“平时撸多了身体虚?” “……”纪行从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瞪他。 裤兜里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叮叮咚咚作响,庄旅勾唇,掏出一看,黎北寻发过来的消息,皱眉点开。 黎北寻(23:51):队长,你跑哪儿去了?! 黎北寻(23:51):队长,我洗澡扭到脚了救命!!! 黎北寻(23:52):我在浴室里,队长,快来救我!!! 纪行望着看不出情绪的庄旅,眼眸幽深,沉默,庄旅哒哒打字,后院围墙外,黎北寻叽叽哇哇大喊:“队长!!!我咋办啊?!有没有医药箱啊??!!!” 庄旅下意识回头,纪行皱眉,伸手攥住他手腕,半撑起身:“庄老板。” “嗯?”庄旅刚要抬眸看他,突然一个天旋地转,被纪行压在床上,骑着腰。 “纪老板……”庄旅灼灼盯着他,伸手抚上他的腰侧:“这是想做什么?” 纪行瞥了眼摔在床边的手机,俯身凑近他,嗓音低哑:“庄旅……要你的白月光,还是要我?” “……”庄旅盯着他,眼眸发沉。 “啪嗒!”手机从床边摔落到地上。 庄旅喉咙干涩:“我,要你……” 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屏幕上黎北寻的名字不断跳动,庄旅被纪行骑着压在床上,咽了咽口水。 “……”纪行与他对视许久,泄气似的趴在他胸口上,蠕动,声音低低闷闷的:“我好冷……庄旅……” 庄旅蹙眉,大手一伸扯过被子盖住他,抱着挪到床中间,轻拍后背:“睡吧,给你当暖抱枕。” 沉默一瞬,庄旅沉声开口:“没有白月光,纪行。” “……好。”纪行趴在他身上,感受着庄旅强劲有力的心跳,被温暖包围,没忍住蹭了蹭。 半晌,缓慢挪动,膝盖跪在床上本能的抵开庄旅的长腿,迫使他的双腿曲起,呈M字,手撑在他脸两侧,垂眸看他。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不要得寸进尺。” “……”纪行懒洋洋低笑:“不要这么小气庄老板。” 庄旅手掐上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忽地一用力,天翻地覆,纪行被他反压在床上,惊愕一瞬,笑得灿烂:“庄老板,你个小气鬼。” 庄旅抵开他的长腿,垂眸灼灼盯着他:“纪行,可不可以……” “不要。”纪行慵懒躺在床上,抬起一条腿,脚踝搭上他的肩膀,笑得漫不经心:“庄老板,我要在上面。” 庄旅:“……” 庄旅隔着袜子握住他的脚踝,偏头埋在他小腿上深吸一口气,颌骨青筋凸显,咬牙切齿:“纪行,你个狗崽子!” “那可怎么办啊,庄老板。”纪行笑得肆意,另一只穿羊绒袜子的脚踩上他的胸膛,轻轻踩动。 “操!”庄旅呼吸急重,想生吃了纪行这个混蛋。 地上的手机铃声停了又响,最终归于死寂,房间大床上,温馨安静,庄旅摸上纪行的小腿,手心微凉。 纪行听见他满是欲意的心声。 ——不如直接弄死! ——狗崽子纪行! ——撩了又不让上! ——他妈的! ——要是现在把他上了……会不会哭? ——没人,房间锁门了,打不过我,他先撩的……大不了事后被纪行揍一顿再哄他…… 狗东西,在暗戳戳评估上他的条件了? 纪行气笑了,一脚把他踹开,拉过被子:“庄老板,不许碰我。” 庄老板顺着力道被踹躺倒在床上,愣愣盯着天花板,有点生无可恋。 “庄旅。”沉默半晌,纪行松开被角,声音闷闷的:“进来。” 操!纪行就是个妖精! 庄旅猛地起身,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手刚要揽上纪行的腰将他拥进怀里,纪行手抵上他胸口,轻推开:“不要碰着我。” 他现在也很难受,不想听见庄旅满是黄色的心声,再夸张点,他待会儿估计能直接站在上帝视角一帧一帧的观看庄旅脑补出来的,怎么上他的画面。 可他不是下面那个。 他跟庄旅的关系,可还没到能让他上的地步。 纪行蜷缩着身体,闭眼轻呼出一口气。 庄旅:“……”操了! 埋头嗅着被窝里满是纪行身上充满荷尔蒙桂花味的气息,更他妈硬了!怎么睡,睡到凌晨四点多,两人都还依旧精神! 好不容易睡着,天亮了,罗杨阳“砰砰砰!”狂拍后院大门,吵吵嚷嚷大喊:“老板,快起床开门!有本事起床开门啊!!!我要备货营业了!!!” 纪行被吵醒,睁开眼,怀里一个扎手的寸头,庄旅抱着他的腰,脖颈枕着他胳膊,脸埋在他怀里乱拱乱蹭。 “庄老板!”纪行气笑了:“找奶喝呢?” 庄旅一顿,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低哑道:“你是能产奶的男妈妈?” “……操,你还记得你是超特退役吗庄旅?!”纪行好气又好笑,想捏他耳朵,问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的脏东西:“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合法吗?你的道德呢,你的……” “合法。”庄旅低笑:“有网址,要不要?” “……网址呢,发我一份,谢谢你,义父。”纪行面不改色,温柔含笑起床。 “你的道德呢,纪老板?”庄旅低笑出声,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他穿上外套下床趿拉着毛绒拖鞋去开房门。 “我的道德……不是被庄老板吃了么。”纪行笑眯眯回头看他一眼,打开房门出去。 “……狗崽子。”庄旅垂眸,拉起被子盖住大腿——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红心][撒花] 宝宝看看预收—— 文案: 穿到一个和平安宁的陌生世界,梵观慢吞吞收起染血的刀,挣钱,吃饭,学画画,寻找生活的意义。 那天,梵观突然心血来潮拎起相机出了门,拍摄的快门声“咔擦”一响,山脚边田地里劳作的一个男人蹙眉看过来。 拿下相机,两人对上视线。 “腰真有劲。”梵观挑眉朝他吹了声流氓哨。 石狼瞥他一眼,高高挥起锄头接着锄地。 * 后来,梵观拎着相机常常往山脚边跑。 “山上不允许抽烟。”石狼路过瞅他一眼,冷漠警告。 “不抽烟,口淡,你能吻我吗?”梵观笑得肆意灿烂,冷风将他披散的长发扬起,像个疯子。 * 在穿到这个和平安宁的陌生世界之前,石狼的生活里只有“任务”两个字,冷漠,禁欲,古板,根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跟个男人睡一块。 山边木屋的窗户被冷风吹得“咣当”响。 梵观半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咬牙仰头,推他的寸头:“头发扎腿。” “……忍下。”石狼声音含糊。 * 他们似乎只维持着身体上的关系。 梵观发疯了,就来山边找石狼,石狼不肯与他再越界,直到终于忍不住,掐着他下颚凶狠质问他:“心里有人,还找我乱搞?” “……他早死了。”梵观笑着,却像是在哭。 跟个死人计较什么?石狼这样问自己,却没忍住狠狠给了梵观妖孽似的美艳脸上一拳。 * 直到石狼在梵观偷偷摸摸珍藏的绘画练习本里看见他画的,上一世的自己,还有那个名字——施廊 旁边落款——梵棺 石狼克制的眼里,惊愕与不可置信轮流交替。 “谁准你看的!”梵观抢回本子,眼眸里晕着恐怖的狠戾。 *死对头文学 *暗恋成真 *双死双穿越 *吃一口互攻 *神经病躯体化长发美人作精X情绪稳定寸头硬汉男妈妈 *不是啥好人 *一点双视角 第37章 小酒馆要接着营…… 小酒馆要接着营业, 一个月歇业好几天,好几回,被当地习惯了过来买酒喝的老爷子们说了一顿, 罗杨阳嘻嘻哈哈赔笑,给送了不少下酒菜和酒。 纪行矜着温润的笑意, 系着围裙在吧台前忙活。 但,冬天鲜花凋谢只剩绿叶,是鲜植市的旅游淡季,千年老巷街道往来的游客不多,匆匆路过酒馆, 进来打卡的人很少。 罗杨阳悠悠哉哉, 蹲在火盆边跟着老爷子们烤火温酒,丢了几个土豆, 山药和红薯到火盆里,等着烤熟了吃。 “今年气候变化是大, 这个星期还有得冷。”老爷子们感慨。 “不过下个星期就好了,我看天气啊, 下个星期气候回温了。” “还是回温好哦,天气太冷, 我看小纪老板都不怎么欢心了。” “您老打趣我。”纪行抱起泡酸辣萝卜的玻璃缸挪到一旁, 慢悠悠擦着吧台轻笑搭话。 庄旅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着,视线一直落在纪行身上,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粮食果酒, 看他忙忙碌碌,放在桌边上的手机屏幕突兀亮起,垂眸瞥了眼,是一条信息。 庄耀(11:03):两个多月不给家里打钱, 你是要逼死你哥和你亲妈?! 纪行看见了,眉头微皱。 庄旅权当没看见,抿酒的动作顿了一瞬,接着一口喝完。 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庄耀(11:04):你以为躲在鲜植市我们就找不到你?告诉你,我已经买票了,今晚要还见不到钱,明天我就把妈送过去! 庄耀(11:06):我已经养了妈那么多年,怎么着也该轮到你了! 庄旅眉头紧皱,拿起手机,下了高脚凳推开半腰门走出酒馆,铜铃铛“叮铃”一响,纪行脸上的笑意缓下来,把白抹布往洗手池一丢,放水洗手。 纪行刚摘下围裙,庄旅握着手机面不改色又回来了,抬眸看他:“纪老板这是?” “……”纪行抱起一大早送过来的快递箱子:“有事回趟后院。” 庄旅颔首,跟着他进后院,就看见纪行把箱子放回房间后,在后院懒懒散散的转了一圈,开始接水管,滋水浇菜。 “……”庄旅攥着手机看他:“纪老板,晚上有事,我就不过来了。” “庄老板这是在跟我报备行程?”纪行抬眸看他:“去做什么?” “……有事。”庄旅不想让纪行知道自己糟糕的家庭关系,庄耀和他妈……都不是好相处的性格,万一牵连上纪行就遭了。 “噢……”纪行恍然颔首,漠然瞥他一眼,笑容温柔:“那就去吧。” 他心情不爽了。 庄旅看了纪行一会儿,垂眸低笑出声,回想起来,他与纪行认识似乎也没多久,但是他们却能凭借彼此一个语气或是眼神,就能读出对方的情绪或反应。 蹭蹭鼻子,庄旅走近他,拿走他手里的水管关了水,无奈低语:“家里的事,我妈和我哥要过来闹事。” “……”纪行抬眸看他,懒洋洋的。 “气什么?”庄旅勾唇,撩起外套衣摆,隔着衣服布料攥住纪行的手腕,把他冰凉湿漉漉的手擦干。 纪行不是真生气,就是不爽,也没想到庄旅会这样哄自己……跟气温一样冰冷空寂的心脏仿佛被一团滚烫的火球撞击,滚烫跳动,抬眸盯着庄旅发愣。 “水冷,别碰。”庄旅拉着他回房间,娴熟的打开纪行的衣柜:“纪老板,我衣服湿了,拿你外套不过分吧?” 纪行回过神,双手抱胸站在庄旅身后看着他翻找挑选衣服,似笑非笑:“庄老板,这是拿我的衣柜当你的储衣柜了?” “纪老板没帮我买外套。”庄旅挑了件撞色的飞行夹克和一件军墨色皮衣,回头看纪行,挑眉:“所以只能这样了。” 纪行歪头翻了个白眼。 降温之后,庄旅来来回回就穿几件工装外套,还以为他多喜欢,原来是不会买衣服觊觎他的……狗东西。 瞥见旁边矮桌上的纸箱子,纪行缓缓勾唇,走到装饰柜边拉开抽屉,取了把剪刀跪坐在草垫上拆快递:“庄老板,我买了点东西,有个给你的礼物。” “什么?”庄旅把湿外套脱了,随手丢去脏衣篓,换上纪行的撞色飞行夹克,盘腿坐到纪行对面草垫上,整个人都鲜亮起来。 纪行喜欢颜色张扬的衣服,红的,金的,黄的,紫的,绿的,撞色的,晕色的……衣服质感和布料都很好,软和舒服,加上他帅得肆意妄为的眉眼和高大诱人的身材,就像个行走的高定贵公子。 庄旅穿他的衣服,锋利充满攻击性的眉眼能柔和许多。 “试试?”纪行笑眯眯把快递拆出来,将一个大大的红丝绒礼盒推到他面前。 “……”庄旅狐疑的抬眸看他一眼,伸手按上礼物盒子,轻轻扣开纽扣,“咔哒”一声低响,盒子盖自动缓缓弹开,一个黑色皮带项圈印入眼帘。 项圈中间,还有个金属扣环给主人拉绳,绳子是红色的。 “……?”庄旅面无表情抬眸看他:“你要养狗?” “……”纪行托着下巴笑眯眯:“给你的。” 庄旅:“……” 沉默半晌,庄旅伸手握住挂在胸口的观音牌,确定还在,漠然低沉道:“我有了。” “不想要?”纪行挑眉,作势要收。 “要。”庄旅一把摁住,拿起项圈打量一眼,抬眸问他:“怎么戴?” “……”纪行就是闲着无聊看衣服时偶然看到的项圈推送,正好心情不爽,想整庄旅来着。 “真要戴?” “嗯。”庄旅扣开了项圈扣子,往脖子上一套,无师自通的扣住,还转了转,调整项圈的角度,把给主人拉的绳子环扣挪到喉结前。 金属环“叮当”脆响,纪行怔怔的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庄旅,他不排斥,甚至还有点……愉悦?! “不,还是把项圈摘下来。”纪行蹙眉起身。 “这是纪老板给我的礼物。”庄旅按住项圈,蹙眉拒绝:“我戴着。” “这是给狗戴的。”纪行半跪在他身旁的地毯上,皱眉伸手去解:“摘下来,庄老板。” “给我的。”庄旅神色冷酷,隔着衣服一把攥住纪行的手腕,仰头看他:“不摘。” “……”纪行气笑了:“你是狗吗?” “……”庄旅沉沉望着他,薄唇轻启:“……汪。” ……操!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后槽牙紧咬,垂眸与他对视许久,食指勾住他脖颈的项圈,轻轻一拉。 “呃嗯……”庄旅被迫逼近他面前,仰头几乎要吻上,呼吸急乱。 “庄旅。”纪行脸上没了表情,眼眸微眯,滚烫的气息打在他的唇上,咬牙切齿:“狗东西……” “……”庄旅被迫半跪在地,双手撑按在纪行面前的地板,笑得肆意:“纪老板,满意么?” 肌肤相触,纪行听见他源源不断的心声,深吸一口气。 ——当是纪行的狗挺好。 ——只要是他。 ——项圈挺好看的。 ——就是白天没法戴出门,晚上在家戴。 ——白天就一直戴着观音牌。 ——纪行怎么喜欢搞这种奇怪的东西? ——戴上了就是我的,绝对不摘。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喔对了,遇事不决听老婆的。 ——老婆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是他老婆?! “……”纪行气笑了,松开他,庄旅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目光沉沉盯着他。 ——就这样? ——没了么? ——纪行?? ——纪行?! ——纪行!! 纪行:“……” 纪行“啧”了一声,抽回手:“庄老板,不要得寸进尺。” “……”庄旅眼底掠过一抹失望,维持着姿势,盯着他,没动。 “……”纪行刚要开口,就听见黎北寻在外面大喊:“队长?!队长!!!” 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纪行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抿了一口。 “队长,你在哪儿啊?!快回来,阿姨到店里来找你来了!!!” 黎北寻话落,庄旅脸色骤冷,周身弥漫着冷厉,瞬间又收敛起来,缓缓站起身,摘下项圈放回盒子里仔细收好,藏进纪行的衣柜里。 纪行面无表情把杯里的温开水喝完,起身拉住庄旅的胳膊捏了捏,扬起温润如玉的笑意,越过他走出房间:“我来。” 庄旅愕然抬头看他,纪行双手揣在金色冲锋衣外套兜里,在门口朝他扬起下颚,整个人都透露着温柔的气息:“关门,快点。” “……”庄旅喉结微动,关上衣柜门,关了房门,走到他身边。 纪行带着庄旅穿过酒馆大堂,顺便吩咐罗杨阳送点茶水到隔壁,出门,踩着千年老巷的青石板路,从修理店正门进屋,就看见黎北寻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看见庄旅进来,眼神猛然一亮,快步跑到他身旁,低喊:“队长……他们说是你的妈妈和哥……” 修理店正中央,一个身着华贵衣裙的女人高傲扬着下巴,坐在一张椅子上,长腿斜斜交叠,瞥见庄旅过来,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她身后,站了个1米73,体重2百斤的肥胖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脖颈处长满黑棘皮,豆豆鞋紧身裤锅盖头,一副混混打扮。 两人,一个庄旅的妈,朱银娟,一个庄旅的哥,庄耀。 “……”纪行扫过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大鼻头面容,回头看了眼冷冷酷酷,帅得棱角分明充满攻击性的庄旅,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你好,阿姨,大哥。”纪行矜着温柔和煦的笑,进屋率先打了招呼:“我是隔壁民宿小酒馆的老板,凑巧过来,你们叫我小纪就行。” 朱银娟尖锐的吊梢眼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触及他外套下摆边缘指甲盖大小的logo,还有一身没logo但是布料质感很好的衣服打扮,扫过他帅气带笑的脸,高傲的“嗯”了声,算是答应。 “庄旅啊。”庄耀笑眯眯打量完纪行,扭头看向庄旅假笑威胁:“我们先说正事儿吧,让你的朋友先回去,你也不想你的家事闹起来,在朋友面前丢脸吧?” “……”庄旅面无表情,巍然不动。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怠慢了啊!”身后,罗杨阳用托盘端着玻璃茶壶和倒好的几杯茶,笑嘻嘻的进来,谄媚陪笑:“各位喝茶,喝茶喝茶,哎哟,看看这边乱的,连个放东西的桌子都没有,各位见谅哈。” 茶水率先送到朱银娟面前,她扬着下颚高傲一扫,不端,声音从鼻孔里“哼”出来。 庄耀笑眯眯端了杯,托盘上还有几杯没人要的茶水。 “我这忙着,不知道阿姨与大哥要过来玩,实在是不好意思。”纪行端起一杯花茶水,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容和煦:“不知道阿姨大哥这次过来玩多久,明天我们关店不营业,专门带你们走走,鲜植市挺好玩……” “我们可不是过来玩的!”朱银娟瞪他一眼,扬着下巴高傲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客气,但我们过来是有家事要处理,外人就先出去吧。” 这是明晃晃下逐客令了。 纪行笑意不变,抬眸看了眼罗杨阳:“请黎先生去店里玩。” “得嘞!”罗杨阳极有眼力见,把茶水托盘往庄旅手里一塞,笑眯眯拽上一旁杵着懵逼的黎北寻:“走走走,哥,咋称呼你来着,我这一看你就觉得合眼缘,这一身气质,太他妈帅了,你也是当兵退役的吧?!酷惨了!我就崇拜你这样的我跟你说,给小弟个面子,必得请你喝酒!” “啊,啊?!果真吗兄弟!?”黎北寻被罗杨阳那张张口就来的真诚嘴哄得漂漂亮亮。 出了修理店门,还帮着罗杨阳一起把大门关上了。 修理店里,就只剩下朱银娟,庄耀,纪行和庄旅四个人,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你怎么不走?”庄耀不满皱眉:“这是我们家事,你一个外人瞎掺合什么?!” “老公啊——”纪行抿了一口花茶,扭头看向庄旅,含笑把玻璃杯子放到他端着的托盘上:“我想坐个高一点的椅子,你去楼上搬一把下来。” “……”庄旅惊愕的死死盯着他,浑身肌肉紧绷。 “不好意思啊,阿姨,大哥,昨晚庄旅折腾我折腾得有点过头了,现在我腰酸得难受,大哥刚才说什么?”纪行笑眯眯,话张口就来:“谁是外人?” “……”庄耀错愕的瞪着他。 “你们上过床了?!”朱银娟坐直身体,交叠的长腿放下地,脸色难看:“我不同意!谁允许他跟你在一起的,我……” “阿姨。”纪行也打断她,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你知道庄旅不是你的亲儿子吧?” “?!” “?!” “?!” 纪行一句话,把在场三人齐齐震住了,朱银娟惊恐的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饭饭] 纪老板[白眼]:老公啊—— 庄老板[好的]:爽了! 第38章 “纪行……”庄…… “纪行……”庄旅按着他一侧肩膀, 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低语:“别胡说……” 纪行笑眯眯反手揉了一把他扎手的寸头,看向明显是强忍慌张的朱银娟,温柔轻笑:“阿姨, 可能是我说错话了,不过现在蓝星技术很发达啊, 要是你们要闹的话,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 “不,不用!”朱银娟脸色难看低喊:“你滚出去,我有话要跟我儿子说!” “也行。”纪行懒洋洋起身,十分好说话的往外走了几步, 忽地顿住, 双手揣在衣兜里,回头笑道:“阿姨, 大哥,很高兴认识你们, 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啊, 很小气,也很有好奇心, 如果庄旅待会儿情绪有半点不好, 还要我哄,我也可记仇。” 纪行扫过朱银娟难看阴沉的脸色, 笑不达眼底:“听说超特退役的军人, 国家会给他的直系家属每个月一万元的补贴,还有在外购物五折优惠啊,就是不知道一个亲子鉴定下来,能查到什么……” 说到后面, 纪行几乎是小声低语了。 说完,笑眯眯朝他们颔首,准备抬脚离开。 “站住!”朱银娟气得胸口起伏。 她拿捏了庄旅这么多年,哪次不是打骂随心,他敢说半个不字?!要不是她当初捅了这个害死她老公的罪魁祸首一刀,导致这蠢货心灰意冷不给她钱,她到现在还是拿捏他的! “小纪啊!”朱银娟语气冷漠带着怒气:“既然你跟我儿子好上了,那你怎么说,也得叫我一声婆婆妈……” “庄旅是入赘。”纪行又坐了回去,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笑道:“阿姨不知道吧?我捡到庄旅的时候,他就是没家的,你现在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包括内裤,都是我给的。” ……某种意义上,倒也没说错。 庄旅摸摸鼻子,低头站在纪行身后,敛眸藏起莫名浮起来的愉悦。 “不可能!他每个月国家补贴的钱!”庄耀嚷嚷。 “跟国家申请一次性领完5百万补贴,申请后续补贴不要,都早已经签字画押了。”纪行说得漫不经心。 “那领到的5百万呢?!”庄耀脸色大变,慌忙上前一步。 “都捐了。”纪行慵懒的往椅背一靠,双手抱胸,张扬轻笑:“对了,庄旅前几天去盛夏里赌博输了,现在还欠我一千多万呢,阿姨,大哥,正好你们今天过来了,我也想起这事儿了,这钱,要不你们替他还了吧?” “放屁!” “我们没钱!” 朱银娟跟庄耀异口同声。 就没见过纪行这样难缠的,帅气带笑,声音清柔,可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连威胁带警告,游刃有余……不知什么时候就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 “那可不行,你们是他的亲妈和亲大哥,不还,我就去法院告了,国家每个月补贴给家属的那一万块,实际上也算是庄旅的钱,我可以跟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转换补贴人,权当利息了。” 朱银娟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上庄耀:“儿子我们走!” “可,可是妈……”庄耀瞪着庄旅,很是不甘心:“钱,我们还没要到钱……” 要是再还不上借的贷,那帮追债的就要搞臭他的名声,剁了他的手,还有赌场里的虎哥,那是有勾结道上的真敢弄死人的主儿,他还欠他几百万!!! 得还啊!!! “别走啊。”纪行含笑起身:“先还钱,庄旅给我写的欠条还在这儿呢,你们可一定要帮忙还钱啊?” 朱银娟攥着庄耀的肥手,连拉带拽,气冲冲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古朴的木门板被推到一边,咣当倒砸在地上。 修理店又恢复死寂。 纪行似笑非笑扫庄旅一眼,庄旅摸摸鼻子,低着头,一副等着挨训的老实样。 “庄老板。”纪行手揣进衣兜里,歪着头:“你就被这种人搞得想躲?” “……” 站在庄旅的角度,无论朱银娟女士再怎么对他不好,怎么恶劣要钱,都是生了他的妈,庄旅做不到心肠过硬,那次被捅刀扫地出门后,不给她钱,躲开,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以后,如果朱银娟女士老了,该出的医药费赡养费,他也会出,但是他们早没感情了。 现在朱银娟女士还健康,国家补贴给家属的钱也足够她花销,庄旅不可能再给她钱,而朱银娟现在追着过来要钱,无非是为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哥——庄耀。 朱银娟从小到大都是溺爱庄耀的。 小时候朱银娟女士很恨他,一年到头,只有庄耀每天能吃上肉,香喷喷的五花肉,酱牛肉,烧鸡烧鸭,炖鱼……他连汤汁都沾不上,天天开水拌饭,青菜拌饭……一旦流露出想吃的表情,轻则被朱银娟打骂,重则被吊起来抽打,或是拿刀追着砍。 他干什么都是错的,庄耀干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早早参加蓝星的军队,青春期三观被军队重塑,他现在可能……会是另一幅悲哀的光景。 “行了,去把门关了上锁。”纪行越过他,走向大门:“今晚去我那儿睡。” “……”庄旅愕然抬眸看他,跟着他把门板搬起,重新装上,上锁,才沉声问:“为什么。” “他们今晚还会过来。”纪行漫不经心揣着手,上二楼。 朱银娟跟庄耀是唯利是图的市井小人,不扒着庄旅咬一口下来,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今天之所以匆忙离开,纯粹是因为他三言两语就戳中了庄旅不是她亲儿子的事实。 看朱银娟那慌张的反应,庄耀懵逼不信的样子,之间肯定还有故事,纪行真有点好奇了,抬眸看了眼身旁的庄旅,轻笑:“庄老板,如果朱银娟女士真不是你亲妈,你怎么办,会哭鼻子吗?” “……”庄旅漠然看他一眼,推开二楼主卧房门,哑声问:“你会哄我么?” “哄。”纪行倚靠在房门,慢悠悠扫了眼他空荡荡的房间,打趣他:“庄老板,你这要是真要逃难了,拎个包就能走。” 房间里除了张他买的大床,还有简易铁架挂起来的十来套衣服,啥玩意儿都没,主打一个难民风。 “……”庄旅掏出枕头底下的卡包,揣上,随手拎了个包走向纪行。 得,真就是逃难。 纪行无语又无奈的跳下他家二楼阳台,翻围墙把他带回后院,推开房门,庄旅直奔衣柜,把他藏起来的狗项圈掏出来,揣进自己包里仔细收好。 纪行:“……” 这狗崽子的性子,绝对不是朱银娟那种人能生出来的。 纪行推开后院门,叫来罗杨阳小声说了几句,罗杨阳惊讶的抬头看他一眼,拍着胸脯笑嘻嘻点头:“瞧好吧老板,我保管给他们头发都薅一大把下来。” 纪行颔首:“出什么意外我担着,办成给你发奖金。” “什么奖金?”黎北寻喝大了,端着酒杯一身酒气凑过来:“啥玩意儿?”踉跄指着纪行:“你别以为你长得帅,你就能对我队长不客气,我迟早,迟早要,教育教育你……” “哎woc!”罗杨阳连忙去捂他的嘴:“你作死啊,敢这么跟我老板说话?!” “呜呜呜!”黎北寻被罗杨阳捂嘴拖了出去。 纪行关上后院门,面无表情去了厨房。 “晚上吃米饭。”庄旅已经在切菜了,抬眸看他一眼:“你去洗澡,洗完澡吃晚饭。” “庄老板真贤惠。”纪行看了他一会儿,勾唇回了房间。 天气冷,纪行怕冷,庄旅后来想了想,把米饭改成了黏糊糊热腾腾的粥饭,原本想炒菜,但炒菜冷得快,庄旅烧了一大盆红彤彤热辣辣的水煮鱼,肉片,炸了排骨和鸡翅,到时候炸物冷了,往热辣辣的汤汁里一泡,又是另一种风味。 把菜端进房间,整个房间都是香喷喷的。 两人慢吞吞吃饭,吃了一脑门儿汗。 纪行刚要脱外套,隔壁就砰砰砰吵起来了,正好是傍晚吃晚饭的时候,邻里邻居清闲没什么生意,都端着个碗一边吃一边探头出来看热闹。 罗杨阳特地搁店里等着呢,就等朱银娟跟庄耀过来找茬,隔壁大门一直敲,敲得看热闹的邻居都嫌烦了,罗杨阳瞅准时机,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手薅一人的头发,把朱银娟跟庄耀都往街道上薅。 薅完立即松手,把手指缝撸下来的头发丝揣衣兜里,朝他们骂:“你们想干什么,啊?!吵死人了不知道吗?敲敲敲!” “啊呀,你你你!”朱银娟捂着头皮,指着他鼻子:“你就是那个小纪的手下?!啊呀,你怎么敢打我!我可是他婆婆妈!!!” “啥玩意儿?”罗杨阳双手抱胸,嗤笑:“我是你爹!” “操!你个逼崽子你找死是不?!”庄耀一手捂着头皮,一手指着他恶狠狠上前 :“敢对老子动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你要弄死谁?”两个警察叔叔从街角那边的小道上穿过来,其中一人呼叫支援:“千年老巷街道,有人闹事,开警车过来。” “啊呀,警察叔叔你们终于来了,他们不止扰民,还想要动手打我,我好害怕呀~”罗杨阳早在他们开始敲门的时候就报警了,几下蹦跶到警察叔叔身后,探出个头来指着肥头大耳的庄耀:“就是他想动手打我!” “我,操!我不是,我没有!”庄耀一见警察叔叔就怂了,后退几步,老鼠见到猫似的:“是他先薅我头发,他先动手的!” “外来的游客?”警察叔叔上下打量他几眼:“请出示身份ID。” 警察叔叔镇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朱银娟还是要脸,半点不敢再闹,拽着庄耀就想跑,但是庄耀的身份ID下好几个案底,还有两个赌博案子,一个黄色场所案子没结案,警察叔叔怎么可能让他们跑,当即就拦住了,语气冷下来:“属地警察没告诫你不要离开属地吗?” “告,告诉了……”庄耀被警察叔叔训得像个鹌鹑,缩脖子不敢反驳。 “啊呀,警察叔叔,我们家庄耀是好孩子的呀!你们不要这么凶,离开一下又没什么的,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啦,要抓,你们得去抓庄旅呀!他不给妈妈付赡养费!他才是不孝顺的坏孩子呀!” 朱银娟没了在庄旅面前尖酸刻薄的倨傲,摆出端庄贵妇架势与警察说话。 警察叔叔瞥他们母子几眼,关闭身份ID查询系统,公事公办冷漠道:“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凭什么?!”庄耀不服,指着罗杨阳:“那他也去,凭什么抓我们,抓他啊!” “略略略!”罗杨阳收回交给警察叔叔查询的身份ID,朝他们翻白眼:“我才是良民,你们这俩偷跑过来闹事找茬的是嫌疑犯!” 无论朱银娟和庄耀怎么嚷嚷挣扎,警察叔叔就是不带上罗杨阳这个身份背景干干净净的有正经工作的良民,押着朱银娟和庄耀就上了警车,走了。 千年老巷街道恢复安静,看热闹的邻里邻居朝罗杨阳竖起大拇指,渐渐散去。 “老板!”罗杨阳转手就关了小酒馆大门,笑嘻嘻推开后院门,把薅到的两把头发交给他:“圆满完成任务!” 纪行看着两个透明密封袋里带毛囊的头发丝,轻笑一声:“罗杨阳,牛逼,给你发奖金,要多少?” 罗杨阳被这么直白的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险些被纪行手腕上的素圈金镯子晃瞎眼,一下又反应过来,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两大嘴巴子,他跟纪行这个身家不见底的富爹客气什么。 “老板,我也想当富爹。” “说人话。” “我想要森林系列游戏机……”罗杨阳瞅着他脸色,越说越心虚越小声。 一个游戏机8千,一个森林系列8万,他已经攒了快一年的钱了,乱七八糟一通花,也才只买了一个游戏机……可他真的很想要…… “买顶配,自己去挑,付款链接发我。”纪行回头朝庄旅伸出手。 “……?”庄旅抬眸看他,掏出装钱的卡包和手机放到他手心。 “……”纪行气笑了:“庄老板,我要你的头发……算了,牙刷也该换了,直接用牙刷吧,我叫了跑腿过来,明天早上就能出结果。” 现在是傍晚六点,天刚黑,加点钱加急要……估计晚上十二点前就能有电子报告。 纪行进浴室把庄旅用过的牙刷丢进单独的透明密封袋里,把三件样品收好,交给等在酒馆大堂的跑腿小哥,额外给了他一百元现金小费:“麻烦你,尽快送到。” “那你放心,老板,你这必须排首位,一个小时就到!”跑腿小哥笑得灿烂,收好样品扭头骑小电驴跑了。 “……”关上后院门,纪行抬眼看向脸色紧绷的庄旅,勾唇:“庄老板,紧张吗?” “……”庄旅没什么表情,定定看着他。 纪行含笑朝他伸手,庄旅垂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杂乱的心声无序,茫然空白。 ——不是亲妈……? ——不可能。 ——纪行怎么看出来的? ——长得不像吗? ——不是怎么办? ——可她也养过我? ——那我是谁的孩子? ——纪行。 ——真做亲子鉴定了…… “庄旅,去洗个热水澡。”纪行拉着他回房,把他推进浴室:“我要出去,你只有半个小时洗澡时间。” “……”庄旅抱着浴巾,嗓音低哑:“去哪里?” “去找个男人上床……”纪行话还没说完,被庄旅猛地一把隔着衣服攥住手腕,力道很大,有点疼。 “不要去。”庄旅凶狠蹙眉。 “你半个小时能洗完澡么?”纪行好笑看他:“能洗完我带你一起去。” “……能。”庄旅松了手,立即拉开外套拉链,脱下,捏着衣服下摆脱衣服,弯腰脱裤子……浴室门也不关,浴霸灯的暖气全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撒花] 同类型互攻《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求预收[红心][撒花] 第39章 纪行手腕白皙,被庄…… 纪行手腕白皙, 被庄旅捏了一下,留下一个红红的指印,刺刺的火辣辣的疼。 庄旅这个狗东西, 估计在床上也收不住力气……纪行分心想着,拎出狗熊图案帆布包, 收拾东西。 “纪行。”浴室的水声哗啦啦作响,水汽氤氲出房间,庄旅时不时喊他:“纪老板。” “干什么。”纪行被他唤得无奈,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浴室门口翘起二郎腿看他洗澡。 庄旅训练时被晒得太夸张了, 即使退役后不怎么晒太阳了, 肤色还是没能养回来,维持着浅麦色, 肌肉紧实,身材比例很好, 纪行慵懒靠着椅背,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喉结不自觉滚动。 视线落在他荞麦馒头似的自然垂落的弟弟上,纪行呼吸有些乱了, 缓缓扬起笑, 嗓音低哑:“庄老板,你弟弟怎么是这个颜色?” “……”庄旅半侧身对他, 淋着哗啦啦的热水, 耳朵尖都红透了,浑身僵硬,声音又哑又闷:“……自然色素沉淀,裤子摩擦……” “……”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纪行痞气低笑出声。 庄旅的脸淋着热水, 不知是烫的还是难得的羞赧,有些泛红,撸了把脸上的水,庄旅背对着纪快速擦干身上的水珠。 “庄老板,屁股很多水……”纪行目光沉沉盯着他紧实的屁屁,咽了咽口水。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扬开浴巾,跟女孩裹浴巾似的,从胸口开始裹住了,面无表情转回身,死鱼眼看他。 可庄旅身材高大壮实,浴巾再大也就这么点儿,勉强遮住他屁根,转过身来,自然垂下来的弟底部若隐若现……更诱人了。 “快去穿衣服,别遛鸟了。”纪行垂眸笑得肆意,翘起的二郎腿正好挡住了刺痛的地方。 “……”庄旅绷着脸路过他,湿漉漉的手按住他脑袋揉了一把。 “……?!”纪行把按了个猝不及防,第一次被人这样亲昵触碰,懵了。 听见庄旅的心声——纪行,你个色狗崽子! 纪行:“……” 行吧,被骂两句也行。 庄旅没回家拿自己衣服,给纪行的衣柜一顿翻腾挑选,最后选了黑色金边运动裤,黑色T恤和一件深驼色皮衣外套。 回头一看,纪行穿的颜色很亮眼,耀眼的黄色与黑色飞行夹克搭配,就像是被收敛的阳光,站在一旁,整个人张扬恣意,帅得人心尖发颤。 “出发!”纪行含笑拎起包,锁上房门。 这回出发得早,晚上十一点多,他们趁着没熄灭的路灯,开着旅行者-11就到了上回放鞭炮的鲜植市郊区矮山坡。 山顶上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约会,都是附近开小电驴上来的,纪行拔了机车钥匙下车,就看见浑身僵硬站在一旁的庄旅。 山顶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硝烟味。 “庄老板,别怕。”纪行矜着笑意,隔着衣服攥住他手腕,把他拉到上回他们放烟花的位置。 路边的石头块上坐了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衣服倒是干净整洁,不像是流浪汉。 “你们也是来放烟花爆竹的?”孙倡坐在石块儿上没动,扭头上下打量他俩好几眼,看了眼手机时间,冷哼一声:“我是这矮山坡的管理员,过了晚上十二点这儿就不让放鞭炮了!” 想起上回三更半夜他刚要睡着,突然“砰!”的一个爆竹炸响,以为没了,刚要睡着,又突然“砰!”的一个爆竹炸响,又以为没了,又刚要睡着,又他妈炸响…… 操了! 孙倡现在想起来都还生气,警告他们:“要放鞭炮赶紧放,你们还有两分钟的时间能放。” 不过,太晚了,山顶上玩耍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下撤了,环顾周围一圈,空旷的山顶上就他们三人了。 纪行温润一笑:“我们不放鞭炮。” 孙倡显然不信,拍拍屁股站起身:“待会儿要是听见鞭炮声,我就让山下的管理员把矮山坡通道大门锁了,你们敢放,想跑都跑不了,我盯着你们的!” 纪行摸摸鼻子,礼貌微笑。 孙倡拍拍屁股也起身走人了,空旷的矮山坡顶上就剩纪行和庄旅两人在吹冷风。 硝烟味被夜风吹淡,纪行半跪在地上开始翻包。 “纪行。”庄旅站在旁边,垂眸看着他,山顶的路灯突然“唰”的一下都熄灭了,不远处的小平房房间灯亮起。 “给你一根。”纪行把一根仙女棒塞他手里,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 昏暗中,仙女棒的“滋滋”火花照亮了纪行帅气的眉眼,晚风抚起他额前的碎发,宁静而美好…… “来,你自己点。”纪行笑着把燃烧的仙女棒挪到庄旅面前。 “……”庄旅定定凝看着他,沉默许久,仙女棒即将燃尽,才缓缓伸出手,就着点燃了手里的仙女棒。 “还怕么,庄老板?”纪行手里的仙女棒烧完了,庄旅手里的仙女棒在滋滋发亮。 喉结滚动,庄旅嗓音低哑:“纪行……” “嗯?”纪行就着他燃烧的仙女棒,点燃了一根新的,两个根仙女棒在热烈燃烧,回头看他。 庄旅脸上没有表情,纪行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些许难过和委屈。 “怎么了庄老板?”纪行勾唇靠近他,本能的想伸手捧上他的脸,手伸到半空,顿住了。 “纪行。”庄旅沉沉的望着他,握住他冰凉的手,捂在脸上。 ——有点,害怕。 ——检测结果出了。 ——怎么办。 ——纪行。 纪行蹙眉,把烧完的仙女棒丢了,声音低磁:“检测结果发到你手机里了?看看?” “……”庄旅僵着身体,张了张口。 ——我想抱你。 纪行在心里叹口气,掏出烟盒叼了颗烟,点燃深吸一口,转手把烟送进庄旅嘴里:“尝尝,哈提糯。” 充满纪行味道的烟,吸一口,整个鼻腔,口腔,深入到肺,都是纪行身上淡淡暖暖的桂花荷尔蒙味……很喜欢。 庄旅贪婪的吸了两口。 纪行伸手拿出他口袋里的手机,点开查看,检测报告前面一大推专业术语和检测机构章,拉到最下方的检测结论: 【——不支持庄旅与朱银娟,庄耀存在血缘关系,支持朱银娟与庄耀存在血缘关系。】 “……”果然,真正亲生的儿子,就算再偏心,能偏心到哪儿去?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亲儿子当仇人看? “……怎么样?”庄旅面无表情叼着烟,死死盯着纪行。 “不是。”纪行伸手拿走他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把手机屏幕摁灭,揣进口袋里。 “……”庄旅冷酷的表情没变,素来锐利的眸子里却晕开了茫然。 沉默许久,他低低的哑声问:“……我,没有家人?” “……”纪行把烧尽的烟捻碎,看着他,心脏隐隐作痛,干涩道:“巧了,我也没有家人,不过我自己就是我的家。” “……”庄旅低头敛眸,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庄旅。”纪行含笑唤他:“你要不要……” “要。”庄旅抬起头,黑色的瞳仁有些湿润反光:“纪行,你说我哭了你会哄我……” 纪行愣愣望着他,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张了张口,纪行呼吸乱了,上前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庄旅,你想要我怎么哄你?嗯?” “……”庄旅薄唇紧抿。 他们凑得很近,紧挨着,只要一伸手,他就能把纪行紧紧拥进怀里……可,纪行排斥别人的触碰,如果,如果…… “庄旅,说话。” “……”庄旅呼吸急重,垂眸不敢看他,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想抱你……” 就这样? “庄旅。”纪行低笑凑近他:“抬起头来。” “……”庄旅心跳得很快,情绪思绪乱糟糟的。 “亲你可以吗?”纪行抚上他的后脖颈,在庄旅愕然抬头的瞬间,吻上他的唇。 冰凉柔软湿润的唇相互触碰,纪行按着他的后脖颈,张口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抵开他的口腔,舔吻侵略,充满霸道与攻击性,瞬间又带上了温柔的安抚。 庄旅惊愕的瞪着眸子,反应过来,呼吸急重,捧着纪行的脸颊,疯狂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很凉,纪行听着他肆意叫嚣的心声。 ——纪行! ——想要! ——想要你! ——我的纪行! “……庄老板。”纪行一手掐住他下颚,一手按在他胸膛上,推开他,唇瓣湿润,低笑:“哄好了么?” “……”深吻就这么骤然被打断,庄旅低低喘着粗气,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像是一头捕食的恶狼,想咬穿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吞吃入腹。 ——纪行! ——想亲! ——再亲一次! ——操! ——说没哄好能不能再亲一次! 庄旅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眉眼凶得吓人。 纪行猩红的舌尖舔过湿润的唇,诱惑低语:“桂花味……” “纪行!”庄旅一把握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偏头想吻,纪行抵住他胸膛,反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天旋地转,落地瞬间,庄老板腰腹稍稍用力,后撤几步站定,咬牙低喊:“纪行!” “庄老板,哄好了,我们就回去了。”纪行轻笑,双手揣在衣服里,清凉的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我好冷。” “……”庄旅皱眉,走近他,拉开外套拉链朝他张开怀抱:“过来。” “唔嗯……”纪行埋进他温暖滚烫的怀抱里,伸手抱住他的腰,冰凉的脸埋在他脖颈处:“你好暖和。” “我还有更暖和的。”庄旅用外套裹着他,紧紧抱着,没忍住挺了挺腰,嗓音低哑:“要不要试试?” “庄老板这是在邀请我?”纪行靠在他脖颈处沉闷轻笑。 “……嗯。”庄旅喉结滚动:“是邀请。” “那,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撒花] 庄狗狗试图用装可怜得到纪老板的爱怜[撒花][饭饭] 同类型互攻预收《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垂耳兔头] 第40章 回到后院,…… 回到后院, 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刚开锁走进房间,庄旅猛地一把将纪行抵在门后, 凶狠的喘着粗气,偏头想吻。 纪行任由他抵着, 勾唇偏开头:“庄老板,这是另外的价钱。” 庄旅一顿,急促的低喘,额头搭在他肩上,双手死死攥着纪行腰侧的衣服把他的腰腹往怀里拉, 声音涩哑。 “我有一张退役卡, 每个月国家退役补贴100万,现在里面有9百多万, 一张优待卡,每个月国家优待补贴50万, 现在有3百多万,一张特惠卡, 每个月国家补贴生活费50万,现在有10多万……我用来买修理店和机车了, 还有一张存奖金的卡, 出任务发的奖金,里面有3千多万, 我没动, 都给你。” “……”纪行惊讶:“庄老板这么富裕?” 蓝星对军人的优待挺好。 “嗯……都给你。”庄旅在他怀里乱拱:“我现在就给你签自愿赠予协议,卡在你衣柜的包里,密码是:zhuanglv11,全部都给你。” “……”纪行眼底笑意复杂, 推开他:“庄旅……” “当聘礼。” “滚!”纪行气笑了:“我钱都给你,当聘礼行吗?” “……”庄旅紧抿着唇:“……我不要。” “狗不要我也不要。”纪行推开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了套睡衣,进浴室换衣服洗漱。 “纪老板。”庄旅双手抱胸靠在浴室门口:“求你了。” 纪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狗崽子,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倒是挺熟练,想让他躺下挨草?这辈子都不可能,纪行刷完牙洗了脸,慢慢悠悠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爬床。 “……”庄旅摸摸鼻子,跟在他屁股后面:“纪行,你还哄我么?” 他想跟纪行接吻。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懒洋洋躺下,捂着松软的被子翻了个身。 “……”看来是不想哄了。 “去洗漱换睡衣。”纪行探手把床头柜的手机拿进被窝里:“我冷,要睡觉。” “……”庄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他,开始脱衣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顿住了,扭头进了浴室,稀里哗啦一通洗漱后,找了睡衣站回床边,开始脱衣服。 “……”纪行点点手机屏幕,刚息屏,庄旅掀开被子,滚烫的身躯从后背紧贴上来,胳膊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紧紧拥在怀抱里。 很暖和。 纪行喜欢这样的温度,懒洋洋的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关了灯,隔着柔软的睡衣,扣住他结实有力的胳膊。 “纪行。”庄旅箍紧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脖颈处,黑暗中,声音低低闷闷的:“你要我吗?” “……”纪行没出声,指腹轻轻蹭着他的手腕,肌肤触碰,纪行觉得自己像个小偷,贪婪的听着他杂乱无序的心声。 ——我想要你。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是伴侣吗? ——纪行,喜欢你。 “……”纪行心脏揪着,迟疑,闷得慌。 庄旅的顾虑很对,他想要庄旅,可他们算什么关系? 伴侣? 不,他这种人根本无法拥有一个深爱的伴侣,也不配,他无法跟人深入触碰,如果有朝一日读心能力被人发现……万一,又被国家找来—— 庄旅能进超特,他就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确定关系后,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青壮年,也绝对不可能不上床……纪行没有自信自己在床上能丝毫不露出能读心的端倪。 就说现在,他碰着庄旅的手,就已经很想回应他的心声—— 纪行本能的想后撤。 “我十几岁进军队。”庄旅埋在他后背,声音沉闷:“应该是14岁,同村一个认识的叔叔,他是炊事班的班长,我求了他带我进去,进去后一年,我就长到了一米八,长了70斤肉,干架能干赢刚被挑进普通特战队的兵。” “……很厉害。”纪行扯了扯唇角,声音低哑含笑。 “16岁我就破格进了普通特战队,那时候一天能吃三大碗红烧肉……” “庄老板。”纪行摩挲着他的手腕,语气有点无奈:“青菜也得吃几口。” “嗯……我妈……朱银娟,她只给庄耀吃肉,不给我吃。” 纪行一顿,蹙眉翻身面向他侧躺,昏暗中,庄旅的眼睛泛着光,声音平淡低磁,带上了些许得意:“后来我在队里天天吃。” “……”纪行心脏揪得紧邦邦的,疼得呼吸都急重。 “所以我反应过来了,纪行。”庄旅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去脑后:“鲜植市的天气不冷。” ——小时候没衣服穿。 ——怕冷。 ——怕寂寞。 ——怕有在乎的人,又被抛弃。 ——小时候就是被这么对待的……和我一样。 庄旅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补完,却不知道他们肌肤触碰,纪行能听到,听得完完全全。 “我就说,庄老板不是个蠢货。”纪行敛眸,死死咬住下唇轻笑。 “纪老板,你在背后偷偷骂我蠢货?”庄旅把他拥紧,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纪行舔了舔被咬得发疼的唇:“明天朱银娟女士和庄耀过来找茬,庄老板打算怎么处理?” “……”庄旅无奈:“我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气氛,纪行。” “……?”纪行抬眸看他:“庄老板烘托什么气氛了?” “我……”庄旅张了张口,闷闷的:“我想让你哄哄我。” “……”所以说了这一通话? 纪行失笑,伸手用拇指腹按住他的唇,压着慢慢蹭过,问他:“我不哄你,你就不能来哄哄我么?” “……我怕你不舒服。”庄旅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你不喜欢别人擅自触碰你的皮肤……会难受。” 所以他即便再想,也会留给纪行躲开的余地,他躲开后,就不敢再接着靠近。 “狗东西。”纪行骂他,仰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唇。 庄旅想要接吻,没等到,抿了抿唇:“……没了?” “别吵,睡觉了。”纪行伸手捂住他的嘴,埋在他胸口,耳朵尖红透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接吻,是成年人的游戏。 可他们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他得好好想想。 纪行闭着眼,听着庄旅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跳声,沉沉睡熟,睡得很安心,以至于到早上,他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吵醒的。 才十点多,冷风嗖嗖吹,朱银娟也不顾贵妇架子,穿着旗袍裙披个毛绒绒白色大披肩,踩着矮跟黑色凉鞋和红袜子,站在酒馆大堂里手指着罗杨阳破口大骂。 庄耀想砸东西,被一帮常来喝酒的老爷子团团围住,指着他鼻子骂他:“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 “想砸死老头子我不成?!” “我告诉你我可有高血压心脏病,我就是过来这儿烤火聊天的,你要是敢碰掉我半根毫毛,我讹不死你!” “来来来!”罗杨阳更嚣张,把脸伸到朱银娟女士面前拍:“打这儿,打我,来打死我,有本事多扇我几个大嘴巴子!” 酒馆大堂是公共场所,有监控,只有她敢动手,就是寻衅滋事,庄耀还有案底,哦豁,那就更好咯。 “你,你们这帮流氓!混蛋!”朱银娟女士气得脸红脖子粗,愤愤大喊:“庄旅,庄旅你个狗娘养的王八犊子!给我出来!滚出来!你以为你躲着我就拿你没法子?!今天你要是不出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纪行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庄旅昨晚穿的深驼色皮衣外套,手揣在兜里,笑意温柔:“这位阿姨,难道是我们民宿小酒馆没服务周到?您这样闹事的原因是?” “小老板,你甭跟她废话,这婆娘的嘴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报警!” 