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总在修罗场垂死挣扎》 1、寒门生相 黎庭蒲陷入了职业生涯里最惨绝人寰的纠纷。 他刚刚和自己客户提分手。 而眼前的大少爷刚刚掏出戒指盒,和自己提了求婚,钻戒闪烁着安静的光芒,对方脸上幸福的笑容僵硬住。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我提分手?” omega大少爷眯起眼睛,隐隐出现怒意,脸颊染上羞辱的绯红色。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跟自己的销售提结婚? “你在后退什么?难道和我结婚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吗?难道你离开我以为自己能过得下去吗?你赚得所有钱都是我给你的!” 大少爷猛地转头,拎起桌子上的名牌包往他脸上扔,五金饰品锋利地划破黎庭蒲的脸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 黎庭蒲捂着脸,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来,愤愤不平地想道:你身上穿戴的都是我推销的!请苍天辨忠奸,我可只赚业绩啊! 黎庭蒲缓缓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包惨笑道:“你家世优越,和我结婚只会自找苦吃,如果我拥有能够娶你的实力,我不会向你分手,更不会拒绝你的求婚!” 早知道就不提正式分手了,反正没正式表白过。 大少爷跺脚道:“我有钱有权可以养你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黎庭蒲攥紧名牌包的手提,摇头痛苦道:“那是以前——!” 他没拿到柯兰多大学的成绩单之前,定然会轻声细语哄得大少爷爆金币,可他如今赚够学费,要彻底和十二区贫穷alpha的身份划清界限。 他的梦想是考大学迎娶娇妻走上人生巅峰,而不是当个高中学历销售出身的娇妻alpha啊! 就算提起过去,也是在他登顶高位,假模假样写本传记还要请专人润色一番。 黎庭蒲紧握着包包,佯装受伤仓皇逃窜,全然不顾身后omega的怒骂。 包包在二奢店买了个好价钱,黎庭蒲还收获了店员赠送的消毒酒精和飞吻,他对着玻璃的倒影擦拭着脸上的划伤,擦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黎庭蒲疼得呲牙咧嘴,将消毒酒精塞进口袋,握着写好的辞职信回到奢侈品店,掀起眼皮看到同事们对着一张纸扎堆哄笑,见他到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嘴里嘟囔着“小白脸也是有条好命”。 黎庭蒲的目光从拆封的快递袋扫到同事握着的纸张,上面柯兰多大学的校徽,是他入学考试成绩下来了。 只有蠢货才把快递地址留成工作地点,而他显然就是这个拎不清的蠢货。 口袋里的智脑喋喋不休的响动着,即将考入柯兰多大学和攒够学费的喜悦冲散,黎庭蒲深呼吸,一把抢过同事手里的成绩单,掏出手机火速回复那位大少爷的挽留。 【大少爷,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结婚吗?】 99+的消息终于消停,显示已读未回。 黎庭蒲火速提交辞职申请,告别了两年的柜哥生涯,还有数不清的难缠客人和傻逼同事,拔掉智脑的联系,换了张卡,即将迎接他的大学生涯。 柯兰多大学是享誉星际联邦的顶尖学府,培养过无数公务员和政治家,联邦成立以来选举过六十九任总统,有六十七任总统毕业于柯兰多大学,可谓是文官体系的培养皿,掌握着帝国血脉的心脏。 申请柯兰多大学需要提交推荐信,很显然黎庭蒲没有我的区长父亲和上将母亲,只能走特殊社会考生报考路线,不需要推荐信,只需要和百万人竞争十个名额。 而他刚好考进了十分之一。 联邦政府成立于一个星系,其中划分了十三区域,黎庭蒲正处于十二区的一颗著名度假星,而柯兰多大学位处联邦政府首都一区的柯兰多星,离开十二区事不宜迟。 黎庭蒲思索一圈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猜测到哪位大少爷定然不会放过自己,急得后面追着尾巴,火速下单了最早离开十二区旅行星的观光星航。 他把柯兰多大学的成绩单提交给星航平台,验证真伪后,获得前往高等区域的通行码。 一张薄薄的纸断定前途路程的生死。 黎庭蒲迈向中转站,十二区未净化的湿气压在他的身上,令人呼吸难耐。 他呼吸着浊气,忽然想起健康娱乐里声称把十二区人切开,血液里有一半是塑料填充物,一半是星油燃烧过后的废气。 黎庭蒲自嘲地笑了笑,如今他终于要脱离充满贫瘠、肮脏、绝望和战争难民的十二区,一跃迈向首都大学,何尝不是一种逆天改命? 黎庭蒲跟着票务引导,刚走到vip区,便被安检的alpha来了个下马威。 对方不相信他有钱买航票,要求摘掉金属耳钉走了三遍扫描仪。 “你的行李箱呢?” “我是环保主义者,支持从简出行。” “你的耳钉能否出示购买证明?” 黎庭蒲抚平衣角,怀疑安检看出自己穿的是店里的工作服,以貌取人,他分明把外套脱了,就穿了衬衫和长裤,难道是对方看不惯同性吃软饭? 黎庭蒲轻笑了一下,“你喜欢吗?送给你了。” 安检的alpha听到这句话一惊,他长得很清秀,眼睛瞪圆像邻家小狗。 黎庭蒲顺了一只黑笔,趴在他胸前掀起工作服,在衬衫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记住了这位alpha的工号。 黎庭蒲盖上笔帽,顺手揣口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记得打电话。” alpha的脸都红透,像只水煮虾,直愣愣地盯着黎庭蒲,完全忘了刁难。 黎庭蒲拾起放在一旁的耳钉,走向了登航口,坐上观光星航时被惊艳了一把,金碧辉煌,周围届是玻璃映衬出璀璨的宇宙,座位是酷似卡座的四面沙发。 他要了杯免费的饮料,把耳钉重新戴回耳洞,没忘记正事。 黎庭蒲坐到相应的位置上,拿起桌面上的小册子找到举报电话,用内部电话拨打道:“我要举报,有一名工号3u23897348的alpha歧视我是环保主义者,让我过了三遍安检,我要投诉他,并且要求全款赔偿航票。” “……对,我记忆很好,就是这个工号。” 旁边发出嗤笑声,黎庭蒲挂掉电话望去,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趴在沙发上,举着香槟杯凝视着自己,他一头炽热的红发,碧蓝色的眼眸犹如落日余晖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黎庭蒲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衣着,又是个富家少爷。 “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听过吗?十二区上来的果然这样子,和我印象里的环保主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环保主义没惹你! 不对,黎庭蒲挠了挠头,他不是环保主义者。 黎庭蒲叹口气,有些沮丧道:“其实我是十三区的人,从战争地区流亡到新十二区,刚刚收到柯兰多大学的入学成绩单,才想着离开战乱地带,没想到刚出境就遭到歧视。” 战争难民,环保主义,通过自己努力得到大学录取简直buff叠满,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黎庭蒲听得都想给自己捐个款。 小少爷神情顿时变得为难,支支吾吾地组词道:“那你、你这样其实也可以,反正也有很多仗势欺人的员工,我刚从南十二区参观回来,那里还蛮危险的。” 黎庭蒲一愣,难以置信道:“参观?” 有钱人的乐趣是去战区观光吗? “这条路线刚好经过南十二区的边际,我想写一篇关于星油运输航线引发的国际博弈作为期刊论文,趁着战事缓和,感受一下当时的氛围。” 黎庭蒲在心中叹息,天真又残忍的小少爷。 旁观战争的苦楚和流民,拿他们做登上刊物的垫脚石。 要是自己还做销售,说不定今晚能卖出去不少业绩,为民除害了。 黎庭蒲听着论文脑洞耳熟,试探道:“这个思路真不错,我记得费兰特议长在四十年前就写过类似的文章。” 小少爷听到这个名字登时兴奋起来,“他是我的偶像!” 他有些脸红,上半身直接越过沙发的边际,嘟囔道:“你不许乱传,我家里人会生气,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写过这篇文章?” 黎庭蒲露出低调的微笑,心在暗地里滴血。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费兰特?! 两年前,黎庭蒲高中毕业以优异成绩准备申请柯兰多大学,怎料联邦出台一项学贷政策,要求申请贷款超过三年未还一分钱的人,不允许三代之内继续申请学习贷款。 换而言之,黎庭蒲没资格贷款上学。 杀不了家人,黎庭蒲仔细研究发现,申请这项政策的是费兰特,通过法案的是费兰特,甚至连通知媒体这台政策的也是撒迦利亚·费兰特! 妥妥的贫民学子杀手! 不把敌人研究透彻,黎庭蒲愧对于自己的名字,但当时已经无力回天,上其他免学费的学校含金量低,升学有污点,毕业即失业。 黎庭蒲落寞地开启打工生涯,十二区有泾渭分明的富人区,黎庭蒲白天去奢侈品店当销售,晚上发展了几家下线,休假时再爬回贫民窟,过了两年阶级紊乱的生活,他终于攒够了学费。 “费兰特议长也是我敬仰的人,你对现在局势的了解肯定很深入,对了我叫黎庭蒲,能问你的名字吗?”黎庭蒲脸笑得僵硬,手里的智脑打得飞快,搜索着费兰特的政敌有何许人士? 小少爷听到熟悉的话题,放松下警惕,抿了口香槟,“你可以叫我艾勒,是柯兰多大学的大二在校生。” 难怪会聊期刊的话题,黎庭蒲垂下眼帘,搜索跳转到政敌携家人出席国宴的视频和文章。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隐瞒的姓氏。 黎庭蒲抬起下巴,掀起眼皮凝视着艾勒·罗德姆的眼睛,含蓄道:“抱歉,朋友们担心我的安全,我回复他们信息,有些走神。” 艾勒想到自己打扰他,有些仓促地转移话题道:“你脸上的伤口也是朋友弄的吗?” 黎庭蒲顺着艾勒的目光,抚摸自己脸颊的皮肤,摇头失笑道:“安检太粗鲁,不小心碰到的,我们这种难民早就受惯了伤口。” 艾勒的目光更怜悯了,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圆润的扫描笔,凑到黎庭蒲身边,对准他脸上细长的伤口,启动扫描笔。 他凑的很近,身上散发出无害的海水味,淡淡的咸味扑面而来。 黎庭蒲下意识挑眉,喷信息素香水的beta? 艾勒握着笔的手一抖,紧张开口道:“不要动,这种伤口扫描一下几秒钟就能治愈。” 黎庭蒲低垂睫毛,只见艾勒收起扫描笔,掏出一面镶钻的小镜子,对准自己完好如初的脸庞,伤口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细腻光洁的肌肤。 黎庭蒲心有点凉。 这种高科技医疗产品都被你们有钱人享受了是吧? 艾勒嘟囔道:“那个安检太暴力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你?他的工号是什么?我要去举报。” 黎庭蒲露出疲惫地笑意,摊手道:“忘记了,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星航刚好响起温润的提示声,“尊敬的各位旅客,现在是联邦时间18:30,星际航空正在为您派发晚餐,提醒您请观看晚间新闻,密切关注地面动态。” 黎庭蒲打开频道,很好。播放节目要额外收费。 艾勒轻咳一声,提醒道:“如果不介意,我续订了星航的终身频道费用,过来一起看吗?” 黎庭蒲坐到他身边,接过调整节目的终端,打开频道映入眼帘的恰巧是柯兰多大学的报道。 撒迦利亚·费兰特在校友墙留下性缩力拉满的儿童字体,站在防弹演讲台上宣布道:“柯兰多大学为了号召学术氛围,即日起将全面推广采取推荐信入学,很感谢我的朋友柯兰多大学的约翰校长给予我这次代替发言的机会……” 黎庭蒲的呼吸一瞬间被遏制住,他的心脏疼的厉害,好像整个人被灌入海里,反复凌迟,溺水而亡。 坐在一旁的艾勒目光仍凝视着他的耳垂,困惑地喃喃道:“你这个豹头耳钉是a货吧?我之前都没有抢到……” 别说了,别说了。 你的偶像一言断我生死了。 黎庭蒲猛地抱头,不停深呼吸,企图用空气疏通喉管的晦涩和辛酸。 什么可不道寒门生将相,什么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通通被一句要有推荐信才能上学给打破了。《 》 2、攀权附势 黎庭蒲的耳畔响起艾勒焦灼的关心,忽远及近的呼唤终于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拉回现实。 黎庭蒲艰难地深呼吸,缓缓放下手,他看向艾勒有些悲悯地轻笑道:“抱歉我们不会在校园相遇了,你刚刚看新闻了吗?柯兰多大学重新要求持有推荐信入学,这项消息还是我们崇拜的费兰特议长通知的……” 艾勒脸色一红,他刚刚光盯着黎庭蒲,根本没有注意到新闻的消息。 他佯装全心全意在新闻上,困惑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不是收到柯兰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吗?” “只是发了成绩单,我走的特殊考试渠道没有用推荐信。”黎庭蒲僵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苦笑道,“我也没有推荐信。” 他怎么知道柯兰多大学还留了一手?! 这张入学成绩单在外界是通行证,但在柯兰多大学甚至达不到入学门槛,只有派发入学通知书才能上学,这到底是什么鬼规定! 该死的,怎么没有前辈出个柯兰多大学入学指南? 之前不都是成绩单和入学通知书一起发吗? 是吗?是吧。 黎庭蒲将指甲暗自掐着掌心,极力控制着面部的生理性抽搐,维持着淡淡的忧伤。 “可推荐信这种东西不是很好得到吗?就算你没有家人帮助,凭借自己的聪明才学,肯定会有老师愿意推荐你的。” 那就让你父亲写啊。 望着艾勒露出真挚的笑容,无动于衷的坐在原位。 黎庭蒲咬了下唇,凛冽地笑了笑,“其实我很想叫你学长的,实际上我应该比你大些,可惜战乱和贫穷让我错过了三年的大学,没想到再次考入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你该不会是那种在慈善晚宴上,既要悲惨呼吁身边人捐钱,自己还不捐钱的那种人吧。 黎庭蒲缓口气,“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的结局恐怕就是来一区逛一圈开眼界,再被遣返回十三区……不,南十二区,谢谢你的节目邀请,哪怕它有些让人沮丧了。” 黎庭蒲的神情很真诚,很腼腆,像是艾勒在南十二区见过的那种难民,一时间让他幻视呼吁和平的海报里,满脸灰尘的孩童露出一对真挚又天真的眼眸。 艾勒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黎庭蒲口袋里的智脑响了起来。 黎庭蒲看到屏幕前亮起的柯兰多学院招生处的通讯,感激得谢天谢地,连忙站起身,含蓄笑道:“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嗯……你是说你们再通知我一遍,我因为没有推荐信,不能被录取吗?” 电话里传来一遍遍的道歉,黎庭蒲有扒开智脑怒骂对方的冲动。 但其实对面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他甚至都已经猜测到这是条先斩后奏的政策,学校本就不打算要他们这一批“贫民学子”。 甚至还叫了个本不在学校体制内的撒迦利亚·费兰特通知,只为了学院方面不会承受压力。 黎庭蒲靠着茶水间的瓷砖墙,有点冲动想回去再和小少爷攀谈。 他难为情地在瓷砖上翻滚哀嚎,不知道自己攀权附势的计划怎么在第一步就夭折了? 他原本打算考入柯兰多大学法律系,和独生的omega富家少爷谈个清纯的校园恋爱,打破世俗在一起后,娇妻爱女,家庭和美,靠岳父撑腰谋求个一官半职,集齐问鼎高位的基础条件,然后冲击总统啊啊啊啊不要再想了…… 黎庭蒲率先替未来选民唾骂自己一番,他洗了个凉水脸,走出茶水间抬眼便看到有无良旅客公放晚间新闻。 “费兰特参议长表示正在犹豫是否连任第十一届参议院议长,他在柯兰多大学发言中号召,要遵循民众意愿……” 到底在犹豫什么? 当了三十年参议长还不如让给我当一当。 黎庭蒲绝望地想道,能不能不要幻想了,你连学都上不起了。 距离开学还有三个月,他到底从哪里能搞来一封推荐信,柯兰多大学苛刻到只收联邦政府和立法司法层面的推荐信,简直是联邦顶尖上的一小撮人。 就算肉包子在眼前,他这条狗也吃不到啊! 观光星航骤然间停止运行,黎庭蒲的思绪打断,他趴到窗台前只能见到印有联邦标识的船只拦截了星航。 发生什么事情了? 黎庭蒲讪讪地回到座位上,刚想和艾勒搭话询问,旅客船舱的大门顺势打开。 一堆持枪的联邦武警涌入船舱,闯到黎庭蒲的面前,出示证件道:“黎庭蒲,你涉嫌非法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 等等,这是来抓我的?! 艾勒看黎庭蒲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他咬了下唇,回头反问警察道:“他刚从南十二区出来,怎么可能是诈骗犯?” 联邦武警硬邦邦地回应道:“截停星航已经证明了这件事的恶劣,你可以从联邦法庭看到他的审理过程。” 艾勒脸颊愤怒得潮红,不可置信地看向黎庭蒲,呼吸急促道:“我刚刚还在为你的难民人生感到为难,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我还以为你是像我父亲一样正直的角色。” 嗯嗯? 你刚刚无动于衷的模样是像在难过吗? 黎庭蒲来不及挣扎,直接被联邦警察铐住双手,他在被拖走前,拼命抢救人设道:“不,我只是从自己在十三区的账户上转移资金,你们不能因为封锁十三区的交易,就把我定义成非法诈骗!” 艾勒神情愣了一下。 怎么看到底层人的无助震惊了吗? 黎庭蒲感恩了一下难民邻居给予自己的灵感,毕竟还真有人逃难时因为转换区域,银行账户被锁,美名其曰疑似非法转移资金。 他坐在审讯室里,垂丧着脑袋道:“那张卡里的钱是我的大学学费,我通过自己的劳动一笔笔挣出来的,每一笔入账都能查清。” “学费吗?”审讯的警察一时间同情起来,“这么大额的资金倒是有解释了。” 听到这句话,黎庭蒲差点绷不住表情,抿着唇防止自己冷笑出声。 审讯室的门敲响,另一个警察走进来询问道:“审问填报好了吗?有人想要见他一面。” 确认没有疏漏,警察收拾好笔录,离开了审讯室,门口最后一束光合拢,只留黎庭蒲独自一人沉溺于黑暗当中。 黎庭蒲沮丧地垂下头,走廊响起由远及近的鞋跟声,他眨了下眼皮,疑惑究竟是何人举报了自己,甚至还动用了联邦武警?十二区有这样的人吗? 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双锃亮的尖头高跟靴停在了黎庭蒲的视线前。 他认出来这是他曾经推销过的鞋子。 鞋跟很高,根本走不稳,他当时为卖掉库存说尽好话,还编造出什么斩a靴类似的假话。 黎庭蒲缓缓掀起眼帘,看看穿着这双鞋过来的神人是谁,一张精致漠然的脸庞引入眼帘,惊得他脸上早已愈合的伤口隐隐幻痛。 “没想到你为了躲我辞去工作,还买了张去一区的票,你以为我的势力只在十二区吗?” 这是什么金丝雀的霸道总裁语录? 你不就是个人傻钱多爱买奢侈品的大少爷吗? 黎庭蒲承受着裴瑞审视的目光,委屈地问道:“你这是在怪我吗?怪我对你分手时说了太多重话,可当时你向我求婚真的吓到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销售,怎么能承受你的爱?” 这样说着,黎庭蒲有些惋惜自己脸上的伤口痊愈,不然还能买一波惨。 裴瑞·裴璜冷笑了一下,双手环胸道:“我问了你的同事,你考上柯兰多大学,马上就要飞到一区当人上人了,拒绝我这个十二区臭要饭的很正常吧?” 他到底从哪里学的脏话? 不对是我骂的,他哪里知道我要去柯兰多大学上学? 黎庭蒲捂着自己的眼睛,忏悔自己在彻底离开前不该口出狂言,他的脑子不停思索,是同事还是订票社媒暴露的? 现在距离自己离开裴瑞的家超过二十四小时吗?能够调动联邦警察、查阅公民信息只为了安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裴瑞的权势能有多大? 能大到出示一份柯兰多大学的推荐信吗? 裴瑞站在审讯桌前,观摩着黎庭蒲捂脸崩溃的模样,直到一串泪珠从手掌之下滚落,烫到他心底里面。 黎庭蒲微微摇头,哽咽道:“不是的,其实我很后悔之前对你恶言相向,但是如果我不铁下心结束这段关系,我只会在这个泥潭里无穷无尽地打转,我永远是个不入流的销售,所以我才想考大学的,我现在的身份配不上你,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受委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直视你了。” 裴瑞僵住身体,他掰开黎庭蒲遮挡视线的手,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湿润的黑色眼眸中。 “可你真爱我的话,为什么要分手?你就算上大学也能正常和我交往啊。” 黎庭蒲反问道:“那你会让我去上大学吗?” 看着裴瑞心虚的神情,黎庭蒲动了动镣铐磨红的手腕,悲痛道:“明明我才是个堂堂正正的alpha,却连求婚都是你先提及,这样的我占据你的青春算何种事情?这样的我怎么能够担当迎娶你的责任?我只是想考上大学谋求一官半职再正式迎娶你……” 黎庭蒲呼吸急促,脸色一白喃喃自语道:“可现在我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了,柯兰多大学要求提交推荐信,我没想到政策变得这么快。” 裴瑞眼中明晃晃地心痛,他果断说道:“你要推荐信跟我说便是……” 忽然,裴瑞·裴璜的话语一顿,淡紫色的眼眸闪烁出狡黠的光芒,似是想起什么,神态愈发柔软起来,伸手抚摸黎庭蒲的脸庞。 他幽幽地轻声说道:“不过成功的alpha最会抛妻弃子,你老实待在我身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去考大学?我平时给你的钱少了吗?非要让你去挣?” 黎庭蒲下意识往后退去,后背抵住冰凉的椅背才稳下心神。 不是?你家怎么还让人只吃软饭啊?小心消化不良。 裴瑞的抚摸落空,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神情有些扭曲,“你不愿意?” 要不起要不起,一时软饭和一世成就黎庭蒲还是搞得清的。 没有omega的alpha还是alpha,没有金钱的alpha就像是被抽了脊梁的软体动物,永远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财富和地位才是alpha的脊梁!* 黎庭蒲垂下头,有些崩溃地想笑,他欲哭无泪道:“那是因为我无可自拔,无可避免地爱上了你,你搞不懂吗?如果我想攀附权贵早就答应了你的求婚,可正是我爱你才想考上大学来养你啊。” 求求了,来一封推荐信吧。《 》 3、金屋藏娇 裴瑞被黎庭蒲的话震惊地僵在原地,他从没想过任由自己拿捏的alpha竟然会为了他们的未来,付出这么多幼稚又坚持的行动。 可他偏偏是不需要这些努力成果的人。 裴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以置信地质疑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我像是需要你考大学来养我的人吗?真是的……” 他嘴里仍旧不停地嘟囔着。神情缓和下来,看到黎庭蒲肌肤上勒出的红痕,下意识皱起眉头,有些嗔怒地抓住黎庭蒲的手腕,将指尖挤进镣铐,揉着他的皮肤。 裴瑞蹙眉道:“联邦警局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怎么能这样锁着你,都怪你没权力,要是早答应和我结婚,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裴瑞的指腹蹂躏着庭蒲红肿的肌肤,几乎要用力地陷进去,甲面被狭窄的镣铐挤得泛白,霸占着手腕的生存空间。 黎庭蒲倒吸一口凉气。 你喜欢受虐不要带上我哇,警察呢?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 黎庭蒲反手握住裴瑞的手腕,眼神复杂道:“所以是你举报了我的银行账户?” 裴瑞停下动作,似乎想到无法交代的举报,咬了下唇,“我只是太想你了,用这种手段你不会怪我吧?” 黎庭蒲牙都快咬碎了,挤出来一个凄惨的笑容,他缓缓把镣铐脱离裴瑞的禁锢,羊脂玉般的指尖凝聚了一圈红痕。 黎庭蒲悲痛道:“你看我曾经赚取的每一分钱都烙印你的名字,我的财富、我的成就暂且都源自于你,这样的我怎么能够担当迎娶你的责任?你的社交圈充斥着名与利,我达不到这样的要求前,嫁给我你只会受委屈。” 怎么会有alpha为了娶个omega要接受一辈子无权无势? 裴瑞理直气壮道:“我难道还管不了自己的婚姻?我想嫁给谁嫁给谁,你就是我最拿得出手的爱人。” 快来人给他灌点细糠。 黎庭蒲眼神绝望,警察走来打断了沉寂的氛围,将手中的报告递给裴瑞。 “我们搜查了黎先生的账户,没有任何问题,一年内唯一大额支出是五小时前的航程票。” 裴瑞随意翻了几页,将报告扔在一边,淡淡交代道:“帮他把手铐解开,我直接领走了。” 从警局走出来时,黎庭蒲整个人仍旧处于轻飘飘的状态,凄惨得像是一株随风飘荡的小白花,刚逃出没多久被霸总一个电话拦下飞机。 随从打开车门,裴瑞直接拉着他的手腕钻进车里,暖意的焦糖香灌入黎庭蒲的鼻尖,裴瑞紧紧扣着他的掌心,十指交叉,身体情不自禁地贴过来。 黎庭蒲回过神,疑惑道:“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啊,”裴瑞勾起唇角,“你在这里无依无靠,要是被坏人抓走就不好了。”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瑞,像是见到那种喊着狼来了狼来了,但其实自己就是狼的那种人。 “但你的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尤其是你……”黎庭蒲纠结地开口道,“你出身这么好,理应配得上更好的人。” 他可不想当金屋藏娇的alpha啊! 如果要舍弃什么才能够跨越阶级的话,黎庭蒲宁愿丢掉清白,也不想玩囚禁play……如果他还有清白的话。 裴瑞勃然大怒道:“别说了,他们做不了我的主,难道你以为我向你提求婚只是临时起意吗?” 黎庭蒲温柔地笑道:“可是我怕你家里人对我印象不好,他们没有什么意见吗?”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裴瑞的话语一顿,拧起眉头似是意识什么,玫瑰般的唇瓣都苍白了几分。 原来你不是临时起意,是先斩后奏啊。 黎庭蒲轻轻拍着裴瑞的手背,难为情地哄道:“我不希望给你家人带来不好的印象,或许你该提前跟他们交流交流,不然我和你家人之间恐怕会产生很多矛盾。” 最好你家里人把推荐信甩我脸上让我滚。 裴瑞揉着眉心道:“先别回家了,我送你去裴璜旗下酒店暂住。” 至少达成和外界联络的目的,黎庭蒲能屈能伸,反正外面酒店贵,计较他一个alpha当金丝雀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 入住的是一家七星级酒店,随从扫描了黎庭蒲的身份证件后,全程负责起酒店办理入住,黎庭蒲半推半就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不等感慨万千,迎面撞上总经理前来汇报工作。 黎庭蒲的目光从空旷的大堂吧移开,挠了挠裴瑞的掌心,柔声道:“你先去忙,我坐在旁边等你。” 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就是这样赶眼力劲! 黎庭蒲伸出手指向刚才看的地方,裴瑞放心地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熟悉的高挑身影。 beta少年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握着智脑终端打电话,火红的发尾缠绕在指尖,似是沾染猩红的火光,碧蓝的眼眸犹如剥了壳的水果,晶莹剔透,笼罩了一层明晃晃的恼怒。 艾勒·罗德姆紧锁着眉头,另一只手没空闲着,捏着甜点叉搅拌餐盘里甜腻的奶油,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他蹙眉反抗道:“他除了是alpha,其他哪里满足我的条件了?工作多年还是个检察官,不思进取,你凭什么让我嫁给他?” 好好好,众议长家的孩子也没有婚姻自由权。 黎庭蒲坐在艾勒背后的沙发上,掩饰地拿了份报纸,遮住脸,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你要是真担心我的未来,就该替我找个像父亲一样英勇的战士,而不是这种废棋,明明哥哥都能进军队,凭什么就我要结婚?有你们这么偏心吗?” 成熟威严的女声忍着怒意道:“他是制药巨头的次子,你有本事在外面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alpha,否则就别回来。” 甜品叉在瓷盘划出尖锐刺耳的噪音,艾勒尖叫道:“我是不是要被你们拿到超市当牲畜卖?客人来的时候还要陪着笑脸,你才开心?你要我说多少遍,他能力就是很烂啊……” 像是这种活的牲畜,恐怕只能在集市遇见。 被灌了一脑子没能力的alpha不配结婚的发言,黎庭蒲晃了晃脑袋,眼见艾勒挂断智脑,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向前台点了两份甜点,消费记在房间的账户上。 裴瑞参观回来,看到黎庭蒲拎着一份芒果麻薯递给他,温柔笑道:“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我记得你没吃饭。给你点了份少糖的点心。” 裴瑞轻笑道:“那我不送你上去了。” 他凑上前,想要个离别吻,被黎庭蒲伸手抵住唇瓣。 别,艾勒看到就完了。 黎庭蒲弯下腰,笑得风度翩翩,“这枚吻留到下次吧,如果你身上沾染我的信息素,恐怕家里人介意,我不想给你家人造成不良印象。” 裴瑞反手攥住黎庭蒲的手,摩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手离开。 他眷恋道:“那你等我。” 黎庭蒲眼看裴瑞离开视线范围,直起身刚转身,便被海盐味撞了个满怀。 艾勒·罗德姆将黎庭蒲抵在墙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是在监狱吗?怎么和裴璜·裴瑞凑在一起?” 不出来等你赎我吗? 黎庭蒲嗅着毫无吸引力的伪信息素香水,紧张艾勒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亲密接触,他低下头直视着对方碧蓝的眼眸,心下了然。 黎庭蒲装老好人,模棱两可道:“是裴瑞先生带我出来的,怎么了?” 艾勒拧着精致的眉头,不爽地嘟囔道:“离那个疯omega远点,他就是个破私生子,整天勾搭懦弱无能的alpha,手里有点权利就肆意妄为,名声早就丑了。” 懦弱无能的alpha被直愣愣地戳到了。 黎庭蒲用失落的眼神看着他:“裴瑞先生是我之前的顾客,他帮我证实那笔钱由来正当,免除了联邦法庭的问讯,可能在你眼里他对我有别样的欲望,但很显然我并非他喜欢的那类alpha。” 艾勒·罗德姆的神态动摇了一下。 黎庭蒲步步紧逼,满眼质疑道:“难道你认为我和他有不正当来往吗?” “我拼命赚取学费,考优异的成绩考取柯兰多大学,不过因为没有一个好家世,才想在校友圈认识更广阔的天地,如果你认为平民学子不该有这样的野心,alpha就该无所事事,那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相遇。” 既然不爱一无是处的alpha,你怎会拒绝真实的野心? 你可否看到我心脏下跳动的那抹狂热?《 》 4、煽风点火 艾勒·罗德姆被黎庭蒲的眼神烫到了。 他仰着脸庞,凝望着那双深沉的黑色眼眸,下意识后退一步。 目光如同一把利刃透彻地凝视着自己,艾勒的精神在颤栗,他清晰地感知到,若自己不是beta定然能够闻到眼前之人的信息素,强势地入侵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我没想这么多,又没说你和裴瑞有什么勾当……你能考上柯兰多大学真的很厉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含羞地垂下眼眸。 黎庭蒲很容易就猜到艾勒·罗德姆的理想型。 对方张口把父母挂在嘴边,草根参军出身的众议长alpha父亲在他潜意识里,明显是结婚的标准模板。 但很显然通过那通电话,黎庭蒲闭着眼都能感知到对方家境必然是母比父更强势的一方,否则艾勒·罗德姆绝对不会说出如此轻狂嫌恶的话,挑剔结婚预备役对象的事业。 想要掌控对象的人生方向,又想对方年纪轻轻出身自带成就。 黎庭蒲压制住嗤笑,抬起手轻轻触碰艾勒脸颊的发丝。 艾勒下意识侧脸闪躲,目光落在黎庭蒲的手上,他的指尖轻轻抿了一下发丝,便缓缓摊开手,修长的指尖沾染着白色的奶油。 耳畔传来alpha的轻叹,“你头发沾上甜点的奶油了。” 黎庭蒲去借了两张湿巾,轻轻擦拭着艾勒头发上残留的奶油。 他盈盈一笑,语气温吞道:“我不太清楚你和裴瑞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我不太赞同他的恋爱观念,我只期望能和未来的恋人相互扶持,感情和工作交织,亲如一体,若遇狂风暴雨,能够共撑伞赴巫雨绸缪。” 艾勒睁大眼睛,蔚蓝的眼眸倒映出天空的印记。 别惊讶,他不过刚好对某众议长写的自传颇有研究,引用经典罢了。 艾勒握住他拿着湿巾擦拭的手,忽然意识到有些亲密,赶忙放手,羞涩地支支吾吾道:“你要去看网球赛吗?我是说朋友送了几张vip门票,刚好在今晚,反正我在柯兰多附属星没多少朋友。” 黎庭蒲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面容俊秀,眉眼温柔道,“如果不看那就浪费了,更何况还是你邀请的,我欣然从命了,不过我想先去换一身衣物,不介意吧?” 艾勒摇摇头。 黎庭蒲将他带回大堂吧,叫来服务员点单,询问道:“要不要尝一份海螺慕斯蛋糕和茉莉香椰?” 艾勒张了张口,蹙眉疑惑道:“你点得……怎么、”他抿了下唇,似乎不好意思问出口,转而拒绝道,“这里蛋糕挺贵的,不用点这么多。” 你这样只会被凤凰a看透家境教养好,易害羞,吃干抹净的。 黎庭蒲一眼看出他的困惑,俏皮地逗弄道:“我闻到你身上的海盐味,贸然猜测,况且用裴瑞的账户点单,让你开心一下。” 艾勒扑哧一下笑出声,眉眼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态。 黎庭蒲走上楼去换衣服,负责大堂吧的工作人员叫住他,顺便询问道:“您订的焦糖啤梨蛋糕现在品尝吗?” 黎庭蒲瞥了眼缺失一角奶油的蛋糕,轻声交代道:“我现在不吃,晚上八点送到我预订的房间,顺便带一捧红玫瑰。” 酒店房间贵的好处是一个电话就能送来尺码合适的新衣服,黎庭蒲洗了个澡,换上薄蓝色衬衫黑西装裤,赶在艾勒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前,走下楼。 艾勒听到声音,抬头望去,被一捧淡蓝色的小花占据视野。 艾勒·罗德姆愣了一下,讪讪地接过花道:“谢谢……” 淡蓝色勿忘我只有一小枝,没有手掌的一半大,艾勒不解地盯着勿忘我,忽然被黎庭蒲握住手指,引导着将这支花别在西装左侧驳头的插花眼上。 “刚好配你的领带——”黎庭蒲适当停顿一下,柔声道:“和我的衣服。” 艾勒掀起眼皮,刚好看到黎庭蒲穿了见同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结实精致的肌肤,惹得他脸红地咬了下唇。 黎庭蒲脸上丝毫没有揪酒店景观的心虚,轻轻地笑了一下。 两人吃了顿晚餐,到达网球赛场时,已然是傍晚。 体育赛场上笼罩着电子屏穹顶,模拟着初晴的天空,时不时吹来一阵舒适的柔风,高昂的电费数以万计地燃烧着。 两人没坐定多久,一道挑逗的声音打断片刻安宁。 “亲爱的,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这位是……?” 黎庭蒲循着声音抬眼望去,来者身着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微卷的棕褐色发丝垂在脸颊,削减五官的尖锐,唯独透过微垂的睫毛,感受到那双蛊惑人心的幽绿眼眸。 黎庭蒲疑似感受到微弱的同类气场,吃软饭?看着不像,更像是……会玩弄人的感觉。 艾勒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怎么哪里都看到你?和朋友来看网球赛关你什么事情?” 黎庭蒲安抚似地拍了拍艾勒的手背,佯装亲密,企图打消这位疑似竞争对手的好奇。 费迪南德·索恩看到两人的亲密接触,脸色极差,脱口而出道:“把手拿开,他不是你能碰的。” 怎么,他身上是盖了质检印章,只能让你碰? 黎庭蒲移开手,直视着费迪南德道:“您是艾勒的什么人呀?” 他声音温润,丝毫看不出任何被怒吼过的恼怒,似乎被侮辱的经历不过是挠痒痒,衬得费迪南德·索恩像是占有欲爆棚的发脾气。 “未婚夫妻。” 费迪南德斩钉截铁的说。 “闭嘴!”比他更大的声音赫然出现,艾勒反驳道:“哪里来的未婚夫妻,八字还没一撇呢。” 费迪南德·索恩冷峻的脸庞染上红晕,他哀求道:“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吗?我们早就八字只有一撇了。” 黎庭蒲打圆场道:“不要吵了,我还是第一次看网球赛,很有趣,大家一起安静地看不好吗?” 费迪南德双手交叠,优雅道:“比起网球比赛,我更喜欢joueràgolf(打高尔夫),有机会可以来我的私人球场samuser(一起玩耍)。” 黎庭蒲直接反问道:“抱歉你在说什么?” 费迪南德·索恩下意识皱眉,困惑道:“什么?” 黎庭蒲根本不惯着对方,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好像听不懂你说的话,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但我好像知道,如果把这样幸福生活的千分之一给难民孩童,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苦难了。” 艾勒·罗德姆看向他,眼眸亮着光,充满了崇拜的感情,反而狠狠蹬了费迪南德一眼。 费迪南德看到未婚妻的反应,嘴角的笑容僵硬下来。 他冷哼一声,弯腰朝自己的未婚妻抱怨,企图冷暴力这位“朋友”,低下头的瞬间闻到了湿润的青苔幽香,清冽的矿物质味道攻击性极强地袭击着脆弱的神经。 是alpha的信息素。 而眼前赤发碧眼的beta毫不知情地梗着脖子挑衅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旁边的alpha熏入味了。 费迪南德重新直起身,强忍怒意深呼吸,哪怕那丝信息素实则只有淡薄一溜,却仍旧在他的精神线上蹦极!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穿着的同色系衣服,胸花领带小细节刺眼的闪耀着,比起他这位预备役未婚夫,面前的两人更似情侣! 索迪南德从牙缝里挤出来气音道:“我们可是未婚夫妻,你带着其他alpha用未婚夫送的票看网球赛算什么事情?还没结婚就把情人拿出来丢人现眼吗?” 艾勒看不惯的就是他花孔雀外表,对外软弱压声势的性格! 他直接翻了个白眼,音调尖锐道:“没有这么多能力还管这么多事情,我们两个都没有订婚,口头上的协议算什么?我现在就算和其他alpha上床也不管你事。” 黎庭蒲眼见事态闹大,连忙熄火道:“你们是一家人,应该好好商量才是,我不过是艾勒的朋友,不要为我伤了你们未婚夫妻的感情。” 他表情委屈,同情地将自己代入进去,嘴里的话虽是劝慰,却颇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你到底站哪边啊?他又不是我未婚夫,用得着你去讨好?” 艾勒·罗德姆昂头直视着费迪南德·索恩,另一只手拼命摇晃着黎庭蒲的胳膊,怒嗔道:“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跟我一起喷他!” 黎庭蒲被晃得头疼,口袋里的智脑嗡嗡不停地发出信息。 他掏出智脑本想关机,打开页面便看到好友申请铺天盖地朝他袭来,狂蜂蝶乱。 【谁让你换终端号的?】 【我听到管家说你跟艾勒·罗德姆走了,你怎么认识他的,你知不知道他们家是我们的敌对关系吗?】 【你要是不想让我派保镖二十四小时监督你,限制你三十分钟内给我回来!不然我就派联播警察搜查你的位置!】 黎庭蒲挠挠头,脑海里疯狂解释组句,但很快更多消息发了疯般席卷而来! 【我现在查看酒店的监控,黎庭蒲!我看到了好多东西,你怎么能撩他头发?】 【明明和我…在一起,要去见父母,你还在大堂公然和其他人拉拉扯扯,还给他插花!我都没有过这种事情!他倘若是omega是不是现在已经标记上了?】 【我真该标记你,让你发狂发疯一辈子臣服!我就该把你钉床上,让你一辈子都逃不了!】 黎庭蒲揉了揉眼睛,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眼花,他不是个alpha吗?哪来的标记后遗症? 如果说腺体标记,身为omega的裴瑞才该是受影响最深的角色。 黎庭蒲瘪了下嘴,又在幻想自己是alpha了。 艾勒回头看他走神,不满地蹙眉道:“你怎么能走神?我为了你都和他吵起来了!”《 》 5、自惭形秽 裴瑞阴沉着脸走进酒店,直接奔向黎庭蒲所在的总统套房。 他就应该提前让黎庭蒲标记腺体,火速领证,而不是脑子糊涂了一样,妄想得到父亲的同意。 分明家里只有他这个omega能继承裴璜集团,却还妄想他嫁给一个资产卓越的alpha!他又不是母亲一样的蠢货,被吞并资产,还一味傻傻地沉浸在恋爱的漩涡之中! 乖巧细腻的贤内助才是他的首选。 裴瑞的脚步沾染上几分雀跃的期待,料定爱人会柔声哄着自己,填满空虚的内心。 他扫描智脑信息,打开房门,alpha迎接自己的场景犹如幻想破灭,房间里空无一人,似一丛丛蝴蝶飞涌出来,最终徒留满地狼藉。 裴瑞温柔愉悦的表情逐渐收敛起来,找遍房间每一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活人的踪迹。 他掏出智脑给黎庭蒲发消息,页面停留在对方一天前的疑问上,像是助燃器般轰得引爆他的头脑。 ——大少爷,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结婚吗? 裴瑞怒火中烧地发了一连串消息,逼问质疑他在哪里,抬眼却见用户下线灰掉的头像,脑子里代表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为了彻底离开自己,竟然敢销号! 裴瑞气愤地给助理发去信息,要求拿到酒店入住登记的新号码,顺便让管家拿着黎庭蒲出现的所有监控滚上来! 做完这些,微弱的alpha信息素引起裴瑞的注意,他顺着味道走到床边,上面随意扔着换下来的衣物。 裴瑞的指尖勾起床上的衣服,低下头嗅到几乎消失殆尽的信息素味道,柔滑的青苔味滚进他的喉咙,令这位傲然的omega情难自持。 他跪伏在床铺前,纤细的脖颈垂下,整张脸埋伏在柔软的衣物之间,alpha强势的信息素宛若野火撩一下燃遍全身,未经人事的腺体隐隐作痛,温度烫得惊人! 裴瑞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终端,眼眶蓄满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心脏绞痛得要命,却有种入魔般极乐的爽感刺激着大脑。 新的账号和管家的消息同时发过来,裴瑞眼含泪水,艰难看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哀嚎,他将指节塞进口中,紧紧咬着皮肤,企图缓解痛恨、嫉妒、哀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黎庭蒲先生三个小时前和艾勒·罗德姆先生一起走了。】 和其他beta勾勾搭搭,他怎么敢的啊! 管家带着拷贝的监控走进房间时,裴瑞瘫在满地狼藉里疯狂发着好友申请。 监控视频如期播放,将黎庭蒲出现的每个画面剪切下来,裴瑞眼睁睁看着两人亲昵接触,黎庭蒲给艾勒擦头发,送花别在西装的驳领上。 “啊啊啊!该死的你怎么能出轨!” 裴瑞尖叫一声,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一扫而空,播放着监控的智脑摔在地毯上,发出闷重的响声。 裴瑞的心脏皱巴成一团,他咬着手指,哪怕咬出血来都不在意,发毒誓般给黎庭蒲发消息威胁三十分钟赶来,否则就让你坐大牢! 他头脑糊成一团浆糊,实际上连时间流逝多少都分不清楚,房门响起声音,裴瑞赤着脚跑去开门,没见到黎庭蒲匆忙赶来的身影,反倒被餐车上的焦糖啤梨奶油蛋糕和一捧红玫瑰夺去注意视线。 “这是……?” 酒店服务人员回应道:“这是黎庭蒲先生预订的蛋糕和鲜花,请您查收一下。” 裴瑞一时间错愕不堪,让开身请服务员送进来,他看着餐桌前和自己信息素相同滋味的蛋糕,有些迷茫地抱着黎庭蒲的衣物,呆呆坐在客厅沙发上。 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早就磨破一层皮肉,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用牙尖磨着肌肤,嘬吸着血液,就连口水粘连着血渍落在黎庭蒲残落的衣物上都浑然不知。 扔在一侧的终端屏幕问出最后一条消息。 【ph:你还会回来对吗?】 - “你怎么能走神?我为了你都和他吵起来了!你到底帮谁!” 黎庭蒲心一狠,将智脑塞回口袋里,安抚性地握住艾勒掐在胳膊上的手,凄惨地笑起来,“抱歉,我不知道该帮谁,毕竟我掺和进你们夫妻之间,容易造成旁人的误会。” 艾勒·罗德姆无能为力地红着眼睛,抗拒道:“我和他根本就没结婚,连未婚夫妻都不是,难道连你都这样认为吗?” 怎么会呢? 我们可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呀。 黎庭蒲垂下眼帘,自惭形秽道:“可能是我和你接触得太近,让互相造成误会,看到你们为了我吵架,我真的很愧疚……” 费迪南德·索恩打断了黎庭蒲的魔法输出,就连现在是网球赛的观众席,唯恐闹大都不在意了,他像是被戴了绿帽的丈夫,咄咄逼人的质疑道:“那他身上怎么有你的信息素味道?” 黎庭蒲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艾勒身上根本没有我的信息素呀,不信你再闻一闻。” 艾勒身为beta根本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他困惑地低头嗅嗅身上的味道,只能闻到自然清爽的海盐香水。 费迪南德同样也只闻到海盐味,alpha的攻击性荡然无存,让他竟一时不知是自己愤怒闯的祸,还是其他观众无意泄露造成的幻觉。 黎庭蒲无害的询问灌入耳道,费迪南德无可奈何道:“确实没有这个味道,我可能闻错了。” 蠢货,因为信息素是攻击向你的,怎么可能在艾勒身上留下痕迹。 黎庭蒲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难过道:“那你不道歉吗?” 费迪南德·索恩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一茬。 黎庭蒲拽了下艾勒的衣袖,泪眼婆娑道:“难道不是你误会的我吗?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结婚,确实是我逾越了,但你总不该毫无根据、毫无理由的误会我啊。” 说罢,他根本没有费迪南德反应的机会,直接扭头悲惨地对艾勒说道:“或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值得怜悯的难民,而非心怀理想的alpha,所以才找来未婚夫羞辱我。” 黎庭蒲松开握着艾勒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去,离开网球赛场。 艾勒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刚想追去,被费迪南德拦截去路。 费迪南德不解道:“你怎么有个难民朋友?你不知道他们跟寄生虫一样最会偷奸耍滑了吗?现在还装无辜挑拨我们未婚夫妻之间的关系……” 艾勒的脸因羞愧憋得通红,打断道:“我们根本就没有订婚!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和你这个自大狂订婚的!” 费迪南德错愕道:“我们两家人明明已经商定好了,你现在确定要为那个绿茶alpha忤逆我们吗?” 此刻,绿茶alpha正在气喘吁吁地跑回酒店的路上,索性体育馆离酒店很近,他踩着点回到酒店套房,对着门锁研究半天,才发现终端就能解锁。 黎庭蒲推开房门,入眼便被沙发上的裴瑞吓了一跳。 沙发上的omega穿着白西装,蜷缩着跪在沙发上,黑色的发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平日淡然危险的紫色眼眸失神地望了过来,因亢奋亮得惊人,魅惑又浓郁。 裴瑞紧紧拥抱着他换下的衣服,手指流淌的血迹顺着唾液滴在上面,还有那身本该整洁无暇的白色西装上。 裴瑞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你去哪里了?你和艾勒那个贱人去哪里了?” 黎庭蒲单膝跪在沙发前,心疼地抽出裴瑞的手,叹气道:“你又咬自己了,不是答应我不咬的吗?嗯?” 裴瑞拍开黎庭蒲的手,咄咄逼人道:“你到底去哪里了?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黎庭蒲坐上沙发,环着裴瑞的身体,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把自己的手指递过去,温声道:“你咬我吧,如果这能让你消气的话。” 沾染着alpha的手指令裴瑞头脑发昏,下意识张口咬上了黎庭蒲的指节,尖锐的牙齿刺进肌肤,裴瑞嘬吸着充斥着信息素的血液,情不自禁地绞紧双腿。 黎庭蒲安抚道:“我离开的时候坐星航刚好遇到艾勒,他邀请我和他未婚夫一起看网球赛。” 裴瑞早就被alpha信息素冲昏头脑,支支吾吾地听懂了解释,瞬间就软化下来,焦糖味的omega信息素直往黎庭蒲的怀里钻。 裴瑞感受着温暖的怀抱,想起自己家人的反对差点流出泪来。 裴瑞将头埋进黎庭蒲的锁骨里,饥渴地吮吸着他指尖的血液,汲取着alpha炽热的温度,恨不得将肌肤挤进黎庭蒲的身体里。 他抽泣着喃喃道:“标记我吧,这样我们就能结婚了……” 黎庭蒲困惑道:“什么?” 裴瑞窒息般焦灼地呼吸着,他松开牙齿,苍白的唇面染上糜烂的艳红,他抬起头,密密地吻着黎庭蒲的脖颈,浓稠的血渍蹭到他白皙的皮肤上。 黎庭蒲被迫仰着头,omega的信息素挤得他呼吸难耐。 “标记我好不好、亲亲我好不好?”裴瑞不知那来的力气,将黎庭蒲压在沙发上,俯下身,用尖锐的牙齿蹭着、舔舐着薄弱的肌肤。 不是,这关标记什么事情? “不……”黎庭蒲难以置信,气音泻出的瞬间,引起裴瑞不满地暴怒。 裴瑞低下头,狠狠咬上他的锁骨。 黎庭蒲闷哼一声,抬眼对上裴瑞水雾朦胧的绛紫色眼眸。 他瘫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要被咬成一个筛子,真是痛苦的甜蜜、幸福的烦恼…… 裴瑞咬完人就后悔,哽咽着将自己埋进黎庭蒲的怀里,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又痛又痒,原本隐藏腺体的黑色长发如今像是不透气的包装,又闷又热。 他抽噎地喘息道:“标记我,求求你了,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标记我好吗?” 我可不想和你结婚啊! 黎庭蒲想挣脱出来,却被裴瑞绵软的身体压得逃脱不出,omega信息素直冲大脑,不对、直冲下半身啊啊啊…… omega伸长脖颈,伸手撩起发丝,黑色长发从一侧垂落下来,红肿的腺体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 黎庭蒲很快意识到他发情期竟然提前来了! 草!真不能标记啊,真标记他要被裴瑞关起来当贤妻良a,一辈子完蛋了! 黎庭蒲强忍着信息素诱导出的施暴欲望,紧紧握着裴瑞的肩膀,手掌隔着衣服,捏着omega薄薄的骨骼,阻止他下一步行动,眼眸中闪烁着忧郁和痛苦。 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企图找到两人彻底剥离的关键点,象征躺平沦陷的懒惰大叫:赶紧半推半就彻底标记吧,你当赘婿就财务自由啦! 圣人思想悲痛道:难道你就这样甘心躺平吗?你忘记自己的信仰了吗?别听妖孽的蛊惑,他分明不想让你好过! 懒惰大喊一声,跃身和圣人思想一番纠缠,黎庭蒲急地满头冒汗,头脑一团乱麻,两个思想的化身打作一团,最终清醒理智的圣人占领最高地! 黎庭蒲悲痛道:“我们真的能结婚吗?” 裴瑞听到黎庭蒲的询问,停下动作,迷茫青涩地看向黎庭蒲。 黎庭蒲一把推开裴瑞,悲痛欲绝地问道:“我听艾勒讲过,你是不是只想要一个听话好掌控的alpha结婚?你明明不爱我,我怎敢标记你?再者如果你家里人同意我们两个结婚的话,你早就分享了,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你还贸然被我标记,社会该如何看待你啊?” 裴瑞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脸上闪现了抹心虚。 看来猜对了。《 》 6、雨吻深深 黎庭蒲坐起身,调整衣领,遮掩身上的痕迹,唯恐裴瑞看到这些印记再次激起亢奋。 他再次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之前的逻辑,声音颤抖道:“我们的身份差距太大,我如果标记你,对你而言只会是侮辱,绝非爱的见证!” “可是我不介意啊,”裴瑞柔声说着,软下腰刚想抱住黎庭蒲,便被躲开,他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 裴瑞沉下眼眸,咄咄逼人道:“这又不是永久标记,你到底怕什么?就算吃亏也是我吃亏!” 对,你们有钱人从不解决自己,只会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面子丢了,遭殃的可是我啊! 黎庭蒲深呼吸,脑海里不断重申着拒绝做金丝雀的宏伟理念,他要是真标记了裴瑞,指不定这人什么时候理智清醒过来,要把他给抓坐牢! 黎庭蒲甩开裴瑞欲伸来的手,欲哭无泪地愤怒道:“我真的爱你才不忍心标记你!我不想趁人之危,在你发情期的时候趁虚而入,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活该出生于底层,就连考大学逆天改命都是妄想!” 对不起,我只使用下半身的宝贝,从不标记omega,在广义上还是个“处男”。 裴瑞凝视着黎庭蒲的眼眸,企图在其中能够抓住怯懦、挣扎的动摇,但最终只是看到了他逐渐变冰冷的眼眸,霎那间裴瑞的心脏好似灌进冰水里,冷得要命。 他不解地摇头道:“可你爱我呀!我们马上就要结婚,离永久标记就差一步!” “但你不爱我,”黎庭蒲打断了他的话,“你其实不爱我,是不是?” 裴瑞僵住了身体,有些朦胧地看向黎庭蒲,他张着唇瓣企图说出一些反驳的话,喉咙却像堵塞一般说不出任何甜言蜜语。 就知道你不会说情话。 黎庭蒲借此时机,抓紧起身,佯装受伤朝门外走去。 “你不要走!”裴瑞顾不上浑身滚烫难受,站起身追去,“黎庭蒲!你敢走我就让你坐一辈子牢!” 又是坐牢……有权人不是这么玩的啊。 黎庭蒲顿住脚步,平息内心的怒火,他将手搭在酒店房门的把手上,悲情地回头望去。 裴瑞被他的眼神盯着顿住脚步,心中发毛,好似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掌控。 黎庭蒲逐渐绝望道:“如果你想找一个懦弱无能的alpha作为结婚对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供你挑拣,而不是选择我,我真的很想靠自己的脊梁,给你一个安稳可靠的未来!” 他说得情真意切,双眼含泪,悲悯地冷笑道:“可惜,你并不觉得它是值得珍惜的东西。” 裴瑞垂下了手,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呵呵,说到你真心了吧。 黎庭蒲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夺门而出,飞奔下楼。 连哄带骗都不愿意松口的omega必然是下定决心,只会嫁给毫无志向的alpha,掌控家庭的大全。 他们之间本就毫无可能性,黎庭蒲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他和裴瑞的价值观念都是背道而驰的。 黎庭蒲坐电梯下楼,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大厅里播放着财经部长克洛伊·哈蒂根莅临柯兰多附属星,周围人讨论的话题,无非是为了讨好对方,竟然提前开启了绿植灌溉系统。 黎庭蒲从大厅望向外面,周围翠色的植被簇拥着整个星球,符合联邦标准的无污染雨水拍打着绿叶,丝毫不像十二区平民窟毫无植被的住宅,雨水也不浑浊味腥。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柯兰多大学很近,近得来到柯兰多附属星,这个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处长的一区摇摆星。 黎庭蒲转身找前台开间房,等待前台查询空房间时,向外望去眼尖看到艾勒·罗德姆下车的身影。 前台员工露出标准的笑容,提醒道:“您好,我们的标准间售价二十万星币,请问是个人支付,还是……” 该死的有钱人,他学费才两百万啊! 艾勒似乎看到他,眼神亮了一瞬,黎庭蒲猛然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浑身吻痕和咬痕,掺杂着omega的信息素,整个人惨不忍睹,根本不能靠近看。 黎庭蒲扭头道:“我的房间号是2768,能帮我拿一把伞避雨吗?” 黎庭蒲接过印有酒店logo的雨伞,直接走出酒店门外,连看都不看艾勒一眼,他撑开雨伞走入雨幕。 艾勒原本以为黎庭蒲消气,等着他上前来迎接,惊喜错开,惹得他困惑不已,喊道:“黎庭蒲,你去哪里?” 艾勒喊了几声,眼前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咬了下唇,直接走出酒店的金属雨棚,冒着倾盆大雨拉住黎庭蒲的肩膀。 黎庭蒲惊恐失声道:“不要看我!” 雨伞掉落在湿淋淋的大理石地面上,倾盆而落的大雨浇透两人的身体。 黎庭蒲蹲在地上,紧紧攥着衬衫领口,妄想遮掩着他身上凌虐的痕迹,雨水浸湿了透蓝色的衬衫。 他抬眼恳求地望向艾勒,浓密的睫毛噙着雨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艾勒痴痴地凝望着他,一时间就连攥着他手的力道都轻了不少。 艾勒的视线从脸颊滑到脖颈,却在看到脖子下的红痕时,下意识蹙起眉头,急迫道:“这是谁干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黎庭蒲垂下眼帘,似乎因自己的难堪不忍直视艾勒,惨笑了一下:“这下你满意了吧,刚刚裴瑞看到我们两个一同离开的监控,强行要我标记他,我再也不会掺和你们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了,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方式的话。” 艾勒·罗德姆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晕了头。 他失声解释道:“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干的事情,你和裴瑞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是你故意激怒他,他说要抢你看上的人向我求婚,我不同意,我还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我还想和伴侣携手并进——” 黎庭蒲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似是想起痛苦的过往,含泪道:“可是裴瑞不依不饶,他强迫我标记他,这样就可以让我身败名裂,被迫迎娶他。” 说着,黎庭蒲缓缓松开攥紧衣领的手,脖颈的吻痕和鲜血触目惊心,锁骨的牙印像是吸血鬼的杰作,几个窟窿深不可测地渗着血,染红了衬衫领口。 艾勒到吸一口凉气,词汇量匮乏地愤怒辩解道:“根本就不是我干的!这都是他自己嫉妒心四溢做出的破事!” 别生气嘛,被你说举报过分的时候我都没生过气。 黎庭蒲缓缓站起身,失落地凝视艾勒道:“其实你们就是想折辱我罢了,我不应该来柯兰多,妄想能够得到学业上的成就,或许因为推荐信被拒之门外是最好的预警。” 艾勒抓住他的胳膊,阻拦他妄想离开的脚步,悲惨地解释道:“裴璜家族是敌对党派的金主,我和他不可能合作,一切不过是他起了嫉妒心,更何况你要我重复多少遍,我没有未婚夫,都是家里攀权附势的想法罢了!” 金主? 这么有钱,难怪找无能赘婿。 黎庭蒲态度软和下来,惴惴不安地问道“我能信你吗?” 艾勒郑重点头。“能。” “可是可是……” 艾勒·罗德姆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强忍着羞耻倾诉道:“我真的很欣赏你的追求和善良,其实在星航上,我就想说你让我想起父亲曾经拍摄的一组有关呼吁和平的慈善海报,其实我很后悔没能开口帮助你拿到入学通知书,我更不会做这种侮辱你的事情。” 他的脸庞染上绯红,说得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像是倾尽所有极力表达出善意。 艾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抿着唇,脸颊染上绯红,无助地看向误解自己的黎庭蒲,仿佛在祈祷对方愿意相信自己的证词。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两人一时间无话,沉默宛若迷雾般蔓延开来。 黎庭蒲垂下眼帘,他带着歉意地反握上艾勒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前,小心翼翼地关心道:“你被雨水都淋透了,快躲到雨棚下面小心感冒。” 艾勒紧紧攥住黎庭蒲的手,他无助地问道:“你真的相信我的话了吗?” 黎庭蒲轻轻擦拭他额头的雨水,轻笑道:“我相信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你被雨水淋湿很难受吧?” 这么拙劣的理由你都信,联邦的未来真完了。 艾勒湿漉漉地摇着头,他羞涩地看向黎庭蒲道:“我挺喜欢雨的,被雨水浸湿的感觉很好,如果我像母亲一样有权利,真希望自己所到之处皆是雨季,和爱人共淋一片雨。” 那可太惨了,小心淋成落汤鸡。 艾勒犹豫道:“对了,那你……有没有标记他?” 黎庭蒲惨笑地摇头道:“如果我标记了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把未来留给真正爱的人。” 黎庭蒲凝望着艾勒柔软的双眼,炽热的温度通过手掌的交叠传递,艾勒的脸庞腼腆起来,似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绽放,海盐的味道掺杂着雨水露出无害的内里。 艾勒翘起脚尖,搂上黎庭蒲的脖颈,颤着睫毛,覆上了他的唇。 黎庭蒲将手指插入艾勒的发根,回应着这枚吻,他似乎感知到一抹视线,停下侵略意味浓郁的教导,掀起眼皮。 黎庭蒲的视野跨过艾勒的肩膀,看到了站在远处打着雨伞的费迪南德·索恩。 他的手指不自觉用力,似乎感知到头皮疼,身下的人闷哼一声。 - 酒店套房里,裴瑞从地毯上站起身,抵抗着难熬的发热期,抱着黎庭蒲残留的衣物走到能看到酒店大门的一侧。 黎庭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大堂门口,伞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从质疑到原谅上演着刺眼的剧集。 “求求你了不要搭理他,不要拥抱他,不要——” 裴瑞呼吸窒息一瞬,瞳孔忍不住紧缩,指甲下意识掐进掌心。 “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和艾勒接吻!” 裴瑞狠狠捶向窗户,反手撞掉旁边的金属置物架,无数晶透的高脚杯跌落,玻璃碎了一地,他直接把手掌撑向地面,不断用力摩擦,玻璃嵌进血肉里,企图缓解心脏的阵阵刺痛,却无济于事。 裴瑞将指尖压在玻璃窗上,对着火红的身影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血液顺着玻璃流了下来。 心脏真的好疼好疼。 裴瑞把鲜血淋漓的手指塞进唇里,紧紧咬住,企图缓解肉|体的疼痛,残碎的玻璃渣无意将口腔划破。 裴瑞疼到呜咽,泪水从暗紫色的眼眸中溢出来,他的呼吸变得炽热黏腻,雨水哗啦不停地下,室内温度不断攀升攀升,激发着嫉妒交织缠绵。 都怪你,都怪你艾勒! 裴瑞将头抵在玻璃窗上,整张脸贴着玻璃,倒影中的眼眸畸变地扩张,红血丝蔓延上眼白,丝毫没有察觉那对深紫色的眼眸溢出贪婪和丑恶。《 》 7、旧计重施 艾勒仰着脖颈,口腔里的空气一寸寸被剥夺,有些难耐地窒息。 雨水淋透他们全身,艾勒贴着黎庭蒲的身体,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就站在身后,看着他们两人激情难忘地热吻。 黎庭蒲拥着怀里的人,直视着费迪南德·索恩,对方无奈地耸耸肩,高傲悠然的神情消失殆尽,眼神冷漠地凝视着他。 费迪南德眼底没有被戴绿帽的愤怒,更多像是对好东西被抢的无奈。 看来是被抢多了,早就免疫。 黎庭蒲无视费迪南德骂他“死绿茶”的口型,他停下动作,猛地推开怀里的艾勒,艾勒下意识做着吞咽动作,迷茫地睁开眼。 黎庭蒲神情痛苦,好似经历一系列澎湃的内心拉扯,才下定决心地挣扎道:“不行!我们不能这个样子……” 费迪南德·索恩看到出乎意料地发展,停下向前的脚步,饶有趣味地紧紧盯着两人。 “怎么?”艾勒神色迷离地望去,对上黎庭蒲深沉愧疚的黑色眼眸。 黎庭蒲怜悯地直视着艾勒的眼眸,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们不能这样吻在一起,我……的学历配不上你,更谈不上和你家世旗鼓相当,你没受过苦,如果贸然和我在一起,你离自己想要的生活只会更远!” 艾勒蹙眉,目光紧紧凝视着黎庭蒲,张唇困惑道:“我有什么想要的生活?” 当然是找个有能力可操控的丈夫了,但这我敢直说吗? 黎庭蒲摇头悲悯道:“如果你想和伴侣携手闯政坛,我没有显赫的家世,空有一身还算看得上眼的本事,可在联邦机构,有才华和家境的alpha多如过江之鲫,你如果走出去放眼全国,就知道我不过是一株小花小草,根本不值得你的怜爱。” 说着,黎庭蒲轻轻拾起艾勒驳领的勿忘我,淡蓝色的小花经受着雨水的冲洗,颤颤巍巍地含苞待放。 艾勒·罗德姆握住黎庭蒲的手,指腹抚摸上勿忘我的花瓣,雨水顺着睫毛滴落。 他仰起头,迷茫不解道:“可我父亲也是十二区出身,通过参军得到上司赏识进入柯兰多大学进修,认识了我的母亲,最终选择参政当上众议长。你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你缺失的家世我能够替你补回来。” “可是我在意啊!我没有参军的本领,没有上司的赏识,现在更没有一封推荐信申请入学,我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无底洞,我不想耽误你的未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悲剧,你就当这枚吻只是场梦,梦醒就该和家世相当的人结婚了。” 毕竟在你们眼里嫁给不爱的人就相当于噩梦了。 黎庭蒲恶狠狠地想。 艾勒失魂落魄地对上黎庭蒲的眼睛,“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实力连众议长都竞选不过吗?我们肯定能够做到和我父母一样的壮举啊!” 但你是不是要思索一下自己能不能同期当上财政部长? 黎庭蒲悲伤地凝望着艾勒,像是要用记忆记住他此刻的模样,用做此生的纪念,他抬起手,轻轻将艾勒的发丝别到耳后。 艾勒感受着手指蹭过脸庞的肌肤,像是意识到什么,恍然道:“难道你以为自己没了柯兰多大学的学历就配不上我了?” 他看着黎庭蒲退缩内疚的眼神,似解开一道谜题,恨铁不成钢地气愤道:“别说什么推荐信,对于我的家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你何来自卑?” 哇!你的脑子忽然转得好快! 黎庭蒲旧计重施,叹气道:“我身为一个alpha,理应为爱人撑起一片天,现在却让你主动为我的未来争取推荐信,算什么事情啊……” 艾勒的眼眸染上心疼,眼尾多了一丝红晕。 原来你吃这套? 那看来你们家可以和裴瑞对对碰,有能力的alpha娶你,没能力的alpha娶裴瑞。 艾勒踮起脚尖,再次用吻堵住了黎庭蒲的话,他学着轻轻舔舐对方的唇瓣,笑得温柔又娇俏。 “这是我们小家庭的投资,你不用愧疚,因为你是我认定的要相守一生的人啊!” 黎庭蒲垂下头,嘴角噙着笑,轻轻捏了捏艾勒的手。 你们天龙人真是好玩,把合伙人的暧昧渲染成爱情,还要说是情比金坚。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你父母肯定是希望你稳定下来的,如果他们知道你为了我主动开口提推荐信,定然认为我是在蓄意接近你,旁人若是这样评论也无谓,可你父母要是误会我会很愧疚。” 最好你父母像甩支票一样,把推荐信狠狠甩我脸上,让我离你远点。 黎庭蒲微笑着发誓,干完这票就分手。 “怎么可能!我父母把底层人的奋斗看在眼里,当然不会轻视你!” 艾勒·罗德姆为了表示决心,当下就要给母亲打电话咨询,黎庭蒲拾起大理石地板上的雨伞,罩在两人头顶,另一只手揽着艾勒的肩膀,轻轻将他搂在怀里。 “你想清楚结婚了?” 电话刚打通,对面便蹦出来一句不切时宜的询问,艾勒顿时拉下脸来,刚想张口反驳,便被黎庭蒲轻轻拍着背安抚。 艾勒对上黎庭蒲的眼神,咬着唇深呼吸道:“我谈恋爱了,对象不是费迪南德·索恩,他的名字叫黎庭蒲,和我爸爸一样从十二区考上了柯兰多大学。” 黎庭蒲搂着艾勒,转头对视上费迪南德的眼神。 他无奈地挑了下眉,学着艾勒说话的口型,无声之间狠狠回击了费迪南德的蔑视。 “不要告诉我为了赌气,你没到几个小时就能找到结婚对象?” 哈蒂根财政部长蹙眉,将手指压在唇瓣上,打开免提,示意对面的人认真听。 “我和黎庭蒲很早就认识了!他虽然很年轻没有权利,但是一心努力,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柯兰多大学,只是因为没有推荐信被学校出台的政策婉拒,我想让您们给他写封推荐信……申请入学。” 申请柯兰多大学推荐信的合理人选都在顶层,被简称为一统两院四部,分别是总统、参议院议长、众议院议长和财政部长、司法部长、内政部长、教育部长。 黎庭蒲的担忧不是假的,他一个十二区来的穷学生哪来的机会认识这些大人物,更别提让对方写推荐信,这可不是发个邮件就能解决的事情。 克洛伊·哈蒂根冷笑一声,“你确定他接近你,不是为了所谓推荐信?” 艾勒·罗德姆怒不可遏道:“我说了我还会缺这封信吗?比起你们肮脏的利益,我寻找个真爱有什么罪,让您这样恶意猜测庭蒲!” “那你更应该知道索恩制药最近在申请新的法案!”哈蒂根夫人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是真爱就能阻拦这次的订婚吗?痴心妄想的蠢货。” 一点就燃,果然是一家人。 “凭什么让我结婚,而不是赫尔曼?难道就是因为他在军队干得好?” 哈蒂根夫人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哥哥比你更有能力,别妄想着找个平民政客来操控现在的局势,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嫁人不好吗?” 艾勒不可理喻地反驳,音调尖锐道:“我只是想要一个足够满意的alpha伴侣作为结婚对象,明明母亲也是找了个贫民alpha,为什么你们可以,我却不可以?你们怎么不把我生成alpha或者omega,这样才跟符合你们的利益啊!” 克洛伊·哈蒂根直接挂断电话,不再听自家孩子的狂言乱语。 她穿了一袭长袖红裙,戴着黑色皮革手套,暗红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公众面前稳重亲切的形象不复存在,额头青筋直跳,脸色冷得吓人。 “孩子自由恋爱是好事,不过遇到一些难以纠正的小毛病确实恼人。” 撒迦利亚·费兰特递去茶杯,古朴的茶具衬得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指频频闪烁,五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成圆润的杏仁甲,泛着淡淡的光泽。 哈蒂根接过茶,叹气道:“有时候真羡慕你,无子嗣就没有这些痛苦的烦恼。” 费兰特倦怠轻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同僚的后代就是我的孩子,话说艾勒不是很羡慕自家哥哥的工作嘛,既然如此就让那个孩子参兵吧,反正是个alpha折腾不死的。” 哈蒂根皱了下眉,苦恼道:“我也不想棒打鸳鸯啊,不过……确实是个好主意。” “你母亲肯定不是自愿棒打鸳鸯,确实是我们的身份太悬殊了,这通电话打完,不要再提及我了,你父母会伤心的,我们的缘分到这里就结束好吗?” 黎庭蒲将伞微微向艾勒倾斜,揽着他的肩膀,柔声哄着,话语却出乎意料地冷漠。 艾勒·罗德姆刚遭到母亲的拒绝,又听到他的畏缩,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逼问道:“明明你有对事业的野心,把这份耐心分一部分给我们的感情很难吗?” “抱歉。” 艾勒愣住了。 黎庭蒲咬下唇,苦笑道:“我很抱歉,因为一看到你就忍不住自卑,所以我总是在退缩,总是在想如果让你的人生过得好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你不需要的。” 嗯嗯,确实下次得找一个有实权的。 小孩手里的话语权太少。 艾勒还没有反应过来,黎庭蒲便受到alpha信息素的强烈对冲。 刺鼻的消毒水味alpha信息素直冲黎庭蒲而来,冲散了空气中的暧昧氛围,皮鞋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雨水沾湿了羊皮底的料。 费迪南德似乎看腻了整篇闹剧,扬着下巴走来道:“抱歉,你怀里抱着的是我未婚妻吧?” 原来你不是熟睡的丈夫呀? 黎庭蒲掀起眼帘,直直对上费迪南德的眼眸。《 》 8、想嫁新欢 “艾勒好像还没同意当你未婚妻吧?” 黎庭蒲将艾勒搂得更紧,他可没傻到推荐信即将得手,把机会白白让给情敌。 就算艾勒父母不赞同他们的爱情,也能看出他只是为举荐而来,博得个赏识年轻人的美名也比棒打鸳鸯要强。 费迪南德的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向装绿茶的alpha竟然也会反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熟悉地圆滑黏腻的青苔味没有如约而至地出现,属于alpha的较量像他一个人执意要玩的游戏,言语上的反驳好似霎时的梦魇。 费迪南德回过神,嗤笑道:“别想着插足这段婚约,你想要多少钱,索恩药企都能给你开一个满意的价格。” 黎庭蒲差点以为推荐信是什么稀世珍宝,怎么所有人都妄想拿钱侮辱他? 他以小白花的姿态回望过去,坚定不移地攥紧艾勒的手,“我只想守候这份爱,无论怎么做,也比你们拿艾勒的人生换取利益要好!” 趴在黎庭蒲怀里的艾勒身体放松下来,盯着两人交握双手中间,那束迎风飘扬的淡蓝色勿忘我,心中酸涩不已。 费迪南德不解地皱眉,“你到底在装什么救世主?艾勒你抬头回答我,难道你享受够了父母提供的优渥生活,想嫁给个一穷二白的alpha过苦日子吗?” “你刚刚说什么?” 艾勒听到这般诋毁,被理顺的情绪瞬间点燃,他反问道:“难道你不也是寄生在索恩药企做黑活?检察官?这个职务可真是好听,在你手上有关药品的案件有一个干净的吗?” 黎庭蒲听罢,瞪大眼睛阻拦道:“艾勒,没有关系。他这么说我也是情理之中,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生活。” 你再说我们三个都要一起被送下地狱了! 费迪南德·索恩深呼吸一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快谈好订婚的beta,只是出去采风一趟,怎么会产生逆反心理? 该死的绿茶alpha阻拦了他们的联姻。 费迪南德狠狠瞪了黎庭蒲一眼,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只会让艾勒反感,自己每说一句话,艾勒都要反呛一嘴,究竟谁是他的未婚夫啊! 费迪南德打开终端,气愤地扫了一眼两人,咬牙切齿道:“我会通报这次相亲经历,祈祷你父亲为代表的党派会放过让你联姻的想法。” 黎庭蒲看着费迪南德钻回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才转头担忧道:“抱歉,我让你们本来完美的婚姻……” “你能不能不要道歉了,有什么好道歉的?”艾勒打断了黎庭蒲的话,难解道,“我说多少遍,我的婚姻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能做主的,大不了随便推出去一个愿意上进的beta嫁给费迪南德就好了。” 你们有钱人可真会推脱。 黎庭蒲维持着体贴道:“要不要上楼去洗个澡?” 艾勒·罗德姆掏出消息不停响的终端,为难地查看消息道:“我父亲发来消息,要我今晚回去。” 可别是直接把你软禁在家里,背地里再悄悄解决我啊。 艾勒紧紧握着黎庭蒲的手,抬眸道:“我会跟父母商量明天见家长,你的家庭情况……” 黎庭蒲内心百般惊骇,不敢想见了第二面就订婚是何等水平,他强撑着外表,沮丧道:“抱歉,我父母死于战争。” 艾勒恍然,有一瞬甚至担忧自己不该多嘴。 他从黎庭蒲手中接过勿忘我,轻轻嗅了一下花苞,骄傲地交代道:“放心,我们家不是传统精英政客出身,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明天我派司机来接你。” 黎庭蒲和艾勒互换联系方式后,把艾勒送上车,挥手道别。 他扯了扯身上湿透的衣物,撑着伞走出酒店雨棚,决定今晚住宿要么随机找个有缘人,要么去平价一点的酒店,如果柯兰多附属星有平价酒店的话。 “黎庭蒲,你要去哪里?” 鬼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庭蒲猛地回头,便见裴瑞穿了一身白衬衫白裤,似乎洗了个澡,扎了omega抑制剂,整个人透露着温婉倦怠的气质,黑色的发丝披在肩头,发尾还湿漉漉地滴水。 裴瑞温温柔柔地笑着,朝他招手道:“过来,庭蒲。” 这有意思吗? 黎庭蒲想到被胁迫标记的经历,一阵头皮发麻,他撑着伞,转头刚抬脚没走两步。 裴瑞冷下唇角,只有那双绛紫色的眼眸温柔地眯起,威胁地喊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来,今晚可以住监狱了,那里可不供应洗澡。” 哼,不用自己花钱订酒店了。 黎庭蒲无视一串五个零起步的房间,将搜索附近酒店的终端塞进口袋,停下脚步,悲痛地转过身,一副被羞辱至极的模样,欲拒还休。 这可不是他要回头提及的! 黎庭蒲唇色泛白,悲惨地笑道:“有意思吗?这样追出来羞辱我?” 裴瑞轻笑道:“没关系呀,我不嫌弃你刚刚亲了艾勒,很脏的样子,过来我给你擦一擦。” 卧槽,这到底觉醒了什么属性? 黎庭蒲忐忑地走过去,把伞递给身后的管家,悲悯地看向裴瑞道:“我现在已经假装不爱你了,放我走,让我离开好不好?” 裴瑞好似没听见般,展开毛巾罩在黎庭蒲的头顶上,随意擦拭了两下。 他用指腹狠狠抹着黎庭蒲的唇瓣,温柔地笑道:“可你不还是爱我吗?在还爱我之前,你别想离开。” 果然是穿上衣服变成人样,就忘记之前怎么疯了。 黎庭蒲半推半就被带回总统套房,beta保洁毕恭毕敬打扫着房间,新风系统循序不断地净化着室内残留的omega信息素,一切仿若回到原样。 黎庭蒲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满身潮湿的雨水和疲倦。 他擦干身体,换上酒店备用的新衣服,走出来便看到裴瑞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把细杆长伞,朝自己扬了头。 “我订了一家餐厅,走着去吃?” 裴瑞神态如常,好似回到了十二区的日常,丝毫不提他刚才发情期教唆黎庭蒲标记自己以求结婚的事情,更没有提一嘴,黎庭蒲为何在楼下和艾勒亲得难舍难分。 很不对劲。 黎庭蒲坐在西餐厅,保持着外表地绅士,替裴瑞切着牛排,内心翻来覆去研究着裴瑞到底有没有看到楼下的闹剧? 肯定看到了,他根本就没有遮掩,就算裴瑞没有察觉,管家助理也会提及…… 嘶、到底想闹哪一出? “艾勒他到底想闹哪一出?” 高速行驶的越野型车上,alpha穿着一袭军装,五官极具攻击性,更别提不耐烦皱起眉时,眉眼尖锐得像是一把利刃,若是车内有人,定然引起一番花痴尖叫。 赫尔曼·罗德姆接听着母亲的电话,边阅览发来的资料。 档案名为黎庭蒲,是艾勒寻死腻活想嫁的新欢alpha。 车辆识别到驾驶人员走神,自动降速为柯兰多星法的交通标准车速,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雨刷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水珠。 赫尔曼看完资料,挂断电话,将视线落在档案最顶层的证件照上。 他言简意赅地总结为一句话,就是家境配不上实力,要是把这个觉悟给艾勒·罗德姆,不至于走科技特长加竞赛奖项才勉勉强强挤进柯兰多大学。 但为了一封推荐信就勾搭艾勒,险些毁掉罗德姆家族和索恩集团的合作,简直是嫌活得不够长。 赫尔曼撩起额前的金色发丝,烦闷地朝窗外看去,那抹蓝色的眼眸倒映出熟悉的样貌。 赫尔曼·罗德姆蹙眉,脑海飞快将窗外走过的alpha和档案袋的证件照对上样貌。 他重新开启车辆的掌控权,眼见开到裴璜酒店旗下,目光飞快从路边停放的轿车上筛选能够撞的挡箭牌。 “砰——!” 赫尔曼的车直直撞向路边停放的红色跑车。 他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走出来,细雨绵绵淋在金色的发丝上。 赫尔曼·罗德姆叫住了从旁边而过的情侣,意味深长地盯着手挽裴璜集团继承人的alpha,无奈地开口道:“能借一把伞吗?我好像发生一起车祸了。”《 》 9、意乱情迷 酒店外的工作人员听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纷纷跑出来,家庭管家举着雨伞,走到裴瑞身边,询问起他们的人身安全。 “我没事,对面的先生明明车里有配套的雨伞,却找路人借伞才是好笑。” 裴瑞牵着黎庭蒲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紫色的眼眸警惕地眯起,似乎一抹失控的感觉横冲直撞朝他而来。 赫尔曼无奈耸肩道:“雨伞属于损耗物品,不是每款车都完好无损保存着配件,但相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璜大少爷恐怕不知道吧?” 黎庭蒲承受着手掌紧绷的力道,眼见前面的人拦着他们不放,已成僵局,吓得心惊肉跳。 原来他们俩有仇啊? 已经闹到撞车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下车借伞争执的程度吗?!可千万不要牵连他! 黎庭蒲拿过管家手里的备用伞,递出去释放善意道:“好啦,我们分出去的伞就当作是一份善心,喏给你。” 赫尔曼推开黎庭蒲递来的酒店雨伞,凝视着裴瑞道:“我要的就是他撑着的那把伞。”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隔着我说吗? 黎庭蒲默默看着赫尔曼受了一记白眼,裴瑞抬眉厌恶道:“你上战场也这么矫情吗?干脆站在这里淋死你算了。” 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黎庭蒲难为地看着手上的雨伞,怎么也想不通本是避雨的工具竟一时成了争锋夺利的道具。 裴瑞的手越攥越紧,黎庭蒲能感受到他身体轻微颤栗着,目光犹如恶狼般凝视着赫尔曼。 alpha的信息素刹那间攻击过来,浓烈而沉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直直朝裴瑞而去,引得身为omega的他下意识踉跄一步,被黎庭蒲接住。 黎庭蒲将裴瑞护在身前,看着对面连omega都不放过,接性别身份报复的年轻少将。 “抱歉我不能给你这把伞,”黎庭蒲直视着赫尔曼的眼睛,“这是裴瑞为了和我约会拿出来,对他而言肯定很珍惜,我不清楚你们之前有什么渊源,既然你不想淋雨,最好是接下酒店的伞。” 黎庭蒲很轻易看出来,两人呕气般的争锋并非为了把雨伞,只是争一口气,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现在最好靠拢裴瑞,做和事佬微妙。 赫尔曼慢条斯理地对着裴瑞说道:“我用完送回来,怎么裴璜家族连一把雨伞都用不起了?” 裴瑞皮笑肉不笑道:“当然不是,您撑着印有裴璜酒店logo的雨伞,撞车被媒体拍到发表才能够为他们锁定车祸地点呀,一举两得不是吗?” 裴瑞一语道破本质,恶意明晃晃地显现。 你出丑带着我们酒店的logo才招笑! 赫尔曼直接伸出手朝黎庭蒲要着,笑盈盈道:“裴璜少爷也不想我撑着酒店雨伞,疑似被撞车碰瓷的报纸有损集团的名声吧。” 黎庭蒲听着两人绵里藏针的纠纷,赫尔曼嘲笑着裴瑞伤敌八千自损一万的计谋,自知若不把撑着的这把雨伞早早送到赫尔曼手里,两人能吵一天! 黎庭蒲不经低下头,细哄裴瑞道:“你身体还好吗?要是在大雨站太久可能会着凉,这把雨伞你若是担心,我亲自拿回来。” 他可不想还没进入政坛,就被拍到,成为两人的背景板啊! 裴瑞眼神晦暗,缓缓向黎庭蒲点头示意,黎庭蒲便将自己手中的伞合起,递给赫尔曼。 赫尔曼笑着接过,看黎庭蒲撑开酒店雨伞,搂紧裴瑞转身回酒店。 赫尔曼低下头,看了眼手上的雨伞,把手一抹凸起的亮色引起他的注意,他凑近看去,上面用激光刻着雨伞的来历:费兰特公益基金慈善捐助所赠。 他再次抬起眼,看向奔赴酒店的两道背影,举起终端拍了张照片。 【看看是不是你要死要活想嫁的小情人?】 黎庭蒲将裴瑞护在怀里,防止被雨水淋到,讪讪开口询问道:“刚才那位是?” 裴瑞被alpha信息素诱发得额头发烫,还没走回酒店,脸颊薄薄透出一层绯红,忍不住紧贴着黎庭蒲的侧脸,窃窃私语地咬耳朵道: “他是艾勒的哥哥,赫尔曼·罗德姆少将。” 裴瑞的唇瓣从黎庭蒲的耳畔离开,轻巧地勾起唇角的弧度,牢牢攥紧了黎庭蒲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掌,不让对方抽离半分。 黎庭蒲霎那间被梗住脖子,遏着喉咙强撑着表面的镇定,心脏震耳欲聋地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卧槽、等等他刚刚是在对未来的大舅哥冷嘲热讽? 不对不对,黎庭蒲至今没向艾勒正式表白,所谓谈婚论嫁又被父母阻止,所谓感情不过是两人没有任何承诺的暧昧。 黎庭蒲压下心中的惊悚,生怕说错一个字,默默地看向笑得一脸狡黠奸诈的裴瑞。 裴瑞轻轻吻过黎庭蒲的耳垂,好心地替他分析道:“我是支持费兰特为代表势力的背后金主,和另一边的党魁儿子有过节很正常吧,不用太担心,我们绝对牵扯不进去你。” 你们的过节只是私情,他出车祸绝对不会第一个撞你,但很可能撞我啊! 黎庭蒲的心脏已经跌入谷底,关键在于若是赫尔曼认得自己,那他和裴瑞拉扯不清的证据简直是甩在艾勒脸上了! 他的推荐信难道就要在今夜彻底泡汤吗? 雨水打在伞面上,伞下两颗貌合神离的心脏交织跳动着,黎庭蒲脑海里的思路复杂地像同时转一百个脑筋急转弯,疯狂起草着遗书讣告,连分给辩解的思绪都所剩无几。 走进酒店,管家接过伞面,周围人不约而同地远离两人,唯恐陷入情侣争执的两难境地。 “我本来已经就快放过你了,”裴瑞蹙眉嗔怒道,“你知道我看到你和艾勒接吻的时候,向自己悄悄许下什么愿望吗?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只留你一晚时间温存,从此彻底分手,桥归桥路归路,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非但没有主动解释和艾勒的关系,甚至还招惹了赫尔曼,我怎么就没在十二区发现你这么会勾三搭四?” 最后的成语被裴瑞念得咬牙切齿。 请苍天辨忠奸六个大字,黎庭蒲已经说累了! 究竟是谁和赫尔曼吵架争夺雨伞的事情啊!怎么只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忘记了? omega紊乱的信息素彻底爆发出来,黎庭蒲深呼吸,悼念最后一口正常无污染的空气,直接把裴瑞打横抱起,远离人流嘈杂的酒店大堂。 裴瑞尖叫道:“你在干什么?” 黎庭蒲不等beta门童反应过来,率先按下前往二十五层的按钮。 他按耐住怀中的裴瑞,交代道:“冷静点,你发情期诱导了!” 终端震动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艾勒瞬间捞起床头柜的终端,查看发来的消息,顿时从床上弹跳坐起。 一张雨天撑伞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中alpha搂着怀中的omega,逆雨而行,霓虹灯融为璀璨的背景,裴瑞侧着头,将唇贴在恋人耳畔,笑得一脸张扬刺眼! 这是什么? 艾勒眯了下眼,飞快地给赫尔曼打电话,嘲笑道:“怎么?你刚回城又看不惯裴瑞,专门当站姐给他拍感情黑料啊?” 赫尔曼冷漠的声音从终端传来,“这是我刚刚拍到的照片,地点就在裴璜酒店楼下,对象是黎庭蒲,看来他们要共度美好一夜,希望你和母亲提议见家长这件事不要在今晚过后反悔。” 缓慢加载的文字消息跳出来,艾勒目光扫过“要死要活想嫁的人”词条,顿时心下一惊! 艾勒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单身久嫉妒有对象的疯了?” 还没等他喊完,电话瞬间被挂断。 艾勒猛地再次调出照片,确认身影顿时心凉了半截!他怎么敢的啊! 艾勒用指尖狠狠掐着屏幕上裴瑞的那张脸,晶石屏幕反向作用,顶得手指硬生生得疼,心脏酸酸涨涨顿时让他恨得眼红。 明明不是被强迫吗? 明明不是害怕得很痛苦吗?怎么现在还和裴瑞鬼混在一起! 艾勒打开黎庭蒲账号的消息栏,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却好似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应。 他烦躁地挠挠头发,暗红色的发丝垂落到脸颊,实在等不及,直接掀开被子朝门外走去。 随从拦住了艾勒要出去的步伐,毕恭毕敬道:“哈蒂根部长让您在卧室等候,范围不能超过整栋院内,请您等待部长开完会再订定夺。” 艾勒皱眉:“什么鬼?你们竟然敢软禁我?” “我们很抱歉,但您只能在院内等待哈蒂根部长开完会……” 又是持续不断的交代,艾勒直接厉声打断了重复,挣脱着跑出去开车。 随从用肉身拦截下艾勒,任凭他尖叫挣扎。 直到一辆五区本地品牌的高端轿车驶入庭院,艾勒才缓缓停止挣扎,看向走下车的女性beta。 哈蒂根摘下眼镜,将手中的报告扔给旁边的秘书,反问道:“你要跑出去干什么?我不是已经答应明天和你选的alpha见面了吗?” “我当然要出去!如果他……”和别人上床了,那我呢? 艾勒咬住了唇,不行,他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情,被骂遇人不淑是小事,但关键在于如果一切是场误会,他该从何解释,本来就不接受庭蒲的父母只会印象更差! 艾勒狠狠瞪了附近拦截的随从,甩开他们的束缚,毫无留情地转身回房间。 他一转头便掏出手机,拼命给小蒲打电话,哪怕在心中已经猜测到今夜的旖旎,但他仍旧不敢置信。 他要亲眼见到才能当真,所以你快接电话啊! 电梯密闭的空间内,甜中带苦的焦香气味充斥了整个空间,水痕从伞面滴落至地面,裴瑞依偎在黎庭蒲的怀里,抬起头含着他的唇,啮咬舔舐,吻得意乱情迷。 beta电梯员目不斜视,电梯直直升到二十五楼,黎庭蒲匆忙抱着裴瑞回房间,扭头不忘喊道:“封锁这间电梯,里面都是omega的信息素。” 闻言,beta电梯员的脸色一变,不等反应过来,整个酒店响起omega信息素检测超标的警报! 一进房间,黎庭蒲把裴瑞放到沙发上,便仓促地找着还没用完的抑制剂。 他将桌上用完的针筒扔到一边,急切询问道:“你的抑制剂呢?刚打完抑制剂剩下的在哪里?” 黎庭蒲翻箱倒柜地找着,忽然后背贴上一个滚烫柔软的发热源,甜腻的焦糖味扑面而来,裴瑞柔软的发丝蹭着黎庭蒲的脖颈。 裴瑞黏腻地暧昧依赖道:“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抑制剂,毕竟我们要过一个美好的一夜,怎么能让这种东西打扰兴致?” 别贴了,否则他真管不住自己了。 黎庭蒲没不等推开裴瑞,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心脏跟着猛地一跳! “电话响了啊。” 裴瑞咬着黎庭蒲的耳朵,痴痴地笑道:“在接电话前,先标记我吧!”《 》 10、只是替身 身上omega的气息越发浓烈,焦糖味几乎要渗进黎庭蒲的皮肤,钻入他的脑髓,裴瑞见黎庭蒲迟迟没有作为,手指顺势而下,拿出口袋里响彻不停的终端。 黎庭蒲危急关头,猛地抓住裴瑞的手。 他转过头,直视着裴瑞的双眼道:“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裴瑞环住黎庭蒲的脖子,紧紧靠着他的脊背,“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放手,要是不标记我,我先帮你接电话不好吗?” 别诱惑了,因为我真的抵挡不住诱惑啊! 黎庭蒲深呼吸强压下腹部的无名火,转过身假意顺从地吻上裴瑞的唇,裴瑞瞳孔兴奋地扩张,身体发软,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黎庭蒲推倒在地。 黎庭蒲双膝撑地,打横压在他的跨间,压制住他的反抗,裴瑞指间一松,手里的终端随之滑落, 屏幕亮起显示着未接来电和无数消息,黎庭蒲看到最新提示,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如果你接电话,就别想让我父母给你写推荐信了!】 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威胁人是吧? 黎庭蒲做好心理建设,恨绝地对上裴瑞的眼睛道:“如果你想让我接电话,我现在就能打开免提接听,但这个电话过后,我们不会再有联系了。” 毕竟是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怎么这么执拗于标记呢?身败名裂毁得可是你的名声和我的仕途,要是哪天你觉醒后不爱,我不就被一脚踢开,落得个一事无成家庭主夫的下场了吗? 黎庭蒲不等裴瑞反应过来,便捞起电话,直接开免提接通。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电话打通,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逼问道:“你现在还和裴瑞在一起吗?你忘记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吗?怎么还屡教不改……” 黎庭蒲生怕他泄露了裴瑞莫须有的罪名,连忙打断道:“你从哪里听说我和裴瑞在一起的?” “当然是我哥啊,他甚至还拍了照片,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你不是说要和他彻底断离联系吗?” 裴瑞闷闷地笑出声来,发情期让他头脑有些昏迷,伸出脸颊蹭了蹭黎庭蒲垂落下来的指尖。 “你哪里怎么有声音,是裴瑞吗?”艾勒蹙眉道。 黎庭蒲用手掌抵住裴瑞的嘴,给予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是,也不是。”黎庭蒲泄露了一点真题,声音痛苦地迂回道:“你知道我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他……” “有什么没有办法迂回的?”艾勒·罗德姆直接炸毛,他打开赫尔曼发来的资料,不再藏着掖着,恶狠狠地揭露道: “我收到了确凿的证据,裴瑞是个把亲妈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他爸出轨把他妈逼疯,一家人都有精神问题还不忠!你知道十二区有颗旅行星吗?那里有裴璜集团首次投资的精神病院,里面就装了一个病人,你猜是谁?” 黎庭蒲没有错过裴瑞身体刹那间的僵硬,确认了艾勒的消息准确无误。 掌心被舌头舔舐,黎庭蒲垂眸向下看去,便见裴瑞眼神迷离,仰着下巴,双手捧着他的手掌轻蹭,渴求般摇头示意他别听下去。 黎庭蒲佯装震撼地回接道:“是谁?” 裴瑞发情期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颤抖着渴望贴着热源,似是想张嘴发出反抗,黎庭蒲直接伸出手指,钻进口腔,抵着他的舌头,不给一次说话的机会! 艾勒翻着终端的资料,打定主意地交代道:“就是裴瑞的亲生母亲!生育他、养育他的人都能被彻底抛弃,这样的人你还要为他辩解,留在他身边吗?” 黎庭蒲轻轻拉扯着裴瑞的舌头,神情却沉痛万分,逼迫着他凝视着自己质疑的双眸。 “但是我不信,他怎么能做得如此决绝?” 裴瑞抓着黎庭蒲的胳膊和手掌,指甲嵌进血肉里,含着泪花摇头。 他脑袋一片发昏,晕晕乎乎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好似天边的声响,却一字一句地揭露出他的身世,他不堪的家庭环境,他脆弱的根源被艾勒·罗德姆连根拔起,讲给他决定守候终身的alpha听! 我好恨你! 我真的好恨你艾勒!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听了! 裴瑞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没入发际,心脏像是扎了把玻璃刀,数不尽的碎玻璃随着心脏跳动,隐隐作痛。 电话另一头发出一声冷笑,艾勒笃定黎庭蒲是再次被裴瑞装腔作势的嘴脸骗走,毫不留情地揭露道:“送他妈进精神病院签字的就是裴瑞·裴璜!怎么他现在还值得你爱吗?你要是和这个疯子继续在一起,我就把你杀了!” 到底谁是疯子! 你们难道不都是疯子吗? 黎庭蒲痛苦不堪地狠下决心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 至少猜到裴瑞有精神病吧? 黎庭蒲痛苦地笑出声,像是走投无路的一次赌气:“我知道,你得知我见裴瑞很生气,但他说我挣的学费有问题。明明我上次被同样理由抓过一次,但这次……我真的无法忍受了,我好恨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的未来,难道就因为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吗?” 艾勒察觉到不对劲,困惑询问道:“等等,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我曾经想和你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但很有可能我见不到你的家长了,抱歉。” 黎庭蒲的声音趋于平静,好似下定决心。 艾勒隔着电话察觉到黎庭蒲的心意,尖叫道:“黎庭蒲!你现在在哪里?你要杀了他吗你别对裴瑞动手!” 黎庭蒲挂掉电话,将其扔到地毯上,套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正剩下裴瑞舔舐手指的水渍声,清晰明显,仿若放大数十倍。 黎庭蒲缓缓抽出手指,指尖湿漉漉的粘稠,裴瑞缺氧般喘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背部艰难地顶起好似没有安全感地寻找着黎庭蒲的怀抱。 裴瑞一脸蛊惑,身体主动蹭着黎庭蒲,眯着眼娇嗔道:“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怎么可能!我也想有个美好的未来啊! 当然不是和你。 黎庭蒲盘算着omega信息素泄露以后,酒店疏散游客,不进只出,就算艾勒找来也不会进酒店,更不可能直击第一现场!现场捉奸! 黎庭蒲抵着裴瑞的额头,指尖顺着他黑色的发丝梳去,释放alpha信息素抚慰道:“艾勒说要和我订婚,我们明天就要见家长了。” 裴瑞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瞪圆,困惑发蒙地凝视着黎庭蒲。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看上了艾勒?!” 当然因为抚慰动作基础,说话不基础!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想让你知道……” 黎庭蒲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从脸颊滑落,等他再睁开眼,眸中满是决绝的深情。 “因为我看到他就想起初次相识的我们,”黎庭蒲好似陷入苦楚地回忆,“那时候你也支持我的梦想,每一件上新的新品都会付款支持我的业绩,为我的学费添砖加瓦,考上柯兰多大学的时候我扔掉通讯卡,发誓自己一定要功成名就以后回来迎娶你,我不舍得让你陪伴我学习工作,为我吃苦,可你对我干了什么?” 黎庭蒲身体因亢奋颤抖着,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如同波浪般侵袭着裴瑞的大脑,让他理不清头绪辩解,身体发烫地绞紧双腿,急促着喘息。 裴瑞伸出手向下,笑声很尖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重回过去吗?以后结婚,每天都能过着十二区幸福甜蜜的生活。” 黎庭蒲差点梗住喉咙,操!你抓住重点了吗? 裴瑞恶毒道:“你都这么脏了,我宽容大量没有怪你出轨,你凭什么跟艾勒走?” 黎庭蒲听到此话,胸膛剧烈起伏着,应激般直接掐住他的脖颈! 他的手掌避开伤及性命的血管,无法遏制的生理反应让身体剧烈地晃动颤抖。 黎庭蒲面对面直视着裴瑞,泪水蓄满整个眼眶,脸颊泛着潮红,不知是被信息素勾起得反应,还是恼怒之下的亢奋。 他攥紧裴瑞的脖颈,恶狠狠地质疑道:“我不懂你为什么阻拦我拼搏,阻止为我们的家庭添砖加瓦!就像你不懂为什么我执意考柯兰多大学,但是艾勒他真的不一样,他和最初见到的你一样单纯美好!支持我的一切!” 反正你早该会知道,不如早点编织谎言、不对,我可是真心诚意地告诉你—— 我们之所以分手不是不爱你了,只是喜欢上了另一个你啊! 人最争不过的就是曾经的自己。 裴瑞梗着脖子,脸憋得痛红狰狞,急促地企图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幽紫色的眼睛却艳丽盛放。 裴瑞的手臂顺从地攀附着黎庭蒲的脖颈,极力抵抗着生理不适,从牙缝里挤出来疑惑:“为什么?你不是很爱我吗?怎么还找艾勒?” 还不等话落,裴瑞侧过头,从喉咙里抽噎着柔软的呻吟喘息,脸颊染上并非痛苦的愉悦红潮。 黎庭蒲一时间竟无所适从,不知自己是在报复还是奖励,到底要不要松手? 他闭上眼睛,压制住勃|起不敢看裴瑞的表情,生怕自己兽性大发,管不住下半身。 黎庭蒲失望到顶道:“我为什么不直接爱你?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失望!我只想给你个精彩的未来,可你竟然只让我待在家里……我是个本该为家庭顶梁立柱的alpha啊!” 他们都太年轻天骄了,想要什么甚至不需要去交代,下属读懂眼神便双手呈上。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东西是普通人拼尽全力,恨不得挖心裂胆都高不可攀的珍宝。 黎庭蒲要的不多,但普通人体体面面活着本就不易,他只想突破痛苦地活着,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辉! 可剥离普通这一个选项怎么就遭受这么多苦难呢? 裴瑞激烈地咳嗽着,一滴泪水滴落到他的脸颊上,让他刹那间愣神,凝望着黎庭蒲绝望的神情。 黎庭蒲还不等彻底下绝离判断,扔在一边的终端亮起屏幕,麻烦接踵而至! 【我从家里逃出来了!】 【我现在带着保镖往酒店里赶,他们有联邦授权,能够直接闯进去!你可千万不要杀死裴瑞!他死了真的不好交代,我现在正联系律师!】 别闯了…… 黎庭蒲绝望地松开手,环视着四周的环境。 这个屋子他妈的信息素浓度超标到不能见人啊!《 》 11、急急急! 裴瑞趁着黎庭蒲想站起身,身体再次缠上来,双腿环上黎庭蒲的腰肢。 “别走!” 裴瑞柔声挽留,alpha的信息素让他头脑发涨,肌肤饥渴地寻求着抚慰呵护。 一想到现实,他狼狈地发笑道:“不就是一封推荐信吗?不想和我结婚罢了,我给你就是。”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庭蒲看透裴瑞挽留的前提,俯下身轻轻吻过他的额头,把裴瑞的双腿从腰上拿下来,捞起终端站起身:“我去买东西……” 裴瑞直接将脚踩在中间,内心的匮乏紧张不安达到了顶峰,眼巴巴望着企图逃走的黎庭蒲道:“我拿了,就放在酒店床头。” 别搞了!我们能不能纯爱一点,怎么一天天光想着身下事! 黎庭蒲想出走的脚步顿住,不争气地攥紧拳头,欲哭无泪,谁让你说去买套的!能不能找另一个理由,赶紧走啊! 艾勒就快要追过来了! 他迫于无奈,赶忙把裴瑞从地毯捞起来抱进怀里。 裴瑞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湿润的青苔味席卷全身,他牢牢抓紧眼前之人,坠到床单感受到温度消失,有一刹那的错愕。 …… …… 裴瑞哽咽道:“怎么一点也不像平时!啊——标记我……” 黎庭蒲打断了他的思考,“标记只会更疼,乖一点,不要想标记的事情了,我不忍心标记你。” 这么疼因为我很生气啊! 怎么这么蠢呢? 要是真遇到一个不怕死的alpha标记你,到时候都没有地方去哭,好可怜呢。 裴瑞搂着他的脖子,内心空落落的缺口像是一道深刻刺骨的伤疤,从未痊愈,只是随着增生一寸寸挤压着伤口,直到被挤压至强行合上了,就自欺欺人装作已经完全治愈。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的下,灌树丛摇曳生姿,青苔味席卷整个房间。 裴瑞瘫倒在床上,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鼻息轻轻喘着气。 黎庭蒲给他怀里塞了个抱枕,裴瑞双手环住枕头,低下头迷迷糊糊地沉浸在清爽湿润的青苔里,森林原木的气息包裹着他。 裴瑞看着黎庭蒲转身离开,蹙眉道:“你要去哪里?” 他张口才发现嗓子已经沙哑无比,像是调动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一句话。 “去给你买药,要不要喝糖水?” 黎庭蒲看着裴瑞无力的晃晃脑袋,昏昏欲睡地半垂着眼,便拿起终端蹑手蹑脚地离开。 裴瑞察觉到他的离开,下意识伸出手,想去够那道离去的身影,浑身瘫软,最终手臂随着重力重新垂在床上。 心脏又开始疼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连呼吸都开始痛了…… 黎庭蒲打电话叫前台代卖药品和饮食后,从裴瑞钱包里抽出小费摆在客厅桌子上,他匆匆去副卧洗澡,用水和自然精油祛除去身上的信息素残留。 黎庭蒲愤恨地搓着沐浴露,他都快洗破皮了! 还不等吹完头发,终端便打来电话,按耐住听到铃声快应激的心脏,黎庭蒲挂断电话,预判艾勒已经到酒店,加快清理的节奏。 他疯狂拿着吹风机吹干滴水的发梢,好在酒店给的衣物有备用,一模一样的服装穿上身,再散发点信息素谁也看不出来变样! 黎庭蒲走出酒店门,走到一半的走廊,便见到电梯门打开。 艾勒身边绕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在看到黎庭蒲的那刻眼睛放光,朝他招手跑来:“你怎么能杀他吗?虽然我的家世没有裴瑞这么有权利,但毕竟他是费兰特幕后金主啊!不过这个案件只要告他引诱,也有一定概率取胜……” 不愧是大城市娇养的人,稚嫩到幻想权权比拼,弱势方占理就能赢。 这个世界只有beta在社会层面无权无势。 alpha和omega的纠纷完全看谁有权有势,打通关系谁就是胜利方。 alpha强迫omega,还是omega诱导alpha?看到这种词条,第一印象就自有一番定夺啊! 黎庭蒲紧紧握住艾勒的手,悲痛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摇头道:“对不起我没痛下杀手我不敢杀他!你可以说我懦弱,我懦弱到想起曾经和你许下家庭的誓言,便不再愿意为这样的人奉献出生命,你打骂我做什么都好,只是想起你的面孔,我便松开了手……” 还没等黎庭蒲说完,艾勒猛地抱住了他,担心地喃喃道:“没有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下次千万不要做这么冲动的事情了。” 黎庭蒲回应地抱住艾勒,随即克制地牵着他的手,将艾勒缓缓引回电梯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连自己的尊严被伤害也能隐忍。” 艾勒心疼地看着他,蹙眉道:“当然不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你心里还有我。” 艾勒有些羞涩地抿唇,似是想起什么,困惑道:“那你、你和他共处一室?” 黎庭蒲拉住艾勒回去的步伐,顺势而为道:“我刚刚和工作人员给他扎了抑制剂和镇定剂,填表交接完,他们走员工通道离开,我害怕和你碰不到面,所以来公用电梯等你。” 艾勒听到两人没有共处一室,放下心来。 黎庭蒲转移话题道:“你不跟父母通知,离开家恐怕会很难办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艾勒忽然心里添了一大勺蜂蜜,惊讶地睁大眼睛,摇头道:“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黎庭蒲按下电梯楼层,松了口气,引导式地嗔怒道:“比起担心我的行为,我更不愿意因为我,让你抛弃父母的感受追寻爱情,父母陪伴了你很多年,有时候我会比他们还要担心你会不会被感情所骗,但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遇到我,你肯定会被我骗。 艾勒紧紧扣住黎庭蒲的手,笑道:“因为你值得啊,我跟母亲商量好明天去教堂见面,刚好确定一下结婚场地。” 黎庭蒲困惑地问道:“是不是太早了?我和你父母还没正式见面,还要顺势定下场地,恐怕有失体面。” 艾勒不满道:“那怎么了?这是我嫁给你的决心,那可是我父母曾经结婚的场地,有很深厚的意义!他们不想让我嫁,我偏要嫁!” 黎庭蒲蹙眉打探道:“你们家是信仰什么?” “是神理,当然你和我父母见面,千万不要提费兰特,虽然他和我母亲是同个信仰,但费兰特和我父亲是政敌,万一冷场就不好了。” 你父母见到你带回来我这个东西,恐怕就已经很冷场了。 黎庭蒲对联邦的教派略有耳闻,神理教是分衍出来的教派,比起联邦自成一派、拥有独立教区的蛾摩拉教,堪称纯粹的要命,至少没有被爆出来资金流有问题。 左右阻止不了艾勒的行为,跟着他回到附近的住所,黎庭蒲佯装纯洁害羞,只敢和艾勒同床共枕。 艾勒满足感爆棚,主动越过边界,钻进黎庭蒲怀里。 黎庭蒲刚羞涩想制止,被艾勒亲了一口额头,干脆道:“晚安。” 黎庭蒲平静下表情,轻轻拍着艾勒的后背哄睡,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吗? 他本来以为还要又一番拉扯,半推半就,娇妻入怀……打住打住!不要再想了! 黎庭蒲你不能在色气上头了! 你可是个要立家立业的好孩子!娶beta会丢掉一半的支持率,你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啊! 一觉醒来。 黎庭蒲把怀里的艾勒放平,噎好被角,去厨房装模作样拿了面包牛奶,让厨师帮忙煎个鸡蛋,切好改花刀的水果,亲力亲为摆好盘,端去餐桌。 做这行,主要付出是审美和表面努力。 黎庭蒲有想过当个金丝雀,躺平赚个学费求资助,但金主可不是这么好找的。 更何况他还想要一番清白的颜面,留个尊严,步入政坛和过去断舍离,要是被爆出来有金主,这辈子的前程都完蛋了! 一时快乐和一辈子的安稳高升,黎庭蒲还是能够轻易分得清,吃青春饭的工作并不长久。 黎庭蒲端着餐盘,刚走过客厅,便见到赫尔曼穿着军装,堂而皇之地翻着手里的资料,他浑身的气质像把利刃劈进黎庭蒲心尖上,锋利得要命。 赫尔曼听到脚步声,懒散地抬眼看他:“我听艾勒说,你无父无母,家里空无一人?但你档案表可不是这么写的。” 黎庭蒲心里下意识一紧,想到自己没有肯定地交代家庭状况,摇头道:“我确实有个哥哥,只是他在两年前就消失不见,现在也算孤苦伶仃,空无一人吧。” 赫尔曼把资料扔在桌面上,扬眉道:“他死了,已经申请过死亡证明了。” “什么?” “其实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个被遗弃的双胞胎孤儿,没有父母的牵扯,但没想到……”赫尔曼撇了撇嘴,略显得意地扬眉。 黎庭蒲俯下身,查看着桌面上的资料报道,在确认死亡那栏的真实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挤出眼泪。 原来你早就死了…… 真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让人呱呱叫! 他哽咽道:“您可能不知道我哥哥在死前没还完助学贷款。” 赫尔曼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有一个家人不还学贷,三代以内不能申请学贷的政策,我一直以为他还活着,才打工挣学费,没想到今年刚攒够学费,恰好不接收没有推荐信的新生了。” 赫尔曼双手环胸道:“我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位记者报告写了篇揭露柯兰多大学存在欺压贫穷生的事情,就停滞接收没有推荐信的新生了。” 比起政客孩子以及未来政客对普通人有霸凌行为的新闻,还不如干脆学校就不招收平民学生了。 还真是从根源解决了问题啊。 黎庭蒲在心里冷笑,佯装脆弱,缓缓倾诉心声道:“其实我只缺一封推荐信,本来我不想去招惹艾勒,假如你现在把推荐信摔在我脸上,我现在转身就走,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侧面有一道影子顺着清晨的阳光映射在墙上,阴影似乎在压制着情绪,极力避免着身体的颤抖。 黎庭蒲恍然睁大眼睛,心脏震耳欲聋地跳动,像是要从喉咙蹦出来! 站在门外的艾勒已经醒了,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对话,但显然已经知道他的接近源于一封推荐信! 什么见家长什么真爱都要通通排在后面了! 死脑子快想怎么解释啊!《 》 12、处处维护 黎庭蒲恶狠狠对上赫尔曼的视线,他的指甲嵌入掌心,企图用疼痛稳定心神不宁,压抑住身体的颤抖。 “如果这么说就好办了,”赫尔曼放下交叉的双腿,朝他后面的艾勒招手。 不行不行,赫尔曼没有直接开口明确表示解决推荐信,恐怕只是在艾勒面前揭露自己,如果丢掉艾勒这一线机遇,自己真什么都不是了! “学校解决贫困生提高升学线,你现在是在解决我吗?” 黎庭蒲控制着前后声线一致,打断了赫尔曼·罗德姆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声音逐渐染上愤怒,“果然你们和柯兰多大学一样,妄想用常规蹈矩的潜规则解决掉麻烦,是不是觉得我说为了推荐信靠近艾勒才开心?” 艾勒脚步一顿,望着眼前逆光的背影。 黎庭蒲身材高挑,穿着简约的衬衫难掩肩宽腰窄的优越外表,他的耳垂闪烁着铂金色的光辉,整个人面容温婉,气质清冷疏离,透露着让人忍不住接近的诱惑力。 “我的痛苦你们任意玩弄,艾勒的痛苦你们视而不见,本质就是妄想拿捏这样所谓的弱点,操纵我们的命运,你并不高尚,你只是想借用自己手上的权势威风凛凛地威胁我这种贫民。” 赫尔曼高傲地笑道:“哪又怎么了?你不也是妄想利用艾勒拿到推荐信,真是可怜的臭虫。” 黎庭蒲愤怒地浑身都在颤抖,直接冲到赫尔曼身前,抓住了他的衣襟,怒吼道:“我刚刚遇到艾勒的时候,不知道他的任何身份,也无谓他是哪家王公大臣的孩子,但我能看到他的耀眼,所以心甘沦陷。他是你的亲弟弟,就连你都看不清他的痛苦和选择,那谁还能了解?” 赫尔曼错愕地看着黎庭蒲,下意识随着衣领,扬起脖子。 掺杂着泥土的青苔芬芳扑鼻,赫尔曼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对冲,进入警戒状态,不等他反击,眼前之人的信息素只是过于无害微弱的释放,好似愤怒之余的泄露。 明明费尽心机,就差一步啊! 黎庭蒲喉咙想发出干笑,或许是大脑意识到这种反应不符合现在的场景,不知为何竟一点也笑不出声。 他整个人像是一台计算精准的机器,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情绪,操控着整个房间的气氛。 赫尔曼紧紧攥着黎庭蒲的手,将衣领从他手里拽出来,军装领口的褶皱沾染上alpha的信息素,青苔的轻柔清冷冲刷着他的大脑,让他眉头一皱,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整理着衣襟,气定神闲道:“我更知道新总统上任,全民医保要重新改革,艾勒和索恩药企结婚不过是第一步,难道你以为愤怒阻止这件事,就能成为我们家的赘婿,享受权力之上的拥护吗?” 