老爷子纷纷提醒他:“马上报警,她今天要是敢碰老头儿我一下,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老爷子年轻时可一个打八个!现在老了,进一次医院得治八十万!” “他敢!?”朱银娟指着纪行,瞪向庄旅:“你就这样放任他这样欺辱你妈?!” “阿姨。”纪行笑得温柔,掏出手机,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举到她面前:“您可不是我们妈,您算假冒伪劣。” “你,你怎么能,你放屁……”朱银娟慌了,哆哆嗦嗦指着他,慌乱看向庄旅:“不,不是的,儿子,你别听他瞎胡说,这是假的,这个破报告,他作假糊弄你的!” “不儿,国家检测院的公章都还有呢,谁敢假冒伪劣搞假亲子鉴定啊,这不一抓一个准?”罗杨阳凑过去看了眼,啧啧两声:“我说你这阿姨,一看就不是亲妈,还想装人亲妈呢?” 酒馆大堂里围观的老爷子们和一些游客都八卦兮兮的探着脑袋瞧。 纪行给了罗杨阳一个眼神,罗杨阳连忙招手,扬声喊:“哎!哎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老板有点私事要处理,大家先清下场,免单噢,今天在坐的各位通通免单,刚才帮忙的老爷子,那还说啥了,你们这周的粮食酒我包了!” “哎,你这小伙子是好样儿的。”老爷子们都理解,帮着招呼其他生客出去,最后还贴心的帮着关了酒馆大门。 “阿姨,您别激动。”纪行漫不经心,在朱银娟抢手机之前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揣回衣兜里,掏出卡包,慢悠悠抽出一张卡,含笑看向庄耀:“这里有五百万,大哥,你能告诉我庄旅的身世吗?” “五,五百万?!”庄耀盯着他手金色的银行卡片,眼睛都绿了,兴奋拽着朱银娟女士的胳膊:“妈,你告诉他!我要五百万!” “告诉什么!庄旅就是我儿子……” “大哥,你妈妈没诚意,要不这五百万还是算了。”纪行作势要把卡插回卡包里:“反正我能知道朱银娟女士与庄旅没血缘关系,也能查到他的身世……我不是庄旅这木头,我的手段可多。” 纪行含笑抬眸看他们一眼:“无非是多花点时间而已,我这五百万啊,去赌场也能摸几回牌,赌几个大的……” “不,不不,我说!”庄耀赌虫被勾起来了,浑身抓心挠肝的痒,按耐不住兴奋的上前一步,眼冒绿光激动道:“我,她不说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怎么样?!” “你知道的恐怕没有你妈妈知道得多,几句话可不值。”纪行轻笑,定定看着脸色难看变化的朱银娟:“我不做亏本生意。” “妈!”庄耀一扯她胳膊,急了:“你说啊,反着他们都知道了,你就告诉他算了,能换五百万!” “我,我……”朱银娟被庄耀逼急了,脸色难看低喊:“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算了,我有的是时间。”纪行把卡插回卡包,看着庄耀,作势要合上卡包。 “妈!他妈的你说啊!说了五百万就是我们的!”庄耀着急低吼。 “我,我说!”朱银娟被逼急了,磕磕巴巴:“庄旅,确实不是我亲生儿子,可以了吧。”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纪行笑得温柔,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握住了庄旅冰凉的手指,听见他混乱的心声。 ——她不是我妈…… ——我妈呢? ——不,不…… ——为什么…… ——那护着我替我死了的父亲呢?! ——这到底…… 像个无辜茫然的小孩儿。 纪行盯着朱银娟,松了庄旅下意识握紧的手,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灿烂 ,缓缓戴上白手套—— 作者有话说:谢谢月宝炸的弹,谢谢攻宝炸的地雷[亲亲][红心] 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亲亲][红心][红心]《 》 40-50 第41章 “我,他是,是…… “我, 他是,是那死鬼的白月光生的杂种!死鬼得不到白月光的人,去偷的孩子!!!”朱银娟几乎是吼出来的。 真相,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概括了庄旅没有爹娘疼爱的可怜的前25年。 “我妈养他这么大, 他还应该跪下来给我们磕头感恩呢!”庄耀得意洋洋,朝纪行伸手:“可以了吧,都说了,把五百万给我呃——!” 他还没得意完,纪行冷着脸猛地一把拽住他肥硕长了黑棘皮的手腕, 脚下一勾, 庄耀整个肥硕的身躯不稳,狠狠朝旁边侧着砸了下去。 “咚!”的巨响!庄耀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连痛呼声都没呼出来,脸痛苦的胀成猪肝色 “啊, 啊呀——!?”朱银娟懵了一瞬,惊恐尖叫, 慌张去扶庄耀:“儿子,我的儿子啊?!耀耀宝贝呀, 你怎么样, 你哪里伤着了呀?!你别吓妈妈呀!!!” 纪行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随手接过罗杨阳递来的文件, 送到朱银娟面前:“签了它, 否则我有100种办法弄死你跟你儿子。” “你,你!”朱银娟跪坐在庄耀身旁,又怒又气又急,指着他:“你个混蛋, 流氓!杀人凶手!” “喔,说到杀人……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么?”纪行拿着文件,拉了把裤脚半蹲在她身前,匪气冷笑,周身狠戾的气场全开,在场没一个人敢吭声。 “呃啊,你,你——”庄耀撑着身体,挪动着惊恐痛苦后退,这一身血淋淋的气势,他在赌场虎哥身上看到过,那天虎哥手里还捏着砍刀,刚把一个欠钱不还的人的胳膊生生给剁了,都还没纪行现在身上的气势恐怖…… “妈,妈,你快,快让他别过来!!!”庄耀浑身剧痛,吓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朱银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的死死盯着纪行:“你,你……” “嗯?”纪行扬着冷笑,眼神狠得人心肝儿发颤。 “你,你杀人……”朱银娟脸色惨白,颤颤巍巍撑着想躲开他递来的文件。 “猜对一半哦。”纪行勾唇,手上一松,文件啪嗒掉落在朱银娟的大腿上,纪行随手丢了支笔过去,冷漠低语:“我以前,是教别人怎么杀人的……看见庄旅了么?” 纪行舌尖抵过腮帮,指了指面无表情站在身后侧的庄旅:“他这样优秀的超特种军人,全国就不超过一百个,但这一百个人,全部都得喊我队长,额外还得喊我一声老师——你说如果我想弄死你,困不困难呢?至于抛尸——” 纪行上下打量他们,庄耀惊恐,疯狂大喊:“妈!妈,你要让他弄死我吗!?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快签啊,就签个字,快签啊!!!” 胆小如鼠的东西,就这么一吓唬,什么都肯招了。 朱银娟浑身颤抖,拿起断绝亲属关系的协议文件和笔,又反悔:“我,我不签,他就是我儿子!他就得每个月给钱赡养我!” 纪行食指中指夹着有500万的金色银行卡,举起:“这张卡里有500万。” “卡!!!”庄耀猛地一把扑向纪行,纪行眼疾手快收了卡,起身后撤两步,一脚踩下他的头,“咚”的一声。 “耀耀!!!”朱银娟慌忙扑向他:“你这个杀人犯!放开我儿子!快放开我儿子!!!” 纪行如她所愿,漫不经心收回脚,语气遗憾:“大哥,你妈妈不想要500万,只想要庄旅当他儿子呢。” “妈!!!”庄耀肥硕的身躯一把扑向朱银娟,抓住她肩膀疯狂摇晃:“我要500万,没有钱我会死的!我还欠虎哥的钱!要是下个星期还不上他一定会剁了我的手,我不能变成残废啊,妈!!!” “我,我不……”朱银娟还想犟。 “不愿意就回去吧,我也不想跟你们扯了,罗杨阳,送客。”纪行不耐烦拍拍衣服,准备走。 “我签!我签!”朱银娟终于松口,咬牙一抹脸,快速把文件签了,猛地往地上一甩。 “哎哟,让我瞧瞧!”罗杨阳连忙去把文件捡起来,拍拍干净灰尘,翻了几页,确定没缺少漏坏脏,笑嘻嘻把文件递给纪行:“老板,成了,你放心,这文件我昨晚上连夜找专业律师做的,合理合法合规,花了我五千大洋呢,另外还找了好几个律师做了咨询,都没问题。” 纪行接过文件,漫不经心从头到尾翻开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抬眸笑问罗杨阳:“报警了吗?” “报了!”话音刚落,酒馆大门被警察叔叔推开,严肃问:“谁报的警?” “我,我我我!”罗杨阳连忙举手,轻车熟路的掏出身份ID递给警察叔叔,告状:“就是他们,警察叔叔,这两个根本就不是我庄老板的妈妈,她非要说自己是,现在过来讹钱来了!你们抓他!” “你,你们放屁!”庄耀盯着纪行,眼冒绿光,颤颤巍巍朝他伸手:“把,把卡给我,我妈已经签字了,把卡给我!!!” “什么卡?”警察叔叔蹙眉盯着纪行。 “卡?这张卡吗?” 纪行捏着金色银行卡,递给警察叔叔,笑得温柔又无辜:“我不知道啊,警察叔叔,只是他们昨天跟我炫耀他们多有钱,我这也想装个逼呢,就掏出一张卡来跟他们说这卡里有500万了,可没有说要把这卡给他们啊,也没说要给他们500万啊,我就装个逼。” 庄旅默默攥住了纪行身后的衣摆,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勾唇。 “你,你骗我?!”庄耀反应过来了,可是威严的警察叔叔在,他连吼人都不敢太大声,又怂又想凶,憋得脸色难看。 “行了!”警察叔叔查阅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ID,看到庄旅的身份信息时,明显一愣,旋即立即给他敬了个礼,双手把身份ID还给他,笑着搭了几句话。 庄旅脸色冷酷,却不敷衍。 警察了解完事情经过,看了纪行手里的断绝关系协议书,又看了视频监控,当即把庄耀和朱银娟带上警车,一边走一边批评:“早上才刚放你们出来,让你们立刻马上回去原来的市区,可不是让你们跑到这闹事来的!” “既然你不肯回去,那我就押你回去!” 警车“威武威武——”的离开,酒馆大堂陷入安静。 罗杨阳挠挠后脑勺:“老板,那,那今天上午先不营业吧?我回去吃口午饭,下午过来。” “去吧。”纪行转手把文件递给庄旅,走进后院。 他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庄旅之前也给了朱银娟很多钱,加上国家给她作为家属的补贴,起码补了10年左右,再综合之前朱银娟伤害庄旅的事…… 文件各项条款十分齐全严密,上传到退役平台,一分钟后就有专人打电话给庄旅。 确认是庄旅本人操作后,国家半个小时内就替他办理了独立户口,将他独自一人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摘了出来。 手机提示音响接连响起,全是军队里有权限能看到他信息变更的掌权者发来的慰问信息。 庄旅一一回复了信息,攥紧手机,快步走向后院。 纪行捏着水管,又蹲在菜地里滋滋浇菜,见他慌慌张张进来,“啧”了一声:“庄老板,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庄旅拿走他手里的水管丢到一旁,关了水龙头,居高临下看他。 “你是超特退役。”纪行站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手:“按理说你的身世信息,国家会查得很严苛才对?” “……”庄旅冷酷蹙眉,回想起小时候被虐待的种种,捡出一个疑点:“小时候朱银娟打我时咒骂过很多次,说都怪我害死了他儿子。” 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亲妈,从没深入细想过,现在想来……很奇怪。 “去医院查一下就知道了。”纪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大概率是朱银娟当时也怀孕生了个儿子,结果孩子夭折,被庄旅一直称为父亲的男人偷偷去把白月光的孩子偷了回来,抱给朱银娟顶替了那个夭折的孩子的身份……而白月光那边,恐怕连孩子被谁偷了都不知道,无从找起,事情就被这样瞒了下来。 纪行抬眸看着庄旅:“好奇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么?”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也没那么好奇,如果那对父母现在过得欢心快乐,庄旅不想回去打扰他们。 “那就查查。”纪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哒哒哒打字,走回房间。 庄旅关上房门,紧抿着唇,小心翼翼伸手探进纪行的手心,握住他的手:“我想抱你……” 庄旅的话还没说完,后院外,窜天炮突然“咻!”的一声,“砰!”的炸响,庄旅浑身肌肉猛地一僵,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庄旅!”纪行脸色微变,丢了手机将他带进怀里,摁住他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脖颈处,冰凉的耳朵触碰:“别怕!” “咻——砰——!”窜天炮的声音时不时响起,伴着一群小孩儿的欢闹声,嘻嘻哈哈,手持烟花燃烧,硝烟味随着冷风飘进房间里。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过年前十天,就是国家法定放春节假的日子,到时候,鞭炮齐鸣的庆祝声将会遍布人类的居住地。 庄旅……要怎么办? “纪行……”庄旅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死死揪着他腰侧的衣摆,埋在他脖颈处:“我,不怕——” “他不是你父亲,他只是个小偷。”纪行轻捏着他的后脖颈,嗓音低哑发冷:“庄旅,没有父母的托举你已经这样优秀,如果有父母托举呢?那个男人是把你从你父母身边偷走的小偷,最后他之所以救你,可能是心怀愧疚,可能是爆炸冲击波造成的巧合,但绝对不是因为作为父亲他爱你。” “他不配,他死有余辜,他救了你,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纪行碰着庄旅,听着他矛盾痛苦的心声。 ——他,他是我父亲…… ——不,他不是! ——纪行。 ——他就是个小偷。 ——可他,他用命救我…… ——他不配当父亲。 纪行勾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庄旅敢去想去考虑因果,而不是一味的转牛角尖逃避,脑子里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当时发生过的画面,那么他的创伤应激综合障碍就能治疗能恢复,只要多想几次,想通了理顺了,自然而然就能好。 后院外,摔炮声与窜天炮炸响的声音渐渐此起彼伏,混合在一起,小孩的嬉闹声也越来越大。 “纪,纪行……”庄旅声音颤抖,险些要站不住,浑身重量倚靠在纪行身上,低喘。 “我在,庄旅。”纪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含笑低语:“要我哄你么?“ “……”庄旅眉头紧皱,咬牙去找他的唇:“想要……” 冰凉柔软的唇瓣相贴,纪行微张开口放任他湿润的舌头在口腔中急促焦躁的侵略,直到狗崽子得寸进尺,粗糙滚烫的大手穿过衣摆轻轻蹭上他的腰侧。 纪行一把掐住他下颚,重新拿回了吻的主导权,猩红的舌尖充满侵略性与攻击性,卷起他略显生涩的舌头,吮吸,舔舐…… “唔,纪行……” 鞭炮声不断炸响,庄旅本来就发抖发软,双手死死抓着他腰侧的衣服,眼眶湿润,又舍不得打断这个吻。 “我在。”纪行结实有力的胳膊横搂在他腰后,带着他走到床边,一起倒在床上,将他压在身下。 “……哄我。”庄旅揪着他胸口的衣服,不想结束。 “狗崽子。”纪行轻轻吻着他的唇角安抚,嗓音低哑干涩:“以后鞭炮响,可以过来找我要安慰。” “砰!”后院外一个擦炮突然炸响,庄旅浑身一震,惊愕的抬眸看他,纪行眼里带着笑意,狡黠得像只狐狸。 他就是要用庄旅渴望的欲意,来替换那鞭炮炸响后,随着硝烟味弥散的庄旅无法接受想逃避的画面。 就像铃铛响了后,狗狗就有肉干吃。 “纪行,要,安慰……”庄旅颤抖着,渴求的仰望他。 “乖狗狗。”纪行勾唇,手心抚过他的额头,一吻落在额前:“晚上想吃什么,罗杨阳好像提了一嘴今天是宁阿姨生日,宁晓峰从学校赶回来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怎么样?嗯?” “再多点。”庄旅喉结滚动,伸手捏住纪行的下颚,眼眸幽深发沉,仰头想吻。 不知什么时候,后院外洗嬉闹的小孩儿与鞭炮声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不许。”纪行拒绝了他想深入的亲昵,从他身上起来,懒洋洋下床,整理好衣服:“罗杨阳过来营业了,我出去帮忙,庄老板,我的床可以借你睡个午觉……” 垂眸触及他几乎要从松紧睡裤腰弹出来的庄弟,纪行眼底的笑意加深,似笑非笑道:“不要在我床上撸,弄脏床单……我打死你。” “……”庄旅紧抿着唇从床上坐起身,睡衣凌乱,面无表情望着他,像只被主人揍过的德牧大狗。 纪行好气又好笑,系上酒馆的半身围裙,一边推开房门走出去,一边理好黑色半身围裙,随手关了房门,走进酒馆大堂——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饭饭] 第42章 小酒馆下午营业…… 小酒馆下午营业, 也没什么客人,罗杨阳蹲在火盆旁与一帮老爷子们聊天打屁,纪行在吧台前忙忙碌碌, 衣袖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紧实的胳膊, 白皙的手指被冷水冻得泛红。 “吃饭。”一抬头,庄旅换了身黑T恤黑工装裤,穿着那件深驼色的皮衣外套,端了两碗菜盖饭出来,放上吧台。 “庄老板亲自下厨?”纪行放水洗干净手, 看他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 眼底掠过笑意,再看那两个大海碗里的菜—— 海碗一边整整齐齐堆了一墙白米饭, 另一边一半是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一半是葱姜料酒鸡。 “青菜不给一根?”纪行在吧台里拉了把凳子坐下, 与庄旅面对面,拿起筷子翻了翻。 “这个, 绿色的。”庄旅伸出还没吃过的筷子,朝纪行碗里的葱段点了点。 “……”纪行气笑了。 他们进食的速度很快, 吃了一半, 纪行从米饭的下面挖出了藏着的绿油油小油菜,抬眸看向庄旅的碗, 他碗里也有, 只不过就几根,还一根没吃,被嫌弃的堆在一边。 狗崽子。 不爱吃青菜就得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但似乎也没怎么见他吃过水果。 “庄老板。”纪行吃完, 抽纸擦了擦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开水。 “……嗯?”庄旅收起碗筷。 “过来。”纪行朝他勾勾手指。 “……”庄旅皱眉,下了高脚凳,手肘搭在吧台上,身体倾向他:“怎么了。” 纪行凑近他:“以后吃饭要吃几口青菜,没青菜得加个水果……” 庄旅冷冷酷酷抬眸看他一眼。 “好好吃饭的狗狗有奖励。” 庄旅眼眸闪过亮光:“……什么奖励?” “不知道啊。”纪行勾唇。 “……”庄旅面无表情收起碗筷,回后院,洗碗。 晚上要一大群人一起吃火锅,庄旅自己去菜市场买菜,拎了好几大兜子,一个人拎着就进了后院,下午纪行在酒馆大堂吧台忙碌,庄旅蹲在后院菜地里忙活,备菜。 傍晚,宁晓峰背着书包兴冲冲跑回来,小酒馆正好打烊。 “老板,我想死你了!!!”宁晓峰书包都没放下,一进酒馆大堂门就往纪行怀里扑,纪行被扑了个猝不及防,被宁晓峰箍着腰,身体僵硬一瞬,无奈举着双手:“宁晓峰,起来,怎么去上大学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呜呜呜老板——”宁晓峰埋在纪行怀里乱蹭,哭哭唧唧:“上学比在酒馆干活还辛苦,我天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多才回去宿舍,两眼一睁就是学啊啊啊——!” “小兔崽子,快点放开老板,你这一回来像什么样。”宁阿姨帮着摆好桌椅,好气又好笑,越过罗杨阳一巴掌扇在宁晓峰后脑勺上:“也不见你抱抱你老妈我——” “老妈——”宁晓峰转手又朝宁阿姨扑过去。 罗杨阳一巴掌扇他后背上,嘻嘻哈哈:“臭小子,也不见你抱抱你老大我——” “学长呜呜呜——”宁晓峰扭头又抱住罗杨阳。 庄旅端着一大盆绿油油的青菜从后院出来,下意识看了眼纪行,宁晓峰扭头想去抱庄旅。 “……婉拒。”庄旅把菜放上桌。 宁晓峰缩缩脖子,怂了,扭头一看,黎北寻搬了几箱水果进来,垒得老高,侧身瞥宁晓峰一眼,大大咧咧嚷嚷:“让让,都让让啊,我看不见路。” “你是小酒馆新来的兼职生啊?”宁晓峰上个学回来,明显活泼许多,笑嘻嘻帮着把水果箱子放下来:“我是宁晓峰,你叫我晓峰就行……” “什么兼职生,我不是啊,我是跟我队长过来凑热闹的,这给小老板带的水果!”黎北寻挠挠后脑勺:“打扰了哈。” 纪行:“……” 纪行轻飘飘瞥庄旅一眼,矜着温润的笑意,把庄旅盯得后背凉飕飕的。 六个人热气腾腾的吃火锅,拼了两张四方桌,足够宽敞,除了堆成小山的各种肉类果蔬,还有一大盆小山似的青菜,全是庄旅下午在后院捣腾摘的。 纪行讶异的看他好几眼,庄旅率先用公筷烫了一大挎小油菜,放进纪行面前的空碗里,满满一大碗冒尖。 “……”纪行张了张口,就看见庄旅把面前装满青菜的碗拿走,把他的空碗拿到自己面前换了个碗,埋头就塞了一口青菜,像是怕纪行没看见似的,还抬眸看他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纪行气乐了。 就为了个还不确定的奖励,搞这些……自己对这狗东西的诱惑力还挺大。 “这就是国宴啊!!!”宁晓峰埋头猛吃,呜呜咽咽:“学校的饭又贵又不好吃,还是老板好唔唔唔!!!” “好吃多吃点。”纪行用公筷给庄旅夹了一筷子牛肉……庄旅埋头吃,桌子下的膝盖轻轻撞了他腿一下。 纪行:“……”啧,惯的! 人多,吃火锅热闹,除了宁阿姨,五个都是年轻大小伙儿,原本对纪行还有点芥蒂的黎北寻看见纪行全程给庄旅烫肉夹菜,爽了,没意见了,跟罗杨阳和宁晓峰称兄道弟,几个人都喝高了。 宁晓峰难得回来一趟,正好赶上明天鲜植市气候回温出太阳,罗杨阳嚷嚷着要去朋友果园摘咪诺果吃,人工种植的咪诺果,虽然没有野生的清香美味有效果,可也很好吃。 纪行喜欢吃,没什么意见,晚上吃完饭,临睡觉前,又把休息歇业一天的牌子挂了出去。 庄旅也不回隔壁家,亦步亦趋跟在纪行身边,面无表情……要真是狗狗,屁股后面肯定有尾巴扫地,摇来摇去。 “庄老板。”纪行回房间,突然转过身把他拦在门口,温柔含笑:“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从处理完朱银娟女士的事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怎么独处过,关于自己和庄旅的关系,纪行需要好好想想再考虑考虑,他想要的,和能给的,是一回事也是两回事。 事情不能堆积,拖太久不是他的风格,纪行需要点时间尽快理清楚关系。 “……可以当我不存在。”庄旅抬眸看他,眼眸幽深。 “……”纪行上下扫量他一眼,朝后院墙外的二楼阳台一指:“爬,马上。” “……”庄旅一步三回头。 纪行“咚”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空大的房间陷入安静,清凉的夜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纪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火锅味,纪行穿着狗熊睡衣钻进被窝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开始想事情。 真想—— 庄旅还是黄金年龄,国家队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这样的人才离开,等他创伤应激障碍好了后……大概率会被国家召回。 而自己…… 上一世,纪行就发现了,读心能力伴随的是不会轻易死亡,穿过来之前,他在海边度假前一晚刚给自己割了一刀做实验,脖颈动脉的血喷了整浴缸,昏睡一觉醒来,伤口愈合了,身体机能自我调节瞬间恢复巅峰。 也就是说,他会一直维持在25岁的黄金年龄,轻易不死,除非一场爆炸将他整个身体瞬间湮灭,实现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就像海岛引燃的那个爆炸。 而灵魂,却不会消散——穿来了这里。 不仅仅是读心能力让他无法再与人有深入接触交合……纪行不认为自己如果再和庄旅把关系发展下去,到时候庄旅人死灯灭,只留下他独自一人,他还能活下去。 可他是个怪物,躯体不会死,灵魂不死,他不想活也得活。 有了庄旅这个烙印在,等庄旅死了,他该怎么过……? 热闹后的孤独,比寒冷的隆冬更可怕。 纪行面无血色,没忍住蜷紧了被子。 “嘀嗒!”院子外,水龙头聚集的滴水落下,伴随着冷风呜呜的吹,窗户咣当作响,纪行心脏猛地一紧,恍然想起来。 当时喷满血的浴缸里,那猩红的血滴落在浴缸边缘,救活了一条他钓上来的海鱼,那条小蓝鳍金枪鱼上午就死了——可分明那群科学家已经将他研究透彻,却根本没发现过这种异常! 纪行心脏跳漏一拍,呼吸急促。 如果,如果庄旅能跟他一起变成怪物呢?! 如果可以呢? 纪行猛地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大步走出后院,一个助跑攀上围墙,爬上二楼阳台跳下地,快步推开庄旅主卧的房门。 房间开着灯,空空荡荡。 庄旅还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作响,纪行站在床尾,慌张的心跳声渐渐缓和下来。 他冲动了—— 什么都没考虑好,只捡到了一个可能发展的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闯过来…… “纪老板?”浴室的水声停了,庄旅腰上裹着大毛巾,肩上披着一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主卧,看见他,眼底掠过笑意:“想我了?” “……”纪行面无表情,抬眼看他,薄唇紧抿。 温热的水珠顺着庄旅腰腹肌肉的纹理滑落,隐入到青筋狰狞的小腹浴巾里消失不见,他的身躯看起来,很性感。 纪行喉结滚动。 “纪行。”庄旅浑身弥散着滚烫的热气,带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桂花味,走近他面前站定,紧挨着,稍动一下就能身躯紧贴。 不如…… 就试一下,把猜测的都试一下…… 纪行听见自己的脑子这样说服自己,两人眸光沉沉对视。 “嗯?”庄旅蹙眉。 “庄旅。”纪行声音干涩发哑,眼里染上了恐怖疯狂的欲意:“跪下。”—— 作者有话说:宝宝,冬至快乐,要吃汤圆饺子哦[红心][红心][红心] 过节会有加更,在中午12.00,[裤子][猫爪] 第43章 “……”庄旅一顿,…… “……”庄旅一顿, 盯着他的眼睛,喉结滚动,缓缓单膝下跪, 刚洗了澡还湿着的手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轻抚上纪行的松紧裤带, 指尖缠住裤绳,仰头看他。 纪行呼吸急重,抬手摁住他扎手的寸头,拇指腹抚过额角发淡的疤痕,垂眸看他。 “这是, 奖励。”庄旅勾唇扯开裤绳, 掐住他的后腿一口吞到了嗓子眼儿里,鼻子紧贴着纪行腰腹的肌肤。 “唔嗯——!”纪行咬唇, 眼底闪过惊愕和一丝慌张,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膛凸出来, 这是第一次,从没与人这样亲近过……纪行一手按着庄旅的头, 一手托着他下颚,咬唇轻呼。 肌肤触碰, 纪行听见庄旅激动紧张的心声。 ——纪行! ——桂花的味道, 好香! ——嗯,好大! ——操! ——以后天天顿顿都要吃青菜!! ——奖励! “庄旅。”纪行咬唇, 手推起他的脸:“牙齿, 收起来 ,狗崽子!” “嗯!”庄旅很兴奋,发烫的大手摁着他后腰。 “……”纪行咬牙按住他,额角青筋暴起, 闭着眼仰头,呼吸急重,没什么经验,敏感刺激得厉害…… 半个小时后,纪行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死死摁着庄旅的头没让他离开。 庄旅顺从的吞咽,咽完,舔舔湿润的唇角,缓缓站起身,盯着纪行的眼睛凶狠锐利,充满攻击性, “……”纪行低喘着,伸手抚上他额角的伤疤——不见了。 庄旅年轻气盛的眉眼……在吞完他的东西后,与血有同样的效果。 操! 纪行扬起唇角,笑得肆意灿烂。 “纪行!”庄旅身上的浴巾落地,凶狠的将他按在床上。 纪行回过神来,掐着他的腰猛地一翻身坐在他肚子上,按着他的脖颈,俯身低笑:“庄旅,有事跟你说。” “急么?”庄旅冷酷的眉眼微皱,掐着纪行的腰,满口腔都是他的石楠花与桂花香。 ——我急! ——我很急! ——让我先啊! ——操! ——纪行!狗崽子! “很急。”纪行低笑,拇指腹擦去他唇角的湿润。 “比我急么?”庄旅眉头紧皱,呼吸滚烫急重。 “我比较急。”纪行勾唇。 “……”庄旅咬牙切齿:“说!” “……”纪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厚道,自己倒是好了,庄旅难受的胀痛着呢……纪行垂眸看着他,张了张口…… “……”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纪行。”庄旅咬牙威胁。 “我还没想好。”纪行俯身趴在他胸口,轻叹了口气。 纪行从没过这样示弱的时候,庄旅脸色阴沉的把他抱紧,挪到床中间,探手被子一拉给两人盖住,轻拍他后背:“没想好就慢慢说。” “……”被褥软和,庄旅的体温本就高,吞了他的东西还憋着火气,体温更高了,很暖和。 纪行挪了挪,压着他埋在他脖颈处,闷闷的唤他:“庄旅。” “嗯。”庄旅凶沉应声。 “我……”纪行欲言又止。 他太冲动了,该说什么?试出来那玩意儿与血有一样的效果了,之后呢? 庄旅,愿意当个怪物么? 人性复杂,这一刻是这种想法,明天可能就会变,如果不与庄旅深交,那么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能活得随心所欲……有必要为了一个庄旅,为自己增添风险? 纪行就站在一个天平前,左边是独自一人的孤独却肆意,右边是与庄旅两人的所有一切未知和风险,天平在摇晃,他在犹豫。 “纪行。”庄旅低声唤他:“在想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不比你聪敏,我只比你会打架。” “……”纪行勾唇,从他身上滚下来,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庄旅面无表情翻身侧躺,额头靠在纪行肩上,骂他:“狗崽子。” 纪行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自己身体特殊,有些事情和后果他连自己都不清楚,不可能告知庄旅,或许,他现在首先重要的事,是先评估庄旅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冒险。 睡着前,纪行这么想着,再醒来,纪行觉得庄旅是个狗,纯种坏狗! 睡裤被搞得湿漉漉,黏糊糊的,掀开被子,被窝里一股子石楠花香……纪行气笑了,从床上坐起身,瞪他:“庄老板,我的睡裤。” “……”庄旅昨晚就光着睡的,面无表情的脸上满眼都是无辜,低着头有点心虚:“我洗。” 这是洗不洗的事? 狗崽子撒尿似的撒的标记。 纪行随手把庄旅的外套穿身上,抽纸擦干大腿裤子上布料没吸收的湿润,瞪他一眼,下床,余光瞥见庄旅睡那一侧枕头下的外套。 “……”纪行皱眉,探手过去攥住外套一角扯过来。 “纪……”庄旅阻止不及,扑在纪行面前床上,头埋在被子里,耳朵通红,不动弹了。 “这是我的外套?”纪行举起那件冲锋衣外套看了几眼,桂花味的外套沾染了石楠花的香气,还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 “庄旅!”纪行真气笑了,心脏怪异的乱跳,耳朵尖都红透了,狗崽子偷藏他的衣服,私下里自己干坏事?嗅着他外套的味道? “……”庄旅从床上坐起身,耷拉着脑袋脖颈红红的,伸手将那件外套扯到怀里,塞进软乎的被子下,闷闷低哑道:“我洗。” 洗个屁! 纪行羞耻的狠瞪他一眼,扭头出了卧室,跳下阳台回自己家后院房间洗澡。 昨晚跟他们说好今天9点出发一起去摘咪诺果,纪行洗完澡出来,庄旅也洗了个澡过来了,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蹲在门口啃热气腾腾的包子,见他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出来,眼神一亮,起身把包子递给他:“有菜包,青菜。” 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庄旅把里面的青菜肉馅儿给纪行看。 “……”非跟他强调青菜? 纪行似笑非笑瞥他鼓起来的大馒头一眼,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走进酒馆大堂。 “老板,庄老板,你们都搞好啦?!”宁晓峰早早等在酒馆大堂了,给他俩带了一塑料兜子宁阿姨今早上现炸的韭菜牛肉饼:“这个可好吃了,外面脆脆香香的,里面肉馅汁水很足。” “谢谢。”纪行含笑接过,给庄旅分几个:“正好给庄老板补补。” 韭菜牛肉壮-阳。 “……”庄旅面无表情咬一口,牛肉饼外皮酥脆:“用不着。” 纪行皮笑肉不笑瞥他。 花十多分钟吃完早饭,罗杨阳背着书包,拽上了黎北寻兴冲冲跑进屋:“老板,走走走,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坐车去!” “你租到车啦?”宁晓峰欣喜跑出酒馆大门一看。 两辆敞篷拉客三轮车停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 “一辆敞篷三轮车一人开,能拉两个人,我们正好6个人。” 罗杨阳都计算好了,结果临出门,宁阿姨不肯跟他们5个年轻大小伙玩了。 “你们杨阿姨约我去逛街哎!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摘果吃去吧,我要跟老姐妹去逛街去噢!” 宁晓峰&罗杨阳:“……” 两人无语对视一眼,扭头上车,黎北寻跨上驾驶座:“队长,我跟罗杨阳他俩玩儿,你自己过来啊!” “……纪老板。”庄旅扭头看向纪行:“我开?” 纪老板给酒馆大门关上,落锁,随口答应:“可以。” 庄旅扬起唇角,坐上三轮车驾驶座,纪行上车屁股还没挨着就被庄旅猛地一拧油门,惯性带得一屁股跌坐在车位置上。 “操!”纪行扶着护栏扶手,凉风扑面吹乱了发丝,庄旅一个甩尾,追上黎北寻开的三轮车,把他们甩在身后扬长而去。 “卧槽!队长!!!”黎北寻大喊,俯身猛拧油门:“等我!!!” “庄旅。”纪行抬脚踩上他后腰:“别犯病。” “……”庄旅僵着腰,松了油门——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冬至快乐[红心][红心][裤子][猫爪] 第44章 人工种植的咪诺…… 人工种植的咪诺果果园离千年老巷不远, 开三轮车过去就十多分钟的距离。 果园很大,藤蔓架子搭得很高,咪诺果对生长环境要求高, 果园主人斥巨资做了个几十亩大温室,棚子里一天的温度在20-26度之间变化。 纪行下了三轮车, 刚走近温室门口,就感觉能嗅到咪诺果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喜欢?”庄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里面藤蔓架子上,三三两两散落, 结了许多果子。 纪行回头看着他, 沉默一瞬,轻笑:“喜欢。” 庄旅挑眉:“纪老板这么看着我, 是喜欢咪诺果,还是喜欢我?” 纪行带笑的眼眸微眯。 庄老板勾唇, 摘下头上的鸭舌帽盖他脑袋上,扭头率先走进温室大棚。 纪行定定望着他背影, 庄旅长这么大,几乎有一半时间是在军队里过的, 走路姿势大气而嚣张, 标准的用腰胯走路,一步三摇, 虎背蜂腰高挑帅气, 猖狂至极…… 帅TM惨了! “……”纪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可能有点栽了。 “纪老板?”庄旅双手揣进外套衣兜里,慵懒回头看他,朝温室大棚里歪了歪头:“走啊?” “……来了。”纪行大步朝他走去。 庄旅等他, 两人走到温室大棚的进棚收费口,纪行取了两个摘果篮,庄旅掏手机扫了5个人5千元的摘果门票过去。 管理果园的是个中年农民大叔,笑眯眯挠头:“收到咯收到咯,你们进去摘果不要浪费啊,可遭随便吃,但是带走要8百元一斤的咯。” “没问题。”纪行笑得温润,分给庄旅一个篮子,挑了个方向走进温室大棚里 上午大棚的温度有23度,纪行走了几分钟路,觉得热了,脱了外套系在腰上,扭头一看,庄旅已经吃上了,腮帮子鼓起,捏开一个果子抵过来:“尝尝。” 纪行本能的后撤,垂眸看了眼几乎要抵到唇边的雪白果肉,伸手拿走塞嘴里——眼神一亮。 好吃的,虽然不如野生咪诺果的味道,但确实是那个味道,平替的味道。 纪行弄好衣服,穿了个黑色T恤开始采摘,虚虚攀着藤蔓架子,专门挑大个成熟的摘,一边摘一边吃,罗杨阳几人笑闹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远处也有其他摘果游客的说话声。 纪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果园角落。 角落的藤蔓架子人来的少,果子又大又成熟,嗅着就香甜,但是可能是因为太高了,一般人没工具,他们摘不到。 纪行仰头望着爬到了墙上的咪诺果藤蔓,爬得还挺高,上面结的果子大而诱人。 “纪老板,想要?”庄旅拎着果篮走到纪行身边,还往嘴里塞着果肉,痞气看他一眼:“叫声哥,我帮你摘。” “……”纪行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揪起他黑色的T恤衣摆擦手:“庄老板现在这么嚣张啊?” “……?”庄旅低头看了眼沾着湿润水意和草屑的衣摆,吐出嘴里的果核,笑了:“纪行,你个狗崽子!” “哥——”纪行歪头笑眯眯看他:“为什么这么凶?我是狗崽子……”纪行揪着他的衣摆,凑近他低笑:“那哥哥你是什么?嗯?” 庄旅呼吸乱了一瞬,低沉警告:“纪行。” “哥哥,我在。”纪行转为搂住他的后腰,轻轻一带,两人腰腹紧贴,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几乎是肉眼可感的两人下侧疯狂肿胀滚烫。 “……纪行。”庄旅呼吸急重,喉结滚了又滚,伸手想捧住他的脸歪头吻下去,纪行先一步后撤,看向高高墙壁上的咪诺果:“庄旅,我想要。” “……”操!狗崽子! 庄旅被纪行撩得浑身难受,恨不得整死他。 “哥哥?”纪行笑得无辜:“不是说叫了哥就给我么,不行?” 庄旅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深吸一口气,死鱼眼瞪他:“帮你摘还是想自己摘?” 纪行犹豫一瞬,挑眉看他,庄旅认命半跪下,按住纪行跨上来的膝盖,驮着跨坐在肩颈的狗崽子面不改色起身。 视线拔高,纪行坐在庄旅脖子上顺利摘下高处墙上的20多个又大又漂亮的咪诺果,回头看去,一排一排的绿色咪诺果藤蔓架子很壮观,但远处的角落,黎北寻按着满脸通红的宁晓峰——亲上了。 纪行:“……?” 饶是纪行都没忍住惊愕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庄旅敏锐的察觉到纪行的不对,蹲下身把他放下来,接过果篮子,蹙眉看他:“看见什么?” “……”纪行沉默抬眸与他对视,半晌,艰难开口:“你的白月光……” “你?怎么了?”庄旅蹙眉。 和别人好上了…… 等等,庄旅说什么? 纪行惊讶看他:“你的白月光,嗯……” “?”庄旅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他几眼,确定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皱眉:“你怎么了?” 纪行笑了。 庄旅的白月光,是他? “庄旅。”纪行眼底铺满复杂的笑意,确认道:“你的白月光黎北寻,他在……” “黎北寻不是我的白月光。”庄旅嗓音低沉发冷,双手捧住他的脸侧下颚,再一次笃定的告诉他:“纪行,我只有你。”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气愤的心声。 ——谁他妈造老子的谣! ——操! ——见鬼的白月光! ——黎北寻是狗屎! ——妈的纪行!真TM要操一顿你才知道你是老子所有的第一次!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乱想了? 纪行抬眸与庄旅对视,庄旅恶狠狠盯着他,颌骨青筋凸显——看来是真被冤枉了。 “庄老板……”纪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近前一步靠近他,腰腹紧贴,呼吸打在他的薄唇上,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们就能吻上。 “嗯。”庄旅青筋狰狞的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眼底欲意汹涌。 “抱歉……你可以吻我。”纪行轻笑。 “操!” 下一秒,庄旅把他压在爬满藤蔓的墙壁上,偏头狠狠吻上他的唇,凶狠霸道,充满攻击性,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猩红的舌尖舔过口腔,吮吸着湿漉漉的嘴唇,太凶了,有点疼,上下都疼。 “唔——”纪行掐住庄旅下颚,轻缓了口气,安抚似的轻轻啄吻:“我疼,哥哥……” 明显感觉庄旅呼吸一滞,纪行啄吻着他的唇蛊惑低语:“这种事这么野蛮,以后谁敢跟你上床……” “……”庄旅垂眸看他,忍得额角青筋暴起,低哑答应:“好,我会轻点,再多……” “果子还没摘够。”纪行从他怀里退出来,拎起地上还没装满的果篮:“走吧,我们去找罗杨阳,他们不知道摘没摘,估计先吃饱了……” 庄旅一把攥住他手腕,眼神凶狠如狼,咬牙切齿:“纪行!”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抓狂的心声。 ——操!纪行你个狗崽子!!! ——撩完就走!!! ——每次都! 纪行笑得肆意又无辜,反问他:“庄老板,怎么了?” “……”庄老板硬得要死了。 纪行垂眸扫过他鼓起来的荞麦大馒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调整了下系在腰间的外套,面不改色反手拉住他:“走了。” “……”庄旅彻底服了。 直到结完账回到民宿小酒馆门口,庄旅依旧浑身冒着幽怨的怨气闷头回了修理店,纪行没顾得上他,把几大筐近三十斤咪诺果分给罗杨阳他们,将剩下的二十多斤塞进冰箱,整理完洗个澡出来才发现,粘人狗庄旅不见了。 “……”纪行擦干头发,穿着睡衣走到沙发坐下,拿起桌面的手机,哒哒哒给庄旅发消息。 纪行(15:23):庄老板,在干什么? 庄旅秒回。 庄旅(15:23):纪老板舍得来找我了。 庄旅(15:23):狗狗生气.JPG 纪行懒懒靠坐在沙发角落,轻笑,想起在果园的吻……手指摸上唇,发愣了许久,回过神,庄旅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庄旅(15:24):? 庄旅(15:49):?纪行? 庄旅(16:18):好,你真行! 真惹毛了? 纪行皱眉,房门被推开,抬眸看去,庄旅反手把房门关上锁了,手里攥着些什么,气势汹汹过来,凶得像是想把他吃了。 “庄老板。”纪行懒懒扬起笑:“怎么这么吓人?” “……”庄旅眉宇紧皱,半跪在纪行身前的地毯上,仰头死死盯着他。 “庄老板洗过澡了?”纪行垂眸看他,轻笑:“还是回去自己撸了?” “纪行。”庄旅沉声唤他。 纪行勾唇,伸脚踩在他胸口,缓缓蹭上他的肩颈,庄旅紧抿着唇,滚烫温暖的大手隔着睡裤攥住他的脚踝,偏头埋在他腿上几近虔诚的深吸一口气。 纪行爽得头皮发麻,干涩的咽了咽口水,庄旅口鼻埋在他的腿上,阴桀抬眸盯着他。 “庄旅。”纪行哑声问他:“手里攥着什么?” “……避孕套。”庄旅额角青筋狰狞。 “……”纪行垂眸一笑:“我上床从来不用套。” “你没上过床。”庄旅勾唇,肩膀扛着纪行的腿,半跪起身逼近他:“纪行,要不要跟我上床试试?” “庄老板做好挨草的准备了?”纪行半躺靠着沙发,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慵懒托着下巴。 “……”庄旅咬紧后槽牙。 纪行不肯在下面,他也不肯……在这件事没解决之前,他们上不了床,再他妈想操,也上不了! “……给你。”庄旅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送到纪行面前,摊开手心。 是两个一次性打耳洞器,只要摁下,就能打成耳洞。 纪行愕然抬眸:“庄旅?” “帮我打耳洞。”庄旅目光沉沉望着他:“然后给我买耳钉,买你喜欢的。” “……”纪行垂眸死死盯着他手心里的打耳器,抿唇沉默许久,哑声问:“为什么?” “因为喜欢。”庄旅面无表情与他对视:“在我身上留下你的标记。” “……”纪行瞳仁微颤。 是他忘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庄旅是蓝星军界的佼佼者,他不是什么纠结迟疑做不了主的普通人,心性比任何人都坚韧,有些本来就属于两个人的事,与他商量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俩,都不是普通人。 想通这点,纪行笑了,问他:“庄旅,假设一个问题。” “你问。”庄旅膝盖顶上沙发,维持着逼压他的姿势,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唇。 纪行懒懒仰头,唇瓣几乎要与他吻上:“你所珍视的一切和我……不,我该问,军队召回和我……要哪个?” “……”庄旅张了张口,无奈低下头,干哑的问:“纪老板,你怎么知道军队要召我回去……” “庄旅。”纪行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发淡:“迟早有一天,我会与你的国家你的信仰站在对立面,到那时,你会不会弄死我……” 纪行说着,笑了,冰凉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滚烫与温凉的肌肤相贴:“然后给我陪葬?”——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谢谢宝宝们的喜欢[红心] 第45章 “……”庄旅沉…… “……”庄旅沉默良久, 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会。” 纪行听见他疑惑混乱的心声。 ——纪行,是他国间-谍? ——不,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问? ——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我不会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对立面不会只有他孤独一人。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 ——不, 死也要护着他。 “纪行,我不是懦弱的孬种。”庄旅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不可能让国家与你站在对立面,不管是身份还是立场……我能让国家改变立场。” “?”操?! 纪行懵逼看着他,让国家改变立场? “庄旅,你喝大了?” 庄旅皱眉思考一会儿,垂眸认真道:“近三十年没问题, 三十年后……不对, 纪行,我让你绕进去了。” 庄旅掐住他的下颚, 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我只站和平的立场,我消耗那么大力气试图用命换的是和平, 不是该死的钱权勾心斗角,而现在, 你也是我的信仰之一。” “……”纪行错愕的望着他。 “军-政不分家,高位那群人都是我兄弟, 我们都在和平与发展的立场上, 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纪行, 包括我。” 庄旅俯身几乎要贴上他的唇, 哑声低语:“能吻你么……纪老板?” 纪行心脏跳得很快,愣愣望着他,喉结滚动。 “我今天,吃了很多咪诺果。”庄旅摇尾巴乞讨:“奖励。” “庄旅。”纪行声音干涩, 按住他胸膛推开他,低下头:“我……” 是个怪物…… 不,还不到时候,他们才认识多久,即便喜欢,他们的喜欢也不稳定,现在还不是告诉他自己情况的时候。 纪行心里有顾虑,承认自己想得太多顾虑太多,可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什么都是第一次,包括想要庄旅这个人——不多想,他怕以后彼此都后悔。 “纪行!”庄旅咬牙捏他的脸,两只手捏住他的帅脸蛋往两边轻扯,骂他:“小气鬼!” “……唔。”纪行失笑,扣住他的后脖颈一把带到身前:“庄旅,别动,给你打耳洞。” 庄旅双手撑在纪行身侧两边沙发上,维持着半压在他身上的姿势,目光灼灼盯着他,纪行修长的手指拿过一个打耳器,拆开,取了酒精棉给打耳器消毒,抬眸问他:“想要哪只耳朵?” “左耳。”庄旅面无表情偏头。 “庄老板,怕不怕疼?”纪行懒懒勾唇,用酒精棉捏住他左耳的耳垂,轻揉了揉。 “说怕,纪老板会哄我么?” “别动。”纪行把打耳器卡上他的左耳垂。 “咔哒”一响,银针穿透庄旅的耳朵,房间一片死寂,纪行心脏跳得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深吸一口气看他。 庄旅勾唇:“纪行,你紧张什么?” “……”纪行失笑,拆开另一个打耳器,用酒精棉给器械消毒:“我怕疼。” “嗯?”庄旅不解,看着纪行用两个棉球按住了自己的右耳垂,皱眉:“你要……” “庄旅。”纪行把打耳器给他,偏过右耳垂:“轻点。” “你别打……”庄旅捏着打耳器迟疑。 “快点。”纪行攥着他胸前的衣服,看他:“我胆子可没庄老板大,打完,要哄我。” “……”庄旅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把打耳器卡上纪行的右耳垂,心脏跳得飞快。 “咔哒”一响,庄旅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呼吸乱而急促。 “庄老板,有点疼啊……”纪行看着他左耳的耳针,轻笑:“你哄哄我。” “好……”庄旅哑声答应,起身把纪行抱上大腿,大马金刀靠坐在沙发上,避开他的右耳垂,让他趴在肩上,轻轻拍着后背哄:“不怕,乖纪行……” 耳朵滚烫发红,他们的耳朵,打成一对。 刚打的耳洞不能碰水,起码一个星期后才能愈合更换耳针,不过纪行的伤口好得快,晚上,他就把耳针摘了下来,换上之前买了放在衣柜角落里吃灰的一对道家莲花纹辟邪银球钉。 他周身气质本来温柔,一颗耳钉给了他些许痞气感,温柔成了斯文败类—— 晚上小酒馆营业,纪行在吧台前忙碌,耳朵上的耳钉被来喝酒的人问了又问,进来的游客似乎比以往更加兴奋热情,想要他联系方式的人更多了。 庄旅耳朵还不能换耳针,晚上洗了澡过来,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热辣辣的眸子盯在纪行身上:“一杯草莓粉夏。” “庄老板,你这个星期都喝不了酒。”纪行调了一碗桂花味的草莓轻乳茶,加了奶麻薯和几个草莓块儿,放置到他面前的吧台桌面,轻笑:“尝尝。” 陶瓷勺子碰着瓷碗,声音清脆,暖暖香香的味道进口,带着些许甜,很好吃,庄旅也不挑,手肘搭着吧台,慢悠悠吃。 宁晓峰收了桌,把客人用过的酒杯和碗碟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机,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忙碌的纪行,低低惊呼:“老板,你们俩怎么突然去打耳洞了,好帅啊?!” 