真是感谢你,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结婚的概念上。 黎庭蒲双手垂落下来,他的喉咙里发出绝望地轻笑,“我不是什么渴望对妻子的家庭吮血吸髓的赘婿,我只知道艾勒不想成为权利的祭品,或许我真是有野心,但也不是踩着爱情眼泪换取推荐信的那种人。” 赫尔曼的眼底满是审视,他轻轻挑眉,不屑地质疑黎庭蒲前后不搭的腔调。 黎庭蒲无奈地耸肩,悲痛道:“其实我很恐慌见艾勒的家长,我害怕负担不起为艾勒承担家庭的责任,刚刚我在想,如果现在退缩坦白自己的需求,或许你就能直接为我提供一封推荐信,但我真的离开,只留下艾勒对抗你们未免太残忍。” 没错,我也怕无法承担责任,所以想找你们要一点甜头就滚。 但谁让我深爱着艾勒,愿意陪他承担甜蜜的痛苦啊! 你们天龙人手指头缝里流露出来丁点儿东西就够普通人享用一辈子,和艾勒绑定一生,一世前途不愁,更何况黎庭蒲只想要一封推荐信! 黎庭蒲站在原地,声音清冷而坚定道:“我想为艾勒提供一户避风雨之地,这就是我的诉求,我的前途很重要,艾勒这一生的幸福比我前途更要紧。” 毕竟我的前途就是艾勒的幸福,相信艾勒也会这么想。 赫尔曼不屑:“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就早点离开,有得是配得上艾勒的alpha。” 赫尔曼还想张嘴说些什么,被一道尖锐的声响打断。 “够了!你测试够了吗?” 艾勒怒气冲冲从阴影里走出来,直奔赫尔曼道:“你明明得到这么多成就,爸爸妈妈都喜欢你,在外最爱说我的大儿子获得多少多少功勋,你已经得到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支持我的爱情?反而在这里空头造谣庭蒲。” 赫尔曼直接气笑了,他一字一顿地反驳道:“我亲眼看到他和裴瑞在一起,难道你认为一个alpha和omega待在一起只是纯粹友谊吗?” “那是他被威胁了!” 艾勒蹙眉,暗红色的眼眸蓄满愤慨,“你根本就不懂黎庭蒲能够走到这里,付出了多少东西!你就是个踩着父母的废物还需要我多说吗?别把对裴瑞的恨代入到庭蒲身上,我远比你要了解他!” 黎庭蒲看着艾勒急于护着自己,感动地牵起他的手,内心触动不已。 黎庭蒲眼角泪光闪烁,轻轻摇头道:“不要为了我和你的家人吵架。” 毕竟赫尔曼说得不错,可惜你不了解我,更不了解一个alpha。 “我不太懂,一个alpha不愿意标记自己的omega代表什么?” 裴瑞·裴璜坐在穆丽儿艺术馆的画廊前,撑着脑袋细声细语地困惑,他身着白西装,打着暗红条纹领带,把身后的浓艳画作衬成托付美貌的艺术画框。 “对不起我是个beta,鄙视链底层的存在,在你们omega眼里堪称天生性无能,没有资格参与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 裴瑞轻呵一声,缓缓鼓掌道:“哇说得真好,一针见血!该给你颁发一个洛林新媒奖。” 法兰克·洛林指挥着店员,把裴瑞捐赠的画作安装上墙,他留有一头银灰色的齐耳短发,时尚又疏离,唯独那对黑色眼眸占据三分之二的眼球,显得澄澈懵懂,纯真至极,消减了高高在上的非人感。 法兰克贴心地提醒道:“可能alpha不标记你,是你自身没有魅力,也可能早就出轨遇新人,嫌弃旧人没花样。” 裴瑞托着腮,眼神低沉暗暗轻笑。 法兰克·洛林是洛林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传媒界大亨,掌管着联邦发声渠道的媒体巨头,费兰特阵营的第一梯队金主,和对方搭话,他确实招惹不起,只能简单互呛几句罢了。 裴瑞淡泊地摇摇头,反驳道:“我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不可能有第三者敢插足我的感情,就算有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法兰克笑眯眯补充道:“哦对提醒一下,我从底层做起管理,攥写过不少社会两性稿件,说的话非常具有社会参考价值,但具体问题要看你的alpha,具体回答啦~” 艺术馆工作人员很快将捐赠的画作固定好,充耳不闻两人暗里藏锋的对话,悄无声息地退下。 法兰克拍拍手道:“差不多了,等一会儿费兰特来,恐怕回对你这幅绝世珍宝赞叹不已吧,毕竟连古地球的收藏都能免费捐赠,下不少血本。” 裴瑞低垂下睫毛,轻声道:“还好,在不识宝的人眼里并不值得多少钱。” 就像是他之前,从没意识到黎庭蒲还是一件蒙尘的珍宝一样。 裴瑞收起自己廉价的悲悯,慢条斯理地询问道:“上次竞选,费兰特拿了洛林新媒多少钱?” “我们家投了不到五千万,谁敢和干媒体的要钱?适当给点就行。不过我知道你们家上次的数额,明面一点五亿,背地多添了一亿,你要是个人名义送钱,但没这么多流动资金,可以送个季风气候的小星球给他玩玩。” “好。”裴瑞轻轻点头。 法兰克在内心盘算一圈,不解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情要求着费兰特?裴璜集团的项目可都好好建着呢,其实没必要给他私下再送一笔。” 裴瑞缓缓站起身,单手插兜道:“我不需要,但是我的伴侣需要。” “那个不标记你的alpha?”法兰克·洛林歪头,声音夹杂着嘲笑道:“原来你喜欢自己掌控不了的男人?这好像和你的婚姻规划截然不同。” “一封推荐信买断一年情缘而已,我又不是缺alpha的人。” “口是心非。” 法兰克直接下定义,凭借基层经验判断道:“一封推荐信不需要送收藏,只需要点钱打理,费兰特会看在裴璜集团的份上写份官方推荐信,你不过是为了确保对方真的能通过这封推荐信进入柯兰多大学,上下打点罢了。” 裴瑞·裴璜静静地站在展览前,笑而不语,布展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好似一朵花蕊艳红的浓郁百合。 “你转性了?如果还是上次那个十二区的销售,玩玩就好,不是说嫁个一事无成基因好的alpha,为对方请费兰特那尊大佛没必要。” “他不一样,”想到黎庭蒲那张冷漠多情的脸,裴瑞维持着外表的镇定,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有梦想,有憧憬,如果只是为了我的一厢情愿,阻断他前程太可惜了。” 法兰克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你去看看医生好吗?我怀疑你被人夺魂了。” 裴瑞听着法兰克无理的越界,皮笑肉不笑地反驳道:“如果你的初恋需要这封推荐信,我相信你也甘愿付出。” 法兰克·洛林瞬间跟炸毛一样,一改玩世不恭脱口调侃的闲散,恶狠狠地瞪向裴瑞,“不要把他跟别人对比!他跟你的销售能一样吗?” 法兰克撩了下耳边的一刀切银发,傲慢地仰起头,眯眼细数道:“我的初恋虽在十三区但身穷志坚,成绩极好,而且才高中就和我在一起。哪怕我当时在工作,但伴侣高中就相当于自己也体验了一把校园恋爱啊,四舍五入我们是校园情侣,妥妥的初恋感,真是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 裴瑞脸庞温柔,冷意直达眼底,笑道:“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口中的完美初恋?”《 》 13、利益共同 裴瑞没等多久,穆丽儿艺术馆外天色渐阴,绵绵细雨降落,随着车队停留在艺术馆前,红底高跟鞋落在雨水浸透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抹深蓝色的身影引领着人流穿越过玻璃旋转门。 周围工作人员见他纷纷避让敬礼,男人微微点头,转着指间的戒指,脚步停留在正对门的抽象画面前,困惑地望着眼前陌生的画作。 “换主题了吗?” 法兰克·洛林跟随在费兰特身后,风度翩翩笑道:“是裴瑞·裴璜今天捐赠的作品,物品珍惜,正在设计新画展衬托这幅画作。” “如果他还在穆丽儿艺术馆,那我们该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这件作品有幸被穆丽儿收藏。” 费兰特转过身,掀起眼皮看向法兰克,布展光束照映在他身上,衬得他眼窝深陷,眉骨流露出岁月芳华的颓靡,似一件从历史岁月挖掘而来、精心收揽的佳作,比艺术馆收藏的种种画作更添姿色。 法兰克未敢把优越的外貌视作费兰特的荣誉,这张脸在参议院议长的位置待了整整三十年,议长职务三年一选,对方连赢十任任期,拼得不是外貌,而是赤裸裸的手段。 他面前不是凭姿色上位的小人,而是真正危险的铁血议长。 在对方面前措辞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法兰克·洛林庆幸他和费兰特是同一党派,办事不需要纠结总统换期,不需要压股哪个未来的政治新星,眼前这位党魁就能一手包揽政商勾结的课题。 裴瑞适时出现,和费兰特在画作前合影过后,身为东道主的法兰克驱散了随行的工作人员,把场地独自留给两人,自己在中间做调节气氛的说客。 裴瑞简单介绍过前夜恶补的古地球艺术,知道在这位爱好抽象画的参议长面前只是外行,几个回合下来,聊到此番前来的正题。 “为一个人求推荐信?” “对,他叫黎庭蒲。是我打算订婚的恋人。” 撒迦利亚·费兰特思绪停滞一秒,长叹道:“哦,好耳熟啊。” 他听过哈蒂根部长的电话里就提及过这个名字,还是真有人敢在两个党派面前,玩弄小辈的感情,只为了换取一封简单至极的推荐信? 甚至让他们心甘情愿提订婚,以爱情为筹码的交换吗? 三个人缓缓走在穆丽儿艺术馆的长廊,暗红色的地毯铺成一条流淌的长河,拉长的身影在昏黄的烛火下摇曳。 裴瑞不觉得一幅画就能稳下入学名额,聊家常般提及新的筹码,“半年以后又到了竞选参议长的时间,虽然裴璜集团准备了二点五亿,但我觉得这样盛大规模的选拔,应该要再翻一倍才算配得上您当选。” “为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孩?” 裴瑞面带微笑,缓缓纠正道:“他背靠裴璜集团,迟早有一天会有名有姓。” “我无名无姓就这样见家长太过于冒昧了,你哥哥本身就不待见我,虽然我乐意担负你的未来,却唯恐让你家长也升起同样厌恶的情绪。” 黎庭蒲帮艾勒整理一下西装的领带,略带伤感地洗脑道。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这次见面你无需自卑,本就是通知家长罢了。” 知道有你挡在我面前,安心多了。 既然不是正式见面也没有必要买见面礼吧? 黎庭蒲收回整理领带的手,撑着下巴,温柔倦怠地看向艾勒,似深陷情海。 车辆驶向柯兰多附属星最大的神理教教堂,附属星属于摇摆星,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约在教堂见面反倒成了不引人注目的选择。 赫尔曼听到两人腻歪,冷哼一声,只能选择闭眼养神,车辆刚停下,艾勒便拽着黎庭蒲的手下车,将还未起身的赫尔曼甩在身后。 黎庭蒲跟着艾勒走进最大的教堂,拼有不同教义的彩色窗户透过阳光,五彩缤纷地落在长椅和地板上,清场缘故,周围游客空无一人,只有寥寥几个神父向黎庭蒲点头示意。 艾勒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道:“主啊,我祈祷您能够赐予如果我父母般真挚的感情和生活,给予我犹如父亲一样英勇善战壮志凌云的alpha。” 怎么还带念出来的?真把这当许愿机了。 黎庭蒲半蹲下身,轻轻搂着艾勒的肩膀,脸颊蹭过柔软的肌肤,轻哄道:“你的愿望就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得。” 艾勒攥紧黎庭蒲递来的手,笑得璀璨,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碧海般的眼眸荡漾出盛夏的晚霞。 艾勒照例刷卡捐钱,待到神父看向黎庭蒲时,后者脸上笑容不变,轻轻吻过艾勒的额头。 “就当是我们两位有情人共同捐赠的吧,”黎庭蒲低头看向艾勒道:“虽然我前半生孑然一人,但我愿意为你更改信仰。” 当然除非身份证上有明确登记,否则他也不敢确认自己到底信哪个教? 毕竟两年前,黎庭蒲还为了混口饭吃,在十二区信仰过蛾摩拉教,做过义工,加入过合唱团凑人数。 或许我在柯兰多附属星暂时归属于神理教,黎庭蒲暗想着,轻轻挑了下眉。 神父见状便没有强行要求,说上几句好话,将艾勒哄得心花怒放,引领着两人前往罗德姆夫妇预约的会议室。 艾勒面上无知,絮絮叨叨幻想着他们结婚时教堂的布置。 黎庭蒲却在短短的路途感受到无名的压力,他和艾勒认识天数不到两天半,相亲逼婚都没有这么快,要是他再没有点道德估计现在早就领取结婚证,甚至搞大beta的肚子,绝不是走在见家长的审讯路上。 黎庭蒲很清楚地知道,他同意见家长绝不是谈结婚,而是以艾勒一厢情愿的感情为代价,要挟着换取推荐信。 艾勒或许被爱情冲昏头脑,对利益一无所知,但两位老江湖的父母绝对看出来他费尽心思想换取什么。 比起阴晴多变的感情,他更愿意献祭出来,兑换实打实的利益。 会议厅的房门被神父缓缓打开,整个房间金碧辉煌,墙壁手工雕刻着复杂花纹和天使的立体纹样,高挑的玻璃窗照射出来温暖的阳光,却让走进来的黎庭蒲不寒而栗。 会议厅正中央坐着时常出现在新闻的两位熟面孔,罗德姆众议长金发碧眼,身材健壮魁梧,脖颈有一圈狰狞的缝合痕迹,在医疗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他没有进行任何医美治疗,将疤痕视为荣耀和赢得民声的功勋,彰显出从底层出身一路爬上顶峰的艰辛。 如今亲眼见到罗德姆众议长,黎庭蒲才确认赫尔曼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军队出身,光是坐在那里压迫感十足,反倒衬托出哈蒂根财政部长的和蔼可亲。 黎庭蒲轻轻捏了捏艾勒的手,温柔的对视了一眼,给给予对方鼓足勇气的干劲。 这就是你想要复刻的夫妻关系? 那真就难以复刻出来,黎庭蒲几乎能预料到,假如罗德姆家族往后没有任何变故,一个床上出两位总统概率拉满!简直毋庸置疑! 艾勒拉着黎庭蒲的手,快步上前笑道:“未来快婿给你们带来啦,怎么样?” 罗德姆众议长见两人牵着的手,不易察觉地轻微抬了抬眉头。 他见两人坐稳,对上黎庭蒲的眼眸,缓缓开口道:“像你这样有志向的青年并非稀奇,空有一张嘴就能够和艾勒定情,我们实属佩服,但不会支持。” 艾勒握着黎庭蒲的手,没感知到氛围的凝结般,轻笑道:“没有关系啊,就算现在结不了婚,等我们毕业也可以,到时候……” 罗德姆打断他的话,威严道:“但索恩药企等不了,你在讲感情,而我们在讲利益,你母亲已经准确说过和索恩药企订亲的利害关系,就算你抗拒联姻,也不该随意带一个人过来,应付关系,否则牺牲的是你未来的幸福!” 艾勒的笑容僵持住,皱起眉,大火道:“我没有随便带个人过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庭蒲有多好,比起费迪南德那个靠家里关系上位干黑活的废物,黎庭蒲他有梦想,敢于实现,要不是他身世不好早就考上柯兰多大学了。” 关键词触发:柯兰多大学! 黎庭蒲轻抚地拍了拍艾勒的手,宽慰道:“没关系艾勒,我知道凭借自己很难得到世俗意义上的成果,我们的感情不被你父母支持是常态,我现阶段只有一腔热血和对家庭的迷恋,可是空有这些很难给你足够的未来。” 艾勒的思绪像是陷入死结,越制止越不解,在他眼里,黎庭蒲有这般优越的观点早就是乘龙快婿的最佳条件。 父母怎么可能为了丁点儿利益,就制止他嫁个良人? 艾勒难以置信道:“怎么你也站在我父母的观点阻拦我?”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直视着艾勒的双眸传递出情感,痛苦喃喃道:“但是我不忍心你跟我受苦,共建一个家庭非常艰难,共创一对利益共同体更是需要夫妻携手共进,你的父母很恩爱,但不代表我们就能拥有同样的幸福。” 当然是你惯性如此,什么东西越反抗,你就越想掌控。可怜罗德姆夫妻这么宠溺你,唯独没告诉你,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有对应的价码。 一厢情愿可不好,有没有被我口中搭建家庭蛊惑呢? 黎庭蒲几句话清晰地把罗德姆夫妻的恩爱挑明,暗戳戳继续打压艾勒那颗想婚姻恩爱又逆反抗拒联姻,碾压着艾勒企图掌管自己人生和婚姻的思绪。 哈蒂根做着和事佬,正对艾勒的眼眸,丝毫没有意识自己即将说出的话语多么振聋发聩! “如果黎庭蒲真的想上大学,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那他应该愿意为你上战场,一个功勋换取一封推荐信,我愿意为他写。” 黎庭蒲僵持着脸上的悲情,耳畔敲响震耳欲聋的笨钟,震得心脏抖三抖,猛烈地惊醒因一句话呆滞的大脑! 上战场? 如果他没听错,自己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未来文官和敌人撕杀?最好还赢得一个功勋?! 艾勒似乎听到一个痴人说梦的条件,刚想张口反驳,便被自己的母亲打断。 克洛伊·哈蒂根财政部长轻笑道:“毕竟你父亲也是拼搏撕杀,换来柯兰多大学的进修名额,哪怕他所处军队危险,但今时不同往日,拿到一个功勋已经是最简单的成就了,相信黎庭蒲你一定愿意吧?” 卧槽你父母怎么也掌握你的小心思? 黎庭蒲将视线落在艾勒身上,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到破解之法!《 》 14、危险赌注 艾勒率先亮起眼眸,朝黎庭蒲露出甜蜜的笑容。 “真的哎,我父亲差点断脑袋才坐稳众议长的位置,他的伤痕至今都是民众热议支持的话题,如果你也能通过参军,在入学前得到更多声望支持,我们两人只会走得更远!” 你也知道你父亲是差点断脑袋得到的名声啊! 别搞我了!难道你真的忍心亲眼看着我赴死吗? 黎庭蒲直面对上了艾勒饱含期待的眼眸,那抹溺亡般的海盐味此刻清晰地灌进他的鼻腔,涌进黎庭蒲的大脑! 黎庭蒲惊得汗流浃背,内心挣扎与否,头脑风暴几乎要烧毁他的大脑神经! 进军队当然是罗德姆父母的阴谋,黎庭蒲参军后若稍有不慎,唯恐小命不保,但眼下拒绝反倒证明求学的心思不稳。 艾勒曾经有多爱父母外在的政治形象,黎庭蒲如今就有多么自食恶果! 他当然也想直接拒绝,但黎庭蒲口中的话语无论增添多少美妙修饰,只要拒绝这个提议,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艾勒自己只是想杀妻骗保……不对不对,是依靠借力打力骗推荐信,堪称死局! 黎庭蒲在桌下轻轻拾起艾勒的手,肌肤相贴传递着温度。 他强行控制住心脏跳动,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外表,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黎庭蒲躯体力行,真切地凝望着罗德姆夫妻,担忧地蹙眉。 “如果我参军没拿到功勋,艾勒该怎么办?” 艾勒像听到荒唐的笑话,灿烂道:“你怎么可能拿不到功勋?进军队相当于镀金啦!” 黎庭蒲的视线缓慢转移到艾勒身上,做足战死沙场的准备,眼眸里饱含深情道:“如果我们就此分离,你的未来会过的好吗?” 两人四目相对,艾勒从黎庭蒲的眼眸中看到别样的情绪,贫瘠的大脑预感到生死离别的未来,思绪沾染上谨慎,困惑蔓延至全身,瞬间如坠冰窟! 艾勒的思路豁然开朗,在黎庭蒲潜移默化的引导下,直接看透本质! 艾勒难以置信地望向父母道:“所以你们提出让黎庭蒲参军,不是提拔庭蒲,而是自始至终想阻拦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黎庭蒲松口气,假装悲痛地捂嘴,悄悄擦拭额头落下的汗珠! 难道你真以为是提拔? 连这都没看透彻,别妄想参政了,回家吧好吗?当你未来选区的选民可真是要倒霉了。 罗德姆无可奈何地摊手道:“给他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荣获功勋,你就恢复自由身,我和你母亲也会经全力扶持你们的小家,本身就是件公平至极的交易。” 艾勒忍无可忍道:“如果小蒲到开学拿不到推荐信,我早早嫁给费迪南德·索恩怎么办?你们怎么能把我的未来托付给莫须有的功勋上?” 克洛伊·哈蒂根脱口而出道:“那你就敢把未来托付给一穷二白的平民身上?!” 霎那间,教堂会议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哈蒂根部长意识到还有黎庭蒲这个外人在场,收敛着温和道:“嫁给联邦内部的alpha,这不是你从成年起就一直期待的事情吗?” 艾勒强压着喉咙里几乎爆发的情绪,指甲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我现在只想要黎庭蒲,他也是个优秀的alpha,你们凭什么阻拦我?” “艾勒,你父母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好,其实这也不怪他们。” 黎庭蒲出声打断了压抑至极的现场氛围,他的指尖顺着艾勒的手掌底部,向上揉开艾勒握紧的拳头,怜悯地抚摸着掌心残存的红肿月牙痕迹。 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便后知后觉惊醒反抗,人就是这么自甘下贱的生物。 等到真正威胁你梦想中组建的家庭,才终于不再束手旁观,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其实从一开始就输了。 谁让你暴露的本心,让谁都想拿捏你的七寸软肋试试。 同样对推荐信无迹可求的黎庭蒲轻叹一口气,扬起眉头,无奈道:“艾勒没关系,我懂得每个选择都有代价,如果为了我们的家庭着想,我愿意参军一试。” 艾勒不解道:“推荐信对我父母只是寥寥几笔、一通电话解决的事情凭什么要让你极尽付出生命为代价?” 黎庭蒲在艾勒面前缓缓垂下睫毛,他神态流露出悲痛万分的绝望,兵临城下,不得不应,唯独那双黝黑的眼眸付出了坚韧的决心。 “人各有命,我很庆幸能够遇到你,甚至让你不惜和父母争吵,只为我博取更多的利益,但就是因为我想对你未来负责,所以必须要答应你父母的要求。” 艾勒·罗德姆一时间呆楞住了。 “你真的不必要为了我这样……” 黎庭蒲的手指融进艾勒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柔情似水的温度通过掌心蔓延开来。 黎庭蒲珍重道:“因为你值得,你一直说我值得你的爱,其实你也值得让我选择参军,谋求一条艰难但幸福的道路。” 你们家的条件真是太好了。 黎庭蒲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靠关系参军,要知道孜身一人报考军队,和依托罗德姆父母进军队是两个概念! 黎庭蒲唯一要赌的,就是艾勒父母究竟敢不敢把他送到前线。 他之所以敢接下参军的选项,心里早早有底,上前线和参军是两码事,这条道路很简单,但赌错就注定了掉脑袋的命运! 黎庭蒲能够猜测到,罗德姆夫妻肯定不敢直接把他送上前线,唯恐打破在艾勒眼里严父严母但家庭温馨的滤镜。 对方也在拼一把,赌黎庭蒲会不会因迟迟拿不到功勋,按耐不住主动自荐上前线。 黎庭蒲恰好没蠢到这种地步。 如果要把未来赘婿放在眼皮底下,在军队半挂名、转型政治实权的罗德姆众议长不会亲自监视他,却会派出最放心的人来监管黎庭蒲。 神理教会议厅的大门缓缓打开,黎庭蒲应声转过头。 身着军装的alpha身影走了过来,来者身姿高挑,透露出沉稳的熟男气质,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丝上,遮掩住久经沙场的戾气。 赫尔曼挑眉,冷声轻笑道:“看来你很自愿参军,刚好手续办齐了。” 终端在口袋里适时震动:【恭喜您申请通过十字星军团,请于新历276年2月7日早9点-11点,带好个人证件前往体检中心报道,届时有工作人员协助您进行最后体检。】《 》 15、爱宠人设 黎庭蒲摸出终端,看着联邦军团发来的录取通知,略感狭隘,竟然生出耻笑的念头。 进军队能随意安排,进大学反倒偏偏不可以,百般阻挠,就是为了守护你们天龙人世代入学的柯兰多学院是吧? 黎庭蒲甚至刚知道自己要进军队,下一秒入伍通知就发过来了。 有权势有钱的人之所以有行动力,或许就是对方不会存在金钱匮乏而窘迫的束缚,想创业有钱有企划投资就好,想参政有钱有人脉就好,甚至连安排别人参军也不过是提一嘴的事情。 但他们又实在吝啬至极,明明同样简单的安排,却迟迟以柯兰多大学的推荐信作为把柄,像跟胡萝卜一样吊在黎庭蒲的面前,望得见,吃不着。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先收拾一下入伍的行李了。” 黎庭蒲眼见艾勒躁动握拳,按耐不住爆发的前奏,连忙牵起艾勒告别离开。 这份恨可千万别发泄出来啊,憋在心底才会难受呢。 他来时没注意到教堂的周遭环境,等决策尘埃落定,才发觉前往会议厅的道路这么短,走几步就到了头。 黎庭蒲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在心里准备第二套方案,预防罗德姆夫妻下黑手,设计自己遇险,艾勒将会是最后的解药。 黎庭蒲轻轻将下巴蹭过艾勒的发丝,轻声道:“没关系,你能为我对抗父母已经很厉害了,怎么一直瘪着嘴,在得知我去参军不应该很高兴吗?” 艾勒走出会议厅像身上压了快大石头,一路磕磕绊绊,内心隐隐刺痛似插针包,凡是动弹分毫便宛若千针扯动。 他赞同父母的提议,渴望黎庭蒲上战场为自己赢得荣誉,但一想到黎庭蒲去前线很有可能会害死他,顿时焦躁不安,私心和道德拉扯,却迟迟不敢出手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落入父母的陷阱。 黎庭蒲停下脚步,唤醒他神志,温柔道:“看你把情绪憋在心里,我也会跟着伤心。” 一听到黎庭蒲劝慰他抒发情绪的话语,艾勒的眼泪绷不住地流出。 他用手背擦拭眼眶,企图遏制住泪水道:“就是因为你这么爱我,我父母却利用你的爱,强迫你为了我们的未来参军,我真的觉得好对不起你。” 艾勒被黎庭蒲搂进怀里,愧疚产生的羞耻感让他忍不住颤抖着肩膀,掌心攥紧黎庭蒲的衣襟,alpha身体的温度包裹着他,给予着暖意。 艾勒企图寻找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填上心脏的缝隙,鼻尖却只充斥着海盐味香水,丝毫感知不到alpha的信息素。 他面色一僵,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beta,强制黎庭蒲标记自己,企图对父母逼婚都做不到,甚至连裴瑞都不如! 霎那间,艾勒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天雨夜,黎庭蒲被雨水浸透全身,竭尽全力摆脱被omega强迫的一幕,曾经他有多恨裴瑞,如今就怨自己强迫标记都做不到! 他只是个身体不健全的可怜虫! 艾勒咬紧下唇,在内心反复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母亲也是beta照样活得精彩,甚至自己的父亲还会因为无法彻底标记母亲而闹脾气,就算未来担心伴侣出轨的不该是他,而是黎庭蒲才对。 何况他若是alpha恐怕就要被父母送进军队,待在联邦中心城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就像母亲说的……beta才是发育最健全的人种,不会被信息素诱导,更不会因为标记丧失自我,最适合在幕后掌权。 艾勒抬起眼眸,凝视着黎庭蒲,痛苦呢喃:“你会怪我吗?” 黎庭蒲低下头,亲吻过艾勒的额头道:“我不怨你,如果能离你更近一些,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在所不辞。” 我要是有什么哀怨,早就在你父母提参军的时候跑掉了,哪来的细声安慰? 但很感谢你父母制造这次机会,之前没有机会让你紧张我的命运,恐慌我的生命,爱得不圆满深刻,现在你多得是时间替我难为,又不敢违逆父母,拒绝伴侣参军的好建议。 只有身体的每个细胞每时每刻为伴侣担心,才是真正的沦陷。 只有刻骨铭心才算是爱情。 两人温存没多久,一声狗叫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黎庭蒲掀起眼挑眉望去,费迪南德穿了身休闲服运动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墨镜,右手握着一条狗绳,绳子另端牵引着一条大型犬。 金毛被养得油光水滑,模样纯真,憨憨地吐着舌头散热,身上穿着同款同色的宠物休闲装。 黎庭蒲若有所思地回头望去,看到站在会议厅窗户前的罗德姆夫妻,两人略带趣味地注视着这一幕,明晃晃的下马威。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想笑。 难道他们会猜测自己遇到费迪南德,会因为对方的瞩目耀眼而反观自身,羞愧卑微地仓皇逃走吗?这是什么烂剧剧情? 艾勒看到大型犬,瞪大眼睛顾不得伤心,寒毛直竖,怕得攀上黎庭蒲的胳膊,跺脚尖叫道:“把你的狗牵远点,教堂怎么允许宠物入内的?” 费迪南德·索恩不爽地看着艾勒抱紧黎庭蒲的手臂,无谓地质疑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明令未婚夫放在眼里,教堂没有人拦着我带银一角进来,更没有哪条明令禁止宠物入内。” 艾勒愤怒道:“你心里真是一点信念都没有,还好我已经有黎庭蒲,不然要和你这没品位的家伙走进婚姻殿堂,想想都要气死啦!” 黎庭蒲心虚地轻轻挑眉,有信仰才是倒大霉。 他之前为了混口饭吃,在十二区的蛾摩拉教堂做过志愿者,微微了解宗教以后…… 黎庭蒲年幼时对教堂积攒的神圣滤镜彻底破裂! 卧槽凭什么婚前不能有性行为,不能吃羊相关的衍生食品,每星期还要抽出几天时间来蛋奶素!* 黎庭蒲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利欲熏心的人进入教堂要么是枷锁在身困苦终生,要么是边犯罪破戒边破财赎罪,他不屑于对自身的野心打擦边球,干走后门但是处的破事。 费迪南德听着艾勒无礼的质疑,险些气笑道:“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甚至对我的宠物指指点点,在读教义的时候,难道神没有告诉你要爱世人,爱世间一切生灵吗?” 黎庭蒲搂住艾勒的肩膀,暧昧宣示主权道:“抱歉艾勒可能是害怕宠物才会这么说,如果你们未来结婚,最好不要再养宠物了,他会害怕。” 费迪南德面无表情地冷眼:“管你什么事?我们未婚夫妻还没培养好感情,就被你横插一脚很得意吗?” 黎庭蒲拧眉道:“你可能对我有很大的误会,其实我本来对艾勒只有一厢情愿的好感,并不想插足你们的感情,只是刚好艾勒愿意接纳完整的我,才会到见家长这种地步。” 毕竟等我拿到推荐信,还要把艾勒还给你呢。 黎庭蒲好脾气地无辜道:“我要被艾勒的父母送上战场,他们要求拿到功勋才能阻止你们的联姻,或许我会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希望你能够更包容艾勒一些。” 费迪南德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可能会死,罗德姆家族安排进军队,有得是人想庇护你。” 艾勒不满地拽着黎庭蒲的衣袖,力争道“黎庭蒲你求他干什么?” 淦……他可是妄想离别之时,挥手再见徒留一地深情,最好在你们记忆库里储存个白月光第三者的形象。 黎庭蒲无可奈何道:“我能迎娶你的可能性太低,尤其是这时见到费迪南德,我几乎差点要认命了,我愿意为了功勋上战场,但要是回不来,你就只有费迪南德了。” 最好狗咬狗绑定一辈子,不知道是你会把他和宠物赶出家门,还是他无可奈何舍弃爱宠人设? 黎庭蒲看了眼费迪南德·索恩手里的金毛,毛发旺盛,发质比养发馆常客还要好,精神抖擞,颜值极高……这种人恐怕都不是立人设,是真爱护自家宠物。 黎庭蒲为两人婚后生活惋惜一秒。 他不会娶艾勒·罗德姆,就算上战场在死亡边缘垂死挣扎也是为了推荐信,为了一封能挤进名利场的密匙。 感情对他这种穷人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费迪南德听着他妄自菲薄的话语,优越感不自知地笑道:“联邦有为混吃等死的富家子弟安排对应的晋升道路,这种成就也能被认领为功勋,我参军那年拿到好几个。” 他看着黎庭蒲的脸庞,似乎想到什么,反应过来道:“不过名额有限,他们好像也不会给你。” 早说有这条路就好了,吓得我白担心一场。 黎庭蒲眸色一暗,他对军队了解甚少,若不是费迪南德提及,恐怕会遗漏这一点。 黎庭蒲温柔地笑道:“我很惊讶,你会跟我说这么多注意事项,谢谢你的分享,哪怕我并没有权势得到这种晋升条件,甚至第一次听说。” 不知道你们天龙人是真蠢,还是嘴上没把门,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 或许你们真觉得这种潜规则是日常吧。 费迪南德的脸色放松下来不少,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被情敌使劲招数针对,唾弃对方绿茶是常态,但绿茶套路用在自己身上,何尝是鲜品呢? 金毛站在原地有些等不及,走上前绕着黎庭蒲的腿,艾勒吓得脱离黎庭蒲的怀抱,惊愕地后退几步,恐慌大叫。 黎庭蒲蹲下身制止金毛的行为,抚摸着它的头,仰起脸笑道:“你家的银一角好乖,不过艾勒害怕宠物,假如你们结婚以后,有这些宠物在中间有隔阂,恐怕夫妻之间会发生矛盾。” 费迪南德·索恩凝视着黎庭蒲璀璨的笑容,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闪过,假如艾勒是这样的性格,估计他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费迪南德摩挲了下指尖,掏出终端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你以后向我讨教军队的事情。” 包括夫妻因宠物吵架,最好中间有个协调者。 话落传进艾勒的耳朵里,顿时他的指甲嵌入掌心,目眦欲裂地瞪向费迪南德·索恩。 果然是妄想用透露潜规则收买庭蒲,挑拨庭蒲和他父母的关系,甚至还想加好友暗搓搓说闲话。《 》 16、纵欲至极 黎庭蒲摸完狗,便站起身回头询问艾勒道:“你不介意我和索恩先生交换联系方式吧?” 他话中所言拉远了和费迪南德·索恩的关系,冲淡两个alpha在感情中的接力棒,把一切解释权归还于艾勒手上。 原本妒从心起的艾勒愣住了,有些无措地嗔怒道:“又没有不让你加他的联系方式,问我做什么?” 艾勒咬了下唇,自己又不是什么善妒的人。 这样想着他瞪了眼费迪南德,要不是对方突然出现,告诉黎庭蒲这么多军队的事情,听着像他父母故意针对黎庭蒲,不告知全貌逼迫他上前线一样。 现在还在他面前暗戳戳试探,明目张胆加黎庭蒲的联系方式! 黎庭蒲温柔笑道:“因为我每加一个人,都想找你报备呀。” 可惜现在已经不流行傲娇人设了,不然你肯定很受欢迎。 黎庭蒲恍然般想起艾勒害怕宠物,用没摸过狗的手牵起艾勒,和幽幽盯着他的费迪南德告别道:“虽然你们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但艾勒这么害怕宠物,我们就先告别了,如果你们未来住在一起,最好还是不要养这些宠物为好,处理一下。” 你是什么人,就敢评价我和艾勒结婚以后的生活? 费迪南德不爽地皱起眉头,话到嘴边盯着黎庭蒲那张脸,怎么都说不出来。 黎庭蒲说话的神态太浑然天成,仿佛真的只是为了他们未婚夫妻婚后生活好,颇有一副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只是来加入你们家的既视感! 费迪南德冷笑道:“我不但不会清理宠物,而且只养大型犬,最好别嫁到我家来。” 他目送着两人离开,转头去见罗德姆夫妇,得到口头保障。 费迪南德牵着狗有些心神不宁地开车回家,一阵消息提示声响起,他微微挑眉,点开察看意料之中发消息的是索恩药企的管理层。 【阿比盖尔·索恩:我们正在和撒迦利亚·费兰特交流这次医保改革的方案,你快点解决艾勒,最好在下次国会选举前结婚,这样我们才能把你转型塞进众议员里。】 费迪南德猛地双手捶打方向盘,一阵轰鸣声像是要把他心底的愤恨发泄出来。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他妈的艾勒被那个叫黎庭蒲的迷得神魂颠倒,他能拿出什么本事和那个死绿茶斗?! 费迪南德不再期待意料之外的惊喜,疲惫地回家,倒车入库,打开家门窜出来五六条狗狗迎接他。 费迪南德刚被毛茸茸抚慰,脚步踏进家门,入眼是比格暴躁狂嚎拆家的残局,再一低头,泰迪对着他裤腿砰砰。 费迪南德扔下公文包,无能狂怒地瘫倒在地上。 “这样的你们怎么能拿出手呢?如果艾勒真嫁进来,恐怕要把你们赶出家门!” 气话归气话,费迪南德幻想了这种场景,顿时心中发蹙。 他焦躁不安地咬着指甲,越想越心烦,几乎已经妄想出和艾勒结婚以后,对方会把宠物丢出家门流浪的场景! 费迪南德掏出终端,界面停留在黎庭蒲的联系上,账号已经通过申请,费迪南德点开键盘,在发消息的通话栏指尖一顿,恍悟一瞬,像烫手山芋般把终端甩了出去。 他真觉得自己蠢到无可救药才想和情敌倾诉一番,但和艾勒交往不慎这件事他甚至不能和身边任何朋友倾诉! 好的,就把黎庭蒲当作你们的婚姻指导老师,费迪南德你知道黎庭蒲对你们结婚没有任何意见,哪怕是假话,但确实只有他知道现状了。 费迪南德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终端,屏幕裂掉但不影响使用。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我未婚妻这么怕宠物,未来会不会虐待它们?】 艾勒这么讨厌我,是不是结婚以后根本不幸福? …… 黎庭蒲站在私人当铺前,他边走去边摘掉耳垂的钻石耳钉,将其放置在桌面上,等待着店员验货。 他的卡里只有固定的学费和上大学的生活费,自我约束一笔都不能动,上了军校以后哪怕有联邦补贴,光是生活费对普通人而言就是一笔巨款。 黎庭蒲本该再赚一点钱当作平时消费,奈何裴瑞突然表白求婚,他匆匆逃离十二区,如今口袋里空无一物,只能愤恨地把耳钉卖掉了。 店员验辨真假后,报了个极低的回收价。 黎庭蒲讨价还价道:“这个是奢牌的珠宝,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我现在只是急需出手,否则不会只值这个价钱。” “这个没有包装和发票就要打折扣,更何况现在市场不好,又是铂金和钻石根本不值钱,给你一半的价格就好啦。” 几番拉扯下来,黎庭蒲指着背后柜子里木树摆件上的银质挂坠,轻笑道:“抹个零头,这个挂着出售的坠子送我吧。” 黎庭蒲将耳钉卖掉,临别前缓缓悼念一下高中时期的beta初恋,把对方送的礼物换取生活费,何尝不是救难钱? 他走出店铺,举着手上的银质链条对准天空,挂坠呈现精致镂空圆盘,两面可以打开存放小型照片,阳光照射在镶嵌的钻石上,闪耀出耀眼的光辉。 黎庭蒲不是喜爱奢靡之物的人,丝毫没有失去身上唯一重金属饰品的不悦。 既然他励志成为公众人物,过于暴露自身财富只会招惹麻烦和不必要的窥探,低调朴素才是维系自身能力最好的选择,穿得花里胡哨是交际花的选择。 再贵重的奢侈品卖出去,只要能够抵性命和未来权势,永远都不会是赔本买卖。 黎庭蒲前脚刚走,那对等待赎回的耳钉后脚被送进国会办公室。 撒迦利亚·费兰特伏案写着推荐信,副官敲响房门,将铂金镶钻的豹头耳钉盛放到桌子上。 费兰特掀起眼帘,和豹子的祖母绿眼眸对视上,他挑眉吃味道:“随身携带着这种高级的首饰品,再怎么也不像会为了推荐信骗财骗色的人。” 除非首饰本身就是靠色骗来的。 费兰特将目光落在档案袋的证件照上,应该是十几岁时拍过的照片,少年眉眼锐利,脸颊婴儿肥难掩姿色,唯独那双黑色的眼眸里藏匿着不可一世的傲气,散发着alpha原始的强欲气息。 “他们总部应该还有存货,以我的名义找件同款的正品耳钉代替一下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将耳钉收进办公室的桌柜里,砰得一声关紧柜门。 对此一无所知的黎庭蒲按照参军的体检通知,来到指定地点,艾勒·罗德姆早早等候他,见到他的身影便奔赴而来,扑进黎庭蒲的怀抱。 星际的医疗发达,一管血就能验出所有基础的疾病。 黎庭蒲没等多久便收到通知,他独自走进医疗室,便见赫尔曼倚靠桌边,一条笔直的双腿屈起,懒散地看过来。 旁边的omega军医连忙商量道:“我们查出你身体有诱导性性别紊乱,联邦早在六十多年前就明令禁止这种疾病不能上战场参军,所以现在在和罗德姆少将商量。” 黎庭蒲对一串学术名词满头雾水,困惑道:“这个病是什么?会不会影响未来?” 军医耐心道:“一般得这种病的人分化时间会比同龄人晚,当然不会出现二次分化,只是说会存在没有发育成熟的情况,目前联邦内的医院也会推荐保守治疗。” 黎庭蒲低下头凝视下半身,再蹙眉用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牙齿。 很好,一切都在,很健康,也很庞大。 黎庭蒲挑逗地轻笑道:“我身体很好,你要试试吗?” omega军医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谢谢不用了。你不要太担心,比如很著名的费兰特早年也得过这种病,虽然他现在不婚不育,全年零绯闻,但按照临床案例能影响后半生的是少数。” 黎庭蒲耸肩,笑呵呵道:“可能性别紊乱会产生两个极端吧。” 某位参议长疑似性冷淡养胃,但他完全健康,甚至偏纵欲! 军医跟赫尔曼说道:“我们不建议参军,联邦法律要求这个疾病不能上战场,防止在前线突然再次发育。” 赫尔曼将手中的诊疗报告扔在桌面上,冷血道:“他自愿为国奋战。” omega军医的目光怜悯地停留在黎庭蒲身上。 黎庭蒲无奈地抿住嘴,装作悲痛欲绝离开医疗室,生怕军医可怜他,和赫尔曼据理力争拒绝他上战场。 他往前走几步,舒缓下心情,看到坐在树荫下的艾勒·罗德姆。 艾勒穿了一身香槟金的西服套装,奶蓝色的衬衫削减了相由心生的攻击性,暗红色的卷发垂在脸颊两侧,下颚精致,脸庞像是被爱神吻过,不做任何神态时柔情万分。 他静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着爱人的体检通过,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艾勒定睛一看是镂空着神理教教徽的挂坠,顺着项链链条向上看去,黎庭蒲的笑颜近在眼前。 艾勒·罗德姆伸出手,愣神地接过吊坠。 “这是……” 黎庭蒲温柔地解释道:“我之前看过古地球的电影,如果伴侣中的其中一人上前线,会互相拍照存放在挂坠里,防止另一个人对他太过想念。” 虽然电影里发生这种留信物的事情必死无疑,可黎庭蒲反其道而行,没有人说挂坠是给上战场的人,还是留在家里的人啊! 艾勒,你可要好好守护我。 虽然不知道从军队回来,你父母会不会如期赴约,把推荐信交由他的手上,但后知后觉明白挂坠意义的你只会更心疼吧?《 》 17、划地为牢 艾勒心底的柔情化开,他抬起眸,忽地呆楞一瞬,目光落在黎庭蒲的耳垂上,那里不再闪烁耀眼的光芒。 他困惑地开口道:“你平时的耳钉呢?” 黎庭蒲疲倦地笑了笑,“我把耳钉卖掉,给你买了吊坠,里面还没有存储上照片,一会儿我们两个去拍照好不好?” 艾勒不满地蹙眉道:“不要偏离话题,你怎么能把耳钉给卖掉了呢?这可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黎庭蒲一头雾水,哪来的定情信物? 这好像不是你送的耳钉吧。 黎庭蒲窘迫服软道:“我只是想给你留个念想,但奈何实在没有钱所以卖掉了,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艾勒听着他的话,顿时心软不已,感动道:“我给你汇笔款,把耳钉赎回来,再怎么说也不能把随身的物品卖掉讨我欢心呀。” 说着,他害怕黎庭蒲愧疚,补充一句道:“我们家里也是我母亲拉政治献金,管理家里的钱,现在只是提前给你消费!” 黎庭蒲轻笑道:“我不介意这些,谢谢你的关心,等我从军队回来就第一时间把耳钉赎回来。” 曾经持有之物既往不咎,黎庭蒲没打算赎回耳钉,他看了一眼终端的入账,不愧是财政部长家的孩子,出手就是阔绰,比他卖掉耳钉的钱还要翻一倍。 两人去了附近的照相馆,照了两组照片,一张是双人照,另一张是黎庭蒲准备参军的大头照,准备洗出来提交给军队的报名表。 星际时代为了环保的号召,一直响应支持无纸化的电子材料,掌管电子大型云档储存技术的洛林新媒为此花了不少宣传费,但自从六年前虫族通过网络窃取并抹除了电子资料后,联邦又重新提议了纸质档案的计划,并早早普及于此。 等待清洗照片之时,黎庭蒲的终端响起,他困惑地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借过走到无人的角落接通。 “喂,你好。” “我为你拿到了推荐信,想要的前提就是和我结婚。” 电话另一头,裴瑞听到黎庭蒲声音的刹那间,指尖一紧,原本平淡无波的心脏荡起一圈圈涟漪,曾经床榻边的甜言蜜语、柔情似水统统化作冰冷疏离的问候。 他垂下绛紫色的眼帘,顺直的黑色长发搭在胸前,佯装若无其事地开口要挟。 黎庭蒲愣了一瞬,拿开终端狐疑地看了眼对话人。 虽然不是熟悉的号码,但显然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黎庭蒲叹口气,要是早要推荐信,他就不至于和艾勒勾搭上,以至于现在步入参军的陷阱。 要是裴瑞不执着于将结婚把丈夫划地为牢,他现在就恨不得立即答应! 黎庭蒲对政治理念没什么追求,在他看来偏向民主还是共和在联邦毫无意义,若是说未来选择参加哪个党派,主要看哪边给得多,哪边认识的人脉广。 如今哪怕陷入两难境地——是放手回到裴瑞怀抱,边上大学边和对方斗智斗勇进入政坛?还是铁了头参军在死亡边缘挣扎,最终获得罗德姆夫妇的赏识,艾勒爱慕?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黎庭蒲肯定要去军队,未来的事业和罗德姆夫妇抬头不见低头见,当逃兵总归是懦夫的选择。 他不是为了复刻罗德姆众议长的经历,妄想成为联邦民众的战争英雄。 而是他真正意识到,无论是推荐信还是未来参选,都需要足够厚的履历,需要那句演讲台上最璀璨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罗德姆夫妇的提议虽阴险,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我要你推荐信做什么?” 黎庭蒲遗憾地轻笑从话筒里传来,“我答应艾勒的父母去参军了,只要拿到功勋就能换取推荐信,那封推荐信我不想再求人,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出来。” 裴瑞脸色一变,吃惊道:“你疯了吗?艾勒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知道参军有多危险吗?” 黎庭蒲连忙打断他的话语,解释道:“不要这么说艾勒,他很善良天真,我不想离开他,我不愿意因为我做不到参军让他这么伤心。” “你在说什么鬼话,艾勒怎么蛊惑你的?” “裴瑞。” 黎庭蒲轻轻呼唤起他的名字,心平气和地温柔劝解道:“因为他就是曾经的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强权就强迫别人必须听你号召的你。” 没错,你现在已经变成毒妇了。 最好净化干净再来找我,不然我这辈子就要被你毁了。 裴瑞·裴璜的呼吸一顿,他真觉得自己是病了心脏才会如此突兀的跳动,整个胸腔像是挤压在小盒子里,不停跳动的心脏随着膨胀挤压出现裂痕,钻心的疼通过血管传进大脑。 “庭蒲,你快来看看我们拍的合照!” 少年清脆的喊声从话筒传来,裴瑞脑袋里代表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裴瑞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发誓要让艾勒经历比自己疼百万倍的报复,他恨不得吮血吸髓,撕咬着艾勒的血肉,把自己的痛苦加倍奉还! 都怪艾勒把自己糟糕至极的家庭暴露出来,才让黎庭蒲这样远离自己! 他就是个学人精,故意学自己的模样来抢黎庭蒲! 但如今的裴瑞只敢平抚下心情,咬紧唇瓣,从喉咙里挤出柔声询问:“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抱歉艾勒,我马上过去。” 黎庭蒲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询问,笑眯眯地沉浸在现实中的幸福中。 裴瑞的眼眸越来越暗沉,赪紫色的瞳孔无理由地扩张,他的嫉妒心好像要把自己吞噬殆尽,眼前模糊一片,已经快要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到心脏怀揣着恨意剧烈跳动! 片刻过后,黎庭蒲似乎意识到现在打着电话,劝慰道:“时间只会惩罚念旧的人,不要困在过去的记忆里,我会替你伤心。” 他绝对不可能答应以结婚换推荐信,这种明码报价的礼品。 拿现在透支未来是笔输得彻底的买卖。 如果裴瑞还爱黎庭蒲,还为他的未来着想,就不会特地以此要挟通过黎庭蒲的手递交推荐信,而是谁写谁去交,谁求来的谁送去柯兰多大学。 裴瑞听着黎庭蒲匆匆挂断的电话,忙音回荡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他猛地用拳头砸向大理石的墙面,omega脆弱娇嫩的肌肤顿时透出青紫的印记,白色的肌肤隔着一层皮透出血珠,一丝气音难堪地从喉咙里泄出来。 什么叫做不要困在时间里? 明明困在时间里的是你,要死要活找像我替身的也是你! 既然如此为何就不能回头再看我一眼呢? 黎庭蒲挂掉电话,看到费迪南德索恩发来的消息,不禁挑眉,火速打字回应道: 【当然不会啦!毕竟你们结婚以后就把狗狗送走了,艾勒这么为政治上心,根本没时间去虐待宠物。】 回完消息,黎庭蒲朝着艾勒·罗德姆走去,他的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自然地接过已经换好照片的挂坠,捏着两边的链条圈住艾勒的脖颈。 艾勒对着镜子,抚摸着胸前的挂坠,满心满眼都是爱人上战场的喜悦。 黎庭蒲从背后探出身,吻过他的脸颊道:“等我回来,戴着功勋见你好吗?” 艾勒毫无深思地欣喜点头。 两人结完账本想离开,淅淅沥沥的雨滴顺势而下,黎庭蒲收回刚迈出的脚步,和艾勒站在屋檐下等待着降雨过去。 艾勒·罗德姆玩心大发,伸出手感受着雨水落在掌心,笑得一脸不谙世事。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犹豫地暗示道:“如果我回不来了……”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艾勒转过头嘘声打断。 艾勒冷着脸,那张精致娇柔的外表变得冷漠起来,似乎将一切不安的因素隔离在外道:“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有我哥哥在你不会死的。” 黎庭蒲难崩地笑了出来,他佯装肯定的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你拿到推荐信的。” 自己害怕上战场,反倒支持着爱人上前线,只为了延续家族的典型搭配传递。 你们家适合全国招募赘婿。 谁从战场上活下来,奖励谁娶你。 冷冽的雨天,alpha信息素释放诱导着无知无觉的beta,黎庭蒲对上艾勒湿漉漉的湛蓝眼眸,两人情难自禁吻住双唇,迎着斜风细雨交缠在一起。 赫尔曼嘴里叼着烟,站在不远处看着两道缠绵的身影。 他举着雨伞,总觉得另一个手里拿着的备用伞是多此一举。 至少人家能够在暴雨里接吻,不会在意雨水是否困住前进的脚步,而他这个贱货还要给两人送雨伞,担心自己的亲弟弟和他婚前养的小情人会不会被雨水淋湿。 黎庭蒲拥抱着艾勒,青苔的信息素裹满怀里的beta,热吻僵持住,感受到一股危险的视线投来,他掀起眼皮凝望过去,和赫尔曼四目相对。 你们alpha怎么这么喜欢偷窥别人接吻啊?! 黎庭蒲轻咬艾勒的下唇,提醒道:“你哥哥在看我们,该走了。” 艾勒眼神迷离,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嗔怒道:“不要管他,他到现在还是个大龄单身狗,根本不懂恋爱是什么滋味。” 你哥哥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黎庭蒲突兀地想到,还来不及乐,笑容突然僵住。 卧槽别想了黎庭蒲,赫尔曼走过来要棒打鸳鸯了!《 》 18、登堂入室 赫尔曼撑着黑伞,直接从黎庭蒲的怀里把艾勒拽出来,冷声道:“该回家了。” 艾勒错愕一瞬,有些踉跄地跟在赫尔曼的伞下,大惑不解道:“我和庭蒲温存,碍你眼了吗?” 赫尔曼一字一顿道:“别忘记你身上还有婚约,和外人暧昧被人拍到名声不想要了?” 艾勒猛地挣脱开赫尔曼的手,整理着凌乱的袖口道:“我有自知之明,何况婚约只是口头上的约定,等两个月过后……” 黎庭蒲打断了艾勒的畅想,温柔道:“没关系,你哥哥说的对,我不应该和你在外太久,如果毁掉你的外在声誉是我的责任了,我们回家吧。” 他话音刚落,赫尔曼挡在艾勒的面前,阻拦了黎庭蒲的下一步动作道:“艾勒的家是你的家吗?” 他声音冰冷,透露着不近人情的冷漠,黎庭蒲的神色一顿,顺着对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困惑地挑了下眉。 怎么你又开始讨厌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黎庭蒲强撑着面上的平静,理所当然地对艾勒笑道:“抱歉我知道你哥哥不喜欢我,我还是回去整理整理行李吧。” 艾勒亲眼目睹黎庭蒲只身一人来到柯兰多,没带任何随身物品,收拾行李只是借口。 他拉着黎庭蒲的袖子,撑腰道:“你哪里来的行李?不要管我哥的话,他就是嫉妒我们的感情,你要是退缩就让他得意了!” 赫尔曼趁着艾勒感知不到信息素,毫不废话,直接发动alpha信息素冲着黎庭蒲袭来,尖锐地宛若一把刺刀,直直插向黎庭蒲! 黎庭蒲下意识皱眉。 你们alpha怎么都喜欢用信息素示威? 眼前alpha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攻击性,黎庭蒲甚至能够猜到,未来的自己进入军队,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赫尔曼·罗德姆直接道:“那你走吧,我和艾勒要回自己家,对了这把雨伞是裴瑞的,你记得还给他。” 黎庭蒲的笑容一僵,哪壶不开提哪壶? 从赫尔曼手中接过伞,黎庭蒲冷眼看着赫尔曼带着艾勒离开,后者面对亲哥提领子的威胁,手脚相击仍挣脱不了,只能泪光闪烁地回眸看向黎庭蒲。 别求救了,我也救不了你啊。 现如今,黎庭蒲知道赫尔曼完全是因为裴瑞的关系,才如此阴差阳错地讨厌自己! 可他进入军队,要想不付出生命为代价得到荣誉功勋,只能把主意打到赫尔曼身上,毕竟对方早早荣升少将,对军队晋升名额的话语权可谓是只手遮天。 黎庭蒲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愤恨地掏出终端,准备订间好酒店来宽慰自己。 他刚打开智脑,便看到消息弹出。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我可以陪你散散心,你把狗狗带过来一起玩,毕竟这是你们最后的时光了。】 顺便住进你家里面。 背靠药企的检察官家里应该装潢挺奢侈的吧? 黎庭蒲撑着伞走到市中心的广场周围,发送定位坐标,无聊地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故意气我吗?】 【贤妻扶我青云志:如果你一直对我有偏见,那我就是在故意气你,如果你没有偏见,就能看到我只是对你心存愧疚】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刚改的昵称什么意思?】 【贤妻扶我青云志:……?】 【贤妻扶我青云志:唉,和你们不读古汉文的人穿不进同一条裤子。】 艾勒·罗德姆冷漠地坐在后座上,隔着窗玻璃观赏淋湿的雨景,把赫尔曼的训诫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回事。 赫尔曼忍无可忍道:“父母之所以能够忍让黎庭蒲,不过是溺爱你,没有让你受过苦,才会溺爱到让你理所应当觉得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登顶高位!” 艾勒一听到话及黎庭蒲,扭过头恶毒道:“我的感情不需要你去狗叫,与其担心黎庭蒲在我心中的分量,不如早早找个omega娶回家,最好是索恩集团的,省得父母又念叨着凑合我和费迪南德。” 赫尔曼的脸庞因为怒火微微抽动,不苟言笑道:“他和裴瑞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一听到裴瑞,艾勒想起赫尔曼送过去的伞就来气,怒吼道:“那也是黎庭蒲被迫害的!就因为裴瑞为了抢裴璜集团做这么多不择手段的坏事,所以他才会以同样的方法来威胁庭蒲!” 艾勒紧咬着牙,像是把自己的亲哥哥塞进嘴里,像嚼食物一样碾压、咬碎! 他愤恨道:“而你还把伞还给黎庭蒲,故意给他们接近的机会是不是?你就是不想看我好过!” 黎庭蒲找了家宠物店,合上雨伞,在避雨帘的边缘闲散站着。 一时间躲雨的行人多了起来,嬉笑打闹着朝宠物店躲去,引得黎庭蒲不经往旁边侧身,让开进去的通道。 广场本就在降雨区的边缘位置,没过一会儿,雨便停了,太阳毒辣地烤着地面上残存的水蒸气,热得黎庭蒲依靠在门哈气。 店员忍不住上前搭话道:“看您站了这么久,很辛苦,您可以免费选些零食给自家宠物带回去。”作为招揽这么多客人的临时吉祥物的工资。 黎庭蒲忍不住眯起眼睛,逆光看向店员道:“免费?” 提防诈骗人人有责,路边的免费零食千万不要吃! “能给我拿两根雪糕吗?” 黎庭蒲笑着接过店员赠送的宠物冰激凌,率先拆开包装,帮费迪南德的狗狗试毒一番,都是店里用水果和奶油自制,味道很淡,也很健康。 黎庭蒲刚啃完冰激凌,抬眼便见费迪南德牵着狗匆匆赶来。 他顺势蹲下身,拆开宠物冰激凌的包装袋,诱惑着费迪南德手里牵着的狗,引诱得狗恨不得把嘴筒塞进纸质碗里,伸着舌头舔舐着冰激凌。 费迪南德艰难地被牵引绳拉着走,横眉冷眼道:“你对谁都这样吗?现在还想蛊惑我家狗。” 黎庭蒲一手握着冰激凌,一手摸着小狗后颈的毛发,笑得温柔道:“如果说蛊惑,为什么不能是诱惑他主人?” 黎庭蒲忽然嗅到费迪南德alpha信息素的气息,意识到眼前人不是bo,刚挂起的笑脸垮下去,猛地瞪大眼睛。 操黎庭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情话就这样飘出来了? 同a恋滚远点啊! 他在费迪南德嘲讽之前,刚忙转移话题道:“……的房子呢?” 费迪南德的脸色变了又变,不可思议道:“我本来以为小三登堂入室已经是难以饶恕的罪证,但你怎么能提出住在自己情人的未婚夫家里,难道没有廉耻心吗?” 黎庭蒲无辜:“你不欢迎我吗?” 谁让你就是个妻子出轨和情人在面前恩爱,哪怕醒了都要装作熟睡的丈夫。 相由心生,太懦弱忍让的性格会倒映在外表上,穿着再人模狗样,也不过是在遮掩自己无力掌控自己命运的内里,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而他刚好是这个厚颜无耻的有心之人罢了。 黎庭蒲垂头丧气地叹息道:“本来我还想跟你开导开导,找到一个结婚以后的能够平衡爱情和宠物的方式。” 费迪南德犹豫了一瞬,“我家客房还挺多的,其实你也不是不能住。” 等狗狗吃完冰激凌,黎庭蒲堂而皇之地坐上费迪南德的车,撸着对自己产生好感的狗狗,suburban绕进别墅群,停留在一户住宅前。 黎庭蒲刚下车,就能听到费迪南德细心地交代:“我去叫保姆给你准备客房,你喜欢的枕头材质,晚上喝牛奶什么的去跟保姆说,不用嫌麻烦他们。” 把alpha当omega照顾? 黎庭蒲瞪大眼睛,下意识摸向后颈的腺体,释放出alpha信息素攻击过去,呛得费迪南德皱起眉毛,无语道:“你什么毛病?还要我把主卧让给你才满意?”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黎庭蒲狐疑地观察着费迪南德,见对方没有多余念头,只当是对方在外界太伏低做小,看脸色伺候惯了。 联邦的检察官权力很大,但面对记者媒体和高层权贵的机会更多,甚至堪称频繁,识人脸色行事是高度社会化的一环,细腻入微不免是个好性格。 黎庭蒲没吃白饭,给自己的临时房东一行行列完主意,话里话外都是劝慰对方珍惜感情,艾勒虽不爱宠物,但只要用真心感化,早晚都会接受! 费迪南德眸色思索,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脸色看着好了很多。 两人结束围炉夜话,一拍而散各回房间。 深夜,黎庭蒲被渴醒,喉咙干涩得要命,像是一颗加热过的铁球灼热得烧着嗓子。 他艰难起身,从卧室逛到客厅也没找到一丁点水的踪迹,更别提什么冰箱,全屋只有狗狗喝水用的一个流动水源。 黎庭蒲自知没脸和宠物抢水喝,眼见费迪南德的房门没关紧,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他欠揍地推开卧室房门,企图从主人家的地盘找水喝。 费迪南德再次做了噩梦。 他梦到艾勒和自己结婚,带着黎庭蒲登堂入室,奴隶着让他精心呵护养的狗下厨房炒菜,甚至让狗狗站起身端着盘子送菜,餐厅里流露着欢颜笑语。 而自己被拴着狗绳,趴在地板上,吃着黎庭蒲刚拆开封的宠物冰激凌! 我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费迪南德胸口猛地一闷,愕然地睁开眼惊醒。 他的余光瞥见床头有人影闪过,惊恐过户,直接翻身下床,把来者强行压在墙上! 黎庭蒲吱呀乱叫道:“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费迪南德·索恩眸色深沉,紧盯着不知道从哪里窜进来的黎庭蒲,质疑道:“你为什么在我的卧室?” 那一瞬间,黎庭蒲面对超标的alpha信息素和昏黄暧昧的氛围,脑子里闪现出无数深夜遭同a恋x事迹! 黎庭蒲瞬间奋力挣扎起来,抢你老婆怎么了,别搞我啊!《 》 19、廉价引诱 黎庭蒲遏制住被掐脖子的生理厌恶,深呼吸一口气,老实辩解道:“我口渴了,这里连饮用的水龙头都没有,看你房门敞开亮着灯,本来以为你醒着才走进来的。” 费迪南德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似乎还没从噩梦里回过神,神情有些僵硬,眼眸似天色暗淡无光。 黎庭蒲紧紧扒着他的手,恶心他道:“我还听见你的房间里哼哼唧唧,很难受的样子,担心你受伤才过来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人心?” 费迪南德松开手,冷笑道:“你能有什么好人心?” 话虽如此,费迪南德带着黎庭蒲去流动的水流前面,双手环胸,仰头示意道:“喝吧。” “你们家水龙头不关?”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看着没有任何把手按钮,两块纯粹自动流淌的大理石平台,水流从最上面的大理石流到下洼的大理石板,形成天然的流水生财磁场。 他记得这是狗狗喝过的水池吧?养宠人就是这么溺爱吗? 费迪南德无语道:“我养了这么多狗,他们只喝流动的山泉水,当然不关了。” “但我也不能和狗狗们喝同一个水龙头啊,”黎庭蒲话虽抱怨着,但仍旧拿了个玻璃杯,装满水,“我还以为这是什么造景的水,没敢喝。” “你家造境用天然大理石做平滑台面?” 费迪南德的目光落在黎庭蒲的手上,他似乎做过体力劳动,微微突起的青筋蜿蜒至手背,五指细腻修长,衬得普通的玻璃杯像精美的工艺品。 室内温度处于静心的舒适区,做噩梦的恐慌逐渐平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苔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费迪南德艰难地从黎庭蒲的手移开目光,依靠在台面上,思绪回眸地开口道:“是不是你故意让我恐惧和艾勒结婚的?” 黎庭蒲困惑地看向他,轻笑道:“不是我让你这么想,只是你不想娶艾勒,你害怕自己选错结婚对象,但你又别无选择,徒增苦恼,所以想把这一切的责任推脱到我身上。” 黎庭蒲似乎害怕费迪南德不懂解释,打比方地问道:“如果你有得选,是娶艾勒,还是某个完美妻子?” 费迪南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自嘲暗笑,面对同类的alpha放松下心态。 “我娶谁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如果可以我当然想娶一个乖巧貌美、喜欢宠物的omega相守终生,但如果这样选,我永远当不了议员。” 黎庭蒲轻轻一笑,佯装喝水,用映射出光影的玻璃杯遮掩住眼底的思索。 费迪南德·索恩当然不是艾勒口中一事无成的普通人,只是一个人的成长是缓慢的,需要积累的,更何况是需要累计经验和年龄的政客? 艾勒身边有太多天骄了,他能看到自己出身贫民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众议长父亲,顶层豪门赌对结婚伴侣的财政部长母亲,靠家族关系、天赋和时代机缘早早成少将的哥哥。 他却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适龄的结婚对象都在成长的中期,并不这么耀眼,但绝对适合自己。 他没有看到其他人成功之前的刻苦努力,那些抑郁不得志,一味妄想人出生下来就是成功的。 他只想要一个权力绝对体,或者掌控一个幼年的成长体,企图靠押宝改变自己的命运。 甚至就连费迪南德你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他,才任由我插足你们两个的感情,企图靠外界的因素阻止这场联姻。 但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们呢? 黎庭蒲将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板上,轻笑道:“放心你不要纠结太多,我肯定会离开,不会妨碍你们之间的夫妻感情,只是希望你们能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来调理突然结婚的这段感情。” 费迪南德伸出手,拉住了黎庭蒲的手腕。 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下,他张口道:“我当然想选个好妻子,最重要的是他足够真爱,足够了解我……” 至少像你一样,相处起来舒心,能够坐在一起分析事情出谋划策,而不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却拥有着两颗不一样跳动的心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费迪南德蹙起眉头,心底堵了块石头,不上不下,最终什么话都不敢妄下结论,缓缓松开了攥住黎庭蒲的手。 费迪南德看着黎庭蒲转身回房睡觉,独留自己在吧台前,他的目光落在大理石台面的玻璃杯上,拾起那杯用过的玻璃杯,接了杯天然泉水,送进嘴边。 可能是他养过宠物,没有太多洁癖,同时又太渴了,渴到根本没时间拿新的玻璃杯。 才会用黎庭蒲喝过的玻璃杯喝水。 费迪南德的牙齿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恍然惊醒,匆匆扔下玻璃杯。 他刚刚在做什么?去喝自己未婚妻的情人用过的杯子? 黎庭蒲睡了个好觉,丝毫没管眼底残留着黑眼圈的费迪南德,甜言蜜语夸赞家政做的早餐。 吃完饭后,黎庭蒲腆着脸求费迪南德送自己去军校。 他猜测得不错,容易受气的人就是容易被指挥,费迪南德铁着脸,却还是无抱怨的带着黎庭蒲开车去指定的地点。 黎庭蒲见离军事基地还有一段距离,连忙叫道:“从这里下车就好,我走着过去。” 费迪南德冷笑一声,好似调侃道:“难道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告诉他们,你昨天晚上住在情人未婚夫的家里面?” 戴绿帽上瘾了是吧? 还想让别人看看这个帽子又绿又亮,简直有病! 黎庭蒲不甘示弱地挑眉道:“要我帮你转告罗德姆夫妇,你不想娶艾勒,甚至还有臆想唯恐艾勒虐待家里的宠物吗?” “那不是我的臆想,分明是你故意挑拨我去担心的!” 黎庭蒲无奈地撇嘴道:“我可没有按着你的脑袋去幻想这些不知所云的事情,等我拿功勋赚到推荐信,绝对不会再参与进你们的感情中。” 费迪南德扶着方向盘,挑眉道:“你缺推荐信?”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搞定,我和前总统的儿子曾经是同班同学。” 怎么我百般祈求,无人搭理,如今我即将成就却都蜂拥而至,连推荐信都成了廉价的引诱剂? 黎庭蒲在心底苦笑,他没当回事,直接关上车门,拜拜手道:“好呀,要是你能拿到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但现在我要去参军了,以后见到我,请称呼一声军人。” 离军事基地还有一公里的距离,黎庭蒲见距离报道留了充足时间,慢悠悠地用双腿赶过去,毕竟他这种穷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黎庭蒲顶着烈日走在路上,一辆越野车停在了身边,他抬眼看去,正好对上赫尔曼的眼眸。 黎庭蒲脑筋一转,直接扑上去拉开车门,丝毫不顾赫尔曼的脸色道:“罗德姆少将,捎我一程!” 赫尔曼·罗德姆皱起眉头,“下去,谁让你上来的?” 你说下就下?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黎庭蒲爬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笑得一脸乖巧:“我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误解,刚好借这个时机解开,您看我可是自己徒步从酒店走过来的,腿都软了,要是艾勒知道肯定很心疼。” 黎庭蒲看着赫尔曼逐渐沉下去的脸,轻轻挑眉,无辜地撇嘴。 “罗德姆少将您受伤了吗?我看您脸色好像不太好。”《 》 20、既得利益 “下车,既然走了这么久的路,不差这几步。” 黎庭蒲将赫尔曼·罗德姆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低下头系好安全带,正视前方,佯装乖顺地督促道:“您不开车吗?” 赫尔曼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冷笑涟涟道:“我车里进来了不该来的人,不把他赶出去,发动机不想动啊。” 你们军队的人不应该挺阳刚的吗? 怎么还会拐弯抹角骂人?跟裴瑞学的吧。 黎庭蒲眨巴着眼睛,可怜道:“其实我很害怕来到军队,这里人生地不熟,担心有人会欺负我,艾勒交代说只要跟着你,就不会有很多人欺凌我了。” 赫尔曼冷哼一声,扬起嘴角道:“狐假虎威,以你的能力不至于遭到别人的欺负。” “还有一点……” 黎庭蒲掀起眼皮,对上赫尔曼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因为你之前发生过车祸,艾勒和我都很担心你的生命安危,所以看到你的车停在旁边,就忍不住坐上来了。” 黎庭蒲看着赫尔曼把怒骂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模样,微微挑眉,眯起眼笑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里饱含着委屈,赫尔曼不知道这种能力是天赐的,还是精心测量演示出来的声线,心里的火消了大半,转过头正身,发动起越野车。 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人还会对示弱的人发怒。 赫尔曼·罗德姆神色傲然道:“我不讨厌你,甚至可以说,你有什么能让我讨厌的资本呢?不要自作多情。” 管你在不在意? 我未来的命运和功勋可都掌握在你手里呢。 只要能够闹出足够多的目光,你自然会为我操心,无论厌恶还是喜爱都是实打实的感情。 黎庭蒲不至于有自信到让所有人爱上自己,但哪怕让赫尔曼厌恶自己,厌恶到恨不得把功勋摔自己脸上,把他赶出军队,再也不能出现在艾勒面前,都算是达成目的! 黎庭蒲微微侧头,凝视着开车的赫尔曼,无可奈何地辩解道:“难道是因为裴瑞吗?但是我跟艾勒也解释过,是他强迫我……” 赫尔曼打断了黎庭蒲的絮叨,直击要害道:“你是一个alpha,怎么能被omega威胁到?更何况你有什么值得裴瑞拿捏的东西?” 对对对,我身无分文,什么都没有,但谁让裴瑞和艾勒爱我呢? 哪怕艾勒说到你都是嫉妒,嫉妒你身在军队,有少将军衔,但你现在还和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争执,满嘴虚张声势,真正不在意一个人是连提及都嫌脏的! 黎庭蒲撩了下额前的发丝,“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中间有太多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东西了,就像艾勒对待我的感情一样,无以回报,只能尽所能满足他的愿望。” 赫尔曼深呼吸,直视着黎庭蒲,皱着眉质问道:“你究竟窥探艾勒什么?就算要推荐信一开始提就好,千番波折小心要你命!” 他看着眼前的青少年,除了外貌优越,拥有着不属于他这个阶级的才华,其他的简直无法入眼,尤其是机谋深沉的私德,凡是提及就令他感到唾弃! 赫尔曼怎么也想不明白,黎庭蒲究竟有何种魔力,让艾勒爱得死去活来,甚至父母都不惜把黎庭蒲送进军队,只为了让对方镀金。 黎庭蒲难为情地摇头,困惑不解道:“我和艾勒是真爱,难道你没有遇到过想要呵护终生的人吗?” 难道我真提及了,你就真会给我推荐信? 别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还是假装试探我,差点让我在艾勒面前暴露本性吗? 赫尔曼·罗德姆听到黎庭蒲提及这个话题,顿时脸色黑下来,他面孔凛冽,蔚蓝的眼眸如暴风雨来临的低语,美得惊颤,危险得令人寒毛直竖。 他直接停下车,冷峻地命令道:“下车。” 黎庭蒲刚想张口反驳,却发现已经到了联邦军事基地,十字星军团的旗帜迎风飞扬,行色匆匆的每一个人都以最板正的姿势前行,绝无闲散乱逛,周围的烟火气寂静得可怕。 赫尔曼直接解开安全带,冷漠苛薄道:“现在换好军装,去操场罚跑二十圈,理由是顶撞上级。” 黎庭蒲连忙解开安全带,慌忙下车跟在赫尔曼身后,汗流浃背道:“你怎么能这样?难道我戳中你无能为力了吗?既然心底不能直面面对,又何必把怒火迁怒到他人身上?” 二十圈不跑死他了吗? 他是来军队镀金的,不是来送命的啊! 赫尔曼招呼旁边预备的军官道:“你只要踏进这片土地,就是我营下的士兵,我惩罚你不止是你口无遮拦。现在罚跑二十圈,哈维少尉你监督着黎庭蒲换军装去罚跑。” 站在一旁的哈维·布朗微微脱帽示意,他留有栗棕色的短发,发丝垂落至额头,同色系的眼眸闪烁着温暖的光辉,整个人像是阳光浸透的温柔。 黎庭蒲犹豫了一瞬,眼见赫尔曼·罗德姆不愿搭理自己,转身朝警戒森严的军区大楼走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好嗒焉自丧地跟在哈维·布朗的身后,去熟悉自己的宿舍,领军装。 或许是罗德姆夫妇安排参军的缘故,黎庭蒲独占一间宿舍,有独立的卫浴、正对着操场一览无余的阳台,整个房间沐浴在阳光之下,甚至比他在十二区贫民窟的房子还要好! 这到底是受罚的,还是来享福的? 黎庭蒲挠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待遇怎么越来越好了。 为了拖延跑圈的惩罚,黎庭蒲在卫生间磨磨蹭蹭,迟迟不出来,假装对着军装外套研究穿法,引起哈维·布朗的几番敲门。 “我马上马上就好……” 哈维·布朗看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无可奈何地挑眉道:“你已经穿了十分钟的军装,日常训练要求一分钟内穿好整套,现在不出来,我要把门踢开,请你出来了。” 卫生间的门不到十秒钟再推开,黎庭蒲探出脑袋,缓缓走了出来。 他怏怏不乐地跟着哈维·布朗走到操场,太阳又大又毒地挂在天边,照射着整个大地蒸蒸日上,凡是常人稍微站一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 黎庭蒲在短短路程中思索着应对之策,他佯装小跑着跟着哈维·布朗,虚弱地呼唤道:“跑慢一点,我跟不上。” 哈维·布朗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将亲自带来的士兵,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脆弱到跟不上自己的步伐。 布朗好奇至极地询问:“赫尔曼少将亲自带你来军营,怎么还惩罚你?” 黎庭蒲苦恼至极地思索道:“我也不知道哪一句话惹恼罗德姆少将了,或许是他心情不好,一上车就开始发脾气。” 哈维·布朗一听黎庭蒲的话,脸上露出了然地神情,语重心长道:“赫尔曼最讨厌别人在非公众场合被称呼姓氏加职称,下次注意就行。” 什么鬼?明明是姓氏的既得利益者,还讨厌这个姓名,怎么有这样既要又要的好事? 黎庭蒲抿了下唇,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不安:“怎么办啊,赫尔曼少将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呢?我刚从十三区逃亡到首都,被罗德姆众议长赏识,结果刚来就遭到这种事情……” 哈维·布朗有些难办道:“我又操控不了赫尔曼的思想,你慢慢跑吧,军营有对罚跑的匀速要求,我可以帮你适当减轻一点跑步的动作规范。” 帮了和没帮一样? 黎庭蒲看透了哈维完全是不苟言笑的赫尔曼相反面,身为少尉,态度温和包容,恐怕在军营里很受欢迎,但原则性问题一点条件都不能讲。 黎庭蒲没精打采地被监督进操场,跟着布朗的指导做完热身运动,便被赶鸭子上架,跑上操场。 他没跑半圈就开始手脚发软,自发的运动和惩罚不是一个量级,后者让人丧失挑战意识。 黎庭蒲数着步伐,余光瞥过哈维·布朗紧张地盯着自己,心中起疑,原本丧失斗志的步伐加重,一步深一步浅地偷懒划水。 渐渐的,黎庭蒲发挥高中时期遇到体育运动就晕的潜能,跑着跑着,双腿一软,像跟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滑落下去,直直栽倒在操场上。 吸收阳光的操场烫得惊人,黎庭蒲咬着唇内侧的肉,暗自惊呼一声! 这么烫,还好不是脸先找地! 哈维·布朗惊愕当场,愣了几秒便赶着跑到黎庭蒲的身边。 哈维叫了黎庭蒲几声,见他是在没反应,顺着内心判定的黎庭蒲体能,不打算抢救再督促跑圈,直接把后者打横抱起赶去医务室! alpha的信息素瞬间席卷而来,两人零距离的接触突破了陌生人的防线! 黎庭蒲浑身僵硬地躺在alpha的怀里,或许是军队有明确要求,严格控制信息素的泄露,以及哈维那张极具迷惑性的温柔脸,他竟然把哈维·布朗误认成了beta! 黎庭蒲十指绷直,四肢僵硬无比,感觉哪哪都不舒服,alpha的温度和信息素近在咫尺,整个人像是陷进潮湿肮脏的沼泽,心脏更是吓得快要跳出来! 他下意识想躲远一点,身体忍不住一动。 哈维·布朗的速度降下来,原本刮在脸上凛冽的风荡然无存,抱着他的那双手渐渐松懈下来。 黎庭蒲暗嘲一声糟糕,直接破罐破摔,睁开眼睛,对上了哈维·布朗那双似笑非笑的栗棕色眼眸。 淡淡的朗姆酒信息素袭来,浓郁甜香,甚至甜到发腻,让黎庭蒲忍不住反胃! “你怎么能这样装死骗我呢?” 黎庭蒲胸腔里翻江倒海,alpha的信息素攻击力极强地包裹住自己,朗姆酒醉醺醺地灌入鼻腔和大脑,他清楚得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普通的恼怒和威慑…… 黎庭蒲对上哈维·布朗的眼眸,那双饱含着糖蜜的眸子里闪烁着流光溢彩的朦胧,四目相对,一股若隐若现的诱惑倒映在黝黑的视网膜上。 他清楚地意识到,要是自己不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哈维真会把自己原地办了! 救命啊!你们军队a同怎么这么多!《 》 21、同流合污 “我没有装死,更没有骗你,我是真跑不下去了……” 黎庭蒲躺在哈维·布朗的怀里,神色痛苦虚弱,惊恐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他适当地释放出alpha信息素的攻击性,企图唤醒这位少尉。 黎庭蒲经历过的暧昧太多,单是看神态就能一眼得知对方会不会对自己感兴趣。 omega含情脉脉,黎庭蒲热情迎客,beta直抛媚眼,黎庭蒲回以热吻,alpha暗送秋波……黎庭蒲现在就快要吐出来了! 他能做撩a的场面事,但真刀实枪的干还是需要一些心里预备啊! 黎庭蒲眼见自己装晕的事情瞒不住,直接从哈维怀里跳下来,他屏蔽呼吸,捂着下半张脸,隔绝alpha信息素灌入鼻腔,艰难地蹲在地上,蜷缩成乌龟的形状。 哈维·布朗诧异地看着黎庭蒲,难以置信道:“你是觉得我的信息素很难闻吗?捂鼻子做什么?” 你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很刺激吗?! 朗姆酒的味道很自然香甜,黎庭蒲恐惧地是伴随着潜移默化的性暗示,alpha的信息素和勾勾搭搭的行为简直就是典型的送屁股表现!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谁,但他若不及时表态,指定逃不出军营里的x霸凌! “我对alpha的信息素有些敏感,刚刚累到疲倦眩晕再加上你近距离接触我,就感觉难受恶心想吐,我现在真的浑身无力,一点都动弹不了,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就这样觉得吧,但我真跑不动二十圈了。” 哈维·布朗眉头微动,眼眸闪烁了一下,“二十圈不能减免,我送你去医务室,检查完再跑。” 有完没完了啊! 黎庭蒲猛地抬头,仰起脸道:“是你把我从操场上带出来,现在又让我回去算什么事情啊,我本来就很难受,身体支撑不了二十圈的惩罚,既然我们都离开操场了,你假装不知道放过我很难吗?” 哈维摇摇头,浅笑不已道:“我从不做包庇的行为。” “那你刚刚不就是在包庇我吗?甚至在进操场前,你还怜悯我,放宽对我的跑姿要求。” 哈维·布朗遗憾道:“我那是贴心,体恤你是个新兵根本没学过这些军队要求,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当作我对你的可怜呢?” “但我会把你的体贴当作是同流合污。” 那你完蛋了,祝福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做体恤下属的事情了。 黎庭蒲一咬牙,反正他在军队里待的时间只多不少,能拿捏一个军官算一个,计谋攻心总比累死累活不讨好要舒心! 他轻轻挑眉,威胁道:“我录音了,等会儿发给罗德姆少将,你猜是他会觉得我全权负责,还是连带着你责怪?” 哈维·布朗原本风度翩翩的笑容如水墨画般淡然无踪,神情冷漠地望向黎庭蒲。 “如果我没猜错,今年四月份军营评判晋升,你背后没有家族的依靠,如果现在赫尔曼对你的印象厌恶一分,你就错失一次同他晋升的机会,你敢赌这个先例吗?” 哈维·布朗棕栗色的蜜糖眸子暗淡下来,像是潮湿肮脏的泥巴水蔓延上视网膜,晦暗不明道:“你之前认识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软肋? 黎庭蒲可笑至极,无辜地摇头道:“我不认识你,只是你的行为太好猜测了。” 足够体贴,足够细致,甚至在得知自己是罗德姆夫妇送来的时候,有些过于讨好式放水,要么和他一样是平民但升上来,要么就是家道中落,帮不上更顶尖的晋升,不得不看人脸色。 黎庭蒲能用一个词精准概括哈维·布朗——酒吧里人畜无害实则一杯就倒的烈酒。 甚至他要比漂亮烈酒还要恶劣至极,包着层甜腻的硬糖外壳,哄骗着每个路过的人。 殊不知,焦糖布丁切开流淌着的是酒心朗姆,醉得天旋地转,不得不应! 哈维·布朗把蹲在地上的黎庭蒲拽起来,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下,拉扯着往医务室走去。 哈维的声音仍旧温柔,却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声线在咬牙切齿:“这件事最好不要让罗德姆少将知道。” 黎庭蒲听着哈维·布朗换昵称的称呼,轻笑着挠了挠他的掌心道:“当然,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黎庭蒲看着自己的亲密接触引得哈维·布朗脸色精彩极了,顿时窃笑不已,眼角流露出得意。 医务室的门被嘭得一声打开。 omega军医茫然地望着两人,困惑道:“是哪里受伤需要急救吗?” 黎庭蒲弱如扶病道:“我刚刚被罚跑圈,身体支撑不了,申请来医务室休息……哦,是你。” 海曼·奥斯顿应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从哈维·布朗的手中接过黎庭蒲,搀扶着后者去医疗床上。 哈维·布朗看了眼表,提醒道:“最好给他安排一个合理的检查报告,既然你们这么熟,就不必我多叮嘱什么了,记得把请假条给赫尔曼看,在我开会回来之前,不然我要提前和赫尔曼汇报,你装死逃罚跑的事情。” 望着哈维转身离开,继续把医务室的门重重摔回去,黎庭蒲置若罔闻,迎面对上omega军医审视的目光。 海曼·奥斯顿忍俊不禁道:“我给你体检过,你的身体素质再怎么说也能挺过罚跑吧。” 黎庭蒲匪夷所思道:“那可是二十圈啊。” “我一个omega也能跑二十圈,你的意志太薄弱了,来军队历练也是个锻炼自己的好事,怎么又惹到赫尔曼了?” 真是问到关键了。 黎庭蒲惨不忍睹地捂脸道:“可能是罗德姆少将不喜欢我,但他总归是为了我好,只是哪怕军人都是一点点培养起来的,我先前没有运动基础,现在突然运动,心脏跳得又快又慌,你能帮我查一查,顺便开个请假条吗?” 海曼脸庞挂着缱绻无比的笑意:“一来到军队就开请假条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黎庭蒲忍不住向前靠,握着海曼·奥斯顿拿捏听诊器的手,往自己胸膛上贴,“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啊,你快听听我的心跳,是不是很慌?” 苔藓味道蔓延至两人的周遭,矿物质和泥土的清爽迸发出来,alpha信息素宛若带弯钩的小勾子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吸引力。 海曼淡定十足道:“你的心脏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要对我释放信息素,不然我们军事法庭再见。” 黎庭蒲呆楞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地懵然道:“对不起,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信息素,可能是真的太痛苦了,抱歉确实是我越界了,能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吗?” 你们从军的都是这么倔吗? 海曼·奥斯顿似乎也想起黎庭蒲体检时的症状,想到对方在法律层面本不该进军队,还是自己盖下同意参军的印章,顿时心虚不已。 海曼抽回手,转身在拿起办公桌上的请假条,“这次我给你开请假条,下不为例。” 黎庭蒲讪讪地坐在床上,含羞地称赞道:“其实我没有什么,看您身为omega能在当军医,才是真正的敬畏,毕竟能从医务生里混出这个名额很困难。” 哈曼·奥斯顿托着下巴,在请假条上写写画画,有趣道:“你还知道医务兵很难?” 我不懂医务兵,还不懂硬蹭关系吗? “之前有大学来我们高中征集过医务兵,恰巧我有过这个打算,所以做过不少功课,只可惜老师劝我正经考试,只好作罢。” 那家大学还给学生做过免费体检,不过后来被曝光用十三区学生群体做实验,接种基因病毒,来观察病症在族群中的传播,是否能够改变基因,甚至影响到上届总统文森特·内曼的群众选票。 黎庭蒲当然没有傻到去应聘,只是路过了解一些。 好的东西早就被有钱人抢走了,不劳而获就送到他面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海曼·奥斯顿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其实我也是父亲给安排的这项工作,来这里的都是博士以上,这条路并不是这么好走的。” 你们有钱人的路怎么也比我们的平坦吧? 黎庭蒲苦笑不已,他拿到海曼写的休假条,便找给赫尔曼送假条的借口离开了医务室。 望着alpha远去的背影,海曼·奥斯顿轻轻垂下眸,将指尖搭在唇瓣上,他清楚地嗅到了湿冷潮青的青苔味,alpha的信息素意外地毫无攻击性,像细雨般润物无声。 毕竟档案里成绩这么好,纯粹底层学生出身,总归是和军队的alpha不一样。 纯得要命。 海曼·奥斯顿从alpha的信息素中回神,转身去清洁台前洗净双手,水流冲刷过指缝,带走了信息素的残余,洗涤过理智。 黎庭蒲拿到请假条畅通无阻,只用一个下午就逛遍军区,他性格好为人爽朗乖焉至极,把细节打探得清清楚楚。 看到车队过检查,重新回到军营,黎庭蒲眼见地捕捉到赫尔曼的专车,拍了拍刚认识的队友,感激道:“谢谢你带我参观军营,回头请你吃饭,我先去给罗德姆少将送请假条去了。” 黎庭蒲跟着车队前去指挥楼,出乎意料地被士兵拦截下来。 “我要给赫尔曼少将递请假条,能否通行一下?” 士兵无语地看了黎庭蒲身上的着装,提醒道:“你不懂规矩吗?这种事情不能越级汇报,去找负责你的军官去。” “可负责我的哈维少尉说要在他开会前,把请假条给赫尔曼少尉啊。” “哈维少尉也不直接负责你,你要找到自己的第一层上级,再来层层汇报这个请假条吧,都像你这样,军队恐怕要乱套了。” 黎庭蒲左右难办,他看着赫尔曼·罗德姆站在窗外,拼命地挥手示意,后者听着同僚的汇报,走神至极,目光落在了楼下黎庭蒲的身上。 赫尔曼看着黎庭蒲又蹦又跳,挥手招呼,甚至把手里的纸条捋开,举过头顶,不经皱起眉头。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军队不能大声喧哗吗?《 》 22、刊物论文 赫尔曼根本没有搭理黎庭蒲,直到军队布局策略会议开完,才和副官走下指挥楼。 他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旁边的黎庭蒲,收回目光,佯装不在意地越过去,却被黎庭蒲的呼唤叫停了步伐。 “赫尔曼赫尔曼少将您等一下,抱歉我脚有点麻,站不起来,我有要事给你!” 赫尔曼·罗德姆深吸一口气,走到黎庭蒲面前,冷峻道:“你罚跑了二十圈,现在不去休息,在这里拦截我,是嫌罚得少吗?” 哈维·布朗看热闹不嫌事大,友善地提醒道:“黎庭蒲没有坚持跑完二十圈。” 赫尔曼不经蹙起眉头,看着脚边的黎庭蒲,打算听听眼前人又有什么可笑的狡辩理由。 “我之前没有训练过,没跑多久就晕了,如今双腿又酸又麻。”逛军区走累的。 “一不小心在操场晕倒,被哈维少尉送到医务室,军医说我之前就诱导性性别紊乱,根本不适合高强度训练。” 黎庭蒲把请假条举过头顶,赫尔曼接过,认出海曼的字迹,自知联邦法律层面不允许拥有这样病症的黎庭蒲入伍,便没有深究下去。 他收起请假条,刚想离开,却发现军装裤腿被黎庭蒲牢牢握紧,似乎企图抓住一个支柱,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松开手。” 黎庭蒲呲牙咧嘴道:“抱歉,我站不起来了,能拉我一把吗?” 他蹲在地上,抬起眼一路顺着锃亮的军靴和军装裤望去,便看赫尔曼嫌恶的表情,那张精致冽厉的面孔连生气都带着俊秀的傲然。 赫尔曼分明不想和黎庭蒲有更多的身体接触,但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小无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两人四目相对,黎庭蒲无辜挑眉,谁都不肯做出让步。 最终赫尔曼微微弯下腰,隔着白色手套,握住黎庭蒲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黎庭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打算想说谢谢,麻利地在赫尔曼眼前溜走。 却不想他回过神,发现赫尔曼早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和残存在原地微妙的血腥味alpha信息素。 黎庭蒲无所谓,没被怪罪就是胜利,何况还恶心了赫尔曼,简直就是大赢特赢! 他直接扭身回寝室,洗刷干净便打开终端刷了起来,艾勒的消息与之跳出来。 【撑伞赴雨:真是讨厌死了,还没开学就被讨厌的教授催着发论文,给他发过去,还说我写得不行,笑我东施效颦。】 黎庭蒲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同样抱怨道: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刚被你哥哥体罚完,跑了二十圈腿都是酥麻的,我们今天过得都好艰难哦。】 【贤妻扶我青云志:你写得那篇文章可以发给我看看吗?虽然我学术浅薄,但对你之前聊的课题有过些兴趣,能帮你提供一些新思路。】 【撑伞赴雨:给你看看,不用提供新思路了,我打算等开学找教授换新课题。还有我哥哥怎么能这样子对你?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说去!】 嘿,要得就是你这句话。 确认艾勒今晚会搅得赫尔曼不得安宁,黎庭蒲心里美滋滋的,打开了艾勒·罗德姆发送过来的pdf,进行简略的浏览。 看完这篇论文后,黎庭蒲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至极! 这篇文简直像费兰特所出版的《战争与共存》翻版,早就是四十年前对方提及的话题,创新性原创性全无,恨不得照着文字抄,难怪会被教授打回去。 黎庭蒲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这他妈不就是洗稿吗? 更何况费兰特的书之所以广泛流传,是压中了联邦的后期资金扶持的企业和虫族真的派兵轰炸拦截了资源运输的通道,事件发酵过后,大家才发觉这本书的前瞻性。 如果不结合现实来看,估计是一本销量不高、普通至极的政治博弈读物。 但结合费兰特在位四十年的政治处事逻辑,反倒成了研究这些年局势变化的基础信息,也是《战争与共存》卖得如此火爆的原因。 抄这本的结构是自找苦受,艾勒·罗德姆一坐不到相应的位置,二现在局面随着战场巨变,谁都拿捏不准虫族的下一步行动,三则—— 两人党派不同,身为党魁的儿子抄袭敌对党的著作简直找罪受啊!民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艾勒淹死。 黎庭蒲越想越纠结,握着终端深夜灵感爆发。 他在聊天框飞速打字,通过大脑的加工清楚地分析好当前的局势问题,将畅想变为实体,输送着一长串的文字。 天光宛若鱼肚白,残留一道钴蓝的弧线彰显着深夜曾来过。 黎庭蒲查阅一番文字,最终点击发送,扔下终端闭眼睡了个回笼觉。 军队起床时间固定,黎庭蒲没睡多久便迎着起床号苏醒,他整理好内务,跟着部队做早操,完成基础的体能训练。 负责他的队长略感吃惊,毕竟哈维·布朗跟自己提前串通过,这位人士刚来军队就开了第一张请假条,今早他唯恐对方屡教不改,要搓磨一番这样的刺头。 结果没想到这哪里是刺头,该有的训练一样不落,所有动作经可能做认真,适当敲打都算冤枉人家。 做完早操,黎庭蒲便看到赫尔曼·罗德姆一脸怨气的来到操场,叫自己从队伍出列。 两人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和训练的军队离得远,隔绝了周遭的声音,阻断了谈话泄露。 “虽然我不清楚艾勒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就相信你的一言堂,但不要打这些小聪明。” 黎庭蒲佯装听不懂,困惑道:“什么小聪明呀?” “昨晚艾勒给我打的电话。” 黎庭蒲绞着手指,“我只是跟他说这件事情,没想到艾勒会误会,甚至来找你,抱歉我已经不会再多说这种事情了。” 赫尔曼看着黎庭蒲的委屈作态,气不打一出来,他确实很烦艾勒来找自己,但他也不是要刻意欺负黎庭蒲。 黎庭蒲说得每句话不知为何都过分地扎在自己心上,刚想训斥,他又会得便宜卖乖,在赫尔曼的底线上反复蹦极! 赫尔曼摆正好心态,傲慢道:“今天艾勒和费迪南德约会,不出意外,他们会在一个月后结婚,好好在军队干下去,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黎庭蒲颓废地低下头道:“我没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只是会为艾勒感到悲伤,他有足够优越的条件,身为beta,为什么会在如此势头大好正直青春的年纪被你们安排相亲,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他内心深处渴望着什么吗?” 赫尔曼·罗德姆听着黎庭蒲的迷茫,泛起冷笑:“他的性格和能力不适合走这种饱受磨练的路线,更何况我们有足够条件托举他,结婚只是一个条件,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对你们家的爱都是有条件的。 明明能让你不受军队之苦,直接迈向政坛,但因为舍弃不下军队的人脉资源,硬是把自己的alpha儿子送进军队。 黎庭蒲纠结地咬着唇,满脸质疑道:“但你不要忘记,或许艾勒这么依赖我的原因,正是你们忽略了他的感受,就像是你父母真的有考虑过你爱不爱在军队吗?” 赫尔曼愣了一秒,五味杂陈地冷冽道:“你猜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当上少尉,这不是什么家里人随意安排,而是我真刀实枪干出这个位置的。” 人就是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把解题思路送到面前,都会傲慢地看不见。 只会拼命地证明自己的本领,听不见里面究竟藏匿了什么。 黎庭蒲迷茫地摇摇头,直视上赫尔曼的眼眸,真诚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艾勒听不进你的话吗?或许就是你没有感受过他的情绪,他真正的需求。” 他的目光从赫尔曼的眼眸,一寸寸划过鼻梁、唇瓣至下巴,睫毛渐渐垂落,遮掩住眼底的攻击性。 这张脸去参军真是可惜了,要是当议员,早就因为一张脸爆火了。 黎庭蒲遭遇一番训诫,回归队伍,被长官派给老兵熟悉机甲装置。 等到午休,他才有机会查看终端。 【撑伞赴雨:这是你写的?!】 【撑伞赴雨:我能用你写的发表刊物吗?到时候名字可以带你一个,不过我得是一作,因为这和我能否成为优秀毕业生挂钩。】 【贤妻扶我青云志;没事,你直接发吧。】 黎庭蒲把吃完的食堂餐盘放到收餐车上,和结识的队友打过招呼后,低垂着眼眸,回着终端消息。 二作的含金量不高,何况这种东西有手就能写,之所以帮艾勒写文,不过是帮罗德姆众议长卖个面子,真正想帮艾勒写论文结业的人多得是,他不过占了个先机。 【撑伞赴雨:你怎么写出这种文的啊?】 【贤妻扶我青云志;平时多看点时事新闻积累下来的。】 【撑伞赴雨:我平时也看时政啊,真是的,果然我眼光好没看错人,我先把这篇文发给带学校的内曼教授啦,肯定会给你占个名额的!】 【贤妻扶我青云志;对了,我听你哥哥说,你今天要和费迪南德约会吗?】 【撑伞赴雨:……都是家里安排的啦,我真的好讨厌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贤妻扶我青云志:嗯对,有时候我好恨自己没有匹配的家世,让你承受着被迫相亲的痛,但我更庆幸,我就是我,一个让你足以坚定选择的我。】 “嗯对,成绩还不错,独立考上了柯兰多大学,但是没推荐信,你看看能不能让叔叔帮忙写一封推荐信啊?” 费迪南德双腿交叠,坐在餐厅包厢里,微微侧脸和发小打着电话。 穆尔·内曼疑惑道:“你是搞出来什么私生子吗?我都没看过你帮家里小辈要过推荐信。” “他们小辈又不需要我来操心,你说什么私生子呢,他是我……” 未婚妻的情人? 费迪南德·索恩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忍不住拧起眉头。 这是什么鬼话? 他是疯了吗?他怎么能鬼迷心窍到给黎庭蒲要推荐信? 给一个抢自己未婚妻的情敌要推荐信,岂不是在软弱讨好对方? 他怎么能够沦落至此?! 但这确实是黎庭蒲需要的东西,费迪南德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只想参军拿功勋的执念,或许之所以和艾勒走得近,也不过是为了推荐信。 如果他帮黎庭蒲要到推荐信,说不定对方就不会打扰他的婚后生活,甚至还能在他们夫妻之间帮忙劝慰。 总之要推荐信利大于弊,黎庭蒲、不对是艾勒还能对自己刮目相看…… 费迪南德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叹口气,“我的朋友黎庭蒲,很需要这封推荐信。像我这种没人脉家庭不愿意托举的,自然要广交人脉了。” 穆尔·内曼摘下耳坠,轻轻揉捏着夹肿的耳垂,肯定道:“只要你开口我肯定帮你办满意啊,不过医疗法案你们是不是联系我干爹了?” “索恩药企确实找了费兰特,毕竟我这边的联姻出了些状况。” 一提到这个,费迪南德忍不住头疼,他都不敢跟自己的发小提及,现在要推荐信的人和把他订婚搅和一团乱的是同一个人! 费迪南德和穆尔·内曼曾经是裴璜私立学校的同班同学,两人一同考入柯兰多大学,在穆尔·内曼几年前初次竞选时,身为民主党的费迪南德勉强为这位共和党的议员拉来了索恩药企的赞助资金。 两人以此逐步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对内无话不谈,互相串通消息,便于取得最大获利。 但对黎庭蒲这件突发事件,费迪南德心堵得根本就不敢说。 他又不是什么绿帽癖爱好者,对外也是有自己的alpha尊严啊! 费迪南德泄露内部消息道:“改革的水有些深,最近因为那个药死了不少人,等法案定下来,你拿着费兰特分的指标去选区建厂更稳妥,投票随意,总之肯定会过的。” 内曼招呼过走进厕所的参议院同僚,将洗漱台的首饰都收进便携首饰袋里,“有你这句话就好,我先去上班了,回头聊。” 费迪南德点着头,给黎庭蒲发消息,邀功:【我帮你拿到推荐信了,想怎么谢谢我?】 他打完字,刚挂断电话,便听到高跟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艾勒猛地拉开推拉门,走进包厢,落他一步的服务员帮忙关上了包厢门。 两人落座,像是从未有过隔阂般陌生又熟悉的吃饭,餐盘随着用餐一道道布上来。 费迪南德客套道:“你的哪位黎庭蒲怎么样?听说被搞进军队,恐怕过得不太好吧。” 不问还好,一问艾勒·罗德姆打起精神,冷漠的脸庞绽放出蔷薇的粉嫩姿色,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费迪南德先被艾勒应激地怒骂一番,得知了黎庭蒲去军队的这两天,遭受赫尔曼的惩罚,却仍旧帮艾勒写好发刊物的论文。 说到论文,艾勒浅笑盈盈,把对方的才华夸得世间绝无仅有,精彩绝伦! 费迪南德边听着,悄悄拿出终端去看黎庭蒲有没有回自己消息。 很好,终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甚至刷新了多次,仍旧是之前的对话。 费迪南德将终端倒扣下来,平抚下心情,继续听着艾勒的絮叨。 最终艾勒一句话总结,挑眉道:“等黎庭蒲从军队回来,我们就不再见了,本来就没订婚,你重新找个民主党的beta应该挺简单的,我不适合你。” 费迪南德的橄榄绿眼眸暗淡下来,凝视着艾勒欲张欲合的唇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到底在畅享什么和黎庭蒲结婚的美事? 你迟早会嫁给我的,黎庭蒲根本就没想过和你结婚,他甚至都没有爱过你,对你的感情可能都没有我家狗狗高,你凭什么要摆出这种姿势来拒绝我? 操费迪南德别想了,你可不是什么绿帽癖爱好者! 费迪南德愤恨地把叉子插进了牛排中,强忍着外表的镇定,胸膛剧烈地滚动着愤怒、嫉妒、怨恨还有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又掀开终端看了一眼,忍不住咬紧唇内侧的软肉。 黎庭蒲还没有回消息。《 》 23、贤惠持家 黎庭蒲一整天训练下来,度日如年,训练不允许带私人联络设备,等他看到费迪南德的消息,心情复杂不已,差点一口气下不来。 曾经苦苦哀求的推荐信在自己决定迈入军队后,如飞蛾般猛扑过来,势不可挡! 包含罗德姆夫妇的画饼,黎庭蒲细数自己现在竟然拿到了三封推荐信! 在几天前黎庭蒲还是个求推荐信无路的贫困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奉献出来,只为扫清青云路上的障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靠裙带关系上位! 果然权利就像艾|滋病一样,只靠血液、母婴和性传播,他还没有贪欲上头,只是想摸点门路,就要奉献出自己的身体、恋情和数不尽的情绪价值。 黎庭蒲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事业路线会有多么波澜壮阔。 他暗自下决心,干完这票就找个理由和艾勒·罗德姆分手,就算找个出身平庸的伴侣,也不会沾染权利中心角色的孩子,否则就是被对方玩死的命运。 怕就怕还没有登上高位,就被媒体曝光,成为联邦的下一个文森特·内曼! 这位前联邦总统男女abo不忌,虽然家境优越,身处高位,但他的竞选团队里有四分之三的成员都是枕边人,把自己折磨得私生活混乱,精神饱受折磨。 媒体曝光后,虽然魅力强大到支持者疯狂解释说是没办法控制的性瘾,拿对方年轻时候清纯小白花的模样洗白拉选票,也抵不过民众声讨卸任。 传闻,就是因为桃色关系导致他和alpha妻子开车争吵时,妻子出车祸意外死亡,在副驾驶的文森特·内曼躲过死神的镰刀,没躲过百分之二十流出的选票,卸任后,他在柯兰多大学任职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黎庭蒲可不想因为理还乱剪不断的私生活,错失晋升机会啊!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不计前嫌,给我求推荐信,谢谢你!对了请问一下这封信什么时候能拿到啊?】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一个星期之内,前总统文森特·内曼帮你写的,他刚好在柯兰多任职。】 黎庭蒲心脏漏跳一拍,说曹操曹操到,联邦政圈本身小,一个砖头砸下来三个议员,求推荐信求到文森特·内曼头上不算怪事。 祈祷一番大佬能够给自己认真写推荐信,黎庭蒲倚靠着墙面,娴熟地客套着。 【贤妻扶我青云志:那肯定很麻烦吧,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可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然一定好好报答你。】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我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就能够解决。】 【贤妻扶我青云志:什么?】 黎庭蒲心脏被揪起来,他按耐住紧张,双眸紧盯着屏幕的下一条信息。 要是费迪南德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方便他下一秒删掉对方再也不见,这封推荐不要也罢!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的昵称,青云志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互联网不会搜吗? 黎庭蒲神色复杂,无奈至极地敲键盘解释道:【青云志的意思是指远大的志向,顺便赠送你昵称的全部解释,贤惠的妻子能够扶持我走过远大志向的道路!】 贤惠的妻子? 费迪南德撑着脑袋,双腿交叠,目光忍不住从终端屏幕投到艾勒·罗德姆的身上。 对方身着奶白色亚麻西装,胸口脖领别着一丛白蓝相间的勿忘我,红褐色的发丝做过造型,优雅地盘起,卷曲的刘海懒散地搭在脸颊两侧,像是流连于宴会的交际花形象。 艾勒太不适合黎庭蒲了,贤妻这个词简直就是他的反义词! 论贤惠持家这个词和艾勒不搭,论社交助手他根本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整个人像是养育在温室的花朵,帮扶不了事业,安抚不了爱人的情绪。 费迪南德思来想去,也不愿意承认这位贤妻竟然是指艾勒·罗德姆? 要是有个好家世就能当黎庭蒲的妻子,这门槛未免也太低了,至少要有一个在外界看来像样的工作吧,最好能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黎庭蒲目标柯兰多大学,很多校友出来从政,都会养宠物来拉动物保护协会的选票,如果他的妻子不热爱宠物就太落伍了。 费迪南德的思绪越想越混乱,他凝视着艾勒不知道心里到底燃烧出什么样的情绪,一股酸意蔓延至整个心脏,恨不得用手紧捏把这些情绪都排出去! 轿车缓缓停在柯兰多大学,费迪南德听到艾勒·罗德姆呼唤自己几次,才回过神,有些懵然地低下头,疲惫不堪地用手揉过双眸。 艾勒·罗德姆嘟着嘴,不满地喃喃道:“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到学校了,过几天律师会来,安排我们在这段时间表面未婚夫妻的法律义务,等医药法案下来,这项合同就会结束。” 费迪南德·索恩想起这茬,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难堪地深呼吸道:“你有听说过谁商业合作是用未婚夫妻的头衔,合作成功后还解约的吗?” 这种事情要是曝光,他的脸面往哪里隔? 艾勒才不听费迪南德的质疑,扭头就走,跳下车嘭得一声关上车门! 经过艾勒的提醒,费迪南德才想起他和艾勒才是正派“未婚夫妻”,黎庭蒲根本就是插足他们二人的小三! 他怎么能贱到为这个小三瞻前顾后,甚至去求推荐信?! 费迪南德痛苦不堪地低垂下头,将自己埋进膝盖里,他的脑海里闪现过那天雨夜,艾勒踮起脚尖吻过黎庭蒲的唇瓣。 或许艾勒本身是beta的缘故,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标记,只是又嗅到那抹潮湿的青苔味幻影,就像雨滴般不断洗涤着理智,浴火横烧着大脑里一幕幕的场景。 这到底要怨谁? 都怪黎庭蒲去勾引艾勒,都怪艾勒幻想着不切实际地政治家庭梦,都怪自己软弱无能到仍由家族安排现在还是个检察官,面对黎庭蒲抢自己未婚妻都没有丝毫怨言! 甚至他还为了这个小三动用多年人脉,请文森特·内曼写柯兰多大学推荐信! 费迪南德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捶在轿车的坐垫上! 终端再次响了下声音,费迪南德眼眶通红,强迫自己深呼吸平抚下情绪,打开终端回消息。 【贤妻扶我青云志:军队好苦啊,你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有没有偷懒的办法能休息休息?】 好好好,这个狐狸精!淫夫!竟然还厚颜无耻地问自己参军经验,他到底把自己当作了什么? 费迪南德越看黎庭蒲的昵称越是碍眼,干脆直接改了备注,改成标准商务的备注,只剩下黎庭蒲的名字。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回复任何有关感情的消息,当然除了这种正经的讨教,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可以试试转文员岗位,我听艾勒说你帮他改了论文,写报告和演讲稿比论文简单,更容易被上级看到,文稿谁都能写,但能写好的在军队还是少数。】 操,别他妈提艾勒了! 费迪南德发送消息才意识到又扯进他们的三角关系,心底再划清一道界限,他和黎庭蒲交流绝对不能提及艾勒! 【贤妻扶我青云志:怎么填报啊?】 费迪南德给黎庭蒲讲了详细的操作步骤,把自己曾经用过的表格转发给黎庭蒲,军队的填报几百年不变一次,流程几乎一样。 讲完这些,费迪南德退出聊天框,刚好看到穆尔·内曼给自己发的消息。 【习惯了&孤独的味道*:我申请了十字星军团的慰问,明天顺道去看看你的朋友黎庭蒲,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和一个十二区的贫民凑到一起去的。】 费迪南德齿间挤出一抹泄气的怒骂,愤恨地敲击着键盘。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去哪里干嘛?没事找事,我要放狗咬你了。】 黎庭蒲盘算一圈,率先排除了请求赫尔曼的计划,他没停下填报信息的动作,把表格和申请填写完整,直接趁着晚餐休息时间,敲响了哈维·布朗的房门。 黎庭蒲左敲敲右敲敲,见哈维迟迟没有开门,想问问隔壁对方有没有回来,刚抬起脚步,房门顺势打开。 哈维·布朗刚刚洗过澡,栗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头上,发梢凝聚着水滴,垂落下来滑落到白皙的胸肌上,顺着腹部突起的青筋,隐没在腰侧围着的白浴巾里。 那双懒散的栗色眼眸掀起来,看到黎庭蒲时明晃晃地闪烁了一下。 哈维·布朗静静地等待着黎庭蒲从上往下将自己一通扫视,笑着他色令智昏的眼神,无可奈何道:“抱歉,虽然被你拿捏把柄,但我这里没有潜规则服务这种功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也不会接受潜规则服务,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安抚新兵今晚来我床上,我陪你聊聊军队苦的那种人。” “你不接受还来干什么?”哈维·布朗兴致缺缺,退后几步伸手关门。 黎庭蒲直接用脚抵住门框,顺势钻进哈维的宿舍,边从兜底掏出终端道:“我来提交申请文员部门的表格,想请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这样填报。” 哈维·布朗听到黎庭蒲的意思,忍俊不禁道:“你可真是为了偷懒,无所不用其极。明明今天早上也是跑二十圈十六公里,现在还活蹦乱跳,怎么赫尔曼惩罚你就偷懒了?” 黎庭蒲回了个不然呢的神情,好在哈维·布朗没有拒绝,点出表格里的填报错误后,帮他录入系统,率先用自己的职务通过了黎庭蒲发过来的申请填报。 “怎么这么热心帮助,你不是很想看我吃亏吗?” 哈维·布朗无辜地眨了眨蜜色的眼眸,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你不知道有些文员能跟在赫尔曼身后,写发言稿之类的吗?帮你助力,我还不好吗?” 两人坐在桌子的同一侧,哈维的下巴轻轻搁在黎庭蒲的肩膀上,仰起头吹拂过他的耳垂,朗姆酒的芳香蔓延开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黎庭蒲。 黎庭蒲僵硬坐在座位上,恐慌得睁大眼眸,后背像是遭到一击重锤,寒毛直竖! 跟在赫尔曼身后不就是承受怒火吗?你还用信息素骚扰我,好到哪里去了?! 哈维·布朗黏腻地威胁道:“你可能不太清楚,军队里面aa不忌,我不是赫尔曼·罗德姆那样的正人君子,既然帮你填报了文员申请表格,你总归要回报点什么吧?”《 》 24、踹开柜门 烈性酒的alpha信息素一浪比一浪高席卷而来,强势霸道地侵入黎庭蒲的每一根骨髓缝里,和哈维·布朗柔顺外表截然相反地侵占着他每一寸呼吸! 黎庭蒲汗流浃背,欲逃跑刚站起身,就被哈维揽着肩强硬地按在椅子上。 哈维·布朗身材高挑,骨架削瘦,哪怕褪去军装整个身材温润精致得要命,又欲又色,但谁曾想对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一想到是自己主动钻进对方房间,黎庭蒲冷汗直冒,抗拒得差点要蹦起来! 这他妈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哈维·布朗侧过头,唇瓣吻拂过黎庭蒲的脖颈,轻轻咬含吮吸着薄弱的肌肤,他直接翻身,横跨坐上黎庭蒲的双腿,双手搭在后者的脖颈,俯下身吻了上来。 浴巾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逐渐散开,两人像圣洁的天使和淫邪的恶魔般交缠起来,朗姆酒滋味的alpha信息素娴熟地勾引着黎庭蒲释放出信息素,比omega基因的天性更甚一筹。 黎庭蒲承受着alpha的信息素对冲,浑身像是接受了烈阳的暴晒,生理强烈不适。 他艰难地仰起头,狠狠地咬上对方的唇瓣,企图躲避哈维·布朗的暴行! 血淋淋的腥味从两人的唇间蔓延开来,哈维倒吸一口凉气,血珠从唇瓣顺着下巴滚落肌肤上,那双温润的栗蜜色眼眸闪烁出一丝危险的不悦。 黎庭蒲释放出alpha信息素直击哈维·布朗,奋力挣扎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可是军队!” 哈维·布朗沐浴在青苔味之间,情难自禁地仰起头,喉咙里闷哼出愉悦的呻吟。 “军队压力本身就很大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别说话,吻我。” 黎庭蒲彻底懵逼了。 他彻头彻尾意识到这位温润如玉的哈维少尉是个疯子,比裴瑞还要难缠的家伙,至少裴瑞不会争体位,要是再不走他就要舍弃掉alpha的尊严! 哈维·布朗一个劲要吻他,黎庭蒲激烈抵抗地挣扎起来,情急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房间内褪去激烈的争夺,独留一片寂静。 哈维偏过头,白皙的脸颊顶着红肿的巴掌印,栗棕色的发丝垂落至额头,他伸出手抚摸上去,有些难堪地望向黎庭蒲。 眼见身上的alpha有动怒的迹象,黎庭蒲连忙举手投降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这么强迫我……” 黎庭蒲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哈维·布朗的下一步动作止住话头。 哈维·布朗凑过头,将顶着肿痕的脸颊贴在黎庭蒲的掌心,轻轻蹭着他垂落的手指:“打得手疼吗?我给你吻吻就不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经病啊! 黎庭蒲惊愕和欲望交织,难以言喻地错愕蔓延至整个心脏,就连手腕都被哈维·布朗握紧,死死抽不出来。 哈维·布朗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唇瓣吻过黎庭蒲的掌心,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寸指缝,好想要把整张脸都包裹进黎庭蒲的手中,温润顺从地要命。 