庄旅细不可见的勾起唇角:“嗯。” “晓峰。”纪行无奈:“明天几点出发?别在这里傻站着,没事干去跟罗杨阳烤红薯吃去,给我跟庄老板也烤一个。” “嘿嘿~”宁晓峰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蛋:“我明天上午十点多就要上课,买了早上七点多的票,老板你们估计还没睡醒,不用管我,我,我去给你们烤红薯去——” 纪行好笑看着他跑远,酒馆大堂没看见黎北寻的人影,一顿,蹙眉看向庄旅:“你的白月光黎北寻……” “纪行!”庄旅死鱼眼瞪他,暗含警告。 “好好好,那个黎北寻。”纪行拉了个高脚凳坐,双手压在吧台上,倾身凑近庄旅小声问:“人品行不行?资产怎么样?家庭情况呢?” “纪老板对他好奇?”庄旅警惕的盯着纪行,就差摁着他的脖颈说不许了。 纪行似笑非笑:“今天早上在果园,黎北寻按着宁晓峰亲,庄老板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黎北寻是庄旅的属下,还是个庄旅狂热粉,特地追着庄旅过来的兵痞子油条,直来直往的脾气,宁晓峰是纪行的员工,是个刚上大一的清澈又愚蠢的小孩儿,才回来两天,就被个兵痞按着亲了?!该担心什么,一目了然。 纪行是有点护犊子在身上的,黎北寻要是敢伤害宁晓峰,他能把黎北寻弄死,真死的死。 “……”庄旅沉默一瞬,蹭蹭鼻子:“黎北寻是普通特战队的,今年刚退役,每个月国家退役补贴2万,每个月国家优待补贴1万,每个月国家补贴生活费1万……普通特战没奖金,他家……农村的,爸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关系和睦,包了五十多亩山地种橘子,家庭存款三十多万,黎北寻现在应该有个人存款60多万。” “……”纪行皱眉:“庄老板这么了解?” “我是队长。”什么都得知道。 纪行勾唇,笑不达眼底:“庄老板记得挺清楚。” “还行。”庄旅凑近他笑:“纪老板的事,我更清楚。” 纪行瞥他一眼。 庄旅痞气低笑,凑在他耳边小声:“纪老板的小弟有三根青筋巨龙绕柱,舔一下头头身体就会颤抖唔——” “庄旅!”说话的热气打在耳廓上,纪行耳朵尖都红透了,捂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狗崽子!” 肌肤相触,纪行听见他嚣张的心声。 ——次次撩拨我,这回该我撩了! ——得找机会让纪行再让我口一次。 ——晚上吃了青菜,还没给我奖励! “……”纪行默默松开他,收回手。 “……?”庄旅本能的想握住他的手,又在半空停滞迟疑。 庄旅很在乎纪行的感受。 纪行能感觉到,直到晚上收工打烊,心情都很好。 只是年关将至,再有十来天,宁晓峰就能再放年假回来,黎北寻在修理店附近租了个房子,就近入职了千年老巷街道的消防队,天天忙着训练演习,周末一休息就不见人影。 民宿小酒馆群里,多了个黎北寻,个个周末都能看见黎北寻在群里疯狂晒与宁晓峰去玩的照片,纪行看了几回,宁晓峰开心,就没管。 罗杨阳哀嚎:操!就我没对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庄旅在纪行面前,毫不掩饰的有些焦躁起来。 “庄老板,晚上要不要陪我散步?”傍晚六点多,纪行摘下半身围裙,将吧台里帮忙的庄旅推出去,走进后院。 “去哪里?”庄旅把围裙摘下随手挂到架子上,跟他走进后院,瞥了眼后院绿油油的菜地,磁声道:“晚上吃海鲜小油菜面。” 青菜!是个好东西! 昨天晚上的奖励可是一个银球耳钉! 庄旅抬手摸摸伤口已经长好的耳洞,戴着与纪行耳垂上一模一样的道家莲花底纹银球,安心勾唇。 “嗯,我去洗个澡。”纪行进了房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进浴室,庄旅跟着,在踏进浴室前一秒,浴室门被“啪”的关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红心] 第46章 “……纪行,你…… “……纪行, 你个小气鬼。”庄旅摸摸鼻子,扭头扎进厨房做晚饭。 庄旅现在的食谱很健康了,蔬菜类食物起码能占有三分之一的席位, 每次吃饭都往纪行面前凑,得让他先看见青菜才吃。 狗里狗气。 纪行倒也惯着他, 训狗似的,每天都给点不痛不痒的奖励,庄旅尾巴摇得更欢了。 晚上吃完饭,纪行换了身外出的颜色张扬的拼色冲锋衣外套,黑色运动裤和运动鞋, 手揣进衣兜随着游客人流懒洋洋走向千年老巷的千年老栎树。 庄旅双手揣在皮衣外套衣服里, 依旧一身工装裤和靴子,面无表情走在他身边。 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攻里攻气的帅哥并排走, 回头率百分百,被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跟了一路, 最终还是被一群人围了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大家。”纪行好脾气的温柔笑着与他们解释:“不是很方便……” 庄旅冷酷的眉眼一皱, 嗓音冰冷直接:“有老婆了,不加。” 一群人大失所望, 纷纷转向纪老板哀嚎:“老板, 求你了!” “就加个联系方式,我们也想要点点机会!!!” “老板, 庄老板都有老婆了, 老板,我不能再失去你!” “啧!”庄旅把人群里的纪行摘出来,护着不让人碰:“他是我老婆!” 围着他俩的男男女女:(o口o)?! (O口O)???!!!天塌了! “不好意思,大家吃好玩好。”纪行笑得温柔, 被庄旅气冲冲隔衣服攥着手腕拉走。 走过千年老栎树,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一处无人无灯的昏暗角落,庄旅犹豫着不想松开他,薄唇紧抿。 “庄老板生什么气?”纪行好笑,从口袋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给他:“拿着。” 纪行抽回手,两只手掏口袋,一边掏出一盒哈提糯烟,一边掏出一把包好的仙女棒,含笑抬眸看他:“想要哪个?” “……”庄旅定定望着他,喉结滚动:“……要你。” “这么贪心?”纪行勾唇,叼了颗烟,抽走庄旅手里的打火机“啪”的点燃吸一口,烟雾弥散,纪行把烟花塞他手里。 庄旅垂眸看向手里的仙女棒,纪行深吸了一口哈提糯,忽地捧住庄旅的脸偏头吻上他的唇,烟度进他口中,顺着两人唇角的缝隙逸散,模糊了他们的眉眼。 庄旅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心脏加速,一把将纪行的腰腹带进怀里,按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加深了这个吻,凶悍舔舐,猩红的舌尖带出接吻的吮吸声。 桂花与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荷尔蒙气息。 “唔——”不知是谁先闷哼出声,勾得人浑身滚烫,呼吸急重。 “我觉得庄老板和老板肯定是骗我们的!” “他们两个一看就都是猛1,谁在下面?他俩不得打起来?!” “肯定连接吻都接不了,谁顺从啊?”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一对!” “就是为了不跟我们加联系方式,故意说谎骗我们的!” “绝对是善意的谎言!” 远处,几个年轻男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着,朝这边过来。 庄旅皱眉,稍稍分开,跟纪行吻着挪到了黑暗的树丛里。 很黑,那群人站在光源处,只要不出声,没人能发现这处黑暗里有人。 “庄老板……”纪行轻喘着,呼吸打在他耳廓处,诱惑低语:“……想要你。” “……!”庄旅呼吸猛地一滞,张口凶狠克制的咬住纪行的唇,粗糙的手掌摸索,指尖勾住了他的松紧运动裤腰,拽开,微凉的空气进入,纪行没阻止,还往前紧贴蹭了蹭。 “操!纪行!”庄旅咬牙在他耳边沉声低骂:“这种时候肯让我摸了!狗崽子!” ——在家在房间的时候,连接吻都不给,偏偏这种不能暴露的时候给碰! ——就是故意的! ——操! ——等老子回去弄死你! 庄旅在心里骂纪行骂得嚣张。 纪行两条胳膊搭在他脖颈上,听着他欲求不满像小狗似的疯狂乱咬人的心声,扬唇笑得灿烂。 “……”庄旅眉宇凶狠,与纪行额头抵着额头低喘,脑子里闪过无数限制的画面,纪行与他对视着,能同频,恨不得给那一帧一帧画面打上马赛克。 在庄旅几乎要忍不住,蠢蠢欲动想在黑暗中握着弟弟们一起磨蹭时,纪行后撤半步,与他分开,低笑:“外面有人,庄老板。” “……”庄老板有点死了,额角的青筋跳动,脸色阴沉难看。 “你们说,老板他们俩能去哪儿啊?!到处都找不到他们人影!” “我看他们是来了这方向啊?” “要不在附近再找找,再等等?” “我也觉得,这么晚了,这边到处黑漆漆的他们不可能走太远,估计待会儿就回来了,我们等一下!” 那三四个男女不肯离开,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说话。 “庄老板——”纪行把指尖夹着的烟送进他嘴里,庄旅咬牙切齿吸了一口,黑暗中猩红一点火光发亮。 纪行偏头凑近他,像个黑暗森林中诱惑人的妖精,几乎要碰上他的唇,低语:“味道好吗?” “……很好。”庄旅呼出的烟雾缭绕,打在纪行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眉眼,嗓音低哑发涩。 纪行垂眸盯着他的唇,再次将烟塞进他嘴里让他抽了一口,烟头火光猩红一点,轻笑:“可以……让我尝尝你的味道么?” “……”庄旅捏住他下颚要吻,纪行偏头,吻落在脸上。 “纪行。”庄旅皱眉。 “庄旅,我是说,你的味道……”纪行额头搭在他肩膀上,揽在庄旅腰侧的手缓缓扯开了庄旅松紧裤腰的裤头,冷风灌入,将滚烫的热意吹散。 意识到纪行想干什么,庄旅心脏猛地跳漏,呼吸急重沉沉盯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喉咙干涩得厉害:“好……” “什么声音?” 他刚答应,路灯下,等待的几个男女察觉不对劲,齐刷刷顺着出声那人的视线看向黑暗的树丛这边。 “那里有动静?” “该不会是庄老板和老板躲在那里吧?”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干这种不文雅的事儿,他们也根本没必要躲啊。” “过去看看?” 庄旅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浑身戾气肆虐。 不能再出声,外面那几个男女可能过来……可纪行还怎么给他口,尝他的味道?! 操! 就在嘴边的纪行吃不到,庄旅气狠了,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庄老板。”纪行在他耳边闷闷低笑,缓缓松手从他裤子里抽出来:“真可惜……我们走吧。” 那几个人要过来了。 “操!”庄旅咬牙切齿低骂,脸色阴沉难看,隔着衣服攥紧纪行的手腕,悄无声息穿过黑暗树丛,快速往另一边昏暗的田埂地里去。 清冷的夜风将他们两人身上的烟草味和热腾腾的欲味吹散,隆冬的水田已经干涸,黑土地露出半干的鱼鳞缝,枯萎的水稻茬还留在地里,许多小小的野花野草伏地长,还是绿油油的。 路过一户人家的田边高地基石墙,庄旅一把将纪行抵压在墙上,偏头恶狠狠吻上他的唇,舔吻充满攻击性,呼吸滚烫急重。 “呵嗯——” “唔——”纪行顺从的张开口,胳膊环上他的脖颈,急切的舔吻回去。 交缠猩红的舌尖暴露在空气中,吻了许久才呼吸急促的松开,轻轻啄吻,安抚。 一天得不到,火气就一天散不了——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以后一定设置好更新时间,不然老忘记[爆哭]错鸟错鸟[爆哭][爆哭][爆哭] 第47章 “狗崽子。”纪…… “狗崽子。”纪行舌尖舔过唇角, 低声骂他。 “抱歉。”庄旅捧着纪行的脸,粗糙的拇指腹轻轻蹭过他被咬伤的唇,安抚似的轻吻了一下:“……都是纪老板的错。” 他本来就没经验, 连接吻都是现学现用的,在遇见纪行之前, 还是硬邦邦刚退役的糙兵痞,连社会都没怎么接触过,结果纪行却往死里撩他。 ……控制不住,他弟弟还很疼。 “庄老板讲不讲道理?”纪行气笑了。 迎着清冷的夜风,两人蹲在昏暗的田埂边缓了许久, 抽了半盒烟, 纪行抽的哈提糯,庄旅对这烟有反应, 越抽越难受,没敢碰, 抽的便宜烟。 挺可怜的,凌晨一点多, 两人迎着冷风蹲在田埂边抽烟,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夜深人静, 纪行缓得差不多了, 起身掏出烟花,分给身旁的庄旅一根, 点燃。 这回的仙女棒与之前的仙女棒不一样。 纪行先让庄旅点了一根正常的仙女棒, 给他做足心理准备,才递给他一根会噼里啪啦爆燃的烟花:“试试?” 庄旅皱眉,浑身肌肉紧绷,面无表情点燃了那根仙女棒, 在噼里啪啦响起后,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本能的发抖。 “庄老板,别怕。”纪行拿走他手里的烟花,偏头朝他扬起笑:“……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庄旅定定望着他,颤抖的指尖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出一口浊气:“你。” 庄旅还是没办法很好克服自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是不着急,大不了,今年过年避开,明年,一年的时间足够他恢复了,纪行的耐性一向很好,把燃尽的烟花踩进湿泥土里,拥着发抖的庄旅,轻轻拍着他后背。 出来散个步,他们从晚上七点多散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回家,走在千年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家家户户商铺紧闭,到处都静悄悄的。 两人一身烟草与硝烟味,手揣在衣兜里,慢慢悠悠。 进了民宿小酒馆,穿过酒馆大堂,“嘎吱”推开后院门回到房间,纪行瘫坐在沙发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纪行,要不要喝杯酒?”庄旅打开冰箱,看着里面一冰箱的伊洛妃提斯酒,微往后倾身看他:“你还好吗?” 纪行没说话,看他积极的模样,眼眸微眯,朝他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诱人。 “……怎么了?”庄旅走向他,握住纪行的手指,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 纪行听见他图谋不轨的心声。 ——还不清楚纪行的酒量,得多搞两瓶。 ——到时候酒后乱-性,顶多被揍一顿。 ——也行。 ——不一定管用……先试试! ——纪行,狗崽子! ——手怎么这么好看,又白又长。 纪行眯起眼,牵着他的手起身,走出房门。 “纪老板?”庄旅面无表情跟着他出门,在门口疑惑站定,下一秒,纪行后退两步回了房间,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啪!”的关上房门:“狗崽子,滚回你家去!” “……”同样的招数被骗好几次。 庄旅缓缓叉腰,盯着紧闭的房门“啧”了一声:“纪行,我想跟你睡。” “你不想。”狗东西,想灌醉他? 纪行随手关上冰箱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进浴室,正是血气方刚最旺盛的时候,要是庄旅真那么干了……纪行不认为自己能把持住,现在想一想,他的弟弟就已经很疼了。 “纪行?”庄旅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听着传出来的洗澡水声,低骂了句:“操!” 没法继续今晚没完成的美食品鉴了! 庄旅憋得一肚子火气,翻围墙爬阳台回家,洗澡,洗冷水澡,躺倒在柔软大床上,生无可恋。 纪行像个妖精,已经快把他勾死了,这种似近似远维持着一点距离的关系,每当他觉得马上就可以再深入一步,纪行就会后撤,或是出现打断他们好事的人或事…… 这种被钓着的感觉,他妈的又上头又让人火大。 “妈的,纪行!”庄老板低骂了句,翻身趴在床上,腰下垫着枕头,把藏在被窝里的,纪行的外套扯出来捂着口鼻深吸一口气,越撸越觉得不够,很他妈空。 入了冬的鲜植市时冷时暖,还有十来天过年了,天气反而暖和起来,白天有个十九二十度,纪行喜欢这样暖和的气温,脸上温柔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老板,怎么越到过年,大家反而越不喜欢来酒馆喝酒啊?”虽说冬天是鲜植市的淡季,但也太清淡了,一天都见不到几个客人。 罗杨阳趴在吧台前,懒洋洋的看着纪行在吧台里忙碌,倒反天罡道:“不如我们关店也出去旅游几天,去别人活腻的地方新奇新奇。” “我没问题啊,但是小罗店长怎么跟老爷子们解释?”千年老巷的街坊领居,尤其是喝惯了他们小酒馆这口粮食酒的老爷子们,每天固定的节目就是下午两点后陆陆续续在小酒馆大堂集合,闲聊下棋。 一个多月前,小酒馆还添置了些围棋盘,象棋盘,扑克牌,麻将,甚至还有剪纸。 现在小酒馆里有许多老阿妈们剪的漂亮红色剪纸,纪行很喜欢,要了些,后院也贴不少,到处都透露着喜庆。 纪行好笑看罗杨阳一眼:“小罗店长不怕被老爷子们说道的话……” “啊,靠,可别啊!”罗杨阳头大的抓了把头发,上个月他们小酒馆频繁歇业休息,被老爷子们逮住他好一顿说,他现在想起来还头大。 但是店里没什么生意,也闲着无聊,罗杨阳趴在吧台上犯困,老打哈欠,揉着眼睛问:“庄老板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两天白天不怎么见他过来?” “……”说起这个,纪行就想笑。 庄老板的机车修理店开业大半年了,从夏天到现在,一个修理单都没开,要不是房子是他买下来的,估计现在已经赔得苦茶都不剩了。 那天晚上睡前喝酒说话,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他修理店业务的事,纪行随口笑问了句:“庄老板的修理店不赚钱,以后怎么养媳妇儿啊?” 庄旅一顿,当即就面无表情把卡包掏了,全给塞他衣柜里了,手机里连整带零102539.89元,全部给他转了过来,还抢了他手机强制收款…… 这两天,纪行看修理店门口多了几个易拉宝修理广告,网上短视频平台的大数据也给他推了庄旅新认证的修理店蓝V号,几个作品都是拍的修理店门口招牌,配文案——专业修车,打骨折! 刚开始还无人问津,但是过了一天,网友发现这账号就是修理店的帅气庄老板的,粉丝数量肉眼可见的涨起来。 虽然只有小酒馆官号蓝V的粉丝零头,但也有人特地开机车过来找他修车了。 昨天晚上,庄旅一身机油,特意翻墙过来在他面前晃悠,在房间里冷酷的摸摸这,摆摆那儿,整个温馨温暖的房间突兀的扎了点硬邦邦的机油味进来,不难闻,挺可爱的。 纪行垂眸轻笑,把白抹布洗干净,挂到小架子上,洗手。 “老板,你别这么笑……”罗杨阳盯着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挺那啥的……” 本来就帅得要命,还他妈的笑得这么勾人。 “……?”纪行朝他挑眉,就看见庄旅墨蓝色的修理店工服上沾了几块黑色机油,面无表情推开半腰门,铜铃铛“叮当”一响,他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纪老板,修理生意挺忙的。” 纪行挑眉看他。 “我还没吃早饭。”庄旅酷酷与他对视。 纪行从他眼里看到了嚣张的挑衅,失笑。 “庄老板的修理店生意这么好?”纪行擦干手,打开甜米酒坛子,伸竹勺进去舀了一勺甜米酒出来,加入煮酒的玻璃器皿,加入红枣枸杞红糖,水开后敲入两个鸡蛋,一个鸡蛋打散,一个鸡蛋留着。 “嗯。”庄旅微扬起下颚:“赚钱,养老婆。” 纪行低笑出声,将煮开的红糖鸡蛋甜米酒盛出,加了个瓷勺,放到他面前:“庄老板辛苦。” “应该的。”庄旅拉过配套的骨碟,捏着瓷勺毫不客气开吃。 “难道冬天是修理店的旺季?”罗杨阳在旁边托着下巴打哈欠:“老板,好困啊,我们店里有什么提神的东西吗?要不冬天我们也摇奶茶卖吧,酒味热奶茶应该也有受众。” “罗杨阳。”纪行含笑唤他:“你以后千万不要自己创业。” 酒味热奶茶?这跟卖中药奶茶有什么区别? 奶茶的受众群体跟酒的受众群体不是一回事,稍有不慎就给未成年卖酒了,别到时候整的停业整顿都是小事,再给自己搭进去。 “就我这种脑子,可不敢碰创业……”罗杨阳趴在吧台上,蔫蔫的。 “给你摇杯咖啡。”纪行打开吧台下的柜子,把在角落里吃灰的咖啡豆找出来,装上老式简单的手摇磨豆机磨粉,洗了摩卡壶萃取咖啡液。 棕黑色的咖啡浓液从摩卡壶里缓缓倒出,纪行还贴心的凿了个冰球。 “我也要。”庄旅吃完早饭,下了高脚凳,走进吧台里把吃完的碗碟放进水槽冲了一遍,放入消毒洗碗机,擦干手帮忙。 纪行手指都冰红了,用玻璃杯装了冰球,倒入咖啡液,给罗杨阳。 “老板你真好。”罗杨阳笑嘻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罗杨阳痛苦面具。 咖啡很香,真的,但是他忘了,他是小酒馆的店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牛马,喝不了牛马提神水。 罗杨阳捏着玻璃杯,苦得龇牙咧嘴。 庄旅看他一眼,端起纪行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庄旅:“……” 咖啡很香,真的,但是庄旅忘了,他是隔壁机车轰鸣修理店的老板,刚退役没多久,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是不允许触碰有任何成瘾可能性的饮品的……队里也没有这种饮品,顶多有相关风味的健康饮料。 但是庄旅面无表情看向纪行:“纪老板,爱喝咖啡?” 纪行把摩卡壶冲洗干净,抬眸笑看他:“好喝吗庄老板?” “……”庄老板面不改色点头:“……好喝。” 沉默一瞬,把杯子递给他:“你尝尝。” “不喝。”纪行笑眯眯,可不上他的当:“庄老板好喝多喝,提神。” “……”庄旅咽了口口水,满口苦涩直冲天灵盖。 “老板,给我加点奶和糖!”罗杨阳受不了了,把杯子推给纪行:“我需要摇一杯加奶加糖加其他风味的咖啡奶茶救命,这玩意儿真TM苦,比我命都苦。” 纪行轻笑:“提不提神?” “可太他妈提了!”罗杨阳不信邪,拿回杯子又抿了一口,被苦得直抓头,跳下高脚凳无头苍蝇似的乱冲:“我操啊!噢,我的妈!拿这玩意儿提神,不如要我的命!水,噢呸,我要回家漱口!” 罗杨阳连滚带爬冲出小酒馆大门。 “……不苦。”庄旅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把杯子凑到纪行唇边:“纪老板尝尝。” 还想整他。 纪行似笑非笑瞪他一眼:“我不信,除非庄老板再喝一口。” “……”庄老板一顿,绷着脸又抿了一口。 冰水泡透了咖啡液,现在的咖啡液不那么苦了,但是有点酸涩,庄旅把杯子抵到纪行唇边:“真不苦。” 纪行垂眸盯着他的唇,低笑一声:“真的吗庄老板?“ “……”庄旅看着他眼睛,又抿了一口。 纪行勾唇,拽着他领口的衣服,倾身吻上他的唇,舔走他唇上的咖啡液,柔软,温暖,唇瓣口感很好,而后才感觉到咖啡的苦涩味。 “唔——”庄旅被亲得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摁住纪行的后脖颈加深这个吻,纪行就已经撤了。 纪行听见他跟咖啡一样酸涩懊恼的心声。 ——操! ——精明的狗崽子! ——想办法让他喝一口! ——啊操!苦死我了操! “庄老板。”纪行倚靠着吧台,笑得肆意灿烂。 庄老板找不到骗他的借口了,蹙眉把玻璃杯放上吧台,推远了些,眼神凶狠走近他,目光沉沉盯着他的唇,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浇灌的营养液[爆哭][红心] 无奖竟答[狗头] 请问:庄老板为了骗纪老板喝一口比命苦的纯咖啡液泡冰,自己先喝了几口[菜狗] 同类型互攻预收《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求预收[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行哥,庄旅哥…… “行哥, 庄旅哥。”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罗自乐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运动服,隽秀腼腆的推门进来, 巴掌大的白皙脸上矜着笑意,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忧郁病气:“我过来路上看见罗杨阳疯了似的跑回家, 他怎么啦?” “自乐,怎么有空过来?”纪行站直身,温柔含笑解释:“他喝了几口咖啡,估计是苦得受不了了。” “咖啡?可以给我来一杯吗?”罗自乐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笑弯了一双狗狗眼:“我还挺喜欢咖啡的。” “当然。”纪行拉开消毒清洗柜, 取出一个玻璃杯, 加了冰块,倒入萃取的咖啡液放到他面前的吧台上。 “……”庄旅想吻纪行的坏心思被打断, 扫了眼抿咖啡的罗自乐,扭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草莓, 塞嘴里一颗,一手捧着草莓盒一手关冰箱门, 走出吧台之前还不忘往纪行嘴里塞了一颗。 “摩卡壶简单萃取的咖啡浓液加冰?手法很好,能品出咖啡豆本身的微酸醇香。”罗自乐喝得面不改色, 笑容腼腆:“很好的咖啡豆子和冲泡技术, 行哥,你开咖啡店肯定也很受欢迎。” “……”庄旅不理解的看他, 又往嘴里塞了颗酸甜的草莓, 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 “谢谢你的喜欢。”纪行勾唇,扫了庄旅一眼。 庄旅看着冷冰冰硬邦邦的,挺狠戾,却意外的喜欢酸甜口的东西, 爱吃甜食,罗自乐倒反过来了。 人的性格和口味真很有意思。 “我放年假了,老板,你这边还缺人手帮忙吗?”罗自乐双手握着玻璃杯笑:“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过来帮忙……” “那用不着!”罗杨阳人还没进屋,在半腰门与酒馆大门之间的小院子就嚷嚷上了,气势汹汹:“你别抢我活,现在本来就闲的要死了,打游戏都打腻了,你别来。” 罗杨阳打小就不喜欢自己这个聪慧病气的表哥,总觉得他不似面上的明朗,背地里肯定阴阴湿湿的,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暂时不要人了!”罗杨阳推开半腰门,松了一口气,走进吧台里,把纪行推出去:“老板你别搞了,你咖啡苦死了,我刚才跑回去我妈还以为谁给我下毒了,漱两次口才把那味儿压下去,豆子肯定坏了,尾调还泛酸,赶紧扔了!” “好的咖啡豆子是有点酸涩的。”罗自乐顿了顿,捧着玻璃杯子笑:“罗杨阳,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的与行哥说话。” “……”罗杨阳不想理他,蹭了蹭鼻子:“我就这样,老板不是那种小气人,你管呢?” 瞅着罗自乐腼腆含笑那张脸,罗杨阳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一直都恨着他。 十二岁那年读小学六年级,罗杨阳养了只小狗,是他冒雨捡回来的小五红犬,治了一个多月才给本以为活不成的小狗崽治好,恢复健康的小五红犬非常通人性,天天跟着罗杨阳跑,鬼迷日眼的谄媚摇尾巴,特别特别可爱。 千年老巷街道附近的小孩儿和游客都特别喜欢它,罗杨阳也把小狗崽看得特别紧,天天连睡觉都抱着睡。 可六年级升初中后就要住校,才不到一岁的小狗崽就只能被留在家里。 那天周五晚上放学,他迫不及待跑回家,爸妈说一个小时前还在家里好好玩耍的小狗崽,他回来后就不见了。 罗杨阳疯狂找了一晚上,凌晨四点多才在一处角落里找到小狗崽的尸体——被人敲碎了头骨,小狗崽褐红色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狗崽嘴里都是血,还咬着一颗碎珠子。 那颗珠子罗杨阳之前在罗自乐手腕上看到过……罗自乐自小身体不好,有病,是他家里人为了他健康,去庙里求的开过光的避邪镇灾保健康的紫檀朱砂珠串。 除了小狗崽嘴里的珠子,小狗崽尸体附近什么痕迹也没有。 罗杨阳当时就哭疯了,不管不顾抄起菜刀就要去砍死罗自乐,可罗自乐装得像个被冤枉的无辜受害者,扭头抱着他死爹,哭哭啼啼。 主要是,当时除了罗杨阳手心里紧攥的那颗带血的珠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罗自乐打死的小狗崽……罗杨阳到现在还留着那颗珠子,供奉在张大爷神像前,天天出门门前拜一拜,希望张大爷保佑这颗珠子的原主人早日横死街头。 虽然没证据,但后来罗自乐就不在手腕戴那个手串了,问就是手串丢了。 丢他妈的! 这话说出来,罗杨阳就信了他的邪,学生时期好几次想套罗自乐麻袋都没成功,他上初二的时候,罗自乐已经去省重点高中住校了,然后就再没什么机会见面。 要不是因为罗自乐他死爹是舅舅,罗杨阳不可能还给他表情。 晚上下班前,罗杨阳叼了根烟,站在酒馆大门口跟纪行说了这事儿:“老板,你们以后离他远点,那就是个会装的畜生。” 纪行沉默一瞬,轻叹了口气:“罗杨阳,小狗崽也不想你带着仇恨生活,影响心情和身体健康。” “……没事儿,我现在已经不憋在心里恨他了。”罗杨阳扁着嘴,略显沮丧:“我现在搁明面上讨厌他呢,他这次过来想住我家,我直接让他滚了,我爸妈都没敢说什么。” “啧!”庄旅双手抱胸。 “……”纪行抬眸看庄旅。 “教你个报仇的方法。”庄旅把手肘搭在纪行肩上,倚靠着他:“能让你消气。” “什么方法?!”罗杨阳猛地扭头看他,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庄旅。”纪行语气发淡,藏着丝丝警告。 庄旅一顿,摸摸鼻子,换了个不那么坏的损法子,含糊道:“他最在乎什么,去把他在乎的东西毁了,偷偷的。” “他最在乎的?”罗杨阳皱眉发愣,罗自乐那种表面装得很好的阴湿疯子,能有什么在乎的,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自己,总不能毁了他吧? “理工科大的教授?”庄旅眉眼冷漠。 “这种垃圾怎么能当老师教书育人,这不他妈扯淡呢吗?!”罗杨阳反应过来了,破口大骂:“我TM的强霸的仇我一定要报的!” 小狗崽的名字叫罗强霸,很霸道的名字。 “……”纪行考虑得更多些,无奈推开庄旅的手:“还是那句话,罗杨阳,你怎么就能确定真是他做的,只有一颗珠子证明不了什么,报复不可怕,可如果你恨错人报复错人呢?” 被冤枉的人多无辜? “肯定是他,一定是他!”罗杨阳抓头发,在石坎上蹲下,红着眼纠结:“我知道我没证据,可就是他!” 强霸死的时候头骨都碎完了,被开膛破腹,肠子掉在地上,血淋漓糊得乱七八糟……罗杨阳现在回想起抱着小狗崽冰凉僵硬尸体的感觉,还恨得浑身发抖。 强霸出生才十多天,在下水道里叫,是他冒雨捡回来悉心照料,用避孕套给他喂奶,花光了从小存的一万多块零花钱治了一个多月才救回来的,天天鬼迷日眼的活蹦乱跳朝他谄媚摇尾巴—— 那么鲜活通人性的小狗崽……罗杨阳恨死了。 “……”纪行张了张口,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帮你查。” “老板……你怎么查?”罗杨阳红了眼眶:“当时都没找到证据,现在更不可能……” “只要你信我,我给你一个答案。”纪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泛着冷。 罗杨阳眼眶红红的仰头看他,纪行站在路灯下,逆着光,高大又充满安全感,他轻易不会允诺人的。 “我信你,老板,只要你说……我就信。”罗杨阳搓了把脸站起来,低头攥紧拳头:“我先回去了。” “哭丧着脸干什么。”庄旅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活不起了?” “噢!”罗杨阳被扇一个踉跄,懵逼不伤脑,指着庄旅嚷嚷:“庄老板,你别以为你退役我就怕你,迟早有一天的,我让我老板收拾你。” “现在你亲自来?”庄旅歪头。 “那,那还是算了……”罗杨阳嘿嘿一笑,一边朝他们摆手一边跑:“走了老板!” 纪行手揣在外套兜里目送他离开。 “纪老板,怎么帮他查?”庄旅手肘搭上他肩膀,凑在他耳边,滚烫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嗯?” “山人自有妙计。”纪行肩膀一歪,转手走回酒馆,将酒馆大门的木板一块一块装好,落锁,回了后院。 庄旅跟着他,想撩拨两句,纪行回了房间,“啪!”的把房门关上了。 “……”庄旅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纪行,我已经好几天没进过你房间了。” “庄老板的修理店生意好,该早点回去休息,我可不敢耽误你赚钱。”纪行无声扬着笑,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浴室。 “……?”庄旅咬紧后槽牙,气笑了。 修理店生意不好,纪行说他养不活媳妇儿,修理店生意好,忙活好几天就是为了让纪行看见他能养活媳妇儿,结果现在纪行跟他说不敢耽误他赚钱? 庄旅磨着后槽牙,垂眸盯着房间门,从门边的缝隙处掏出一根铁丝。 这几天天气暖和,洗澡不用开浴霸灯也不会冷,纪行懒洋洋泡在浴缸里,头往后靠在浴缸壁上,额前搭着一块热毛巾,闭眼休息。 湿漉漉的脖颈和锁骨白皙诱人,锁骨往下的身体泡在浴缸里,水面满是奶黄色的泡沫,遮住了无限风光,引人遐想。 整个浴室都弥漫着淡淡的桂花暖香,勾得人口干舌燥。 庄旅绷着脸推开浴室门,站在浴缸前,手里攥着的T恤落在浴室湿漉漉的地板上,赤果着上身弯腰脱裤子,露出白色的四角内裤,傲人的馒头撑得很大,目光沉沉盯着浴缸里的纪行。 “庄老板,要不是你是退役的,我会以为你是专业小偷。”纪行没动,薄唇轻启。 庄旅喉结滚动,脱下白色四角内裤,弹出荞麦灰红色的保温杯,抬脚。 “不许进来。”纪行缓缓睁开双眸,面无表情盯着他,嗓音干哑。 “……”庄旅紧抿着唇,站在浴缸边沉沉与他对视,就差问凭什么不让进了。 纪行将额前的热毛巾拿下,低沉干涩道:“站在外面洗。” 如果进来了,纪行不认为自己能把持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气鬼。”庄旅冷漠的打开花洒大盘,面向纪行淋着热水,血气上涌,涨得脑子发昏发疼。 “……”像是想报复纪行小气似的,庄旅握住保温杯,缓缓勾唇,目光死死定在纪行脸上,开始撸。 他的速度不快,缓缓的,但是盯着纪行的眼睛滚烫得吓人。 “……庄旅!”纪行惊愕的瞪着他,咬牙切齿,泡在热水里的保温杯弟弟刺刺的发疼。 庄旅肆意勾唇,哑声邀请:“纪行……一起?” “滚你妈的!”纪行没他那么不要脸,气得浑身皮肤泛红,肌肉紧绷,低低喘着粗气。 这个澡是没法儿在泡下去了,纪行往脸上扑了一把热水,可花洒被庄旅占着,浴缸里的热水没开流动,全是泡泡。 操! 纪行深吸一口气,打算眼不见为净,后靠在浴缸壁上,温热的湿毛巾盖上额头和眼睛。 “唔嗯——”庄旅咬着下唇,低低闷哼出声,哑声唤他:“纪行。” “纪行——” “纪行——” 声音磁性勾人。 “……庄旅!”纪行紧咬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忍无可忍,猛地一把将毛巾拿下瞪他。 “纪行……”水柱在眼前突然溅过,落在浴缸前的湿漉漉地板上,很快又被花洒淋下的热水冲走。 温热的浴室里氤氲着暖呼呼的桂花与石楠花香。 “……操!”纪行眼眸微瞪,红着脸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又一拍……不要脸的狗崽子…… “……你看着,太有感觉了。”庄旅呼吸凌乱急重,笑得肆意嚣张:“平时自己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如果纪老板想要,也可以一个多小时。” 第49章 “……啊,操!…… “……啊, 操!”纪行回过神来,心态有点羞崩了,抱着脑子, 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平时都是自己撩拨他,现在反被庄旅这么不要脸的一搞…… “纪老板, 别泡太久,出来冲洗干净。”庄旅笑得张扬,朝他伸手邀请。 纪行目光落在他略粗糙的手上,喉结滚动,红着脸猛地把手里的毛巾砸他身上, 恼羞成怒:“滚出去!” “唔——”庄旅不躲不闪, 被砸个正着,接住身上掉下来的毛巾, 目光瞥向纪行水里泡着的身体,勾唇:“纪老板着急撸么?” “……”纪行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庄狗崽秒怂, 连忙用毛巾擦洗:“我洗完就滚出去,马上, 十分钟。” 纪行额角的青筋狰狞跳动。 面无表情冷漠洗完澡,纪行穿着睡衣走出浴室, 扭扭手腕, 扭扭脖子热身,抬眼看向坐床边看手机的庄旅, 挥拳猛地一冲—— 紧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房间里的东西被撞得咣咣当当响。 “操!”纪行按着庄旅猛揍。 “纪老板!求饶!!!”庄旅一开始还理亏只躲闪,后来被纪行新奇的进攻架势撩起激动情绪,两人都是有干仗本事的,你一招我一捶, 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像是恨不得弄死对方。 他们真在房间里打起来了。 “纪行!艹你,别打脸!”庄旅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擦了把嘴角,兴奋低喊。 他退役之前切磋时能打到他脸的人,不超过两个,现在纪行是一个,甚至纪行比那两个还凶,他妈的令人心动的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感! 回答他的是纪行朝他脸上又猛地一挥拳,庄旅咧嘴笑开,不撤反迎上—— 纪行的身体素质到底没有庄旅这个超特大队长牛逼,你来我往徒手干仗打了一个多小时,险败,仰躺在房间地毯上大口喘息,额前的碎发湿透了,澡白洗。 “纪老板。”庄旅舌尖抵过刺痛的腮帮,抬脚踩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看他,张狂低笑:“输的人让操。” “嗤!”纪老板冷笑,突然攥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起身爆冲一个绞脖摔将庄旅狠狠压制在身下,纪行跨坐在他胸口上,掐着他脖子俯身低笑:“庄老板,做好准备挨操了吗?” “……”大意了。 纪行白皙帅气的脸太有迷惑性,看见他哪个不说一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谁知道他干仗这么猛。 庄旅已经挺多年没这样吃过瘪了,笑得肆意又灿烂,双手缓缓掐上纪行的腰,棋逢对手的感觉,很他妈爽! “操,差不多行了庄旅!”纪行不想再跟他发疯,扒拉开他的手,仰躺在他身旁地上,低低喘息,胸膛起伏,不止额前的碎发湿透了,他身上的睡衣也汗湿了,黏在身上挺难受。 庄旅偏头看他,眼眸沉沉,眼底的情绪翻涌,心动与隐忍的爱意交杂。 他俩在房间里打架,纪行房间内的各类装饰品都摔了,到处乱糟糟的,庄旅想去洗澡,被纪行一脚揣在屁股上,只能顶着一张被揍的脸帮忙收拾房间。 大晚上的,纪行房间的装饰品基本上都不能要了,清理出来好几大袋垃圾,除了家具还能接着用,全部都得买新的。 “下次不能在房间里切磋了。”庄旅靠着房门框,幽幽叹了口气,被纪行一脚踹在屁股上:“别他妈挡路,怪谁?” 招惹谁不好,非得在洗澡的时候撩拨他? 纪行冷冷瞪他一眼,把两大袋垃圾堆到门边,转身回房洗澡洗漱,这回长记性了,进了浴室就落锁。 “别那么小气,纪老板。”庄旅摸摸鼻子,打开纪行的衣柜给他找睡衣,看见两套除了颜色,款式都一样的长袖长裤睡衣,庄旅面无表情把两套都拿了出来,顺手拿了两卷白色四角内裤。 纪行快速洗完澡,换了衣服爬上床钻进被窝,等庄旅洗漱完穿着睡衣出来一看,狗崽子脸肿起来了。 他打人没收力,洗澡热水一激,庄旅的脸隐隐泛着青紫。 “……你的脸。”纪行蹙眉从床上坐起身,想赶他回隔壁的心思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庄旅扬着下巴,酷酷勾唇:“纪老板,知道心疼我了?” 说了不要打脸,不听。 庄旅掀开被子一角,慢慢悠悠爬上床,凑近纪行搂他的腰:“睡吧,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纪行皱眉。 他跟庄旅打这一架,很明显能感觉到庄旅是留了手收了力的,打他虽疼,但不至于留伤,可他已经用了全力,知道庄旅能招架得住,揍庄旅的时候是怎么解气怎么来的…… “纪行,真没事,快睡觉。”庄旅已经在床中间躺好了,朝他张开怀抱。 “嘶!”纪行咬破一点舌尖,铁锈味在口腔漫延,缓缓跨坐在庄旅的肚子上,揪着他胸口的衣领,俯身偏头吻上他的唇。 带着丝丝血珠的舌尖在他口腔中舔舐,滑过他被打伤的口腔内软肉…… “唔,纪行——”庄旅蹙眉捧着他的脸推开他:“受伤了?” 肌肤接触,纪行听见他心疼的心声。 ——操,怎么满口血腥味?! ——我没打他的脸啊! ——疼不疼? ——纪行,狗崽子! “张嘴,我看看。”庄旅脸色难看,捏住他下颚。 “庄老板。”纪行勾唇挥开他的手,舔吻上他的唇。 “纪行,我看看——” 庄旅再次把他推开,话还没说完,脸被纪行“啪!”的扇了一巴掌。 “庄旅,会他妈吮吸吗?嗯?”纪行掐住他下颚,重新吻他,诱惑低语:“吮我。” 操!庄旅被打懵了一瞬,兴奋的一手掐住他的腰,一手摁住他的后脖颈,凶狠加深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吻,吮吸舔吻。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纪行从他肚子下来,一脚推开还想得寸进尺的狗崽子,舌根都被吮麻了。 舌尖抵过上颚,咬伤的小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明天早上起来,伤口就能愈合,偏头看向庄旅—— 狗崽子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恨不得尾巴摇飞起。 “睡觉!”纪行一枕头按在他脸上,拉起被子翻身背对他。 “……”庄旅蹙眉抱着枕头,盯着他柔软的后脑勺许久,大失所望,舌尖抵过腮帮……被纪行揍的脸颊已经不怎么疼了。 爱能止痛——? 庄旅绷着脸把枕头揉巴揉巴,挨着纪行的枕头边放好,躺下,凑近他,滚烫有力的胳膊试探着穿过他的腰侧,纪行没揍他……庄旅缓缓靠近,脸埋在纪行的背后,腰腹紧贴后背,紧紧搂着他闭眼入睡。 凌晨四五点才睡觉的后果是,第二天起床,就是吃午饭的时间点。 罗杨阳太闲了,晃悠去菜市场买了菜,开了后院门,在菜地里挑挑拣拣摘了一大篮子青菜,亲自下厨,弄了个四菜一汤。 纪行和庄旅起床就有饭吃,默默竖起大拇指夸他贤惠,罗杨阳瞎乐:“老板,你俩昨晚是不是偷鸡去了?我发现天气冷之后你就不乐意早上起床,跟我年轻那阵一样一样的。” “……”纪行把一块肉塞嘴里,但笑不语。 “纪老板怕冷。”庄旅夹了一筷子青菜,混着肉塞嘴里,望着纪行,面无表情咀嚼。 “难得。”罗杨阳捧着碗感慨:“老板和庄老板你俩这样的,一看就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应该火气挺旺才对,没想到老板你居然怕冷……” “老板,下午好,怕冷可以多吃些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罗自乐推门进来,含笑打断他们,惊讶:“已经过午两点了,怎么吃才吃午饭?” “你来干什么,说了酒馆不需要兼职。”罗杨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埋头扒了口饭,脸上的表情淡下来。 “自乐,你坐。”纪行抽纸擦了擦嘴,抿了口温开水,含笑起身,走进吧台:“别听他胡说,想喝点什么?” 罗自乐笑不达眼底,扫了罗杨阳一眼,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腼腆道:“行哥,我听说你调的草莓粉夏很好喝,甜甜的,我也想尝尝。” “啊,真不好意思,自乐。”纪行温柔轻笑,挽起袖子开了水槽温水洗手:“冬天不是吃草莓的季节,这个特调暂时没有了。” 纪行擦干手,把特调菜单放置他面前,给他倒了杯温水:“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想喝?” “那……”罗自乐眨巴眨巴狗狗眼,抬眸眼巴巴看他:“能喝你做的咖啡吗,行哥,上次的咖啡很好喝。” “装货!”罗杨阳翻白眼低骂了句,埋头扒饭。 庄旅吃完放下碗筷,抽纸擦了嘴走进吧台里洗手。 “可以,需要加奶吗?”纪行把咖啡豆子拿出来,装上手摇磨豆机,倒了豆子进去磨粉,庄旅拉开清洗消毒柜,把摩卡壶拿出来放上案台。 “不用加……庄旅哥今天的修理店不忙喔?”罗自乐托着下巴看他们忙碌,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一只白嫩的手搭在吧台上,指甲盖是淡粉色的。 “自乐,有去看过医生吗?”纪行一边把咖啡粉扫进摩卡壶,一边含笑与他搭话:“指甲盖这样粉白,看起来气血不足。” “啊——”罗自乐没想到纪行会这样关心自己,抬手看了看指甲,腼腆轻笑:“我,我有看过医生的,医生说我是因为身体从小不好,所以才这样……晚上睡觉也是手脚冰冰凉凉,我都习惯了,也有在喝补气血的东西。” “照顾好自己。”纪行把沸腾的咖啡液倒入冰杯,加了泡沫奶,推到他面前,轻笑:“尝尝。” 纪行端杯子的手没着急离开,罗自乐想端杯子的手着急过来,温凉的指腹触碰到纪行滚烫的指背,一触即离,纪行面不改色含笑收回手——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炸的地雷,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红心][撒花] 草莓粉夏——庄老板特供[菜狗] 以及——庄老板挨揍不冤[菜狗] 第50章 肌肤触碰,…… 肌肤触碰, 罗自乐脑海里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纪行又站在第三者上帝视角,回看了一遍一个人至今为止的一生。 画面定在那个下半年刚开学不久的夏季夜晚, 小狗崽强霸是初三学生罗自乐从罗杨阳家里偷偷带走的,他想把小狗崽抱回家去, 据为己有—— 可强霸是很通人性的祖宗严选五红犬,到罗自乐家门口时觉得不对,汪汪叫着,胡乱挣扎,咬掉了罗自乐的手串, 下地跑了。 “强霸!”纪行看见画面里的罗自乐慌张追过去, 却被过路的小车逼停了会儿,一转眼, 小狗崽不见了。 罗自乐自小身体不好,却也没有坏心, 说白了就是小孩儿间对于对罗杨阳有可爱小宠物的嫉妒,他没吃晚饭找小狗崽也找了一晚上——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时, 小狗崽已经被个肥胖的男人打死,开膛破肚, 滚烫的献血糊在那男人狰狞的脸上…… 小狗崽的尸体还在抽动, 但,已经回天乏术, 没法儿救了。 罗自乐躲在暗处, 怨恨的瞪着那男人的脸,浑身都在抖,纪行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当时浓烈的自责,愧疚, 怨恨…… 画面跳跃,罗自乐偷追着那虐狗的男人考去了省重点高中,肥头大耳的男人是重点高中德高望重的老师——年级主任! 这种人当老师祸害祖国的花朵?罗自乐气狠了,高三临近毕业考前一个月,借着查漏补缺的名义去了那肥硕男人的家,给他下了安眠药,弄伤自己,手指沾着从肥男人二弟那儿弄出来的东西,进了自己身体。 第二天肥硕男人一醒,警察叔叔就撞开了门,罗自乐浑身赤果伤痕,卷着被单呆愣愣的哭着,蜷缩在角落…… 罗自乐进医院验伤,肥男下大狱,名声尽毁—— 当时罗自乐还没成年,还差两个月才18,两个月后法院认定起诉事实,罗自乐作为成年人不必告知家属,亲自出庭指认,法官从严判处肥硕男以老师的特殊身份侵犯未成年,监禁10年。 罗自乐偷偷给小狗崽报了仇,可心里还是记恨着,每年教师节都去监狱看那肥男,跟肥男说他被栽赃,有多冤枉,每次都能激怒他…… 最近两年,肥男身体不好了,情绪一激动心脏就不供血,脑壳发昏……罗自乐去监狱看他去得更勤快了,每次去都带个消息。 ——老师,师娘改嫁了。 ——老师,你女儿当了人家小三,被抓现行从房间里拖出来呢,衣服都没穿光溜溜的,网络平台上全是她的流言蜚语呢。 ——老师,你儿子去拍片了哦,他下海的第一个恩客是我呢,味道真不错。 ——老师,现在整个省重高都是你侵犯学生的恶劣名声哦,你桃李满天下,个个都以你为耻呢。 ——老师,你虐杀小动物的事情,现在全网也知道了哦,很多人在等着你从监狱出来呢。 罗自乐是真的恨,毁了一个人,也是真的狠。 纪行读完他的记忆,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倚靠在吧台里侧含笑看他,问:“好喝么?” 庄旅盯着纪行,明显能感觉到他紧绷了一瞬后恢复的情绪变化,心里的不安感浓郁,蹙眉看向罗自乐。 “好喝的。”罗自乐舔舔唇上的奶泡,被纪行看得脸红,捧着杯子腼腆低下头:“行哥,你,你过年会回老家吗?” 老家? 纪行愣了一秒,失笑:“这里就是我家。” 原本这具身体就没有家,他到来后,就给自己安了个家。 “你没话了吗?”罗杨阳一边收碗筷,一边没好气:“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瞎几把乱他妈问问问——” “罗杨阳。”纪行无奈警告,转开话题:“去厨房把碗筷洗了,后院地里的菜再不摘就老了,你去把菜都摘完,给杨阿姨和宁阿姨都送点。” “……哦。”罗杨阳应得不情不愿,端着碗筷进了后院。 “行哥,你别介意,罗杨阳他打小对我就是这个态度,没关系的。”罗自乐笑得不好意思,心里对罗杨阳多的是愧疚。 如果当初他没有嫉妒上头,想偷偷霸占小狗崽,强霸就不会跑丢,就不会被那肥硕死男开膛破肚虐待…… “自乐,不是你的错。”纪行隔着衣服轻捏了捏他纤细瘦弱的胳膊,温柔轻笑:“是罗杨阳那小兔崽子对你不礼貌,你不必替他说话,等我找时间教育他。” “……”庄旅死死盯着纪行按在罗自乐胳膊上的白皙修长的手,眉宇凶狠一皱。 “好,好……”罗自乐脸都红透了,一双狗狗眼巴巴望着帅得勾人命的纪行,咽了咽口水。 罗杨阳紧抿着唇,拎了个菜篮子,不情不愿的蹲在菜地里摘菜,心里窝着火气和不满,不明白纪行为什么对罗自乐那种阴湿男笑脸相迎……他想给罗自乐那傻逼一拳。 “罗杨阳。”纪行寻空推开后院门进了后院,反手关上门,走到菜地边居高临下含笑看他:“你想要的真相,我查到了。” 罗杨阳猛地抬头,蹭地一下站起身:“真的?!我就知道是那个臭傻逼,我要去弄死他!” 罗杨阳猛地把手上的青菜一摔,握紧割菜的小刀。 “不是他。”纪行懒懒的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凶手,在监狱里。” “……什,什么?“罗杨阳愣住,攥了攥手里的小刀:“不是罗自乐害的,我的小狗……?” 纪行把事情的真相一一告知他,隐藏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说了是朋友查到,给了罗杨阳三天假,让他去省监狱认证。 庄旅站在他们身后,背靠着后院门板,双手抱胸,眼底情绪幽深。 据他所知,纪行没有能快速调查完这件事的朋友,就连他,也才知道是罗自乐把那男人送进的监狱,至于底层原因,还一概不知…… 不过小狗确实是罗自乐抱走的不错——纪行知道得太过详细,逻辑环环相扣,让人不得不信。 罗杨阳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纪行,想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什么,罗杨阳自己也不知道,他恨了罗自乐这么多年…… “我,我去看看。”罗杨阳低头一抹眼,丢下割菜的小刀,跑出后院,跑远。 纪行掏出手机,垂眸把那肥男人的信息简单编辑了一下,怎么走探监流程,给罗杨阳发了过去,罗杨阳没回。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事儿在罗杨阳心里是个结,凶手早已经受到惩罚,他心结也该解开了,不至于冲动攥刀。 等他回来……应该会给罗自乐道歉。 