一声清晰的提示音惊得黎庭蒲侧头看去,终端忽地亮起屏幕,军用app的信息条理清晰地展现在锁屏上! [赫尔曼·罗德姆少将否决了您的文员申请,请一个星期后再度填报。] 操别吻了,赫尔曼没通过文员申请,你根本没有报酬! 黎庭蒲一把推开哈维·布朗的脑袋,赫尔曼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他刚划过接听键,哈维·布朗的身体顺着往下滑,手肘撑着大腿。 “唔、哈维别乱动……” 黎庭蒲按着哈维的头,五指顺着插进他的发缝,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他手里握紧终端,丝毫没意识到手指压在音量键的减声键上,屏蔽了赫尔曼的质疑,另一个手指用力,抓紧了哈维的发根,倾泻出一抹闷哼。 赫尔曼·罗德姆的交代还没有说完,听到另一头异常的响动,可疑地停顿了话语。 “黎庭蒲你在和哈维做什么?!” 等黎庭蒲反应过来,才察觉到自己划开了接听键! 静音键提示着赫尔曼的声音被屏蔽,周围静得只剩下黏腻的水渍声,唯独电话的界面惊得黎庭蒲心脏跳动得震耳欲聋,如坠冰窟! 黎庭蒲的汗水瞬间浸湿了衣裳,脑子极速转动,一咬牙泣声地抗拒道:“哈维别这样了,放开我……你以为谁都是同a恋吗?我的一整颗心都奉献给了艾勒·罗德姆,如果因为我向你问询修改简介就这样子,那整个军队该怎么办?” 抗拒、反对性取向、表达对艾勒的爱慕、撇清私情关系、宣言军队的正统纪律。 黎庭蒲细数一遍没有漏掉的观念,闷声痛苦哼唧了两声,直接挂断了赫尔曼的电话,低下头看着睫毛垂坠地滴着液体的哈维·布朗。 赫尔曼喊了好几遍,终于意识到黎庭蒲和哈维听不见这通电话。 听着两人剧烈的争执对话,赫尔曼锁定哈维少尉又屡教不改,若是以前不过是心照不宣的提醒,但这次对象他妈的竟然是黎庭蒲! 这是他弟弟的伴侣啊,操! 赫尔曼紧锁着眉头,思索一瞬,给宿舍管理员打电话,确认哈维·布朗回到了宿舍楼没有再出来,立刻赶往而去。 电梯里挤满人,他转身爬楼梯,匆匆赶来到哈维的宿舍前。 走廊里静悄悄传不出任何声音,赫尔曼撞见哈维办事都在自己房间,笃定和黎庭蒲的纠葛只有一墙之隔,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腿踢开门!《 》 25-30 第25章 踹开柜门 弟弟的伴侣和手下的副官厮混…… 烈性酒的Alpha信息素一浪比一浪高席卷而来,强势霸道地侵入黎庭蒲的每一根骨髓缝里,和哈维·布朗柔顺外表截然相反地侵占着他每一寸呼吸! 黎庭蒲汗流浃背,欲逃跑刚站起身,就被哈维揽着肩强硬地按在椅子上。 哈维·布朗身材高挑,骨架削瘦,哪怕褪去军装整个身材温润精致得要命,又欲又色,但谁曾想对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一想到是自己主动钻进对方房间,黎庭蒲冷汗直冒,抗拒得差点要蹦起来! 这他妈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哈维·布朗侧过头,唇瓣吻拂过黎庭蒲的脖颈,轻轻咬含吮吸着薄弱的肌肤,他直接翻身,横跨坐上黎庭蒲的双腿,双手搭在后者的脖颈,俯下身吻了上来。 浴巾随着大幅度的动作逐渐散开,两人像圣洁的天使和淫邪的恶魔般交缠起来,朗姆酒滋味的Alpha信息素娴熟地勾引着黎庭蒲释放出信息素,比Omega基因的天性更甚一筹。 黎庭蒲承受着Alpha的信息素对冲,浑身像是接受了烈阳的暴晒,生理强烈不适。 他艰难地仰起头,狠狠地咬上对方的唇瓣,企图躲避哈维·布朗的暴行! 血淋淋的腥味从两人的唇间蔓延开来,哈维倒吸一口凉气,血珠从唇瓣顺着下巴滚落肌肤上,那双温润的栗蜜色眼眸闪烁出一丝危险的不悦。 黎庭蒲释放出Alpha信息素直击哈维·布朗,奋力挣扎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可是军队!” 哈维·布朗沐浴在青苔味之间,情难自禁地仰起头,喉咙里闷哼出愉悦的呻吟。 “军队压力本身就很大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别说话,吻我。” 黎庭蒲彻底懵逼了。 他彻头彻尾意识到这位温润如玉的哈维少尉是个疯子,比裴瑞还要难缠的家伙,至少裴瑞不会争体位,要是再不走他就要舍弃掉Alpha的尊严! 哈维·布朗一个劲要吻他,黎庭蒲激烈抵抗地挣扎起来,情急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房间内褪去激烈的争夺,独留一片寂静。 哈维偏过头,白皙的脸颊顶着红肿的巴掌印,栗棕色的发丝垂落至额头,他伸出手抚摸上去,有些难堪地望向黎庭蒲。 眼见身上的Alpha有动怒的迹象,黎庭蒲连忙举手投降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这么强迫我……” 黎庭蒲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哈维·布朗的下一步动作止住话头。 哈维·布朗凑过头,将顶着肿痕的脸颊贴在黎庭蒲的掌心,轻轻蹭着他垂落的手指:“打得手疼吗?我给你吻吻就不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经病啊! 黎庭蒲惊愕和欲望交织,难以言喻地错愕蔓延至整个心脏,就连手腕都被哈维·布朗握紧,死死抽不出来。 哈维·布朗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唇瓣吻过黎庭蒲的掌心,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寸指缝,好想要把整张脸都包裹进黎庭蒲的手中,温润顺从地要命。 一声清晰的提示音惊得黎庭蒲侧头看去,终端忽地亮起屏幕,军用APP的信息条理清晰地展现在锁屏上! [赫尔曼·罗德姆少将否决了您的文员申请,请一个星期后再度填报。] 操别吻了,赫尔曼没通过文员申请,你根本没有报酬! 黎庭蒲一把推开哈维·布朗的脑袋,赫尔曼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他刚划过接听键,哈维·布朗的身体顺着往下滑,手肘撑着大腿。 “唔、哈维别乱动……” 黎庭蒲按着哈维的头,五指顺着插进他的发缝,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他手里握紧终端,丝毫没意识到手指压在音量键的减声键上,屏蔽了赫尔曼的质疑,另一个手指用力,抓紧了哈维的发根,倾泻出一抹闷哼。 赫尔曼·罗德姆的交代还没有说完,听到另一头异常的响动,可疑地停顿了话语。 “黎庭蒲你在和哈维做什么?!” 等黎庭蒲反应过来,才察觉到自己划开了接听键! 静音键提示着赫尔曼的声音被屏蔽,周围静得只剩下黏腻的水渍声,唯独电话的界面惊得黎庭蒲心脏跳动得震耳欲聋,如坠冰窟! 黎庭蒲的汗水瞬间浸湿了衣裳,脑子极速转动,一咬牙泣声地抗拒道:“哈维别这样了,放开我……你以为谁都是同A恋吗?我的一整颗心都奉献给了艾勒·罗德姆,如果因为我向你问询修改简介就这样子,那整个军队该怎么办?” 抗拒、反对性取向、表达对艾勒的爱慕、撇清私情关系、宣言军队的正统纪律。 黎庭蒲细数一遍没有漏掉的观念,闷声痛苦哼唧了两声,直接挂断了赫尔曼的电话,低下头看着睫毛垂坠地滴着液体的哈维·布朗。 赫尔曼喊了好几遍,终于意识到黎庭蒲和哈维听不见这通电话。 听着两人剧烈的争执对话,赫尔曼锁定哈维少尉又屡教不改,若是以前不过是心照不宣的提醒,但这次对象他妈的竟然是黎庭蒲! 这是他弟弟的伴侣啊,操! 赫尔曼紧锁着眉头,思索一瞬,给宿舍管理员打电话,确认哈维·布朗回到了宿舍楼没有再出来,立刻赶往而去。 电梯里挤满人,他转身爬楼梯,匆匆赶来到哈维的宿舍前。 走廊里静悄悄传不出任何声音,赫尔曼撞见哈维办事都在自己房间,笃定和黎庭蒲的纠葛只有一墙之隔,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腿踢开门! 作者有话说:—— 弟弟的伴侣和手下的副官厮混是谁的错? A.弟弟 B.弟弟的伴侣 c.自己 D.自己手下的副官 E:都有错,统统罚之! ★同类型预收: 《从良海王误入公嬷直播间》 黎宫葑,浓艳妖冶Alpha,政圈海王般人物。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高权重的联邦二把手,曾是赤裸裸的社会底层,草根出身,买卖色相,攀附权贵才在高层有一席之地。 竞选即将来临,如今小有权势、不用攀权附势的他焦虑如何与前任们和平分手,并向媒体隐瞒权色交易。 怎料下定决心那刻,黎宫葑绑定了公嬷双直播系统,拥有特殊癖好的观众公公和嬷嬷们争抢着打PK,企图抢笔操控下面的故事。 于是—— 在分手当天的他被嬷嬷抢笔,瞬间娇喘涟涟,跪坐在地,眨着饱含泪花的眼眸, 让Alpha元帅忍不住单膝跪地,紧紧抓住黎宫葑单薄透骨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身体已经弱成这样,怎么敢和我提分手?” 黎宫葑没逃出几步,转而见到国务部长刚提分手被公公抢笔,他一下壁咚对方,释放出强势信息素,鼻梁高挺,勾起三分薄凉的唇角, Omega国务部伸出双腿缠住黎宫葑的腰身,娇笑道:“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是想试试分手play吗?” 黎宫葑彻底无语了! 很快,随着竞选的进行,公嬷直播间打得更加火热,系统和观众之间撕得不可开交! 公公系统:看看黎宫葑沉下脸的样子,多么冷漠狡诈,简直是精英政治掮客形象! 嬷嬷观众:求政治献金的样子好委屈,嬷了。 公公系统:底层出身一步步打拼,在情场混的如鱼得水,薄情无义海王!攻中典范! 嬷嬷观众:以身作则的权色交易,宝宝你好脏好可怜,嬷了。 公公系统无可救药解释:他在联邦权贵里是赤裸裸的上位者体位啊! 嬷嬷观众:宝宝你*人的样子好怜惜,嬷了。 公公观众和嬷嬷系统被完全抢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人战斗能力这么强悍啊! 于是所有观众在对家逆天发言中, 为了守护黎宫葑的公/嬷贞洁,两队观众疯狂PK打钱企图争抢下一个剧情点的操控! 数以万亿计的流量和打赏震惊整个宇宙, 黎宫葑的公嬷直播间被推上时代的浪潮,以一人魅力震四海皆惊! 而真正夹在中间的公嬷一体机:我们的标准是不能太强,不能太弱,不能太秀气,同时也不能太魁梧…… 等等这是什么?黎宫葑! 上位者的狠厉手段,下位者的体贴入微,颜值里悲天悯人的怜惜中透着股妖艳贱货的神态! 完全公嬷一体机代餐! 偷吃这口大粮仓,哪怕被左右位唯粉枪毙也在所不辞! 后来东窗事发,媒体闻着味儿报道了权色交易的内幕, 全联邦震惊! 都笑小众爱好圈里嬷葑姐纯恶俗xp,你们权贵怎么还当真搞啊! 不对、这瓜分明左体位吧?! 黎宫葑真是为民除害,勇入天龙人了! 公嬷大战Ⅰ直播PKⅠ权色交易Ⅰ分手游戏Ⅰ阴间嬷嬷Ⅰ卧槽恶俗 温柔体贴到让人恐惧的底层出身参议长攻*享受爱情和体贴只要攻其他情人闹到自己面前就不在乎,但总是忍不住向其他情人炫耀的权贵受们 排雷:黎宫葑是攻,三十岁嫌老误入,利益置换后的分手游戏,有攻受互相抹黑拉下马情节。 友情提示:黎宫葑的事业不会受到损害,受职位变动为常态就算换领域也是人生精彩,无论攻受每个人眼里都是感情虽深但没事业重要,利益里的一丁点真情才好品啊! 大概十个左右情人要分手,无官配,开放结局,可能有番外1v1 第26章 捉奸在床 恶心怎么有Alpha能接受…… 房门被猛烈地踢开,剧烈的响声响彻整间公寓。 赫尔曼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抽出手枪,利落上膛朝室内走去,他还没几步,便呆楞地停下脚步,僵持在原地。 引入眼帘的是一具白蛇般的躯体攀附在黎庭蒲身上,冰清玉洁与整齐装束的反差刺痛了赫尔曼的眼眸,哈维·布朗跪在黎庭蒲□□,双臂环绕着腰身,仰着头渴求地吻着对方的唇,双眸被刺激得有些失神。 黎庭蒲率先听到动静,挣扎着朝赫尔曼看去,他眉宇间流露的隐忍和痛苦如同烙印般刻进赫尔曼的心底,那双眼眸直勾勾地看过去,亮得惊人。 哈维·布朗的唇瓣刚移开位置,黎庭蒲张开嘴,轻柔地像雾般悲痛求助道: “救我。” 赫尔曼被彻彻底底地震惊到了! 他怎么也不敢想象黎庭蒲会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这个狡猾的骗子、在裴瑞和自己弟弟中间左右逢源的交际花会伸出手朝自己求助! 房间内两股Alpha信息素在剧烈地涌动,企图突破基因的界限强行融合在一起! 辛辣甜润的朗姆酒无差别地攻击着每个在场的人,赫尔曼下意识感到一阵反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涌出来,堵在胸口闷得慌。 两个Alpha的纠缠从视觉、味觉和性取向上,疯狂地攻击着赫尔曼的道德底线! 怎么会有Alpha做这种事情? 好恶心,好脏。 怎么有人能接受Alpha信息素诱导性的包容? 赫尔曼紧紧皱着眉,胸腔里翻墙倒海,唯独有一抹被裹挟的清幽青苔味成了醉意的唯一解药,让他情不自禁地甘之若饴! 赫尔曼极力摆脱掉信息素的攻击和操控,直接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压在黎庭蒲身上的哈维·布朗。 他把黎庭蒲从椅子上拽起来往外走,后者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跟不上赫尔曼的步伐。 哈维·布朗倒在地上,苍白温润的脸颊染上绯红,怒意地看向赫尔曼,不禁皱眉恼怒道:“你情我愿的事情管你什么事?” 欧吼。 听着抱怨的语气,黎庭蒲瞬间猜到哈维不是第一次被赫尔曼撞见这种事情,心底暗叹一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算是赌对了! 对不起了哈维,你伺候得再舒服,我也是要命的! 献祭一个总比两个全死要好啊! 赫尔曼低下头看向黎庭蒲,他挑了一边眉,似乎在等黎庭蒲承认是件你情我愿的事情,眼底却蔓延着一丝彻骨寒凉的失望。 又是你情我愿? 你怎么这么会沾花惹草,甚至每次都是发生在我面前的…… 黎庭蒲睁着无辜忧郁脆弱的眼眸,覆上赫尔曼拉着自己的手,轻声地央求道:“带我走。” 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还想让我原谅你,帮你摆脱掉自己主动招惹有逃离不掉的潜规则,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吧? 赫尔曼·罗德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愉悦,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泄露出来,又板起脸来。 赫尔曼转过头看向撑着地板全身赤/裸的哈维·布朗,冷酷道:“军队纪律禁止淫/乱,我会提交对你的惩罚处分。介于对当事人的隐私保护,不会把这种事情公之于众。” 哈维·布朗难以置信,操了一声和外表截然相反的咒骂,反驳道:“难道你认为他来找我学习填报,是被我蛊惑的吗?” 黎庭蒲紧紧抓住了赫尔曼拉着自己手的衣袖,过于温顺的青苔味信息素抚平了后者的质疑和愤怒,委屈垂怜让人根本升不起迁怒他的念头。 赫尔曼微微垂眸,便见黎庭蒲弓着腰,直视上自己的眼眸,满脸痛苦地轻轻摇头, 哈维·布朗讥讽地笑道:“如果不是你压力他,黎庭蒲也不会来找我求助,我只是做了一件你做不到的好事而已!” 赫尔曼冷漠至极地掀起眼皮,留话道:“我从不负责承受不了压力的士兵,更何况你现在不也是在另类压力他吗?别装什么老好人。” 赫尔曼直接带着黎庭蒲下楼离开,听到声响平静下来,这层的人才陆陆续续探出头来看。哈维·布朗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浴袍,撩了下栗棕色的头发,清冷地看着聚集在房门前的同僚。 “都没事干了吗?在这里看什么热闹?” 同僚难以置信地直视上哈维·布朗白/花花的肉/体,敢怒不敢言。 谁叫你翻车被赫尔曼抓住了,看看热闹又不犯法? 后者丝毫没有羞耻心地重新把浴巾系在腰间,不再理会被踢坏的门,给宿舍管理报备好维修后,冷哼一声便回屋换衣服。 黎庭蒲赶在进电梯前把凌乱的裤子整理好,恢复了身为Alpha的体面,望向赫尔曼·罗德姆虚心解释道:“我没有……和他苟且,这件事可能有些不可说的误解……” 黎庭蒲的话还没解释完,便感受到一股Alpha信息素的施压,逼迫他直直垮下背来,浓郁的鲜血味蔓延至整个电梯空间。 操,你怎么也这样子! 赫尔曼脸色僵硬,侧过脸怒吼道:“闭嘴,我不管你是不是自愿做这种事,但你现在是艾勒的伴侣,理应老实一点,而不是在这里勾三搭四,甚至还让哈维·布朗得手!” 苍天有眼,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伴侣这么重要的关系啊! 黎庭蒲承受着赫尔曼的信息素,好在没有哈维那般浑然天成的引诱,让他能控制住面部表情,委屈至极地辩解道: “如果我有足够大的力气能推开他,当然不会被压在椅子上任由对方摆布!” “那裴瑞呢?” 赫尔曼明晃晃地对上黎庭蒲的眼眸,蔚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这位糜烂懦弱的Alpha,“你还会被Omega强迫无力反抗对不对?” 黎庭蒲刹那间回想起裴瑞的力气,烦躁地挠了挠头,Omega力气也很大的好不好? 再说遇到白送倒贴的人,他有什么道理能拒绝? “当然不是这样子,你认为我反抗不了的只有力气吗?难道你不是也最应该知道怎么威胁一个人的前程、梦想、憧憬……甚至是信息素的威压,让我无力反抗吗?” 可不是我想沉浸在温柔乡,是他们威胁我的啊! 黎庭蒲见赫尔曼脸色逐渐缓和,乘胜追击地上眼药,恳求道:“我想问一件事情…能不能取消哈维·布朗的罚分?其实他也蛮可怜的。” 赫尔曼原本略有期待的心底跌落,皱起眉头,气得从牙缝里挤出来质问道:“你屡教不改?” “我知道这样的提议会让你误会我和他是同谋,但可能是我的心太软,哈维少尉跟我倾诉过,他晋升很辛苦,如果这次有了处分,可能会耽误他的升职。” 黎庭蒲对上赫尔曼的眼眸,试探地上前一步,心底冷漠发笑,眼底都是柔弱心善的铁证。 赫尔曼冷酷至极地提醒,“他刚刚强/暴了你,你这般为他说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无能,别在我面前提为哈维少尉留情的话。” 黎庭蒲抿着唇,怜怜解释道:“我会可怜他,这件恳求和他强迫我无关,而是因为我从他身上会看到我,看到一个拼尽全力妄想得到推荐信平步青云的自己。” 但我总会得到现实的成就,而你最好也觉得哈维·布朗是个小人,把他的晋升路线撤掉,让哈维一辈子去妄想吧。 “与其担心哈维·布朗,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现在资历根本晋升不了文员,我甚至还想帮你……” 赫尔曼恨铁不成钢地暴怒,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心软为黎庭蒲留情,深呼吸闭紧了嘴。 黎庭蒲听到有晋升空间,眼眸亮了起来,几步跟上了赫尔曼的步伐,拽着对方的衣袖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太急于转文员,才没有防备的,你能为我着想真的是太好了。” 忽然,黎庭蒲像是想到什么,黝黑的眼眸黯淡下来,轻声遗憾地呢喃道:“如果提前知道你为我提供的机会,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了……” 赫尔曼回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黎庭蒲,刚刚拉扯没发现,实际上他比自己高一点,需要微微抬头掀起眼皮,才能把黎庭蒲尽收眼底。 对方身型削瘦高挑,长得很正,就连唇色淡雅至极,唇形美得异常标准。 赫尔曼颤了下睫毛,他忽然很想用手背碰一下黎庭蒲的唇,感受一下是不是很软,像云朵一样轻柔温热。 赫尔曼平抚内心的复杂心情,收回眼眸交代道:“穆尔·内曼议员明天专访十字星军团,你要是想转文员很简单,给他写一份足够满意的演讲稿,能够入他法眼就提拔。” 穆尔·内曼,参议院新晋议员,前总统文森特·内曼的儿子,为人作风清白至极,不近ABO色,据传闻对方幼年见识父亲出轨,对凡是企图和他父亲有接触的人都有PTSD! 黎庭蒲忽然想到费迪南德拜托文森特·内曼的推荐信,呼吸屏住,纠结得咬牙。 这到底派了个什么任务?! 曾经媒体报道过,穆尔·内曼欺凌过托自己父亲关系上学的同学,后续跟进疑似嚣张私生子,虽然黎庭蒲对自己的出生认知很有自知之明,但架不住对方是否会怀疑啊? 长大成熟的议员,应该不至于像小孩一样欺负人吧? 黎庭蒲跟着赫尔曼来到新安排的公寓楼,便被安排写稿。 赫尔曼临走前,刻意提醒道:“记得把身上的信息素洗干净,除非你想举报哈维·布朗,在军事法庭上倾诉你们的权/色交易。” 黎庭蒲拽起衣领闻闻,才发觉衣服上沾满了血腥的铁锈味,身上只残留着赫尔曼的威胁。 这一身味道,把你告上军事法庭都不为过! 黎庭蒲无语一番,对着桌面上的公用电子设备苦思瞑想,怎么也搞不懂共和党新星怎么回来慰问军队。 没有理由就没有整个稿件的出发点,而足够夺目的演讲稿自然要调动人心,还要宣扬立住议员人设。 费兰特内曼等人一贯是支持战争的鹰派,黎庭蒲回想着文森特·内曼自传回忆录里关于老兵邻居的故事,将其融入进去书写了一个可歌可泣的开头,从悲到传承精神,气场逐渐亢奋激昂。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黎庭蒲松口气,打开终端,便看到哈维·布朗给自己发的消息。 【诱蜜:你是不是本身就很喜欢我?】 【贤妻扶我青云志:?】 【诱蜜:我刚刚听赫尔曼说你为我请求,其实你有能力推开我对吗?我甚至都做好准备,结果你完全不反抗。】 【贤妻扶我青云志:……你被/操傻了吗?】 黎庭蒲难以置信,他哪里没有反抗了? 【诱蜜:我本来准备了镣铐防止你挣扎,想把你铐住,但你好像也没怎么挣扎过,除了争若虚无的体位时,不过你太好玩了,我可以稍微服软一次。】 黎庭蒲彻彻底底地无语了。 Alpha不都来者不拒吗?他至少还装矜持,稍微反抗了一点,怎么就被哈维调侃起来了! 【贤妻扶我青云志:没把你操/死是我的错。】 【诱蜜:嗯,被/操还是第一次,感觉挺有趣的。】 黎庭蒲不再理会哈维·布朗,关上终端,闭眼入眠,享受着珍贵的休闲时间。 第二天,内曼议员的车队如期而至,来到了十字星军团的军区,由于是突然安排的审查,内曼的团队并没有准备演讲稿,从军队文官书写的稿件中筛选着合适的演讲稿。 穆尔·内曼站在楼台上,俯下身靠在栏杆旁,眺望着十字星军团的风光。 他穿着深蓝色手工定制西装,神情恬静清纯,唇角勾着雅致的笑意,一瞥一笑完美得皆如量尺般标志,只是梅红色的发丝冲淡了这抹淡然,变得有些妖艳萎靡。 穆尔忽然像是看到什么,整个人动弹起来,宛若注入了一抹鲜活! 他向一旁的摄影师借来相机,摄像机框对准了操场上训练的士兵,放大再放大—— 随着一声声快门,穆尔·内曼兴奋地点开拍出的人像,惊愕地心漏跳半拍。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里,组成了像视频般的动态,那位明眸皓齿的士兵缓缓注意到镜头,黝黑的眸子透出一抹困惑,整张面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性吸引力。 忽然他笑了一下,朝自己挥了下手。 穆尔缓缓从相机前移开脸,心脏跳动得震耳欲聋,就连秘书把筛选过的稿件递给他的话语都没有听清楚,唯独目光紧紧锁定了台下的那个士兵—— 作者有话说:第一纯情登场,欺凌同学有误会。 预收《从良海王误入公嬷直播间》 黎宫葑,浓艳妖冶Alpha,政圈海王般人物。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高权重的联邦二把手,曾是赤裸裸的社会底层,草根出身,买卖色相,攀附权贵才在高层有一席之地。 竞选即将来临,如今小有权势、不用攀权附势的他焦虑如何与前任们和平分手,并向媒体隐瞒权色交易。 怎料下定决心那刻,黎宫葑绑定了公嬷双直播系统,拥有特殊癖好的观众公公和嬷嬷们争抢着打PK,企图抢笔操控下面的故事。 于是—— 在分手当天的他被嬷嬷抢笔,瞬间娇喘涟涟,跪坐在地,眨着饱含泪花的眼眸, 让Alpha元帅忍不住单膝跪地,紧紧抓住黎宫葑单薄透骨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身体已经弱成这样,怎么敢和我提分手?” 黎宫葑没逃出几步,转而见到国务部长刚提分手被公公抢笔,他一下壁咚对方,释放出强势信息素,鼻梁高挺,勾起三分薄凉的唇角, Omega国务部伸出双腿缠住黎宫葑的腰身,娇笑道:“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是想试试分手play吗?” 黎宫葑彻底无语了! 很快,随着竞选的进行,公嬷直播间打得更加火热,系统和观众之间撕得不可开交! 公公系统:看看黎宫葑沉下脸的样子,多么冷漠狡诈,简直是精英政治掮客形象! 嬷嬷观众:求政治献金的样子好委屈,嬷了。 公公系统:底层出身一步步打拼,在情场混的如鱼得水,薄情无义海王!攻中典范! 嬷嬷观众:以身作则的权色交易,宝宝你好脏好可怜,嬷了。 公公系统无可救药解释:他在联邦权贵里是赤裸裸的上位者体位啊! 嬷嬷观众:宝宝你*人的样子好怜惜,嬷了。 公公观众和嬷嬷系统被完全抢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人战斗能力这么强悍啊! 于是所有观众在对家逆天发言中, 为了守护黎宫葑的公/嬷贞洁,两队观众疯狂PK打钱企图争抢下一个剧情点的操控! 数以万亿计的流量和打赏震惊整个宇宙, 黎宫葑的公嬷直播间被推上时代的浪潮,以一人魅力震四海皆惊! 而真正夹在中间的公嬷一体机:我们的标准是不能太强,不能太弱,不能太秀气,同时也不能太魁梧…… 等等这是什么?黎宫葑! 上位者的狠厉手段,下位者的体贴入微,颜值里悲天悯人的怜惜中透着股妖艳贱货的神态! 完全公嬷一体机代餐! 偷吃这口大粮仓,哪怕被左右位唯粉枪毙也在所不辞! 后来东窗事发,媒体闻着味儿报道了权色交易的内幕, 全联邦震惊! 都笑小众爱好圈里嬷葑姐纯恶俗xp,你们权贵怎么还当真搞啊! 不对、这瓜分明左体位吧?! 黎宫葑真是为民除害,勇入天龙人了! 公嬷大战Ⅰ直播PKⅠ权色交易Ⅰ分手游戏Ⅰ阴间嬷嬷Ⅰ卧槽恶俗 温柔体贴到让人恐惧的底层出身参议长攻*享受爱情和体贴只要攻其他情人闹到自己面前就不在乎,但总是忍不住向其他情人炫耀的权贵受们 排雷:黎宫葑是攻,三十岁嫌老误入,利益置换后的分手游戏,有攻受互相抹黑拉下马情节。 友情提示:黎宫葑的事业不会受到损害,受职位变动为常态就算换领域也是人生精彩,无论攻受每个人眼里都是感情虽深但没事业重要,利益里的一丁点真情才好品啊! 大概十个左右情人要分手,无官配,开放结局,可能有番外1v1 第27章 腺体废弃 谁会做骗爱骗身的渣男行径…… 穆尔·内曼按耐住心情,把相机还给摄影师,交代道:“把照片打印出来,等演讲完送给他。” 那张脸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对方动起来,笑起来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乖戾气质,顿时让他心跳打乱,忍不住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那抹笑v fable v夹杂着蛊惑的魔力,太轻佻、太暧昧、太调情但对于穆尔·内曼来说,恰是刚刚好。 穆尔顺手接过秘书递来的终端,低下头看着军队的演讲稿,忽然又想起了黎庭蒲的笑容,内心隐秘地期待着亲眼见到那张在镜头下就很出挑的脸庞。 他抬头叮嘱道:“请他来休息室,我亲手送给他吧,刚好拍些和士兵友好交流的场面。” 黎庭蒲站在操场上,缓缓收回目光,玫紫色的头发让他一眼辨别出对方就是穆尔·内曼,对方好像是在……拍照? 黎庭蒲可疑地思索了一下,思绪很快就被同伴的搭话吸引注意力。 “等周末我们去附近小镇上喝酒,这一片有军队自备的公共交通设施,五公里就能到,正好带你添点日常用品啥的。” “好。” 几人交谈没多久,便被集合的哨声叫去方队集合。 穆尔·内曼很快登上演讲台,情深意切地脱稿演讲着,仿若切身体会战场,说得于情于理,动情至深,末了结束语后掌声雷动,反向比以往军队演讲更加激烈! 黎庭蒲跟着一起鼓掌,感悟地挑眉。 这分明是他的演讲稿,分字未改,看来是入了这位参议员的法眼,看来远离实操训练不远了! 黎庭蒲的训练比军队的其他队员落后一截,每天都在匆忙赶进度,好在努力比天赋更赶趟,如今黎庭蒲完全摸清了战甲怎么开,但架不住高强度劳累啊。 不等慰问结束,黎庭蒲便被穆尔·内曼身边的工作人员叫了过去,声称有要事找来,让他在办公室等候。 黎庭蒲坐在一旁没多久,穆尔·内曼被随从簇拥着回到办公室,边走边叮嘱道:“写得很不错,可以把这个挖过来,高薪聘请参与我们办公室的工作,以后对外文书方面可以让对方负责。” 穆尔·内曼走进门,便看到等候多时的黎庭蒲,呆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穆尔拿过秘书手中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 “这是你拍的我?” 黎庭蒲像被彩蛋砸中般,佯装惊讶含蓄地查看照片,忍不住在内心吹了声口哨。 这颜值绝了,想谈。 穆尔·内曼嘴角含着礼貌的笑容,客气道:“我是拍照新手,水平一般,现在我们对话的照片摄影师会拍摄下来,既然你身处军队,应该不构成侵犯您肖像权吧?” 穆尔自嘲地讲了自己的行政笑话,他曾经被反对者因侵犯肖像权的原因告上法庭,只因自己的媒体账号转发了反对者在外面举反抗旗帜的视频。 “当然不会构成。” 毕竟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对的理由,就算以个人名义侵占肖像权,但谁让我现在是联邦军队士兵,根本没有义务保护个人隐私。 黎庭蒲同样在内心冷嘲热讽地讲了个冷笑话。 突然闯入的助理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急迫地告知道:“内曼议员,刚刚接到电话有人袭击了您的办公室,目前警方已经安排火力解救人质,已经有一人死亡三人受伤,请您现在好好待在军团里,等控制住整个案件后,我们再离开。” 有人向穆尔·内曼发过死亡威胁,直接举枪袭击了对方的办公室,好在穆尔临时改变行程,逃过一劫,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穆尔·内曼第一时间做判断,抵抗待在部队道:“我逃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赶回办公室,去第一现场回应各路媒体啊,其他议员都求不到这种袭击案件,此刻回去安抚人心,刚好扬我威风!” 果然参政的都疯掉了。 黎庭蒲感觉好笑,冷眼旁观着这场临时事件产生的分歧。 秘书看着办公室汇报的案件进展,提醒道:“对方摸清了您的发情期,带了Omega引诱剂直接释放,想借您虚弱逃不掉的时候趁虚而入,我正在向文森特·内曼教授请示您是否会回去。” 穆尔·内曼蹙眉道:“是我竞选还是他帮我竞选?在十分钟内我们不做出判断,告知媒体我们回去,这次的案件只会彰显我的无能!你们的提成可是要看我业绩拿的。” 秘书推了推眼镜,毕恭毕敬地反驳道:“内曼家族为我们提供了极高的年薪,请您静下心来等候文森特·内曼教授的下一步指示,并回应盟友关心的电话慰问。” 说着,秘书似乎想直接打发掉旁边的黎庭蒲,穆尔·内曼窝囊地坐回椅子上,打断了秘书的想法道:“算了留着他吧,至少看着脸心情会好受点。”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什么作用的黎庭蒲被留在了这个房间,穆尔·内曼带来的团队成员很少,不是核心脑力,几乎都忙着和外界联络,同样把整个事件核心当事人扔在房间。 穆尔·内曼回应了几个前辈和好友的电话慰问后,便像是整个人的魂被抽出去一样,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干。 他的理想、他的热忱、他计划着要向媒体一展宏图的机会皆被团队制止了。 忽然一通电话让穆尔·内曼提起兴致,急于求成地抱怨道:“喂老师,您能劝劝我父亲吗?这么危机的时刻我怎么能待在军团里什么都不能干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倦怠地安抚道:“这个案子的凶手是Alpha变性成Omega的跨性别者,社会弱势群体,想想你之前的立场和最近推进的法案违逆了他们立场,现在出面你会被媒体渲染成得到一点权势就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老实待在军团,不要回柯兰多乱跑。” 现代的联邦立场不像几十年前腐朽,无论男女Omega都有权利竞选议员,谋求更高的社会地位。 穆尔·内曼就是利益集团的试探产物,亮出自己的Omega身份,有能力加喊口号就能得到社会多数弱势群体的声势,是个投入成本很低,及其有话题度的好方式。 可惜共和党目前在转型中期,以费兰特、内曼为首的大佬都是Alpha,顶头前辈推行的法案肯定和自身身份有关,哪怕喊着Omega崛起口号的穆尔·内曼被分配到任务,也只能小心翼翼推动着利于Alpha的立法。 意识到利弊后,穆尔·内曼双眼放空,沉默不语地将视线落在虚无之处。 黎庭蒲自知自己走不出去,看出穆尔·内曼闷闷不乐,好心安抚道:“团队可能也是太担心您的安全,如果中途回去,被袭击分子中途拦路,若遭遇不测是整个联邦的损失。” “这不一样,难道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穆尔·内曼蹙起眉头道:“如果我现在能够自我选择,哪怕还是待在这里,至少也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傀儡!” 你们权贵又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的傀儡了。 黎庭蒲真挚地劝慰道:“我之前看过您的发言,是您忠实的崇拜者,如果您执意回柯兰多的办公室,若是因此受到伤害,相信像我一样对你有仰慕之情的选民会感到伤心,他们期望您会出头,但更渴望自己的英雄能够平平安安,继续为自己的理念奋斗,而不是在和反叛者的斗争中牺牲。” 政坛何尝不是个围城,你们玩腻了生来就拥有的东西,厌烦在公众面前要保持谨慎,渴望出更多风头得到曝光度,但哪些没有更多家底为你工作的从业者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黎庭蒲轻颤了下睫毛,眼见身旁的人情绪缓解不少,呼吸都匀称了。 穆尔·内曼似乎听进去了一些,脸色好了很多,他本身对这位士兵好感高,对方说得话如此中听,心里界限放松下来。 他踌躇片刻,站起身打开房门,对外面的工作人员交代道:“我要出去逛逛,呼吸新鲜空气。” 在场的内曼家族工作人员联络警察,写官方发言,回信盟友的友好问候等等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匆忙制止道:“抱歉穆尔议员,办公室有很多娱乐设施,您可以看看新闻媒体,请不要离开房间。” 穆尔·内曼深呼吸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黎庭蒲,伸出手臂指向他道:“我带着他随便逛逛不行吗?难道那些什么狗屁主义者能够打到十字星军团里面?” 黎庭蒲被众人注视着,只好缓缓站起身,保证道:“我会做到给内曼议员介绍军团内部的职责。” 至于其他,概不负责。 介于穆尔没有破坏计划的意思,工作人员便顺着对方的心意去了,两人一同走出军团总楼,穆尔·内曼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个鸭舌帽,遮掩住亮丽的发色。 黎庭蒲刚想介绍,陪这位议员逛逛军团,便见穆尔·内曼转头朝车库走去,有些茫然。 “您打算去哪里?” 不会真的要回到国会承受暴击吧,黎庭蒲可是刚看过媒体实况,伤亡人员还在增加,街道上抗议的人群众多,联邦警察都拦不住。 内曼家族工作人员制止穆尔·内曼回去的选择是正确的,黎庭蒲虽然也乐于看到对方回到工作室,抗议宣发整个事件,但不代表要在他们俩绑定的情况下做这件事情啊! 到时候自己也脱离不了连累的名声,那可真是前路漫漫,初出茅庐就碰壁! “我现在很难受,打算开车出去买点抑制剂什么的。” 穆尔·内曼拿自己发情期即将来临的事情搪塞,语气真诚,丝毫不把逻辑错误当回事,用事实证明了政客百分百相信自己的鬼话,说出来才会让别人信以为真。 “抱歉您的工作人员要求我们两个不能离开军团,既然我要对您负责,推荐您去医务室报备,拿抑制剂。” 内曼见这招行不通,亮起眼眸笑道:“OK,既然你是派给我的士兵,想要监视我,就跟着我走,上车去附近转转。” 黎庭蒲看出对方根本就想溜出军营,直接回柯兰多星球,不背锅地耸肩道:“我不会开车,而且我的证件走不出军团。” “好巧,我会开车,而且我的证件能扫开门禁,你来这里多久了,是不是好久没有出去?不想借此时机外出逛一逛吗?” 穆尔·内曼依靠在台阶旁的栏杆上,把半个身子挂上去,双臂交叠,一只手轻轻撩了下耳畔的媚粉色碎发,他头顶的鸭舌帽减淡了西装的商务型,终于显现出他年轻爱玩的性子,还有身为政客足以蛊惑人心的言论。 黎庭蒲眼见劝不动穆尔·内曼,转换思路道:“如果你想出去玩,我知道一个地方安全又有趣,是距离军营的一个小镇,既有健全的娱乐服务设施,并且出意外可以立刻从军营调兵。” 穆尔·内曼明显被黎庭蒲的话语说得心动了,他自然惜命,只是不满足与所有事情要被身边的助理秘书和工作人员安排,所以产生叛逆的念头。 “既然如此你指路,我来开车。” 穆尔·内曼开走了属于自己在柯兰多国会的内部用车,借着黎庭蒲摸清十字星军团的局势,从鲜少有人严苛管理的侧门刷通行证离开。 踏出军营的那刻,两人双双松口气,互相庆幸地对视一眼。 穆尔·内曼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对着镜子解开几颗纽扣,娴熟地越过身拉出副驾驶的手套箱。 他的手背蹭过黎庭蒲的身体,后者下意识身体微缩,背部紧靠上座椅,他闻到了一丝甜腻的莓果味,不是车上的香薰,也不是什么高档的水果调香水,基因的蛊惑让黎庭蒲辨别出是穆尔·内曼的信息素。 只是对方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对发情前期的忍耐极强,认为后颈的刺痛完全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黎庭蒲看着手套箱里的首饰齐全,穆尔·内曼一心两用,边开车边把自己装饰成一颗闪闪发光的圣诞树,耳夹项链手链戒指一样不落,生怕对方不注意把车开沟里。 穆尔·内曼打扮好自己,心情都满足极了,才分神地看向黎庭蒲好奇道:“你多大了?” “还差两个月满二十岁。” 黎庭蒲照实回答。 听到这个年龄,穆尔·内曼眼底染上一抹心虚,他也没想到自己拐走的士兵竟然才十九岁! 本来以为对方只是长得清纯精致,明媚耀眼,没想到是因为年龄小才真的青春阳光啊! 等回柯兰多以后,他真的要通报军团雇佣童兵,狠狠在舆论上痛斥罗德姆家族一顿。 穆尔·内曼有些悲怜地提醒道:“你不应该和比自己大五岁以上的人出去玩,会被那种成熟的人蛊惑,付出不可回溯的代价,还好你找我寻求刺激,而不是更危险的人。” 到底是谁清纯,是谁听到冒险情不自禁寻求刺激的? “这是什么家风吗?不跟大五岁以上的谈恋爱?” 黎庭蒲感到好笑,他抬眸对上穆尔认真的眼眸,不经心领神会地挑眉,被逗笑道:“还真是?” 如果他没记错穆尔·内曼也才二十八岁,如此年轻便成为参议院议员,背后离不开家族和父亲的托举,这样的年纪似乎不止相差五岁了。 “如果和年长的人交往,会被对方的光环覆盖,陷入欲望的海洋不可挣脱,而这种人往往是付出极小的报酬就能得到你的身心。”穆尔善意提醒道。 哦,果然是你爸太惯犯,才让你最了解这种骗爱骗身的渣男行径啊。 黎庭蒲直接探过身去,侧过头挤着对方,直勾勾地对上穆尔的眼眸,“那你会成为引诱我的前辈吗?” “不会。”穆尔·内曼直视上黎庭蒲的好奇,“我不是人渣。” 看来人渣另有其人了。 经过彻聊,黎庭蒲得知,这位前总统文森特·内曼内曼不允许自己的Omega儿子裸/露上半身,穿度假短裤,留长发,打耳钉,涂指甲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超过十二点过夜,不允许他们和年龄大五岁以上的异性交往,不允许同性恋……,等等制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规则。 而这些繁琐的条件就源于文森特·内曼的亲身经历。 他知道年轻人容易被什么蛊惑,他经历过这些,甚至是成为自己孩子年龄相差无几的同龄人的“引导者”。 黎庭蒲看了穆尔·内曼这身圣诞树装扮,可以说叛逆又乖顺,被限制太久就会适得其反。 “只是,说你没有听过一个道理吗?” 黎庭蒲微微偏过脑袋,他对于感情有种极其敏锐的第六感,能够发掘出接触的人群对于感情的态度以及经历,百分百预料到了穆尔·内曼没有谈过恋爱,他的调情完全是从政手段以及复刻父亲的经历。 “什么?”穆尔·内曼开着车,微微挑眉。 “一个人对待感情的样子,有很大概率是完全复刻自己的父母亲,我很好奇你对待感情会像父亲要求的议员乖巧清澈,还是……” 会引诱别人的人渣呢? 黎庭蒲闻到车里的Omega信息素变得愈发浓郁,完全不是他们近距离接触的原因,而是眼前这位Omega议员毫无察觉自己释放着浓烈的信息素。 像是腺体的敏锐度废掉了一样。 第28章 自毁自虐 你不能标记我,是不是因为不…… 介于柯兰多星球发生严重袭击事件,赫尔曼·罗德姆接到命令,把部分军力安排进各区城市里镇压暴乱的现状。 他刚安排好流程,便撞见穆尔·内曼带来的内阁成员急匆匆找来,求助道:“内曼议员不见了,您可以派出些军力来找他吗?” 穆尔·内曼推动Alpha法案的事件引起变性群体的不满,在事件发生的半个小时就被专家定义为有组织有预谋的动乱,当事人竟然在戒备森严的军区不见,若传到外界简直是个大新闻! 赫尔曼训斥道:“他去哪里你们这些内阁成员不知道吗?来问我们军团做什么,这么大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给他打电话啊!” 秘书推了推眼睛,耐心道:“内曼议员的终端有定位器,最后显示放在了联邦宾馆的房间,我们想请十字星军团先调监控,看看内曼议员最后的动向。” 军团和内阁的负责人确认好追踪目标,朝着监控调度中心赶去。 赫尔曼一想到弄丢人的事情要向参议院负责汇报,忍不住头疼,怒斥道:“你们他妈的能不能看好他?走丢多久了,现在才想起来找人。” 秘书娴熟地甩锅道:“内曼议员是跟着您的部下走的,如果我们没猜错,监控里应该能够清楚地看到诱拐地整个过程。” 赫尔曼的动作一僵,侧过头困惑地看着内曼的秘书,还没想到自己的部下究竟有谁缺勤了。 “对方应该叫黎庭蒲,内曼议员无意间拍到他的照片,才请对方来办公室交流。”秘书不甘示弱地对上赫尔曼的眼睛,真诚的表情彰显所言非虚。 调度中心很快就查出监控,赫尔曼眼睁睁看着穆尔·内曼开着车,主动用权限刷开门,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军团。 赫尔曼的怒火直接涌上心头,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椅凳砸在地板上碰撞出剧烈地响声! 他的军队到底被黎庭蒲当什么了! 他早就跟艾勒说过黎庭蒲是个沾花惹草的贱货,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听他的,甚至还要把黎庭蒲送到军队来?! 赫尔曼紧闭上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让他太阳穴直跳,他怎么也想不到黎庭蒲竟然这么有本事,不但能屈身与自己的Alpha副官身下,还能诱拐Omega议员…… 怎么能有这么放浪的Alpha,怎么能有这么不节制的Alpha,怎么大家都看不透黎庭蒲装无辜的外表下色胆包天的行为! “你怎么会觉得我走家里人老路?只要有一点自控能力,除非是弱者,否则摆脱掉周围人的习性洗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疑,这个问题赤裸裸的冒犯了穆尔·内曼,可以说自从文森特·内曼被曝光私生活后,联邦民众几乎一人一口唾沫要把后者淹掉,就连他的社交软件都关闭评论区,生怕发贴下面的场面无法控制。 面对这样一位伟大又人渣的父亲,穆尔·内曼心情复杂至极,不敢承认他是自己的痛处。 只是他的反应坐视了黎庭蒲的猜测,家境严苛,母亲早逝,父亲□□,穆尔·内曼身边恐怕没有人细心教导,才会出现腺体受损的状况,难怪有反对势力专门挑穆尔·内曼发情期前后行动。 黎庭蒲无视了穆尔·内曼的刺猬发言,轻声点题问道:“这个车里有抑制剂吗?” “没有,”穆尔疑惑道,“医疗用品被我秘书随身携带着拿下车了。” 黎庭蒲深呼吸,又发觉自己吸入了过多Omega的信息素,顿时屏住呼吸,侧过头按下车窗,提醒道:“你来发情期了。” 穆尔·内曼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Alpha,对方没有任何生理反应,神色平常,只是呼吸略微加重,淡漠的神情中夹杂着隐忍,如果不注意到真的毫无察觉自己到发情期。 穆尔出行有保镖和助理秘书跟随,如果遇到发情期旁边的人会按时提醒自己,注射抑制剂,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车里只有一个毫无应急经验的黎庭蒲。 “我们现在回去打抑制剂,你能坚持住吗?” 黎庭蒲快速找解决思路,看了眼军队队友发来的实况地图,确认道:“我们马上就到附近的小镇了,那里有联邦医务室,你现在还能开车吗?” 黎庭蒲本以为穆尔·内曼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怎料对方连自己发情都毫无察觉! 穆尔·内曼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有些慌张,因为心理原因,他完全屏蔽了自己发情期的所有生理需求,可笑的是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黎庭蒲隐忍不住泄出来的信息素! 他嗅到一抹微不可查的青苔味,与生俱来的基因辨识出这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只是太过柔弱无害,连他都不想拒绝细雾润无声的抚慰。 “嗯……”穆尔·内曼下意识泻出一抹压抑的呻吟。 身体的知觉被Alpha信息素逐渐唤醒,腺体逐渐感受到炽热的灼烧,像是触电般一个激灵,Alpha的温度像是野火般点燃至全身! 穆尔·内曼猛地踩下刹车,直接停在了路边他双手扶着方向盘,呼吸难耐地低下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前生长于温室,从来没有接触过Alpha的信息素,面对眼前痛苦的渴望,穆尔·内曼完全没有意识到被标记的严重性,完全想通过捷径解决眼前的问题。 “标记我……” 穆尔·内曼缓缓抬起头,他头上的鸭舌帽掉了下来,细腻的媚粉色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双眸有些失神,眼睑下的皮肤又薄又脆地透露出红晕的血色。 他紧紧盯着黎庭蒲,有些头晕目眩,一边是父亲强制要求的繁杂家规像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流转,另一边满脑子都被一丝Alpha信息素蛊惑的感性叫嚣着想要占据黎庭蒲。 穆尔此刻很想把腺体直接挖出来扔掉,就像是他年少时面对第一次发情期,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紊乱直接用了成人Omega的大剂量抑制剂一样! 完全阻断,不留余地! 黎庭蒲睁大眼睛,抗拒道:“马上就要开到小镇了,你平时除了用抑制剂怎么忍耐缓解的?现在也忍一忍不行吗?” 操发情期怎么能憋回去! 听到眼前对Omega发情期一无所知的Alpha话语,穆尔·内曼气极反笑,“你是我的士兵,你有道理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 穆尔·内曼娴熟地威逼利诱,减轻行动的严重性道:“给我一个临时标记,就不需要什么抑制剂,什么发情期的困扰了。” 你不是在新闻联播上很正常吗? 精英政客,佛口蛇心,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应该拿多少封口费啊! 黎庭蒲愤恨地想了一通敲诈金额,还是耐下心,伸出手掌抚摸上穆尔·内曼的脖颈,引导道:“难道你觉得我标记你就能够免除痛苦,像平时一样恢复正常吗?如果你认真学习过Omega被标记的后果,就知道这段时间你会完全成为信息素的傀儡!” 穆尔·内曼感受到宽大的手掌抚摸上敏感的腺体,无措的望向黎庭蒲,他眼尾低垂,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像是翩翩起舞的黑蝴蝶,对Alpha似乎毫无防备心,强行忍受着不适的压迫感。 “可无论是我父亲……还是费兰特老师他们都是Alpha,和你一样都不会展露攻击性,难道你会对我做坏事吗?” 穆尔·内曼对黎庭蒲放下戒备心的其中之一,就是对方面对自己的信息素和发情期毫不动摇! 就像是撒迦利亚·费兰特老师会在自己失控的发情期,无视信息素帮他打抑制剂,搂着他哄到信息素稳定,正是这份稳定,让他没有下意识把Alpha攻击性和黎庭蒲的冷静划上等号。 “可他们都是你长辈啊!” 黎庭蒲同样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像自己一样卑微的忍人吗?要不是标记穆尔·内曼的下场牵扯太多,他也不想忍啊! “费兰特老师身为Alpha能够在我发情期的时候无视信息素帮我打针、陪伴我,其实你也能够做到,标记我不也是能忍住用信息素控制吗?” 操了,费兰特真是做实联邦养胃名号了! 他不会是爱搞什么联邦家父风格,庇护所有孩子,就连Omega信息素都能屏蔽吧? ……或者他是蜥蜴人。 黎庭蒲冷笑了一下,很快重整解决目前困境的思路,他直接下车走到驾驶室打开门,将穆尔·内曼抱出来扔到了后座。 在穆尔·内曼吃痛一声,难以置信地眼神中,黎庭蒲凭借着在军队学过的驾驶操作开启车,直接朝着附近的公立诊所开去。 “你还是不是Alpha?连临时标记我都不肯?!” 黎庭蒲猛踩油门,反问道:“你这样选择面对发情期,难道不是在伤害自己吗?” 因为你痛苦才会习惯性无视发情期的需求,因为你父亲痛苦才会用性惩罚自己,疯狂自虐,报复自毁,你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黎庭蒲通过后视镜对上穆尔·内曼的目光,摇着头,苦闷引导道:“我不希望自己趁你虚弱的时候做这种事情,你现在的思维一点也不理智,如果我贸然标记你,只会说明我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穆尔·内曼的神情有些动摇。 很快车开到了公立诊所,黎庭蒲走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道: “我牵着你的手,一起去药店好吗?” 穆尔没有再拒绝,他双腿发软只能紧贴着黎庭蒲,依靠着对方的步伐来到诊所。 Omega抑制剂有明确要求,仅限Omega本人出示身份证明购买,黎庭蒲协助着穆尔·内曼做好身份登记,坐在长椅上等待拿药。 他根据穆尔·内曼备忘录里的需求,报出需要调配的抑制剂比例,好在因为附近有军团,医疗化水平高,只需要交钱就能满足需求。 准备抑制剂调配的护士夸赞道:“你的伴侣真体贴,现在还没有结婚吧?其实临时标记也可以缓解Omega的发情期。” 黎庭蒲迎着护士的称赞和穆尔·内曼痛苦渴求的眼神,笑而不语,虚心地接受下这声称赞。 他要是今天临时标记穆尔·内曼,明天共和党就能踏平自己家门,文森特·内曼举枪一子弹蹦了自己的脑袋! 联邦的公共诊所没有资格为Omega提供注射抑制剂的帮助,法律同样不允许Omega在公立诊所个人注射抑制剂,黎庭蒲拿了抑制剂后,拆了一条玻璃棒递给穆尔·内曼,带着他离开。 趁着对方转移注意力,黎庭蒲拿出震动的终端,看到通话是赫尔曼,心跳慢半拍,迟疑地接通电话。 “你现在被十字星军团通缉了,以逃兵诱拐Omega的身份,现在我们通过穆尔·内曼议员最新登记的身份信息,锁定了附近的诊所……” 黎庭蒲接听着通话,随着现实的声响视线往外看去。 隔着公立诊所的窗户,他看到一排排军车驶来,手持着重型武器的士兵接踵而至地走下来,包围了这家诊所。 “穆尔。” 黎庭蒲轻唤了一声穆尔·内曼,意识到到来的士兵都是Alpha,连忙把他翻过身,打算顺手拿过Omega抑制剂,帮忙提前输液! 穆尔·内曼听到呼唤,惊慌地看着来势汹汹的士兵,手一松打碎了握着的抑制剂。 一次性玻璃抑制剂摔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折射出水晶般的光辉。 他惊慌地抓紧黎庭蒲的手,恐惧道:“别这样……我现在的装扮不能够出现在公众面前!” 黎庭蒲微愣了一下。 穆尔·内曼情绪激烈变化,信息素猛然间爆发出来,莓果味的扩散范围逐渐增大,活脱脱成了一个明晃晃的活靶子! 周围闻到穆尔·内曼散发信息素的士兵神情略有变化,死死盯着中间的Omega,穆尔·内曼丝毫没有意识到信息素泄露,但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恍然,身体因为恐惧惊慌地颤抖。 他像是浮萍般害怕地想抓住一个支撑点,目光刚投向黎庭蒲身上,恍然意识到对方也是Alpha! 穆尔·内曼忍不住后退,但身体记忆里的习惯忍不住让他把一线希望寄托在黎庭蒲身上。 或许是黎庭蒲面对自己的发情期表现得太理智,让穆尔·内曼忘记Omega的信息素可以激起Alpha的发情暴乱掌控和凌虐! 意外的。 穆尔·内曼看到黎庭蒲回过头,迎着军警的出警声,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黎庭蒲没辙了地轻笑道:“我帮你祈祷,有一天你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脱离父亲的束缚和外界的评判,无论是穿着、耳钉、纹身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第一选择。” 说着,黎庭蒲抬手一拉,把穆尔·内曼搂进怀里,将他的脸庞抵在胸膛,遮伸出手掩住不符合议员的圣诞树般装饰,用自身Alpha信息素隔绝了穆尔发情期的信息素泄露。 他的衬衫是棉麻布料的材质,柔软贴肤的舒适,身上有淡淡的太阳味道,穆尔·内曼把脸埋在黎庭蒲怀里,渴求地嗅着对方克制的信息素,发情期的脆弱忽然让他好想痛哭。 背后军方的警告振聋发聩,穆尔·内曼却只感受到黎庭蒲脱掉外套,笼罩住自己个性十足的夸张首饰,顺手摘掉了明晃晃的金属耳夹。 黎庭蒲顶着武器的枪口,帮穆尔·内曼把外套拉链拉到脖颈,安抚道:“其实你在台上的演讲稿是我写的,我很开心自己的创作能被你赏识。” 眼见怀中的Omega平抚下情绪,黎庭蒲不忘记自报家门。 “对了,我叫黎庭蒲。” 他无视了穆尔·内曼震惊的眼神,挡在穆尔身前,遮掩了Alpha士兵虎视眈眈的目光。 黎庭蒲掀起眼皮,冷漠地看向周围举枪对准自己的士兵,释放出青苔味的信息素唤清Alpha的理智,大范围的释放信息素覆盖掉了Omega的痕迹。 秘书连忙从士兵堆里挤出来,举手道:“我是beta,内曼议员是不是没有打抑制剂?” 黎庭蒲从口袋里掏出没用完的抑制剂交给秘书,后者精准地拆开包装,协助着将抑制剂打进穆尔·内曼的后颈。 黎庭蒲还没松口气,□□乍然袭击而来,他瞬间感觉到四肢瘫软,头脑发昏地半跪在原地。 “不是,他……” 穆尔·内曼还没有解释,精神紧绷加调配抑制剂的镇定安眠作用让他神情松懈,猛地晕倒在了秘书的怀里。 秘书带着晕厥的穆尔·内曼上车,接受十字星军团的军队庇护回到柯兰多星。 黎庭蒲眼前一黑,世界仿佛在旋转,晕乎乎地飘渺感让他难以行动,站起身走一步都晕头转向,身侧一道血腥味走了过来,直接拎起他的衣领,把黎庭蒲扔在了军用的战甲车上。 等黎庭蒲回过神,才后知后觉看清眼前的世界,旁边是赫尔曼坐在驾驶室,押送自己离开。 “这是带我去哪里?” “联邦总场犯罪审讯席。” 黎庭蒲一听,瞬间惊坐起来,头也不疼眼也不花了,冷汗直冒道:“内曼他精神受了刺激,再加上易感期比较脆弱,所以我们出来散心,如果你有疑问大可以等他醒过来,而不是先斩后奏把我送进审讯席啊。” “等他清醒过来,还会是发情期脆弱敏感渴求你的样子吗?” 黎庭蒲犹豫了一瞬,确实穆尔·内曼如此依赖自己,很明显是童年创伤所诱导的依赖,要是对方翻脸不认账就完了! 赫尔曼·罗德姆冷眼看向黎庭蒲的沉思,挑眉道:“别傻了,我会把你这两天和其他人厮混的事情明确地告知艾勒,让他做判断,你是不是该离开军队,一辈子滚出艾勒的眼中。” 说着赫尔曼掏出终端就想打电话,黎庭蒲心脏猛然一惊,他直接扑了过去,攥紧赫尔曼拨号的终端,两人一时间争夺不下! “放开手!” “不放!” 黎庭蒲咬着牙,身上的终端嗡嗡响动,蓦地从口袋里滑落下来,掉落在两人面前。 艾勒·罗德姆的通话页面骤然出现在眼前。 赫尔曼隔岸观火地冷嘲道:“接啊,听听是不是艾勒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推荐今灵专栏的本文论坛体番外 《求助,老公身边有情人!》 黎庭蒲天生海王体质,单是站在原地就能招惹一堆烂桃花。 婚后,他婉拒一个个追求者,做尽娇妻爱女人设,成为事业有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联邦副参议长! 但奈何自己的妻子每天处于不安状态, 焦虑之下发帖询问: 艾勒:【我老公是金龟婿入赘我家,但和我爸每天吵架,连带着对我也爱答不理,现在他和身边同事走得很近怎么办?】 法兰克:【和老公从校园到婚纱,虽然是他的校园,但忽然发现他对我冷淡至极,是七年之痒,还是他身边有情人了?】 赫尔曼:【弟弟很崇拜我的伴侣,两人接触很深疑似越界怎么办?】 费迪南德:【宠物不亲人,但最近伴侣遛狗比较多,现在狗狗忽然对同僚朋友都很热情?PS:以前不这样的。】 不同世界的论坛给出统一的回复: 分! 离! 别问了,你老公带着你狗私会情人了。 但后来, 他们不想离婚,只求复合,为黎庭蒲疯狂辩解…… 论坛:情人扇一巴掌,你老公扇两巴掌,你!无敌恋爱脑三巴掌赏之! 《万人迷总在操纵修罗场》论坛体番外,欢迎关注正文! 不同平行世界1v1婚后伪ntr求助帖,好男人有误解但婚后修罗场,主妇的病态窥探和妄想(? 第29章 风韵犹存 和他接吻不会感染弱智基因吗…… “奇怪,怎么还不接电话?” 艾勒·罗德姆蹙起眉头,见黎庭蒲迟迟没有接通终端,只好自己先行一步敲开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独自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这间办公室拥有巨大的落地窗,软玉般的木质地板铺垫而成,书架上陈列着不同类别的书籍和奖牌奖杯,在半包围的书桌里,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坐在桌前撑着额头静待着。 文森特·内曼掀起眼帘,望向来人,见是被财政部长千叮咛万嘱咐的孩子,收起轻佻地打量的目光,直起身戴上旁边的金丝眼镜。 “我看了你发的文章,排除掉你忽然灵感闪现文曲星附体,忽然学会了一眼看透新闻时事,应该和家长交流了不少东西,借助团队润色了不少内容,以至于现在的文章可以扩展扩展出书了。” 