纪行垂眸,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回房间,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闷头趴着一动不动。 很讨厌,很烦。 他不喜欢与别人有触碰,信息总是一股脑的全部汹涌过来,一下就接受太多信息,脑子刺刺的胀痛。 “纪老板。”庄旅进房间,关上房门,落锁,轻缓爬上床,虚虚跨坐在他后腰上,隔着衣服按着他的肩颈,明显能感觉到纪行瞬间紧绷又放松下来的肌肉。 “……别碰我。”纪行声音闷闷的。 “好。”庄旅低磁答应。 “酒馆…打烊了吗?”庄旅的手艺不错,按得很舒服,纪行眼眸半阖,声音有些迷糊。 “嗯。”庄旅隔着衣服,给他全身肌肉都揉捏松解了一遍,纪行睡着了。 庄旅缓缓停下给他按摩揉捏的手,垂眸看趴着陷在床褥里睡熟的纪行,冷酷的眉宇紧皱。 昨晚他们打架时弄出来的伤……今早上都已经好了。 受伤是家常便饭,伤的轻重他有经验,昨晚纪行捶他的伤,绝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尤其脸上挨了纪行狠狠一拳的伤已经恢复如初……进医院也不可能有这种恢复速度。 加上以往刻意忽略的,与纪行相处的一些细节,那晚美食品鉴过后,他身上莫名其妙消失的许多伤疤,一些求证的节点纪行会主动碰他,那个突然满口血腥味的吻,滚烫带血的舌尖舔舐过口腔内受伤的软肉…… 还有刚才与罗自乐不经意的指尖触碰,而后不用查便知晓小狗崽的起因经过—— 纪行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纪行不避讳他,可也不主动与他说。 庄旅总有一种,纪行随时可能撤身离开的不安感,可他不敢问,纪行的边界感太重,能力太强…… 庄旅怕,怕这怕那。 冬天天色暗得快,刚到傍晚就开始入夜,房间内昏暗安静,纪行被手机铃声吵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结实的胳膊,修长的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几下,找到在响的手机带回被窝里。 “你好——”纪行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低沉沙哑。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干咳了一声,兴奋低笑道:“阿行,你做的那个盘,赚大发了,我们的小公司能上市了。” 蓝星上的国家,公司上市不要求规模大小和其它,只要求流动资金,只看可支配资金,要想上市,都要求可支配现金流五十亿以上,上市后,才会有更多监管和要求。 “我们发了阿行,有空来首城一趟吗,我们必须要庆祝一下。”张铧文盯着电脑上还在肉眼可见飙升的曲线,按捺不住激动:“操,阿行,以后你就是让我把全身家都砸夕阳股,我也跟你□□!昨天你让我全砸抄底股买入的时候我还担心血本无归亏得跳楼!” 结果那个股票触底反弹了,他妈的大弹特弹!这眼光没得说了! 纪行当初以全身家剩余的1万资金入场股市,到后来赚的钱累积转投入,他现在银行卡里的钱只能说,是个数字,纪行也不是很在意,够用就行,窝在被窝里闭着眼轻笑:“铧文,很少见你这么欢喜。” “怎么能不欢喜。”张铧文笑出声:“我就该顺从你,前天不该跟你犟嘴。” 纪行勾唇没说话,自己这个职业经理人特助还是挺厉害的,起码他敢跟自己莽。 “明天你来首城还是我去鲜植市找你?庆祝下,阿行,我们还是只视频面试时见过面呢,还没见过真人,我得看看你这金融圈的后起之秀。” “首城下雪了吗?”纪行动了动,慢吞吞从床上坐起身,找了件外套穿上。 “鹅毛大雪,你一直生活在南方,怎么样,来首城我带你去玩雪!” “不了,马上过年了,走不开。”纪行勾过拖鞋下地,一边与张铧文讲电话,一边走向房间大门,打开房门。 清冷的夜风灌进来,还有饭菜的香味,庄旅做了晚饭,端着水煮辣锅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眼底泛着冷,也不知站了多久。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一边听电话,一边扭头走向小矮桌,在草垫上坐下。 “……”庄旅紧抿薄唇,端着菜进屋,放到矮桌上,扭头又出了房门。 在后院菜地里面向二楼阳台站了一会儿,回头,纪行没有出来追他的意思……他真的怕……庄旅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扭头进了厨房,拿碗筷。 “……那我给你留个民宿房间。”纪行勾唇,听电话那边的张铧文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一抬眸,庄旅把碗筷放在桌子上,在对面的草垫盘腿坐下,沉默夹菜,吃饭。 “庄老板,挺贤惠啊。”纪行抿了口温开水,才拿起筷子,率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片。 庄旅闷头吃饭的动作一顿,垂眸盯着碗里的肉一会儿,抬眼看他,纪行捡了根青菜进口,吃得挺香。 “……”庄旅眼底的冷意散了许多,接着扒饭。 吃完,很贤惠的洗了碗筷,擦干手,端着一盘子洗干净的草莓和捏开的咪诺果进房间,递给纪行一个最大的咪诺果。 “庄老板不生气了?”纪行手肘撑在矮桌上,笑眯眯托着下巴看他,接过果子。 “……”庄旅把口里的草莓咽下,盘腿坐好,磁声道:“你不是把我哄好了么。” “什么时候的事?”纪行扒开咪诺果外皮咬了一口,抬眼看他。 “刚才。”庄旅扒开一个大大的咪诺果 面无表情递给他:“你给我夹菜,不就是哄我的意思么,我也不是纪老板这样的小气鬼。” “……?”纪行气笑了,接过他手里弄开的白嫩果肉,转手塞嘴里:“我自己弄,你吃你的。” “……你要去首城?”庄旅默了半晌,忽地盯着他问。 “什么时候?”纪行嘴里含着咪诺果肉,腮帮微鼓。 “过年?” “庄老板在这里,我能去哪里过年。”纪行轻笑,朝他伸手。 “……?”庄旅把塞进嘴里没来得及咬的草莓拿出来递给他。 “啧!”纪行捏住他帅脸一扯。 嘴里拿出来的草莓,是非给他不可?狗崽子!——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撒花]《 》 50-60 第51章 罗杨阳连夜买票去…… 罗杨阳连夜买票去了省城, 3天不在,小酒馆生意淡季不忙,除了过来悠闲说话聊天的老爷子们, 没什么游客进来,罗自乐这几天倒是经常过来, 每次来都要带点吃的。 纪行自己看店,没事干的时候就坐在吧台前与他说话,把他小心思摸了个透彻,温润含笑的帮他转交吃的。 庄老板这几天忙着给回家过年的年轻后生仔的机车做维修保养,忙着少过来, 纪行天天中午端着个盘子, 上面就放了碗红糖红枣鸡蛋甜米酒和俩包子过去给他。 庄老板连吃了五天,人快腻麻了。 纪行再端着甜米酒和包子过来的时候, 庄老板把沾了机油的扳手往地上一扔,起身走向水槽边哗啦啦洗干净手, 面无表情走向四方桌,攥着勺子, 皱眉:“纪老板,你跟卖包子和甜米酒的好上了?” 也不是不能吃……但是…… “你吃的什么?”庄旅死鱼眼瞪他。 “这个?”纪行懒懒斜坐在他身旁的板凳上, 手里捧着一盒曲奇饼干, 一手捏着饼干吃。 “嗯。”庄旅目光沉沉盯着他。 “这是曲奇饼干。” 谁不知道是曲奇饼干! “哪来的?” 这种透明塑料盒的包装,一看就是谁手工做的, 不像是买的。 “……”纪行轻笑咬了一口, 饼干酥脆奶香:“别人送你的。” “……?送我的?” “嗯。”纪行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拍手:“挺好吃。” “你天天就给我吃甜米酒和包子,自己把别人送我的饼干吃完了?”庄旅气笑了。 “昨天送的便当,酱排骨呢, 前天是卤鸭货,大前天是腊肉肠……”纪行细数,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真的很好吃,罗自乐的手艺不错。” “……”庄旅真气笑了,伸手掐住他后脖颈,咬牙切齿:“狗崽子!今晚给你做,别他妈克扣老子伙食!” 纪行勾唇,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心声。 ——狗崽子纪行! ——我他妈要吃肉! ——该死的甜米酒和包子! ——谁他妈要害我,罗自乐瞎搞什么?! 纪行抿唇低笑,拨开他的手:“一身机油味,下午宁晓峰回来了,正好年货街今天开市,去走走?” “狗崽子……”庄旅埋头快速把甜米酒和包子吃完,抽纸擦嘴:“去,修理店明天关店……我后天就走。” “……”纪行蹙眉:“这么着急?” 现在离过年还有十天,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年假,再过两天,就是蓝星上允许大肆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庄旅不想待在烟花爆竹与硝烟味浓郁的地方丢人,去山里待一个月再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庄旅面无表情应声,嗓音低磁。 鲜植市的年货街很热闹盛大,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摊位上卖什么年货的都有,纪行跟庄旅走在一块儿,回头率很高,宁晓峰跟在宁阿姨屁股后面拎买的年货,与同样浑身挂了大包小包年货的黎北寻有说有笑。 “纪老板,不买什么东西?”庄旅偏头看他:“我给你拎包。” “不用。”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意,双手揣在外套衣服里,没了兴致。 买年货的人流很快将他们冲散,纪行看了眼身旁的庄旅,垂眸敛下眼底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回去了。” “纪老板?”庄旅皱眉,但还是跟他慢悠悠走回小酒馆后院,磁声问:“情绪不高?” 纪行瞥他一眼,接了水管蹲在菜地里滋水浇菜,默了半晌,有些泄气问:“庄老板,打算去哪个山头当大王?” 是因为他要走不开心? 庄旅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蹲在他身旁,撸起袖子摘菜心:“去挪阳峰……以前我们去捡蘑菇那座山头再过去两个山脉,那边的山里有个荒废的村子,还有一两户留守老人不愿意搬走,他们的子女时长上去看他们,路也好走。” 纪行抿唇看着他。 “纪行。”庄旅轻笑:“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回来……要不跟我一起去?” “庄老板少自作多情。”纪行勾了勾唇角,转回头浇菜。 地里的小油菜已经拔完了,都荒了,只剩下之前种下的生菜郁郁葱葱,看着非常鲜嫩。 庄旅关上修理店离开鲜植市千年老巷那天,纪行只来得及给他拎上一篮子生菜和草莓,就被突然冲进酒馆大堂的张铧文一把攥住了胳膊,大喊:“阿行!我终于见到你了!” 张铧文,一个35岁的未婚金融男,穿着合身的灰色西服,一身斯文大叔气质,激动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眼尾炸花。 “铧文?”纪行轻笑抽回手:“辛苦你过来一趟,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这边有飞机直达。”张铧文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把手里拎着的七八盒首城特产递给他:“特意给你带的,阿行,最近生意怎么样,忙不忙?” 张铧文四下打量了一圈小酒馆大堂,感慨:“经营得很用心啊……看来我想把你拐去首城发展的心思要落空了……” “以后有机会会过去看看。”纪行含笑避开他的手,双手捧住了一个特产礼盒。 “我来我来我来,老板,让我来。”在酒馆大堂跑腿的宁晓峰连忙上前拎过那七八个礼盒,笑得开朗:“老板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水。” “你这店小二也很机灵。”张铧文看着纪行笑,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可别想挖我的员工。”纪行余光瞥见庄旅背了个包,拎着一个狗熊帆布包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幽深,扭头看张铧文轻笑:“铧文,先去楼上房间休息吧,我想想晚上怎么好好招待你。” “这里这里,哥,你喝水,这边走。”宁晓峰放好特产礼盒,打开冰箱取了支矿泉水递给他,带着他往三楼民宿房间走:“我们老板昨晚特意让我给你留的房间,在这边,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整条千年老巷街道的景色和热闹。” “谢了阿行,费心。”张铧文回头笑看他:“那我先去收拾一下,这身风尘仆仆的,晚上我们好好聊聊。” “好。”纪行含笑目送他上楼,直到看不见人影,脸上的笑意缓和下来,走出酒馆大门口,站在青石板路上,稀疏的游客人来人往,外地老板关了店回老家过年,本地人在喜庆的布置店面,挂红绸,贴窗花……早已经看到不庄旅的身影。 春节这样盛大喜庆的蓝星节日,庄旅独自一人进了山里。 他一个人会怎么过?年夜饭吃什么? 纪行垂眸,手机“嘀里”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盛夏里的会员春节预祝福,纪行定定盯了会儿,把手机揣进衣兜里,扭头走回民宿小酒馆。 晚上,纪行在外面找了家高级餐厅招待张铧文,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恪守着餐桌礼仪,饭后,服务员开了支红酒,张铧文捏着高脚杯与他干杯轻笑:“阿行,真的不跟我去首城发展么?你这样优秀的天赋,被埋没了可惜。” “我只是个民宿小酒馆的老板。”纪行温润一笑,与他碰了下杯:“祝我们张特助早日变成金融大鳄。” “阿行,你别取笑我了。”张铧文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失笑:“要不是跟了你,我现在还是个只有月薪1万的小特助……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脑子和胆量,哪里至于才混成这样。” “我昨天看上一只股。”纪行放下酒杯,懒懒的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子上,转开话题,笑:“把现有资金全转砸进去,就麻烦你在春节放假关市之前处理完。” “是,阿行!”张铧文欣喜,兴奋笑出声:“原本我还想在这儿多待几天,最近你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什么装备我都没带过来!没想到还有一波大的!我明天就回去!肯定钱要紧!” “不多待两天?” “不不不,我看看回去的票,正好过个年把钱花完了,年后开市又能挣一笔,阿行,我是真跟定你了!你的眼光和能力没话说的!”张铧文兴奋的翻手机订飞机票。 纪行垂眸,矜着温柔的笑。 如果不是张铧文说要过来,庄旅也突然说要离开,他不至于这么被动,纪行不喜欢这种似乎被摆了一道似的只能被动接受的局面,干脆用工作和既得利益把张铧文支走。 金融盘那边还有两天就要关市,晚餐结束回到民宿小酒馆,张铧文没顾的上多说,先跑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凌晨1点多,纪行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没睡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庄旅还没回他的消息,是张铧文给他发的信息。 张铧文(1:49):阿行,年关票难订,明后两天都没票了,凌晨四点多最后一张票,我现在就走,下次再来! 纪行看了眼,摁灭手机屏幕,拉起被子蜷缩在被窝里,只当自己睡着了,枕头上沾染了仙人掌薄荷香,是庄旅身上淡淡的味道。 “嘀里!”手机又一响,纪行闷在被窝里点开屏幕,是张铧文的信息。 张铧文(1:58):晚安阿行,好梦! 纪行把手机盖在枕头上,翻了个身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味道很好闻,淡淡的仙人掌薄荷与桂花香缠绵,好香,他硬了。 “嘀里!”黑暗里,枕头上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再次响起,纪行沉默,闷闷的扒拉过手机,点开屏幕,是庄旅发过来的信息和一张照片。 庄旅(2:02):纪老板,见过凌晨两点的深山吗? 庄旅(2:02):[图片] 照片里,庄旅赤果着上身坐在一座老房子的石门槛上,肌肉紧实诱人布满汗水,像是刚收拾完干完活的……另一半是漆黑的夜色,看不清什么环境,半仰视角,能看到一点瓦檐和漫天星辰闪烁。 纪行抿唇,哒哒哒打字,给他发信息。 纪行(2:03):庄老板,安顿好了么? 庄旅刚收拾好一间跟当地老人租借的老旧瓦房,二百块钱的月租,空旷破旧的正堂,掉落土墙皮的里屋——山里气温很低,晚上能低到8度,白天时也就维持在14度左右。 庄旅从包里翻出衣服,走出院门口,单手打字给他回信息。 庄旅(2:05):刚弄好。 庄旅(2:05):我先洗澡。 纪行眯眼深嗅着枕头上的气味,慢吞吞打字回他。 纪行(2:06):庄旅。 纪行(2:06):我硬了。 纪行(2:34):撸不出来,很难受—— 作者有话说:[饭饭][裤子][猫爪] 同类型互攻预收《和死对头在另一个世界he了》[空碗] 第52章 庄旅在黑漆漆的…… 庄旅在黑漆漆的院子里打井水冲了个冷水澡, 回房间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慢吞吞爬上简陋木板床盖好薄被,才点开手机屏幕查看信息。 最新一条, 是纪行给他发的一张照片。 纪行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拍的他湿漉漉的白皙手心,手指肉眼可见的黏糊糊拉丝……房间只开着橘黄色的小夜灯, 氛围温暖朦胧。 “……”庄旅死死盯着黑暗中刺眼的手机屏幕,呼吸一滞,而后乱了:“……操!” 纪行! 狗崽子!勾人的妖精! 纪行(2:36):庄老板,怎么办,变得黏糊糊了。 纪行(2:36):可我出不来, 难受。 庄旅呼吸急重, 伸手开灯,立即给他打了视频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 纪行埋在被窝里慢吞吞的动着,视频响了会儿, 才不紧不慢的接起视频通话。 “纪行!”庄旅咬牙,颌骨青筋凸显:“我在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撸不出来难受?” 现在离得那么远的, 知道要吃的了?早干什么去了?! “庄老板——”纪行懒懒的蹭着枕头,眼眸半眯, 脸颊微红, 不知道是在被窝里闷着导致的,还是难受憋着导致的, 嗓音干哑发涩:“好凶。” “操!”庄旅失态低骂。 “……”纪行半张脸埋在枕头上, 闷闷哑声低笑:“庄旅,怎么办,想要你。” “……”庄旅呼吸滚烫,脑子昏昏涨涨:“我他妈现在回去艹你去。” “唔, 不要。”纪行薄唇微张,呼出温暖的气息:“想想办法,庄旅,等不及你回来,我难受……” “……”庄旅闭眼恶狠狠深吸了几口气,恶声恶气:“自己没动过手?” “没……”其实有过那么一两次,但是纪行发现,上层那帮人明面上非常顾及他的意愿,但是背地里会偷偷收集他使用过的东西,恨不得天天抽他的血研究。 纪行不想,来到这里后也很少,太花时间了,宁愿忍着,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动手方面,他确实比庄旅还小白些…… “庄旅……”纪行呜咽唤他,咬紧后槽牙。 “该死的!”庄旅忍不住了,一边给自己动手撸一边低骂教他:“狗崽子,手指摁住……” “……”纪行喘着低笑:“庄老板……你真好。” 庄旅被他勾得脑子发昏,什么狗屁好不好的,在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后,两人同时到达时,狠狠喘着,都随着一注水流飞了。 “纪行,睡觉!”庄旅嗓音干涩,将纸团丢进床边的垃圾篓里,仰躺着,望着破旧的瓦片屋顶,胸膛起伏。 视频通话还开着,纪行闷在被褥里,脸埋着枕头,声音又哑又闷:“庄旅,你真的好凶。” 庄旅冷笑:“纪老板让我艹,我保证对你温柔。” “……”纪行轻笑:“凶巴巴的,很可爱。” “滚你!”庄旅无语,胳膊搭在眼睛上,勾着唇角。 “……庄老板,我把床单被子弄脏了。” “……”庄旅沉默,咬牙:“纪行,你他妈老子一离开你就开始撩拨!” “庄旅,你真凶。” “谁的错?” “……反正不是我,庄老板有什么头绪吗?” “你等老子回去弄死你。” 纪行低笑出声,趴在枕头上,透过侧放的手机屏幕沉沉的望着他:“……庄旅,山里有铁锅炖大鹅吃吗?” “……”庄旅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袋下,透过手机屏幕定定看他:“老乡家里养有大鹅,等回去,我给你带两只回去炖……还有许多蘑菇干,咪诺果有野生的。” “有浴缸洗澡么?”纪行犯困,声音有些迷糊了。 “院子有水井,打水洗澡。”他好奇,庄旅一点一点给他讲:“老乡家养的走地鸡肉质很紧实,这里的老人喜欢白切沾姜汁蒜泥吃,他们也晒有笋干,菜心干,腊了猪脚……到时候我都给你带点回去……” 庄旅看着视频里的纪行缓缓闭上眼睛,望着他的睡颜沉默许久,低声道:“……晚安,纪行。” 视频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庄旅早上才睡觉,山里也没什么事,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起床蹲在院子里刷牙洗漱,用毛巾捂住擦了把脸,院子里有隔壁老人家养的鸡跑进来了。 “咯咯咯”啄地找食,乱叫。 庄旅把毛巾洗干净挂上昨晚拉起来的晾衣绳,环顾四周一圈。 昨天到时,已经是傍晚了,腊月隆冬的傍晚天黑得很快,庄旅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个一进屋就是天池水井的四合院子,两侧的房间都是老乡堆积的柴火,他没动,前进主宅大厅旁边就是主卧,他只收拾了大厅和主卧,其它都还破破旧旧的。 闲着没事干,庄旅是打算花一天时间把这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的……纪行也没给他发信息,视频通话结束的时间还停留在早上9点。 庄旅有预感纪行会过来,但是从下午等到傍晚……纪行不仅没给他发消息,也没过来,远处山脉层叠,夕阳西下,夜雾渐起。 “……”庄旅从门口的石门槛上起身,拍拍屁股走进屋里,刚准备进收拾出来的土灶厨房随便弄点晚饭,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纪行给他发的消息。 纪行(18:21):庄旅,来救我。 纪行(18:21):在山脚下,老乡家里。 庄旅就和隔壁五十多米外的一个老爷子,两人住在山顶,山脚下也只有四五户留守的老爷子老太太,从山脚下上来,还需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蜿蜒土山路。 “操,狗崽子!”庄旅失笑,骂了句脏话,扭头冲出大门,朝山下狂奔。 山脚下,纪行穿着一身金蓝撞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包,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身高腿长,又酷又帅,但蹲在老乡家院子里,帮老乡剥花生,白皙修长的手指染了一手土。 “庄老板——”纪行抬眼看向突然气喘吁吁闯进院子里的庄旅,笑得灿烂:“跑这么快干什么,想我了?” “……”庄旅低喘着,胸膛起伏,冲过去一把将他拥进怀里,紧紧禁锢住,脖颈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过快的心跳和心声。 ——纪行! ——他妈的,真来!? ——想死了! ——操! “庄旅,别抱这么紧。”纪行好笑推他的腰,冷冽的仙人掌薄荷味扑进鼻腔的那一瞬,他就硬了……庄旅的身体还这样压贴过来…… “哎哟,小伙子啊,可别黏糊了。”六十多岁的老爷子笑眯眯把宰杀好的大鹅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给,这鹅香的,你要想用铁锅炖啊,就要加葱姜蒜料酒大料,肉吃得差不多了再烫青菜吃啊,可香!” “好,谢谢。”庄旅一手揽着纪行的腰,伸手先他一步接过,想掏钱包,但包在山上,掏手机,老爷子不一定用手机支付…… “庄老板,晚上要吃铁锅炖大鹅。”纪行看向老爷子,朝屋子客厅指了指:“给您留了个红包和我自酿的粮食酒,您别嫌弃。” “哎哟,哪儿能啊!”老爷子杀鹅前可闻着那浓郁的酒香了,就图他那口酒,眉开眼笑。 “走吧。”庄旅放心的背起地上的大背包,一手拎一个大包,一手拎着宰杀好的新鲜大鹅。 纪行也背了个大包,拎了个小点儿的狗熊帆布包提包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上山小路只能容纳一个人走,周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野草,还割人。 回到山顶的四合院老瓦房,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晚上七点多,纪行饿了,铁锅炖大鹅得炖上半个多小时才有得吃,庄旅没顾上收拾纪行,麻利的挽起袖子,砍肉,把纪行提溜到灶前烧火,炒香料。 山顶很冷,晚上才7度,纪行穿着薄薄的运动服外套,肩上披了件庄旅的大军棉衣外套,蹲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火一边捏着手机哒哒哒打字回消息。 跑来找山顶,是早已计划好,也是冲动出发。 早上庄旅说话的声音停了后他就醒了,庄旅睡熟了,他反而睡不着了,盯着庄旅凌厉的眉眼,当即挂断视频,下床收拾东西。 原本准备过年的东西,都被纪行收拾进包里,怕山上冷,还带了套纯羽绒床品,甚至连开火锅的卡式炉都给带上了,收拾出两个大背包和两个大提包。 罗杨阳哭丧着脸从省城回来,哭丧着脸开车送他到山脚下,小酒馆里什么事儿都还没处理好,纪行现在才慢慢悠悠给罗杨阳发消息,让他带着宁晓峰处理。 炖大鹅的香味扑鼻,纪行馋兮兮抬头,庄旅正好把大木头锅盖盖上,水雾朦胧间,朝他挑眉。 “庄老板,好香……”纪行勾唇。 “待会儿多吃点。”庄旅擦干净手,绕过土灶台,半蹲在他面前抬眸看他,想捧他的脸,纪行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庄旅手一顿,蹙眉收回手:“冷不冷?” “嗯?”纪行张扬恣意一笑:“庄老板想我没?” “嗯。”庄旅面无表情望着他,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将他融进身体里,拢了拢他肩上的厚外套。 庄旅火气大,只穿着薄薄的运动服外套也不冷,手用冷水洗干净还是滚烫的,纪行垂眸盯着灶膛里热烈燃烧的柴火,有点出神,脑子被冷得转不动了。 “纪行。”庄旅蹙眉,给他把衣服拉好,嗓音低沉:“明天送你下山回去,忍一晚。” “……”纪行抬眼看他,低笑:“庄老板不要我了?” “……冷,这座山头正好是西北冷风吹过来时挡风的山头。”庄旅想揉揉他脑袋,可纪行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忍了下来:“乖,过完年我就回去了。” “庄老板。”纪行歪头看着他:“拿我当小孩哄了?” “……”庄老板虽然心里藏着这意思,但嘴上不能说,如果不是纪情真的很怕冷,庄旅也不会舍得让他第2天就跑回去—— 作者有话说:[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53章 庄老板做的铁锅炖大…… 庄老板做的铁锅炖大鹅特别特别香, 在柴火灶的大铁锅里炖得软乎乎,锅边贴上玉米面饼子,出锅换到卡式炉大锅上接着小火一边炖一边吃, 味道特别好。 “先吃。”庄旅分了一海碗肉和几个软乎的玉米面饼子出来,热腾腾端着就出了门。 “庄老板, 你还回来吗?”纪行伸手拿了个焦香的玉米面饼子,掰开咬了一口,好香,庄老板在炊事班待过,做饭的手艺比他好太多。 “这么舍不得我?”庄旅一分钟没到就回来了, 把院门关上落门栓, 进了大厅在纪行身旁的板凳坐下,勾唇轻笑:“纪老板是不是有分离焦虑了?” “……”纪行懒得给他眼神, 伸手夹了一块肉,埋头苦吃。 肉汁热辣辣的香, 肉质鲜嫩,只有庄旅在, 纪行连餐桌礼仪都懒得顾及,一手玉米面饼子, 一手使筷子埋在碗里吃。 庄旅给他夹了一筷软乎的鹅腿肉, 无奈失笑:“纪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不给你饭吃。” “唔。”纪行抬眸看他一眼, 眼底写得:就是。 庄旅气笑了,捏着纸巾伸手擦过他帅气白皙的脸蛋上无意沾染的油汁,嗓音低哑:“多吃点……晚上喂饱你。” “?”纪行咽下嘴里的东西,抽纸擦了擦嘴, 笑得肆意:“庄老板,来吃你口饭,你想要我屁股?” 庄旅挑眉。 “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才吃上。”纪行拿起筷子接着吃。 “……”庄旅蹙眉:“怎么不吃东西再出发?” 纪行抬眸看他,低笑:“想庄老板想忘记了。” “……”啧,狗崽子,张口闭口就知道撩拨他,真要操了又不让—— 天气很冷,夜越深山间野风越大,气温越低,纪行就吃饱肚子那会儿热出了汗,只是,热乎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庄旅去烧热水的功夫,纪行趴在大厅桌子上,又累又困,脚下烤着一盆炭火,昏昏欲睡。 “纪老板?”庄旅从厨房出来,蹙眉,忙取了厚实的军棉衣外套披在他肩上。 纪行趴着没动,想睡觉,冷得脑子也不想动,庄旅蹙眉看了他会儿,在他身旁坐下,低声轻唤:“纪行……?” 纪行没应,垂在卓沿边的手指修长白皙,温凉,庄旅喉结滚动,小心翼翼伸手轻碰了碰他的指腹,一触即离,纪行听见他小心翼翼的滚烫心声。 ——睡着了? ——叫醒他还是抱他回房睡? 纪行埋在胳膊下的唇角轻扬,庄旅再次小心翼翼试探着想握他的手,触碰到的瞬间,纪行一把攥住他的手,握紧。 庄旅心脏猛地跳漏一拍,声音干哑:“……纪行。” 纪行听见他汹涌的心声。 ——要不明天再洗澡。 ——回房睡吧。 ——这个温度对他来说太冷了,明天得送他回去。 ——晚上……要是能运动起来就不冷。 ——狗崽子! “庄老板,不洗澡睡不着。”纪行缓缓抬起头,看他:“有浴缸吗?” “……”庄旅沉沉望着他,薄唇轻启:“……没有。” “好冷,怎么办?” “……忍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庄老板老是想送他回去,纪行不想回去,独自一人待在小酒馆后院过年,挺寂寞的,但山上确实很冷,庄旅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回到热闹的城镇……纪行只能将就他。 看着逼仄的小浴室里透气的小窗户都被堵上了,半开着门用炭火熏了半个小时,通了气,十分暖和,才唤他来洗澡……纪行慢悠悠脱衣服,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将心里的寂寞和冷意冲淡。 “纪老板,6桶热水够不够?”庄旅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烧火烧水,漫不经心与他说话:“差不多洗完一桶就叫我,只有3个大水桶装水,你别冻着。” “……嗯。”纪行站在小浴室里,用毛巾带热水浇在身上,水汽氤氲,他已经许久没这样洗过澡了,不过,很暖和。 纪行洗得慢慢悠悠,水声哗啦啦,庄旅询问的声音偶尔响起……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冷了,心脏跳得好快,有点热热的,纪行被水汽熏得脸颊微红,把空水桶放出去,唤他:“庄旅,要两桶热水。” “好。”庄旅起身,很快拎了水桶兑热水,一手一桶拎进浴室门边,嗅着浴室里桂花味的热腾腾水汽,一顿,刚要离开,手腕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往里一拽。 “纪行!”庄旅只来得及低喊一声,就落入了一个湿漉漉的滚烫怀抱,脖颈紧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纪行?”庄旅无奈,任由他抱着,伸手轻拍他后背:“冷不冷?快点洗完热水澡回被窝去躺着,你带来的一套羽绒床品我都铺好了,床铺很暖和……” 纪行暖乎乎的紧拥着庄旅,埋在他脖颈处,滚烫的手指轻抚上他带银钉的耳垂。 纪行听见他凶巴巴的心声。 ——他妈的,操! ——狗崽子,着凉有他受的! ——干脆打晕抱走…… ——明天一定要送他下山回去! “庄旅……”纪行冒着热气,嗓音低哑发闷:“……想要你。”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吸满地板的热水,被他们踩在脚下,浴室逼仄不通风,水汽久久没散去,庄旅用宽大的浴巾一起裹着他,拥紧,身旁的3桶热水荡起更多氤氲水汽。 “纪行。”庄旅掐起他诱人的下颚,偏头轻缓的吻着他的唇,不似以往的凶狠恨不得将他生吞,而是温柔的安抚,滚烫的呼吸急重。 纪行张口回应,猩红的舌尖舔舐,攥着他们从热水桶里刚拿起来似的滚烫,纪行动作生涩,庄旅一只粗糙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交缠,带他缓缓来往。 “嗯——”从没与人这样亲近过,很有感觉,两人脑子昏昏的发懵,呼吸很乱,小小的浴室里很暖和,许久,水一同洒在对方腰腹上,滴落在地板吸满热水的衣服布料里。 肌肤紧贴,他们在逼仄的浴室里相拥,庄旅没有心声,纪行听不见,有些新奇有些依赖的靠在他肩上缓了会儿。 “纪行。”庄旅呼出一口不满足的火气,轻推开他,黏糊糊的手指恶劣的蹭上他微红的脸颊,眉宇凶狠:“狗崽子,快点洗,我出去提热水进来,你别冷着。” “……庄老板,好凶,到手了就被抛弃……” “啧!”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返回来掐住他下颚狠狠吻了一口,低声警告:“少他妈再招惹我,狗崽子,待会儿你屁股不保!” 庄旅“啪”的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纪行白皙的屁屁留下一个淡淡的巴掌红印子,火辣辣的疼。 “庄旅!”纪行龇牙咧嘴揉着屁股:“你个狗东西。” 洗完澡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外面冷风呜呜的吹,老瓦房的窗户就是几条铁杆,没有玻璃,庄旅用塑料纸钉封起来,偶尔被冷风吹得哗哗响。 纪行穿着米色的长袖长裤狗狗图案睡衣,窝在木板搭建的简陋床铺被窝里,暖呼呼的,庄旅收拾完进房间,他已经快睡着了。 “冷不冷?”庄旅爬上床,挪到床中间,把他拥进怀里。 “不冷了。”纪行闭着眼睛挪靠在他胸口处,耳朵听着他缓缓加速的心跳声,轻笑:“庄老板,抱着我睡觉这么紧张?”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紧张,是想弄他的心在蠢蠢欲动。 庄旅伸上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威胁:“睡觉。” 肌肤接触,纪行听见他恶狠狠的心声。 ——再不睡,弄死算了! ——不够,不够,不够…… ——好想要他。 ——操啊,还得忍! 纪行勾唇,困得慌,不再撩拨他。 两人安心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庄旅先起了床洗漱,把昨晚没吃完的铁锅炖大鹅热了,就着肉汁烫青菜,还加了点儿隔壁老爷子送过来的鱼片,一锅香喷喷的炖菜出锅,庄旅蒸了米饭,备好才回房间叫纪行起床。 他起来的时候纪行就醒了,探手拿过床头不远的手机进被窝,懒洋洋玩,就是不愿意出被窝。 “纪老板,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庄旅坐在床边给他被子扒拉开一点,露出半张被闷得泛红的帅气脸蛋,低笑:“起床吃饭,难道想让我端碗过来喂你?嗯?” “……庄老板,不想起,外面冷不冷?”纪行卷着被子挪到他身旁,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像什么吗?” “不冷,像不近人情的狗东西?”庄旅拉过放在床尾的外套。 “……”纪行失笑:“像大冬天还要学习到凌晨三点睡,早上五点起来背单词,六点就到学校接着学习,然后上课坐得板板正正听讲记笔记不打瞌睡的狠人学霸。” 冬天出被窝真的很难! “来,伸手。”庄旅唇角微扬,给纪行拉起来穿衣服:“你这学霸排名能排第几?” “第二。”纪行靠在他暖呼呼的怀里,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慵懒感。 “那第一是?” “第一是晚上想睡就睡,想熬夜就能熬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上学迟到被教导主任抓,结果还能吊儿郎当考第一的学神,比如我。” “纪老板。”庄旅失笑,给他穿上厚棉袜子:“要不要脸?” “……可有可无吧。”纪行双手后撑在床上,穿了袜子的脚踩上庄旅的额头,低笑:“我只要你。” “……”庄旅心脏猛地一滞,隔着袜子握住他脚心,偏头吻了一口,抬眸看他:“行。” “嗯……?”纪行挑眉:“庄老板是在叫我,还是答应我?”—— 作者有话说:0点更新好像太晚啦,今天加更一章,明天改为21.00更新哦!! 宝宝看看预收《omega和他的残废半兽人》 本文文案: 在一个崭新的陌生星际世界苏醒,应邀将自己omega的身份隐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穿越,没钱,体弱,还被遣去了垃圾星的现实。 那天,应邀的奶茶店刚打烊,门口“扑通”一响,就听见了狗狗似的呜咽。 打开门,应邀抱起门口风雨中被人遗弃的小狗,问他:“你也没人要吗?” * 腊月隆冬,小屋外漫天大雪不停,应邀眼睁睁看着捡到的小狗变成高大狠戾的男人,随手抄起刀,轻笑:“你好,昨晚你当狗时咬了我一口,我需要去打狂犬疫苗么?” “……”阿彻尔狠戾的眸子微滞。 ——他是残废半兽人,不是狗! * 作为一个被遗弃的无法完整化形的半兽,阿彻尔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失去控制,成为野兽,医院下了诊断,他活不过25岁。 却没想到在24岁这年,遇见了一个满身弥漫着好闻香味的人,嗅着应邀身上的味道,阿彻尔第一次在月圆之夜没失控,却被浑身滚烫勾人的应邀失控狠扑,倒在床上。 空气中滚烫的香气弥散,衣服落了满地。 第三天,应邀从床上坐起身,难受按腰:“抱歉,抑制太久了,把你榨得有点狠。” “…够了吗?”阿彻尔面无表情,身后尾巴摇来摇去。 * 后来,虚弱的身体不能再抑制每个月的发热期,应邀攥紧阿彻尔的胳膊,呜咽:“给我……成结,或标记。” 完全兽化的兽人身高198,将他抱起:“兽人成结,omega标记,都给你。” 你是我的! 温柔体弱沾点心狠手辣的omega和他凶残狠戾的残废半兽人 第54章 庄旅望着他许久…… 庄旅望着他许久, 低低痞气一笑:“你猜?” “……啧!”近墨者黑,庄老板跟他待久了,多多少少也学坏了点。 艰难从暖和的被窝里下床, 纪行一手握住漱口杯,一手捏着牙刷蹲在院子外边儿刷牙, 中午,山上的云雾拨开,丝丝太阳光线照射下来,有点暖意,抬眼望去, 远处山岚层叠, 景色宜人……就是山风吹着有点冷。 纪行快速用温水漱了口,接过庄旅递来的热毛巾擦干净脸, 抬头一看,隔壁老爷子家养的十来只鸡到处撒欢啄地找食, 五十米外的农村土院子里,老爷子悠哉悠哉的躺靠在院子的躺椅里自在晒太阳。 纪行扭头看杵在旁边的庄旅:“庄老板, 以后我老了也这样。” 庄老板垂眸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悠哉的老爷子, 眼底掠过笑意:“好, 以后我在院子里给你养鸡鸭鹅,天一冷就给你做铁锅炖大鹅吃。” “……唔, 成交。”纪行埋头扑进热乎乎的洗脸毛巾里, 耳朵尖有些红,心脏暖暖的发胀。 山野里的生活,很是悠闲自在的。 纪行吃完饭后闲着没事儿,双手揣在外套衣兜里, 趁庄老板洗碗洗锅的功夫,偷跑出来懒洋洋的在附近转悠,他们现在租住的老瓦房是青瓦和泥土大砖搭建的土房,应该有近百年历史了,墙灰落得到处都是。 山顶这块地许久没什么人住了,到处杂草丛生,前人种下的果树似乎都老了,结的果子没人摘,干在了树顶上,还有许多鸟雀站在枝桠尖唧唧喳喳。 纪行稍不注意往屋后走远了些,这座山不是独立的孤山,翻过去几十米下坡后就能平缓过渡到另一座山的山脉,野草里也藏有许多野果子。 纪行随手摘了一颗又大又红的羊奶果塞嘴里——酸涩的汁水爆开,七分酸八分涩一点回甜:“……唔嗯。” “纪行?!”身后远处,庄旅唤他:“跑哪儿去了?” “呸!”纪行把口里的羊奶果吐出来,恨不得把舌头重新刷洗一遍——“你跑这边来干什么?”庄旅的声音由远及近。 “……”纪行酸涩的脸上挂起笑,摘了颗指甲盖大小的羊奶果转过身,面色如常,递给他:“庄旅,这个好吃,尝尝?” “……”庄旅到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他手心里的果子,蹙眉:“不吃。” “……?”纪行挑眉:“干嘛不吃?” “酸,涩,这种野果子熟透了才能勉强进口……你该不会——!?” “吃!”庄旅话没说完,纪行勾唇零帧起手开大,一把将果子塞他嘴里,还掐住他下颚摁住脑袋辅助嚼了嚼,酸涩在口腔里炸开,庄旅大意失荆州……一把拽住纪行的衣领偏头想吻他。 “啊,操!”纪行没闪开被抓了个正着,大笑着摁住庄旅的嘴偏头往后躲:“庄老板,不要!” 庄旅眼底灌满笑意,摁他后脖颈,非要:“让老子亲一口放过你!” 纪行听见他在心里骂自己——狗崽子,这次是非亲不可了! “庄老板,求饶!”纪行推拒,笑得肆意。 庄旅偏头撇开他捂嘴的手,把酸涩的果核吐出来:“怎么求?” “唔——”纪行含糊其辞。 “让操?”庄旅盯着他眼眸微眯,暗含威胁。 “那我亏太多了吧庄老板。”纪行退开,又摘了两颗羊奶果在手里细细观察。 “那操一半?”庄旅双手揣在裤兜里,懒懒看他。 “怎么个一半法?”纪行捏着果子走近他,似笑非笑与他对视。 庄旅瞥了眼他手里的果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染了些笑意,低沉磁性道:“我就蹭进去一半。” “……?”纪行胳膊搭上他的脖颈,腰腹紧贴,懒洋洋歪头轻笑:“可是我怕疼,怎么办?” “……”庄旅抬眸,慵懒盯着他的唇:“纪行,现在不喊撸不出来,憋着难受了?” “现在,有庄老板在。”纪行眯着眼笑,肆意妄为凑近他低语:“我怕喊了,庄老板会把我艹死——” 话音落下,纪行捏破羊奶果薄薄的果外皮一把塞庄旅嘴里,扭头拔腿就跑,嚣张大笑:“庄老板,我玩会自己回去!” “……呸!操!”庄旅气笑了,吐出嘴里酸涩的羊奶果擦了把嘴角,随手拽下一把羊奶果追他:“狗崽子,刚放过你一次,还敢来!你来吃一口!” “不要!哈哈哈……” 两人在山上笑闹,纪行被庄旅抓住,耍赖似的就地一滚,跟庄旅两人在草地里乱糟糟翻滚,挣扎,折腾。 等两人都一身草屑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纪行下山回家计划泡汤,趁下午天气暖和,气温高点,庄旅把早早烧上的开水给兑好热水,拎进逼仄的小浴室,走到灶前蹲下,加了把柴火。 “小气鬼。”纪行懒洋洋的倚靠在浴室门口看他,一手搭着浴室门,笑得勾人,语气蛊惑:“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 “……”庄旅呼吸乱了,当即走向他准备脱衣服。 “不愿意算了。”纪行眼疾手快把破旧的浴室木门关上。 “纪行!”庄旅气得磨后槽牙:“狗东西,你纯狗族败类!” “庄老板,晚上想吃小鸡炖蘑菇。”纪行带笑的磁性声音混着洗澡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你看我像不像小鸡炖蘑菇?”庄旅面无表情往烧水洗澡的大铁锅里添上进半锅水,又填了把柴,给纪行新提了2桶兑好水温的微烫热水进去,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出门。 “庄老板?”纪行洗澡的动作一顿,捏紧毛巾:“去哪里?” “去cos狐狸。” 抓小鸡,炖蘑菇。 晚上,纪行就暖乎乎的盘腿坐在床边,身后披堆着暖和的羽绒被,吃上了炖得软乎乎的大鸡腿,整个人都弥漫着淡淡的幸福感,充满诱人的生机。 庄旅怕他冷,把吃饭桌子搬到了床边,挨着床边坐在桌旁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素来冷厉的眉宇变得柔和,抢了纪行一个鸡腿。 纪行抬眸看他,把碗推到他面前。 “……”庄老板把送进嘴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咬下的鸡腿拿下来,放进他碗里。 “……”纪行气笑了,瞪他:“我要添米饭,不要小狗啃过的鸡腿。” “叫声哥。”庄旅把鸡腿重新叼嘴里,给他添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放置他面前,咬下一口鸡腿肉:“说谢谢。” “……”纪行嘴里塞着蘑菇,含含糊糊:“谢个屁。” 吃完饭趁着热乎劲儿快速洗漱完,纪行钻进被窝里,舒服极了,懒洋洋侧躺撑着脑袋看站在床边收拾碗筷搬桌子的庄旅,笑得懒散张扬:“庄老板,爱你。” “当啷。”庄老板搬桌子的手不稳,桌面上收起的碗筷震声清脆,庄旅惊愕的扭头看他。 “庄老板,我想喝水——”纪行拉起被子捂着,露出半张白皙俊帅的眉眼,眨巴眨巴勾人心魂的眼睛。 “……”庄旅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干哑发涩的声音:“纪行,你,刚才说什么?” “……”纪行低笑:“我想喝水。” “前一句!” “庄老板。” “还有呢?”庄老板呼吸急重凌乱。 “我想喝水——” “……”狗崽子! 庄旅冷漠瞪他一眼,把桌子搬出大厅,倒了杯温水回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他:“纪行,你刚才说什么?” “……”纪行半撑着坐起身,懒洋洋朝他握着的水杯伸手:“我想喝水——” 庄旅端着杯子避开他的手,凶巴巴盯着他:“上一句。” “……”纪行垂眸失笑:“庄老板,你个小气鬼。” “……喝不喝水?嗯?”庄旅俯身哄他:“再说一遍,纪行。” “……”纪行曲起双腿,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仰头看他:“想喝水……庄老板做菜好咸。” “……”庄旅“啧”了一声:“小鸡炖蘑菇不下点盐不香。” 两人沉默对视,纪行笑眯眯朝他伸手:“我要喝水。” “……妈的,纪行。”庄旅妥协,冷漠的把杯子给他:“拿我当狗训?” “那也是我的狗。”纪行一口气喝了半杯水,眯眼轻笑。 “……”庄旅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给他钓死,面无表情拿走他喝完的水杯,拧着眉头出门,去冲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炸的雷[红心]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爱你们[红心][红心] 看看预收《omega和他的残废半兽人》想尝口omega和兽人[求求你了][求你了] 预收文案: 在一个崭新的陌生星际世界苏醒,应邀将自己omega的身份隐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穿越,没钱,体弱,还被遣去了垃圾星的现实。 那天,应邀的奶茶店刚打烊,门口“扑通”一响,就听见了狗狗似的呜咽。 打开门,应邀抱起门口风雨中被人遗弃的小狗,问他:“你也没人要吗?” * 腊月隆冬,小屋外漫天大雪不停,应邀眼睁睁看着捡到的小狗变成高大狠戾的男人,随手抄起刀,轻笑:“你好,昨晚你当狗时咬了我一口,我需要去打狂犬疫苗么?” “……”阿彻尔狠戾的眸子微滞。 ——他是残废半兽人,不是狗! * 作为一个被遗弃的无法完整化形的半兽,阿彻尔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失去控制,成为野兽,医院下了诊断,他活不过25岁。 却没想到在24岁这年,遇见了一个满身弥漫着好闻香味的人,嗅着应邀身上的味道,阿彻尔第一次在月圆之夜没失控,却被浑身滚烫勾人的应邀失控狠扑,倒在床上。 空气中滚烫的香气弥散,衣服落了满地。 第三天,应邀从床上坐起身,难受按腰:“抱歉,抑制太久了,把你榨得有点狠。” “…够了吗?”阿彻尔面无表情,身后尾巴摇来摇去。 * 后来,虚弱的身体不能再抑制每个月的发热期,应邀攥紧阿彻尔的胳膊,呜咽:“给我……成结,或标记。” 完全兽化的兽人身高198,将他抱起:“兽人成结,omega标记,都给你。” 你是我的! 温柔体弱沾点心狠手辣的omega和他凶残狠戾的残废半兽人 第55章 年关到了马上就是年…… 年关到了马上就是年, 纪行就不回去了,每天在山顶过得自由自在,他嘴甜爱笑, 跟隔壁大爷混得比庄旅混得还熟,天天端着两碗带上山的粮食酒去给大爷, 就图大爷院子树上不值钱的柿子和石榴。 大爷每天见着他比见着来山上接他下山去团聚过年的亲儿子儿媳还亲,除夕当天临下山前,还拍着纪行胳膊叮嘱:“那柿子在树上熟了就不好吃,一股子沤味,你看它有点红了就摘下来捂个一天半天的吃, 石榴我看树上有好几个都熟了, 你赶紧摘了吃。” “熟了吗?我摘个尝尝。”大爷亲儿子伸手,被老爷子凶着脸一巴掌扇手上:“给小纪吃, 你吃个锤锤你吃!滚你个龟儿子!” “爸!”大爷亲儿子赵大哥不满捂手,纪行朝他温柔一笑, 给他送了瓶伊洛妃提斯酒:“谢谢大哥和老爷子照顾了,柿子和石榴我这几天可吃了不少。” 赵大哥也是个识货的, 两手紧紧握着伊洛妃提斯的酒瓶,傻愣愣的, 反应过来, 手都有些抖,磕磕巴巴看向纪行:“正, 正品啊, 这,这个?” “滚!龟儿子,没出息的玩意儿!”老爷子怒气冲冲一脚踹他屁股上:“人小纪自己就是酒馆老板,那口粮食酒有多醇香浓厚你不知道?人家稀得给假酒糊弄你?!” “爸, 我的爸啊,这不是粮食酒,你知道这一瓶酒正品值多少钱吗?!”赵大哥崩溃,颤颤巍巍想把酒还给纪行:“这,这太稀少太贵重了,一口两三万,可,可不敢收!”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就一口两三万了?!大爷被吓着了,扭头看纪行:“这,这小纪啊,你跟小庄俩在山上可没少照顾老头子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酒……” “收着吧,就是个心意。”纪行把酒瓶给赵大哥推回去,温润轻笑:“就是被炒起来的价,不值钱,有人喜欢有人喝它才有意义,能让老爷子你尝一口,这酒值了。” “哎!哎这话老头儿我是爱听!”老爷子被小纪老板一番话哄得眉开眼笑,也馋酒,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家龟儿子背上:“你瞅瞅人家小纪,他年纪还比你小一大半,你再看看你这龟儿子,老子看你就来气!” “噢,操!爸!”赵大哥被突然一巴掌扇得险些没攥住酒瓶,心惊胆战吓出一身冷汗,往少了算这一口酒就2万,一瓶有几口?他手上这瓶起码几十万,差不多能在他们山下小县城买套房了已经!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大爷实在看不上自家儿子,隔衣服攥着纪行的胳膊好一顿嘱咐,院里鸡圈里还给他和小庄留了五六只鸡和一只大鹅,让他们过年自己宰了吃。 确定这酒让收,赵大哥都乐傻了,嘴巴咧到耳朵根,盛情邀请:“走走走,一起下山去,去家里一起过年去,我们吃个年夜饭,家里我媳妇儿顿了大鹅,盘了芋头扣肉,可香了!” “是,是啊……”一直在旁看他们说话的妇女扬着温婉的笑邀请:“走吧,走吧,家里都准备好了,有房间给你们小两口住。” 小两口……纪行回头看向庄旅,庄旅目光沉沉与他对视,纪行失笑:“不了,我们就是想过过二人世界才跑这山上来,玩够了过完年就回家去了。” 纪行婉拒,他们也不好强求,接上老爷子欢欢喜喜下山团聚去了。 入了夜,山顶就剩纪行和庄旅两人,冷冷清清,晚上七点多,他俩在大厅热气腾腾吃红油辣锅,手机拜年的信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纪行开了仅剩的一支伊洛妃提斯,懒懒散散朝庄旅举杯。 “纪行。”庄旅端着杯子与他碰了杯,“叮当”脆响,房门被人“咚咚”敲了两下,赵大哥拎着个保温大篮喊:“小纪,小庄啊,你们两口子在不在啊,哎哟,老爷子差我给你们送菜来了,快开门!这大过年的,你们俩冷冷清清估计也没什么菜,我们给你俩添点彩头!” 庄旅蹙眉,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起身去开门。 “小庄啊?”赵大哥爬上山来,一身汗,忙把保温大竹篮递给他:“除夕快乐啊,我就不进去了,你跟小纪乐呵的,小纪啊,我这就回去了,那保温篮里有香芋扣肉,撒了点白糖,我们这儿的特色,可香了,你们尝尝啊!” “谢谢赵大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纪行走到庄旅身边,温绻含笑:“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过来,在我们这儿吃了饭再回去?” “别别别!”赵大哥忙着回去与家人团聚,连忙摆手,扭头走了,招呼他那非要跟来,在远处院子门口玩的十多岁儿子:“你别在山上放鞭炮!要是火烧山老子弄死你!快走了赶紧,回去了!” “爸爸,我来了!”十来岁的男孩调皮得很,那边应和着,这边纪行和庄旅刚关上房门走回桌前,就听见突然“砰!”的一声擦炮炸响。 庄旅浑身肌肉猛然紧绷,保温篮落在桌面,“咣当”一响。 “庄旅!”纪行蹙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隔着衣服攥紧:“别怕,深呼吸!” “……”庄旅身体控制不住的有点发抖,面无表情抬眸,眼底锐利冰凉。 “庄旅,我在。”纪行靠近他,把他的手带到自己腰后,让他搂着自己,沉沉与他对视,外面的擦炮声只响了一声就没了动静,山顶很安静,只有呜呜的野风声。 “庄老板,我冷。”纪行歪头看他:“你不抱抱我吗?” “……”庄旅呼吸急重,薄唇紧抿,一把将他拥进怀里,脖颈紧贴,能感受到彼此脖颈动脉的跳动,许久,才哑声唤他:“纪行。”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什么时候能好! ——该死的! ——纪行! ——想要安慰。 ——纪行说过鞭炮响之后,可以找他要安慰…… ——怎么办? ——想要。 庄旅想着想着,开始分心。 ——要不,趁这个机会,让纪行躺下挨操…… ——他能答应? ——可我都发抖了。 ——纪行心软,应该会答应…… “……”纪行听笑了,轻轻推开他,捏着他的下颚,嗓音干涩:“庄老板,想要安慰么?嗯?” “……嗯。”庄旅目光沉沉,垂眸看他的唇,眼底满是期待。 他的状态比最初听见鞭炮声时好太多,在慢慢好转,纪行眯眼盯着他微张的唇,缓缓凑近轻吻了一口。 “纪行,不够……”庄旅扣住他后脖颈想加深这个吻,纪行偏头避开,手抵着他的腰腹,低笑:“庄老板,你太贪心了。” “……先吃饭吧,我饿。”纪行推开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烫老的牛肉:“过来,我们今晚还要守夜。” “……小气鬼。”庄旅眉头紧皱,目光追着他,在他身旁坐下。 “……庄旅,等你什么时候听见鞭炮声不怕了,我们就上床吧。”纪行一手捏筷子烫菜,一手托着下巴笑看他:“可以吗?” “……!”庄旅筷子没拿稳抖了一下,咬紧后槽牙:“这可是你说的,纪行!” 只要他能克服创伤后应激障碍,纪行就让他操?!这诱惑太大了,庄旅想想都觉得兴奋,第一次觉得这个该死的应激障碍碍事,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障碍,他们可能早就已经…… “嗯……”纪行轻笑:“真的。” 除夕夜需要守夜,但是他们在偏僻的山上,过年也不热闹,凌晨十一点多,纪行和庄旅套着红色的冲锋衣外套和外裤,并排站在房子外的土地上,迎着冰冷的夜风眺望远山。 冷风吹散了纪行额前的碎发,远处的城镇几乎只能看见光点,半夜0点一过就是春节,无数烟花爆竹炸响,山上能看到点烟花光点,闷闷的听见些许响声。 纪行扭头看向身旁的庄旅,随着冰凉的夜风扬起笑,唤他:“庄旅……” “嗯?”庄旅偏头与他对视。 “……”纪行眼底的笑意复杂,薄唇轻启,张口说了什么,却被突然就在耳边炸响的烟花盖住声音,庄旅眼眸瞪大,死死盯着他,僵在原地。 他们都没考虑到一个问题——山脚下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是有几户人家的,而这几户人家喜庆的放了鞭炮和烟花! “操!”山下燃放的烟花,就在他们面前不远炸开,纪行忙一把攥住庄旅的手腕,把他带回屋里,扒了他的外套外裤把他塞进被窝。 庄旅神色木然,一直愣愣的盯着纪行,身体微微颤抖,却不似以往严重,纪行忙爬上床,拉开里层衣服拉链,把庄旅的脑袋藏进怀里,用布料堆积捂住他耳朵。 是纪行被吓着了,心脏跳得很快。 不过,山下住的多是老人,那桶烟花应该也是赵大哥家小孩放的,放完就没了,只偶尔有个遥远的一两声擦炮炸响,不仔细听也不会太真切。 烟花爆竹热烈庆贺后,纪行缓缓松了一口气,垂眸一看,庄旅蹙眉盯着自己。 “……?”纪行好笑:“庄老板,你吓傻了?” “……”庄老板咽了咽口水。 “哪里不舒服?”纪行想伸手搭上他额头。 “你刚才,说什么?”庄旅哑声问——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宝宝求预收[空碗][空碗][空碗](乞讨.JPG) 《omega和他的残废半兽人》 预收文案: 在一个崭新的陌生星际世界苏醒,应邀将自己omega的身份隐藏,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穿越,没钱,体弱,还被遣去了垃圾星的现实。 那天,应邀的奶茶店刚打烊,门口“扑通”一响,就听见了狗狗似的呜咽。 打开门,应邀抱起门口风雨中被人遗弃的小狗,问他:“你也没人要吗?” * 腊月隆冬,小屋外漫天大雪不停,应邀眼睁睁看着捡到的小狗变成高大狠戾的男人,随手抄起刀,轻笑:“你好,昨晚你当狗时咬了我一口,我需要去打狂犬疫苗么?” “……”阿彻尔狠戾的眸子微滞。 ——他是残废半兽人,不是狗! * 作为一个被遗弃的无法完整化形的半兽,阿彻尔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失去控制,成为野兽,医院下了诊断,他活不过25岁。 却没想到在24岁这年,遇见了一个满身弥漫着好闻香味的人,嗅着应邀身上的味道,阿彻尔第一次在月圆之夜没失控,却被浑身滚烫勾人的应邀失控狠扑,倒在床上。 空气中滚烫的香气弥散,衣服落了满地。 第三天,应邀从床上坐起身,难受按腰:“抱歉,抑制太久了,把你榨得有点狠。” “…够了吗?”阿彻尔面无表情,身后尾巴摇来摇去。 * 后来,虚弱的身体不能再抑制每个月的发热期,应邀攥紧阿彻尔的胳膊,呜咽:“给我……成结,或标记。” 完全兽化的兽人身高198,将他抱起:“兽人成结,omega标记,都给你。” 你是我的! 温柔体弱沾点心狠手辣的omega和他凶残狠戾的残废半兽人 第56章 纪行…… 纪行想摸他额头的手一顿, 转挠挠自己的脸:“你,没听见?” “……嗯。”庄旅声音涩哑得厉害:“再,说一遍。” “……”纪行无奈, 起身盘腿坐好,给他拉起被子盖住后背:“冷, 捂好被子。” 庄旅伸手拉起被角,捂着被子躺在床上,死死盯着他,等他再说一次。 “……”纪行勾唇:“我是说,庄老板, 我也带了仙女棒上来, 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不是这句!”庄旅嗓音笃定,伸手隔着衣服攥紧纪行的手腕:“重新说。” “……”纪行垂眸看了眼他青筋狰狞的手背, 妥协笑道:“好好好,重新说, 我是问庄老板需不需要安慰——” “也不是这句!”庄旅蹙眉,半撑起身凑近他,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了些许威胁:“纪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纪行气笑了:“庄老板,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没听见错过了还怪我?” “再说一遍。”庄旅死死盯着他, 固执且急切:“就一遍。” “……”纪行忽地反应过来,反握住他手腕:“庄老板, 这回你没怎么应激?” “……那不重要, 纪行,你再说一遍!”纪行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刚才他说的话是个突破口,意味着纪行与他—— “……”纪行张了张口, 无奈,错过了就不是很想再重复。 “庄旅,我有事想跟你说,很重要。”庄旅一字一句把纪行被炸响的烟花掩盖掉的话语重新复述出来。 纪行一怔,抬眸看他:“你怎么……” “我会读唇语。” “……”纪行失笑:“那怎么还固执的要我再说一遍?” “你有秘密想跟我说,很重要。”庄旅沉沉盯着他,小心翼翼观察着纪行的脸色:“关于你的,关于你为什么对于别人的触碰有这么大的反应——” 庄旅不愧是超特退役出来的总教头大队长,敏锐的观察力和技能都是顶级的,纪行缓缓勾起唇角,歪头问他:“那,庄老板觉得是什么?” “什么?”庄旅蹙眉,他想听纪行亲口说。 可刚才只是氛围到了……现在冷静下来,纪行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事关自己的生生世世,庄旅会怎么想?他愿意为了自己成为一个怪物?纪行容不得半点背叛或不坚定。 他与庄旅的感情和关系,真到了足够深的地步了么? 冷静下来之后,纪行又不太确定了。 “纪行!”庄旅急切,咬牙,但是不敢逼他:“不说么?” “……”纪行抬眸看他,无声对视许久,纪行叹了口气:“下次吧,夜深了,我困了。” “……”该死的烟花! 庄旅心里窝火,又拿纪行没办法,他总不能把纪行脑袋撬开了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只能睡觉,在床上躺着,恶狠狠盯着破旧的老瓦房顶,心思乱了一夜。 纪行记得庄旅去年过年自己烤了喷香的红薯吃,今年为了尝尝这冷清烤红薯的味道,特地带了几根红薯上山来,从包里翻出蜜薯的那一刻,庄旅本就沉默的表情更沉默了。 “非烤?”庄旅拿过他手里的几根红薯,放进水桶里洗干净。 “烤,我想吃庄老板烤的红薯。”纪行拍拍手,笑眯眯坐在灶台前烧火:“直接丢灶膛里吗?” “用炭火捂着烤。”庄旅拿他没办法,把灶膛里带着火星炭的灰扒拉下堆灰的灶膛下口,把几根湿漉漉的红薯丢了进去:“煨烤一个小时就能扒拉出来吃。” “庄老板,你真好。”纪行笑眯眯抬眸看他。 “……”庄老板已经被他气得没脾气了,面无表情做菜做饭,干脆利索。 纪行扒开甜滋滋冒汁水的烤红薯的时候,庄旅裤兜里的手机响了,笋干炖鸡还没翻面,庄旅空不出手,随手把手机放到一旁干净的灶台边点了扩音接通。 “庄旅。”电话里传出一道低沉沧桑的男声,像是许多天没睡好了,声音里都带着疲惫:“这次你必须响应召回——” “不去。”庄旅给大铁锅盖上木头锅盖,嗓音发冷,拿起手机,按掉扩音键,扭头走出厨房。 纪行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盯着灶膛里热烈跳跃的火苗,蹙眉,发愣,庄旅这样的身份……似乎并不值得他去下赌注,他不会是庄旅的首位选择,会被抛下……太让人寂寞了,退缩的心思蠢蠢欲动,纪行扭头看了眼院子外面。 只能看到庄旅打电话的高大背影,很可靠很帅气的背影。 纪行扯了扯嘴角,垂眸敛下眼底的情绪,咬了一口手里剥好冒热气的烤红薯,很甜,但是果然,不好吃。 纪行几口把红薯塞进嘴里,咽下,起身去水池里洗了手,掀开锅盖翻动笋干炖鸡。 年很快过去,假期短暂,正月十五过后,各处城镇已经开始恢复管理,不允许再随意燃放烟花爆竹,恢复安宁。 临下山前一晚,他们躺在床上,庄旅忽地低沉道:“我要回队里一趟。” 有必须他回去才能解决的任务。 “带上我吗……”沉默半晌,纪行矜起一抹温润的笑:“去吧。” “……”庄旅翻身看他,蹙眉:“纪行?” 纪行偏头:“毕竟没你不行,应该是挺重要的事,庄老板为了国家也是身不由己。” “……”庄旅心里憋得慌,他想要纪行能理解自己,可想听的又不是这些话……庄旅冷酷的眉眼凶狠,盯着纪行许久。 “……”纪行拉起被子叹气:“睡吧庄老板,明天就回去了,罗杨阳说他来接我们。” 过了个年,罗杨阳胖了十来斤,脸都圆润了一圈,跑上山脚,气喘吁吁,朝扛着大包小包下山的纪行和庄旅兴奋挥手大喊:“老板,庄老板,这里,哎哟woc,你们真进山当土匪去了啊,搞这么多东西,都是些什么啊?” 罗杨阳拉过纪行手里的一个包,打开一看,嚯,好家伙,全是山顶老爷子送的笋干,菜干,蘑菇干等一大推农家土特产,还有两只新鲜宰杀的大鹅和几只散养鸡。 “走走走,赶紧放车上,重死了!”罗杨阳欢喜的絮絮叨叨,纪行换了口气,上了副驾,一路听着罗杨阳唧唧喳喳的话回到小酒馆门口。 庄旅帮着把东西送进后院,扭头看向纪行,攥住他手腕:“我现在就走,等我回来,3天。” “……”纪行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沉默勾唇,笑道:“好。”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在心里骂人。 “纪行……”庄旅蹙眉,伸手想碰他的脸:“别这样笑,很丑……亲一口,我很快就回来了,嗯?” 纪行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勾唇看他:“庄旅,去忙吧。” “……”裤兜里的手机又响起,响了一路,庄旅脸色难看,深深看纪行一眼,松开他的手,扭头走出后院。 “哎?”罗杨阳抱着一大包笋干进来,正好与他擦肩而过,疑惑问:“老板,庄老板去哪儿啊?他干啥?” 纪行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把袋子拎进厨房,道:“庄老板有事,不用管他,今天收拾好小酒馆的卫生,明天开工。” 开工大吉,纪行把年前该给的员工奖金和过年红包在开工这天全补上了,罗杨阳作为店长总共拿了五万,宁晓峰和宁阿姨都拿到了厚厚一沓红包,喜笑颜开,罗杨阳更是放出豪言:“我他妈今年要把民宿小酒馆打造成超牛逼网红打卡酒馆!涨价,酒品统统涨价!” “你黑心资本家啊?”纪行失笑,转手把一个开工红包递给霞绛。 霞绛这祖宗从局子里出来了,笑眯眯带她闺蜜齐如梅过来店里开工,接过红包,把纪行拉到一旁小声说:“老板,年后生意肯定会跟着热闹起来,我闺蜜齐如梅能不能跟我一起过来帮忙?她干不了多少活的,我就是怕她刚被渣男绿了心里难受过不去,只要给她包吃包喝就行!不要钱,她跟我住!” 纪行回头看了眼穿着白色衬裙和针织衫,温婉大气仍弥漫着学生气的齐如梅。 “老板,求你了,我得干活挣钱,她家不缺钱,就主打一个陪伴,求求求求~”霞绛双手合十:“她自己就是律师,她哥哥齐鹮也是个警察叔叔,都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真出了啥事儿,我们也不会怪到小酒馆头上的,老板——” “好好好,祖宗,你去跟罗杨阳说一声。”纪行被她磨得无奈:“罗杨阳是店长,让他安排。” “啥玩意儿,不儿,他真成店长了?!”霞绛惊愕一瞬,扭头冲向罗杨阳,掐他脖颈摇晃:“啊啊啊啊!你篡位!!!我还以为你给我发的那一堆信息是故意刺激我了!!!你个混蛋玩意儿!!!” “谁让你不在哈哈哈——”罗杨阳一脸得意:“我跟晓峰已经彻底取代你的地位,从今天开始你被贬为庶女!” “你放屁,刚才老板还管我叫祖宗!” “老板那是跟你客气两句!” “不可能!” 他们一边拌嘴一边干活,开业第一天,酒馆来了许多当地回来过年的年轻人,他们三两朋友聚在一起打卡闲聊,生意倒比附近的老店还稍微热闹些。 看他们忙得过来,纪行走进后院,脸上和煦温暖的笑意缓缓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眼底情绪冰凉。 地里的青菜已经被采摘完,不剩什么菜了,只有角落的土豆苗被割了,但是土豆还埋在地里没挖起来。 纪行找了个小锄头和竹篮子,蹲在角落墙边一点一点开挖,肥沃的黑土松软,土豆很好挖,纪行挖了一篮子,装不下了,把土里露出黄皮的土豆给埋回去,拎着篮子起身走到水龙头下,开水哗啦啦把土豆上的泥土冲洗干净。 后院很冷清,过了年后,鲜植市就能嗅到春天的味道了,纪行仰头眯眼嗅了一会儿,把洗土豆的水龙头水关了,回房间,换衣服。 他不喜欢这种被抛下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宝宝[撒花],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求你了]万事如意[求求你了]心想事成[求你了]发大财[求求你了]!!! [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 (现在更新,今晚就不更新了哦[撒花]安心跨年[烟花]爱你们[亲亲][红心]) 顺便预收求收《omega和他的残废半兽人》[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57章 入了夜,齐…… 入了夜, 齐如梅被霞绛带着当店小二,跟客人唠嗑讲八卦,忙得不亦乐乎, 罗杨阳到处乱凑热闹,纪行穿着小酒馆工服, 矜着温润的笑意在吧台前忙碌。 铜铃铛“叮当”一响,齐鹮浑身热气腾腾推门进来,青筋狰狞的结实胳膊上搭着蓝色的警服外套,寸头,看起来很凶。 “欢迎光临小酒馆, 警察叔叔。”纪行看他坐上吧台, 笑问:“喝点什么?” “来杯温水,谢谢。”齐鹮上下打量纪行一眼, 扭头扫向酒馆大堂,视线落在与一群人哈哈大笑的齐如梅和霞绛身上, 紧绷的脸色有所缓和。 “温开水,慢用。”纪行把水杯放到他面前, 含笑垂眸继续忙碌手里的活。 “纪老板,谢谢你给我妹妹这个机会。”齐鹮转过身, 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盯着纪行帅气勾人的眉眼,喉结一滚, 问:“今天刚营业?” “警察叔叔客气, 新年后营业第一天,还以为会很冷清,没想到意外的多人。”纪行一边忙碌一边与他搭话。 齐鹮欲言又止一瞬,道:“来杯你们店里卖得比较好的酒……好喝吗?”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要是说好喝, 但警察叔叔喝了不好,会不会把我抓走?”纪行把舀起的果酒放置他面前,轻笑:“热酒,小心烫。” “没那么严谨,我已经下班了,纪老板叫我齐鹮就行。”齐鹮低笑出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惊讶:“味道这么好?” 酒液温热,入口醇厚,泛起果香,顺滑入喉,很好的粮食酒。 “纪老板自己酿的酒?” “是啊。”纪行把洗冲干净的杯子放进消毒柜,拿过干毛巾擦手。 他建了个专门酿酒的线,有两个工人大叔在根据他给的流程每天有序的生产粮食酒,然后每天抽样送去检测,确定没问题后供到酒馆这边。 “手艺真不错。”齐鹮喝了一大口,由衷赞叹。 纪行笑笑,接着忙碌。 吧台上不止坐着齐鹮一人,还有其他专程冲纪行来的年轻男女,纪行时不时与他们搭上两句话,整个人都透露着温暖,勾得人心里发痒。 晚上酒馆打烊,齐鹮帮着收拾了酒馆卫生,一扭头,自家亲妹齐如梅挽着霞绛的手,两人跑了,抛下他这个亲哥。 “……”齐鹮挠头,看向纪行,不好意思问:“还有空房吗纪老板,我订一间,那死丫头都这个时间点了才跟我说不回家,我明天休息,也懒得回去了。” “还有,罗杨阳——”纪行含笑喊罗杨阳,扭头一看,罗杨阳那下班积极分子早跑没影了。 “……”纪行好气又好笑:“我带你上三楼吧,民宿房间宁阿姨都打扫干净的,最近旅游淡季,没什么客人住。” “成,那什么……”齐鹮麦色的脸颊微红:“有,有哪里能买衣服吗纪老板,我没带衣服过来……不行你,你借我一身?我看我俩身形差不多……” “……”纪行无语笑了,他们这些蓝星男公务员,都糙得不会自己买衣服是不是?庄旅也总抢他衣服穿—— “……”纪行脸上的笑意微僵,用□□卡刷开古朴整洁的大客房,推开门笑道:“待会儿我去给你找身新衣服,齐先生先休息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 “谢谢啊,纪老板。”齐鹮羞赧的挠挠后脑勺,目送纪行离开,扭头进了房间。 纪行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回到空荡荡的后院,进了房间打开衣柜,找了一身新买还没穿过的衣服裤子,叠好装进袋子里,给齐鹮送了上去。 夜已经很深了,凌晨一点多,纪行忙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独自泡在浴缸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庄旅离开的第一天,忙忙碌碌真的很累。 被抛下了,纪行不想独自留在这儿等他……凭什么他是被抛下的人却要他留在原地等?小时候他连抛弃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何况一个庄旅。 探手拿过洗漱台上的手机,纪行瞥过大数据弹出来的柯斯雅病十字会的募捐广告,心脏一跳,不好的第六感瞬间漫延全身,从尾椎骨泛起刺骨的冷—— 柯斯雅从最初的罕见病变异成了如今母婴传播的遗传病,国民传病概率越来越大。 纪行蹙眉点开盛榎过年时发过来的信息。 盛榎(14:21):纪行,要不要去徒步近天锋? 盛榎(14:21):我有直升机直达山脚下,两天一晚。 纪行泡在桂花味的浴缸里,终于舍得给他回信息。 纪行(1:37):盛总,借直升机。 盛榎秒回(1:37):?纪行,你会开直升机? 纪行勾唇,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他不想去近天锋,要去寻刺激徒步就干脆越过罗巴雪山深处进入巳巴雪山——海拔高达8千多米,蓝星上最高的恐怖雪山山脉,翻过去,就是另一个新国家。 很多人死在罗巴雪山,但蓝星上一百多个国家,每年仅上千人有命进入巳巴雪山山脉,能回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巳巴雪山中腰部以上生有一种能治疗柯斯雅罕见转遗的蓝纹雪中花,那花通体白色,脉络蓝纹,一朵花利用好能治好十个有柯斯雅病的儿童。 可惜样本太少,代价太高,科学家至今还没办法研究复刻出蓝纹雪中花的药性和生长条件,而第一个被蓝纹雪中花治好的柯斯雅病的孩子,现在已经正常当了爸爸。 但,也只有那一个案例。 盛榎(1:40):借直升机打算去哪里? 盛榎(1:40):纪行,带上我。 纪行手上都是水,湿漉漉的戳着手机回信息。 纪行(1:41):去巳巴雪山。 盛榎(1:41):?你不要命了? 盛榎(1:41):你命不要给我可以吗,我要。 盛榎(1:42):顶多去罗巴雪山,巳巴雪山不能进去,纪行! 盛榎(1:42):不跟你开玩笑。 纪行湿漉漉的手撸了把额前滴水的碎发。 纪行(1:43):借不借?我亲自开回来还你。 盛榎的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盛榎那边还在输入中…… 盛榎那边的输入中……变来变去,最后一咬牙。 盛榎(1:56):借!纪行,如果你不能把直升机亲自开回来还我,我会重金找人去挖你尸体,找回来我就奸你尸。 纪行(1:57):地铁老人手机.JPG 盛榎(1:57):TM的,后天,后天我开去你的民宿小酒馆三楼天台,航天级直升,不大,小型2人直升机,直径才3米。 纪行(1:57):谢了盛总。 盛榎满腹狐疑,纪行去巳巴雪山做什么?!巳巴雪山那么危险的地方有谁在啊?! 但是隔着手机这么晚了,他也不好问,空域飞行手续办下来后,盛榎抛下公务一大早和开直升机的机长两人落地纪行的三楼天台,直接把疑惑问了出来。 “去摘蓝纹雪中花。”纪行把重装备大包丢进直升机副驾,穿着一身黑色劲酷户外运动服和靴子,穿上机长装备,墨镜一戴,攀上驾驶位朝他们肆意一笑:“走了,别想我。” “纪老板!”齐鹮还穿着纪行给他的衣裤,忙跑上天台,迎着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喊:“你去哪?带我一起!?” 回答他的,是直升机螺旋桨起飞时扇起的一片灰尘,罗杨阳捏了张抽纸朝他摆手:“老板,祝你远航平安——!啥时候回来啊,老板我舍不得你呜呜呜,老板我一定会把小酒馆经营得如火如荼的,你放心吧!” 万里无云的湛蓝高空中,纪行握紧直升机操纵杆,直升机极速飙升嗡嗡飞远,盛榎双手揣进西服裤兜里望着快速远去的直升机影子,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纪行有飞行驾驶证吗?!操! 罗巴雪山其实就在鲜植市的西南方向,直线距离9百多公里,直升机直接翻越罗巴雪山,深入雪山脉腹地直接到达巳巴雪山脚下,在一处避风少雪空旷的山脚平地降落,纪行解开安全带,哆哆嗦嗦翻装备换上红金撞色的速干衣,抓绒内胆,羽绒服,冲锋衣,帽子,头盔,户外登山徒步靴子…… 巳巴雪山很冷,冷得人浑身哆嗦,冰雪被冻得干脆硬,像沙子似的一扬就飞,有些地方冻得邦邦硬,跟他妈混凝土似的,稍停下,恐怖的超低温就能要人命。 纪行遵循自己的第六感过来,讨厌这样冰凉的温度,面无表情摘下左手腕的素圈磨砂金镯子,贴身揣进里层的抓绒服衣兜里,戴上厚实的防风防水手套,在外面套了个探险家机械计时表,装备好自己,纪行背上重装备巨大背包,跳下直升机。 寒冷的冰雪还算紧实,但也瞬间吞没到他的膝盖,埋到大腿,巳巴雪山每年都要吞噬许多探险者的生命,纪行杵着登山杖,艰难的一步一个脚印往巳巴雪山山上走。 心脏跳得比以往快上许多,没走多远,回头一看,直升机还能清晰的看见停留在山脚下。 “操!”纪行低骂了句,冷得他妈的要死! 要不是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他妈强烈,他不可能跑来这里受冷,庄旅他妈的该死死去!操! 纪行咬牙扭头,接着往巳巴雪山上爬! 第58章 雪山很高很大,…… 雪山很高很大, 远远望去一片白茫茫,纪行低喘着,把探险墨镜上的雪碎擦走, 掏出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能治科斯雅病的蓝纹雪中花喜欢生长在恶劣的环境里,这几天巳巴雪山的天气很不好, 天空灰蒙蒙的,走出避风的山脚,凛冽的雪山大风能把人吹翻。 纪行整好装备其实在山脚下的特色民居里过了一晚,说了3天回来,可第5天了, 庄旅一直都没联系他。 不好的预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心脏跳得很快,纪行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所以如果下半辈子还想要老婆,他妈的他就得来捞把自己抛下的庄旅, 狗崽子肯定出事了! 要不是临出发前庄旅攥了一把他手腕,要不是他有读心的能力……现在他急都不知道找谁急, 庄旅此行是临时的紧急秘密任务。 纪行接着往巳巴雪山上爬,在脑海里模拟了几次庄旅出任务可能规划上山的路线, 在脑海中的记忆地图里做下标记, 脚下一个不查,“噗!”的一下摔进了硬邦邦的雪地里。 “啊操!”纪行趴地上不想起来了, 翻过身仰躺在雪地上, 想起当初自己在珠峰的事迹——年轻时候他真挺疯的。 知道自己恢复速度快,身体特殊像个怪物,纪行被上层那些人抽血割肉研究烦了,偷跑出来, 穿了身单薄的棉质短袖T恤就到了珠峰脚下,独自一人找最危险根本没开发过的路线往上爬。 当时他根本就没想活着回去。 还差个百来米登顶时,珠峰上雪雾四起天气骤变,衣着单薄,他毫不意外被冻昏在雪里,昏迷过去前,纪行捏着自己被冻得硬邦邦仿佛冷冻肉的身体,笑了。 ——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睡一觉醒来,冰雪也没他怪物似的身体牛逼。 珠峰上的天气恢复平和,纪行被冰雪埋得严严实实,似乎能听见不远处即将登顶的探险者的喘息声……然后他就醒了,穿着单薄的棉质短袖T恤从雪地里坐起来,皮肤白皙细腻,帅气好看得像个雪山精怪。 “……操!”躺着歇了会儿,纪行在心里把庄旅骂了八百个来回带拐弯,慢吞吞爬起来,接着按脑海中规划好的路线往上爬,爬几步,停下歇两口,不是累,冷的。 纪行本来就怕冷,冷得瑟瑟发抖——抬头看了眼望不到顶的巳巴雪山,把面罩捂得严严实实,骂了句:“狗崽子!” 巳巴雪山的温度比珠峰还低,天气变化更加迅速恐怖,纪行爬了一天,到达巳巴雪山中腰部,爬不动了,咬牙探手摘下崖边的一朵蓝纹雪中花,刚收好,脚下“唰”地一滑,咕噜噜滚下去,在一处平缓避风的地方滚了一身雪停下。 ……纪行喘息几口,快嘎了,不想动弹了。 就这么躺睡了一晚,第二天纪行拍拍屁股爬起来,拍走身上的雪,被冻得哆哆嗦嗦,接着往上爬,他选的这条路线是近路,包抄过去,又凶又险,纯靠命硬。 不过蓝纹雪中花很多,纪行爬到巳巴雪山中部往上的地段,已经摘了五朵,两朵巴掌大的,三朵半个巴掌大的,用防摔的盒子装好,往包里一揣,纪行终于抄到了庄旅可能走的路线上。 这处好走,依照庄旅的行进速度,他可能在山顶上,纪行沿着路线接着往上爬,爬一会儿歇一会儿,时不时能看到些人类路过的蛛丝马迹,证明纪行的路线没错。 再往上走半天,纪行看到了雪崩的痕迹,心脏猛地跳漏一拍,不好的预感瞬间袭满全身,脊背刺骨的寒凉。 雪崩得很匀称,如果被埋了,他从哪儿下手挖人都不知道—— “庄旅!?”纪行脑子懵了一瞬,连忙大步往跑,连滚带爬跑了几步,整个人扑摔在雪地里,冷静下来了。 庄旅是专业的,不可能轻易就这么死了,更何况他说了要回来找自己,那就一定不会食言……纪行咬牙环顾四周一圈,脑子快速分析。 庄旅进雪山的任务是什么? 攥他手腕时,纪行听见他在心里骂人——傅氢恒! 傅氢恒,蓝星上唯一可能拿到柯斯雅罕见转遗传疾病领域成果的少校级医疗专家,有个女儿10岁,柯斯雅病,也许活不过10岁…… 纪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庄旅任务的可能性,当即抛下雪崩痕迹,扭头转向另一侧凶险的迎风侧,咬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庄旅是来救人的,傅氢恒要去凶险恶劣的雪峰摘蓝纹雪中花,庄旅是去救他! 临近夜晚,还差百余米登顶的地方被雪雾笼罩,纪行拉开面罩口罩,面无表情轻嗅了嗅……被呛了口冷风:“咳……操!” 纪行受不了了,打开强光手电筒乱晃,一边走一边寻找他们可能藏身的避风角落,到了深夜,人没找到,纪行又采摘了4朵蓝纹雪中花,刚揣进盒子放进包里,天上噼里啪啦下起冰雹大雪。 “……?!”纪行戴的红色保暖头盔被砸得“噼里啪啦”响,震得脑子发懵,无意识间,纪行忽地一顿,在脑海里模拟了一遍遇见意外可能冲过去的方向。 按庄旅的专业性,他肯定会带着人往平缓安全的地方下撤,但一个为了救女儿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少校科学家父亲,肯定会往蓝纹雪中花可能存在的地方跑。 慌乱中两方一争,肯定会有条被迫的新路线出来—— “我真他妈聪明!”纪行当机立断冒着暴风雪抗包下撤,撤了几步,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地上往下滑。 黑暗中滑过一块凹进去的避风雪地,纪行刹车拐进去,喘了口气,垂眸一看,一个探险者落下的保温水杯。 杯子扎在雪里,只露出一点角角,挖出来拧开,壶里已经没水了,但壶里还是温的,足够证明杯子的主人刚走没多久,纪行的路线没错,他的脑子堪比强大的概率计算机,搜救犬都没他牛逼。 纪行冷笑一声,抛弃了休息一晚再接着找人的心思,接着往下滑,摩擦久了,屁股痛痛的,纪行窝了一肚子火,天将将亮时,强光手电筒照进一个险些被雪埋了的小山凹里,看到庄旅那一瞬,纪行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急重的喘息几口,纪行看见庄旅和两个蠢货,三个蠢货挤在一块儿,庄旅和其中另一个蠢货已经昏迷了,剩个白白净净的中年傅氢恒还算有意识,模模糊糊看见纪行高大的身影,虚弱嗫嚅着:“救……” “狗东西!”纪行一屁股跪坐在雪地上,扬手扇了昏迷的庄旅一巴掌,气喘吁吁,心脏跳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抽一抽的疼。 庄旅被扇得头一歪,雪境掉落,模糊清醒了些,干涩冻裂的唇微张。 “你他妈的狗崽子!”纪行低喘着粗气,眼眶猩红,慌乱掏出挂在包侧的保温杯,打开吸口盖子就往庄旅嘴里塞,滚烫的酒液混着咸甜的奶咕嘟嘟往下灌。 “咳……”庄旅呛咳了一下,些许白渍溅到纪行掐他下颚的手套上。 “艹你妈,喝完!”纪行气头上,没给庄旅喘息的机会,使劲往下灌,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如果他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找过来,庄旅这狗崽子还能不能从巳巴雪山捡条命回去找他?!直升机越过罗巴雪山时,几个军部的迷彩大帐篷就驻扎在罗巴雪山边缘,那么多人,凭什么就得让庄旅冒这个险?! 纪行给庄旅灌了大半个保温杯的咸甜热奶酒,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过如此。 “死了吗?!”喘了会儿,纪行把瓶塞盖上,拽下背上的重装备背包,红着眼,面无表情一件一件装备往外掏:“没死他妈醒一下!” 庄旅身上的防护装备几乎全在他妈的傅氢恒身上,纪行嫌手套碍事,一把拽开手套,撕开专业的户外保温贴胡乱往庄旅身上贴,贴好用保温毯将他整个人紧紧裹住,给他戴面罩和防护帽子头盔的时候,冰凉的手指触碰过他温凉的颈部动脉。 心跳很缓,恐怖画面在纪行脑海里一帧一帧回放。 ——庄旅带着超特副队长孙壹开直升机飞越罗巴雪山,深入腹地,在巳巴雪山脚下降落,两人花了1天多时间快速登顶,沿着可能的路线搜救傅氢恒。 ——傅氢恒抛下了在庄旅出发之前找到他救援他的超特军人,偷偷带走了卫星电话,定位器和保暖补给,几个超特军人迷失在巳巴雪山里,庄旅找到他们时,人已经牺牲了。 ——几具失温的尸体脱了军服和各类防护装备…… ——再找到傅氢恒,傅氢恒在往极危险的一处山崖冲。 ——天旋地转,庄旅为了救他,狠狠摔下山崖。 纪行甚至能感受到庄旅摔下山崖时的剧痛,却怕摔昏迷的傅氢恒失温,忍痛把身上的保温装备都裹到了傅氢恒身上。 ——傅氢恒被庄旅保护得很好,昏迷半个小时,醒来后抛下雪地里昏迷的庄旅,起身就跑,副队长孙壹找路冲下来时,傅氢恒已经冒着风雪走远了。 ——庄旅咬牙忍着晕眩醒来时,孙壹的保温冲锋衣盖在他身上,远处,孙壹又为了救傅氢恒那该死的,争执间护着他被崩下来的巨大雪块狠狠砸晕,一路往下滚…… ——庄旅为了救他们,只能往前冲。 后来的画面模糊,很多傅氢恒挣扎,争执,打人,逃跑,转往极危的雪崖雪锋冲的片段画面—— 庄旅把他们拖进这处避风雪的小山凹……最后断断续续的画面拼凑,意味着他已经半昏迷,将失去意识。 而现在,纪行抖着手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摔下来浑身骨折,装备给了他妈的傅氢恒和昏迷的孙壹,已经要失温,心跳缓得几乎感受不到,口鼻都是血,内脏肯定有损伤…… 如果他不来,庄旅他妈的走不出这座巳巴雪山。 “纪行……”庄旅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模糊醒来,以为自己看到了走马灯,嗫嚅的唤他:“爱,你……” “纪你妈!”纪行气得脑子发昏,眼泪从猩红的眼眶里砸落,狠力咬破舌尖把庄旅上半身抱进怀里,俯身吻上他的唇,舔舐,铁锈味在口腔漫延,纪行掐住他下颚,恶狠狠骂他:“吮吸,还他妈会吮吸吗,狗崽子!” 好熟悉的话语——庄旅本能的吞咽,似乎嗅到了纪行身上温暖好闻的桂花味,轻缓无力的吮吸,闷哼,唤他:“纪行……”—— 作者有话说:[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59章 “救……”傅氢…… “救……”傅氢恒求生欲极强, 暴露在风雪里的嘴唇爆裂,缓慢爬向纪行,纪行已经快气疯了, 喂庄旅喝了不少血,将保温毯重新给他裹好, 放下地,一脚踹在傅氢恒脸上。 傅氢恒“呃!”的一声,飞到一旁,昏死过去。 “他妈的臭傻逼!”纪行面无表情戴上手套起身,一把拽起孙壹的衣领, 撕保温贴往他身上贴, 拉开保温毯将他裹住,检查, 右手骨折,右腿肿起, 初步判断骨折或骨裂,右后脑侧有个血窟窿, 因为冷,没流血, 糊着血痂, 整体体征还算平稳,他死不了。 纪行给他做好保温, 恶狠狠瞪了眼找死的傅氢恒。 傅氢恒就像个弄不死的下水道老鼠, 偏执得可怕,庄旅和孙壹还没苏醒,纪行拉开衣服拉链抱紧昏迷的庄旅,拢在怀里, 叼了支没点的烟靠坐在一旁休息,冷得瑟瑟发抖,傅氢恒缓缓苏醒过来,朦胧模糊见看见纪行雪境下狠戾帅气的眉眼,艰难撑着坐起身:“你,是谁……” 纪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把烟拿下,捏碎,重新戴上面罩,闭目养神。 “我,要去,找雪中,花……”傅氢恒踉跄撑着想起身。 纪行阴桀的眸子缓缓睁开,抬眸,视线落在他身上,怀里的庄旅皱紧眉头,缓缓睁开锐利的眸子,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猛地往前一倾。 狠狠一保温杯砸飞出去,“咚!”的闷响,傅氢恒的头猛地后仰,“噗通”软倒,昏死过去。 “艹你妈的!”纪行恶狠狠充满火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铁锈味的口腔里仿佛还似有若无的弥漫着桂花香。 “纪,行……?”庄旅咬牙撑着起身,看清纪行生气的眉眼,惊恐又震惊,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 纪行一巴掌呼过去,手套上的碎雪全糊在庄旅脸上,把他推开,拉起衣服拉链:“滚!” “呃!”庄旅猝不及防被按脸推到在地,身体刚恢复,骨头被重新拼起来的感觉怪怪的,脑子对身体的控制还停留在浑身骨折的痛感里,茫然了一瞬,迅速调整过来,从雪地里起身,半跪在纪行面前。 抖着手,不可置信的摘下纪行的雪镜和面罩,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为什么在这……?!” 纪行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冷漠的眉眼微抬:“关你什么事。” “纪行!”庄旅慌忙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死死箍着他的脖颈和后背,眼眸猩红,嗓音又干又涩,带着些哽咽:“为什么在这……” “关你屁事!抛下我来找死,你有什么资格问?”纪行一把推开他,眉眼冷漠的把面罩和雪镜戴上,薄唇轻启:“滚!” “……对不起。”庄旅双膝跪坐在他面前,沉沉望着他,眼眶湿润,伸手想碰他的脸:“对不起,纪行……” “……”纪行眼眶猩红,抬眼瞪他,偏头撇开他的手。 “那,那个,二位……”孙壹气若游丝清醒过来,有气无力:“能,能不能,先给点,热水,喝……” 纪行面无表情一把拽下包侧的保温杯丢到他脸边,气势凶狠,保温杯铲飞雪碎,全溅在孙壹脸上。 “……”孙壹虚软无力的撑着,靠着雪壁半坐起身,摁开保温杯盖子,干涩发抖的狠狠灌了一大口咸甜的奶酒,体温上来了,保温毯很暖和,从内暖到外,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差点以为,我要死这儿,艹他娘的!”孙壹喘了几口粗气,咬牙踹了一旁昏死的傅氢恒一脚:“傻逼玩意儿,要不是蓝星上只有他这一个牛逼的柯斯雅病研究专家,他妈的老子非让他死这儿不可!谢了,兄弟,你是来探险摘蓝纹雪中花的,还是队里派来的救援?” “滚!”纪行面无表情一脚踹开想贴过来的庄旅。 “队,队长?”孙壹眼睁睁看着自家向来威严的队长抱住纪行的大腿,狗似的非要凑近他,最终死皮赖脸抱住了纪行的腰,埋在他怀里。 “……”孙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混凝土似的大雪块砸着脑子,砸出幻觉来了,不然队长怎么可能像是个犯了错求原谅的大狗似的…… “纪行……对不起。”庄旅埋在他脖颈处,不肯撒手,保温毯从身上掉落,纪行气得狠了,一把将保温毯给他拽起来拢好,语气冷漠:“回去再说。” 一听见回去,傅氢恒昏迷的身体本能一颤,但还是昏迷着,没醒。 纪行翻包给庄旅和孙壹找出俩保温杯,杯里是咸甜口的粗粮粥,趁他俩在吃补充体力的功夫,纪行冷笑着给傅氢恒左脚踝上绑了根救援带,回头看庄旅和孙壹都吃完了,准备好了,手里牵狗似的拽着根救援带,一脚把傅氢恒踹出小山凹,傅氢恒滑不了多远就被拽停下…… 下撤都是坡,纪行一脚一个昏迷的傅氢恒,跟他妈遛狗似的让他身体滑着走,孙壹好几次欲言又止,可他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只能靠庄旅半扛着走,根本不敢吭声。 巳巴雪山似乎想留下他们的命,出发时还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雪雾笼罩,暴风雪噼里啪啦冲过来,他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纪行一把拽住滑行的傅氢恒,丢下肩上的重装备背包,往外掏帐篷。 他带的是专业的户外极限探险帐篷,扎起来,勉强够四个人挤在一起,傅氢恒昏得跟他妈死猪一样,孙壹解恨似的给他脸上捶了一拳,把他扒拉进帐篷里,庄旅把帐篷扎稳,登山杖狠狠扎在帐篷口外,最后一个进了帐篷。 暴风雪很快将帐篷覆盖了一半,一大半,纪行怕冷,身体微微颤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重装备背包瘪了一半,带来的东西用得差不多了。 他们在帐篷里挤着,听着外面恐怖呼啸的暴风雪,没人出声。 “纪行。”庄旅把身上的防护服捋平,把纪行抱进怀里,整个圈住,胸膛紧紧贴着他后背:“靠着我。” “……”纪行想让他滚,可实在太冷了,脑子不想转,往后靠在他肩上,闭眼入睡。 一个多小时后,暴风雪停,傅氢恒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庄旅拉开帐篷门,淹没了帐篷的大雪哗啦啦扑进来,淹了他一身。 “操,赶紧下撤!”孙壹不想死这儿,撑着冻僵的手脚起身:“赶紧下撤!” “我,不走……”傅氢恒还没找到蓝纹雪中花,疯了似的挣扎起身,连滚带爬往外冲,外面的积雪被他扒拉开,纪行不紧不慢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出帐篷外,一脚踩住绑着傅氢恒左脚踝的救援带这头。 傅氢恒跑出不远,被救援带猛地拽住,“呃!”的一声,朝前狠狠摔了个狗吃屎,扑了一嘴雪,磕伤了冻裂青紫的嘴唇,满口血。 纪行拉了拉肩上的重装背包,漫不经心俯身捡起那根救援带,走到傅氢恒身边,踹狗似的,一脚揣在他腰上,傅氢恒“呃!”的一声,被纪行一路踹着,滑溜着下撤 “放,开我!”溜了半截儿,才反应过来,大喊挣扎:“放开——” “操!”纪行走到他身旁给他脸上狠狠来了一拳,傅氢恒被生气的纪行捶掉两颗牙齿,满口血,虚弱挣扎:“你,你敢,打我……” “……”纪行冷笑一声,又猛踹他一脚,傅氢恒一路血滑飞出去。 之前那块雪崩的地方,就是因为傅氢恒大喊大叫导致的,他挨打挨得不冤,但是……太他妈狠了,孙壹现在看着纪行都有点犯怵,忍不住问扛自己下撤的队长:“那位,到底是,什么神仙?!” 庄旅拉了把扑满冷冽桂花香气的面罩,勾起唇角,没说话。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才,下撤速度很快,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到达纪行停放在巳巴雪山脚下的直升机旁。 有直升机,就意味着他们有救了,真正的活了下来,回头看去,巳巴雪山巍然屹立,皑皑白雪覆盖,中腰部往上乌云密布,隐约还能看到刮起的暴风雪…… 一相对比,山脚下的气候和雪,都还算温和,他们捡回一条命。 “放开,我……”傅氢恒半昏不昏,满脸血痂,被纪行捶得鼻青脸肿浑身伤,还想挣扎去找蓝纹雪中花,纪行面无表情一脚踩在他右手胳膊上,户外登山靴下“咔擦”闷响,胳膊骨头碎裂。 “呃啊——”傅氢恒虚弱惨叫,声音不大。 “我联系了军部的人过来接应。” 山脚下终于有卫星信号,军部的几台直升机很快过来,在附近降落,停下,一个身穿少校军服的军人吊着打石膏的胳膊跳下直升机,带了一帮军人快步过来,咬紧后槽牙,朝庄旅和孙壹狠狠敬了个礼,眼眶猩红。 余光一瞥,纪行一脚踩在傅氢恒膝盖上,“咔擦”闷响,膝盖骨碎裂,傅氢恒痛苦惊恐的瞪大双眼,躺在雪地上虚弱无力的痛苦抽动。 几人顺着少校惊愕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庄旅抬手把雪镜上的碎雪擦走,冷漠道:“收队,回去。” “操……”孙壹愣愣盯着纪行,半晌才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哥们,我服你,真的,真服,以后你排我队长后边儿。” “他是……?”少校张阙愉蹙眉,伤害重要国家科研人员可是重罪—— 纪行出够气了,放下背包,掏出个盒子甩给庄旅,扭头把背包往自己开来的直升机上一甩,攀上直升机驾驶座,摘下雪镜和面罩,重重呼出一口气,启动直升机。 “纪行!”庄旅打开盒子一看,9朵蓝纹雪中花——完整漂亮!庄旅连忙掏出膝盖裤兜里的1朵蓝纹雪中花,放进盒子里,抛给孙壹,嗓音发冷:“嘴闭严,有足够的样本,让傅氢恒把全部资料吐出来,有的是科学家能研究,这种人没利用价值,封口。” 孙壹绝对信得过,只要傅氢恒开不了口—— 没人能伤害纪行。 在起飞前,庄旅快速攀上纪行的直升机副驾,扯过安全带迅速扣好,拉上机舱门。 “……”纪行面无表情冷冷扫他一眼,转动操纵杆,直升机极速飙升,朝远处迅速飞远。 雪地里,一群人不敢大声喊,仰头望着小型直升机飞远,孙壹抱着盒子“卧槽!”了一声,扭头看向张阙愉:“什么人啊,能搞到航天级的直升机,MET6.0比我们军用的还牛逼吧?” 张阙愉蹙眉:“MRT6.0性能是不错,不过造价太高,不划算,有钱人买来装逼用的……那男人是庄副将的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那位神仙……”孙壹耸耸肩,扭头瞥了眼发癫都没找到一朵蓝纹雪中花昏死在雪地里的傅氢恒,又看了眼怀里的一盒,冷笑:“我们走,去军总医,那个姓傅的既然不要命了,就不着急给他治!” 为了救他,把他拽回来,他们牺牲了4个超特战友。 本可以不必牺牲的,他们都才刚过完年归队,刚与家人欢喜的团聚完……最年轻的那个孩子,不过才21岁……就因为傅氢恒发癫,突然疯了似的不管不顾跑进巳巴雪山里。 “傅少校他……”张阙愉看了被冻得满脸青紫昏死的傅氢恒,欲言又止,让人把他抬上直升机,扛起抱着盒子一瘸一拐的孙壹走向直升机,小声道:“他女儿死了。” 孙壹脚步一顿,蹙眉看张阙愉一眼,紧抿着唇,攀上直升机,让人装了一麻袋混凝土般硬邦邦的雪,把装有蓝纹雪中花的盒子紧紧塞在雪里,冷声道:“走!” 几架直升机嗡嗡的来,嗡嗡的走,原地碎雪飞扬。 第60章 翻越罗巴雪山,纪行…… 翻越罗巴雪山, 纪行的直升机降落在少数民族聚居的穆奘市,在穆奘市,抬头就能看见罗巴雪山山脉, 到处都是厚实的青砖矮平房,冬季是旅游旺季。 直升机在纪行进山前落脚过的民居院子里落下, 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观望,见纪行带着庄旅满身雪,一身狼狈的回来,民宿老板惊愕的冲出来,大喊:“安宁婆祖呀!我的纪行, 你真的从巳巴雪山回来了!安宁婆祖保佑你!” “洛大叔, 有热水吗,我好冷!”纪行温柔轻笑, 冷得浑身都在发颤。 “有有有!”洛大叔慌忙掺着他胳膊,招呼庄旅:“快进去, 快进屋我的孩子,安宁婆祖保佑你们!快去泡个热水澡!” 洛大叔的民宿很现代化了, 纪行住过的最大的房间还给他留着,一进房间, 暖气扑面而来, 纪行开始脱身上的防护装备,庄旅站在他身旁跟着脱, 一声不敢吭。 “我的孩子, 快喝点热乎的羊奶酒,安宁婆祖保佑你们!”胖胖的洛大婶给他们拎了一大壶羊奶酒,一托盘清水坨坨牛肉和坚果茶酥进来给他们,放到炕床边的桌面上, 叮嘱:“待会儿拿进浴室去啊,一边吃点东西,一边泡热澡,赶紧暖暖身子!” “谢谢洛大婶!”纪行把抓绒内胆脱下丢地上,轻呼出一口气。 洛大婶摆摆手,给他们关门出去了,庄旅穿着一件单薄的打底保暖衣和保暖裤,赤脚过去给门落了锁。 纪行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倒了一大碗热乎的羊奶酒,一口气喝了半碗,加上房间有暖气,身体血液快速流动,慢慢暖和起来。 “给我一口。”庄旅走近他,拿过他手里的羊奶酒碗,盯着纪行的脸色,喝完了剩下的半碗。 纪行拿起割肉的小刀割了一块滚烫的牛肉送进口,咀嚼,又割了一块,随手把小刀一放,捏着肉慢吞吞走向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 洛大叔家的浴缸是自己引了温泉水过来的活水,自己用水泥和砖垒砌的,长方形,180x150的规格,挺大,足够两个人进去泡。 纪行把肉塞嘴里,脱下打底保暖的衣裤,赤果着坐进浴缸里,庄旅扒了衣服,胸口红绳挂着的观音牌晃动,跟着想进去,纪行冷漠的眼眸看向他,声音也泛着冷:“出去!” “……”庄旅将抬起的腿一僵,浑身肌肉紧绷,凶狠锐利的眉眼皱起,沉沉望着他,张口:“纪行,对不起……” 纪行冷冷瞥他,掬起一捧热水扑在脸上,呼出一口气,不想跟他沟通。 “纪行。”庄旅紧抿着唇,蹲下身双手搭在活温泉水溢满出来的浴缸边,眼巴巴看他:“真错了……老公。” “……”纪行心跳漏一拍,咬牙抬眼瞪他。 庄旅光溜溜蹲在浴缸边,下巴抵在搭着浴缸边沿的手背上,眼巴巴望着纪行,像条犯了错正在被主人教训的大狗,耷拉着耳朵,屁股后边儿的尾巴扫地。 “老公——”庄旅面无表情,可怜兮兮唤他。 “……”纪行忍无可忍:“进来!” 庄旅勾唇,话落的瞬间就跨进了浴缸,坐在纪行对面,温热的水中,他们大腿的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让人火大的心声。 ——纪行纪行纪行…… ——老婆老婆老婆…… ——真男人从不跟老婆争嘴上称呼! ——真好,还能活着见到纪行。 ——他妈的,差点真以为要死那了! ——老婆来救我,老婆这么怕冷还来救我。 ——操! ——爱纪行! “滚过去!”纪行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开他:“别碰我!” “……”庄旅被踹得一声不敢吭,眼巴巴看着纪行,眼底满是可怜的委屈。 纪行气得心累,往后仰靠在浴缸边沿,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庄旅就在身边,纪行安心的迷迷糊糊睡着,身子缓缓往水里滑。 庄旅偷偷将他的身体拥进怀里,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浇水给他洗头发,洗澡。 睡着前,纪行听见他郑重的道歉——这是最后一次抛下你,纪行,我保证! 不知是庄旅的心声,还是他在耳边的低语,纪行懒得动脑子去想,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纪行热出一身汗,房间暖气26度,暖和的炕床铺着厚实的一床棉被,盖着一床棉被,庄旅紧紧拥着他,热得身躯滚烫,一脑门汗。 “……”纪行气笑了,推开他,掀开厚棉被,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纪行……”庄旅挪蹭过来,揽着他的腰,寸头扎手的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脖颈挂着的红绳观音牌从衣服里掉出来,贴在他大腿处。 “啧!”纪行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伸手推他:“起开。” “……”庄旅不情不愿,慢吞吞挪开,撑着坐起身,看着纪行下床,半跪在地上翻衣服,起身下床捡起衣服帮忙:“找什么?” “……”纪行抿着唇,他进巳巴雪山前摘下来揣在抓绒保暖衣口袋里的手镯,不见了。 纪行蹙眉,捏着衣服打开脑海里的记忆宫殿,一帧一帧回忆画面——最后定格在找到庄旅的那个小山凹,他给庄旅做急救时,混乱中金镯子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可直到最后,他都只顾着抱昏迷的庄旅,忽略了淹没在碎雪里的金镯子。 ……就像是巳巴雪山跟他要的,庄旅的买命钱。 “纪行?”