艾勒听着文森特·内曼委婉动听的分析,顿时羞愧地抿住唇。 他当然知道这篇文章每个字都是黎庭蒲敲出来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创作出如此精美的作品,甚至想从字行段落里添加一句自己的思考都是自取其辱! 但能怎么办呢?他和黎庭蒲已经是伴侣关系,双方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互相扶持并不为过。 如果不是自己,可能黎庭蒲写的文章根本没有机会面世,甚至能够登上更顶级的学刊! 艾勒·罗德姆在利益交换的家庭长大,自知夫妻之间舍弃自己轻微利益,换取曝光、政治援金等等是常态,自己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黎庭蒲自身没有的最大程度的曝光就好。 他做到文森特对面,腆着脸撒娇卖乖道:“是我伴侣帮忙润色的啦,我刚好想把二作给他,以报辛劳之情可以嘛?” 文森特·内曼欣然一笑,有些遗憾,目光扫视过艾勒懵懂无知的脸庞。 他身上散发着糜烂至极的异域香水味,像是混迹在Omega交际花堆里沾染的异香,整个人轻佻至极,眼神微眯,浓而翘的睫毛垂落至眼尾,虽年老并不色衰。 Beta的无知隔绝了这抹浓艳的信息素。 文森特·内曼托腮,懒懒洋洋道:“我认识《联经新刊》的主编,把这篇稿子送去头版怎么样?” 艾勒呼吸一滞,明显被这个主意吸引了,要知道罗德姆夫妻在刊物的话语权低,熟人不多,想为孩子交换好的资源需要单独资源交换,但送到文森特面前相当于对方一手包揽业务。 “可这是共和党背后投资的刊物吧。” “难道你母亲没有接受过费兰特的资金援助吗?”文森特·内曼挑眉轻笑,“放心,你的职业规划又不参与政治,顶多是可怜我们伟大的众议长受点舆论,他也愿意为你承受这些的。” 克洛伊·哈蒂根在两派名声极好,与费兰特经常结伴去神理教做慈善。 和她丈夫不同,后者与费兰特是赤裸裸的政敌关系,从媒体到内政的两人撕逼新闻不断,文森特·内曼乐于看到罗德姆儿子发刊共和党刊物的新闻,毕竟丢脸的又不是自己,何况权威性的刊物要想当月插号发刊难上加难,不是后起的权势金钱就能搞定的。 “那提前谢谢老师的关心了。” 文森特·内曼见艾勒道谢离开,背部向后仰去,转了一圈椅子,掏出终端把文档转发给了撒迦利亚·费兰特。 没过多久,他便收到了自家发小的消息。 【你学生写的?】 文森特·内曼挑眉:【也不算,据说是他对象帮忙写的,好像今年要进柯兰多大学,贫民出身,蛮有趣的。】 内曼看着费兰特打了个问号,似乎留着时间看资料,过了很久才回复:【适合来我团队,如果形象好可以捧一捧,现在能出头的小孩都太少了。】 愿意伏低做小替伴侣代笔,说明自身没有权势,这样的人刚好适合政治新人,尤其适合他们的政治风范,民众都愿意追捧一个底层出身的新人,认为对方苦尽甘来,视为成功的目标,货真价实的联邦梦。 【可惜我的学生叫艾勒·罗德姆。】 费兰特看到最后一个消息,见对方是民主党的人,便没了心思。 他不会用自己的权势去培养敌人。 费兰特惋惜了一下,假如罗德姆众议长没有向自己孩子的伴侣透题,也没在身边耳濡目染的培养,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说明研究透了社会局势,若是自己的学生,带上手程度估计比穆尔·内曼还轻松。 艾勒·罗德姆的文章在《联经新刊》的头版发刊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裴瑞·裴璜手上。 自从艾勒在黎庭蒲面前揭穿自己悲惨身世后,裴瑞便记恨上了对方,在他最脆弱无助的发情期,在他卑微地恳求着黎庭蒲标记的时刻,被当面揭露有家族精神病史的母亲,无疑是把自己的弱点对准了所有人的刀口! 裴瑞·裴璜痛恨被别人怜惜,痛恨艾勒叫嚣自己家庭伤疤时的明媚声音,至今历历在目,声声在耳畔音绕! 无疑是被人可怜,是个惨事。 “这是他这个废物脑子能写出的东西?”裴瑞翻着《联经新刊》的第二版样刊,用指尖点撑着太阳穴,低垂着睫毛思考。 他翻阅得快,看完整篇后,又返回来查看是否有代笔的情况,忽然在作者栏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裴瑞呼吸一滞,霎时间怒火中烧,嫉妒心泛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二作上赫然冠着黎庭蒲的名字,他怎么不知道黎庭蒲这么有才华,不展露在自己面前,反倒给艾勒这个贱人做代笔! 裴瑞猛地把刊物杂志扔到墙角,书页流动地哗啦一声,随着砸向木地板的声响,他还不解气,狂怒地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一扫而光! “你凭什么要找这种傻逼在一起,和艾勒接吻难道不会感染弱智基因吗?我哪里不比他好?我比艾勒有钱有权有势,我想要就能第一时间给你要到推荐信,而不是把你送进军队里,又让你代笔写作来赚自己的名声!啊啊啊艾勒怎么能这么贱!” 裴瑞崩溃地流泪,他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地,心中燃起妒忌、愤恨、憎恶、甚至还燃起一抹羞耻! 他不敢相信自己明明比艾勒还要优秀,黎庭蒲竟然不第一时间选择自己! 他明明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如果黎庭蒲要去工作……他至少让步愿意黎庭蒲去政坛发展,毕竟裴璜集团确实在联邦政权内部缺少自己血脉的势力,他都做到了这样,为什么黎庭蒲还对自己冷言相向! 裴瑞深呼吸着,胸膛疼痛堵塞难忍地剧烈翻滚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舌尖已经被自己咬烂,一抹血渍掺杂着唾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刺痛感唤醒了裴瑞的一抹理智。 他叫出自己的助理,嘱咐道:“把它换回第一版,要是让我在看到这篇文章待在《联经新刊》,你们的主管可以别干了。” 若是除掉艾勒的名字,让这篇文以黎庭蒲的名义发表,裴瑞也不是不能做到。 可是他一想起这篇文章很有可能掺杂着两人的结晶,幻想起黎庭蒲和艾勒为文章探讨至深夜的场景,裴瑞都会嫉妒心涌起,恨得咬牙! 把整篇文处理得一干二净才是最好的方法,反正黎庭蒲要想发表刊物,找他单独交流,裴瑞愿意把更好的资源给对方,黎庭蒲跟着艾勒只会捞汤喝,孰轻孰重是个人都分得清。 裴瑞幻想起那一刻,咬着指尖,痴痴地笑出声,“你最好一辈子被我攥紧手里,别逃出来。” 艾勒·罗德姆和文森特·内曼交流好文章的发表,身心俱疲,原本想给黎庭蒲打电话的心散去,洋洋得意地发消息给黎庭蒲邀功后,便被之前的聊天记录吸引。 他看到了黎庭蒲前几天推荐的电影,有关战场和爱情的故事让艾勒代入到现实,想着没有事情安排,便开车回寝室楼,准备放映这部影片。 艾勒抱着冰激凌桶躺在床上,银幕闪烁的光亮倒映在他的脸庞上。 军官在空袭中救助落难的小姐?战争又不会打到柯兰多,他根本就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和黎庭蒲见面啊! 艾勒捧着脸,喂着自己吃雪糕,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把自己代入进了贵族小姐的身份。 一起跳舞定情结婚?等黎庭蒲考入柯兰多大学,他们可以在校庆上共舞,届时宣布订婚消息还蛮浪漫的。 渐渐的,剧情走向越发严峻的场合,在婚礼当晚军官被征兵送去前线的那刻,艾勒的脸彻底垮了下来,那天真懵懂的做派仿佛被赤裸裸撕下来,让人羞耻得心痛! 原因无他,艾勒想起黎庭蒲被父母逼迫去前线的事情,他坐起身,一阵反胃感从胃部涌到胸腔,精神的恶心早就难以控制。 直到如今黎庭蒲去军队,艾勒仍旧不敢面对自己在伴侣受到搓磨时,自己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不敢深想当时的场景,也不敢去违背父母,违背自己内心的渴望。 如果伴侣,父母和自己的第一目标都受到影响,艾勒·罗德姆会可耻地选择自己。 但他又痛恨不能支持伴侣的自己,不敢面对当时的懦弱,所以至今凡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一丁点关键词,艾勒就好像又回到了带黎庭蒲去见家长的那个午后,胸腔里翻墙倒海,要把曾经食下的恶果都吐出来! 艾勒半倚着床头靠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揣摩着脖颈上的吊坠,繁杂的花纹磨着他的指腹,企图通过黎庭蒲给予他的礼物抚慰内心的困苦不安。 电影里情侣两人互换了信物,贵族小姐递过去的吊坠闪烁着非同寻常的光辉,跨越影视和现实的差距,直接蹦到了艾勒面前! 艾勒心下一惊,呼吸都凝结了,心脏与秒钟齐平,一滴一滴地响动,他停下抚摸胸膛前吊坠的动作,隔绝了现实的存在,恍惚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直到一声爆炸轰醒了艾勒·罗德姆的理智。 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令艾勒毛骨悚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更恐怖的是,死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军官,是贵族小姐心心念念的军官啊! 艾勒·罗德姆的心脏狂跳,心乱如麻,他的担忧、他的恐惧、他的害怕、他不敢承担黎庭蒲如果战死沙场究竟算是谁的责任的恐怖,彻彻底底地随着这声轰炸出现在脑海里。 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一直在逃匿的真相就这样彻彻底底地展现在艾勒·罗德姆的面前! 望着贵族小姐看到伴侣出现在阵亡名单,哭得痛心疾首,万念俱灰,艾勒的四肢冰凉,悲惨的故事结局让他彻底觉悟。 上战场的恋人注定回不来了。 不可能吧,黎庭蒲这么聪明应该不会陷入死亡的陷阱吧。 ……死亡是能规避的陷阱吗? 艾勒犹豫了一瞬,给黎庭蒲打去电话,见终端显示迟迟没有接通,他蹙起眉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犹豫一秒后,艾勒直接开车往十字星军团的总部驶去! “这有什么好说的?这有什么好接听的?!” 黎庭蒲紧紧攥着赫尔曼的终端,不放手,咬牙反问道:“难道你以为我想和他们混在一起吗?无论是你的下属还是内曼议员,他们都只是从我身上感受到想要的温暖而已,我也是被强迫的啊!” “这种话你跟艾勒解释去吧,你既然怕我说出来,就不要去做这种事情!” 黎庭蒲凝视着赫尔曼的双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全然是愤怒、恶心、不满、厌恶等等难堪的负面词汇,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赫尔曼这么讨厌自己! 甚至他们已经接触这么久了,他只有恶心对方的时候,赫尔曼才会产生一丁点排除厌恶外的微妙情绪,绿茶这招式好像也对他没用啊?! 但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黎庭蒲直接松开手,赫尔曼顺着重力作用踉跄了一下,便听见黎庭蒲柔声细语地委屈道: “说出来也无妨,只是怕他伤心,我和你的下属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过是他觉得你这般苛刻对待我不公平而已,如果你下属对待我的感情是为了私德的怜悯,那你对待我的苛刻同样也是感情用事。” 赫尔曼控制住身形看去,黎庭蒲脸上狡黠傲然的神采褪去,眉目潋潋,漆黑的眼眸昭示着脆弱无辜与迷茫,明明这么牙尖嘴利的话,看到他的脸就狠不下心来责怪。 黎庭蒲从地上拾起终端,揣进口袋里,才抬起眼眸,直视上一脸复杂的赫尔曼的双眸。 “既然你对我感情用事……也会另类的压力我吗?” 黎庭蒲说的是赫尔曼去哈维·布朗的房间捉他的时候,嘲笑哈维“另类”压力黎庭蒲。 不管黑的白的,全部混成黄的吧! 管他呢,看你和我拉扯不清还怎么和艾勒告状! 赫尔曼有些难以启齿地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他都没有想过黎庭蒲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刚想就此揭过去,机甲忽然响起警报声,机械的金属音一字一板地提示道:“请操纵者注意,C788-h89q已来到萨里克星系,根据雷达显示前方有两架虫族战甲,型号未收集数据库,机甲以调整战斗状态,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萨里克?!政治真空地带! 黎庭蒲错愕地睁大眼睛,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秒,一轰炮发过来引得整个老式的机甲内部晃动。 赫尔曼从机甲库里随机挑选了的机甲竟然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不过保养得当让人忘却了它的年龄,甚至他们两个因为吵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动驾驶模式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那就是萨里克星系,联邦和虫族大战之地,曾经所有机甲都被联邦锁死,目标派向萨里克星系,原因就是机甲和Alpha本身已经组成敢死军团! 赫尔曼刚操纵着机甲发射弹药,下一秒,虫族的铁弓突破防御直接刺穿了赫尔曼的喉咙! 虫族有针对老式机甲的武器,直接一击命中驾驶座上的赫尔曼,一把长柄的利刃突破屏蔽帐和钢化玻璃,直击他的脖颈,鲜血瞬间溅出! ABO世界启动机甲以精神体为准,破坏Alpha的腺体比砍断对方脑袋还要有用,让Alpha在战场上手无缚鸡之力! 赫尔曼被钉在座椅上,被钢筋刺穿的喉咙发痛,不知道有没有刺穿大动脉还是伤到了后颈的腺体,他瞪大眼睛,只感觉精神力紊乱地流失,后颈发烫得厉害。 他的身体要把所有肾上腺激素提供给大脑保持清醒,甚至提前催动了发情期释放的亢奋维持身体的动能! 赫尔曼只能狼狈艰难地用被堵塞一半的气管呼吸,每次吸气呼气都伴随着浓浓的血味蔓延至整个口腔,脆弱的气管摩擦的伤痛让他太阳穴直跳,精致玉白的脸庞染上痛苦,额头青筋几乎要蹦出来! 黎庭蒲第一时间扑过去查看伤情,见赫尔曼还坚强地活着,顿时松口气,艰难地转头看着操作复杂甚至堪称老旧的操作盘,自知此刻责任全部担在自己身上了。 赫尔曼如今这个样子,不指望着把他抢救过来,否则拼劲脑力和体力操纵机甲恐怕也没有巅峰期这般好,面对虫族的敌军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更关键的是黎庭蒲根本没学过医疗,不敢把钢筋从断掉一半的脖子拔出来啊! 黎庭蒲一咬牙,强撑着控制起整个局面交代道:“这个机甲能够转移控制权吗?把它转给我!” 赫尔曼扫描过指纹,把控制权转移给副驾驶,还不忘记用破漏风的嗓子嘶哑地嘲讽道:“你的精神力能操控起战斗机甲吗?” 赫尔曼接触过黎庭蒲的信息素,柔弱寡情,淡然引诱,没有Alpha一贯的铁血,不是上战场能英勇杀敌的样子,反倒像流连忘返于花丛的交际花! 他在见到黎庭蒲的第一眼就讨厌他,讨厌黎庭蒲明明身世这么差却妄想勾搭自己的弟弟跨越阶级,讨厌黎庭蒲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丢掉尊严地和裴瑞·裴璜站在一起。 赫尔曼曾经和裴瑞·裴璜相亲过,他确实心动过这位手段果敢高明、外表宜室宜家的Omega,却被对方狠狠羞辱让他辞掉军队职务,回家照顾妻子养育孩子。 两人相谈互厌,大打出手,闹得整个联邦权贵后辈圈轰轰烈烈,为了避嫌,赫尔曼申请长期待在军队,裴瑞回到十二区休养,静待风波过去。 赫尔曼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尊严被裴瑞摩擦,才恨黎庭蒲是个舍弃自尊、伏低做小的Alpha,恨黎庭蒲是个没心没肺勾三搭四、妄想一步飞升的Alpha,恨黎庭蒲软弱地连跑圈都要开假条,恨黎庭蒲简直丢了Alpha的尊严,恨黎庭蒲是黎庭蒲! 但就在这一秒,赫尔曼面临生死交迫,为难之时不得不正眼去瞧黎庭蒲。 这位外表没有任何锋芒的Alpha露出淡然地笑容,互呛道:“其实我精神力还不错,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上,闭嘴更好。” * 黎庭蒲第一时间找十字星军团的总部塔台呼救,告知目前的现状,他们被两架虫族战甲包围,急需军□□出援兵提供帮助! 塔台很快做出回应,无能为力地告知道:“抱歉根据萨里克协议,十字星军团无法派兵去政治真空地带援助,请您保持联络,如果有能力请第一时间撤离,我们正在寻求上级的允许,得到联邦正式通知后,会立即下达援兵指令!” 操! 黎庭蒲猛拍台面,怎么人在战场还要被这种破官僚体系指挥?! 他来不及吐槽迂回折中,企图走特殊程序道:“十字星军团少将赫尔曼·罗德姆目前身受重伤,脖子被利刃贯穿,目前脉搏垂危,人已闭眼,请立即转达通知罗德姆众议长!” 已经闭眼的赫尔曼·罗德姆无语地瞪了黎庭蒲一眼。 但这个时刻摆官威、把受伤状况报得更严重,才能让联邦军团做出第一时间的援助判断。 黎庭蒲趁着敌人正中驾驶室,误认为没有二次威胁,放松警惕时,快速学习着控制机甲的操作,脑海里拼命分析着局势。 多年前虫族打到临近一区的萨里克星系,拦断了联邦的工业发展和资源输送渠道,是十字星军团拼死搏斗,将插满虫族旗帜染绿的土地一寸寸夺回来。 两方打得你来我往,甚至双方都产生财政赤字,为了弥补这一漏洞,硬着头皮打得更加火热,直到当年的总统亨利·琼斯上任,叫停了这场战争,收拾好历史遗留的烂摊子,签订了停战协议。 双方无法分配的萨里克也被默认划分为政治真空地带,珍稀物质和开发早被战争抢空,多年后早就没了人类或虫族居住。 如今黎庭蒲和赫尔曼只是擦边萨里克的边界,堪堪闯入一点,就遭到虫族侦查的袭击,说明对方已经无视停战协议,打了过来! 这个消息传报到联邦,做实虫族罪证,可以用虫族率先侵占联邦领地的正当理由,对虫族实施舆论和军事的反击! 黎庭蒲熟悉好每个按钮的操作,将全部精神力注入机甲,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虫族的战甲袭击过来,他堪堪侧身躲过致命的袭击,被撞得头晕眼花,内心唾骂自己。 操黎庭蒲你的破脑袋别想了! 现在分析时政有个屁用!你的命都快没了!—— 作者有话说:黎庭蒲决定:如何在友方受伤自己手无寸铁之下从虫族的两架机甲包围中逃出来! 大脑在思考:这件事引发的政局影响,以及联邦后续如何处理用最低损失换取最大利益。 黎庭蒲无语了,大脑关键时候不给力,卖掉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这篇文在我写了一个月左右,在这个十月一节假日的时候迎来了第一个瓶颈期的爆发,就是它并不这么受人喜欢,并且我能够从最细微的地方感受到这一点,我在写文案或者改文案,发现它没有一个很直观的细微的爽点或者看点,不贴合当下时热火爆的设定,或许这是新人作者的通病吧。 所以在停更了五六天,我跟爸爸聊天,说这篇文章不是那么符合我的预期,我想停下来。 他非常明确地拒绝了我,并且为了我在写作方面的未来职业考虑,不建议我这样做。 就好比做生意你在最初承包了一个工程,不可能干到一半停工,这样你永远干不下去,你在行业方面的名誉也会受损,但是如果你做完这个工程,打好地基,或许第二个工程介绍就来了,既然你现在觉得干得很困难,说明这是你目前掌控不了的大任务,但好处就是干完这个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而现在初出茅庐的我最需要经验,最需要一颗稳定的状态写完这本书,而不是随意抛弃第一本作品,第一层地基。 我现在觉得困苦只是说明文章里有自认跨不过去的难关,归根结底是心结,害怕万人迷的追求者是否太模板化,害怕写这几章的战斗大场面,但其实咬牙跨过去,把这篇文认真写完才是成长的关键,所以我又滚回来创作了。 第30章 悔不当初 他确实可耻地感性了。…… 艾勒·罗德姆出示身份证明后,畅通无阻地进去十字星军团的总部,一路上他的心好似堵了块大石头,更恐惧地是他给哥哥打电话想询问黎庭蒲到底干什么去了,同样迟迟打不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到底有什么要瞒着自己的,为什么每一个人的电话都迟迟无人接听! 艾勒开到军区联络总部,一下车,便迎面撞见行色匆匆的哈维少尉,他连忙拦截了对方,困惑地质疑道:“我哥哥呢?黎庭蒲呢?他们怎么都不接电话?” 艾勒还没等向这位少尉解释黎庭蒲是谁,便听到如雷贯耳的消息轰得一下劈进大脑! “他们两人遇到虫族的敌袭,现在生死未卜,目前上层在开会派出援助的事情,您的父亲和联邦高层也在赶来的路上,请您稍等片刻。” 一瞬间,艾勒恍若被密封进真空的环境,直到哈维少尉的呼唤召回了他的理智,他心率不齐地缓慢跳动着,脚步虚浮,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大脑,从眼尾无知无觉地流了出来。 艾勒·罗德姆颤抖着掏出终端,像是隔着一层塑料薄膜般连崩溃都无从发泄,只是拼命打字给黎庭蒲发消息问道: 【你会恨我吗?】 你会恨我在见家长时的无动于衷吗?你会恨我尚且年轻无权无势吗?你会恨我是个Beta,连你的信息素味道都至今未曾闻到过,对你冷淡地像是一个完美家庭的权势工具吗? 艾勒·罗德姆有些头晕眼花,他向来不是一个喜爱反省的人,甚至如果身边人让自己产生愧疚的心态,就会立即断绝关系,惹得周围都是爱他,追捧他的伙伴。 只是第一次,他从黎庭蒲身上产生了一种过分自责的埋怨,他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己一念之差,把爱人濒临死亡的战场,甚至…… 或许黎庭蒲已经死了。 庭蒲没有过像哥哥一样的军事化教育,他脑子聪明,甜言蜜语本应该最适合跟着父母去内阁当个小助理积累经验,至少不至于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是他想要的太多,他太渴望像母亲一样拥有一个贫民出身战场封神,凭借民众支持坐上众议长之位的丈夫了!他却没有想过这样的身世是要让伴侣舍弃尊严、自由、生命才能得到的! 但直到今日,艾勒·罗德姆不敢相信上战场真的会死亡的现实出现在了眼前。 他一直不敢深想的梦魇。 还不等艾勒·罗德姆走几步,浑身无力仿佛灵魂被抽离,直接晕倒在了军区总部前。 赫尔曼和黎庭蒲遇到虫族袭击的消息很快传到联邦总部,罗德姆众议长果断敲定道:“现在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派兵援救?” 话虽如此,周围却无一人敢动,毕竟有关外交和战略的指挥并不是众议长这种内阁身份说了算。 费兰特倚靠在椅背上,安抚着哈蒂根财政部长道:“你和罗德姆还年轻,再生一个也无妨,但最近和虫族的战火刚停下,如果这时候贸然调动大多数兵力只会遭到虫族的舆论。” 还没等费兰特说完,一杯咖啡迎面砸了过来! “这他妈的是我儿子!你个没有后代的无孩爱猫A滚一边去,军事调令用得着你说话吗?” 罗德姆直接拿起桌面上的咖啡杯砸向撒迦利亚·费兰特,咖啡液洒到这位参议长的西装上,惹得费兰特滑着椅子连连退去,周围的秘书、保镖和身侧的共和党议员联邦护着费兰特,转头抚慰即将失去孩子的父亲。 “罗德姆众议长息怒,从局势出发,现在确实不能大量调动兵力啊!” 国防部长连忙调节气氛,折中道:“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更何况十字星军团和萨里克星系还有一段距离,孩子们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我们先批一小部分士兵以巡查名义前去营救,不是更好?” 罗德姆自知现在争夺毫无用处,先派兵救人才是关键,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火,狠狠瞪着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撒迦利亚·费兰特,点头确认道:“先从十字形军□□兵营救。” 虫族战甲火力全开,来势汹汹地袭击着联邦的机甲,打得黎庭蒲肾上腺素飙升,集中脑力地躲避着两个虫族战甲的袭击,并回以炮火,企图将其逼退! 就在一来一回的交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辆主机甲的形势操作更加流畅,攻击意向低,甚至要靠另一辆战甲的庇护躲避炮火,简直像是藏了什么主要人物! 黎庭蒲蹙起眉头,流畅地操纵着战甲躲避攻击,调转方向,防止虫族战甲两面夹击。 他来不及跟赫尔曼交流重大发现,战场上的每一个犹豫都有可能错失良机! 就在两个虫族战甲集中一线时,黎庭蒲调动出最大火力的炮弹直击主战甲,瞄准对方的驾驶舱发射! 果不其然,另一辆战甲直接冲过来挡在主战甲的前面,用身体为对方形成庇护的盾牌! 轰一声巨响,战甲在星空中炸成碎片,黎庭蒲彻底杀出一条血路! 黎庭蒲在垂死挣扎的空余,终于有时间,慌乱地把嗡嗡乱响的终端扔到赫尔曼身上,交代只剩半条血的战友道:“你快看看是什么消息?” 赫尔曼本以为是什么重要保命东西扔过来,却看到是黎庭蒲的终端,气不打一出来地怒骂道:“我们快死了,你还在这里和艾勒拉拉扯扯,你是傻逼吗?” 他看到消息框里都是艾勒的电话和短信,忍着脖颈的剧痛念出来,“艾勒问你会恨他吗?” 一句话,黎庭蒲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艾勒已经知道他们遭遇袭击,既然如此,联邦的派兵援助已经不远了! 黎庭蒲已经不管赫尔曼会不会趁人之危告状,现实的生命和艾勒的忧愁他两手都想抓,连忙想着回消息的发言道:“快帮我回消息,回……” 黎庭蒲犹豫一秒道:“等我为你带回功勋。” 反正你们一家子都对这个东西期待已久,此时要从虫族手下逃出来,哪怕没有功勋,你也要给力帮我要推荐信啊! 赫尔曼被高情商发言彻彻底底地淋了一遍,忍着恶心打字输送到聊天框,点击发送!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受到机甲乡向下一阵拉力,破碎的玻璃划开脸颊的皮肤,黎庭蒲强行压着仅剩的虫族机甲,将其打到萨里克其中一个星球的陆地,感受到降落黎庭蒲才松口气,终于回归了日常训练的陆地环境! 虫族操控着的战甲非常难缠,能够精准地躲掉黎庭蒲每次瞄准的动作,杀也杀不掉简直让人恼怒。 黎庭蒲深呼吸,静下心来控制着用导弹轰掉虫族战甲的外部武器装备,赫尔曼瞬时指导着虫族战甲的漏洞,为这位门外汉做外置资料库的智脑。 终于在卸掉战甲的行动操控后,黎庭蒲对准虫族的操控舱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赫尔曼连忙制止道:“把他们留着,趁机抓住俘虏逼问他们为什么来萨里克星系,如果没有俘虏很有可能会被虫族倒打一耙!” 还没等赫尔曼话落,虫族也察觉到对方的一丝犹豫,连忙按下引爆按钮! 随着轰的巨响,虫族的战甲彻底自爆! 一个虫族遭到巨大的冲击从里面飞了出来,它被炸得半残的防护装置保护,血淋淋躺在不远处的土地上,联邦机甲的智能系统识别出对方尚存生命。 赫尔曼呼吸一滞,认出保护装置上印着的虫族标识,连忙提醒道:“这是虫族贵族的家徽标记,快把它带上机甲!” 黎庭蒲愣半拍,看着倒在地上退化成半个原型的虫族,难以置信地恳求道:“可以不带它回去吗?我真受不了虫子。” “闭嘴,虫族机甲从内自动引爆,却只有它还活着,仍旧有脉搏,说明战甲里面的士兵在拼命守护着它的性命,而且它身上废掉的保护装置甚至比时新的战甲还贵,它的身份可能比你我都贵重。” 黎庭蒲和赫尔曼对视一眼,秉承着有便宜谁不占的理念,都心动了。 但奈何赫尔曼整个人被钉在驾驶座,黎庭蒲还没残忍到让伤员下来捡尸,被迫自行降落到陆地上,打开机甲的舱门,一个人下来当苦力劳工。 黎庭蒲强忍着恶心把虫族拖进机场里,他隔着衣服布料拉着对方的肩膀,在内心不断催眠,身份贵重,价格昂贵,四舍五入相当于他的功勋啊啊啊啊为什么他的脸上会虫化长毛啊啊啊啊一半精致貌美酣眠的人类容颜,一半是白毛红色复眼的虫族真容,诡异糜烂地要命,让人又爱又怕。 黎庭蒲sam直掉,感觉浑身都爬满了小虫子,连忙把这位虫族贵族拉进货仓后,用塑料布盖住对方的脸,三步两跳心里发颤地走回驾驶室。 “你在蹦什么?” “我没在现实中见过虫族的原型,视频图文和现实中的感受不一样,允许我恶心一下,好吗?” 赫尔曼眼见从鬼门关逃出一截,又收获半残的俘虏,心情舒畅,就连脖子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了,看黎庭蒲也是怎么都顺眼! “是我以前小瞧你了,你竟然还会开机甲打虫族。” 黎庭蒲舒缓下身体,轻笑了一下道:“我不会,但我可以会。” 他很讨厌被人指挥的感觉,比如罚跑圈这种不切实际一味惩罚意义的东西,但若是操纵战甲,黎庭蒲只觉得简单,熟练好操作,有不错的反应能力和战略思路就能够取胜罢了。 艾勒发着高烧晕晕乎乎之间,梦到了他最恐惧的场面。 他亲眼看到黎庭蒲坐在自己身上,怒目圆睁,披头散发,怨气极深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被遏制住,氧气被直接拦断,伴随着海盐味窒息一阵阵涌上来。 黎庭蒲如男鬼般脸色狰狞,阴测测地掐着他的脖子,怒吼道:“艾勒,不是你想让我死吗?你现在在恐惧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艾勒尖叫着惊醒,等他从床上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在军区总部晕倒,他的父母阴沉着脸陪伴在身侧,气氛压抑至极。 他连忙趴到床边,追问道:“黎庭蒲呢?我哥哥他们有回来吗?” 哈蒂根抱着肩膀,摇头道:“军区已经派去救援,不知道带回来的是骸骨还是活人。” “骸骨?”艾勒说话的嘴都在抖,“怎么可能是尸身呢?” 一想到梦到黎庭蒲的鬼魂,他便一阵愕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揪住坐在床边的父亲衣袖,困惑道:“上战场会死吗?!” 罗德姆众议长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正视着被自己惯得千娇百宠的Beta儿子,指着自己脖颈贯穿始终的伤疤,肯定道:“上次我距离死亡,命只搭在脑袋上几缕联络神经的线上,你怎么能被我们惯成连战争会死人都不知道?!” 艾勒揪住衣服的手缓缓松开,闭上了嘴唇。 这一刻,对战场天真的小孩注定成长了。 “黎庭蒲……”艾勒嘴唇蠕动着,几乎调动全身力气胁迫道,“等黎庭蒲活着回来,你们必须要把该给的推荐信、费用和后续校内晋升的条件备齐,如果你们不给推荐信,我就去求文森特·内曼教授,我不介意这件事闹到共和党那边。” “你这么长脑子敢威胁我们了?” 哈蒂根想起自己的Alpha儿子,艾勒的亲哥哥同样生死不明,顿时气得心堵塞。 他们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恋爱脑! 罗德姆众议长安抚着自己的妻子,无奈答应了艾勒的要求,若是黎庭蒲能回来,赫尔曼自然也能活着回来,不过是养育几年孩子的学校生涯,他们又不是付不起。 哈蒂根满脸悲哀,带着艾勒·罗德姆去附近的神理教教堂,两人准备为黎庭蒲和赫尔曼一起去祈祷。 赫尔曼卧倒在驾驶座上,脖颈的血越流越稀薄,兴奋的劲过去,身体温度失衡,手脚温度冰凉一片,他眨着疲倦的眼睛,迷茫无措地看着操纵驾驶室回军团的黎庭蒲。 “你可千万别睡啊,我们马上就回去了,要是现在闭上眼睛你很有可能睁不开了,想想你刻薄的父母和弟弟,想想你现在还年轻才是少将……” “别烦我,我好累。”赫尔曼出声制止了黎庭蒲絮絮叨叨的讲话。 驾驶室的气氛瞬间宁静下来,还不等消停一会儿,赫尔曼便听到黎庭蒲打开终端,救助濒死Alpha小妙招的机械音传了过来。 【救助濒死Alpha小妙招,在Alpha濒死时,伴随着失血和身体机能的恶化,意识会逐渐涣散,对外界的反应会越来越迟钝,如果身边没有应急救助条件,而你刚好能释放信息素,这个时候可以适当给予一定信息素的刺激,让对方进入亢奋状态,争取更多抢救时间!】 黎庭蒲像是学会了一般,恍然大悟地感叹一声。 随即淡然的青苔味道试探性地飘了过来,混杂着潮湿的泥土与植物气息抚慰过赫尔曼的精神,不干不燥,成为浩瀚星际里唯一切实存在的真实。 赫尔曼眯起眼,心脏恍然间悸动起来,气愤道:“你能不能不要拿Alpha信息素引诱我?我难道会对你的味道感到亢奋吗?” 黎庭蒲凭借自身经验为总结,困惑地转头疑惑道:“难道你不起喜欢吗?” 赫尔曼被问得哽咽住。 他确实可耻地感性了。《 》 30-40 第31章 初恋在上 滤镜破碎,竟遗忘他一向爱沾…… 战甲上,赫尔曼承受着黎庭蒲的信息素,他确实感受到腺体发烫,这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所提前诱导进入发情期,供给所有身体器官亢奋工作。 赫尔曼半阖着眼,强行控制着被信息素引诱发情的身体,或许是惨败的身体到达极限,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黎庭蒲,恨不得此刻挣脱钢筋的束缚,缠绕上黎庭蒲的身体,汲取更多信息素!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赫尔曼却混乱得傻傻分不清,一定是黎庭蒲自身太没有攻击性了,才让他本能被诱导,和他这个小骗子一样,连信息素都会哄骗人。 青苔润物细无声地萦绕在身侧,与空气融为一体,让人舒服地忍不住沉溺。 黎庭蒲强行忍受着赫尔曼释放出的血腥味,信息素和现实血液的味道让他快要崩溃了! 更何况赫尔曼在军团淬炼,比哈维·布朗多情糜烂的信息素具有攻击性,带着冷兵器的肃然,杀伐果断,但可不是在调情的时候杀床伴啊! 黎庭蒲原本还能喋喋不休的说点俏皮话哄赫尔曼开心,到后面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他干脆闭嘴,一言不发,只是在过了十几秒后叫一声赫尔曼的名字。 赫尔曼困惑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还有些不适应黎庭蒲寡言少语的状态。 在他的视角,看不见黎庭蒲面无表情的容颜,只能注视着对方发丝下微微遮掩的脖颈,优雅纤细的脖子和肩颈形成优美的弧线,只是远远看着便感到一阵温暖的舒心,从漏洞流失的血液都好似填满了。 精神混乱的赫尔曼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在受伤的那刻就控制不住的释放信息素,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黎庭蒲身上蹭,缠绵悱恻,和他冰冷漠然的容貌截然相反。 黎庭蒲操纵着机甲,抄近路第一时间赶回军团,为赫尔曼不浪费一丝救助机会。 在机甲飞回十字星军团基地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要知道在军区安排援兵的空档,就已经有专家根据黎庭蒲传回来的现状分析,两人此去定不复返,必然成为新战争的爆发点,用鲜血为联邦铺路。 但谁都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活着回来,不靠援兵,纯凭借自身能力! 一时间,摄像头对准了站损的老式机甲,在万众瞩目之下,舱门缓缓打开。 黎庭蒲全身染着血,从残破的机甲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仰起头看向联邦的光辉,前几分钟他还在战场上濒临死亡,却在这一刻脚踏上联邦的土地,欣欣向荣的城市有些惶然。 黎庭蒲凝视着群英荟萃的绿植和钢筋建筑,飞行器从城市中央呼啸而过,用现实唤醒被战场麻痹的理智,眼底的忧愁逐渐转化为更加坚韧的肃然。 摄影师蹲下身,这一幕被相机如实地拍了下来。 在此等候的记者簇拥而上求第一时间采访,黎庭蒲回过神,淡然地对着镜头轻笑,姣好的容颜顺着网络冲淡了关注整件事而产生紧张情绪的联邦网民,弹幕直发言:【操军队竟然有长得这么帅的Alpha。】 黎庭蒲当然有太多感叹发言,当然想在这一刻大放光彩,但他从不缺这次机会。 言多必失,宁缺毋滥。 有关联邦和虫族的纠纷,不是他一言就能判定,不是他随意挥洒热血,就能够吸引联邦全部的目光。 公众人物的每个所言背后都会有无数工作人员为此服务,所有的言论其实早就准备好,等待着合适的机会说出口,一切行为都为他们的理念负责,就算是再异想天开的发言也会由幕后团队操控,或解决或转移公众视野将其缓冲落地。 个人观念所脱口而出的某些话是需要当事人负责的。 黎庭蒲不认为自己暂且有这个能力,能够颠覆联邦的舆论能力,也不想为此承担责任,少时出风头只会被人视作眼中钉。 他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意,低调道:“我已经做好了一个士兵的义务,并且很荣幸能缴获虫族的俘虏,请大家让一让,里面还有伤员。” 体面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多发言被媒体搞得名声尽毁的政治人物不在少数,未得势前,宁当凤尾不当鸡头。 黎庭蒲顺着士兵清出的通道离开被记者包围的窘急,抬眼便看到罗德姆众议长站在不远处等候,他回以微笑,上前一步迎面而来。 黎庭蒲轻声交代道:“我把你的孩子带回来了,他还活着。” 罗德姆一时间心情复杂至极。 他有想过两人葬身萨里克星系,想过赫尔曼拼劲血气杀回来,但没有想过竟然是黎庭蒲带着重伤的赫尔曼回来,能够从两架虫族战机的夹击下杀出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眼前的Alpha先前从未接受过正规培训。 医疗士兵及时帮赫尔曼从钢筋上挣脱出来,把他抬下来的时候,赫尔曼瘫在救援仓里,只剩一口气。 罗德姆众议长看到自己的孩子也被贯穿脖颈,生死垂危,相同色泽的蔚蓝色眼眸恹恹地望向自己,险些要落下泪来。 自己拼尽全力才在联邦成家立业,拥有一番丰功伟绩,但没想到亲生孩子仍旧走了自己老路! 罗德姆众议长俯下身,攥紧赫尔曼的手,安抚地交代道:“慢慢调养身体吧,剩下的事情父亲来帮你处理。” 赫尔曼·罗德姆艰难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向身后的黎庭蒲,后者似乎没收到任何影响,连杀了虫族而恐惧毁灭生命的波澜都没有,只是对着自己回以淡然的笑颜。 赫尔曼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抬去医疗楼救援。 罗德姆众议长强忍下爱子重伤的悲痛,询问起旁边浑身染血的黎庭蒲,“你有受伤吗?顺便跟着赫尔曼去看看身上的伤吧。” 黎庭蒲摇摇头,无奈道:“都是我检查赫尔曼伤口蹭上的血,对了,赫尔曼跟我说我们缴获的虫族有可能是位贵族,我不太懂虫族那边的规矩和身份识别,麻烦您了。” 罗德姆众议长拍了拍黎庭蒲的肩膀:“好孩子,艾勒和他母亲去神理教祈祷,担心坏你们了,要是你有时间就过去安抚安抚吧。” 黎庭蒲露出温柔的神态,跟着旁边的副官去神理教,在转头的刹那有些苦恼的蹙眉。 他可不想以子婿的身份被罗德姆认可啊,哪怕认义夫,都比和艾勒·罗德姆结婚要好,他现在还没确定下政治路线,要是被婚姻提前束缚住得不偿失。 黎庭蒲走出舱门的照片很快在媒体疯狂流传,刊登在时报电子的头条上。 原因无他,构图设想好,模特长相精美,神态的坚韧与背景惨败的机甲和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反差,让人直呼拍出了人生照片。 通过媒体的报道,他们才得知这位文官长相外表柔弱的Alpha驾驶老式机甲从虫族的围追堵截中逃了出来,震惊之余,联邦媒体声势争夺不断。 【又捧神出来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又普通又自信。】 【拜托人家真是从虫族包围里杀出来的,劣尖做不到能不能别在这里狗叫?】 【他长得好正,有没有社交媒体!急需关注!】 【据说好像是平民出身,会不会有诞生出下一个罗德姆众议长或者是季况野?没被权贵污染的晋升路线恐怕就剩下参军出名了吧。】 黎庭蒲对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概不知,坐着车便来到神理教的教堂,通过专人引路很快见到了在教堂前跪拜祈祷的艾勒·罗德姆。 他静静地跪在教堂前,暗红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在教堂淡蓝色的彩窗玻璃照射下,笼罩着一层淡然柔和的光辉。 黎庭蒲停下脚步,轻声喊道:“艾勒,我回来了。” 艾勒听到声音愣了一秒,他还以为是幻听,迟疑着随着声音的发源地转过头。 随即,艾勒在视野之内看到了浑身染血的黎庭蒲,瞳孔皱缩,对方穿着军装半个身子都是血渍,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在教堂塔尖的背景下,像是索命的冤魂! 艾勒呼吸一滞,下意识跌坐在地板上,捂着嘴尖叫! 他强撑着内心的恐惧,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直接朝黎庭蒲跑去,扑过去撞进了黎庭蒲的怀抱,温暖的身体证实着爱人还活着的事实。 可是艾勒脑海中刻板的恐惧大于现实的鲜活,泪水夺眶而出,哭着问道:“你是不是死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都怪我的错让你上战场。” 他哭得哽咽,被悲痛堵住咽喉,抽噎地艰难呼吸。 黎庭蒲环住艾勒的腰身,抱住他单薄的身体,抚慰道:“没事,我现在回来了。” 艾勒的身体不知因恐慌还是其他在颤抖,他紧紧抱着黎庭蒲,几乎要把自己融进爱人的怀抱里,泪水滔滔不绝地落下,揪着他的衣服一遍遍确认道:“你还活着……你的身体还有温度,你有没有受伤?怎么身上都是血?!” 黎庭蒲苦笑了一下,慰藉道:“我没关系,来看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艾勒·罗德姆得到安抚,将脸埋进黎庭蒲的怀里,哭噎着疯狂恳求道:“我们结婚好不好?你已经打败虫族活着回来了,等我父母为你安排好功勋,你就可以进入柯兰多大学,我们马上就能结婚,成为校园伴侣了……” 黎庭蒲将下巴靠在艾勒的肩膀上,神色如水墨画般逐渐淡去,低垂的睫尾遮掩住冷漠的眼眸。 他柔和着声音哄道:“现在不着急,我不希望你的父母认为我是个急于求成的人,你哥哥也受了伤,等他伤养好再谈结婚,才会让你父母舒心。” 艾勒听黎庭蒲所言有理,不安的心脏平息下来,只有肩膀仍处于不安的抖动着。 黎庭蒲拍了拍艾勒的后背,用肌肤的触碰给予安慰,轻声道:“你有医疗的东西吗?我现在伤口有点疼。” 艾勒恍然,有些急忙道:“我没有带医疗的东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教堂的工作人员。” 见艾勒离开去后院寻求医疗设施,黎庭蒲松口气,他烦躁地忽然想抽根烟,通过缩短自己的寿命来解决自己的未来。 黎庭蒲走出教堂,站在庭院里呼吸着外界的空气,缓解一整天经历了太多的身体疲惫。 与此同时,法兰克·洛林刚刚走出祷告室,和自己常联络的主教倾诉道:“谢谢你的开导,我的心里好受一些,希望我的初恋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主教攥着胸前长链条的黑曜石十字架,宽慰道:“洛林先生如此慷慨,你伴侣也会入天堂,得到上帝的救赎和怜悯。” 听到伴侣这个称谓,法兰克·洛林不自然地蹙眉,呢喃道:“也没有一直在一起,伴侣什么的太早了,等我上天堂陪他才会有这个称呼吧……” 主教似乎没听清,困惑了一下。 法兰克·洛林轻轻摇头,一刀切的垂直银发在脸颊两侧形成优美的弧线,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毫无情绪,空洞得不似真人,衬得他精致的外表更似设定精准无误的机器。 法兰克环住双臂,迷茫道:“或许是他死太久了,那片城区因为战争沦陷,他在我记忆里似乎变得越来越完美,每次夸他的时候总觉得不太对,但说不出究竟是哪里错综复杂。” 三年前,法兰克·洛林在北十二区下基层历练,为打仗的十三区边境建立战区临时信息总部,将新的媒体信息加速处理到联邦中心。 在那时他遇到了当时正在上高中的初恋,学校优等生,长相优越性格温柔腼腆的Alpha,也是贫穷到需要来媒体总部干杂工赚学费的孩子,两人互见倾心,很快坠入爱河,法兰克为对方买下学区房,工作之余整日洗手作羹汤照顾比自己小许多的伴侣,让他不用担心物质生活专心学习。 就在即将高考时,两人因为私事争吵起来,初恋果断提分手,恰逢战事吃紧,撒迦利亚·费兰特急需对战事了如指掌的媒体人控制中心区的声势,法兰克没来得及告别,便匆匆赶回柯兰多。 随即,北十二区沦陷了。 法兰克·洛林本以为他的初恋逃脱了战争,已经来到柯兰多大学就读,怎料他找遍了整个学校,翻阅遍十年入学名单,也没有看到黎庭蒲的名字! 他的初恋死了。 法兰克·洛林悔不当初地意识到这件事后,自此他最后悔的就是在吵架的当晚,没有带着初恋一起来柯兰多,而是把对方留在了北十二区! 因此,他时常来神理教祈祷,以安抚内心的躁动不安,并暗自祷告,如果自己有扭转时间的能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争吵当天把初恋绑也要绑回柯兰多! 法兰克·洛林跟着主教走出教堂,随着目光落在不远处,出乎意料地他停下脚步,缓缓皱起眉头,眼眸触动得恍然,仿佛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人。 Alpha穿着军装站在树荫之下,身上染着赤淋淋的血迹,视觉冲击极大,唯独那张面孔淡然宁静,宛若一轮皎洁的月光,柔软细腻,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此刻美人。 初恋……变天使?! 法兰克的耳畔一阵尖锐的嗡鸣,直直地凝视着面前的剪影,心脏久违地跳动起来,震耳欲聋! 法兰克兴冲冲地转过头,按耐不住激动对神父说到:“果然信你们是有用的,能够让我见到早就死亡的恋人!难道这里有什么磁场让死人出现在眼前?还是他真能变成天使了?” 那双黑色的眼眸因为亢奋扩张变得深陷幽暗,攻击性极强,在法兰克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糜烂,着实震惊了主教一把! 法兰克按耐着心脏,呢喃道:“我该跟你们再捐一笔钱,三百万?不,这家教堂多少钱?我直接买下了!” 说着,他再次回头,骤然间便看到艾勒·罗德姆拿着诊疗仪器黏腻地贴上黎庭蒲。 骤然见,法兰克·洛林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黎庭蒲的出现并不是错觉,对方真实存在到了面前,他的初恋还活着…… 多年未见,再次相遇,心痛大于欣喜。 法兰克·洛林深藏心里的完美初恋滤镜破碎! 原来他一直遗忘的,就是黎庭蒲会沾花惹草,而且十分娴熟,从不遮掩! 第32章 冤魂索命 但见新人笑,哪闻初恋旧人哭…… “你哪里受伤了?我现在帮你治疗一下。” 黎庭蒲握住艾勒的手,低垂着眼眸,暧昧地遮掩道:“我们在教堂,哪里有掀开衣服治疗的道理?” 艾勒轻咬着嘴唇,脸颊染上淡然的红晕,手中的治疗器被黎庭蒲自然地接过,转移注意力,掩饰了自己根本没有受伤的事实。 艾勒·罗德姆回握住黎庭蒲的手,对战争的恐慌让他从心理到身体都陷入极致的不安,唯独有黎庭蒲出现在自己面前,指尖的温度就能让他感到无尽的安全感,大脑一遍遍反复确认现在是健康的,没有人会抢走自己的恋人,也不会有死神剥夺黎庭蒲的生命! 艾勒低垂着眼帘,经历了精神的打击后,他的性格变得沉稳不少,至少在黎庭蒲面前不会再展现出尖锐的刻薄。 艾勒缓缓倾诉着婚姻畅想道:“等我们结婚以后,生两个小男孩怎么样?一个Alpha,一个Beta,让他们互相扶持成长,我们事业顺利后大概就进入联邦中心了,对他们未来发展有好处。” 等等怎么幻想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这个孩子配置,听着好耳熟。 黎庭蒲听到艾勒的需求如遭雷击,他原本对结婚都避之不及,怎么一下子跳跃到生子阶段了?! 虽然现在即将拥有柯兰多大学的学位资格、未来岳父母和小舅子的认可,但艾勒·罗德姆绝对不是黎庭蒲需要的配偶。 在Beta配偶的效益上艾勒不够独特,太多Alpha政客的伴侣都是平平无奇的Beta,若是娶Omega更有娇妻爱女的配置感,联邦的很多人都畅想着AO完美家庭组合,羡慕程度更高;若是娶Alpha会让选民沸腾,认为你是个极具创新力和记忆点的领袖。 在党派的效益上,黎庭蒲目前二十岁,正处于嫩芽阶段,未来前途无量,娶妻后加入岳父母的党派过于急于求成。 更何况等他毕业以后,岳父母的事业随着竞选变革的不确定性加剧,虽然政治人脉尚且保存,但要是自己再成长一些,娶到其他巅峰时期的岳父母、啊呸是妻子,吃到的红利会更多! 人总是这么贪得无厌,有了很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他才二十岁,前三年沉浸在做题、销售、政治新闻的紧迫感中,未曾体验过独立自由的人生,突然背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告诉你要娶妻生子承担家庭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何况黎庭蒲经济还没独立,此时娶妻看岳父母的脸色会更难堪,只有真正独立出去,无论是他自身还是伴侣都会得到更多的尊重。 总归黎庭蒲哪怕在脑海里幻想多好的赘婿行径,但也要等待他自身条件发育完全,给足伴侣经济条件,才会决心结婚啊! 黎庭蒲迅速分析好利弊,轻柔地试探道:“我们还没问你父母的意见,现在谈结婚生子太早,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要这么模板化性别的孩子?” 艾勒满脸茫然,同样不解道:“我父母就是这样啊,难道你不想和我生孩子吗?” 额额额额额、 黎庭蒲看透艾勒对原生家庭有移情作用,霎时间如鲠在喉,你都不会亲嘴,我和你生什么孩子啊!被你爸妈打断腿吗? 黎庭蒲还没来得及帮助他潜移默化认识到这一点,便被一道优雅的声音打断,男人缓缓走了过来,皮鞋落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清脆。 “好久不见小庭蒲,原来你还活着。” 法兰克·洛林在两人温存时直接出击,听到熟悉的声音,黎庭蒲的心脏漏跳半拍,刹那地回头看向对方! 来者身着银灰色西装,身姿高挑,一刀切的灰色发丝犹如缎面般和西装交相辉映,那双黑色的眼眸明亮地惊人,幽深几乎看不到眼白,让人根本捕捉不了对方瞳孔里的情绪。 法兰克·洛林? 他不是死在北十二区了吗?! 这位早亡人的眼眸缓缓落在一旁的艾勒身上,讳莫如深地疑惑道:“这位是?” 艾勒·罗德姆的第六感雷达不知为何直跳,似是触发威胁的第一反应,他直接揽住黎庭蒲的胳膊,温情惬意地将头靠在爱人的肩膀上。 “我是庭蒲的未婚妻,请问你是?……这么没听过庭蒲提起你。” 这么没听过提起我? 法兰克维持着面上的优雅,指甲掐进肉里几乎要掐烂,每一次炽热的呼吸都在平衡着大脑的愤怒点! 呵呵,当然了他怎么会在未婚妻面前,聊自己曾经的初恋前任,怎么会在你这种矜贵的beta面前提及自己曾经拼命付出百折不挠的坚韧学习史? 黎庭蒲就是这种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Alpha! 而他已经可怜到成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前任了……不对。 法兰克·洛林敏锐觉察到漏洞,他们还没有分手,他们也还没有结婚,此刻他也谈不上前任! 法兰克的黑色眼眸染上一抹晦暗,酸涩的心脏翻来覆去地吐露着怒火。 应该都怪眼前这个小三Beta,让黎庭蒲忘记了自己,甚至选择了婚姻,让他陷入这个无厘头的本不该争夺的感情里! “这位是我的……”黎庭蒲抢先回答,大脑却一片混乱,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两人身份关系的体面关键词,硬生生被法兰克漠然的眼神逼退。 法兰克的喉咙干涸,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克制,把几乎要暴怒的汹涌强压在心底,藏在身后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频繁颤抖道:“我…和他高中时就已经认识了,很久没有联络,没想到他……现在竟然都有未婚妻了。” 若是按照在底层的家庭纠纷记录,他应该直接冲上去撕烂艾勒的脸皮,将两个渣A贱·B的面孔揭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法兰克·洛林和黎庭蒲相爱一年,媒体人性格敏感好奇,太了解后者的脾性。 如果当面暴露黎庭蒲的这些私情,只会惹得厌烦,甚至想挽留让黎庭蒲二选一时,对方也只会选择都不要了,名声都脏了,潇洒拍拍屁股走人。 法兰克暗中折磨人的手段不少,最擅长开条件诱拐其他集团的合伙人,他不信在私下潜移默化把黎庭蒲的心勾回来还不简单? 黎庭蒲听到法兰克的形容,松了口气,自知这位成熟年长的前伴侣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随即,他有些难以接受地把视线落在法兰克·洛林身上,跳动的心脏还残留着惊恐,他以为法兰克早死了。 这真的不是冤魂来索命吗? 黎庭蒲还记得法兰克在分手当晚匆匆回公司,没过几小时,十二区的传媒分部被轰炸掉,新闻报道无一人生还,所以他才会如此果断拔了电话卡,离开北十二区。 但眼前的法兰克怎么还活着,甚至来到了柯兰多? 黎庭蒲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不忘记跟艾勒介绍时,多添了层关系:“这位是在我高中时投资了我学业的天使投资人,让我顺利完成了教育。” 嗯,资助到床上去了。 法兰克紧紧盯着黎庭蒲,企图让他产生丝毫愧疚,两人之间暗藏汹涌,几乎要突破体面的客套,相互纠缠起来。 艾勒听到法兰克的“好心”,联想到若不是对方的资助,黎庭蒲说不定来不到柯兰多,瞬间感到欣喜,做足女主人姿态感激道:“我替黎庭蒲感谢你,现在有些匆忙,等回头我们一定请您聚一聚。” 虽然艾勒能感知到两人之间有种暧昧的氛围,可他没接触过更多伴侣和情感问题,硬生生把怀疑的苗头掐灭在摇篮。 更何况虽然法兰克·洛林保养得当,时尚颜好,丝毫没有褶皱和细纹,但艾勒能从对方的神态中感受到他不再年轻,不再浮躁,眉宇间沉淀着成熟的克制,不像是能抢夺别人伴侣的人。 但艾勒没想过,法兰克的克制纯粹在压抑着对黎庭蒲的占有欲啊! 法兰克·洛林在心底憋了太多话,他对黎庭蒲的思念已经有两年至深,曾经认为对方死亡,生死相别的悲伤、再次相遇的怀念、发觉出轨的骇然都想让他紧紧抱着眼前的Alpha倾诉衷肠,最好怨恨打骂一番,把积攒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 他想支走艾勒,嘴角挂着笑意,体面道:“我有些话想跟小庭蒲私聊,可以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下吗?” 艾勒因为法兰克的称呼下意识皱紧眉头。 此刻他的感受像是自己本身为Beta,闻不到黎庭蒲身上沾染着别人的信息素一样诡异慌张。 黎庭蒲轻轻拍了拍艾勒的手臂,用肢体接触来缓解伴侣的焦虑,安抚道:“没事,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你哥哥,他现在住医院,你先去找母亲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带过去,等我和法兰克聊完时间差不多一起走。” 他安排地妥帖到位,缓解了失控感,让艾勒松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告别。 艾勒刚走,法兰克·洛林上前一步,按耐不住地兴师问罪,满眼质疑道:“你怎么完全忘记了我们的感情,去找其他人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你守身如玉,我为你在教堂投资的钱,我祈祷你在下面会好过一些,我甚至还妄想着死后和你一起上天堂! 法兰克紧紧地直接拽住黎庭蒲的手,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两双同色系的眼眸里暗藏着惊涛骇浪的感情! 黎庭蒲敏锐地承受着法兰克的愤怒和委屈,被炽热的感情几乎要烤干,大脑飞速运转着企图缓解对方的逼问! “原来你还活着?” 黎庭蒲的一句话堵住了法兰克的怒火。 法兰克自知理亏,他们都互相觉得对方在战争中死去,活着的人本该要重新开启新生活,他没道理去责怪黎庭蒲,甚至黎庭蒲都不是对感情至深的那种人。 法兰克这样想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晶莹的泪水在打转,强忍住不落下泪来在昔日伴侣面前丢失颜面。 黎庭蒲反握住法兰克的手,假装安慰却冷漠的逼迫道:“难道你没有来十二区找过我吗?我一直以为你是那个逃过轰炸的幸运人,在战区等了你好久好久,就怕你会回来却找不到我。” “我当然有找过你!” 法兰克下意识告知,但想到自己得知黎庭蒲死后,从未回到北十二区的伤心地,便心虚地闭上嘴,不敢再说一丝辩驳。 “但我等了你很久,我甚至为你放弃了大学的学业,就是怕你会出意外失去和家庭的联络,后来我遇到了艾勒,好不容易走出这段感情的阴霾,求到了大学推荐信和他订婚……但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们为什么还要相遇?” 黎庭蒲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神情悲伤,脸庞流露着忧郁绝望的脆弱。 法兰克百口莫辩,支支吾吾道:“我、我……”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遮掩住眼眸晦暗不明的冷漠,内心在偷笑。 嗯,早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就听到国际新闻里的战争征兆,早就收拾好行李踏上南十二区了。 Alpha的鬼话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啊。 法兰克慌张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黎庭蒲的耳垂上,视野一顿,忍不住疑惑道:“我送你的耳钉去哪里了?” 什么耳钉? 黎庭蒲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曾经佩戴的豹子耳钉是法兰克送的定情信物! 而现在耳钉正孤零零地躺在当铺上,等待着主人赎回,根本不能拿出来做交代! 你不是要解释我们的感情吗? 怎么还逼问起我了? 黎庭蒲的内心在流泪。 第33章 木石心肠 “我们分手吧,艾勒。”…… “因为太昂贵了,我不舍得戴出来。” 黎庭蒲生理反应的恐慌瞬间因这句话变得可怜至极,他狭隘地挤出一面腼腆的笑容,眼中眸光闪烁着支支吾吾的窘迫。 顿时,惹得法兰克一时间心疼不已! 果然他就知道黎庭蒲离开自己以后,吃了不少苦头! 