庄旅蹙眉看着他:“掉了什么?” “……”纪行垂眸,嗓音低哑:“我的镯子。” 纪行手腕上就一直戴着庄旅送的那个金镯子,从没摘下来过……这次是为了救他…… 庄旅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伸手抚上他的后脖颈,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嗓音干涩:“再给你买,对不起纪行,我再给你买!” 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愧疚自责的心声。 ——没有下次! ——真的没有下次! ——操! “不用。”纪行推开他,起身把自己扑到床上,两条胳膊慢慢聚拢,闷闷的压在额头下。 掉了就掉了,他自己会买。 “……”庄旅跪坐在地上,望着扑在床上的纪行,颌骨青筋凸显,愧疚几乎要将心脏淹没……庄旅缓缓爬上床,半个身躯压在纪行身上,滚烫的手心盖着他头,轻揉了揉,干涩道歉:“可以再给一次机会么?嗯?” 纪行撇开头,留给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庄旅没出事,其实也没一开始看见他伤得失温时那么生气了,纪行只是不太想搭理他,脑子本来就乱,下半辈子要庄旅和不要庄旅的天平在摇摆,迟疑不定,这本就不是他的个性。 而庄旅一次头也不回,就足够成为放弃的理由……他自己一个人,去另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也能过得热闹…… “纪行。”庄旅颤声轻唤他,喉咙发紧:“……别不要我。” “……”纪行心脏一酸,眼眶红了,闷闷的把眼睛埋在胳膊上,庄旅半压在他身上蹭着他的头,蹭开他脸侧的碎发,轻吻他的额角,脸侧…… 纪行听见他难受的心声。 ——别不要我。 ——纪行。 ——都是我的错。 ——纪行。 ——没有下次。 ——别不要我。 ——回应我……求你了。 ——打死我也可以,纪行…… “纪行……”庄旅颤抖着声音,混乱的呼吸打在他脸侧:“求你……你也,别抛下我……” “……”纪行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抬起猩红的眼,恶狠狠瞪着他。 庄旅眼眶又红又湿润,紧抿着唇与他对视,眼底灌满祈求,薄唇嗫嚅,低哑颤声唤他:“纪行……” “还有下次么?”纪行听见自己这么问,要给他第二次抛下自己的机会吗? “没有。”庄旅伸手死死攥着他腰上的衣服,强忍着心脏的发酸抽疼,看着纪行的眼睛:“就算再有推不开的秘密任务,也带上你。” 房间陷入沉默,庄旅眼眶里的泪水砸落在纪行的手臂上,一字一句:“以后就算死,我们也死一块。” “……”纪行紧抿着唇,猩红眼眶里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落,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委屈得眼尾泛红,脸闷回胳膊里,哽咽的骂他:“讨厌你,庄旅。” “对不起。”庄旅坐起身把他抱进怀里,揽着他的长腿环放到腰侧,紧紧抱着他,脸埋在他脖颈处,轻拍着哄:“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 早该想到的,纪行脑子比他好使,比他聪敏太多,说白了他就干架强点儿,就是个莽夫,可纪行的身体素质也不差——他就该什么都听纪行的。 “……就是你的错。”纪行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说话声音带着些鼻音,听着委屈惨了。 庄旅也心疼惨了,紧紧抱着他拍哄,哄得纪行犯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庄旅的手机。 庄旅蹙眉拿起,点开特殊加密通话,手机放在与纪行紧贴的耳朵中间。 “队长?”是孙壹的声音。 “说。”庄旅语气不好。 纪行埋在他脖颈处闷闷的听着。 “傅氢恒醒了,知道他女儿死了……”孙壹沉默一瞬,接着道:“他女儿的尸体还在军总医太平间停放着,傅氢恒发了疯,都他妈浑身瘸了还想扭头要往巳巴雪山里冲,知道我手里有10朵蓝纹雪中花,抢了片花瓣死活塞进了他女儿的嘴里……傅氢恒精神失常了。” 不可否认,傅氢恒是个优秀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豁出命去,可他也直接害死了他们4个超特在役前途无限的战友兄弟,险些把他和庄旅也搭上,他们做不到不怨恨他。 “剩下的蓝纹雪中花怎么办,队长?”孙壹躺在军总医病床上,做手术时都让几个超特的弟兄寸步不离的看守着放蓝纹雪中花的特制超低温冰箱,隔壁政界的老大厉寻序专程过来想看看,都被他们拿枪指了。 庄旅轻轻抚摸着纪行的后背,严肃冷漠道:“把傅氢恒送精神病院,治好送军事法庭,让张阙愉重新组建几个柯斯雅病研究团队,10朵蓝纹雪中花足够做研究样品,半年内要给出有效的科研成果。” 蓝星上诸多科学家一直在做相关领域的科研,只是苦于没有相关样本数据,多年研究试验都处于理论阶段,现在有实物,加上傅氢恒之前累积的资料,科研界能进步一大截,现在有没有傅氢恒都不再重要。 “哥几个用命换来的样品,做不出有效科研成果老子弄死那帮孙子!”孙壹低骂了句,问他:“队长,你什么时候归队?” “……”庄旅沉默一瞬,道:“我已经退役了,就这样。” 加密通话被掐断,孙壹躺在摇起的病床上懵了会儿,气得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艹你妈厉寻序!!!” 要说庄旅是他们国家军界的老大,那么厉寻序就是政界的话事人,军政不合是蓝星上几乎所有国家的通病,但是在他们国家,厉寻序就是个傻逼! 庄旅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拥紧了纪行。 纪行被他勒得难受,想推开他点,庄旅不肯松手,抱得更紧了,纪行无奈,闷闷的接着趴在他肩上,问他:“庄老板,怎么敢把加密通话让我听了。” “纪行。”庄旅咬紧后槽牙,呼吸急重:“我说过,以后不会抛下你,我做什么都带着你。” “……”纪行心脏酸酸的轻声唤他:“庄旅。” “……我在。” “……不要让我失望第二次。” “好!”—— 作者有话说:哎呀,纪老板还是很好哄的[红心][撒花] 今天就两更啦宝宝,晚上九点不更了哦[红心][抱抱]《 》 60-70 第61章 庄旅与纪行说开…… 庄旅与纪行说开了, 情绪缓过来,晚饭吃了一大盘牛肉,一大碗稞油面和两海碗热腾腾的羊奶酒, 纪行叼着根奶渣棒棒盘腿坐在暖炕桌对面,托下巴发呆, 有点懒洋洋的。 他很怕冷,太冷了就不乐意动弹,连脑子都不想动,庄旅伸手拔走他嘴里叼的奶渣棒棒,塞了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到他嘴里, 他也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慢吞吞嚼了嚼,含糊道:“我自己吃。” “想留在穆奘市玩一圈还是连夜回鲜植市?嗯?”庄旅转手把奶渣棒棒塞嘴里, 咀嚼,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炖萝卜:“先把肚子填饱。” “……”纪行不太想吃了, 筷子戳着碗里的炖萝卜,扎起慢悠悠咬了一口, 声音软绵绵的:“不想玩,冷。” “穆奘市有篝火狂欢节, 明天晚上, 想去么?” 纪行摇摇头,不想吃了, 放了筷子, 抽纸擦嘴,慢吞吞下了暖炕桌,趿拉拖鞋走到宽大暖和的炕床边,刚坐下踢了鞋子, 房门被敲响了。 “我的孩子,有客人专程来找你喔。”洛大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庄旅把纪行碗里吃剩的萝卜塞进嘴里,抽纸擦了擦嘴和手,下暖炕桌去开门。 保暖的厚重大木门一打开,厉寻序穿着一身灰西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口,眉眼凌厉,抬眸看向庄旅。 “好咯,我的孩子,你们是认识的喔?那大叔我就先去忙哩,安宁婆祖保佑你们!”洛大叔笑眯眯摆手离开,庄旅面无表情把着大门,居高临下。 “不请我进去?”厉寻序双手戴着白手套,交叠握在腹部,桀骜抬眸看他。 不远处,十来个保镖虎视眈眈盯着这边。 庄旅不想理会,反手要关上房门,厉寻序扬声喊:“纪行,纪先生,我是厉寻序,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烦人,纪行蹙眉,不愿意和这些高高在上的政界领导人有所交集,掀开被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不动弹了。 “……”庄旅回头看了眼,暖呼呼的床铺上拱起来一团,可爱得要命,细不可见的扬起唇角,回头瞥了眼脸色阴沉难看的厉寻序,毫不留情“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厉寻序碰一鼻子灰,咬了咬后槽牙,还从没人敢这样对他,除了该死的庄旅! “人走了。”庄旅爬上床,掀开被子把慵懒猫猫似的纪行拥进怀里,蹭来蹭去,嗅得口鼻里满满的桂花暖香,很好闻。 “再蹭硬了。”纪行推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后背贴着暖呼呼的暖炕,舒服得昏昏欲睡。 “……”庄旅呼吸重了些,试探着挪到他身上,双手撑在纪行耳侧,垂眸看着他,低哑诱哄:“帮你撸,好不好?” 纪行曲起膝盖,正好抵在庄旅硬邦邦的保温杯弟弟上:“……”慵懒轻笑一声,无情道:“不要。” 冷,冷得他连欲望都没了。 “……”庄旅目光沉沉看了他会儿,泄气似的手一松,趴在他身上,闷闷叹了口气:“纪老板,我们回去吧。” 狗崽子这么急切,纪行反而不着急回去了,懒洋洋的隔着衣服抚摸他后背:“不,我要在这儿多留两天。” 庄旅蹙眉抬眸看他。 “洛大叔现炸的奶渣棒棒很好吃。” “……” 庄旅更不满了,晚上睡觉时黏黏糊糊蹭着纪行睡的,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旁边的被窝位置已经没了人影,纪行懒懒的撑着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感觉不是很对劲,隐隐有要感冒的架势…… 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纪行在穿上厚外套出门看庄旅在干什么和在有暖气的房里发呆之间,不情不愿的穿上了加厚冲锋裤,厚羽绒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处,双手揣在衣兜里。 一拉开厚实的房门,充满穆奘市少数民居特色的低矮平房连房柱子都特别厚重,没粉刷,能直接看到砖块,视觉上就给人一种能够充分抵御风雪的安全感。 慢腾腾出门,路过走廊,门口正对的墙上挂着鹿头和皮草,纪行看了眼,路过民居后院,又倒退两步,看到了蹲坐在厨房门口火塘旁帮洛大叔炸奶渣棒棒的庄旅,洛大叔在教他怎么上手炸。 “……”纪行好气又好笑,慢慢悠悠走进低矮的小平房厨房,问:“洛大叔,你们在做什么?” “喔,纪行,我的孩子,安宁婆祖保佑你,你的男人说你非常喜欢吃我炸的奶渣棒棒,怕回去之后你吃不上,特地来跟我学怎么炸的,他是个好男人喔,我的孩子!”洛大叔非常热情。 火塘里的大肚油锅还炸着奶渣棒棒,滋滋啦啦,香味飘散出来。 纪行看向庄旅,庄旅坐在火塘旁边,耳朵尖红了,没好意思跟他对上视线……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跟洛大叔说的话竟然会被当面转述到他这,纪行勾了勾唇角。 “我的孩子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喔,我没什么能再教的,这样做就非常好吃,我的孩子,希望你们回去之后也能吃上这样好吃的奶渣棒棒,安宁婆祖保佑你们。”洛大叔笑眯眯往嘴里塞了一块碎渣,起身端着一盆刚炸好不久的奶渣棒棒出去了。 “……”庄旅挠挠脸,给纪行拿了一个自己炸的,举给他:“尝尝……好不好吃?” 纪行垂眸看了眼他手里捏的金黄酥脆的奶渣棒棒,俯身就着他的手慢悠悠咬了一口,咀嚼,轻笑,中肯点评:“就凭庄老板做饭的手艺,开餐饮店应该比开修理店强点。” “……”庄旅转手把他咬剩的奶渣棒棒塞自己嘴里,拍拍干净,朝他伸手:“过来,这里暖和。” 在地上烧的火塘炭火很烈,油锅架得远,偏高,炸奶渣棒棒的油温反而不猛,冒着小泡泡,庄旅坐的位置避风,烤着火很暖和,加上他体温偏高,还觉得热,拉开了冲锋衣外套拉链。 纪行不想碰他的手,懒懒的挪到他身旁,就被庄旅带着坐进了他怀里横抱着。 庄旅一手揽他的后腰,一手托着他屁屁,跟抱小孩儿似的,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拉好他身上的衣服:“冷不冷?” “……冷。”纪行卸力靠上他的肩膀,蹭了蹭。 “待会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庄旅哄他:“这里太冷了,你情绪不高,蔫蔫儿的,我们回小酒馆,后院的菜地该翻地种菜了……在这我没青菜吃。” 没青菜吃就没奖励,他挺亏的。 “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么?”纪行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哑。 “嗯。”庄旅抱紧他:“其他事不用我管。” “可是庄老板……”纪行望着带人穿过后院气势汹汹往这儿来的厉寻序,把脸埋在庄旅的脖颈处,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有个帅哥过来找你了。” “纪先生!”纪行话落,厉寻序低沉严肃的声音紧接着在门口响起,蹙眉盯着他:“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余光瞥过庄旅,厉寻序脸色阴沉。 纪行贴着庄旅脖颈的肌肤,心不在焉听着他冷漠的心声。 ——三番两次找过来,军部把国家护得太过太平了? ——吃干饭的东西! ——今年7月政界选举,让他们重新换人! 之前还真不知道,庄老板的身份地位竟然这么牛逼?纪行惊讶的抬头看他一眼,庄旅宽厚温暖的大手拉起他脖子的外套衣领,盖住了他半张脸。 “纪先生?”厉寻序还在等他回应。 纪行攥紧庄旅胸口的衣服闷头:“啊啾——!” 操!真感冒了,身体不会死亡,但不代表不会生病,纪行一下就蔫吧了,说话都带着淡淡的鼻音:“……你好,厉先生,找我有事吗?” “……纪先生这是身体不舒服?”厉寻序蹙眉邀请:“我那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你看是方便过去看医生,还是我让医疗团队的医生过来?正好我们也趁着这机会聊聊。” “……唔。”纪行蹭着庄旅的脖颈,猫儿似的:“谢谢厉先生好意,有什么事要聊,可以现在跟我说,这处没外人。” “……”厉寻序冷冷瞪向庄旅,希望他把怀里的纪行放下自己识趣出去! 不过庄旅可不是他能拿捏的主,把怀里的纪行拢了拢,蹙眉抚摸上他的额头,体温不高,应该只是感冒初期症状:“我们待会直接回家,嗯?” “不要。”纪行摇摇头。 “庄副将,虽然知道你出身不好,没家教,但也当了这么多年兵,该有的眼力见还是要有。”厉寻序面无表情,出言讽刺:“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就明说了,请你出去,让我与纪先生单独聊聊。” “……”纪行在心里气笑了,他怎么打骂庄旅都成,可厉寻序这个外人凭什么这么侮辱庄旅? 纪行两条胳膊慢吞吞环抱上庄旅的脖颈,慵懒依赖的要他抱,声音黏黏糊糊,唤他:“老公,他到底是谁啊,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老公?!庄旅跟厉寻序齐齐一震,庄旅冷酷凶狠的眉宇微松,缓缓扬起唇角,厉寻序不可置信:“你们是夫夫关系?” 不可能,他查过纪行,纪行就是个普通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开了间民宿小酒馆,自己有不错的金融操盘能力——除此之外,单身!他与庄旅只是店铺邻居!他们什么时候搞上了?! 情报不准?! “老公,我想喝水。”纪行磨磨蹭蹭撒娇,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厉寻序,笑得温柔帅气:“厉先生是你朋友吗老公,不要跟没礼貌的人交朋友,他好自以为是。” “……嗯。”庄旅把大肚油锅取下来放到一旁地上,横抱起纪行,痞气勾唇,与阴沉沉杵在门口的厉寻序擦肩:“让开,没礼貌!” “……”厉寻序心里气炸了,恶狠狠盯着庄旅抱着纪行走远的背影,低骂:“你以为他又能有多爱你,多在乎你!?” 庄旅脚步微滞,头也没回抱着人离开。 纪行有多爱他,他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外人也知道。 “……?”回到房间,纪行侧躺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看庄旅撕开感冒颗粒倒进水杯里,倒了开水冲开,皱眉问:“庄老板,厉寻序是你的白月光?”—— 作者有话说:宝宝,《农场主》互攻求预收,想开这本来着,不过得等等先存稿,新预收是同类型的互攻~ ——文案: 褚酩怀疑自己是什么精怪成的精,即便穿到未来世界,仍是怪物体质—— 但他想好好活,于是继承了百亩农场,种了满场果树和蔬菜,养有鸡鸭鹅牛羊猪。 那晚睡不着,独自蹲在鹅卵石滩上烤鸡,路边破旧货车上跳下一个男人,走到河边。 “喂。”褚酩叫他:“河水太浅,跳下去死不了。” “褚场长。”男人回过头,嗓音低沉磁性:“你的烤鸡能分我一半么?” “……”一句话,搭进去半只烤鸡。 * 农场果树多,贺钺每次给农场送完化肥饲料,就会留在农场里摘果子吃,留到晚上,还要烤褚酩一只果地鸡。 这天,他们蹲在星空下吃鸡,褚酩油腻腻的手无意搭上贺钺的手腕——惊愕抬眸。 贺钺幽深发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本正经:“揩油五百。” “……我建议你去医院。”褚酩沉默半晌,给出忠告。 却听见贺钺冷漠低语:“医院救不了我。” “又不是阳-痿早-泄……我救你。” * 后来,褚酩给他施针,警告喝了这药后绝对不能碰降紫草,却没想到饮料里有降紫草成分添加—— 当晚,贺钺痴迷的一寸一寸吻过褚酩的肌肤,偶尔烙下牙印,汗水沿着腰腹的肌肉纹理晃动滑落,褚酩往他后腰下垫枕头,额角青筋凸显:“好好存住我给你的,不要流出来,贺钺!” 贺钺低喘:“……我的,也要留存在你身体里。” 留个屁,狗崽子,让他不要碰降紫草,这下好了,只能献祭自己了! * 小剧场—— 腊月隆冬,铺满羊绒地毯的房间与床铺温暖软和,被窝里,贺钺掐紧褚酩的腰,“啪”的闷响,声音沉哑:“把屁股抬起来。” 褚酩闷头喘息,骂他:“贺钺,我才刚sh……” 话没说完,两人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屋外飘起的风雪里,屋内滚烫疯狂。 十全大补怪物农场主x重伤濒死退役军人转行化肥厂老板 褚酩x贺钺 第62章 “……… “……?什么白月光?”庄旅端着水杯坐到床边, 把体温计给他:“量一下体温。” 纪行慢吞吞接过水银体温计塞到腋下,躺倒在床上,抬眼看他, 庄旅吹了几下杯里的药液,组织完语言, 道:“厉寻序脑子有问题。” 庄旅的声音低低沉沉,不疾不徐解释。 以前,他跟厉寻序的关系其实不像现在这么恶劣,维持着礼貌的点头之交,让他们关系发生转变的事发生在两年前—— 那年, 庄旅23岁, 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实力和能力破格获得了蓝星副将的功勋荣耀,再往前爬一步就是军部主将, 前途不可限量,而同年, 厉寻序也才34岁,作为政界的后起之秀, 父辈扶持,手段果决, 迅速爬到了总统的位置, 两个如此年轻的两界领导者带领他们国家,蓝星上维持和平的其它各国自然心有戚戚。 只是表面的和平不可能打破, 而且其它国也不想他们国家迅速发展壮大, 于是各种肮脏手段便层出不穷,庄旅脑子清晰,自身实力强悍,手段更狠, 对他来硬的不行,便上了软手段。 金钱,权力,美人…… “那时候还年轻,加上庄耀和朱银娟闹……我更想过平淡的生活,不想要那么多。”庄旅把吹得温烫的药液递给纪行:“来,把药喝了。” “……”纪行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坐起身,带着一点鼻音问:“那别人的脏手段对你没用成,用到厉寻序身上了?” “……嗯。”庄旅盯着纪行嫌恶喝药的表情,眼底掠过笑意:“厉寻序他才有个白月光,他白月光是临国间谍。” “唔,后来怎么处理的?”纪行不太想喝,说话拖延时间。 “杀了。”庄旅言简意赅,掐住他下颚,把杯子抵到他唇边,嗓音低沉:“乖,张口。” “唔!”纪行被捏得嘴唇嘟起来,抗拒喝药,可刚想开口说等一下,自己喝,药液就进了口,庄旅灌他喝药的度拿捏得死死的,正好让他喝下去,不至于呛到。 肌肤接触,纪行听见庄旅带笑的心声。 ——狗崽子。 ——再拖延下去药全凉了更不爱喝。 “庄旅!”一口气被灌完药,纪行气得脸都红了,嘴里满口诡异的甜苦药味,想骂人,嘴巴就被塞了一颗奶糖…… 洛大叔家纯天然自制羊奶糖,空口吃很好吃,但是混着口腔里暖和的药味,奶糖在嘴里快速融化,羊奶的腥味漫延炸开…… “噢操!”纪行张着嘴,疯狂捶庄旅的胳膊,呜咽喊:“纸!给我纸!” “?”庄旅懵了一瞬,忙去给他抽了张纸,纪行差点吐了,用纸包着吐出的糖,嘴里还全是诡异的甜苦药味混着浓郁的羊奶腥膻味…… “怎么了?”庄旅皱眉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 “狗崽子!”纪行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回来,气势汹汹捧住他的脸,起身跨坐在他腿上,闷头吻了下去,低骂:“舌头伸出来。” “……”庄旅轻笑,掐着他的腰,顺从的仰头张口,猩红的舌尖与纪行的舌头纠缠,舔舐,吮吸,药味与奶腥味在嘴里漫延,淡淡的桂花香气不断在鼻腔扩散,生气的吻变得缠绵。 “唔嗯——”不知是谁先低低的闷哼出声,急重的呼吸滚烫。 “……庄,老板。”纪行微喘着推开他,得意勾唇:“我感着冒。” 庄旅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欲意,沉沉盯着他,哑声唤他:“纪行……想要你。” “……你会被我传染感冒的。”纪行慢腾腾从他身上下来,躺倒在床上,一脚踩上想压过来的庄旅的胸膛,勾人妖精似的慵懒笑道:“吃了药好困,我要睡觉。” “……”庄旅脸色冷酷,起身开始脱外衣外裤:“药效没这么快。” 爬上床,庄旅从身后紧紧拥着纪行,窝进被窝里,缓慢轻蹭,纪行推开他隔着睡衣搂过来的手,闭着眼想睡:“热,真的,困。” “……”操! 狗崽子每次都只管撩不管灭火! 庄旅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确认纪行睡着,睡熟了,轻轻将胳膊从他脖颈下抽出来,气势汹汹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作响……纪行闭着眼轻笑了声,拉起被子挪到他刚躺过的暖和位置,闷头接着睡。 傍晚五点,穆奘市就已经入了夜,天色彻底黑下来,篝火狂欢夜正式开幕,小吃一条街到处都是叫卖的热闹声和游客的说笑,远处的大广场,直径二十米的超高篝火堆轰然从底部蹿起火苗,噼里啪啦热烈燃烧,几乎照亮半个穆奘市。 穆奘街上许多游客纷纷围拢过去拍照,各类店铺里忙碌的老板和店小二服务员都没忍住跟游客一起走到了门口远远的看热闹。 纪行穿着厚厚的羽绒马甲,外面还套了件厚实的短款米色羽绒服外套,脖颈处围着一条纯羊绒的灰色大围巾,戴着米色羊绒帽子盖住耳朵,配了黑色加厚冲锋裤和米白色厚靴子,身材高大帅气,走姿很懒,看起来特别温柔。 旁边的庄旅不怕冷,就套了身加厚的冲锋衣裤,脖颈领口还敞开,临出门前要不是庄里非让他戴上帽子,他能顶着那寸头和银球耳钉乱晃。 并肩走在人流里,他俩高大帅气的身材和样貌拉满回头率,路过一家宝石店,庄旅脚步一顿,拉住纪行:“纪老板,看看。” “……”纪行看了眼远处的超级大篝火堆,又看看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各类颜色珠宝,迟疑一瞬。 “欢迎光临穆奘特色珠宝店,店里有暖气哦,小哥哥可以进来挑选看看。”穿着特色工服的柜姐笑眯眯拉开店门。 纪行剩的一丝迟疑没有了,慢悠悠跟庄旅进了珠宝店。 珠宝店很大,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钻石,翡翠,金银首饰……庄旅把纪行戴着毛绒手套的手从衣兜里拉出来,十指紧扣,藏在衣袖里的两个金镯子“当啷”掉落到手腕上,纪行一怔,抬起手。 两个金镯子都是素圈哑光的,实心圆棍,其中一个雕刻了些许道家符文,很好看,但是…… “庄老板,我手上什么时候有的镯子?”纪行拉起围巾盖住半张脸看他,声音闷闷的。 “……”庄旅下午火气大得睡不着,洗了澡也没顶用,摸着纪行空荡荡的手腕,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扭头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穆奘市靠近隔壁负有珠宝原产地盛名的内陆国,珠宝店很多,庄旅拿不准纪行喜欢的款式,照着之前的样式挑了4个大的实心的金镯子,揣衣兜里就冲回了房间,一手两个偷偷套纪行手上了。 纪行本来就感冒,头昏脑胀,还是被庄旅叫醒从床上拖起来穿的衣服,懵懵的就出门了…… “另一只手还有两个。”庄旅蹭蹭鼻子,很直男的偷摸打量了眼纪行的脸色,走近想搂他的腰,磁声道:“好看,再买点,都给你。” “……”纪行把另一边手腕上藏在衣袖里的镯子掏出来,气笑了。 “这个怎么样?”庄旅让柜姐拿了个巨粗的暴发户款金链子,拎在他面前:“这个大。” “……”纪行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唤他:“庄旅。” “……”庄老板头皮一麻,挠挠头:“那什么,你挑你挑。” 纪行无奈,庄旅这狗崽子的潮流审美约等于无,但已经给他买4个金镯子,也算是赔给他丢的那一个了……纪行觉得勉强能原谅他,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到耳饰区。 “你好,看看这对。”纪行指着柜里一对墨绿钻耳钉。 庄旅的肤色养了这么久也没见怎么白,还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这种肤色配上墨绿,很高级。 纪行摘下羊绒手套,把庄旅耳朵上的银球耳钉摘下,捏起墨绿钻耳钉,柜姐连忙歉意阻止:“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边的耳饰是不允许试戴的,主要也是为了后面购买的客人着想,除了耳钉,其他的饰品都没问题都可以试戴的,您可以看一下。” “没关系,我们试过的都包起来。”纪行拿了块隔壁首饰区的酒精棉,撕开,将墨绿钻钉擦拭干净,轻捏着庄旅温凉的耳垂,把墨绿钻耳钉轻扎了进去。 墨绿色的钻石采用枕形切割工艺,属于小方钻,尾指指甲盖大小,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挺好看的。 “客人,这……”柜姐看着他用酒精棉的动作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他这会对饰品有损伤……忍了半天,最后硬生生把话全憋在了肚子里。 纪行又捏着庄旅的耳朵试了几款耳钉,庄旅双手揣在冲锋衣外套兜里,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用,低眉顺眼偷看他,纪行听着他陪老婆逛街似的无奈心声。 ——不如都买。 ——他手好凉,让他再试几个就全买算了。 ——狗崽子手太冰了,是不是冷? ——都好看。 ——他冷不冷? 纪行勾起唇角,把一个夹心色调鸽血红宝石耳钉给他带好,抬眸看向柜姐道:“试过的这8款都一起要,手机支付,谢谢。” “我来。”庄旅摸了摸泛红的耳朵,跟着柜姐过去付款结账。 纪行慢吞吞走过柜台过道,其它首饰区的柜姐连忙扬起期待欣喜的笑,给他推荐:“先生你好,可以看看戒指,我们家戒指最近上了新款,很好看的!” 纪行脚步一顿,垂眸扫过柜台,柜姐二话不说掏出来镇店的戒指盒子,放上红绸布托盘给他展示:“您看看,这是钻石戒指,全菲西斯圆钻10克拉,外围镶嵌了108颗小钻装饰,戒托采用……” 纪行温柔笑笑,听她介绍完,指了指旁边的活扣银戒指道:“麻烦你看看这个。” 柜姐失望一瞬,连忙调整了状态,笑容满面地把那对不显眼的银戒指拿上红绸布托盘:“这款戒指是纯银材质,一般是年轻情侣刚确定关系时购买当情侣戒指用的,您和您的先生……” 纪行捏着戒指看了看,勾唇轻笑。 “纪行。”庄旅藏着激动和紧张的干哑声音从身后响起,压着兴奋,面无表情:“戒指再挑挑,买贵的。” “……”纪行捏着戒指好笑回头看他:“就要这一款。” 活口银戒,带有细细小小的道家镇魔纹,挺酷的。 “……”庄旅喉结滚动,把手里拎的耳钉礼盒袋子给他,哑声道:“我去结账。” “不,这个我去。”纪行笑眯眯越过他,去买了单。 银戒指不贵,纪行买单后,也没要袋子,捏着红色丝绸戒指盒就揣进了衣兜里。 “……”庄旅走在他身旁,一路上,都在盯着他的衣兜——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3章 纪行心情很好,…… 纪行心情很好, 跟着热闹的游客人流走到巨大的广场中间,温暖热烈的篝火扑面而来,许多当地人带着游客手牵手, 喊着节拍围篝火跳舞,非常欢乐。 纪行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站定, 望着他们,眼里有火光有真实欢喜的笑意。 “纪行。”庄旅凑近他,欲言又止。 纪行懒懒看他一眼,手揣着衣兜,指尖摸着小小的红丝绒盒子, 懒懒散散的笑问:“怎么了, 庄老板?” “……”庄老板想要个戒指,但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耳垂, 到嘴边的话转了口:“你还戴着银球耳钉。” “……回去换。”纪行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远处欢呼热闹的人群, 围篝火跳舞的一群穿了少数民族特色服装的当地人开始兴奋的冲出来,拉外面围观的游客加入。 游客与当地人围着篝火, 围了好几圈,几个当地男女朝他们这边过来邀请拉人, 纪行把手套戴上, 庄旅面无表情皱眉,护着纪行, 拒绝的“不……”字刚出口, 纪行与他十指紧扣,笑着跟进了跳舞的人群里。 跳跃的动作步子很简单,庄旅被从未体验过的热情洋溢带得耳朵尖发红,扭头看向身旁的纪行, 纪行跟着音乐节拍,随心笑得肆意,整个人自由而耀眼。 这样的纪行,是他的。 庄旅勾唇扬起恣意的笑——决不可能弄丢第二次! 晚上十二点多,篝火晚会散场,纪行热出一身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与庄旅气喘吁吁回到民宿房间,纪行脱下厚实的外套和裤子丢到沙发上,啪叽一下摔进柔软的炕床里,偏头看向庄旅笑。 “庄老板,开心吗?” 庄老板盯着他脱下的外套衣兜,顿了半秒才道:“开心。” 这是他们在穆奘市待的最后一晚,纪行打算明天回去,盛榎担心他安全,发信息来问了好几次,纪行刚回了他,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去洗澡。 庄旅难得的迟了会儿才跟进来,纪行泡在暖呼呼的活水温泉浴缸里,还以为他不会进来一起洗了。 “庄老板舍不得回去?”纪行搓着脑袋上的泡泡,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桂花与羊奶香,他皮肤很白,肌肉纹理紧实诱人……庄旅喉结滚动,毫不犹豫扯开了浴巾,跨进活水温泉浴缸里。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坐在里面,温泉水哗啦啦涌出来,扑了一地,纪行好笑:“庄老板,怎么不说话?” “……纪老板想听什么?”庄旅朝他伸手。 纪行满手泡泡给他摁了一坨洗发乳,含糊道:“什么也好,说两句。” “……我爱你,纪行。”庄旅语气严肃而郑重。 “?!”纪行猛地抬头看他,头顶的泡泡啪叽一下砸在眼睛上,淹得眼睛刺痛:“啊操!” “操!低头,手都是泡沫,别揉!”庄旅连忙拿过湿毛巾把他脸上的泡沫擦去,一手撸起他额前满是泡沫的碎发:“别动,洗一下。” “唔——”纪行眨着眼睛,感受着刺痛被湿润温暖的毛巾带走,渐渐不疼了,可怜兮兮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他:“都怪你。” “都是我的错。”庄旅好气又好笑,温暖滚烫的拇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泪水,声音低沉磁性的问:“还疼么?”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狗崽子! ——眼睛都红了。 ——听见我爱你这么惊讶? ——我平时表现得不明显? ——怎么这么大反应? ——应该不疼了。 ——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怪他反应大了?纪行拨开他给自己擦眼睛的毛巾,眨巴眨巴眼,不满道:“不疼了。” 庄旅现在已经能快速识别出纪行的情绪了,生气,生闷气,口是心非,还是撒娇—— 都很可爱。 “气什么?”庄旅低笑,洗干净毛巾给他擦脸:“我们聪敏一世的纪老板还有被泡沫淹眼睛的时候。” “庄旅。”纪行接过毛巾盖在脸上,闷闷威胁。 “好好好,明天回去,要不要带什么特产?” “……奶渣棒棒。” 纪行喜欢各地特色美食,晚上睡觉前,庄旅去找了洛大叔帮忙采买,第二天一大早,洛大叔准备了五六个大麻袋,里面装的全是做好还没炸的奶渣棒棒,茶酥材料,现宰杀的雪山牛肉,雪山羊肉……纪行估摸了一下直升机的载重,就只往后边儿空余的地方丢了四麻袋上去。 告别洛大叔洛大婶一家,庄旅攀上直升机驾驶座,酷酷的戴上墨镜,偏头朝纪行痞痞一笑,帅得没个人样。 纪行掏出手机,“咔擦”给他拍了张照。 直升机螺旋桨嗡鸣,快速攀升,豪无人性的旅游出行方式,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观望,洛大叔家的民宿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 直升机在鲜植市隔壁的盛夏里停机坪降落,盛榎一身蓝色运动服,冒着螺旋桨带起的风欣喜过来迎接纪行。 “纪老板,操!你真去巳巴雪山了?!”盛榎大喊,随着直升机螺旋桨停下,庄旅摘下墨镜和装备,从驾驶位跳下来,盛榎一怔,大喊:“靠,纪行,你带他去玩儿去了?!” “盛总!”纪行跳下副驾位,把一个红丝绒盒子抛给他,轻笑:“给你带了礼物。” “……不是求婚戒指的话,我可能不会百分百满意。”盛榎接住盒子,笑得灿烂,伸手与过来的纪行对了下拳。 纪行穿得还比较厚实,很热,跟盛榎到了盛夏里的贵宾招待室就开始脱装备,脱手套,庄旅皱着眉,眼眸阴沉的跟在一旁,脑子一次次回放刚才纪行抛给盛榎的红丝绒盒子…… 跟纪行买的戒指盒子一模一样。 那天他们就买了耳钉,纪行单独付了戒指的钱,不肯让他买,难道就是为了给盛榎?! 庄旅越想心里的郁气愈发浓郁,神色紧绷,凶得像是头随时能把盛榎撕碎的恶狼,一路上,盛榎嚣张的瞥他好几眼,故意挨着纪行说话。 纪行笑容温柔应和,气氛非常融洽。 脱到只剩一件打底的绒衣,已经热得一脑门儿汗,纪行松了一口气,随手换了件薄款运动外套,郑重与盛榎道谢:“没有你借的MET6.0,我可能还得想想办法才能找到合适的直升机,谢了盛榎。” “这么客气?”盛榎靠坐在豪华单人沙发上,笑容得意,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那不如以身相许吧,纪行,我可上可下,不像某些男人——” 盛榎似笑非笑瞥了眼庄旅:“只想压人,根本不顾自个儿媳妇的感受,说真的,不如考虑考虑我?” “……好啊。”纪行轻笑出声,捡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盛总排个队,当我的备胎2号。” “嗯?”盛榎挑眉:“备胎1号呢?谁啊,比我还先?” 纪行笑眯眯看向庄旅,扬扬下颚:“还没名分呢。” 庄旅心脏猛地一紧,目光沉沉与纪行对视,紧抿着唇——记仇的狗崽子!还怪自己什么也不说就抛下他去出任务……? 那确实也是他的错! 庄旅心里懊恼,居高临下看他,朝他伸手:“纪行,回家。” 纪行笑眯眯拧上瓶盖,起身,朝盛榎点头:“我先回去了,挺累,到时候来民宿小酒馆玩。” “OK。”盛榎起身送他,看着纪行和庄旅并排走远的背影,双手揣在裤兜里,眼眸幽深发沉。 直升机里还有没来得及化完的雪,纪行给他分的特产,是罗巴雪山脚下穆奘市的特产,纪行说要进巳巴雪山——他不是说谎的人,进巳巴雪山做什么?纪行独自一人去,却带了庄旅一起回,庄旅进巳巴雪山又是什么原因? ……能进巳巴雪山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不简单,更别说姓厉那位还亲自找过来。 盛榎对自己的眼光向来有自信,他是盛家继承人,也是个商人,抛开个人对纪行的喜欢不说,他选择要纪行和庄旅这两个人脉,盛榎拧眉朝一旁的助理道:“你亲自去回绝厉先生,就说我现在……已经有了联姻对象。” 出了盛夏里,工作人员开了辆越野坦克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立即有人过来给他们开车门,笑着解释:“纪先生,庄先生,我们总裁吩咐我送您回去。” 纪行与庄旅对视一眼,温润轻笑:“那替我谢谢你们总裁。” 上了后座,纪行闭眼假寐一路到民宿小酒馆门口,刚下车目送车离开,还没酒馆大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热闹喧嚣,罗杨阳把酒馆管理得很好,霞绛和齐如梅两人干活非常利索,如鱼得水。 纪行跟庄旅拎着特产绕了点路,拐过酒馆大堂,悄悄进了后院,打开房门进屋,开窗通风,纪行刚想松一口气,就被庄旅一把抱了个满怀。 “……?”纪行推他的腰:“庄老板,怎么还撒上娇了?嗯?” “……”庄旅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眉宇凶狠。 “庄旅。”任由他抱了会儿,纪行无奈:“我要去洗澡。”一身汗。 “……一起。”庄旅嗓音低低闷闷的,带着点哑,情绪不高。 纪行惊讶抬眸看他一眼,脑子过了一遍他情绪不高的可能原因,画面定格在抛给盛榎的红丝绒盒子上……伸手揣进裤兜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红丝绒盒子,垂眸轻笑。 狗崽子,这是以为他把戒指送给盛榎了? 纪行心情愉悦,推开他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了身米色的小狗熊图案睡衣出来。 庄老板回到小酒馆,隔壁修理店的家也不回,洗完澡就穿着纪行的米色狗熊图案睡衣,绷着凶巴巴的脸,闷闷的要爬他的床。 “庄老板!”纪行擦着头发,一把攥住他后背衣摆,无奈:“换床单被套,在衣柜里,去拿。” “……”庄旅一顿,低眉耷眼的把床单被套拆了丢地上,挪去过去打开衣柜,抱了一床烟灰蓝色的床单被套出来,干脆利落的换上,慢吞吞爬床,啪叽一下闷在枕头上。 “……”纪行吹干头发盯了他一会儿,乐了,爬上床,拉起被子准备睡个觉。 庄老板脸闷在枕头里,蹭过来滚烫的身体紧挨着他,声音闷闷的:“纪行……我想要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宝宝,蠢作者感冒发烧啦[爆哭]一定要穿好衣服啊大家,现在天气真的好冷[爆哭][爆哭] 没回评论是因为脑子昏昏胀胀,看字都有点重影,实在扛不住啦[爆哭][爆哭][爆哭]宝宝们要穿好衣服做好保暖[抱抱] 《农场主》 ——文案: 褚酩怀疑自己是什么精怪成的精,即便穿到未来世界,仍是怪物体质—— 但他想好好活,于是继承了百亩农场,种了满场果树和蔬菜,养有鸡鸭鹅牛羊猪。 那晚睡不着,独自蹲在鹅卵石滩上烤鸡,路边破旧货车上跳下一个男人,走到河边。 “喂。”褚酩叫他:“河水太浅,跳下去死不了。” “褚场长。”男人回过头,嗓音低沉磁性:“你的烤鸡能分我一半么?” “……”一句话,搭进去半只烤鸡。 * 农场果树多,贺钺每次给农场送完化肥饲料,就会留在农场里摘果子吃,留到晚上,还要烤褚酩一只果地鸡。 这天,他们蹲在星空下吃鸡,褚酩油腻腻的手无意搭上贺钺的手腕——惊愕抬眸。 贺钺幽深发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本正经:“揩油五百。” “……我建议你去医院。”褚酩沉默半晌,给出忠告。 却听见贺钺冷漠低语:“医院救不了我。” “又不是阳-痿早-泄……我救你。” * 后来,褚酩给他施针,警告喝了这药后绝对不能碰降紫草,却没想到饮料里有降紫草成分添加—— 当晚,贺钺痴迷的一寸一寸吻过褚酩的肌肤,偶尔烙下牙印,汗水沿着腰腹的肌肉纹理晃动滑落,褚酩往他后腰下垫枕头,额角青筋凸显:“好好存住我给你的,不要流出来,贺钺!” 贺钺低喘:“……我的,也要留存在你身体里。” 留个屁,狗崽子,让他不要碰降紫草,这下好了,只能献祭自己了! * 小剧场—— 腊月隆冬,铺满羊绒地毯的房间与床铺温暖软和,被窝里,贺钺掐紧褚酩的腰,“啪”的闷响,声音沉哑:“把屁股抬起来。” 褚酩闷头喘息,骂他:“贺钺,我才刚sh……” 话没说完,两人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屋外飘起的风雪里,屋内滚烫疯狂。 十全大补怪物农场主x重伤濒死退役军人转行化肥厂老板 褚酩x贺钺 第64章 “……?”纪行…… “……?”纪行偏头看他。 庄旅还闷在枕头里, 耳朵尖红透了,整个人仿佛都在冒热气,这是在……害羞? 纪行勾唇, 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躺,撑着脑袋看他, 眼底铺满笑意:“庄老板,你说什么?” “……”在没遇见纪行这个勾人的妖精之前,solo了25年的庄老板连找对象都没考虑过,更不可能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爱上这样一个帅得连呼吸都在蛊惑人的男人,更没想过——告白! 怎么要名分? 该准备豪华西餐厅, 布置得非常浪漫才掏出戒指求婚, 还是偷偷的趁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气氛正好时, 就告白要名分? 不知道! 庄老板脑子发昏,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 并且心里很迫切,打算直接莽——从床上爬起来, 慢吞吞跨坐到纪行肚子上,居高临下看他, 凶悍紧绷的俊脸上染了红, 薄唇紧抿。 “庄老板?”纪行懒洋洋躺着,好笑的伸手抚上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睡衣掐住, 指腹摩挲,能感受到他衣服下的肌肉纹理,蓬勃的爆发力……这样的腰挺有劲的。 “我,要个, 名分。”庄旅一字一顿,目光沉沉望着他。 “想要什么名分?”纪行失笑。 “当你的男人。”庄旅语气硬邦邦。 “现在不是我男人?”纪行笑得慵懒。 “……没有名分。”庄旅硬邦邦迟疑。 “想要什么名分?”纪行笑出声。 问题又回到原点,庄旅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什么什么名分,就是要当纪行的男人,这个不算是名分?! 庄旅不明白,沉默与纪行对视许久,庄旅搞不明白,委屈极了,泄气趴在他身上,蹭着纪行的脖颈:“你告诉我。” 肌肤紧贴,纪行听见他混乱的心声。 ——当纪行的男人就是名分! ——狗崽子在耍我。 ——不当他妈的备胎1号。 ——纪行只能是我的。 纪行好气又好笑,抬手轻抚摸他的后背。 “纪行,我的脑子没有你的好使。”庄旅声音闷闷的,在他脖颈处响起:“你跟我说,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纪行脸上的笑意缓和下来,低声漠然道:“……庄旅,你应该已经了解我性格了……我缺点挺多的,想跟我上床的人也挺多的,唯一一次抛下我的机会你已经用了,以后如果还有下次,我也会毫不犹豫不要你……你知道我敏感多疑,会一次一次试探……” “好。”庄旅肃声答应,抱紧了他:“我知道你是小气鬼,嘴上说原谅我了,其实还在生我气。” “气你什么?”纪行问他。 “……气我抛下你,差点自己死了。”庄老板有点心虚。 “下次还敢么?” “下次带上你。” “好。” 房间陷入沉默,许久。 “纪行,我要名分,我想要你。”庄旅压在他身上,慢吞吞蹭他:“硬了。” 纪行刚生起来的心软一下就散了,气笑了,推开他:“睡觉。” 单枪匹马靠命硬去巳巴雪山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还在雪山附近待了十来天,感冒才好,纪行身心俱疲,枕着庄旅的胳膊靠在他怀里一觉睡到小酒馆打烊。 醒来时天色黑暗,只有他在的房间留了温暖小灯,纪行爬起床,慢吞吞勾过拖鞋,下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抿了一口,走进后院,就听见罗杨阳与霞绛在厨房咋咋呼呼的声音。 “这玩意儿好啊,我还从没吃过雪山脚下长大的新鲜羊牛肉!我得尝尝!” “你吃的明白吗你就尝,闪开,让我来!” “这个闻着怎么没有腥膻味呀,羊肉都好膻的~” 他们唧唧喳喳,纪行端着温开水杯走进厨房,一看,满地穆奘市带回来的特产,庄旅分好类,一样给他们拿一盒分出去,剩下的十来盒转手塞进厨房的双开门大冰箱里,冰箱放不下了,就存到一旁的冰柜里。 纪行倚靠着厨房门看他们笑闹,含笑抿了一口温开水,蓦地道:“庄老板,我饿了。” 他的声音不大,众人齐齐回头。 “老板!”罗杨阳欣喜起身:“你睡醒了?!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庄老板在厨房做饭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吓我一跳!这十来天你没在,我都直接搬了床铺睡酒馆大堂的!你放心,咱民宿小酒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来打卡消费的人越来越多,天天爆满!” “辛苦你了,罗店长。”纪行笑笑打趣他:“给你涨工资怎么样?” “卧槽!!!”罗杨阳兴奋:“太好了!我从此要走上人生巅峰!老板你说要杀谁,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连夜去把人给你嘎了!” “捏麻麻,罗杨阳你个心机男!”霞绛死鱼眼瞪他:“我说你咋睡酒馆大堂呢,我还以为你找不着对象终于被杨阿姨赶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准备邀功!还不带上我!我鄙视你!” “略略略!”罗杨阳得意的蹦起来,恨不得把屁股上不存在的尾巴摇上天:“谁让你们不肯当正式员工,这是正式员工才有的待遇!” 纪行勾唇:“给霞绛和齐如梅也发奖金,辛苦你们了。” “谢老板!!!”霞绛嘴巴咧到耳朵根,双手抱胸扭头瞪罗杨阳:“瞅瞅我老板,你这样的还当店长,你个万恶的资本家!” “你羡慕啊?你羡慕你来打我啊?”罗杨阳抱起四盒特产,在霞绛揍他之前,拔腿就跑:“老板我下班回去了!!!” “王八犊子,算你跑得快!”霞绛骂骂咧咧,跟眼神亮晶晶的齐如梅一起抱起特产,喜气洋洋也下班回去了。 纪行倚靠着门框,单手抱胸轻笑:“庄老板。” “煮了饭,晚上吃土豆炖牛肉。”庄旅把东西归置好,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把剩下的温开水一口喝完,空杯放进洗碗消毒柜,端起两碗米饭转手塞他手里:“小心烫,端去房间矮桌。” “……”纪行看了眼厨房灶台边篮子里的土豆,沉默一瞬,端着回了房间。 庄旅跟在后面端了一大砂锅土豆炖牛肉进房间,扭头又去端了一盘炒青菜进来,拿起筷子闷头开吃。 “哪里来的青菜?”纪行拿起筷子,诧异,后院的菜地里已经没菜了,菜种还没下,只有还算得上是蔬菜的土豆。 “去菜市场买的。”庄旅扒了一大口米饭,给他夹了一筷子炖得软乎乎的牛肉:“吃。” “……嗯。”纪行端起碗,闷头开吃,他们进食的速度都不慢,庄老板不喜欢青菜,但为了奖励,就会把纪行夹剩下的青菜在最后全扒拉进碗里,盯着纪行,确认他看见了,才会闷头吃完。 每次纪行都觉得他这幼稚的举动很搞笑,纯粹又可爱。 盯着他吃完,收拾碗筷擦干净桌子出去洗碗,纪行盘腿坐在矮桌旁一手摩挲着水杯壁,一手托着下巴在想,这次该给他点什么奖励? 瞥过床头上蓬松的枕头,纪行勾唇轻笑。 “纪行。”庄旅擦干手回房,盘腿在对面坐下,沉沉盯着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满出来。 “庄老板,厉寻序是个怎么样的人?”纪行不接他的茬,笑眯眯问他:“给我做个人物画像。” “……”庄旅默了一瞬,嗓音低沉:“男,现36岁,身高181,体重75kg,首城人,24岁博士出来,25岁进入政界,27岁连升两级任首城省长,30岁经政界议会选举成为副总统,34岁上任政界总统,连任2年。” “爬升速度很快啊。”纪行托着下巴含笑看他:“连升两级的原因是什么?” “……”庄旅诧异抬眸看他,顿了一瞬,道:“纪行,你脑子怎么转的,这么能抓重点?” 纪行勾唇,等他往下说。 “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冬天跳进冰窟窿里救了两个孩子,网上铺天盖地大肆宣扬报道,第二件是改造老旧小区,改善了首城各类环境,引入外资,经济飞跃发展。” “引入外资……把他白月光一起引入了?”纪行抓重点的能力还是很强。 “……嗯。”庄旅盯着他,喉结滚动:“那女人,是他初高中同学,大学出国了。” 很老套的故事,当上了政界总统的厉寻序被归来的白月光迷得神魂颠倒,什么事都与她说,甚至许多决策是她在背后推动,厉寻序就像是个被下了降头的毛头小子,从适度的引入外资到后来他国人都成了他们政界的议员…… 整个政界都乱套了。 后来那女人出任议会秘书长,怂恿厉寻序把手伸到他们军部——庄旅用命换来的军界安稳,用个人实力和功勋压制的那帮兵痞,那女人以为他们在当兵前是三好学生? 第一天政界的人试图干预他们军部的事,那帮兵痞忍了,后来发生了庄旅被叛徒战友出卖,父亲和那个出轨女人女儿被绑架虐待,他为了救人以身犯险的事…… 孙壹当天就查出来是那女人后面搞的鬼,朱银娟被有心人挑拨盛怒下还捅了庄旅一刀……第二天庄旅在病床上醒来,听孙壹汇报了前因后果,伤口还染着血就带人拿上证据资料当着所有开会的政界议员的面,把那女人一枪崩了。 那女人死的时候眼睛里都还有惊愕,而厉寻序坐在总统位置上,被孙壹带人压着,强迫他去看那沓判国的证据资料,眼眶猩红激动颤抖,但根本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从那以后,厉寻序就恨上庄旅了。 纪行托着下巴认真听庄旅冷漠的讲述前因后果,失笑:“庄旅,你是真又糙又耿直……蠢东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厉寻序会让你失去我的。” 庄旅猛地抬眸,放在矮桌面的拳头紧攥,手背青筋暴起。 心爱的女人是个叛徒又怎么样,害死了庄旅的父亲又怎么样,扰乱了他们国家秩序又怎么样,庄旅就是让她死在他厉寻序面前了,哪个男人会不记仇? 庄旅到底不是政界那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如果最后他被厉寻序搞死,纪行是一点不会觉得意外……不过现在庄旅是他的人,就厉寻序那点伎俩,在他面前还真是小儿科。 一个能被叛国的女人牵鼻子走的蠢货,能心机深沉都哪儿去? “不是个值得费心的人。”纪行评估完厉寻序的人物画像,懒洋洋把水杯推给庄旅,撑着桌面起身:“去洗漱睡觉了。” “……”庄旅抬眸看他,嗓音低哑:“还睡?”他们睡一晚上了已经。 纪行回头看他一眼,走进浴室:“过来刷牙。” “……”庄旅把纪行推过来的水喝了,起身走向浴室,环抱住站在洗漱台前刷牙的纪行的腰肢,脸埋在他脖颈处,轻吻了吻,心跳得很快。 纪行听见他期待的心声。 ——不如运动运动。 ——想要。 ——纪老板跟我一样年纪,应该火气也很旺。 ——睡不着了干脆直接上床。 ——看到戒指藏在枕头下了,怎么哄他要一个。 ——纪行。 ——狗崽子! 纪行勾唇,反手盖住他扎手的寸头揉了一把,刷牙洗漱完,纪行率先出了浴室,把藏在枕头下的戒指盒拿起,打开,拿出那两枚戒指,随手往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个。 他的手指很修长,很白,手背青筋漫延,戴了个银灰色的活扣道法纹戒指,性感诱人,庄旅洗漱完出来,纪行收了手,攥紧了剩下的那枚戒指。 “纪行。”庄旅又从身后黏上他,粗壮的胳膊横搂在腰腹,脸埋在他脖颈处,一只手摸摸索索摸上了他的胸口…… 纪行勾唇,拽下他乱摸的右手,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里。 “……!?”庄旅懵了一瞬,浑身肌肉紧绷,不可置信的举起手,青筋狰狞的麦色手掌,一枚银灰色的活扣道法纹戒指环套在无名指上。 “……”庄老板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手上的戒指。 “晚上乖乖吃青菜的奖励。”纪行勾唇,转回身朝他伸手:“以后请你爱我,伴侣。” “……”庄旅幽深发沉的眸子转向他,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缓缓握紧他的手,干涩低哑,认真且郑重:“纪行,我会一直爱你。” 纪行漾起灿烂随心的笑,歪头看他:“现在你可以吻我。” “纪行。”庄旅靠近他,捧住他的脸,偏头靠近他,滚烫的呼吸交融:“以后,可不可以,随便碰你……” “可唔……”以字被庄旅吞下,呼吸急重,但也终于学会温柔,一改以往侵略性与攻击性的吻法,庄旅吻得缓慢而湿润,黏糊…… “庄旅唔……”反倒是纪行急切起来,摁住他后脖颈,张口舔舐,猩红的舌尖强势而充满侵略感,庄旅的脑海里无数黄色诱人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心声满是他。 ——纪行! ——纪行! ——纪行! ——要纪行! 庄旅脑子里的画面,无一例外全部是他被压制在下面……纪行欲意上头的脑子一下就冷静下来了,推开些许,在他唇边流连,低骂:“狗崽子!” “……?”庄旅低喘着,戴了戒指的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偏头还想要吻。 “不要。”纪行推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死鱼眼瞪他:“庄老板,在我们俩没解决谁上谁这个问题之前……” “我上!”庄旅本能一答。 “嗤!”纪行冷漠一笑。 庄旅:“……” 第65章 纪行没把厉寻序…… 纪行没把厉寻序放眼里, 天天早上9点按时起床,换上民宿小酒馆工服,系上印有民宿小酒馆logo的黑色半身围裙, 在吧台前忙忙碌碌就是一天。 纪老板回归调酒,这么个活招牌在吧台前站着忙活, 酒馆的生意比平时还更加火爆,许多游客就是冲着纪行这个帅哥来的。 庄老板的修理店每天慢吞吞的开着,开机车回家过年的小伙儿都开着机车回去上班了,开机车出来旅游的人很少,少之又少, 庄老板一个星期能开一单就不错了。 修完车蹲在店里搞零配件, 被前来打卡拍照的游客唧唧喳喳吵烦了,又会磨磨蹭蹭到纪行的酒馆躲清静, 他不会调酒,纪行还嫌他碍手碍脚, 庄老板就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要上一杯果酒,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沉沉盯着纪行忙忙碌碌, 抿上一天。 可能是齐如梅一直在小酒馆兼职的缘故, 齐鹮长租了个民宿房间,天天晚上九9多下班就过来, 坐上吧台前高脚凳, 要上一杯果酒,同样盯着纪行忙忙碌碌。 吧台前的其他人来来去去,就他俩不动如山待了一个多月,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网友戏称他俩为——望夫石! 齐鹮拿这事儿与纪行说笑,纪行忙碌中举起左手朝他轻笑:“有主了。” “……”齐鹮不可置信,惊愕的盯着他手上的戒指愣了许久,磕磕巴巴的问:“骗,骗人的吧?!” 庄旅垂眸抿了一口草莓粉夏,掩盖住扬起的唇角和暗爽,听见纪行温润含笑的说:“真的。” “……谁,谁啊……”齐鹮扯起僵硬的笑,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庄旅,想看他这个跟自己一样的望夫石是什么反应。 庄旅冷酷抬眸瞥他一眼,又抿了一口草莓粉夏,嗓音低沉磁性,但假得要死:“……真是让人遗憾。” “……是,是吧,到底是谁啊,居然,居然能被纪老板看上……”齐鹮强扯着笑,但已经快哭了,死死盯着纪行,试图找出一丝他在开玩笑的痕迹。 “是个狗崽子。”纪行勾唇,把擦干的玻璃杯子放进自动清洗消毒柜,把里面消毒好的干净高脚杯取出,转身打开冰箱放进冰箱倒挂住。 “狗,狗崽子?”齐鹮深吸了口气:“纪老板,你这么快就名草有主了,外面得心碎多少人啊——你说是吧,庄老板?” “……嗯。”庄老板目光沉沉盯着纪行,勾唇道:“真可惜,纪老板。” 纪行似笑非笑抬眸瞪他一眼,问他:“庄老板对我名草有主这事有什么头绪吗?” “……不敢有。”庄旅抿唇低笑,磁磁的笑声仿佛从胸腔里震出来,撩得人耳膜发痒,他快爽死了。 “……”齐鹮蹙眉盯着庄旅,狐疑的放下酒杯。 半腰门的铜铃铛“叮当”一响,又“咣当!”巨响,吓人一跳,酒馆大堂里的客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吧台这边,纪行抬眸看去,精心挑选的古朴半腰门被人从外往里一脚踹开砸断裂。 “……”纪行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拿出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戴上,嗓音温柔腻人:“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各位,喝点什么?” “艹你妈!霞绛和齐如梅那俩死娘们儿呢?啊??” “操!把人交出来哥几个马上就走!” “不关你们的事,都别他娘管闲事!” 一群十来个穿黑色紧身短袖,紧身牛仔裤和豆豆鞋,纹了乱七八糟纹身的大汉拎着西瓜刀和水管,气势汹汹撅起半边屁股拿棍指了一圈威胁人。 “……”庄旅面无表情站下高脚凳,声音冷漠:“赔半腰门的钱,需要给时间你们凑钱AA吗?” “你他妈说什么?!” “再他妈乱几把张嘴老子弄死你!” “呸!操!” 十来个大汉一窝蜂挤在酒馆吧台前,后面几个男的乱吐口水,领头的猛地挥起西瓜刀砍向吧台:“艹你妈!” “滚!”庄旅一手劈下他的刀,一脚将他踹飞,西瓜刀“当啷”掉落在地上,人倒飞出去,“哐!”的一声砸到酒馆小院子外。 “大哥!” “操,大哥?!”几个精神大汉慌忙跑出去。 “谁让你们过来找茬的?”纪行走出吧台,走向那帮地痞流氓,温柔笑问:“出轨的前夫哥?” “那他妈是老子兄弟!”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 “你兄弟叫什么?”纪行矜着笑,抬手拉好手套。 “李,李……我兄弟叫什么关你屁事,你他妈哪根葱啊?!” “给老子滚,否则老子连你也打!” “……好啊。”纪行勾唇,挥起一拳,狠狠捶在叫嚣得最狂的人脸上。 刚才还大喊大叫的男人脸一歪就没了声息,身体软摔在地,庄旅冷酷挑眉,惹着他家纪老板,他们是掏着了。 “以为我以前是三好学生吗?”纪行笑眯眯。 那他们猜对一半了,他不止学习好脑子好,还是特种作战队队长,最高职级是少将,再往前一步就是中将,上将,都是实打实的功勋战绩堆砌出来的,要放在以前,人人都叫他魔鬼队长,最狠的刺头冠着他的名号,谁他妈敢惹啊? 今天这几个地痞流氓是真惹着了,他精心挑选的半腰门,手工孤品。 纪行含笑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警,警察!你们想干什么?!别他妈闹事!”齐鹮才反应过来,慌忙掏衣兜翻警官证,掏出举起大喊:“今天我看你们谁敢在这里闹事,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们通通抓起……” 来…… 他话越说越小声,纪行一拳一个小鸡仔,迅速捶完人,十来个地痞流氓被他拎起丢出院子,丢在街道青石板地上,翻滚,痛苦哀嚎,纪行漫不经心摘下一次性手套,走出去,一脚踩在领头的精神大汉头上,碾了碾,笑问:“谁让你们来的?” “呃啊——”精神大汉满口血,门牙都掉了两颗,痛苦求饶,说话漏风:“错,错了,是他,就是那姓李的出轨渣男!” 纪行勾唇,回头看向盛怒的霞绛,笑道:“看来事情没处理干净。” “我艹你妈@&*#……”霞绛回神,瞬间红温,狂飙人体器官脏话,从酒馆大堂冲出门口,一脚狠踩在领头的精神大汉胳膊和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 “啊——!”地痞流氓凄厉哀嚎。 “那姓李的渣男人呢?”纪行笑问。 “呃啊啊啊啊——!!!” “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酒馆大堂里探出头来围观的客人举着手机拍摄,啧啧议论,他们头一回看见一帮精神地痞流氓被人收拾得这么凄惨的——霞绛这祖宗是真凶猛,越揍越眼红,最后恨不得抄起木板凳朝他们身上砸。 “霞绛。”纪行带笑的声音淡淡提醒:“可以了,别过火。” 纪行的声音像是有让人冷静下来的魔力,气红眼的霞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染血的木棍。 “艹你妈的——呸!”霞绛朝那群人身上吐口水,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身上:“操!回去让那死渣男等着,再敢过来老娘他妈的精神病证书还在,让他记住了,精神病犯病时杀人不犯法!” 霞绛厉声叫嚣:“到时候他下户口本,我他妈顶多去精神病院待几年!老娘他妈的一劳永逸!让他再来骚扰我闺蜜试试!操!” 十来个地痞流氓被纪行和发疯的霞绛打得满脸血渍呼啦,没了人样,惊恐的互相搀扶踉跄要跑。 “站住!”庄旅冷漠平淡的语气响起,走到纪行身边,双手揣在薄外套衣服里,面无表情盯着那几人:“半腰门,赔钱。” 众所周知,纪老板对生活品质要求比较高,精心挑选的纯手工半腰门,包安装,共计花费13万,有发票。 纪老板把发票掏出来的时候,围观的游客客人惊呼,十来个被打得没了人样的地痞流氓,这下是真没了人样。 13万,他们纯普通家庭,家里有钱都不至于出来混,平时能掏4块钱买一杯柠檬水的兄弟都算有实力……13万让他们怎么赔? “你en,你en讹钱……”领头踹门的说话都漏风。 纪行失笑,语调里带了些引导和蛊惑:“那怂恿你们过来找茬的出轨渣男呢?是他的错啊,都是因为他你们才过来的,应该去找他要钱才对……还有你们这一身伤,他得给你们出医药费啊。” “他,那他不愿意怎么办?!”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小弟喊了句。 “……啊。”纪行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灿烂了,语气平缓充满信服力:“你们这样为他赴汤蹈火,受这么严重的伤,他还不愿意,是不是没拿你们当兄弟?要是不给你们出钱,那就是拿你们当枪使了,这样的兄弟,要是我啊,我肯定去弄他。” “……”一帮子没读过什么书的,在经历过纪行和霞绛的暴力压制,又遭了纪行的一通挑拨离间,恶狠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互相搀扶着跑了。 “操,你们——!” “霞绛,回去洗手,整理仪容,安抚客人。”纪行含笑淡淡制止她想追人的脚步,看着那群人跑远,回头吩咐罗杨阳:“叫宁阿姨帮忙把院子清理一下,罗店长,安抚好客人,今天的酒水我请。” “得嘞,老板,你瞧好。”罗杨阳一甩脖子上的白毛巾,扬起笑招呼围观的店内客人:“各位,好了好了,大戏看完了,大家伙儿好好的该吃吃该玩玩啊,只是今天的事影响不好,大家可不要随便乱发视频啊,当我求你们了,我这店长位置还想干呢,我要被市场监督管理局约谈关店了,谁给你们送酒送小菜啊!你们说是不?” 罗杨阳的控场能力不错,酒馆大堂里恢复祥和热闹,纪行矜着笑,洗了手走进后院,庄旅蹙眉走在他身旁,反手关上后院通道门,伸手拉起他的手查看。 手指骨节有点红,没什么事,纪行懒懒的笑看他,肌肤接触,能听到他心疼的心声。 ——该死的。 ——手脚打折,废人就没法出来为非作歹了。 ——纪行很喜欢那个半腰门。 ——明天看看能不能修。 “庄老板。”纪行伸手捧住他凶巴巴的脸,轻笑:“门修不好就换新的,别凶,嗯?” “……”庄旅面无表情抬眸看他,眼底情绪幽深,握住脸上的手牵着他扭头走进房间,打开衣柜门翻出压在衣服下的卡包。 “把钱全转进你账户里,马上操作。”庄旅把整个卡包交给他,严肃郑重:“你花,买你喜欢的……翻倍买。” 纪行失笑:“庄老板,怎么这么舍得给我花钱?是不是想艹我?” “……”庄旅硬邦邦的,不说话了,搂上纪行的腰,拉过来与自己腰腹紧贴,蹭了蹭。 “……”纪行气笑了,捏他戴着鸽血红宝石耳钉的耳朵,滚烫低语:“我他妈也想艹你,怎么办?” “……”庄旅耳朵尖红了——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宝宝,明天还是不能上榜的话,蠢作者将在一日内爆更完全部存稿[愤怒] 顺便,互攻预收《农场主》求收藏!!![愤怒] 第66章 庄老板等到晚上…… 庄老板等到晚上也没找到机会修门, 反倒是霞绛带着齐如梅早早请假下了班,不知干什么去了,齐鹮还心大, 喝了两杯酒觉得两个小姑娘就是出去散心玩儿去了,纪行站在吧台里, 眉头微皱。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小酒馆打烊收拾完卫生,也没见她俩有什么动态,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罗杨阳发了好几次问她们在干啥的消息, 都石沉大海。 “庄旅。”纪行脸上的笑意缓了下来, 唤他:“叫上罗杨阳,我们得出去找人。” “啊, 不,不用?”齐鹮心大, 已经喝得醉醺醺,一天内得知还没开始的初恋纪行名草有主, 又被妹妹的糟心前夫找地痞流氓来找茬,他情绪憋屈得要死, 烦, 不太想管。 纪行抬眸瞥他一眼,解下围裙走出吧台。 “她俩一个都没回我信息!”罗杨阳攥着手机蹙眉走过来:“霞绛那疯女人可能去找那死渣男麻烦了……” “不会, 她带着齐如梅。”纪行蹙眉分析:“大概率是出去散心, 但没回信息,应该是又被什么人缠上了!” 纪行向来护短,并且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庄旅和罗杨阳一人一个方向找, 他出了门就往千年老巷的老栎树去,已经凌晨,这几天回暖,外面雾气笼罩下来,潮湿度很高,千年老栎树依旧高大,树叶上的雾水凝结,滴落下来。 纪行穿着一身略紧身的护颈灰色长袖,宽松耀眼的黄色工装裤,肌肉纹理隐隐约约勾勒出来,耳垂上的鸽血红宝石耳钉闪着路灯的光,双手揣在裤兜里,两只手腕上各戴了一个圆棍金镯子,滑落,搭在裤兜沿边,衬得性感诱人。 “你跟了我一路,霞绛和齐如梅人呢,厉先生。”纪行走到千年老栎树下,面向千年老栎树停住脚步,语气发淡。 “……纪行。”厉寻序从千年老栎树背后的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胸口两颗扣子解开了,戴着眼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副疲惫的斯文败类大叔样。 纪行回过身,漫不经心轻笑:“厉先生千方百计想跟我单独聊聊,找不到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了?” 所以纪行给他这个机会。 “你很聪敏。”厉寻序走到他面前,桀骜蹙眉与他对视:“纪行,庄旅那种畜生配不上你。” 纪行垂眸看他,与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厉寻序对视,漠然扯了扯嘴角:“怎么,厉先生也看上我了,想跟我上床?” “……”厉寻序额角青筋暴起,咬牙:“纪行,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知道庄旅那个畜生是怎么退役的吗?我告诉你,那种人要是狠起来,他连你都会杀了!” 啧! 纪行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厉寻序憋了什么厉害牛逼手段,他还期待了下,没想到是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厉寻序是不是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在死了穿过来之前,庄旅和他谁比较畜生,都不好说。 “所以呢?”纪行慵懒偏头看他:“厉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美人……” 利诱? 太小儿科了。 “嗯……”纪行微微往前倾身看着他的眼睛,含笑低声揭穿他:“厉寻序,与安插盛榎和齐鹮那些人到我身边明里暗里勾引我,不如就你自己上,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并没有。 纪行恶劣勾唇:“我可以答应你一切要求,只要,你跟我上床让我操,如何?” “纪行!?”厉寻序后撤两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你是上面那个?!” “看不出来?”纪行失笑,可能是厉寻序见他第一面时,他被庄旅横搂在怀里坐在火塘前烤火,以至于让他误会了,以为自己是个娇气乖巧的小男生? “厉先生,你这反应真可爱。”纪行一步一步逼近他,痞气低笑,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怎么样,让我背叛庄旅,很简单,只要你愿意被压在身下承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行!”厉寻序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紧攥,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瞪着他。 不远处,路灯下,隐藏在黑暗里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保镖尽职尽责,纪行从裤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懒洋洋戴上,抬眸看着厉寻序,勾唇伸手抚上他的脸侧。 “……”厉寻序脸色难看,咬着牙却没躲。 纪行微顿,眼底笑意愈发幽深,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语:“厉寻序,你心里有人,还肯在我身下承欢?为了目的这么不达手段,甚至连为死去的爱人守身如玉都做不到……看来你也没多爱她。” “纪行!”厉寻序低吼威胁,一把推开他后撤两步:“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置喙,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做,我能给你想要的!如你所愿!” “啧。”纪行慢吞吞摘下一次性手套,走向一旁的垃圾桶随手丢了进去,回头看他:“厉寻序,你只是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庄旅挑衅了你不甘心,分明你年纪轻轻才32岁就爬到了高位,结果庄旅这个后起之秀年纪比你还小,比你还牛逼,论能力论智商都比你强,所以你才这么破防——何必用你那被庄旅弄死的叛国白月光当作你失败无能,比不过庄旅的借口。” 纪行用一个要睡厉寻序的理由就试探出了厉寻序的心思,话大胆而直白,厉寻序刚才还能维持着体面,脸色难看,现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 他以为纪行是什么好东西? 纪行失笑,懒洋洋走近他:“厉先生,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我背叛庄旅?嗯?” “……纪行!”厉寻序闭眼深吸了几口气,阴测道:“我可以不值,但,总有你在乎的人是值的。” 几个保镖押着被敲晕的霞绛和齐如梅出来,抓着她们的头发往后拽,露出脸给纪行瞧。 纪行是真笑了:“堂堂一国总统,搞这么低级的绑架手段?” 双手抱胸慢悠悠走到老栎树下,纪行漫不经心看向他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更加专注政绩,去找庄旅的对手,朋友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你不明白?” 纪行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厉先生往上爬的水分挺大啊,阴暗的手段不会用,还像个小学鸡似的威胁人。” “什么手段不重要,有效有用就行!” 纪行轻蔑的话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厉寻序心里,厉寻序气得咬牙切齿,瞳仁猩红,一个庄旅就惹人怨恨,没想到这个该死的纪行——更加该死! 厉寻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怨毒的情绪,声音冰冷刺骨:“我想弄死两个平民,有的是手段,如果你还想她们活——” 厉寻序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他:“你就劝庄旅回军部……” “厉先生想复刻你白月光死的全过程,让庄旅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纪行随口就说出了他的小心思。 他想让庄旅成为当初为了白月光而丧失脑子,任由身为他国间谍的叛徒白月光大肆干涉内政,泄露国家情报的那个厉寻序。 说白了,厉寻序想让庄旅站到他的位置,体会被爱人背叛,爱人还被枪杀的滋味。 这种人的脑子比猪脑还小。 纪行瞧不上他拙劣的阴暗心思。 “纪行。”厉寻序语气冰冷:“你很聪明。” “谢谢,是你太蠢。”纪行毫不在意,余光瞥见从黑暗中面无表情走出来的庄旅,失笑出声。 “笑什么!”厉寻序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就看见庄旅身后的黑暗里,孙壹带着几个身穿常服的高大壮实的男人,气势汹汹——都是熟面孔,超特在役的男人,最低都是少校军衔! “操,纪行!你算计我?!”厉寻序显然慌了一下,又忙维持镇定,脸色难看。 “厉总统,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小平民。”纪行耸耸肩:“我都依靠着我老公的,可没有这个能力算计你。” “那他们怎么回事,庄旅你个畜生还敢算计我?!”厉寻序终于失控低吼。 “无能者退位让贤。”庄旅把这句话送给他,一步一步逼近:“还有,我男人不会背叛我,而你,你和你的白月光都是个笑话。” “操!”厉寻序维持不住体面,怨恨掏出一把匕首指着他:“庄旅!你个畜生杂种!!!” “厉先生,冷静点。”纪行矜着笑意看他,淡淡提醒:“只要7月总统换届选举还没到,你就还是总统的身份,区区一个退役的庄旅,他现在身上只有功勋,没有实权,你怕他什么?” “……”厉寻序猛地抬头死死瞪向纪行,急重的喘了几口气,冷笑一声,整整衬衫袖口,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撸,嗤笑道:“纪先生说得对,庄旅,你又能拿我如何?” 纪行笑眯眯走到厉寻序身旁,站在庄旅对立面,歪头笑得肆意:“庄老板,厉总统说得对,我突然就想通了,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人性本来就是贪婪的。”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盯着他,幽深的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孙壹惊愕的看看庄旅,又看看纪行,气势汹汹懵了:“不是,不儿,队长,嫂子他——?!” “……?”纪行眯眼望着庄旅:“……嫂子?” 起风了,带着暖雾气的潮湿的夜风与些许干燥的冷风交杂,吹在人身上,黏腻腻的发热后,又被冷风吹冷……这样的天气最容易感冒。 “……”庄老板心虚低头,摩挲几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抿唇掩盖住笑意,慢吞吞脱下薄外套,远远的甩向纪行:“把外套穿上,冷——” 外套飞扬起,谁也没反应过来,纪行一把捏住外套一角,突然猛地将外套整个盖在厉寻序脑袋上,胳膊一把禁锢住他脖颈,将懵逼的厉寻序的头死死捂在外套里卡住,随手从屁兜里掏出一把削过草莓的水果刀,抵在他脑袋上,轻笑出声。 就一瞬间的事,在场的人都懵了一瞬,庄旅低低笑出声,厉寻序的保镖才反应过来。 “厉先生!!!”保镖们惊恐,慌忙冲向他们,又慌忙止住脚步。 “把我的员工放了吧。”纪行笑眯眯:“不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总统大人……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我手里出去啊。” “唔,操!纪行!!!”厉寻序扣着他的胳膊,闷着破口大骂。 纪行控制他跟控制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朝保镖挑眉:“不愿意?” “……”保镖队长咬牙:“纪先生,我们对你朋友没恶意……” “那太好了。”纪行抬眸看向庄旅,庄旅走向他,孙壹带着人迅速控场,将那群保镖团团围住,两个军人横抱起昏迷的霞绛和齐如梅扭头上车赶去医院。 纪行随手把厉寻序丢到一旁,朝庄旅张开怀抱,唤他:“老公,吓死我了。” “乖。”庄旅抱住他的腰,横搂在他腰后青筋狰狞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转了个圈,把他放下地,护在身后。 “厉先生!” “厉先生!?” 厉寻序的保镖一窝蜂慌忙去搀扶他。 “呃啊,操!”厉寻序踉跄几步猛地一把甩开盖在头上的衣服:“纪行!你个该死的——” 纪行就觉得他幼稚,手段像小学鸡,从身后拥住庄旅劲瘦的腰,脸搭在他肩膀上,懒懒看向盛怒的厉寻序,笑得非常挑衅:“你好凶哦,我的总统大人。” “不是你的。”庄旅紧绷着浑身肌肉,冷漠纠正:“我才是你的。” “……”狗崽子,可爱惨了。 纪行闷在庄旅肩膀上笑,笑得庄老板耳朵尖泛红。 “你给我等着!”厉寻序自取其辱一遭,恨得咬牙切齿:“我们走!” “厉先生,慢走不送啊。”纪行笑眯眯朝他摆手。 厉寻序带着人快速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千年老栎树下恢复宁静,孙壹走上前,挠挠头,蹙眉喊纪行:“嫂子,你这,刚才,我是真没分清楚你是真背叛我队长了还是在唬他,吓死我了。” 纪行笑眯眯看向他,隐晦的打量几眼,松开庄旅,缓缓俯身凑近他,诱惑低语:“你看起来好凶啊,很帅唔——” “纪行!”他话还没说完,庄旅脸色难看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回怀里按在脖颈处,狠瞪胳膊上还打着石膏绷带的孙壹一眼:“不想被整死就滚回去!” “……”孙壹懵懵的,鼻尖还萦绕着好闻的桂花暖香,纪行白皙俊帅的眉眼带着香气逼近那一瞬,他脑子都木了。 咽了咽口水,不知死活道:“嫂,嫂子,队长,不是,纪,纪行,你你没事吧?”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庄旅醋兮兮的心声,心情愉悦极了。 ——狗崽子! ——纪行!你个狗崽子! ——乱他妈撩! ——滚!该死的赶紧滚! ——狗崽子只能是我的! ——操! “纪行,你,嗯,酒馆打烊了吗?”孙壹瞥了庄旅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庄旅心里窝着火,一脚踹孙壹屁股上:“滚!” “啊靠,队长,我这还伤着呢,你真踢啊?!”孙壹乱躲求饶:“别踹,我走,我就滚了!纪行,你看他,以后他要是家暴你吱声啊,我肯定帮你摁他!” “你也是个叛国的料!”庄旅骂他:“滚!” “开玩笑!”孙壹连滚带爬跑远,大喊:“队长,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我可是副队,比你差不远!嫂子刚才还说我帅!” 第67章 (捉) “操……”…… “操……”庄旅颌骨青筋暴起。 千年老栎树下, 只剩下纪行和庄旅两人,死一般的沉默。 “……”纪老板顶着庄老板吃人的眸子后撤。 “纪行!”庄旅恶狠狠抬眸瞪他,一步一步逼近, 纪行无辜的眨巴眨巴一双勾人的眼,手背在身后, 笑得肆意张扬:“干什么这么凶啊,庄老板……” “纪行!”庄旅低沉威胁:“过来。” “庄老板好凶唔——”纪行话没说完,脚下猛地一踩空,蓦地往后摔。 “操!”庄旅本能一慌,大步冲向他, 抱住。 本还站得住的纪行就放肆的卸了力。 “扑通——!” 千年老栎树下的祈福水池不深, 家里浴缸大小,两人齐齐砸进水池里, 从水中坐起来,身上哗啦啦淌水, “啪啦!”一声,顶上的千年老栎树枝桠受不住游客丢上去的太多祈福红绸带, 断裂砸落下来,两人慌忙躺下一躲。 大大一根树枝丫就横摔在水池上方, 承载着无数美好祈愿的红绸带落了他们一身。 “好险……”纪行跟庄旅一起躺在祈福水池里, 好气又好笑低骂:“庄老板,你说是不是都怪你?” “纪行。”庄旅胸膛起伏, 喉结滚动, 偏头看他:“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 “嗯?”纪行从水池里坐起来,推开砸下来的树枝:“庄老板说话怎么吞吞吐吐了?” “……”庄旅沉沉望着他,灿烂肆意的扬起唇角:“纪行, 你说过,千年老巷千年老栎树下的水池,童男在树根下的水池里取一瓢清水浇身,可以让爱而不得的人被干净的灵魂吸引,从而爱上自己。” 这是月娘娘寿诞前,纪行告诉他的。 纪行勾唇,从水池里湿漉漉站起来,回头俯身朝他伸手:“起来。” 肌肤触碰,纪行听见他期待紧张的心声。 ——现在我们都被祈福的池水浇透了。 ——纪行,爱我。 ——我的灵魂干净。 纪行攥紧了庄旅的手,把他从池水里拉出来,笑得灿烂:“庄老板不是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么?” 庄旅顺着纪行拉的力道起身搂上他的后腰,偏头吻上他的唇,唇齿间混着清凉的池水,纪行顺从的张口,舔舐,猩红交缠的舌尖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攀上庄旅的脖颈,他们在千年老栎树下拥吻。 许是月神娘娘与能洗涤人灵魂的池水树神都认可他们炽烈救赎般的爱意,雾水凝聚成水珠从树叶上滴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哈唔——”不知是谁在低喘,在彼此唇边流连,轻啄,安抚。 纪行哑声低笑:“庄旅。” “嗯。”庄旅沉沉望着他,略粗糙的拇指腹将他唇角的湿润抚去,干涩低问:“要教你怎么弄么?” “……”倒也用不着。 夜太深了,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被夜风吹着还是会冷,回到家后院,纪行和庄旅快速冲了热水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短袖睡衣,纪行趴在柔软的大床铺上瞧着笔记本电脑。 庄旅瞥他一眼,轻手轻脚打开衣柜门,后倾身看他一眼,纪行没注意过来,庄旅偷偷把衣柜衣服下藏着的一排润滑用的油拿出来,用肚子衣服挡住,面无表情关上衣柜门。 “凌晨了,睡觉吗?”庄老板坐在床边,借着身躯的遮挡,快速拉开抽屉,把藏在肚子衣服下的一排润滑油藏进床头右侧抽屉里,关上抽屉,快速爬上床。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朝他伸手:“庄老板,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庄老板握住他的手,把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盖上,随手放到床头柜上,拉开被子抱着纪行躺下,动作一气呵成,心脏跳得很快。 纪行听见他做贼心虚的心声。 ——还好,纪行没发现! ——放好润滑油,下次很快就能用上。 ——床头柜抽屉放一排方便。 ——先不能让他知道。 ——得想办法让纪行愿意。 纪行:“……” 纪行好气又好笑,从床上坐起来,坐到他肚子上,揪住庄旅的衣领,居高临下看他:“狗崽子,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庄旅心猿意马掐着他的腰,拇指腹轻轻摩挲,哑声问:“训狗的?” ——腰好性感。 ——操! ——这个姿势。 ——想要。 “……狗崽子。”纪行眼眸微眯,扬起手轻扇了他脸一巴掌:“你他妈的是狗?” “……汪。” “不让狗草!” “……那我不是!”庄旅猛地翻身一把将纪行摁住,如恶狼似的眸子充满饥饿感与侵略性,喉结上下滚动,庄旅男人的本能将纪行的长腿折起,摆成M字形状 。 呼吸凌乱滚烫。 狗崽子开始试探他的底线了。 纪行慵懒失笑,赤脚踩上他的胸膛蹭到脖颈,脚心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喉结滚动……看来是憋狠了,纪行呼吸微乱,但是庄旅的破手乱来,纪行一脚踹飞他,朝门口一指:“滚出去。” “……纪行!”庄旅面无表情跪坐在床边,忍得额角青筋暴起。 “唔嗯。”纪行翻了个身,拉起被子。 “……”庄旅爬进被窝里,从背后拥紧他:“……我帮你。” 中午起床,没开窗通风的房间内弥漫着暖呼呼的石楠花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道,还莫名诱惑好闻。 纪行换了身紫色撞黄色的运动服,踩着一双黑色的板鞋,一手撑着洗漱台,在浴室慢吞吞刷牙洗漱,庄旅站在床边,把湿润的枕头被套都拆了,抱去洗衣房丢进滚筒洗衣机里,按下清洗键。 纪行洗漱完,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开水,倚靠在装饰长桌旁,抿了一口。 “午饭想吃什么?”庄旅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水,还给他,打开衣柜门把新的,米色狗熊图案的床单被套取出来,把床铺被褥重新铺好。 纪行定定望着他,忽地哑声道:“庄老板,以后要再敢跟狗似的咬我脖颈,你就把屁股洗干净点。” 刷牙时透过镜子,他脖颈处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周围还有好几个吻痕……明眼人一看,还以为他们昨晚大战多激烈了,可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相帮助了一下。 庄老板肌肉紧绷一瞬,浑不在意:“纪老板,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解决谁上谁的问题。” 庄旅一步一步走向倚靠在装饰长桌旁喝水的纪行,双手撑在他腰身侧的桌面,凑得很近,目光灼灼盯着他,嗓音低哑语气滚烫,有些咬牙切齿:“我他妈要忍不住了!” “……”纪行失笑,捏住他下颚偏头轻吻了一口,干涩沉磁答应他:“好。” ——艹死算了,狗崽子! 纪行听见他又爱又恨的嚣张心声,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带了些许空泛的饥饿感……越是无法越界的亲昵,越是让人贪念,不够,想与庄旅做更深入的爱。 不止庄旅忍不住,他也快要到极限了…… “?什么叫这就是你们能给的极限?!啊?!你们听听你们家说的这是人话吗?!啊?!” 晚上,纪行和庄旅到底没机会解决他俩谁上谁的问题,罗杨阳一个电话鬼哭狼嚎把他们叫到了自己家,没办法,小酒馆只能傍晚六点多就打了烊,赶过去。 等纪行和庄旅赶到罗杨阳家大门口,里面已经开始闹起来了。 看见他俩,罗杨阳连忙大吼:“等一下,不要吵了!” 闹起来的人被他的大嗓门震慑了一下,安静下来齐齐瞪向他,罗杨阳连忙把纪行和庄旅拉到一旁,压声着急:“老板,救命啊!” 在电话里,罗杨阳已经跟他们解释过前因后果。 昨晚霞绛和齐如梅被送进医院后,医生检查没什么事,她们睡到今天早上十来点,两人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结果,就是这么一准备,齐如梅去上个厕所的功夫,霞绛跟她NPD人格集大成者,融合了农村妇女的泼辣和不要命,偶尔化身祥林嫂,没读过什么书,不懂法,普通人轻易不敢招惹的亲妈遇上了。 霞绛从小被自己亲妈方水萍女士PUA,初中开始患有抑郁症,大学后方水萍怕她逃离,对她的控制更加恐怖,后来又从抑郁转双相……要不是霞绛在自己闺蜜齐如梅的帮助下跑了,方水萍女士真的能把她逼死。 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离开了一年多,霞绛的精神病证都能去注销了,结果又遇上了,方水萍女士当场就在医院大厅闹起来,坐在地上表演型人格大爆发,哭诉自己有多辛苦多不容易,精心呵护养大的女儿结果就这样跑了,抛下爱她的爸妈弟弟不顾,好几年不回家…… 霞绛当场就应激了,双相发作,医生紧急给她打了镇定剂,重新抬回治疗室,方水萍就蹲守在病房门口,见人路过就哭,哭她为了自己这个女儿浑身病痛都顾不上,就怕她出什么事,要守着她…… 心肝啊,骨肉啊的哭,哭了又骂她狠心,不管父母弟弟,不联系,不回家……来来回回就这么哭,从上午哭到下午,医院走廊路过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可怜她,有人被她哭得厌烦,给她纸让她别哭了。 然后方水萍女士就攥着那张别人给的纸哭,直到傍晚,霞绛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眼神空洞的从病床上醒来,方女士把干纸丢在了病床的床头桌子上。 齐如梅一个金娇玉贵娇养长大的小姑娘,人都是懵的,一直守着霞绛不敢离开丝毫半秒,她之前是亲眼见过霞绛一见到方水萍就猛地往15楼天台冲的狠劲的…… 只能偷偷找了方水萍女士没注意的空隙给齐鹮和罗杨阳发求救信息。 齐鹮出公务在忙没回信息,罗杨阳当场头皮一麻就炸了,甩下一酒馆大堂的客人,让他们自助搞酒喝,头也没回就跑了,路上迎着呜呜的风声给纪行打电话。 纪行当即把压在身上乱蹭的庄旅推开了,坐起身穿好衣服,果断给酒馆喝酒的顾客们免单,跟他们说明出了点急事后,把人都送走。 庄旅蹙眉给罗杨阳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罗杨阳气喘吁吁才接通,跟他们说:“霞绛在我家,快来——操!” 他话没说完,通过电话,纪行能听到他们那边闹起来了。 跟庄旅赶到罗杨阳家一看,方水萍女士坐在罗杨阳家客厅里哭天抹泪,霞爹一副老实巴交样,却浑身酒味,高高在上拉着罗叔叔大舌头这里说两句,那里嗯两句,没有丝毫逻辑。 霞绛的亲弟弟瘦得跟猴儿似的,拿着手机坐在一旁打游戏,嘴里还嚷嚷着:“上啊,上啊靠,你妈死了,你个没妈的玩意儿,会不会玩游戏,老子他妈用脚打都比你强……” 罗杨阳家闹哄哄的,偏巧杨阿姨这个爽利的一家之主跟宁阿姨约了出去逛街去了,还在赶回来的路上,罗杨阳没办法,只能找纪行求救。 “干得好。”纪行轻拍了拍罗杨阳的胳膊,嗓音温润:“接下来交给我。” “老板你,你千万小心啊……”罗杨阳心里没底,他自己都怕,方水萍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不管是谁跟她对话,她都会只听自己想听的,说自己要说的。 “方阿姨。”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意,拉了凳子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温柔一笑,唠家常似的问她:“家里,是你做主,还是霞叔叔做主?” 方水萍哭哭啼啼抬眼看他一眼,上下一打量——纪行穿了一身典雅的紫色撞黄色运动服,耳朵戴了个小枕方钻耳钉,闪烁着灯光,帅气温柔,看起来很有钱! “你是霞绛的老板啊?”方水萍张口就开始大吐苦水:“我命苦啊,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我们当父母的,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她好?你说我们也不图她怎么回报父母,她却连每天的问候都没有,还这么狠心……” “方阿姨,你们家里是霞叔叔做主是吧?有些事还是跟一家之主谈比较好。”纪行打断她施法,说着就要去找能当家做主的人:“毕竟大家的时间宝贵,我没空听你说太多。” “我!”方水萍愕然,愣愣盯着说了两句就不理会他的纪行,见他真扭头走向披着毯子蜷缩坐在角落里的霞绛,猛地站起身,仿佛权威被挑衅了般大喊:“那死丫头能做什么主,年纪轻轻情绪这么敏感,这么情绪化,她能干什么事?!” 纪行在霞绛面前站定,没理会她,伸手拢了拢霞绛身上披的毯子,垂眸含笑安抚:“没事,你老板在呢。” 霞绛空洞洞的仰头看他,脸色惨白。 “绛绛没事的,你看着我,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齐如梅眼泪汪汪抱着霞绛的脑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六神无主。 “别哭,没事。”纪行给齐如梅也披了一块毯子,弯唇一笑。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欠她的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方水萍女士声音大了许多,哭天抹泪。 纪行无视她,伸脚勾了个椅子在庄旅身旁坐下:“庄老板,给我捏捏肩。” “……”庄旅站到他身后,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捏他的肩膀,后慢慢摸到了他的后脖颈,大手最后摸上他的脸颊,滚烫的手心轻托着他的下颚。 纪行听见庄旅散漫的心声。 ——怎么这么像猫。 ——纪老板真可靠。 ——他很擅长处理这类事。 ——脑子真好使。 ——方水萍这种人也能拿捏。 ——以后得跟纪老板混。 纪行懒洋洋的眯着眼,伸手接过了罗杨阳端来的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主事人的做派十足,明晃晃,且不需要出口,别人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伺候他…… 方水萍女士脸色难看的瞪他,沉默许久,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今天无论如何,霞绛这死丫头我是一定要带回去的!你们,你!” 她一指罗杨阳:“把她从医院偷偷带走,经过我同意了吗?啊?!你们这是拐卖,拐卖妇女!我要报警抓你的!” 纪行轻笑出声,凳子没靠背,往后靠在身后站军姿的庄旅身上,双手抱胸,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温柔随和中弥漫着对方水萍的轻蔑和不屑。 他甚至不主动与她说话。 “你!你笑什么?!”方水萍女士明显不像一开始那样,一上来就试图掌控全场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略有些许犹疑的瞪着纪行,拿不准纪行的性情和底线。 “方阿姨,小霞弟弟今年还读书么?”纪行含笑的眼睛望着她,方水萍张口就想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对上纪行含笑的眼睛,卡壳一瞬,皱眉道:“不读。” “娶老婆了吗。” 霞绛去年才大学刚毕业出来,她弟弟与她只差一岁,今年23岁,纪行随口一问,也不想听她回答,漫不经心继续道:“现在想取老婆可不容易。” “我命苦,我含辛茹苦挣钱,好不容易供出那死妮子一个大学生,我哪里对不起她……”方水萍还试图引导话题。 “方阿姨,据我所知,你当十来年家庭主妇没工作了吧?”纪行漫不经心打断她,转念一想,算了,他们都知道霞绛是自己养活自己,自己挣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但方水萍非要往自己身上揽……纪行懒得与这种人废话,没什么礼貌道:“小霞弟弟的女朋友要多少彩礼啊?” 方水萍女士一愣,惊愕的瞪着他。 “霞绛卖给谁不是卖,不如卖给我,我带回去当员工。”纪行坐直身,笑不达眼底:“方阿姨,开个价吧。” “你……”方水萍要把霞绛带回去嫁给出高价彩礼二婚男的小心思被看穿,望着纪行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方水萍女士第一次觉得心里发慌。 “你只有一次开价的机会。”纪行笑眯眯。 “卖,卖什,么卖……”醉醺醺的霞父挣扎着过来,摇摇晃晃,大舌头喊:“咱不是,那种人,咱……” “哎哟,我说老霞……”罗叔叔温温柔柔一人,连说话都不大声,生怕他摔了:“你这……” “五十万!”方水萍狠狠瞪了醉醺醺的霞父一眼,委屈至极的一抹脸,故作坚强道:“我养她这么大,做父母的没有对不起子女的,把养她的钱还给我,我不管她往后想过什么日子,都跟我无关。” 霞绛抬起空洞洞的眸子盯向她,惨白的脸上浮起愕然与不可置信,在她以为父母足够恶劣的时候,方水萍总还能再突破下线,做出更加恶劣的事来伤害她…… 霞绛木然问她:“我是你亲生女儿吗?” “你怎么能这样……”齐如梅死死抱紧霞绛,生怕她突然暴起又往天台冲,罗杨阳家是三层自建小楼,虽然不高,可头朝下跳也是会死人的,齐如梅不敢,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方水萍女士抹掉眼泪倔强坚强的撇开头:“她不知道错,我就不要她这个女儿……” “罗杨阳。”纪行喊了一声,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文件呢?” “来了,来了,这里!”罗杨阳捏着两份刚打印出来装订好的法律文件连滚带爬跑进来:“法务快速核查了五遍,我也核查了两遍,没问题!给!!” 纪行接过文件,看也没看,送到方水萍面前:“签了它,五十万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如果签不了,霞绛今年24岁,我肯花五十万送她出国。” 潜意思是,到时候方水萍连屁都捞不到。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段。”纪行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手背轻托着下巴,仍带着笑:“如果我想,我能让霞叔叔在他工作单位干不下去……你可能不在乎这个,那么,毁了小霞弟弟,怎么样?” “你敢?!”方水萍女士死死捏着那份具有蓝星法律效益的断绝关系协议书,浑身都在颤抖:“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方阿姨不是做梦都盼着有个孙子么,那小霞弟弟这样瘦白的身体,可受男人喜欢,等他知道男人的好了,就知道生个孩子多麻烦了,对吧,小霞弟弟。” 纪行笑眯眯看向旁边沉迷打游戏的霞弟。 霞弟百忙中抬眸瞪他一眼:“滚,再唧唧歪歪我弄死你。” 纪行笑了,回头看庄旅:“庄老板,那群地痞流氓,他们没钱赔我半腰门,不如就让他们抵债吧,我也不要他们赔了,只要他们天天来找方阿姨聊聊天,让他们对象也找小霞弟弟对象谈谈心,喝茶费用我出,怎么样?” “……可以。”庄旅垂眸看着他,伸手轻托着他的脸,爱不释手。 纪行听见他歪得没边的心声。 ——想亲一口。 ——皮肤好滑嫩。 ——喜欢纪行。 纪行勾唇,垂眸掩盖住眼底溢满出来的笑意。 安静下来的罗杨阳家大厅里,“唰唰唰!”几道签字笔划过A4纸张的声音细微,落在人的心上,方水萍签完把文件和签字笔往罗杨阳身上一甩:“五十万给我!” “给个账号。”纪行随手掏手机,庄旅把自己手机拎到他眼前:“秘密你知道。” 纪行一顿,随手拿过,扫了方水萍女士亮出来的收款码,输入50万的金额,在按下最后一个支付密码前,纪行抬眸看她一眼,方水萍双手死死攥紧手机,浑身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颤抖。 “够了!”霞绛失控大吼,喊破了音:“不要转!关我老板什么事!关别人什么事?!你既然那么厌恶我为什么生我出来,我求你生我了吗?!啊?!” 霞绛睁开齐如梅的怀抱,冲向方水萍,狰狞的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甩,歇斯里底:“我去死!我去死行吗,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众人被她突然暴起吓着了,惊愕的望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夺门而出。 “霞绛!”纪行猛地起身:“拦住她!” “操!”庄旅猎豹似的蹿出去。 第68章 纪行按下最后一…… 纪行按下最后一个转账密码, 漠然看向惊恐捡手机的方水萍:“50万,一分不少转入你账户,从今往后, 你再敢出现在霞绛面前自称是她妈,我会找地痞流氓去叫你妈。” 纪行冷冷留下一句话, 扭头追出去。 千年老巷不允许大车流进入,可罗杨阳家外面穿过一条老巷街道就是另一条大路,那条大路许多游客车来车往。 纪行咬牙追去,穿过老巷小道拐角,一抬眼, 眼睁睁看着庄旅把激动寻死的霞绛拽回, 自己却因为惯性冲进车流里,紧急刹车声“嘎吱——!”巨响, 庄旅被车撞飞出去,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血液缓缓从头上流淌出来…… “庄旅……”纪行脸色惨白,浑身血液凉透, 身体失去控制,脑子里一瞬间只有电流通过的嗡鸣。 “庄老板!卧槽!!!”罗杨阳惊恐的喊叫声把纪行的理智唤回。 “庄旅!?”纪行慌忙冲向他, 连滚带爬冲到他身边跪在地上, 手指颤抖,却根本不敢碰他……好多血…… “救, 救护车, 叫救护车!!!” “我打,我打!!!” 现场乱做一团,庄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霞绛因为太过激动, 身体受不住也昏死在路边,大公路上人来车往……纪行猩红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坐在血泊里颤抖,只敢攥紧庄旅的手。 肌肤触碰,这次却听不到他的心声,纪行从没这样慌得六神无主过。 医护人员快速到来,给庄旅做急救,把他抬上救护担架,纪行一身血,随庄旅到达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次过来,还是因为庄旅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把嘴唇咬伤,他的小腿划伤。 急救手术室的灯光亮起,纪行浑身冰冷站在手术室门口,分明已经是20度的天气,纪行却冷进了骨头里,比起当年,那对父母抛下他,下着雨夹雪赤脚走在满是积水的破旧街道上,还要冷…… 没事的,没事的,纪行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有血,他是怪物,就算庄旅有事,他就放血,放多少血都行,只要庄旅活着……纪行紧咬着唇,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 “老板,没事的……”罗杨阳站在他身边,第一次见素来带笑的纪行这样失态,好几次欲言又止,张开口又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嗓子眼儿里像是有什么堵住。 如果,庄老板真的有个万一,精神早就被逼得出问题的霞绛还能不能活?她活不了。 如果知道自己害死了庄老板,还怎么活……罗杨阳一想,都觉得呼吸困难,眼眶湿润猩红。