法兰克的内心升腾起一抹保护欲,直接走上前抱住了黎庭蒲的腰,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两只温暖手掌撑在他后背上,给予着抚慰的安抚。 “不要怕了,有我在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在乎外界的目光,没有人会让你感到恐惧、害怕以及羞愧,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欺负了。” 黎庭蒲的腼腆顿时激起了法兰克见到对方的第一印象。 他还记得那是个雨夜,小巷里传来熙熙攘攘的打闹声,法兰克·洛林本是下车抽根烟,听到声音便寻着望去,见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压着一个小男孩欺辱,抖落着书包里的试卷、资料、教科书,纷纷倒在泥泞的土地里。 顺着风飞扬的试卷落在了法兰克的脚下,男孩逆来顺受地等待着高年级离开,弯下腰一样样捡起课本往书包里揣。 法兰克本是以看热闹的心态,根本不想出手帮忙,却见男孩走到自己跟前,扬起那张脸,直视上自己的目光,明明神色有些孤僻冷傲,那双含情的眼眸却如此恳切,微微蹙着眉毛。 “你能让一让吗?我要捡试卷。” 法兰克自知尴尬,低下头移开步伐,便看到飘到面前混在泥土里的满分试卷。 这么好的成绩、这么好的脸怎么就在这个破贫民窟里,真的是太容易被人欺负了,还不会反抗,难怪苦瓜着眉毛。 法兰克烦躁地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了旁边的地上,似乎有些犹豫,有些怪自己心软,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制止了少年的动作。 “别捡了。”法兰克蹲下身,挡住了黎庭蒲想往泥地里伸的手,那双手跟玉石似的,皎洁无比,指尖蹭上了先前的泥泞,像是未曾洗涤无人发现的珍宝。 “都脏了也看不清,我给你买新的。” 初来十二区发觉两地有汇率差价、物欲低钱多得没地花的媒体大少豪横地包揽了黎庭蒲的未来学费和书本费,不知不觉被哄骗让对方搬进了自己家,买了学区房,接了吻,上了床。 这只暂且无人发掘的美玉被自己捡起,洗涤干净供养起来的隐秘快感让法兰克欲罢不能。 后来他才知道黎庭蒲父母双亡,又被哥哥抛弃,一个人再难民窟生活遭到很多人的欺辱,顿时心疼不已,恨不得把黎庭蒲丢失的家人的爱全部由自己弥补完! 初恋,这个词对外是形容黎庭蒲对待自己的感情。 但法兰克其实不清楚对方之前的伴侣状况,总归是很熟练,逼问的时候会被少年反客为主,哭喊哽咽着一遍遍承认自己先前没有谈过恋爱。 嗯,其实初恋是法兰克对待黎庭蒲的感情。 初次会爱、会心动、会心软、会觉得他怎么都很无辜可怜,让人忍不住偏爱的恋人。 包括黎庭蒲在学校和别人暧昧嬉笑,包括两人约会有Omega来搭讪,黎庭蒲都不会拒绝加好友的请求,包括他亲眼看见有暗恋者趁着黎庭蒲午睡偷偷亲吻对方……黎庭蒲醒后却只是擦擦嘴唇,毫无波澜。 法兰克·洛林哽咽地要解释,气愤地颤抖着身体,怒骂:“谁摸了你一把你都对人家笑眯眯,你怎么能这样自甘下贱!” 黎庭蒲也只是无奈地叹气道:“他也很可怜啊,在这种一眼看到头的十二区人生暗恋一个Alpha,结果对方还不喜欢他,偷亲的那口就当满足对方一个人生愿景吧。” 法兰克气到肩膀都在颤抖,但看到黎庭蒲那张有些忧郁,扬着眉头似乎从未舒展过的苦楚,睫毛低敛着遮掩住迷茫的眼眸,他就永远不舍得对这样可怜的孩子发脾气。 不怪黎庭蒲本性浪荡多情,要怪就怪他身处的环境太晦涩,要怪就怪十二区太灯红酒绿,要怪就怪他丢失了父母的教养,让他没学会和其他人正常相处,误认为感情就可以随随便便! 但没关系,只能让他手把手教导黎庭蒲身为孩子和成年人该学会的东西! 正是有着对黎庭蒲的怜爱滤镜,就连这次,法兰克仍旧心软了下来。 “没关系了你一个人来到柯兰多一定受了很多苦吧,都瘦好多,我以前把你喂出来的肉都瘦没了,你以前都不会和别人更进一步感情的,是不是那个Beta故意引诱你,让你未经世事就遭到拐骗成为别人家未婚夫?” 法兰克紧紧抱着黎庭蒲,感受着孩子在自己怀抱里卸下戒心,顿时满足的欲望升腾起来,一想到黎庭蒲能从自己身上感受到慰藉,不由展颜欢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轻拍黎庭蒲的背部。 黎庭蒲被萦绕着淡淡的葡萄籽芬芳包裹,温润清润,护肤品的味道很容易能让人卸下戒心,是法兰克听从育儿专家建议,刻意挑选的。 熟悉的套路让黎庭蒲松口气,知道法兰克又陷入到自我感动的漩涡当中。 “没有,我和艾勒是自由恋爱,是他家里人有些意见,我很感谢你逐渐教会了我什么是真爱,才让我能够接受并且容纳艾勒,和他在一起。” 抱得好紧,有点喘不过气了,不是怎么还不放手啊? 黎庭蒲垂下眼眸,恰恰对上法兰克难以接受的目光,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家孩子长大成人,可以谈恋爱一样,满脸不赞同的困惑。 “但我们现在又相遇了,艾勒难道比我要好吗?他不会包容你,还跟个孩子一样朝我耀武扬威,根本就不适合和你结婚,我原谅你现在出轨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黎庭蒲有些难以置信,他一向秉承着在哪里谈哪里的恋爱,根本没想过上大学还要和十二区的Beta伴侣继续恋爱啊! “可我已经和艾勒私定终身了,你一直告诉我不要轻易承诺感情,并且要对说出口的话付出责任,我就不能这样子辜负艾勒啊。” 黎庭蒲蹙眉,把锅统统甩还给法兰克。 法兰克渐渐冷下脸来,他紧紧抱着黎庭蒲生怕眼前之人跑掉,那双黑色的眼眸透露着脱离尘世的漠然感,银灰色的齐耳直发透露的疏离随着他的不耐烦尽显。 “我们不是初恋吗?你对我的承诺比艾勒还要早,怎么如今只想满足他的梦想,忘记对我的许诺了?” 谁和你校园初恋? 为了避免太多烂桃花打扰学习,并且想找个有钱社会人的黎庭蒲一脸懵逼。 他慌张地眨了眨眼睛,略显精明倦怠的神情褪去,又变成了曾经十二区的落寞神态,孤寂忧郁地说道:“那怎么办?其实我一开始只想要一封推荐信,但是……” 黎庭蒲抿着唇,惆怅地望向法兰克,仿佛根本无法分清究竟是谁重要,迷茫地语言错乱道:“总之艾勒是个很好的人,他很想组建家庭生两个孩子,他已经求父母帮我处理上柯兰多大学的事情,我不能辜负他。” “推荐信?” 法兰克·洛林直接提取关键词,顿时安下心来,他就知道小庭蒲不是擅长招花惹草的人,肯定是那个艾勒想用推荐信来要挟自家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也能帮你写推荐信啊!” 黎庭蒲愣住了。 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的感觉吗? 法兰克一想到竟然是为了如此小事,庭蒲就要出卖自己未来的婚姻,顿时心疼地眼眶都红了,“你想要谁写的推荐信?是总统,还是费兰特罗德姆?算了,这种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只要有柯兰多大学不介意多几个举荐人,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我又不是为你撑不起腰,你何必这样付出尊严来换取未来?” 天将大饼让黎庭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试探道:“但为我如此操劳,真的不会打扰你的社交吗?” 这个话简直击中了法兰克的内心,怜爱的愧疚感更甚! 法兰克怜惜地抚摸着黎庭蒲的发丝,轻笑道:“对于那个Beta孩子而言确实很困难,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黎庭蒲这才得知法兰克的身份,媒体大亨的儿子,刚上任的洛林新媒总裁,是共和党金主。 他没想到直通捷径的路竟在眼前,曾经走了这么多弯路!瞬间心如刀绞! 黎庭蒲还记得自己曾经蹲点骗法兰克演戏,装成什么厌食忧郁A,满足对方救风尘情节,成为对方第一只捡回家的流浪猫,这么天真浪漫的Beta竟然是搞媒体的?社会不公啊! 黎庭蒲果断改嘴道:“没错你就是我的初恋。如果不以你为准,承诺我对你的许诺,我先前学到的那些教育又怎么能一步步向他人兑现?” 确实是……Beta初恋,他之前没谈过Beta就是了。 法兰克怀揣着私心拉着黎庭蒲边聊边逛,恨不得对方从神理教迷路走不出来,彻底错过艾勒的见面。 他分享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机械冷硬的一刀切银发都显得娇俏许多,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来到供奉亡人牌位的圣堂,直至黎庭蒲的困惑把法兰克拉回现实。 “为什么这个牌位写了你的名字?……是你家人的妻子吗?” 神理教的圣堂罗列着一格格高挑的木格,每一格都是写有亡人名字的木牌,祭奠亡灵,愿天父洗涤他们的灵魂,其中有个白绿色的玉牌从选料到悼念的位置着实耀眼,让黎庭蒲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怎料那玉牌上雕刻着法兰克·洛林之妻的名讳! 黎庭蒲看清的第一眼,着实惊愕住了! 法兰克猛然察觉,慌慌张张地移到黎庭蒲眼前,解释道:“我只是以为你死掉了,所以才请了这个位置,绝对没有其他人的事情!我现在就找管理员撤掉!” 论捐款,法兰克·洛林绝对是柯兰多神理教的献金大户,一是他名下穆丽儿艺术馆起源于联邦参议长费兰特的母亲穆丽儿·费兰特,因此艺术馆的所有收入捐献教堂,免除税务送进这位参议长口袋,左手倒右手。 二则是和黎庭蒲相关,自己死掉的爱人这一世出身贫苦年轻早亡,法兰克只愿捐款能够让黎庭蒲上天堂,转世投胎后无病无灾,免除苦恼做一个父母在世物质和精神双饱满的孩子。 他浅薄又痛苦的愿景成为教堂的养料,圣堂靠近中心的牌位按小时计算,除了几位国父圣父,能够在此有牌位之人皆是成组织奉养,走财政支出。 法兰克·洛林以个人捐献买牌位的,还是神理教的第一个。 黎庭蒲接受度良好却不解道:“为什么我是妻子,好歹我也是Alpha吧?” 法兰克满脸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老古董同样接受不了自己未结婚被冠以妻子的名讳,法兰克·洛林之夫这个牌位一上来,他下一秒就要被家族董事会约谈,遭痛骂一顿,赶出洛林集团。 法兰克对手指,纠结道:“可是法兰克·洛林之夫也不好听啊,我还要脸的,又没有写你的名字,已经很隐晦啦,我现在就帮你撤掉!” 黎庭蒲笑而不语,看着法兰克请教堂的管事人撤掉这个牌位。 他知道法兰克认为自己死掉了,对方在教堂供牌位出钱出力并非易事,总归是有心有爱才会如此。 人生在世追求的就是留名,没有家人爱人的协助,能够进入神理教圣堂的皆是对联邦社会有贡献之人,法兰克所做像是量身定做的陷阱,虽活着冒犯,但一想起就忍不住心软。 神理教负责登记的神父姗姗来迟,似乎还想添一桩生意的安抚轻问:“您不打算为自己的妻子续约了吗?” 法兰克摇头,攥紧黎庭蒲的手伸出来展示道:“他已经就在我身边了。” 神父将目光落在黎庭蒲身上,看到熟人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眶,几番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黎庭蒲笑容不变,微微挑眉,侧过脸轻轻吻过法兰克·洛林的额头,和他上次来到神理教的场景一模一样,连动作都分毫不差! “我就是他的妻子,我死而复生了,不需要再供奉牌位了!” 两人离开时,神父冒昧地拦住了法兰克,三番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却碍于黎庭蒲面子不好发言。 黎庭蒲忍耐着口袋里终端的夺命连环响,借着神父阻拦了法兰克的步伐,体贴道:“我先陪艾勒和他母亲去医院,看望赫尔曼少将顺便提解除婚约的事情,有消息终端联系我。” 法兰克依依不舍,却因黎庭蒲和罗德姆家还有约定,只好暂时放手。 神父眼见黎庭蒲离开,说出那天他和艾勒见家长的事情,“这位先生和其他人牵扯不清,希望您能够看清良人,早日脱离苦海。” “我知道这件事。” 神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法兰克勾起无所谓的唇角,轻挑眉毛,和平日冷漠空洞的非人感截然不同,狂傲无比,低垂的眼尾写尽不耐的蔑视。 “但那又怎么样?那个Beta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惦记别人家老公,让他感受一下久违的爱不过如此,就当让他满足有未婚夫在身侧的妄想愿景吧。” 黎庭蒲紧赶慢赶终于在发车前来到两人面前,艾勒扑上来给他擦汗,嘴里抱怨着:“你们旧友见面怎么耗时这么长,我刚刚搜了一下他的资料,虽然你们之前认识,但他负责的媒体是共和党,平时接触还是要以礼节为主,过于亲密容易背刺。” 黎庭蒲保持着笑意听艾勒唠叨,还没等他回应几句,便听到哈蒂根的呼唤。 哈蒂根部长身着黑色素裙,脸上褪去彩妆显现出成熟刻薄的细纹,唇色淡然,眉眼疲倦,垂眸翻看着秘书递来的资料,她掀起眼皮,指挥道:“艾勒你坐前面的车,我和黎庭蒲先生有私事要谈。” 眼见母亲来真格,艾勒·罗德姆不敢应声,踮起脚小碎步上了前面的轿车。 黎庭蒲和哈蒂根部长坐在轿车的后排,大气不敢喘,有些忐忑地凝视着对方的动作,便见哈蒂根把手上的资料送到自己面前,坐在对面的秘书适时递上签字笔。 “这是?” 黎庭蒲微微挑眉。 “你很幸运,这次缴获的虫族俘虏是位贵族,联邦目前第一时间展开谈判,并且嘉奖这次的英雄,只是同一个彩头不能两个Alpha拿,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第一才能被记住,并列第一?似乎没有什么含金量。” 哈蒂根部长挑了下眉毛,轻轻屈起手臂,指尖托住下巴。 黎庭蒲听出暗示,低下头查看要签署的文件,果不其然罗德姆家只想让赫尔曼领取功勋,以及其优渥的条件换取这次大出风头的机会。 什么总统、罗德姆众议长、哈蒂根财政部长的三封推荐信,白厅直打给柯兰多大学的电话交流,能从本科学到博士的柯兰多学费和高昂生活费,加入民主党后的免费政治宣传和站台,哈蒂根部长帮忙攒局政治献金…… 一列列丰厚的条件看得黎庭蒲眼花缭乱,真是权贵手下流出来的一丁点财富都够穷人吃三辈子。 他也能看出罗德姆夫妻对自己满意,当然是不接受当女婿,而是想让他当政治盟友、党内小辈的那种欣赏。 如今这是一道门、一道坎,黎庭蒲知道他们想看自己为此顺从低头,放弃这次大放光彩的通报,将这次机会让给赫尔曼,让他一个人得到功勋和升官,全篇也只有赫尔曼个人的功勋履历。 而自己的功勋嘉奖在私底下,在这辆驶向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车里,来博未来的前程似锦。 哈蒂根部长帮黎庭蒲指出签字的地方,指甲散发出贝壳般光泽,“在这里签字,想好了吗?” 黎庭蒲微微抬头,对视上哈蒂根红褐色的眼眸,冷笑道:“好,我签。” “其实有时候手头的文件并不有效,世道凉薄在人心,但我愿意为这份文件付出真心,你们作为父母为孩子搭前程真是辛苦。” 再其次,我是左撇子。 黎庭蒲爽快签下字,猛地合上文件,不等他们检查,将其递到了秘书手中。 轿车很快停在联邦柏伊斯大学医院前,每隔半米站着联邦警卫阻拦着各大媒体记者的专访和摄像,秘书率先拦住了黎庭蒲的下车。 哈蒂根部长神色脆弱地率先走下车,谦卑地抿着唇,微微向记者媒体鞠躬示意后,才走进医院留了个背影,一时间闪光灯闪烁,齐齐对准了这位母亲兼职议员。 随后,两辆轿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黎庭蒲乘坐着私人通道前往赫尔曼的病房。 秘书体贴地解释道:“您现在和艾勒少爷一样,是作为私人家属而来,艾勒少爷目前没有从政的打算和未来安排,在公众面前不易出场。” 黎庭蒲恍然,简称别抢了罗德姆一家做戏的风头。 或许是不同党内大佬齐聚一堂,媒体拍不到内部的场景,因此前去赫尔曼房间进行关怀的政客皆是蜻蜓点水一问候,很快就以不打扰病人休息的借口前往旁边的医院行政会议室交际。 黎庭蒲敲开房门时,便见赫尔曼的脖颈被特殊仪器固定,正着头颅仰望天花板,颤颤巍巍地转着宝蓝色的眼球,望向来者是谁。 “噗,这一幕真该拍下来发到十字星军团里。”黎庭蒲忍俊不禁,掏出终端咔咔一顿乱拍,发进了十字星军团时加的好友群里。 “谁让你拍的?” 躺在病床上,连头发丝都恹了吧唧的赫尔曼威胁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杀伤力。 黎庭蒲见已经达到流传照片的目的,无奈撇嘴,把终端揣进口袋,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特殊视觉化效果的装潢让人心静,他望向窗外忽然发觉道: “哦?下雨了。” 赫尔曼顺着黎庭蒲的话语,转动眼珠朝窗外看去,乌云密布遮掩住了晴天,绵绵细雨而降,随即雨越下越大,楼下的记者媒体惊呼声不断,撑伞声宛若剑出鞘般唰唰作响。 赫尔曼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可能是费兰特参议长快来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乱献殷勤。” “啊,最讨厌下雨和连绵不绝雨季了。” 赫尔曼看着黎庭蒲托着腮帮子,自来熟地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双腿交叠,看着窗外默默发呆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弟弟对雨天的追求,不经好笑道:“艾勒最爱下雨了,你们结婚后恐怕要适应,他可能得买个亚热带季风气候的星球作为婚房。” 或许不会结婚吧。 赫尔曼感觉确实说话太多,就连脖颈的疼痛顺着心脏的脉络蔓延至全身,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如轻微触电般传遍全身。 黎庭蒲无可奈何地苦恼道:“雨季这种东西……衣服从没有干过,食物会发霉,有什么好喜欢的,或许你们有钱人的权势能够熨平生活的棱角吧。” 就连雨都随心而控,想要什么下属都恨不得争抢着捧上来。 赫尔曼微微蹙起眉,反问道:“同淋雨的话不是你说给艾勒听的吗?明明不喜欢的东西,为了其他人而忍受值得吗?” 黎庭蒲耸肩,羞涩道:“艾勒是我生命中特殊的存在,他喜欢雨,所以我也会喜欢,有他的陪伴让我觉得能够忍受雨天的阴冷,所以值得。” 毕竟都是要忍受的东西,忍过头解决办法自然会浮现。 赫尔曼冷笑了一下,总归是不舍得和艾勒分手是吧? 这么长情的话偏偏是说给他弟弟听的,这么讨厌的东西偏偏是为了自己弟弟能忍受的,他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还能隐忍多久才会暴露本性!才会彻底看清攀权附势根本无可救药的真相! 敲门声打断了赫尔曼的思考,以及他张开嘴即将宣之于口的话。 “庭蒲我刚刚在会议室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在这里和我哥说话呢,等会儿费兰特和总统过来,媒体就要进场了,我们现在下去回家吧。” 艾勒敲敲门,探出一头红褐色脑袋,伸出指尖指了指地下车库的方向。 黎庭蒲对着他轻轻眨眼睛暗示,转头和赫尔曼告别道:“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太可惜了,有点匆忙没来得急说文件的事情。 黎庭蒲不着急这件事情,他本来就不打算领功勋,没有权势就算领了功勋也是空名,能够借此运用功勋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违逆罗德姆夫妻的想法,只领功勋,就算现在红极一时,也接不住联邦的关注度,毕竟柯兰多大学毕业也需要四年,四年以后再重拾政坛也晚了。 不如签署民主党的交易,细水长流方可功成名就,不急一时才能接住突如其来的成就。 特殊待遇病房的房门猛地关上,两人走出病房,黎庭蒲落后艾勒·罗德姆一个身型,有些犹豫地缓缓停下脚步。 见恋人迟迟没有跟过来,艾勒迷茫地回头:“我们走吧,你不跟我回家吗?” 黎庭蒲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风吹起了他黑色的凌乱发丝,遮掩住脸庞的冷漠无情为这位Beta保留了一丝残存的情意,若隐若现,捉摸不透。 他开口道: “我们分手吧,艾勒。” 第34章 反目成仇 恋爱细节成为哥哥背刺自己的…… “分手?什么意思?” 艾勒·罗德姆难解地看着黎庭蒲,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片刻,爱人就无情无义地选择抛下自己! 他头脑混乱之际,想上前一步看清楚面前的Alpha神情究竟是无情还是留情,以至于艾勒主动走上前时,眼睁睁看着黎庭蒲对应的,缓缓退后了一小步。 艾勒的步伐愣在了落下的刹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作的冷漠让他如坠冰窟,心中顿时涌现出难以接受的复杂情绪! 黎庭蒲满目哀怨,轻轻咬着下唇内侧的肉,犹豫地颤着睫毛开口道:“刚刚你母亲跟我讲,这次打败虫族捉获俘虏的奖赏都算在赫尔曼少将身上,其实我本来不想给跟你讲这么多,但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黎庭蒲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线,言语顺着门缝传到了躺在病床的赫尔曼耳朵里,刹那间他的脸庞布满惊愕,瞳孔紧缩。 身为既得利益者,哪怕父母不会亲口告知为孩子准备的幕后工作,赫尔曼也能够从每次晋升和嘉奖中,隐约猜到这次父母又是这么发力,他又踩着多少权势金钱和人头的铺垫一步步拿到功勋。 往日,赫尔曼从来不会多想,但这次他没有想到自己连命都是黎庭蒲救来的,父母却连表面的功勋都不愿意给他,甚至想直接把这场事件里最大功勋的名字直接抹去! 甚至他这个受益者都最先不知道,还是靠偷听才了解整件事! 赫尔曼紧紧攥住拳,遏制住愧疚心蔓延。但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黎庭蒲又该怎么看待自己?会把他和所谓权势划分在同一条线上吗? 艾勒打断了黎庭蒲的话,不解道:“我们之间能有多大的差距?如果你想要功勋,我们再要回来就是!反正是一家人。” 黎庭蒲的肩膀侧靠着墙面,凝视上艾勒清澈见底的海蓝色眼眸,轻微摇头否决道: “这个差距绝对不是金钱权利的浅薄层面,而是当你们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只需要轻言几句、一份合同就能买断别人的未来,改变我的所有付出,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恐怖!我没有足够好的家世,拼尽全力得到的东西也会被人夺去,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受气,相信我们哪怕真的结婚了,你的社交圈也暂且不会承认嫁给我的你究竟有何出路。” 自身没有本领的情况下,社会对弱势角色的认知只能够由他父母和丈夫的社会身份中判断。 黎庭蒲自认水平不错,登顶高位只待时机,但不代表他不懂这个潜移默化的规矩,以及运用这层潜规则去劝退艾勒。 艾勒是瞧不上费迪南德,认为对方背靠药企集团,怎么才做到检察官的行列?他看不上过于稳定且拼一把或许能更上一层楼的指婚对象,却妄想着把赌注压在更无权无势的黎庭蒲身上! 黎庭蒲对上艾勒的迷茫,轻声道:“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些难道我们不能一起克服吗?就像我父母最初也是毫无能力……” 艾勒·罗德姆刚开口,便被黎庭蒲打断。 他苦笑道:“但你父亲早就凭借上场杀敌成为首屈一指的战争英雄,而你母亲本身是哈蒂根家族的成员,和我有什么可比性,更何况他们连我晋升的路都阻断,你认为你父母真的期望我们两人在一起吗?你真觉得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你父母职务的那一步吗?” 黎庭蒲果断地戳破了艾勒的幻想泡沫,说出的话不留一丝情面,从社会局势出发,也断绝掉人身攻击的可能,让艾勒只觉得被父母万般背叛! 艾勒只觉得脆弱又迷茫,无助地望向黎庭蒲,他上前几步,刚伸出手捉住黎庭蒲的衣角,便被对方拍开,白皙的手背顿时一片红肿。 “不要碰我!” 黎庭蒲跌跌撞撞向后退,满眼绝望,他眼里饱含泪花,眼眶通红道:“我不愿说恨与否的话,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害怕丢失掉自我,难道我要退后一万步,你才能追赶上我吗?难道要你舍弃家族的一切来陪伴我吗?” “艾勒,我们本身就不合适,就像是你哥哥曾经说过的一样,我对你本身就是痴心妄想的窥探!” 对,最好你找你哥哥去闹,别来烦我。 黎庭蒲逐渐收起脆弱的神情,最后留恋地凝望了眼艾勒·罗德姆,才敛着睫毛转身离开。 他预判了艾勒会追上来,在艾勒刚跟上去的那刻,猛然侧过头,恨绝道:“别跟着我! 不然我会恨你!” 艾勒·罗德姆根本不敢动,死死咬着唇瓣,眼睁睁看着黎庭蒲转身离开。 他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委屈、悲痛、怨恨、惆怅、爱意等一列复杂的情绪在胸膛里剧烈起伏着,几乎要突破瘦弱的身体破膛而出! 艾勒想起黎庭蒲的最后一句话,愤愤地直接砸开病房的房门,怒斥道:“是不是你跟黎庭蒲说了什么,才会导致我们分手?” 赫尔曼深陷愧疚于抢了黎庭蒲功勋,被艾勒猛然一吼,拉回现实,他滚动着呼吸,无可奈何道:“你觉得你们两个人有未来?别什么事情都怪别人!” “我和黎庭蒲怎么没有未来了?他只是一时间被你抢走功勋的事情冲昏头脑,等他反应过来一定会重新找我的!” 艾勒仍旧用痴念的妄想为自己保留一份理智,但他仍旧忍不住动摇,摇头道:“不行,我要把他追回来,外界的压力怎么能够阻拦我们的爱情?” 赫尔曼好不容易盼来两人脱离关系,连忙叫住艾勒离开的步伐。 “你为什么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会有感情?他一直在包容你,就连他厌恶下雨,都会忍受着恶心跟你说雨天情话。” 赫尔曼看得极其透彻,完全发掘出黎庭蒲包容人心的一面,换而言之黎庭蒲和谁都配,感情这种东西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释放魅力蛊惑就没有得不到的人。 同样,也恰恰艾勒对两人极其依赖,甜滋滋跟自己哥哥分享恋爱细节,才导致如今这把利刃反过来直刺胸膛! “你喜欢雨,但不能强迫你喜欢的人喜欢雨,你只是想找到你们的共同点,来证明你们两人之间有可笑的命运,可你没有想到,或许他早就受够了连绵不绝的雨季,就像是他早就经历了无数段感情,早就腻歪了你那幼稚可笑的求爱方式!” 正是知道了黎庭蒲的癖好,赫尔曼才如此笃定的否决着弟弟的妄想,心中升腾起隐秘的快感。 艾勒抓住他嘴里的漏洞,深深不信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再嫉妒我了,什么叫做经历无数感情?来污蔑人也要有个度。” “那你可以去问问他,你是不是他初恋,”赫尔曼狠戾地帮黎庭蒲打断了艾勒的幻想,“甚至他对你的感情不过是个莫须有的路人,而非什么真爱初恋,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艾勒张着唇,呼吸着冷空气企图让自己的大脑降温,他只觉得一切恍然地让人发笑,不敢接受地摇头,将其委罪与人地甩锅道: “难道你真认为黎庭蒲是因为我的问题提的分手?其实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事业,你的晋升,你吞噬了黎庭蒲所做的一切才会让黎庭蒲恍然我们家族的冷漠!和我提分手!” 艾勒·罗德姆崩溃地推卸着责任,一遍遍重复着黎庭蒲薄情又多情时,早早描绘好分手“真相”,企图平衡内心的痛苦不甘。 正是他的话,恍然间赫尔曼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脏破壳而出,那种诡异感让赫尔曼·罗德姆忍不住代入自我的深想,下意识借此理念反驳道: “如果我和黎庭蒲在一起,哪怕抢了他一万份成就,他也不会觉得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反思反思自己?” “你说什么?” 艾勒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根本没想到如此狠戾恶毒的话是从宠爱自己的兄长嘴里说出口的! 赫尔曼有些茫然,他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内心深层的所想所感:“假如我和黎庭蒲谈恋爱,也都不会闹到这一步,艾勒难道不能思考一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为黎庭蒲着想过。” 艾勒·罗德姆低垂下眼帘,眼神冰冷,深感冒犯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你不止向着黎庭蒲说话,为什么还要……” 妄想和黎庭蒲在一起的假设? 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却要开这种比喻?!—— 作者有话说:今灵已经改好第二十六、二十七章的穆尔·内曼剧情,希望十月十六日前的读者重新阅读,避免和后期剧情人设认知不一情况出现! ——2025年10月17号留 第35章 苦尽甘来 十几封推荐信铺垫成的青云路…… 艾勒猛踹上病床的床腿,做工精良的病床没有动摇,只剩下鞋尖金属雕花和病床材料的清脆碰撞声,整间病房里动荡着艾勒无能狂怒的回响! 赫尔曼怒斥道:“你玩够了吗?一会儿媒体进来就拍你这个样子吗?!” 介于总统和费兰特参议长马上过来慰问,艾勒·罗德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赫尔曼,便转身去追黎庭蒲的背影。 他顺着黎庭蒲离开的方向,顺着走廊转,等离病房远一些,便开始呼唤起伴侣的名字。 “庭蒲你在哪里?这边都是媒体,你先出来跟着我回家,我们再聊一聊分手这件事情……” 艾勒的声音鬼魅般回荡在走廊里,起先音调还算甜美恳切,后面逐渐褪去了情绪,艾勒不耐地揉着太阳穴,由心脏蔓延开来的酸涩在荡漾,挤压着他可怜的理智空间。 左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艾勒猛地冲过去,拉开病房房门! “有什么事情吗?” 穆尔·内曼坐在病床上,后背倚着枕靠,掀起眼皮看了过去,他的腿上摊开着一本书,薄弱轻透的手缓缓搭在彩色绘本上,手背扎着针,脆弱的液体在透明管内流动。 整个房间空荡荡,连奸夫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风吹拂过房间的轻吟,声响恐怕因此而来。 艾勒无措道:“打扰了,穆尔议员。我正在找自己的伴侣,他和我之间产生了些小矛盾,所以我现在在找他,您看到有Alpha在附近吗?” 穆尔·内曼摇摇头,轻声道:“我一直在病房里看书。” “那打扰了……” 艾勒刚想关上门,被穆尔·内曼叫住,困惑地询问道:“我刚刚听见你们在闹分手?是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艾勒听到所言,咬下苍白的唇,不愿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但奈何穆尔·内曼是他老师文森特·内曼的孩子,他们互相都知根知底,暂说无妨。 “可能因为我们之间的家世和追求不同,而且家里人之间有些阻拦,才导致分手……”艾勒·罗德姆说得极其内敛,他本身就不是靠他人艳羡夺人目光的性子,更何况是分手这般糗事。 穆尔·内曼恍然般挑眉,似是帮忙想起解决办法,体贴道:“你可以试试塔罗算命一类的,有时候我做事情前,会请一卦。” 艾勒犹豫问道:“有用吗?” 穆尔·内曼勾起唇笑道,“心灵则成,算一算你们两个人的婚恋轨迹总归是一件好事嘛,而且做这种服务行业的保密性极高。” 艾勒·罗德姆轻颤了下睫毛,眼神有些触动道:“您有什么推荐的大师吗?”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穆尔·内曼把塔罗算命大师的终端名片发给艾勒,后者怀揣着歉意,慎重地帮穆尔·内曼关上病床的房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即柜门猛地打开。 黎庭蒲撑着橱柜侧板,双腿蜷缩,侧头枕着腿,嘴角微勾地腼腆道:“谢谢你。” 他迈开一条腿,踩着地板从柜子里走出来,低下头拍拍衣服上的褶皱,丝毫没有顾及到穆尔·内曼欲言又止的表情。 “昨天的事很抱歉,我发情期很不稳定,不过现在正在输抑制剂已经平抚下紊乱了。”穆尔·内曼微微抬起输液的手,将扎着针管的手背示意给黎庭蒲看。 “你药物滥用了?” “嗯,什么?”穆尔·内曼有些茫然,嘴角还挂着标准的微笑,有些僵硬,眼皮微颤,荧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晦暗下来。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帮你把求复合的伴侣打发走,刚好扯平这件事情了。” 说完扯平二字时,他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擦着绘本书的页角,思绪深沉,书页被蹂躏得薄弱卷边,眼眸紧紧凝视着黎庭蒲的一举一动。 黎庭蒲关上背后的柜门,将一切闯入痕迹恢复原样,才缓缓垂下手,苦笑道:“我和艾勒不算什么伴侣。” 他回过头,对上穆尔·内曼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只是他很需要一个逃离联姻对象的借口,而我……” 黎庭蒲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认定了后面的话并非什么好事,难以启齿道:“如果您看了最新的新闻报道就知道,有些像我这样的人,哪怕拼了命抢到的东西只要足够珍贵就会被人抢走。” Omega,议员,白富美,位高权重,前总统父亲,信息素紊乱急需伴侣抚慰! 这是什么?标准软饭配置!完美婚姻伴侣啊! 更何况对方产生药物滥用完全是因为无法接纳自我,否则就不会在Omega的发情期蓄意报复身体,而使用大量止疼和抑制类药物! 治愈内心、或者说趁虚而入,黎庭蒲有得一手。 黎庭蒲看到穆尔·内曼停下摧残绘本书页的动作,蜷缩起指尖,他含蓄地低敛起睫毛,遮掩住眼眸的神色,不动声色微供起的眉头放缓,似乎被黎庭蒲所言说服。 穆尔·内曼似是想起什么,询问道:“你叫黎庭蒲?” “对,”黎庭蒲歪头,“这个名字很耳熟吗?” 伊v索 太耳熟了。 穆尔·内曼只是想顺道去看费迪南德在意的朋友是谁,却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巧遇黎庭蒲,他们之间太有默契了,从拍下的那张照片到现在黎庭蒲躲进自己的病房,如果不是很多行为都是自己主动、自己默许,穆尔都快认为这是什么杀猪盘陷阱。 “我看到过你的名字,父亲有帮你写过推荐信。” 由我的介绍下。 穆尔·内曼巧妙地吞下了一些细节,他更想让这一次次的偶遇变得更加浪漫,由天注定,而非自己心念地去找这位“朋友”才会相遇,否则有些太刻意。 “哦!” 黎庭蒲恍然,神色变得腼腆柔软,有些羞涩道:“是我之前走特殊渠道考柯兰多,结果今年需要推荐信才能入校,还好我的朋友同样觉得我不甘于底,所以请文森特·内曼教授帮忙写了推荐信。” “我也是柯兰多大学毕业,硕博连读,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封推荐信能进去的概率很小。” 看看他父亲这次求学季给多少下属、同僚、合作伙伴写过推荐信就得知了。 穆尔·内曼看着黎庭蒲困惑懵懂的眼眸,吞下了过于潜规则的台词,对于自己而言,眼前之人毫无关系得可怜地让人怜爱了。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可能需要更多推荐,介于帮助我控制了信息素导致的混乱场面下。发情期这件事后续,军方不会为难你,当然也不会有人去追问你那天的更多细节,守口如瓶为妙。” 更多推荐? 黎庭蒲听到这个词瞬间支棱起耳朵,不愧是在联邦中心工作的人给出的条件就是蛊惑十足! 拿到心仪的联系方式和口头承诺,黎庭蒲便找借口离开,他可不想跟进来的媒体迎面相遇,更不想因为自己说错什么话白白错失穆尔·内曼的推荐啊! 黎庭蒲离开房门口写着穆尔·内曼名片的病房,走楼梯规避了媒体的进来方向,绕了几层后才坐后面的电梯离开,他率先去了附近的书店,很快就在绘本区找到了穆尔·内曼看的那本书。 绘本区域写着精神康复的分类,黎庭蒲看到有拆封过的试读本,依靠着书架浅读了一遍。 这是讲一个被捕捞后受伤放归大海的水母如何自洽自愈,和疼痛共生,治愈自己的精神内心,最终长好新的触手,重新开启新生活的故事。 这么会自救的一个人吗? 黎庭蒲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媒体拥护着一同驶来的总统和费兰特议长,闪光灯络绎不绝,挤着保镖、警卫先后坐上电梯企图抢第一手新闻报道,让躺在病床上的赫尔曼得偿所愿成为了媒体新的关注点。 等慰问结束后,媒体被驱散,赫尔曼·罗德姆率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总统。 自知是党内小辈私事,总统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撒迦利亚·费兰特一眼,后者镇定地回避道:“我家里有学生也在医院,先行一步。” 费兰特跟随着院长的引导,踩着黎庭蒲刚离开的脚步,打开了穆尔·内曼的病房。 “老师您来了。” 穆尔·内曼放软了语气,企图平息长辈的怒火,却还是遭到了费兰特的严苛审问。 “你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候离开军团,身边也没有秘书助理跟随,如果在路上出意外怎么办?” 费兰特坐在病床旁的软椅上,他双腿交叠,拿起旁边的药单,查看着药品手推车上的注射药物是否有误,等待着自己学生的解释。 “我下次会注意啦,”穆尔撒娇道,“还好有一位士兵帮我把车开到了公立诊所,提前配置好新的抑制剂,控制了信息素的扩散,没有造成更多的危险,只是助理他们太担心我,把问题报严重了。” 穆尔·内曼巧妙地转移了整件事的注意力,从自己玩忽职守转到了别人的帮助,他很清楚费兰特绝对不会苛刻跑出去这件事,只是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穆尔·内曼在参议院任职,是费兰特麾下的同僚,提拔起来的党内后辈,私交甚好的亲学生。 撒迦利亚·费兰特和他父亲文森特·内曼是关系极佳的发小,两人先后在联邦担任要职,甚至费兰特一手托举文森特·内曼担任两届总统,长久感情的陪伴和利益交杂,让未婚未育的费兰特偏爱自家发小的孩子,认作学生。 甚至费兰特有时间会陪伴这位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在对方发情期会看管穆尔·内曼使用抑制剂是否过量,产生情绪失控的自残行为,用怀抱的温暖来代替对方缺失的安全感。 费兰特敏锐捕捉关键词,“士兵?” “对老师,我想感谢那位士兵,他成绩不错,过了柯兰多的入学考试,我用过他写的演讲稿,很得体到位,刚好您那边能帮忙写封推荐信送到柯兰多大学吗?” 费兰特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学生。指尖轻点着椅子扶手,确认对方没有被蛊惑才会说出所言。 穆尔·内曼曾经准备入学时,都坚持着不让家里人插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学生为了他人的学业帮助来恳求自己。 穆尔见老师犹豫,补充私心道:“这种有才的人正缺一份赏识,不过我的能力还是太微弱了,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只好求老师您做个顺水人情了。” 穆尔·内曼言辞恳切,听自家学生说出这种话,费兰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叫什么?给我发一份他的详细资料。” “他叫黎庭蒲。” 法兰克·洛林合上菜单,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轻笑地补充道:“是我的初恋伴侣,之前在十二区上学成绩优异,我资助过他的学业,如今达到柯兰多大学的成绩,只是因为一封推荐信被拦在门外未免太可惜。” 费兰特听到耳熟的名字,手肘撑桌,捏着笔挺的鼻梁,漆黑的眼眸里透出茫然。 这是他第几次从两性关系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哈蒂根部长的小儿子,裴璜集团的继承人,自家学生,还有眼前的洛林新媒总裁……他们口中都有一位身为订婚对象、伴侣、救助者身份的黎庭蒲,要为对方求推荐信,简直像是诡异的推荐信怪谈。 一天之内能听到两次这个名字,他先前竟然毫无察觉,让对方的感情生活攀爬到联邦权利内部! 费兰特本来以为克洛伊·哈蒂根的手段,早就解决掉这位疑似在情场上风流浪起的Alpha,怎料对方竟然还能出现在自己眼前,是当真觉得权贵不会在意自己推荐的人选,还是根本毫无察觉自己的伴侣圈齐齐找到自己刷经验值? 费兰特微微靠前仰身,失去发胶固定的发丝垂落下来,轻搭在脸颊两侧,掺杂着银白色的黑长发像是流光溢彩的瀑布,内敛地垂在身后,眼窝内陷,优越的眉弓骨和眼睑挤出一道标准的内双,深沉寂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自怜。 他和同发同眸的法兰克·洛林像是两面对照的镜子,奈何法兰克的冰冷非人感极深,一刀切的造型反衬出费兰特更加情绪化的无辜怜惜的神态。 费兰特耐下心询问道:“冒昧一下,您还请谁为您的伴侣写过推荐信?” 法兰克沉思了一下,交代道:“除了您外在联邦内部要职的共和党议员极少,我请了两三位学术届公认的大拿,也给琼斯院长打过电话提醒。” 听到此话,费兰特恍然。 “一路开绿灯,其实也不用来找我再写推荐信了。” 法兰克谦卑地摇头道:“如若不请您是我的过失,只有您的推荐信才是这盘锦上添花的主菜,何况国会马上就要竞选,洛林新媒希望能为您服务,再造声势。” 法兰克·洛林所言更像是为了支持费兰特竞选,而挑了一个根本不会出错、不过分的推荐信请求,试探再次合作一样。 事业中包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情…… 若是撒迦利亚·费兰特没有先后收到三个人为黎庭蒲求推荐信的消息,差点就要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黎庭蒲此人绝对是情场得意的高手,否则就不会让政界和商界极其敏锐狡猾的后辈们,为此前仆后继甚至故意春秋笔法遮掩对方存在的求推荐信! 费兰特直接找服务员要了张空白纸笔,娴熟地写起来,他为了推荐言辞更加亲近,询问起法兰克:“你们之间有什么比较官方的相处细节吗?” 法兰克求学时也要过不少推荐,简单列举几个后,撒迦利亚·费兰特在末了签署自己的名字,便推了过去。 费兰特盖上笔盖递给服务员,倦怠地谈起道:“这种推荐信我写了不少,为了保证这封信的公正性,午餐结束后我会给柯兰多大学的约翰校长打个电话。” 重点是打电话。 费兰特轻笑着,精致细腻的杏仁甲面轻轻敲了几下桌面的推荐信,眼眸逐渐泛起思索。 没过多久,约翰校长便接到了老友费兰特的电话。 这位久经政坛的参议长不负他向法兰克保证的那样,慎重地叮嘱道:“帮我留意一下黎庭蒲到底收了多少推荐信,他的信件可能不是同成绩一起寄出的。” 约翰校长看着桌面上同时签着费兰特名字的两封推荐信,签名如假包换,甚至还有墨水溢出的痕迹,他犹豫道:“我这里可是收到了两封你签署的推荐信。” 费兰特轻笑了一声,随性道:“很快你就能看到第三封了。” 听到这个笑声,约翰校长内心拉起警报,思索着费兰特特地给自己打这通电话所谓何事? 既然是费兰特亲自写下的推荐信,说明费兰特本身不阻止这个叫黎庭蒲的学生入校,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暗示,提醒他此人身份匪浅,所以想通过入学推荐信查看对方幕后关系如何。 黎这个姓氏确实是联邦医药世家的大姓,联邦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私立医院幕后都是黎姓,可黎家也身处联邦中心,从未听说过有个叫黎庭蒲的孩子入世? 约翰校长单独把黎庭蒲的申请文档收起来,在他看来陆陆续续的推荐信更像是各界政商对其的暗中示好,因此才会无组织的,四散开来地单独送到入学处。 如此呼风唤雨的学生,看来要更慎重一些了。 * 艾勒·罗德姆加上大师的联系方式,便按耐不住激动咨询,他得到一些安慰后,便率先冲了个99999套餐,据说套餐的价格寓意感情长长久久。 一连换了几种问法,塔罗的结果都不如意,艾勒不满地簇起眉头。 【撑伞赴雨:你们是不是没有换牌,导致上一个顾客的霉运沾到我的结果上了?】 【缘起塔罗:抱歉宝,我们的牌都是一客一换,不过看您非常诚意的订购套餐,我们能送您一个免费的结缘做法,只需要把你们两个人的头发寄过来就可以啦~】 头发?他这么会保存这种东西? 艾勒原本心情就不顺畅,如今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黎庭蒲的亲密物件,怒气冲冲地打字道: 【撑伞赴雨:你们是白痴吗?我和他都分手了哪里保留着头发这种东西?操!】 他痛骂客服一通,便听到父母回家的汽车声响,艾勒想到都是因为父母的暗中操作,才会让黎庭蒲对自己心灰意冷,瞬间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 “你们怎么还回来?老妈你知不知道黎庭蒲跟我说分手了?都怪你们让他看清楚我们家的行事残酷,难道你们不能等我们结婚再做这种事吗……” 率先走进家门的克洛伊·哈蒂根威胁性地递给艾勒一个眼神,让后者乖巧闭起嘴巴。 “黎庭蒲在后面,我们会给他推荐信,至于他是不是对你还残存着爱到时候自然有定数,如果他决心爱你,我们当然不会阻拦。” 哈蒂根脱下西装外套递给随从,揪起艾勒朝着书房走去,将对方扔在了书房暗藏的隔间里,示意闭嘴后,便关上了房门。 艾勒·罗德姆抱紧双膝地蹲在地板上,灯光一寸寸吞没了他,他手里紧握着终端,心中忐忑不已。 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是出去很容易影响到黎庭蒲的判断,但是如果庭蒲没见到自己,想不起来对自己的感情怎么办? 他忽然听到了书房开关门的声音,随即是黎庭蒲的询问,忍不住攥紧手掌,指甲嵌进血肉里按耐住心脏的兴奋跳动。 黎庭蒲困惑地跟着罗德姆夫妇走进书房,后者所言推荐信一事,但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再详谈,毕竟哈蒂根部长早就把要求条件写进合同里,此番动作绝对是多此一举。 黎庭蒲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你们为我提供的资助已经写合同里了,其实我很识时务,不会对得不到功勋这件事死缠烂打。” 哈蒂根靠在书桌前,轻笑道:“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当然期望是共得功勋,只是聊起其他方面,比如艾勒……” 黎庭蒲对上哈蒂根的目光,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惋惜,只是那个惋惜绝对不会是,对自己当不上子婿的遗憾。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微微挑眉,心中嗤笑,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在遗憾什么?当然是自家孩子没有这份沉着的能力,没有对政治上的敏锐,和敢直接以情套权的胆大妄为! 罗德姆众议长坐在书桌前,将桌上的信件往前推道:“你是个有勇气的人,但我们没有耐心等你作为家人一起成长,所以这是我和克洛伊给你写的推荐信,并且我们会给约翰校长亲自打电话,保证你入校后学业顺利,免除一切学杂费用。” 光是夫妇向学校每年捐款的钱财都能养二三十个黎庭蒲入校,免学费不过点头之交。 但黎庭蒲只感觉满嘴苦涩,心中升起失去什么的遗憾,一样是从虫族包围下死里逃生,甚至是他一人操纵机甲打得虫族连连败退,缴获俘虏,凭什么赫尔曼拥有足够好的家世就能够揽下全部功勋? 黎庭蒲明明知道在权势面前,付出行动和成就的不对等是一件常事! 所有东西都能被异化,所有能力都能被商品化,他要用现在换取未来,甚至罗德姆夫妇也因赏识他,提出对未来发展过于好的条件交换! 但就是不甘心! 年少总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付出了就是自己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开出如此诱人条件的蛊惑,来让他放弃一个拼了命才抓紧逃生机会的名誉功勋。 更何况黎庭蒲要放弃的并不是一个实体的成果,而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联邦的行为! 明明他在十二区已经见惯这些背后权势的无奈,看透谁又帮哪家小孩代笔,谁又让哪家小孩蹭赛事奖项,因此黎庭蒲才会对哈蒂根部长找上门时,显得过于平淡。 只是当真聊起利益交换,他的屈辱感在心头萦绕,拿走推荐信就是懦夫! 总归不能这般既要又要,只是他太年轻,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一抛再抛总归会到用完的那一天,普天之下向权势低头的人太多,黎庭蒲不想当其中之一。 黎庭蒲缓缓拾起桌面上的推荐信,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他当然不会放弃罗德姆夫妇给的方便,毕竟他可是把濒死的赫尔曼从战场上带回来,说是赫尔曼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只是现在拿走推荐信实在是太屈辱,他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干这样的事情! 就算骂他说为了该死的颜面,黎庭蒲也要守护自己还未踏入社会,就即将损害的自尊心,或许尊严会随着功成名就再长回来,但创伤不会伴随着消失。 黎庭蒲缓缓渡步拖延时间,发了疯转动脑子,想着自己无意间攒起的人脉。 裴瑞给他发过消息,要了费兰特和老琼斯院长的推荐信,费迪南德跟他说过文森特·内曼和家族企业有关的院士写的推荐信送到了柯兰多大学,还有法兰克……至少对方是媒体行业大佬,不会在推荐人选上亏待他。 总结,拒绝眼前两封推荐信绰绰有余! 他确实决绝了推荐信,但合同早就签署了,不过是做表面工夫,比起被直接夺走功勋,双方都留一份颜面才是最好的正解! 黎庭蒲放下手中的推荐信,将其送回桌面,掀起内敛的眼帘,正对上罗德姆众议长的眼睛。 他轻轻含笑,言辞恳切无奈道:“实不相瞒,我主动和艾勒提了分手,因为我自知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你们是艾勒的父母,我尊敬你们,或许现在的我在你们眼中稚嫩可笑,但为了这份爱,我不能收下这封推荐信。” 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本来躲在小屋后面心死的艾勒,对爱情死灰复燃了。 艾勒本来眼睁睁看着黎庭蒲沉默地拿起推荐信,转身似乎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却在犹豫了一瞬后,又转身走了回来! 他果然知道黎庭蒲不会是趋炎附势、贪恋权势的小人! 艾勒颤抖着松开手,掌心的血痕顺着手腕流下来,这一刻他却觉得痛都是幸福的! 等到黎庭蒲转身离开书房后,艾勒才缓缓走出来,他将右手揣进口袋遮掩住了掐出来的伤痕,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冷笑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哈蒂根泄了气般坐在罗德姆椅子的扶手上,反过来凝视艾勒,挑眉道:“那又怎样?他不要,但我们必须给。” 政客之间言而无信的事很多,但罗德姆夫妇知道黎庭蒲帮艾勒写过一份拿给文森特·内曼过眼的论文,把赫尔曼从战场上救回来,这份救命之情不得不报,所以哈蒂根才会拟定这么多黎庭蒲后期成长的投资。 别说黎庭蒲是否救过自家孩子的命存疑? 当时赫尔曼下机甲时连动都动不了,和罗德姆众议长早年遭受的是同一种武器,后者自知孩子要是敢动一步操纵指挥台,下一步脑袋就得搬家! 况且黎庭蒲敢拒绝他们的推荐信,说明早就不再为推荐信这件事情发愁了,哪怕是因为论文得到文森特·内曼的赏识,有内曼前总统站台,未来发展也不可多得。 哈蒂根虽出身名门,但也是扶持过自家伴侣,教养过自家孩子,能这么快就抓住时机闯入联邦中心,能舍弃这么多伏低做小陪伴艾勒,前途绝对不可估量了! 艾勒·罗德姆没有分清这些利弊,神志早就被黎庭蒲的爱情誓言冲刷! 他在第一时间赶回了自己的公寓,想起哪里有黎庭蒲的头发,自然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间。 他打开房门,走进卧室后,艾勒趴在床上、蹲在地上、从梳子和梳妆台面上企图收集一丝头发,奈何他本身就是暗红色的头发,两人掉落的碎发混在一起,对着阳光仍旧傻傻分不清。 艾勒痴痴地把所有头发收集在一起,询问大师道: 【我刚刚在床上找到了他的头发,不过我们两个的混在一起,有些分不清楚,你这边可以收吗?】 得到大师的准确答复后,艾勒惊喜不已,他站在房间里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叫了个保洁,薪资加倍,不干别的,只要求对方把房间里所有散落的头发收集起来,准备寄给大师! 与此同时,两人的谈话很快就通过数据传输,悄无声息地发送到了穆尔·内曼的手机上。 掌握人心的弱点不过如此。 黎庭蒲刚离开罗德姆夫妇的豪宅,便被一个随从拦住了去路,对方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黎庭蒲。 “这是?” 黎庭蒲有些茫然,不太懂难道罗德姆夫妇早猜到他婉言离开,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推荐信? “这是赫尔曼少将今早为您准备好的,里面是总统和国防部长的推荐。他让我代替传话,很抱歉让您无缘失去功勋,这件事情他已经跟总统报备,一定会为您重新拟定功勋,并且请总统为您写了推荐信,希望您在柯兰多大学旅途愉快。” 黎庭蒲愣愣地接过这份文件袋。 这个世界上有小人,自然也会有君子,如此光明磊落为他重新追述功勋的君子还是少数。 或许罗德姆夫妇家的教养不错,只是比起不及利益求公正的那颗心早就在岁月的政界磨平了,曾经累计下来的良心继承在了小辈身上。 阴霾过后会出彩虹的必然性,让黎庭蒲不由发笑。 他何必担心推荐信呢?走到这一步,早就不再是局限于学校的第一步了。 他把手中的文件袋还给这位随从,吩咐道:“替我谢谢赫尔曼少将,请帮我把这份文档寄给柯兰多大学吧。” 一夜过去。 整个柯兰多大学内部掀起了一番不易察觉的惊涛骇浪! 十几封陆续寄来的联邦政要官员书写的推荐信堆砌在招生办公室的桌面上,薄薄的纸虽轻,但每一个名字的分量沉重地压人,而这每一封信都同时指向一个人—— 黎庭蒲! 其实柯兰多大学作为联邦政客培养器,各界大佬的孩子多得是,对这种过多的推荐信早就见怪不怪。 就算你有钱有名,但有权有势的孩子不在少数,就算你家里权势极高,但同等配置自身天才卓然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在柯兰多大学里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罢了! 但黎庭蒲这样子的情况……柯兰多招生办还是第一次见。 不说推荐就掺杂两党大佬,谁敢想费兰特参议长和罗德姆众议长两个党派死对头的推荐信能放在一起?谁敢想共和党先后两个前总统,亨利·琼斯(第六十届)和文森特·内曼(第八十七届、第九十届)会为同一个人写信? 但这样的情况就出现在了眼前! 自从亨利·琼斯担任柯兰多院长后,便对外以身体不好、学术避险名义,不会为任何一个学生写推荐信,结果竟然会为了这位学生破例?!还一写就是两封! 在这些大佬面前,就连现任民主党总统都是小啰啰了! 再简单细数,克洛伊·哈蒂根目前任职财政部长,可谓是拿捏了这届任期的学校拨款命脉,对方还是哈蒂根家族话事人之一,哈蒂根家族在古地球时期就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在联邦累计人脉已久,就连蛾摩拉宗教据说就有些起源于此的传说。 还有最近因为虫族爆发的战事而发言于一线的民主党国防部长,甚至是出身柯兰多大学支持共和党的法律和医药院士就不下五个!后者可谓是人手一个诺奖的程度! 这是什么? 这活脱脱就是人脉啊! 约翰校长很快就听到消息来到了招生处,他见到此场面,一个个端详签名辨别出每个都是真的,甚至费兰特送来的推荐信就有三个! 他不经心里发颤,和身边的同僚下属诉说了昨晚的经历,前天晚上他就接到了费兰特和罗德姆夫妇的电话暗示,前者重在提醒对方身份特殊,后者…… 那就真是言辞恳切,把黎庭蒲的每个重要经历倒背如流,夸遍对方学术能力和战斗胆识,最后结尾,一向对外形象不喜人情世故的哈蒂根财政部长轻声交代道:“我们夫妻会包揽黎庭蒲的所有学杂费,这些支出会有专人详谈支付,对了你们学生会副会记得给他空出个位置来,他做这种事情恐怕挺得心应手的。” 这作风,哪怕是亲儿子上学都不会这么到位啊! 要知道艾勒·罗德姆身为柯兰多大二在校生,也没有刚入学就直接交代去学生会顶层管理啊,都是约翰校长看在两人晋升的颜面上,安排了个部长职务。 好在今天亨利·琼斯院长来校视察,他连忙把这位共和党内老人请来,旁敲侧击的试探黎庭蒲的身份,却得到对方隐秘的保留。 这位百旬前辈慢条斯理地估量,爽快道:“只是裴璜集团和洛林新媒的掌权人都来找我,为黎庭蒲要推荐信,马上就要参议长竞选,所以干脆都写,给个交代。” 听听这话,为党内利益出发的同时,又得体的不保留任何有关黎庭蒲的消息。 但关键是裴璜和洛林都是共和党的金主大佬,大佬们费尽心思为其求推荐信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亨利·琼斯此人极倔,恐怕来回求了很久才让对方同意松口! 能够调动横跨军政商以及学术界的两党大佬为其抽出时间求推荐信、写推荐信,可谓是让招生办的所有工作人员见证了一把黎庭蒲的含金量! 试问联邦内部有哪个家族,哪方权势能够做到这一步? 如若说在两党私交甚好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假如对方摆脱不婚不育主义,生了个孩子要来柯兰多大学上学的场面恐怕就是如此吧! 但显然对外露面的势力中,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这样的条件,而黎庭蒲这个规格恐怕是档案都要保密上锁的程度! 