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漫长,天边泛起鱼肚白,急救室的灯关闭,上次骂他们的老医生摘下口罩出来,瞪纪行一眼,又想起他每个月给医院救助基金会捐款2百万……忍了回去,没好气道:“人没事。” 一句“人没事”纪行高高揪起的心脏一松,眼眸猩红,声音发颤:“……谢谢。” “身体硬邦邦的,他硬朗得很,皮肤有点擦伤,没大事,但是……”老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皱着眉指指脑子:“他头部右侧磕到大马路上脑震荡了,目前来看,脑子里没有血块,问题不大,只是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恐怕会短暂失忆,具体能到什么程度,等他醒过来再观察观察吧。” “……”纪行听完,颔首,见庄旅昏迷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了,连忙去帮忙推床。 老医生说庄旅伤得不严重,可回到单人病房仔细一查看,他胳膊缝了巴掌长的针,好几处这样的伤口,小手臂上的小擦伤连皮肉都擦没了,血淋淋的伤口…… 庄旅反应很快,在被疾驰的车撞上前,最大程度的护住了自己……纪行坐在床边握紧他的手,垂眸看着昏迷躺在病床上的庄旅,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老板,我回去弄点吃的,再带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罗杨阳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他们,声音哽咽发哑。 万幸!真的万幸! 罗杨阳真的庆幸庄旅的身体素质牛逼,扭头抹了一把眼泪,关上病房门,快速跑远。 房间空旷,其他想过来看望的人都被罗杨阳拦了回去,只剩下纪行独自守着。 “庄旅……”纪行的声音终于带出了些许哽咽,冰冷的眼泪砸落在他手背上:“狗崽子!” 这个仇,纪行记下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在病房床边守着昏迷不醒的庄旅守到晚上,十点多,纪行让罗杨阳把来看望的人都送出去,看了杵在病房角落揪着衣摆低头踌躇哭的霞绛,纪行闭眼捏捏眉心,半晌,才抬头看她:“霞绛。”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现在,你的命是庄旅给的,别再轻易去找死。” 纪行把方水萍签署过的生效协议递给她:“律师已经做了公证,你对你父母的义务已经花钱买断,以后你就是你自己户口本上的户主,拿走。” “老,老板呜呜呜……”霞绛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落,根本止不住抽咽:“我,呜呜呜,对不,起……” “等庄老板醒来恢复好了,你再亲自跟他说。”纪行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送她出病房门:“好了,回去吧,女孩子晚上自己回去不安全,罗杨阳你送她和齐如梅回家。” “老板!”蹲在门口的罗杨阳连忙站起来答应:“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你好好休息,要帮忙就叫我。” 纪行颔首,送他们离开,关上了病房门。 庄旅身份特殊,VIP单人病房里日常用品齐全,医护人员专业按时按点过来做检查,纪行找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匆匆淋了个澡,洗去一身血腥味,换了身黑色红边运动服,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爬上庄旅的病床的另一侧,刚小心坐好,庄旅缓缓睁开双眸,蹙眉,嗓音低沉磁性。 “你是谁?” “……”虽然老医生说过会有短暂性失忆的情况,纪行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可与庄旅陌生的眸子对视上那一刻,纪行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抛弃的委屈漫延,心脏都疼得发酸。 那么爱围着他转的粘人狗似的庄旅,这么陌生的问他是谁…… 眼泪啪嗒砸落,纪行面无表情紧抿着唇看他。 “别哭。”庄旅心慌,蹙眉咬牙撑着坐起身:“我怎么在这,纪老板?” 纪老板一愣,微瞪大眸子:“庄旅你……” “嗯……”庄旅脑子又疼又胀又晕,记忆画面混乱,有些拼凑不起来:“明天修理店开业……我怎么受伤的?” “……”庄旅的记忆,只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纪行委屈至极,胡乱按响救护铃,下床,给鱼贯而入的医生让开位置。 老医生按着庄旅一顿检查,最后甚至看了看他的牙口,瞥纪行一眼,不疾不徐道:“没事,他刚醒,混乱些很正常,等过两天他脑子稳定下来就没事了,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就那么点儿,到时候他身体素质好能自己想起来……当然也可能就此忘记了,脑子的事复杂,不能百分百说。” “……谢谢医生。”纪行垂着眼眸,送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又鱼贯而出,关上病房门。 庄旅坐在病床上,目光沉沉望着他:“纪老板,我怎么会失忆?” 纪老板身心俱疲,现在不想跟陌生人似的庄老板说话,想爬他的病床,视线触及他纱布包裹的一身伤,又忍住了,疲惫的踢掉拖鞋,爬上一旁的陪护病床,躺下,拉起被子蜷缩在床中央闭眼。 “……”庄旅盯了他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脑震荡的头混沌难受,很想吐,庄老板迟疑一瞬,还是拉被子躺下了。 睡到半夜,VIP病房里只开了盏小夜灯,灯光昏暗,纪行思绪乱糟糟的,闭着眼怎么都睡不着,这段时间习惯了庄旅狗狗似的睡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气息,现在乍然这样没安全感的睡,纪行觉得身体发冷。 凌晨一点多,终还是没忍住,赤脚下床,偷偷爬上了庄旅的病床边躺下,抱着胳膊闭眼,不敢碰到他的伤口,也怕再看见他看陌生人似的的眼眸,里面没有对他的纵容和爱意,纪行不喜欢……挨着床边一点,呼了口气。 “……纪老板。”昏暗中,庄旅缓缓偏头看他,身体的本能比脑子更快控制着手掀起一侧被角,大手一揽把他拥进怀里,而后自己都愣住了。 “庄旅。”纪行红着眼依偎进他怀里,不敢枕他受伤的胳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攥着他胸前的病号服,声音闷闷的委屈:“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 “没有!”这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纪行话落的一瞬,庄旅像只炸毛猫似的头皮一下就炸了,本能否认:“没有抛下你。” 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 说完庄旅自己也懵了。 他不是会哄人的人,哪里这样哄过一个人,还是个跟自己一般高大的男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旅脑子晕得想吐,在心里给这个问题狠狠钉死在首位,他必须搞清楚。 第69章 昏暗的房间陷入…… 昏暗的房间陷入沉默, 纪行已经两天没阖眼,困倦的嗅着庄旅身上淡淡药水混杂着薄荷仙人掌味的气息,放松下来沉沉睡着, 揪着庄旅胸口病号服的手没松。 庄旅稍稍一挪动他就要醒,维持着面向他半侧躺的姿势没动, 直到第二天早上纪行被来查房的医护人员吵醒,庄旅半边身体都麻了,一动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忍得眉头紧皱。 “老板,吃饭。”罗杨阳送了杨阿姨特地煲的营养餐过来,纪行看着庄旅被医生围着团团检查, 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打开床尾靠近窗户的大收纳桌,拉了个凳子坐下, 拆开保温饭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给庄旅的汤。 “老板……”罗杨阳忍了忍, 没忍住,小声提醒他:“那汤大补, 给庄老板的,你少喝点儿, 多吃点饭菜。” 他麻麻煲的十全大补汤……年轻单身狗喝不得, 一喝就流鼻血,不流鼻血也得气血上涌, 不泄个几次憋到最后鼻血都止不住……他是怕了, 根本不敢。 纪老板不知道,还是勇。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慢吞吞把喝剩一半的汤推到一旁,放下汤勺, 吃饭,罗杨阳跑得太快,就带了一套餐具过来,等庄旅检查完,罗杨阳要赶回去开店营业先跑路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庄旅和纪行两人。 纪行吃了一半,把剩下的饭菜挪到庄旅面前,他用过的碗,勺,筷……庄旅抬眸看他一眼,拿起筷子迅速进食。 庄老板身体素质是牛逼的,脑震荡昏睡了一夜,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能下床正常走路了。 纪老板天天分一半庄旅的十全大补汤,半个月喝下来,没流鼻血,但浑身滚烫,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体温偏高也不是发烧,后来罗杨阳再送汤过来,他真听劝了,一勺不敢碰。 “先喝。”庄老板蹙眉,把汤给他先让他喝:“喝剩给我。” 纪老板:“……” 纪老板现在每天被庄旅一碰就硬,天天早上起床就换白色四角内裤,真不敢再喝了,庄老板不想自己一个人换内裤,面无表情非盯着纪行喝一半。 “……”纪行慢吞吞把汤倒进米饭里,把米饭送到庄旅面前:“明天出院。” “嗯。”庄旅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端着汤泡饭快速进食。 纪行不着痕迹把剩下的汤碗放到他面前,迅速吃完饭,放下筷子,抿了口温开水:“庄老板慢慢吃。” “嗯。”庄老板腮帮子鼓起来,额角青筋凸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顿住:“……?” 狗崽子! 狗崽子? 庄旅对自己脑子里偶尔蹦出来一些称呼和画面感到熟悉又觉得茫然陌生,努力去回想,脑子里又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这种迫切想抓住什么又抓不住的感觉,让人厌烦。 跟纪行出院回到修理店,纪行把他送上二楼,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几次,想想还是算了,庄旅现在毕竟没了相处的那段记忆,他就算是再不想,也得让他回自己家。 纪行情绪丧丧的,低着头下楼,路过街道走进酒馆大堂,才穿回后院,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啪叽”摔在柔软的床铺里。 庄旅用过的枕头上,还沾染了他的气息,纪行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木愣愣的发呆——庄旅脑震荡短暂失忆,他们似乎跟分了个手没什么区别。 怪让人难受的。 纪行扯了扯嘴角,叹气,逃避似的闷在床上睡了一觉,似梦似醒,傍晚起来,头疼欲裂。 晚上正是酒馆生意好客人多的时候,霞绛和齐如梅还在缓和情绪没过来帮忙,只罗杨阳一个人顶不住,纪行洗漱完换了身酒馆工服,系上了酒馆的半身围裙,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进吧台里。 上次被那帮地痞流氓砸坏的半腰门没修好,铃铛挂在门口门框上,被夜风吹着,叮当一响,纪行矜着温柔的笑,抬眸:“欢迎光临民宿小酒馆,您喝点什么?” 庄旅面无表情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问他:“多少度的酒,来一杯。” 纪行一愣,脸上温柔的笑意缓了下来,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给他舀了一杯粮食酒,放置吧台上推到他面前,轻笑,重复初见时的台词:“自酿的粮食酒,没度数。” 庄旅看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酒不错。” “谢谢你喜欢。”纪行垂眸忙忙碌碌,不再看他。 庄旅却有些反常,凳子上像是有钉子在扎,换了几个坐姿,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晚上来喝酒消费的顾客很多,纪行顾不上与庄旅说话,趁着给客人装小菜的空隙,也给庄旅装了一小碟子炸蘑菇放置他面前,习惯性朝他伸手,放一颗最大的阿诺草莓到他手心里:“修门的工具我这里没有,晚上得去修理店那边拿工具……” 话没说完,纪行就顿住了。 相处久了,他们随意起来,忘了庄旅现在是失忆状态,指尖触碰到他的手心,纪行听见他纠结的心声。 ——要不还是算了,别糟践他。 ——纪行。 ——喜欢。 ——可我这样的人不配。 纪行收了手,抿唇抬眸看他。 庄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大颗草莓,抬眸沉沉与他对视。 “老板,街道办那边有个公告,你看看。”罗杨阳拿着张红纸宣传单看,一边打门口走进来,一边喊:“说是什么千年老巷时尚旅游节?你看下?” 罗杨阳把宣传单递给纪行,倚靠在吧台前,好奇的问:“我们店参加吗老板,好像很好玩。” “嗯?”纪行接过传单看了眼。 ——与时代的接轨:千年老巷时尚大变装,我们用崭新的面貌与你相遇! 已经三四月份了,鲜植市渐渐开始进入旅游旺季,但今年似乎不比往年热闹,街道办旅游办的人急了,临时通知他们这些鲜植市的商铺,邀请全员参与。 这一旅游节的主题,说白了就是变装主题,穿古装,穿现代装,外国装,千奇百样,吸引年轻人消费主力群体过来。 纪行看了眼面无表情冷酷的庄旅,勾起唇角:“参加。” 狗崽子庄旅,让他穿女仆装! 小酒馆当天晚上打烊,纪行洗漱完,穿着薄款长袖长裤睡衣,盘腿坐在床铺中央开始大挑特挑,大大的平板界面一溜下来全是女仆装,蕾丝旗袍,紧身包臀鱼尾裙…… 纪行下单了十来套,还有红底的黑色高跟鞋,按着庄旅的鞋码配了十来双,到时候全给他试一遍,敢忘记他,庄旅该的。 纪行随手划掉顶部弹出来的信息。 社会你强哥(0:49):哥,你放心,那家狗娘养的老弟已经替你收拾得服帖的! 社会你强哥(0:49):老弟带人天天找他们去! 社会你强哥(0:50):已收款20000元。 社会你强哥(0:50):哥有事你吱声噢,老弟几个随叫随到! 社会你强哥(0:50):还有那姓李的出轨死狗,他不他妈老弟兄弟了,老弟也天天找人弄他去! 那领头的地痞流氓发来的消息叮叮当当。 纪行索性等他发完,一起划掉弹出来的消息,抬眸,庄旅推开房门进来,两人对上视线。 “喝酒吗?”庄旅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家里只有两支落灰的啤酒。” “……”纪行勾唇,慢吞吞下床:“为什么不买新的过来?” “……”庄旅默了一瞬,沉沉望着他:“没钱。” 他卡包似乎给出去了,反正不知道丢哪儿了。 “坐吧。”纪行失笑,随手关上房门落了锁,打开冰箱取出两个高脚杯,拿了一支伊洛妃提斯,随手关上冰箱,走到矮桌旁盘腿坐下:“庄老板,怎么想着过来找我了?” “……”庄旅看着他用开酒器拔软木塞,嗓音低沉磁性:“感觉,我应该在这。” 纪行抬眸看他一眼,给他倒了几口伊洛妃提斯,猩红的酒液顺着高脚杯壁滑落。 “纪行。”庄旅沉沉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他:“我们,是不是有特殊关系?” “……”纪行一顿,接着倒酒,反问他:“庄老板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庄旅蹙眉:“但是你对我很重要。” “……”纪行把酒瓶放下,抬眸看他,双手藏在身前桌下,紧张的蜷起来:“……有,多重要?” “纪行,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庄旅严肃看着他,蹙眉认真道:“但如果现在我们就得死一个,会是我。” “……”纪行望着他,许久,眼底湿润的笑意溢满出来。 纪行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捏起酒杯朝他伸手:“ 庄旅,干杯。” “纪行,所以你,嗯。”庄旅拿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他的声音干涩低哑:“我不会哄人,但你的情绪,我很在意。” 默了一瞬,庄旅一口喝完杯里猩红的酒液,道:“我会想起来的,你等我几天。” “……”纪行垂眸抿了一口酒,红着眼眶笑:“我还以为,你又要抛下我呢……” “不可能!”庄旅斩钉截铁,刚大声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抛下”这个词,是禁忌,看见纪行掉了眼泪,心脏一下又慌了。 “别哭。”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庄旅起身挤坐到纪行身边的地毯上,把他抱进了怀里,搂紧他哄:“纪行,我会想起来的。” 纪行闷闷的搂上他的脖颈,交颈相贴,纪行听见他懊恼的心声。 ——操! ——怎么把人弄哭了! ——这么爱哭,纪行是我媳妇?! ——他不排斥我的触碰! ——操,纪行,喜欢! ——该怎么跟他说! ——关系到底到哪一步了?! ——操! ——死脑,快想! “……”纪行眼眶红红的,抿着唇笑。 庄旅不记得他了,可还是喜欢他,除了刚醒来时那一瞬,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纪行闷闷的蹭他的脖颈,桂花暖香与酒的香气漫延,庄旅喉结滚动,抱了许久,纪行伸手拿过酒瓶,仰头咕嘟嘟往嘴里灌,喝了半瓶,举给庄旅:“你喝。” “……”庄旅蹙眉接过瓶子,仰头一口气喝完,一丝没来得及吞咽的猩红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滴落到纪行的锁骨上。 “今晚喝点酒,促进一下血液循环,说不定庄老板明天就全想起来了。”纪行起身去冰箱取了几支伊洛妃提斯和一罐自酿的粮食酒放到矮桌上,又取了一份牛奶和果汁。 “调酒?”庄旅擦去唇角的酒液,帮着把酒开了。 “庄老板的酒量多少?”纪行在他身旁坐下,从一旁的杯柜取出调酒的工具摆在桌面。 “三斤。”庄旅喉结滚动:“白的。” “这么厉害?”纪行勾唇看他一眼,把酒液倒进摇酒器里,唰唰摇晃。 “纪老板能喝多少?” “比你多点。” “不信。” “那试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纪行把摇好的第一杯酒递给他,朝他举杯一笑:“干杯,庄旅。” “铛——”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庄旅举杯朝他挑眉,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液。 “庄老板,挺猛啊。”纪行笑得肆意,给庄旅也分了几个调酒工具,他们两人一边调,一边喝,不通风的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酒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味,很暖和。 喝到凌晨两点多,都已经微醺。 庄旅目光灼灼盯着他,忽地开口:“纪行,过来。” 第70章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 纪行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抬眸惊愕的看他,撑着桌子半跪起身:“庄,庄旅?” “没有抛下你。”庄旅把他带进怀里, 抱紧,蹭着他的脖颈:“头疼。” 肌肤紧贴, 纪行听见他滚烫炙热的心声。 ——该死的脑震荡。 ——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全忘。 ——还好,想起来了。 ——纪行,是我的! ——我的! “庄旅……”纪行声音哽咽,跪坐在他怀里, 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查看确认, 心脏揪紧发酸发涩:“你想起来了……?” “抱歉,是我的错。”庄旅按住他的后脖颈, 低语:“可以吻我吗,纪行。” ——想要你! 纪行听见他侵略占有感十足的霸道心声, 眼泪落在他充满爱意和纵容的眼睛里,纪行捧着他的脸, 低低轻笑,偏头吻上他的唇——舌尖舔舐, 拥吻交缠。 “唔操——!”不知是谁先低低骂出口, 酒香飘散,他们越吻越凶狠, 口腔里的桂花味与酒香滚烫, 从门口,一路到床边。 “好热……” “嗯——”纪行声音低哑:“庄老板,谁上谁?” 庄旅滚烫凶狠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声音发涩:“我刚出了车祸……” “少他妈装可怜。”纪行低笑:“那就, 谁他妈先求饶算谁的。”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仰头与他接吻,唇角流落出一句:“……好。” 拉开在床头柜的抽屉,庄旅拆包装的手有些颤抖,两人都很急,纪行拉开另一侧抽屉,挤满抽屉的大盒小罐,哗啦啦掉落一地。 庄老板一愣,不可置信的瞪着纪行:“你藏这么多?!” “只许你藏,嗯?”纪行吻了他的唇角一口,拿起一管水油,当着他的面往手上狠狠一挤,冰冷的水油哗啦啦落在手心。 庄旅偏头咬他:“狗崽子!” “嗯,庄老板……”纪行轻笑:“我没实践过,然后呢,怎么办?” “……”好问题,庄老板也被问住了,他也没实践过。 但这种事儿,自通的。 “让我先,嗯?我教你。”庄旅在他耳边低语,蛊惑:“纪行,我教你,不用费脑子想,好不好?” “……嗯。”纪行环上他的脖颈,声音发涩。 “好……” 庄老板给纪行留足了时间,身体滚烫气氛炙热,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心脏与身体都得到满足,纪行汗津津的额头碎发湿润,脑子里不断闪过庄旅让人头皮发麻的心声。 ——啊。 ——头。 ——好胀。 ——嗯! ——他可以了?! ——纪行! ——我的! ——我的纪行! ——啊,操! “我的,庄旅!” 庄老板是有信誉的……后来,庄老板握住纪行的手,卸了全身肌肉戒备,一点一点带着纪行,教他怎么做。 窗户缝隙吹进一丝清凉的夜风,窗帘摇晃,满室桂花与酒香,纪老板意外的没技术,庄旅咬着他白皙诱人的肩膀忍着,被纪行抱起。 “抱歉,庄旅,包容我一下。”纪行安抚似的啄吻着他的唇角,闷闷低语:“很快,就能学会……” “嗯。”庄旅搂紧他的脖颈:“……慢点。” 众所周知,真正醉酒的男人是扛不起枪的,能酒后乱的,意识都很清醒,昨晚他俩都没醉,第一次的第一晚就从凌晨两点多做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停。 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 纪行喜欢被庄旅宠着爱着,娇气的半靠坐在枕头堆起来的乱糟糟床头,看庄旅一身湿泞去倒水,喝完一杯,倒了杯到床边喂他:“……还要不要?” 纪行喝完水,浑身白皙的皮肤红红的,目光灼灼盯着他,声音很哑:“……还要你。” “……”庄旅呼吸一乱,杯子被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俯身偏头狠狠吻上他的唇。 ……傍晚,纪行浑身肌肉酸痛从床上坐起来,湿润的床单被套被拆了丢在地上,新的也没来得及套上,只用浴巾垫了睡…… 身旁紧挨着的庄旅被吵醒,敲敲胀痛的头,坐起身,看见两人的衣服从门口开始散落一地,而自己的腰酸软得厉害,懵了一瞬,抬眸看向纪行:“纪老板,我们昨晚……?” 又不记得了?! 纪行怔然,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扬起温柔的笑:“庄老板,你的腰还好吗,昨晚,我让你尽兴没?” 庄周迟疑凶狠的眸子一滞,惊愕的抬眸看他。 大腿温热的肌肤相贴,纪行读到他的心声。 ——他不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纪行,真的是我老婆?! ——操! ——不是老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太好了! ——操! ——喜欢纪行! ——我的纪行! 纪行含笑望着他,温柔的眸子里晕染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咬碎了舌尖一点软肉,鲜血从唇角淌出。 “纪行!”庄旅抬眸一看,沙哑的声音骤然慌张:“你,血唔——” 柔软滚烫的唇被狠狠吻上,鲜血流淌的舌尖侵入,满口铁锈味,庄旅掐着跪坐在身前的纪行的腰,眉宇紧皱。 “吮吸,狗崽子。”纪行在他唇边低语:“把血,吃下去。” “……嗯。”庄旅张口含着他的舌尖,吞咽。 胀痛晕眩的脑子肉眼可感的缓和下来,因损伤而导致丧失的记忆慢慢回笼,身上刚愈合拆线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恢复,太明显了,庄旅愕然看向纪行。 纪行白皙修长的指尖擦去他唇角溢出来的血迹,盯着他的眼睛,恶劣低笑:“庄旅,从今天开始,你也得做个怪物了——” “什么怪物?”庄旅蹙眉滚烫粗糙的手抚上他的后腰,仰头看他:“跟你一样么?” “……”纪行捧着他的脸,面对面跪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垂眸看他,眼底幽深复杂的情绪翻涌,恐怖的冷戾骇人。 “纪行。”庄旅迎着他的眸子,横抱起把他揽在怀里,拉起没有被单的薄被盖好,靠坐在床头,拥紧他:“你有事要跟我说。” “……”纪行蜷缩着窝在他身上,额头紧贴着他的脖颈大动脉,嗓音沙哑,闷闷的:“有……” “纪行,我嘴笨。”庄旅认真且严肃:“无法跟你保证什么……但,如果今后有一丝我可能会背叛你的意思,我会先弄死我自己。” 没人能伤害纪行,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纪行伸手揽上他的脖颈,两人都没穿衣服,庄旅的体温滚烫,很暖和。 “按理说,我们昨晚疯到现在,还没戴套,东西全在身体里也没清理,庄旅……我们今天会生病发烧拉肚子的……” 纪行的声音闷闷的,不疾不徐的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这可能,对纪行来说,是很恐怖的一个答案。 庄旅清晰的脑子快速转动,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拥紧了他,呼吸微乱去捂他的嘴:“可以了,纪行,可以了,不要说。” ——刚才那一口血喂给自己,就能有这样恐怖的立竿见影的恢复效果,留在体内的液体,能感觉到舒服,是身体在吸收,在恢复身体内部机能…… ——这样的纪行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 ——绝对不许! ——绝对不能! 庄旅不敢想,死死捂着他的嘴,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凸显。 “唔,庄旅。”纪行听着他意外慌张的心声,眼眸微弯,高高揪起的心渐渐安下来,依偎着庄旅,不想瞒他:“我不会死的,庄旅,如果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纪行喉结滚动,呼吸有点乱。 “……会对你有损伤么?”庄旅哑声问。 ——一定要喝纪行的血,才能永远跟他在一起?! ——纪行不会死……长生? ——还是会一直维持这么年轻?! ——我,是纪行的累赘?! “不会。”纪行慢吞吞挪动,跨坐在他怀里,抬眸笑看他:“血只是见效比较快……那个液体,也一样的。” 他们不是长年累月只做一次,他们会永远成为一样的血气方刚不老不死的怪物,直到世上只剩下他们孤独二人,而在这其间,他们会每天上床,浇灌。 “……好。”庄旅郑重点下头,手抚上他的后脖颈:“纪行,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怪物1号。” “……”纪行蹙眉:“为什么不是0号?” 庄旅勾唇:“你是0号,传染给我的,别想耍赖。” ——狗崽子。 ——喜欢。 ——狗崽子纪行。 ——自己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以后,要好好守着他。 ——好好爱他。 ——要注意他的情绪。 ——死也不能忘记他。 “……”纪行勾唇,胳膊攀上他的脖颈,凑近他,蹭他的唇:“庄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管自己叫怪物么?” “我也是怪物,我跟你一样。”庄旅蹙眉按住他的后脖颈,轻舔他的唇:“看看舌尖还有没有流血……疼不疼?” “你爱我,就不疼。”已经恢复的猩红舌尖舔过庄旅的唇,纪行笑得张扬恣意:“庄旅,你要好好想清楚,如果要做我的男人,以后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的。” “好。”庄旅搂紧他的腰,笑得认真:“可以从里到外都剥光了给你瞧。” ——纪行很没安全感。 ——狗崽子。 ——要是他有读心术就好了。 ——这样就不至于没有安全感,怕我抛下他。 ——想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啧! “……?!”纪行愕然,抬起头愣愣的盯着他。 庄旅,愿意这样?! 人性都是复杂的,表面阳光灿烂,粉饰太平,可内心怎么阴暗怎么想,谁又能知道? 就像路边无主的可爱小胖狗,有人路过想捡回去家养,有人路过想抓住卖钱,有人趁四下无人一脚踢飞,更有人偷偷把小胖狗带到阴暗处开膛破肚,露出阴暗狰狞的笑…… 纪行从不信人性,这次,他是在拿后半生的命与庄旅赌。 ……他赌赢了,纪老板从不做亏本生意。 “庄旅。”纪行笑得眼眶猩红湿润,伸手抚上他的下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唇上,一字一句低哑告诉他:“我……真的能读心。” “嗯?” 庄旅惊讶一瞬,挑眉低笑:“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反正还没洗澡,不如按住纪行狗崽子再操一顿!” 纪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不落把他的心声复述出来。 “……?”庄旅愕然一瞬,哑然失笑,宽厚滚烫略粗糙的手沿着他后背的脊骨,一路往下,声音哑得没人样:“纪行……既然能读到,那应该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弄死你……” 庄旅猛地将他压制在床上,一手撑在他脸侧床上,居高临下,眼眸凶狠得像是能将他生吞,黄色的心声和他脑子里的无数帧画面,纪行被迫与他共享查阅,白皙的肌肤红得发烫。 “庄旅,我要吃饭……”纪行羞耻得想推他,但是刚开了荤的男人,更何况有纪行的液体修补,两人就像是秋高气爽风干物燥的野茅草,一点就着。 柔软的床铺被桂花味的仙人掌薄荷香与酒香浸透…… 到凌晨一点多,纪行和庄旅两人才洗完澡,穿着一样款式的狗熊图案米色长袖长裤睡衣,纪行慵懒餍足的揉着酸软的腰,收拾了房间和床铺,换上新床品被套,庄旅进了厨房弄吃的。 “不能再喝酒了。”搞完,纪行按着房间的矮桌盘腿坐下,看着庄旅端两大海碗面进来,把面碗放下,按着矮桌坐下……纪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一天两夜啊,庄老板,你个畜生。” “……纪老板,你摁着我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庄旅声音沙哑低沉,揉着腰,拿过他喝剩的水喝完。 “……也是。”纪行垂眸失笑。 刚吃上口热乎的肉,他俩都挺畜生的。《 》 第71章 正文完结 第71章 吃完饭,庄旅收了碗…… 吃完饭, 庄旅收了碗筷去洗碗,纪行拿起手机看了眼,这两天没怎么关注信息, 张铧文那边又赚翻了,纪行给他发消息, 让他退居幕后,再培养一个幕前代言人,纪行退居更加幕后的幕后。 鲜植市这边,为期五天的换装旅游节明天就开始了,罗杨阳作为成熟的店长, 在联系不上纪行的情况下, 自己做了决定,把古朴破旧民谣风的民宿小酒馆装扮成了——粉, 色,芭, 比,屋! 酒馆大堂里的桌椅板凳统统套上了——粉, 色,的, 蕾, 丝,裙, 边! “?!”纪行看着罗杨阳发过来的装扮照片, 天塌了。 “什么东西?”庄旅擦干手进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沉默一瞬,没忍住咧开嘴。 “庄老板,你要是敢笑出声——”纪行眯起眼瞪他, 咬牙威胁:“你就死定了!” “……”庄旅没忍住,笑得肆无忌惮。 “……”纪行笑眯眯拉过一旁刚从滚筒洗衣烘干机里掏出来的一堆女仆装,挑了一套紫色的给他:“庄老板,试一下衣服。” “……?”庄老板抬眸看他:“纪老板,我修理店没参加换装旅游节活动。” “不,你参加了。”纪行翻出罗杨阳拍了发在民宿小酒馆[太阳]群里的,庄旅修理店的装扮照片展示给他看,笑得非常肆意:“紫色的,非常有韵味,庄老板。” 民宿小酒馆装扮成了粉色蕾丝芭比公主风,隔壁庄旅的机车修理店则被装扮成了——紫,色,蕾,丝,洋,娃,娃,风! 店里几台酷炫的机车统统穿上了——紫,色,蕾,丝,裙,边! “?!”庄老板看着照片,天塌了。 纪行咧嘴笑出声。 “狗崽子,你故意的?”庄旅气笑了,把纪行揽在怀里,掐他下颚吻了一口:“嗯?” “我真冤枉,庄老板,跟你在床上鬼混了这么久,哪里有时间安排。” 纯罗杨阳跟霞绛几个祖宗玩的抽象,他们几个还要搞性转换装,罗杨阳穿女仆蕾丝裙,霞绛要穿癞蛤蟆玩偶服,齐如梅要当开国大将军——他们抽得没边儿了。 “……嘶!”庄老板头一次觉得头痒,挠挠后脑勺,憋出一句:“嗯,不如我们开旅行者-11出去度假,5天蜜月旅行,怎么样?” “不要。”纪行抽走了他怀里的紫色女仆裙,给他塞了一条灰色吊带紧身鱼尾裙,身材好的女人穿起来,步步摇曳生莲,非常好看。 但是庄老板被迫穿上——像个变态酷哥! 上身肌肉紧实,胸大肌甚至绷出了些许胸的效果,可结实的锁骨,胳膊肌肉,腰腹肌肉……再往下,凸起的一大包馒头,非常显眼。 “……”纪行愣愣盯了会儿,咽了咽口水,指挥他:“走几步?” 庄老板踩着大码红底高跟鞋,8厘米的高度,面无表情瞪他一眼,走得歪歪扭扭,时不时要摔不摔。 “好骚气啊。”纪老板偷偷在一旁举着手机录像,咧嘴笑。 庄旅回头瞪他一眼,瞥见他举着手机,咬牙威胁:“纪行!” “好好好。”纪老板笑眯眯把手机录像关了,保存,随手把手机往衣服口袋里一揣,走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偏头吻了他脸颊一口,低哄:“这样的庄老板,只能我一个人看。” “……”庄旅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索性把身体重心放在纪行身上,扬着下巴搭在他额前,轻蹭了蹭。 纪行听见他纵容的心声 ——训狗呢? ——狗崽子! ——最后还给个甜枣。 纪行勾唇:“庄旅,是谁的大狗?” “纪行的。”庄旅应得毫不犹豫。 纪行失笑。 刚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吃到了热腾腾的丰盛肉食,纪行和庄旅都有些控制不住,又从凌晨一点多,滚到了早上五点。 天空灰蒙蒙时,他们才拥着睡去,都忘记了,按千年老巷的尿性,变装旅游节这样盛大的活动,肯定要鞭炮开场。 早上九点多,纪行怀里还埋着一颗扎手的寸头脑袋,千年老栎树下挂了一排排鞭炮,在游客的喧嚣热闹声中,突然“噼里啪啦”炸响。 “操!”纪行惊醒,本能的快速拉起被子,死死捂住庄旅的耳朵,将他抱在怀里。 庄旅浑身肌肉紧绷,拥紧了纪行的腰。 鞭炮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被子里的空气稀薄,庄旅呼吸急重,身体颤抖。 “庄旅,别怕。”纪行吻着他的额头,听着他心里的恐慌,却突然看到自己与庄旅拥吻的一帧画面,在一众血腥恐怖的回忆里,那帧画面突兀而美好,还十分霸道。 “庄旅,以后你有我。”纪行找到他的唇,张口咬住:“所以,别怕。” “唔嗯——”庄旅紧咬的牙关狠狠松开,颤抖着大口喘息。 口腔被纪行侵略与攻击性十足的侵占,耳朵听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脑子里的画面在恐怖与纪行之间流转,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被纪行的脸和声音占据。 你又要抛下我吗——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爆竹声最后疯狂炸响。 庄旅猛地将纪行摁下,手撑在他身边两侧,凶狠的垂眸盯着他,紧咬后槽牙。 “别怕。”纪行还捂着他的耳朵,昨晚还没洗漱过很容易被庄旅再欺负。 “唔——!”纪行捂着他的耳朵,被迫读心与他共感,爆竹声再次炸响,伴随着锣鼓喧天与庄旅的颤抖。 纪行咬唇,转手揪住他耳朵,呜咽:“我疼。” 庄旅额角的汗水滴落,停下来喘着气,俯身把他抱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他后背:“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是想把所有的恐怖画面,难以接受的后果,都变成美好的纪行。 ……在时不时响起的最后一次鞭炮炸响停止,与持续了一个小时的锣鼓喧天陷入终章,庄旅深深埋在纪行的怀抱里,与自己达成了最后的和解。 颤抖消散,转而是他的纪行。 “……狗崽子!” 纪行与庄旅,都热得脑门汗津津的,进浴室洗漱时,也说不好谁的腰和腿更软,总之两人都差点摔了。 等到终于能出门,已经是十一点多。 纪行穿了一件天空蓝略紧身的长袖护颈上衣,橙黄宽松工装裤,踩着黄色的运动板鞋,左右手腕都各带了一个圆棍金镯子,配着小枕方钻耳钉,灿烂而耀眼,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感与肆意张扬。 庄旅穿着宽松的橙黄色T恤与破洞蓝色牛仔裤,踩着黑色运动板鞋,冷酷俊帅的眉眼多了丝慵懒与笑意,耳垂上的小枕方钻耳钉反着太阳光,嚣张恣意。 他们站在一起,帅得与酒馆大堂里抽象得奇形怪状的员工和顾客们,仿佛两个画风。 他俩一前一后从后院穿进酒馆大堂的时候,大堂里客人的喧闹声渐渐的就停了,大家伙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俩身上,最后死一般的寂静。 “……”金刚粉芭比打扮的罗杨阳拨了拨头上的大波浪假发,盯了走进吧台前挽起袖子准备干活的纪老板和庄老板半晌,猛地把裙摆提到大腿上,攥着裙摆气冲冲走向吧台,一拍吧台桌面。 “碰!”的一响。 罗杨阳恼羞成怒大喊:“老板!你个叛徒!!!你买那么多女仆装!吊带鱼尾裙!旗袍!甚至还有肚兜!!!你为什么不穿出来!!!说好的变装秀呢!!!” “……别嚷嚷!”纪行心虚的压低声音:“小声点,难道光彩吗?” 罗杨阳愤怒:“你买的时候可——” 纪行:“给你发奖金!” 罗杨阳声音变小:“可没有——” 纪行:“1万!马上给!” 罗杨阳盯着他,手放在鼻前指他:“下不为例啊!下不为例!” 罗杨阳拎着裙摆又走了。 纪行松一口气,庄旅勾唇凑近他,轻吻了他额头一口。 “啪啦!” 霞绛一身癞蛤蟆打扮收了几个小盘子过来,一抬头正好撞见他俩亲昵,震惊,盘子没拿稳摔地上碎了。 纪行与庄旅转头看去。 “祖宗,我的祖宗,砸伤哪儿没有?!”罗杨阳拎着裙子无奈又跑过来岔开腿蹲下,里面的黑色苦茶一览无余:“走开走开,这瓷碎片割肉,小心点!我来收拾干净,你别动!” “我,我,老板,你,罗杨阳,他……”霞绛震惊得语无伦次,低头看看罗杨阳,又看看庄旅,又看看纪行,磕磕巴巴:“你们……” “嘘。”纪行含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当着她的面,垂落在吧台下的手握住了庄旅的手腕,偏头轻吻他唇角一口。 金镯子滑落,碰了下庄旅的手指。 庄旅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在心里愉悦。 ——纪行,喜欢你。 ——想要再亲一口。 ——喜欢你。 ——你是我的。 纪行失笑。 自从狗崽子知道他能读心后,索性更加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无论是阴暗的,迫切的,充满贪婪的,亦或是爱他的,在心里跟他表白的……庄旅很喜欢主动触碰他,而后一遍一遍确认自己已经知晓他的心意,才会满意。 很可爱,也很让人心安。 “…靠………”霞绛死死盯着他俩,低喃。 “你靠个蛋,快点走开!”罗杨阳取了扫把和垃圾铲过来,赶她:“赶紧干活去,我来清理。” “我……”霞绛挠挠脸蛋,又瞥了纪行和庄旅好几眼,忙扭头去干活了。 鲜植市的变装旅游节举办得很成功,5天变装活动,民宿小酒馆和机车轰鸣修理店与原本风格截然不同的少女心打扮,在蓝星网络视频平台上火出圈。 罗杨阳忙冒烟,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纪行和庄旅两人也因为过于帅气,吸引了不少看上他们皮囊的人过来,想与他们来一场艳遇。 变装旅游节用爆竹炸响收尾结束那天晚上,庄老板被纪老板按着狠狠教育了一番,原本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些微微颤抖的身体,在纪行这儿被搞得短短一个小时就没了两次,还被纪行吻着耳朵低笑。 “好快啊,庄老板——” 庄老板恼羞成怒! 窗外爆竹炸响与硝烟味被夜风吹进屋里,庄老板反摁着纪行,在心里骂他狗崽子,体温滚烫,烫得纪老板求了饶。 如此多尝试了几次,庄老板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算是彻底好了,连一丝后遗症都没留下。 到了7月份,暖和的夏季,鲜植市遍地开满鲜花,景色优美宜人,空气芳香,千年老巷进入旅游旺季,来来往往的游客络绎不绝。 正是暑假,罗杨阳这个店长带着放假回来的宁晓峰,艾琪,齐如梅和霞绛,又招了几个兼职生,忙得飞起。 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纪行趴在房间床上迷迷糊糊,庄旅推门进来,随手把切好的冰西瓜放到床头柜上,把他抱起来,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哄:“要不要帮你洗澡?” “困……”纪行困倦靠着他想睡,突然想起点什么来,黏黏糊糊的问:“庄旅,厉寻序是不是要,换届选举了?” “嗯。”庄旅下巴抵在他额头上,轻蹭。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 ——已经跟现在的军部领导上司打过招呼。 ——他们会去处理。 ——跟我无关。 ——但听说,厉寻序的白月光留了点什么,坑了他,现在厉寻序面临被起诉进监狱的风险。 ——孙壹说,厉寻序现在快恨死他那个白月光叛徒间谍了。 ——政界会有能者居上。 “庄旅。”纪行闷闷的唤他:“好好跟我说话,不许在心里跟我说。” 什么时候学的坏习惯? “……嗯。”庄旅低声答应。 “如果,厉寻序偷偷摸摸找人调查你的亲生父母……” “不会。” 朱银娟夫妻俩当年做得很隐蔽,连当初军部做背景调查都没查出来,厉寻序更不可能,朱银娟不可能自己主动坦白,偷小孩等同人贩子,人贩子在蓝星是死罪。 管你主犯从犯还是被骗,只要沾了点拐卖人口的边,都得死,所以当初纪行揭了她的老底之后,朱银娟不敢再过来闹,也有这个原因在。 “那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么……”纪行强撑着困倦,说话声音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不找。”庄旅动用自己的权限去查过了,他父母在首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富裕人家,但他丢了后,他们只报过一次警,没怎么找,后来又生了好几个孩子。 两年前,那对夫妻因为车祸,都不在了。 他再回去也没有意义。 “嗯……”纪行闭着眼睛慢吞吞爬起来,靠坐在床头,把庄旅拥进怀里,脸蹭了蹭他扎人的寸头:“乖狗狗。” “我在。”乖狗狗开始脱T恤。 他们都喜欢负距离,将全部侵注进彼此的身体里,这样造成的后果是,他们年轻健壮的身体每天越做越火气旺。 硬邦邦的冷酷糙直球男庄老板总是吃不饱。 魅魔成精的纪老板还总笑容恶劣的撩拨他。 于是,乖狗狗每天想要得到,就得先乖乖躺下让纪老板一回,然后就—— ——谁他妈先腰软求饶算谁的!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农场主》求预收[爆哭][爆哭][爆哭]《 》 第73章 番外 第73章 番外 一落家的滚珠链子…… 一落家的滚珠链子戴在纪行身上, 果然很合适,他皮肤白,宽肩窄腰腿长, 全身只穿着白色敞开的衬衣,挂在腰胯处的珍珠链子衬得人鱼线异常性感诱人。 小心眼的庄老板还记着当初祁知源想送给纪老板的礼物, 青筋狰狞的胳膊紧紧横搂在纪老板的腰腹前,带着他齐跪在沙发上,埋在他后脖颈处恶狠狠咬了一口,却只留下一个糊着口水的浅淡牙痕。 他没用力,腰却挺得挺狠。 “……唔, 操……庄旅, 你是狗吗?”纪行低下头,呼吸混乱急重, 死死按着沙发椅背,伸手想推开从身后紧拥着自己深埋的庄旅:“别呃, 别他妈,再按我肚子……” 狗崽子没给他机会, 开始吻他的脖颈,很痒, 纪行受不了这个, 庄老板就听话的抽走了横搂在他腰腹上的胳膊,改用滚烫的手心去按。 他们从半夜搞到现在, 已经将近中午了, 庄旅的身子倒是把里面的东西吸收了,可纪行——纪老板死死咬着下唇,庄旅每按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就被压下去一点。 “唔, 操!”纪行推他埋在脖颈处的扎手寸头。 后院里,赶着中午换班吃口饭喘口气的罗杨阳哼着歌进来,进了厨房,将冰箱餐具弄得噼里啪啦作响。 “妈的纪行——!”庄旅被他的突然紧张收得发了疯,带着他一把按在联通后院的钢化落地玻璃前。 钢化单面玻璃,前些日子,庄旅闲着没事敲了纪行房间的半面墙,亲手装上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只能从里面看清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庄旅!”纪行几乎被按贴在玻璃上,外面罗杨阳蹲在菜地边哼着歌吃午饭,手机播放视频,悠悠哉哉,丝毫没察觉这边发生了什么。 “你他妈——”纪行气笑了,低声警告身后的狗崽子,呼吸很重:“你什么见鬼的癖好?” 庄旅埋在他脖颈处低笑,偏头吻他的耳垂,哑声道:“纪老板,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嗯?” 纪行耳朵尖红了,冷笑一声:“庄老板想这么玩?” 庄旅痞气勾唇:“想。” 纪老板也不是什么老古板的人,既然狗崽子想,那他就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靠着落地玻璃站着,抬起腿:“抱我。” “唔,操!”面对面抱,是他们最喜欢的姿势,无论是纪行还是庄旅,他们都受不住。 尤其在这样的玻璃前,隐隐约约的暴露感,纪行还白衬衫半落,卡在白皙的胳膊上。 “纪行!”庄旅咬紧后槽牙,有力的胳膊稳稳抱起他抵着玻璃颠—— 后院,霞绛叼了根棒棒糖进来,拉了把裤脚蹲在罗杨阳身边,八卦兮兮的问,声音清脆:“诶,你觉得我们老板他们昨晚又干啥去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帮忙调酒?” “唔,那你管呢。”罗杨阳扒着饭,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说不准他俩昨晚又开车出去浪天亮了才回来,我在家都听见他们轰机车的动静了,昨晚大晚上的,都凌晨十二点多了还出去。” “他们去哪儿啊?”霞绛好奇。 “好问题!”罗杨阳也想知道。 纪老板不在前台站台,他们小酒馆当天的营业额都能少三分一,罗杨阳点着手指头算每天的营业额,他还想每个月拿提成呢,恨不得天天嚎纪老板别他妈瞎玩了,赚钱要紧! 可惜纪老板被庄老板带坏了,天天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天天上午不起,懒惰! “庄老板,昨晚,干什么去了……?”纪行紧紧搂着庄旅的脖颈,乱着呼吸,忽的浑身紧绷,语气恶劣带笑:“嗯?” “呃嗯——操!”庄旅被他突然袭击这一下,投降了,呼吸急重的狠狠摁了他会儿,把他放下地,抵着,咬牙切齿道:“去他妈买套去了,狗崽子,不是你说的没用过避孕套,想他妈试试0.01?” “噢……”纪行哑声低笑,按着他的腰往怀里带,偏头吻他的唇:“真快,该,我了……” “妈的纪行……”庄旅扬着下颚与他亲吻,猩红的舌尖偶尔暴露在空气中,越吻越急,声音从两人唇瓣中漏出来:“我,才刚嗯……” 纪老板勾唇,给人翻了个面抵在玻璃上,哑声在他耳边低语:“庄老板,这不是你的癖好么,嗯?” “操——”庄旅低哑一笑,手往后勾住了纪行腰上的珍珠链子。 心声无遮无掩的尽数暴露在纪行面前。 ——狗崽子。 ——我爱你,纪行! ——嘶,轻点…… ——慢点! 那颗大滚珠可以来回滚动,庄旅把玩着,在心里磨他。 ——不面对面抱我么? ——纪行嗯,喜欢你。 ——纪行,让我转过来,我想抱着你。 ——纪行……靠,是怕我转过来后你会变成秒男? “狗崽子!”纪行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他后肩颈处,用的力气有些大,渗了血,庄老板“嘶”的一声,笑骂。 ——你才是狗吧,狗崽子! 纪老板又安抚似的舔过他的伤口,唾液浸润,伤口很快痊愈,纪行摁他脑袋,把庄旅脸按贴在玻璃上,眼睁睁看着罗杨阳和霞绛吃完了午饭,在院子菜地边说了会儿话,扭头出去。 “庄旅,叫出声来,别在心里骂我。”纪行滚滚的胸膛紧贴他后背,咬着他耳朵:“我要听见你受不住的声音。” “听个,屁!”庄旅被死死摁在玻璃上,咬牙切齿:“慢,点,操!” “忍忍,我停不下来。”纪行随手往后撸了一把额前汗湿的碎发,乱着呼吸笑得张扬:“求饶吗,庄老板。” 庄老板咬唇冷哼一声:“没吃饭?用力。” “……?”纪行气笑了,伸手去掐他下颚:“不是刚才让我轻点慢点的时候了?” “呃唔——”庄旅死死抵着玻璃,张口咬住他的手指舔舐,忽地恶劣一笑:“老公,老公你真棒。” 纪行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叫得浑身一激灵,从头顶麻到了脚趾尖,投降了。 庄旅没了他的力道支撑,扶着玻璃墙,麦色的脸颊泛红,脚软了,看一眼纪行,他白皙的长腿也有些抖,也是,昨天忙碌干一天活,昨晚还发疯到现在不睡觉,铁打的人也得累。 “老公。”庄旅朝他伸手。 纪行勾唇,白皙有力的手握住了他麦色的手指,十指紧扣,两人在玻璃墙边抱着互相依偎了会儿,磨磨蹭蹭挪到床边,一起倒到了床上。 “睡吧,我老公。”纪行摸摸他冷峻帅气的脸,伸手搂住他脖颈,把他拥在身前。 “我爱你,纪老板。”庄旅拉起被子盖好,埋在他胸口处,仰头吻着他的喉结。 “我也爱你,庄老板。”纪行轻揉着他扎手的后脑勺,轻轻一下一下啄吻他的额头。 他们互相做着对方的事后安抚,房间渐渐安静,只剩下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和床上的一团。 随着天色暗下来,再到第二天清晨。 天亮了,纪行和庄旅经营着小酒馆和修理店,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也想过这种生活呜呜——[咬手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