他们还不信邪,准备从黎庭蒲自身的资料查起,结果一看,对方竟然是走特殊社会开放考试入校的考生,而且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特殊社会开放考试是面向社会公众,不需要推荐信只需要看成绩,就能走进柯兰多大学,是柯兰多树立的真正筛选天才平民学子的考试,每个题目和类别都难得让人发指! 若不是这次他们被要求所有入校考生必须要准备推荐信,否则黎庭蒲就被当作普通社会考生招募进来,根本就不会看到这样的名场面! 有权有势有钱有颜,被各方大佬追捧喂推荐信,却不到二十岁便天资过人的天才…… 一想到神秘莫测的幕后大佬差点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放进学校内部。 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禁背后发凉—— 作者有话说:从早码到晚,九点顺利更新,本章一万字! 黎庭蒲的推荐信采用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围剿了费兰特:) 推荐信分布: 共和 费兰特参议长*3:裴瑞·裴璜,穆尔·内曼,法兰克·洛林 文森特·内曼*1:费迪南德 琼斯院长*2:裴瑞·裴璜,法兰克·洛林(费兰特第一任期的共和党总统) 共和党派系学术届院士*2:法兰克·洛林 民主 现民主党总统*1:赫尔曼 罗德姆众议长*1 哈蒂根财政部长*1 国防部长*1:赫尔曼 和索恩药企有合作关系的股东or院士*3:费迪南德 人设总结:中立派偏共和党的神秘大佬家孩子,横跨军政商,疑似幕后资本家 小蒲看到后尴尬地嗷嗷直叫,他可不要染上什么雷普利症候群啊! 第36章 胆战心惊 爸爸……我好疼救救我…… 黎庭蒲对自己的推荐信在柯兰多大学掀起的风波丝毫不知,此刻的他正回到十字星军团,调离自己的军队档案。 奈何军队流程复杂,黎庭蒲问询了哈维少尉后,得到最简单的调离方式。 他直接冲进军队医疗所,找到海曼·奥斯顿军医,要求再做一次流程体检,把自己拥有诱导性性别紊乱的病症做实到台面上。 诱导性性别紊乱是青少年时期发育晚,无法像成年人一样使用成熟精神体操纵机甲,纯粹基因遗传,不存在外部因素影响,不少老牌政客家族的孩子都用此借口逃脱过兵役。 黎庭蒲特地熟读过此病症资料,在表格一览,特地填写这次战役造成的损害。 虽然他没有任何身体不适,但只要军队批准过,就会有一批专门的精神道歉费和战后抚养费用到账,薅羊毛很爽! 抽完细胞组织过后,海曼·奥斯顿翻看着表格,犹豫地询问道:“你刚从虫族包围圈里闯出来,缴获俘虏,为什么要迫切调离军队?我没猜错,你很快就能升职,如果能再熬两年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战乱之下,军队永远是晋升的最好路线。 海曼·奥斯顿看过太多平民晋升的例子,自知这才是黎庭蒲最好归宿,实在不理解他怎么会在关键时候离开。 黎庭蒲等待着体检结果,趴在桌面上无聊着逗弄着海曼桌子上的植物,他掀起眼皮反问:“你只知道联邦和虫族打到现在,完全死亡的总概率有多少吗?” 海曼·奥斯顿困惑地看向黎庭蒲,对数据的迷茫限制了他的话题扩展。 “以参战兵力计算,总死亡率在2.5%,也就是如果有八十人参战,其中会有两个人死亡,我不想为这个死亡率贡献一份生命。” 黎庭蒲难掩吐槽,就算他在政坛上触雷到极致,也不会触发这么严重的致死率啊! 如果说战场上纯粹刀剑无眼,拼运气活下去,至少政治还能让他有份选择的余地,规避问题就能避免死亡,一旦碰雷只要顺从还能活下去,但战场上可做不出这样的急救措施! 听到这样的结论,海曼·奥斯顿不再制止对方,数据教人永远无法反驳。 海曼·奥斯顿思索道:“既然你也去柯兰多,我可以帮你写封信申请双学位,满足你之前想学医学的愿景,不过能不能顺利毕业就要看你个人的努力了。” 柯兰多双学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怎么能听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安排? 黎庭蒲一脸迷茫地看向海曼,后者轻轻挑眉,耐心地笑了笑,一向不展现攻击性的脸庞展露出运筹帷幄的漠然。 海曼·奥斯顿无奈摇头地点题道:“我以为你一辈子都只会待在军队,所以没有告诉你,我叫海曼·奥斯顿。” 现任民主党总统的奥斯顿。 “哦天呐,”黎庭蒲瞪圆眼睛,流露和权势交易丝毫不搭边的纯真腼腆,“那这样我要不客气地把你的引荐收入囊中了,其实医学一直是我想学的科目,我一直怀揣着济世救人的梦想。” 可惜唯一的用处大概有一天被现场枪杀的时候能够捂好自己的脖子,用所学的医疗手段拖延救治时间吧。 或者是上司有点小毛病,可以体贴关怀给点救助方案,好得到赏识? 黎庭蒲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他没有任何毕业后从医的想法,毕竟真正能独立行医可是要学十一年医学啊!怀揣行政梦想的大好青春浪费在基础知识上,恐怕黄瓜菜都凉了! 而且他可记得奥斯顿总统竞选时表明自己是草根出身,怎么家族的人还早早有钱上柯兰多医学院啊?真难猜! 两人交谈了片刻柯兰多医学院的体系,等黎庭蒲摸清了海曼·奥斯顿的底细,细胞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和上次的结果一模一样,精神略微损耗,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海曼·奥斯顿秉持着未来校友的好感,帮他多填报了几项申请,便于联邦更好赔偿精神损失费用。 被粉饰太平的健康揭露,瞬间让黎庭蒲松口气。 海曼·奥斯顿看到时间,收拾好医疗包,主动询问道:“要不要陪我去看看那个俘虏,他刚得到医治,正被关在联邦监狱里。” “它还活着?” 黎庭蒲回忆起捡尸的场景顿时竖起汗毛,只记得自己下战甲前,对方快没气了,以联邦的医疗技术似乎对虫族并没有针对性的救治手段,不曾想俘虏还被救活了? 海曼点头,透露道:“虫族确定俘虏后,第一时间运送过来救助设备,目前□□正在谈判,战事也得到了延缓。” 这么一说,黎庭蒲顿时来了兴趣,不管自身对虫子有多恐惧害怕,兴致勃勃地跟在了海曼·奥斯顿身后,想去见见这位能够让虫族主动送医疗设备的贵族。 关押俘虏的监狱在十字星军团的地下十层,凡是能进去的罪犯皆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和终身监禁罪犯,条件苛刻,易守难攻,联邦建立以来逃出来的罪犯为零。 黎庭蒲刷着刚申请下来的通行证,跟在海曼·奥斯顿身后,走了很久才进到一个独立的囚禁室。 囚禁室里一个虫族虚弱地躺在小角落,没有化形,浑身毛绒绒的,两对银灿灿的翅膀包裹着整个纤细瘦弱的身体,像是未孵化的蚕蛹般一动不动。 黎庭蒲还没走进去,良好的视力让他扫了一眼,便愕然停下了脚步。 霎那间,黎庭蒲像触电般浑身发毛,一股股寒气蔓延至全身,彻骨的冰凉冲击着头皮的神经,胸腔里像是有什么要从食道里涌出来,舌根一阵酸涩。 “怎么了?” 海曼·奥斯顿转过头,便见黎庭蒲踉跄地扶着墙,弯腰捂紧胸口,不由簇起眉头心中发怵,这模样简直像是在解剖台看到尸体的实习生。 黎庭蒲极力从对虫子的恶心中挣脱出来,抬起一只手挥道:“没事,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幻化成纯粹人形的虫族,呕!” 好在黎庭蒲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心脏哽咽地难受,缓了一会儿走到囚禁室里面,陪着海曼·奥斯顿把医疗设备拿出来组装好。 他全程都没有看地上的虫族一眼,原本在战甲上,黎庭蒲就感受到了恶心,以为是因为战争压迫导致的生理反应,现在再测试一遍,他确定自己就是很讨厌这种半人半虫的东西! 黎庭蒲熟练地套路询问道:“它身世应该很厉害吧,能够让虫族透露自己医疗发展,恐怕能力和身份不菲,我能俘虏它恐怕是意料惊喜了。” 海曼边启动着虫族捐赠的医疗设备,边帮黎庭蒲汇总道:“他是虫族很位高权重的家族小辈,我看过你提交的战后报道,开战舰的应该是士兵,抱着必死也不做俘虏的决心才引爆战甲,不过这个人身边应该有保护的侍从,才身上带着保护措施没死掉。” 源于虫族设备现在还没有研究透彻,黎庭蒲翻看着翻译过后的使用说明书,帮助海曼操作,上手速度极快,专心致志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趴在软地板上的虫族虚弱地睁开眼睛。 “……爸爸…我好疼救救我……” 听不懂的虫族语越来越近,黎庭蒲感受到一股危险,刚侧目看去,便见一颗毛绒绒带复眼的脑袋蹭着自己。 还不等他尖叫,这个贵族虫扬起脑袋,复眼露出红光,一口咬在了黎庭蒲的指尖! “卧槽它咬我!” 黎庭蒲惊恐地瞪大眼睛,指尖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流出,流淌到了这个虫族的口腔,黎庭蒲直接甩手,忍着恶心将对方的头挥到一旁的地板上! 后者还想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惹得黎庭蒲生理和精神双重恐怖,甚至看着手上的伤口,脑子里瞬间充斥着病毒细菌从伤口爬满全身最后暴毙而亡的幻想。 海曼·奥斯顿安慰道:“没关系,他还是一个没有分化的虫族,根本不会有毒……” 还没等海曼说完,黎庭蒲惊恐地扑倒自己身上,搂紧他的脖子,Alpha信息素的惊恐释放,让提前打了抑制剂的海曼差点都有点招架不住,赶忙按响警报铃! 守在监禁室门外的士兵举着枪,步伐统一如流水涌进来,一麻醉针击倒了踉跄准备爬起来的虫族! 黎庭蒲强行遏制住自己的生理不适,知道自己在这里简直是定时炸弹,率先退后一步,转移到了门口的角落,遮掩住视野里的虫族躯体,还不忘安抚海曼道:“抱歉我没事,我可能无法帮你做助手了。” 海曼摇摇头,包容道:“它忽然咬人你也受到伤了,不过我因为跟着翻译医疗使用说明书,学过简单的虫族语。” 海曼·奥斯顿掀起眼帘,倒映出视野里胆战心惊站在对面的黎庭蒲。 “他好像在叫爸爸救救我,蛮奇怪的,一般情况下虫族都是母巢生育,幼崽受伤不会喊父亲。” 黎庭蒲迷茫地回望着海曼·奥斯顿,挑眉道:“我又不会是它的父亲,可能是谁在召唤它吧,虫子就喜欢搞这些中央集权制度。” 确定自己对虫族有生理性恐惧之后,黎庭蒲发誓自己未来将不会担任任何外交活动,要是在社交场面露怯可真是丢人啊。 他在离开前,相处不久的军队队友前来送别,摸着他的脑袋叫弟弟,说照顾好自己的话。 黎庭蒲一一答应,笑得很甜,有些感慨不已。 他在十二区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不愿意和他人交情过深,甚至有离开一个地方就扔电话卡的习惯,虽然和队友交往也是刻意逼迫自己有更广泛社交圈的能力,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变化,能够收获这么多友谊。 话虽如此,黎庭蒲却感受到足够虚伪、足够浅薄的交际,因为决定这里将会是自己人生转折点,因此他才会强迫自己社交,企图做到外人看来天生友善受追捧的初出角色。 妄想既要又要,所以要抛弃那些对交往的厌恶,去近距离的解除每一个人。 哪怕是最微小的螺丝钉都将会是黎庭蒲的未来砝码,现在这刻的押注,再不适也要行动,把接触过所有人异化成工具,是他无可厚非、无可奈何的现状。 因为只有这样,黎庭蒲才敢真实的去面对人际交往。 一声喇叭打破了黎庭蒲沉思,他从军团里走出来,掀起眼皮,便看到费迪南德·索恩依靠着车门,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朝着自己吹口哨。 黎庭蒲走上前去,便被费迪南德从副驾驶的花塞了个满怀。 对方露出八颗牙齿,笑得一脸灿烂,“你接下来去哪里?要不要住我家?我可以给你和艾勒留地方偷情。” 又来了。 黎庭蒲呼吸一屏—— 作者有话说:虫族采用严格的中央集权制度,由一个高度智能的主宰生物(类似虫巢形态)统一管理整个族群,所有个体行为均需服从其指令。 ——来源于百度百科。 所以确实可以受到基因的管制 第37章 久经情场 是我的错,给你买药别生气了…… 黎庭蒲捧着怀里艳粉色的玫瑰丛,看向面前厚颜无耻的费迪南德,冷漠道:“让你失望了,你们的婚约恐怕还要继续,我没有和艾勒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件事情。” 费迪南德听到婚约继续时,脸色有些扭曲,眼眶边的血管猛地收缩一跳,暗悄悄攥紧拳头,经全力平复下心情。 他现在听到婚约就忍不住头大,为了职业生涯和艾勒在一起确实是好事,更何况如果脱离了这层关系他和黎庭蒲就什么都不是了! 费迪南德想到自己刚刚的念头,呼吸一滞。 什么关系? 未婚夫和他老婆的情人关系吗? 操这到底是什么鬼想法,不对既然如此,更应该和罗德姆家族尽早提分开才对。 费迪南德·索恩之所以来接黎庭蒲自然也是要确认一些事情,他自知取向不忌,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干过,但在其他人的感情上也算上位者姿态,怎么面对黎庭蒲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费迪南德思索利弊迅速,面上仍旧笑脸盈盈地挑逗道,“我和艾勒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费迪南德搂着黎庭蒲的肩膀,帮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甚至贴心到帮黎庭蒲拉好安全带,他身上扩散的消毒水信息素气息没有一丝攻击性,甚至带着讨好的意味,软绵绵地蹭着黎庭蒲裸/露在外的肌肤。 黎庭蒲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是来者不拒,但被Alpha这般对待怎么都难受啊! 难道你没觉得我们两个的人设撞了吗? 费迪南德开着车,微微敲击着方向盘思索道:“如果你能在挺一段时间,等月底联邦通过药物法案,我和艾勒的关系或许就能解除了。” “我看你好像乐在其中,应该不想和艾勒取消关系才对。” 黎庭蒲侧过头,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微眯起眼睛,没有说出口自己下一句的心中念想。 绿帽癖该治治了。 他感觉费迪南德像是下一秒会说出你们随便玩,我钻床底下这种话。 费迪南德轻笑道:“我娶谁都无所谓,和艾勒在一起应该也算我高攀了吧,毕竟人家这么年轻,父母在联邦权利中心,他哥最近好像也要升职了,你知道吗?” 费迪南德侧过头看向黎庭蒲,见眼前之人丝毫不为所动,有些遗憾地撇嘴,“我看了最新的报道,你应该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功臣,怎么现在连一个接送的人都没有安排呀。” “你不就是来接我的吗?” 黎庭蒲丝毫没有被费迪南德的挑拨影响,反客为主的调戏眼前的人,他甚至伸出手,手心贴着费迪南德右手手背从下到上缓缓蹭过,带起一片挑逗的涟漪 费迪南德瞬间感受到脊椎骨发麻,触电般的快感轻微带过全身! “卧槽你跟谁学的?!” 黎庭蒲满脸无辜地收回手,回望着对上费迪南德绿色的眼眸,困惑道:“怎么了?” 怎么了?治你这种处男不简简单单? 费迪南德·索恩猛地踩下刹车,关上车辆启动,对着黎庭蒲解开衬衫的纽扣,脱掉上衣,动作利落迅速,惊得黎庭蒲连连往后退去! “不是你想干什么?我们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黎庭蒲还没说完下一句话,便被握住了命脉,他送到嘴边的话吞咽下去,闷哼了一声。 “别动,我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鬼啊!! 黎庭蒲企图用膝盖上放的花束遮掩,拼尽全力反抗道:“我现在要回学校!你这样他妈的是强!奸!” 费迪南德忍不住逗笑,将他怀里的花抢过,一把扔到后座,“谁奸谁?你*我还不错。” 他横跨过中间的显示屏,半个身子探过来,直接俯下身,代替了那束艳粉色的玫瑰。 含住。 黎庭蒲忍不住拽住了费迪南德的头发,棕色发丝在白皙的指缝里冒出来,伴随着遭受到的刺激,狠狠用力揪紧了头皮。 费迪南德难以忍受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不满道:“不许弄乱人家头发。” 好好好…… 时间每分每秒地艰难度过,车窗玻璃印出一片水雾。 黎庭蒲背靠着瘫在座位上,拿着纸巾帮忙擦拭着费迪南德脸上的污渍,这才知道费迪南德脱掉外衣的行为属实正确,不然都弄脏了。 多亏了他提前告知去学校,否则就要被压在车上强迫做到最后一步,嗯,没有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就算眼前之人是Alpha,黎庭蒲都于心不忍。 费迪南德的唇瓣边缘有点肿,口腔黏膜都破了,说话时蹭到舌头或牙齿,忍不住发出嘶嘶声。 “你打算住到哪里?” 黎庭蒲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帮费迪南德系衬衫的纽扣,轻声交代道:“我之前收到学校的联络,文森特·内曼教授似乎想找我谈论接手课题的事情,所以学校给我安排了个临时住所,我已经同意没开学之前就住进去了。” “文森特·内曼?” 费迪南德眯起眼,知道文森特·内曼盛行邀请肯定不是自己求推荐信的因素,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嘶嘶嘶好疼。” 黎庭蒲有没有良心他不知道,但费迪南德货真价实地试探了一把自己的感受,如果是黎庭蒲的话,接受程度良好。 黎庭蒲头疼,“闭嘴吧,等会儿找家药店给你买点药。” 好在学校附近就有药店,黎庭蒲不但购买了漱口水和生长因子凝胶,还给自己购置了消除信息素的喷雾,保证自己去见教授时干干净净,不带一点私生活。 费迪南德忍受着含氯漱口水刺激着伤口,泪眼朦胧,瞪了一眼不久前横冲直撞的黎庭蒲。 黎庭蒲好笑地安慰道:“是我的错,给你买药别生气了。” 唉,可不是我逼你吃的啊! 正好已经开到学校,两人就此分别,费迪南德在黎庭蒲下车前亲了他一口,蹭得黎庭蒲满嘴凝胶味道,挂上了微妙的消毒水信息素味道。 黎庭蒲无可奈何,赶在去见老师之前喷了消除信息素的清新剂,等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后才敲开了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 “请进。” 这是个拥有落地窗的办公室,窗外幽绿清冷的树荫遮掩住了猛烈的阳光,对面是一个半包围的木质长书桌,两侧摆满书籍和奖杯、签名合照的书架昭显了主人过往的春风得意、权势滔天。 男人坐在书桌中间,低着头查看资料,听到门响起的声音才丛容地抬眼看去。 “内曼教授您好,我是黎庭蒲,之前有帮艾勒写过论文。” 文森特·内曼定睛微愣,随即摘下鼻梁上的板材眼镜,露出那双含情笑的眼眸,眼尾的皱纹像是爱神吻过的礼物,眼底都透露着触不可及的漠然审视。 “我听说过你,你还给我带了花,谢谢请坐,”文森特·内曼轻挑眉,风度翩翩道,“你的论文很不错,之前有跟过其他老师吗?多久写完的?” 黎庭蒲将浓丽粉色的花束放在了旁边的小圆桌上,自己坐在了文森特·内曼的对面,细细打量着这位政坛前辈,对方留着一头艳粉色的发丝,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褪色,却仍旧不减半分风情和得意。 “这篇文章没有多余的指导,大概用一个晚上写完的,可能有些错别字没有订正。” 文森特·内曼了然点头,同时打量着黎庭蒲,目光扫过对方优越至极的脸庞,一寸寸往下,随即才掀起眼淡然轻笑道:“后面备注引用的文献也没有错,这似乎不是能用十二小时完成的吧?” “应该不到十二小时,”黎庭蒲思索了一下,完全把这刻当作面试,“我之前爱好阅览类似的文章资料,都会将他们整理总结到素材库里,误打误撞,刚好为艾勒写的是相似选题,才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文森特·内曼颇为满意,忍不住扬起唇角,又忽然想起得知稿件打回的事情,有些头疼,不忘记提醒眼前的“未来学生”。 “那你知道这篇文章被杂志拒绝发表了吗?我党杂志在都能被拒刊,你得罪什么人了?” 黎庭蒲听到这个消息,困惑地簇起眉毛,他根本没有关注这篇文章的去向,学术或许还略懂一些,但学术圈是完全不了解,因此满头雾水。 “您……将这篇文章送到了哪里?” 文森特·内曼探知到黎庭蒲的底细,微微调整坐姿,告知道:“《联经新刊》头版,幕后是我们共和党投资,股份微微估算分成百分之四十裴璜集团,百分之三十洛林新媒,后面都是一些散户,我只占百分之二点一七。” “其实我很欣赏你,不过这样子恐怕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学术发展。” 文森特笑脸盈盈,丝毫没有影响发展的架势,不愧是混迹多年的政坛老油条,直接拿背后的股份说事,一眼看出能够违逆自己的人绝对是能够直接罢免任何一个部门的背后金主集团高层。 黎庭蒲听到分成差点绷不住,怎么都是认识的人啊! 他一听辨别出退稿人没有危害自己的意思,率先排除掉法兰克·洛林,后者在自己学业上让步极大,要是得知自己的稿子能上《联经新刊》肯定要先发消息夸一遍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一些私事导致的,抱歉教授我会处理好,不影响这篇论文的正常发表。” 黎庭蒲笑容依旧,锁定了裴瑞·裴璜动的手,毕竟只有他看不惯身为“自己替身”的艾勒·罗德姆了。 文森特·内曼微微仰起头,伸出手掌拖住自己的下巴,指尖在脸颊轻轻抚过,他的眼尾流露着一股久经情场的风骚,浓翘的睫毛都难掩姿色,眼眸中有股捉摸不透的凝视。 “可以不用叫我教授,我应该没有比你大多少岁……” 黎庭蒲困惑的望去,异域香水味飘散到鼻尖,文森特·内曼柔声道:“你可以叫我哥哥。” 相差了四十多年的哥哥吗? 黎庭蒲惊愕。 这话分明带着浓重的不要脸意味,在文森特·内曼嘴里说出来,却恰到好处,他的年龄被周身的魅力模糊,风流成性,让人忍不住信服,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 “怎么?要不要来我名下当学生?保研的。” 文森特·内曼轻颤着睫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动,在黎庭蒲眼里,究竟做了个怎么样的权色交易—— 作者有话说:等知道你的乖乖儿子喜欢黎庭蒲,就炸了。 第38章 名不虚传 该把你拴在家里别想招花惹草…… 文森特·内曼第一次担任总统时,就被曝出私生活混乱,与多名ABO有染,对、不是普通的Alpha或者Omega这种单一性别的取向,而是性别不忌,纯看眼缘。 流言甚广时,他甚至和整个竞选团队的私交甚好,纯粹建后宫,以如今的盛情邀请看来…… 谣言果然名不虚传! 黎庭蒲游刃有余地打着场面话,佯装天真第一次进大城市,惊喜笑道:“我真的能当您的学生吗?我熟读过您的著作和自传,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能在您手下服务做学术是我的荣幸!” 柯兰多大学毕业,参议长发小,与初恋结婚,孕育两子,一A一O,凡竞选必过,四十岁当总统,闹出打官司的性绯闻仍旧二次入驻白厅,老年丧妻,手握总统退休金和众多版权费用,最终在回母校安享晚年,还不忘记勾搭未来学生…… 妥妥的人生赢家,联邦知名鳏夫! 文森特·内曼可不像小一辈好糊弄,闻言只是笑笑,两人心知肚明黎庭蒲婉拒了这次邀请,但未免不可一试,先收入囊中日后品尝罢了。 “你的口才怎么样?” “还不错,之前担任过演讲,也写过稿件。” 文森特·内曼轻轻点头,翻阅着桌上的资料,“等月初开学,你负责入学演讲吧,稿件你自己来写,着重强调一下以特殊社会考试第一入校的实力。” 文森特丝毫没有透露一点入学演讲是校方安排,娴熟地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毕竟都是自家学生、自家母校,分你我过于客套了。 黎庭蒲还额外接受了文森特安排的论文任务,接过对方安排的寝室钥匙,赶忙找借口搬入学行李离开,就是文森特的魅力光环太耀眼,但凡后者想释放求偶性,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吻上来的就成黎庭蒲了! 刚送走学生,文森特·内曼便接到了自家发小的电话。 费兰特翻阅着秘书递上来的本周新刊,看着头版陌生的稿件,不由发问道:“你学生的头版稿呢?” 文森特·内曼无可奈何:“没事,我学生保证能解决好,等下周就能看到了,不过我听艾勒说分手了,估计论文只能挂上黎庭蒲的名。” “黎庭蒲?” 撒迦利亚·费兰特思绪发愣,这个名字未免太耳熟了,甚至就在昨天他还帮对方写过两封推荐信。 虽然文森特·内曼在柯兰多大学任职,和对方相识也算巧事,但怎么能够忽然间变成对方的学生? 这个进展路线未免太快、太成功了,要知道黎庭蒲认的老师可不是一般大学教授,文森特·内曼的另外身份是联邦两任前总统! 费兰特侧倚着椅背,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睫毛内敛遮掩住眼眸的傲慢,慢条斯理道:“你儿子最近求我要一封推荐信,很巧,是送给黎庭蒲的。” 只一句话,便劈得文森特·内曼面露愕然。 “什么?” “恭喜你儿子快有伴侣了,有时候家里人管得太严就容易瞒着家里人做坏事。” 费兰特把现状送给这位根本不知情的父亲,顺带将其狠狠嘲笑一顿,语气里藏不住的玩味。 文森特·内曼思索着,渡步移到窗台边,他透过窗玻璃看向楼下准备离开的黎庭蒲,后者似乎在导航去宿舍楼的路线,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把这位早早相好的学生和自己一向乖巧听话天之骄子的Omega儿子联系到一起。 “消息属实?” “穆尔没有说,但你有见过他为了自己的学业亲口求过我们吗?” 穆尔·内曼是内曼家的小儿子,和世俗里对幼子宠爱不同,比他大十二岁的Alpha姐姐才是小小年纪就展现出卓越程度,先从军后涉政,得到全家的资源倾注,正担任三区区长,一时风光无两的人物。 家庭的无视让穆尔·内曼小小年纪学会独立自强,不愿意开口求助父母老师,虽然他如今二十八岁成为参议员,但和姐姐相比,似乎总差了一点。 因此他为了出名行使狠戾,不愿求助前辈,装得再乖也是使尽政客手段。 文森特颇感焦急,百般犹豫地撒娇道:“我已经认定黎庭蒲做我学生了,他天赋很好,人不太老实这一点可能需要多加提点,我可不想做恶人啊泽查,要不你多给穆尔派些任务,等黎庭蒲有参议院想法的时候顺带赶走他,从根源阻断办公室恋情!” 撒迦利亚·费兰特无语至极,这根本就不是阻拦同在办公室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自家发小根本没想清楚为什么黎庭蒲能够如此顺利地攀爬进他们的圈层!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多陪陪孩子,不要一味制定规则,严加看管,如果你把对情人的关爱放在穆尔身上,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文森特·内曼百般无辜,被说得泪眼朦胧,忍不住地反驳怒斥道:“你能不能关心我,我年少轻狂纹过你的名字,现在被情人问起还得厚着脸皮说这是‘政府’的缩写,你知道十几年前丑闻曝光时外界怎么说我吗?他们骂我野心勃勃,色胆包天,要操整个政府,我都遭受这样的非议了,你竟然不肯帮我把黎庭蒲赶走。” 费兰特冷嘲热讽:“你不能自己管好孩子吗?不然你儿子要去纹ltp了。” 文森特·内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埋怨他和费兰特为什么这么熟,每句话都互相往对方胸口上扎。 年少的文森特·内曼并非像现在这般糜烂多情、声色犬马,甚至是羞涩腼腆的小白花形象,暗恋着自己的发小撒迦利亚·费兰特(Zachary Ferrante),偷偷塞情书,纹爱人的名字,什么青春校园的暗恋剧情他都做过。 但奈何文森特的世界并不是一本双向暗恋的校园文。 与之相反,当年的费兰特用两句话直接戳破了文森特·内曼的少A梦, “什么年代还写情书,真该保存下来,留着等他们竞选的时候作为要挟。” “看在你是我朋友份上,我可以接受你递的情书,我可不是那种不在乎爱情眼泪的人。” 当晚,文森特·内曼哭得稀里哗啦,把下半生的爱情眼泪全都流干,内心暗自诅咒费兰特最好孤苦伶仃,单身一辈子,就算身不由己爱上所爱之人,也命中注定要失去! 事后诅咒灵验了。 他相亲结婚,生育两子,甚至当了两届总统,自家发小周身没见过一只O蚊子,同A恋更是见不到照面,唯一一次撒迦利亚·费兰特忽然在无名指戴上婚戒,引起全联邦哗然,纷纷猜测他的伴侣是谁。 文森特·内曼按耐不住质疑,只得到费兰特冷漠嘲讽道:“你以为会有谁配得上我?敢拿一个纤薄金属圈就困住我的一生?” 对,纯粹是看自家同僚下属都结婚戴婚戒,为了嘲笑全联邦已婚议员伪造顾家人设,所以才戴上这种装饰品。 后来进入政坛,两人也不再谈爱,只谈多年友情共事,互帮互助,就连文森特·内曼每次当选要职都有费兰特的手笔。 文森特·内曼将轻佻的发丝缕到脑后,点燃香烟猛吸一口,思绪随着烟雾从饱满的唇瓣吐出来,他微垂着睫毛,肯定道:“现在不过是给他求一个推荐信,你怕什么,只要严加管教穆尔怎么可能看得上黎庭蒲。” 费兰特懒得纠正,如果黎庭蒲真的没有这个本事,有这么可能让联邦这么多要职为他求推荐信? 【是你拦截了我的论文?】 黎庭蒲离开办公室,便给裴瑞发去消息,他自知裴瑞对自己尚且有情,不至于就此怨恨而阻拦前程,但架不住人心难控。 关上终端,黎庭蒲率先去买了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才大包小包提着去宿舍楼,柯兰多大学历史悠久,是用的星球古建筑,翻修甚少,因此很多建筑材料可以看得出古朴精良的质感。 他将包装袋放在地下,找口袋里的钥匙,对门的隔壁寝室来来往往的人众多,都是留校庆祝赛奖的,dj声震得房顶几乎掀飞。 “哇贝恩,快看看学校给你安排新室友了哦!” 黎庭蒲蹙起眉头,加快了开锁的速度,消息还是飞速地在派对上流传,派对的主人传过层层人群,踉跄地迈出来一条腿走了出来。 贝恩拍了拍黎庭蒲的肩膀,笑呵呵道:“要不要一起来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没开学就住进来的新生呢。” 黎庭蒲回头看去,只见眼前人似乎是常年玩乐,脸色有些蜡黄,眼袋浮肿,用粉底遮掩都透露出不健康的作风。 “谢谢不用了,我还要收拾寝室。” 贝恩咂舌一声,攥紧了黎庭蒲的肩膀,恼怒道:“拜托,长得这么漂亮,一起来玩会儿怎么了,我们学长学姐还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黎庭蒲甩开贝恩的手,掀起眼皮,冷冷望去,“我要给文森特教授准备论文资料,你确定现在邀请我来玩?” 听到黎庭蒲如此亲密的称呼文森特·内曼,贝恩脸色一变,这栋宿舍楼比普通公寓要好,一般都是教授安排给假期留校准备竞赛的团队,如此一来,贝恩讪讪收回手,自知黎庭蒲的不好惹。 贝恩为了不丢颜面,他没脸没皮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拍,招呼起聚集在外看热闹的朋友,“没听人家说嘛,有要事干,我们小声点,赶紧的进去进去。” 隔壁房门猛地一关,将嘈杂搁在墙内,动次打次的声响闷闷地仍旧传过来。 黎庭蒲拉开寝室门,提起包装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他难得放松地把寝室收拾好,找到前几次柯兰多大学新生演讲的视频,抓住精髓,根据自身情况仿照着写好演讲稿,确认无错别字无逻辑错误后给文森特·内曼发送过去。 完成一道任务,黎庭蒲心情大好,他这个小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步终于爬向安全的地方! 恰巧打开终端的聊天软件,黎庭蒲看到了裴瑞陆陆续续的回复蹦出来,不由心头发汗。 【那是因为你的论文里加了艾勒的名字!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们中间?还偷取你的学术成果,他打二十六键恐怕都要费些脑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他写东西啊!】 【你来找我,我就让《联经新刊》发布你的文章,这期的排版已经做出来了,你想不想来看看?】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你是不是还想放置我?!黎庭蒲你回话!】 【其实我还准备把它的封面照片换成你的,可惜我这边没有你的照片,要不要来拍封面的时候顺带来和我聊一聊天?】 【黎庭蒲回答我】 【黎庭蒲!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个样子!为什么每次都让我这么苦苦等待你的消息,你现在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做什么?你要是个Omega我早就把你拴在家里,哪里都别想出去!】 黎庭蒲忍不住皱紧脸,愁容满面,他每次看到这个消息都要思索一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Omega。 他身为Alpha都没有这么强的占有欲,真不懂裴瑞·裴璜怎么想的,满脑子都是囚禁操控的念头。 【蒲蜗牛:抱歉没有回消息是我每次看到你发这种话都很害怕……你真的会这样子对待我,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很大,你这么说我会更加恐惧,我当然想和你见面,但绝对不是以你伤害我的形式。】 裴璜集团总部,工作气氛如火如荼,赶在季度汇报的时刻,不同子公司汇报工作结束后,等待着来视察接手的总裁拍板。 裴瑞·裴璜强忍着怒火,反复叮嘱自己不要把私生活的脾气代入工作,迅速调整好各公司下季度的方向,等所有员工走出会议室,才抽出时间看一眼终端。 他暗自祈祷,黎庭蒲千万要回消息,等待回信息时的期待已经成为了支撑裴瑞工作的动力。 还没等裴瑞打开屏幕,终端便亮起来,倒映出新的消息。 裴瑞悬着心终于放下来,却在看到消息的那刻,忍不住蹙起眉头,纠结愧疚地咬紧石榴红般的唇瓣上,几乎要渗出血来。 什么叫害怕,他不发这么信息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是黎庭蒲这么久不回消息,他也不至于会发散思维,想这么多痛苦的事情! 裴瑞紧紧掐着掌心,用痛苦唤醒理智,按耐道:【好,你现在过来吗?摄影部已经准备好棚子了。】 【蒲蜗牛:可我还是害怕,你真的不会暴力对待我吗?】 啊啊啊啊啊!!! 裴瑞你之前到底发了什么!才让庭蒲这样想你! 裴瑞·裴璜忍不住一把踹倒旁边的椅子,强忍着来回呼吸平抚对自己的责怪,却还是温声细语地回复:【在裴璜集团总部,有这么多员工,我能对你做什么呢?快来吧,都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显不显老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吧,我没想过,对年龄和外貌暂无设定,不过个人认为有权利滋养的人不会显得比同龄人老,本身年轻时俊美,个人魅力非凡,老了以后有权势滋养,每个毛孔都透露着春风得意,每个皱纹都写尽曾经掌舵联邦的决策,比外表更迷人的是权势。 第39章 以色换权 你休想拿替身来代替我!…… 裴瑞·裴璜得到回复,第一时间让摄影部准备空出来的影棚,助理联系《联经新刊》的总编换封面和头版的消息。 裴瑞坐在办公桌上,下意识对着桌面的镜子整理好容貌,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在意外貌,他强行控制着移开凝视自己的目光,亢奋的等候让脑子几乎放空,精准到每秒数着时间,等待着黎庭蒲的到来。 不要太期待,裴瑞。 他听到助理打开门,禀报黎庭蒲已经到来,身体却没有从椅子上移开,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上,神色晦暗,死死攥紧手心。 不能这么着急,裴瑞你会失态的。 想到过往强迫黎庭蒲时的模样,裴瑞就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恶心从胸腔蔓延开来,他太害怕在黎庭蒲眼里不是完美的存在,他太恐惧见到黎庭蒲,就想到自己之前苦苦哀求对方的狼狈模样。 裴瑞宁愿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都不想去找黎庭蒲重复先前哀怨挽留的模式,他更想让黎庭蒲反过来求自己,求求把论文放出来,求求原谅出轨爱上替身,哪怕打他骂他只要自己能够原谅就好。 但只要黎庭蒲不回消息,裴瑞就慌了神。 他生怕是自己的咒骂太用力,连忙找补,又可怜地把自己胆怯自卑的心挖出来给庭蒲看。 裴瑞·裴璜凭尽全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栗,强行让自己站起来,对着玻璃的倒影整理好抚平西装的褶皱,才走出办公室。 黎庭蒲没做过上镜工作,以为一张封面照只用拍几次,便打算拍完找裴瑞详谈。 没想到摄影师看他单是站在那里,无需摆动作就如此上镜,将其按在在摄影棚里拍了更多的照片,高频次的灯光打在身上炽热难耐,黎庭蒲提醒只是学术杂志封面,也挡不住摄影师的热情。 直到裴瑞的到来,才让摄影师讪讪停下动作,在旁边围观堵住道路的同事们也低下头,纷纷回到工位上。 美色再好看,也架不住领导来视察啊! “好久不见,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饭?”裴瑞让秘书驱散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他笑盈盈看向黎庭蒲,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鼻梁挺俏,唇色苍白,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道尽了危险又迷人的柔情。 一般能平静成这副模样,都是在蓄力放大招。 黎庭蒲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在裴瑞逐渐晦暗的眼神下,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亲自跟你道别的,之前对你的言语有些严重,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们好聚好散。” 还没等黎庭蒲把话说完,便见裴瑞·裴璜步步紧逼,他阴翳的目光、炽热的身体几乎要吞噬掉自己,黎庭蒲心头惊恐,迫于无奈之下,缓缓向后移动,企图躲避。 直到背部抵到桌子,黎庭蒲才无可退路地对视上裴瑞的眼眸,满目困惑和审视。 裴瑞把黎庭蒲逼到桌子角,才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眉眼弯弯,鬼魅十足地蹙眉道:“别这么说,小蒲。” 他听不得感情走到尽头就必须要放手这种话。 “你难道不想发这篇论文吗?不想让自己的照片登上刊物封面吗?” 裴瑞慢条斯理地威胁,看透黎庭蒲究竟愿意为了什么付出,不是爱情没有关系,权势地位他都能给啊! 只要握紧手上的筹码,黎庭蒲就会选择自己,而不是艾勒那个混账东西, “我没有身份能够上这张封面,裴瑞。”黎庭蒲玻璃般的黑眸倒映出裴瑞的神情,有些脆弱疲惫,“你分明知道的,依靠吹捧吆喝的路走不长久,我来只是想跟你说,把那篇稿子放出来,把应得的东西还给我,我们之间既往不咎。” “那你拿什么为筹码?” 裴瑞·裴璜得意自满地调笑着,将黎庭蒲逼到桌子,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一只胳膊搭住黎庭蒲的脖颈,睫毛轻颤,低下头欲要吻上来。 黎庭蒲偏过头,裴瑞的唇瓣蹭过了他的脸颊。 以色换权的交易,他已经玩腻甚至作呕了,感受到肌肤相触的瞬间,黎庭蒲甚至气愤到发笑,又开始了,又要这样妥协了! 黎庭蒲浑身悲悯到颤抖,一把将裴瑞推开! “这篇文章是我一个字一组词敲下来的,凭什么不能发,难道真的要我臣服于你,才能够得到这个机会吗?原来我一直渴望的联邦中心城,一直期盼的学术圈也是这样肮脏吗?!就这样好了。” 黎庭蒲绝望狠毒地凝视着裴瑞,眼眶通红道:“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不成人,你才会满意是吗?” 断绝关系就应该说这么狠毒不留情面的话,把对方精致伪装下的面皮彻底撕开,不留一丝余地,才会让裴瑞彻底放弃自己! 黎庭蒲的精神完全抽离□□,若即若离地看着身体在绝望地挣扎,表演着痛苦,那些眼泪,那些血肉都映照在真正痛恨得爱着他的人身上! 裴瑞眼睁睁看着黎庭蒲转身,要走出摄影棚,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明明只需要黎庭蒲低头认个错,两个人再重归于好而已啊! 裴瑞冲过去抱紧了黎庭蒲的腰,患得患失的痛苦让他泪眼朦胧,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含糊不清地阻止道:“你不要走!黎庭蒲我恨你!” “我好恨你!!” 黎庭蒲所做的一切都在血淋淋地扒下他的皮! “之前我一直都在的,是你把我推得越来越远,是你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艾勒。” 一时间脱口而出的名字连黎庭蒲都愣住两分,他光记得筹备艾勒的纠缠词,脑子一时间没分清这是裴瑞的主场。 “艾勒?” 裴瑞有些恍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爱人争执时,竟然还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艾勒到底有什么值得难忘的,竟然能让黎庭蒲脱口而出! 裴瑞松开环抱住他的手,直接抓紧黎庭蒲的胳膊,强行让他直视上自己的眼睛,冷笑连连,气愤不已道:“黎庭蒲,你真觉得我迷恋你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了吗?我才不会让写有你和艾勒的稿子公布于世!你休想拿替身来代替我!” 兜兜转转,真正不服输的是裴瑞介意论文里有艾勒·罗德姆的名字,他都享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艾勒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 黎庭蒲掰开裴瑞的手,冷酷无情道:“那就删掉艾勒的名字,我不介意。但如果你要隐藏这篇文章我才是真的恨你,裴瑞。” 恨? 恨什么? 裴瑞有些难以言喻地牙齿在打颤,他的理智在拼命地唤醒自己,不要再想了裴瑞,你不能在这么疯癫可怜,想要那个根本无情无义的Alpha回头来爱自己了! 但他就认定了黎庭蒲,此生不改,又该怎么?! 裴瑞和他的母亲一样出身豪门贵族,百年底蕴并购出身的集团,主家的白富美Omega,他的亲生父亲和自己如今珍爱的黎庭蒲一样,也是个怀揣着壮志凌云的Alpha。 如此完美的配置,可偏偏裴瑞母亲眼前撞见父亲出轨后,便刺激得潜在精神病发作,精神失常后被他儿子裴瑞·裴璜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亲手解决掉影响自己名誉和仕途的精神病母亲,裴瑞在法律的保护下,直接抢夺了父亲名下的股份和声势,冷眼相待这位被自己弄残废、只好为Omega儿子事业站台的天才凤凰男父亲。 家庭的残破不堪,让裴瑞听到黎庭蒲说要为他们爱情奋斗时,他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的母亲,想起容颜身体尽毁的父亲。 那一刻他感到不寒而栗,他恐惧自己会变成另一个绝望的妻子,他更恐惧的是! 难道他要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一生吗? 纵然裴瑞思绪万千,感性的脆弱和亢奋冲破了他恐惧的防线,裴瑞一把将黎庭蒲推到墙上,扯开他的衬衫,随着蹦得一声,装饰用的贝母钮孔散落一地。 在黎庭蒲惊愕的目光下,裴瑞紧紧环抱住他,将整个人埋进爱人的怀抱,亲吻着他的脖颈、胸膛,用全身的力气啃咬、撕扯、痛吻! 一系列凶猛的动作,让黎庭蒲的脖子沾染上狰狞恐惧的红印,血肉翻飞,鲜红的血不知是裴瑞自己的伤,还是撕咬黎庭蒲的身体,总之在看到这些痕迹时,裴瑞难以压制地猖狂大笑。 他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终究也是疯掉了! 他感受到自己笑得有些发软的身体根本压制不了Alpha的抗拒,干脆肌肤贴着肌肤,每一寸都形成人形的墙堵,用自身力气拦截了黎庭蒲的反抗。 裴瑞从怀中掏出终端,手指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颤抖,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但仍旧恶意十足地叫嚣道:“我现在就要拍给艾勒看看!他的爱人是怎么我身下痛苦承受,一切都应该怪他懦弱到让你来见我!都怪他无能无德,抢别人家老公!还要霸占你的学术成果!” 裴瑞的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那双赪紫色的眼眸怀揣着怨恨,亮得惊人,唇瓣染上鲜血,像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复仇的艳鬼! 黎庭蒲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阻拦,终端录像的初始声音便响起来。 一瞬间,黎庭蒲的脑子里闪过无数高官落马,绯闻加身的情节,还有官员修电脑修手机导致私生活照片泄露,一时间声名狼藉的案例! 黎庭蒲夺过裴瑞的终端,举过头,另一只手揽住他颤抖的腰肢,防止怀里的奋力挣扎摔倒,他厉声呵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裴瑞?难道……又要拿着我爱你的心软来恐吓我吗?” 黎庭蒲句句留情,迅速转移话题,手指飞快地暂停录视频,打开相册甚至不忘删掉历史遗留里的视频! 裴瑞刚想奋力挣扎,就被黎庭蒲的抚摸卸去力道,无助地趴在他的怀里轻吟,抽泣。 他快要吐出来,把自己胸膛里残留的惊恐、悔恨、怨恨全都呕进黎庭蒲的怀里,他真的好冷好冷,才迫切地需要黎庭蒲的怀抱,他根本就离不开黎庭蒲该怎么办?! 难道你不是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找个像自己父亲一样的伴侣吗? 裴瑞,快回答你自己。 “乖,我陪不了你。”黎庭蒲轻轻拍着裴瑞的背,随即将终端放回到他的口袋。 裴瑞眼睁睁看着自己卸去力道,黎庭蒲便扔下自己离开,他跌倒在地,面对着黎庭蒲仓皇逃跑的背影,沙哑着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凭什么要用父亲的方式对待我?!” “啊啊啊啊啊啊!” 裴瑞死死地咬紧唇内侧的肉,几乎要把那块嫩肉要下来! 他摸到口袋里的终端,愤恨地打开,在看到黎庭蒲连备份都不忘记删除的时候,彻底心灰意冷! 他一把摔去终端,叫来助理拿出备用机,账号同步让他在另一个终端查看到拍摄的视频。 裴瑞暗下幽紫色的眼眸,大拇指缓缓放到发送键,直接狠下心把这个视频传给了艾勒·罗德姆。 要死一起死。 我得不到的人,凭什么你就能得到?—— 作者有话说:艾勒,一个所有人眼里拥有过黎庭蒲,和对方有过婚约,横跨在他们感情里的正主! 真实的正主:权势- 我还是要推一下自己的下一本预收!最终文案版本! 《从良海王误入公嬷直播间》 黎宫葑,浓艳妖冶Alpha,政圈海王般人物。 谁都不会想到这位高权重的联邦二把手,曾是赤裸裸的社会底层,草根出身,买卖色相,攀附权贵才在高层有一席之地。 竞选即将来临,如今小有权势、不用攀权附势的他焦虑如何与前任们和平分手,并向媒体隐瞒权色交易。 怎料下定决心那刻,黎宫葑绑定了公嬷双直播系统,拥有特殊癖好的观众公公和嬷嬷们争抢着打PK,企图抢笔操控下面的故事。 于是—— 在分手当天的他被嬷嬷抢笔,瞬间娇喘涟涟,跪坐在地,眨着饱含泪花的眼眸, 让Alpha元帅忍不住单膝跪地,紧紧抓住黎宫葑单薄透骨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身体已经弱成这样,怎么敢和我提分手?” 黎宫葑没逃出几步,转而见到国务部长刚提分手被公公抢笔,他一下壁咚对方,释放出强势信息素,鼻梁高挺,勾起三分薄凉的唇角, Omega国务部伸出双腿缠住黎宫葑的腰身,娇笑道:“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是想试试分手play吗?” 黎宫葑彻底无语了! 很快,随着竞选的进行,公嬷直播间打得更加火热,系统和观众之间撕得不可开交! 公公系统:看看黎宫葑沉下脸的样子,多么冷漠狡诈,简直是精英政治掮客形象! 嬷嬷观众:求政治献金的样子好委屈,嬷了。 公公系统:底层出身一步步打拼,在情场混的如鱼得水,薄情无义海王!攻中典范! 嬷嬷观众:以身作则的权色交易,宝宝你好脏好可怜,嬷了。 公公系统无可救药解释:他在联邦权贵里是赤裸裸的上位者体位啊! 嬷嬷观众:宝宝你*人的样子好怜惜,嬷了。 公公观众和嬷嬷系统被完全抢话,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家人战斗能力这么强悍啊! 于是所有观众在对家逆天发言中, 为了守护黎宫葑的公/嬷贞洁,两队观众疯狂PK打钱企图争抢下一个剧情点的操控! 数以万亿计的流量和打赏震惊整个宇宙, 黎宫葑的公嬷直播间被推上时代的浪潮,以一人魅力震四海皆惊! 而真正夹在中间的公嬷一体机:我们的标准是不能太强,不能太弱,不能太秀气,同时也不能太魁梧…… 等等这是什么?黎宫葑! 上位者的狠厉手段,下位者的体贴入微,颜值里悲天悯人的怜惜中透着股妖艳贱货的神态! 完全公嬷一体机代餐! 偷吃这口大粮仓,哪怕被左右位唯粉枪毙也在所不辞! 后来东窗事发,媒体闻着味儿报道了权色交易的内幕, 全联邦震惊! 都笑小众爱好圈里嬷葑姐纯恶俗xp,你们权贵怎么还当真搞啊! 公嬷大战Ⅰ直播PKⅠ权色交易Ⅰ分手游戏Ⅰ阴间嬷嬷Ⅰ卧槽恶俗 温柔体贴到让人恐惧的底层出身参议长攻*享受爱情和体贴只要攻其他情人闹到自己面前就不在乎,但总是忍不住向其他情人炫耀的权贵受们 第40章 君主恩赐 你是我的第一个共守秘密的同…… 黎庭蒲换好衣服,离开了裴璜集团的大楼,他提着印有logo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员工们塞给他的裴璜企业周边,甚至临走前负责他的员工用福利给自己打好车。 等待着车到来的间隙,黎庭蒲敏锐察觉到裴瑞话里的父亲,意识到对方家庭变故极其深刻的他,从终端搜素这件事情,果不其然第一个便蹦出来核心页面。 裴瑞父亲出车祸后,卸除掉裴璜集团总裁职务,并力排众议让自己身为Omega的儿子上位。 交接仪式的官方宣传照片里,坐着轮椅、头颅裹着面纱,拼尽全力鼓掌的老者和站在演讲台前意气风发的青年形成一种恐怖的对比。 时间就在三年前。 黎庭蒲对数字敏锐,停顿地思索后,顺手打开了艾勒·罗德姆曾经发给自己的档案,艾勒也曾经向自己揭露过裴瑞家庭的重创。 果不其然,在一一比对后,黎庭蒲确认裴瑞母亲进精神病院和父亲车祸毁容是先后次序的人为灾祸! 黎庭蒲曾经在十二区当销售,接触裴瑞·裴璜的时候就能够觉察出对方的阴翳偏执,对感情极其敏感没有掌控力,本以为性格使然,再加上自己有来拒去留,百般调教,才养成了裴瑞如今恐慌的性格。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家族遗传的因素! 黎庭蒲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了一遍先前从未觉察过的档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半个月前,裴瑞帮母亲申请转院回到柯兰多附近的私立精神病院的表格。 战事越发频繁,十二区已经被攻陷一半,哪怕手段再狠戾,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血脉至亲死于战场,如果黎庭蒲没猜错,现在裴璜夫人已经回到了柯兰多星球。 黎庭蒲掀起眼皮,看向裴璜集团的员工叫来的车,最终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掉头,保险起见先回学校,断开自己的后续行程。 裴璜夫人申请的德康精神疗养所,是私人医疗康复中心,隐私性极高,每天限定患者咨询,据黎庭蒲查出来的资料,甚至在登报好个人信息后,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查资产现金流,显然用自己的身份是进不去的。 黎庭蒲回到学校后,率先回到公寓楼,准备洗澡换身正装,准备写邮件以柯兰多大学的学生身份询问写报告等任务申请参观,能否通过疗养院的审核。 还没等黎庭蒲踏进宿舍,隔壁的贝恩听到回来的动静,顿时探出脑袋。 “你终于回来了,抱歉我们玩得有点嗨,刚才有些口无遮掩,”贝恩露出无奈地讨好笑,反手用大拇指示意自己的寝室道,“他们都已经走了,保洁刚打扫完房间,要不要进来熟络一下玩玩?” 黎庭蒲犹豫了一秒,抬眼看向明显是学长的贝恩,随即扬眉笑道:“好啊,我刚好有个任务想要询问一下学长,冒昧打扰了。” 黎庭蒲走上前,握住房间的门壁厚,将抵在门沿上的贝恩赶了进去,没有直接关上门,刻意留了一道缝方便随时离开。 “你有什么想问的?”贝恩扣着手,黏糊糊的目光打量着黎庭蒲,他穿着正装,微弓着背,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些青痕,本该是精神抖擞的利落,却被周身萦绕的气质拖垮,浑浊不堪。 原来柯兰多大学还有这样的人,果然是只有进到一直梦寐以求的圈层,才能彻底祛媚吗? 黎庭蒲暗笑不止,合情合理地将自己的所疑问出来道:“我想去一家精神病院做报道,不过他们来访人员的审核很严格,学长知道提前发邮件出示身份可以进去采访吗?” 黎庭蒲敏锐地觉察到贝恩听到精神病院时,脸色有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他心中起疑,不忘补充道:“是德康精神疗养院。” 贝恩的眉头猛跳,霎那间的生理反应让他迅速抚平面部表情,黎庭蒲不但捕捉到了这一点,甚至顺着对方下意识地目光,将视线投放到了墙面上的包装袋。 De. 没有巨大的logo标识,只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和小图标,却让黎庭蒲一眼识别出,这就是德康疗养院的袋子! 那一整面墙上皆是收纳的袋子和包装盒,或许是这家疗养院太小众、或者太大众导致贝恩根本没有藏着掖着。 黎庭蒲收回目光,佯装没有看到,目光却在下面的桌子和橱柜里搜索治疗药物的影子。 贝恩反手摸着脖子,像是跟这家疗养院根本不熟悉一般,思索道:“他们不允许采访,但我们学校应该有慈善团队、社区中心公益?你可以去官网上看看有没有他们家医院,只要申报在固定时间都能过去服务。” 黎庭蒲靠近橱柜,指尖轻点着大理石台面,恍然道:“原来如此。这样我可以去官网申报了,谢谢学长。” “不客气不客气,”贝恩笑眯眯道,“所以说,我们之前都是误会啊,他们太吵太乱导致刚才我们没能好好交流,你要不要喝点酒……” 黎庭蒲学着贝恩的模样,微眯起眼睛,打断道:“学长能帮我倒杯水吗?喝完我们就冰释前嫌了。” “哦喝水喝水。” 黎庭蒲趁着贝恩转身去厨房倒水之际,看向橱柜台面上没拧好的止疼药,似乎是刚食用完,随手放在了边缘上。 对方似乎没有专门的药盒,瓶装的药都丢弃在贴墙的角落,黎庭蒲在市面上见过的什么聪明药、智利通堆砌起来,看价格能够买栋十二区的房子。 黎庭蒲审视着找干净杯子倒水的贝恩,伸出手,将这瓶止疼药收进了口袋。 贝恩很快倒水走了出来,黎庭蒲从下面托着接过玻璃杯,避免了身体的直接接触,凝视上贝恩的目光,微微低颌抿了一口水。 “你要是不着急,我刚订了餐厅……” “很着急,”黎庭蒲打断了贝恩的邀请,重复道:“文森特教授着急等结果。” 听到这个理由,贝恩脸上讨好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啧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黎庭蒲将水杯放到橱柜台面上,转身离开。 房门重重地关上,旧寝室的隔音不好,黎庭蒲听到身后响起摔东西的响声,微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以暴制暴,以权制势,他或许还太弱小,没什么本事,但借文森特·内曼的声势确实能够避免很多的打扰。 黎庭蒲找到柯兰多大学的服务型学习官网,搜索一阵果然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德康精神诊疗院的申请,因为假期原因提供的志愿时间不限,学校发送通知书后,便已经录入档案,刚好卡着时间报名。 黎庭蒲看还有空余时间洗个澡后,直接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往疗养院。 德康精神疗养院坐落于郊外的山间,绿色植被包裹住整个精密的建筑,大师级建筑设计,早年是私人投资产业,后期易主和联邦政府合资建立疗养院,是一家精神健康疗养的实验型落地项目。 黎庭蒲佯装学生模样,卡在对方敏感的边界线询问琐事,在领到志愿马甲前,了解到整个疗养院的基本情况。 前台还不忘记提醒道:“一会儿可能有议员的行程安排,请您主动避让,在公共领域进行服务,不要前往后院,更不要进入独栋别墅内,那些都是我院的私人住宅。” “哇,你们疗养院还卖房子,” 前台忍不住纠正道:“是我院前来疗养的顾客暂时购置的住所,每个顾客我们都会陪伴三名以上的医护人员进行1v1服务。”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挑眉,看来想随处走走就能撞到信息的可能性破灭了。 “不都是安排自家的医护更放心吗?你们院提供的服务挺细心的。” “我们不过也都是提供打下手的岗位而已,”前台熟络起来,忍不住泄露道,“他们当然都自带更好的保姆什么的,但普通的保洁护工也要打下手啊。” 医护路被斩断,黎庭蒲面上毫无变化。 他只是想知道当时裴瑞·裴璜在这场父亲出轨、母亲发疯的事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至于为此做服务型工作,来套取信息。 裴瑞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他走进一步,就能够全心全意得到对方的爱和忠诚,主动付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黎庭蒲虽然不喜欢别人索取感情需求,但裴瑞可是集团继承人啊! 掌握对方真正的软肋才是王道! 他思索了一下,随即想到室友,干脆借资源将口袋里的药瓶掏出来道:“对了你知道这个药需要开处方吗?” 应聘前台同样需要医疗经验,看到瓶身的那刻,前台立刻辨别出来道:“这是你从哪里搞来的,这要医生开私人处方才能拿到的新药,我们疗养院不允许购入这种成瘾药物。” “新药?” 黎庭蒲分明记得他半年前就看身边人有吃过这类药物,宣传可以治愈任何疼痛、无任何上瘾发作用的恩典公司研制神药,怎么到这家疗养院变成会上瘾的药物了? 怎么?又把十二区当小白鼠了。 黎庭蒲将药品收回口袋,苦恼道:“我哥哥刚出完车祸,每天喊着疼痛难忍,医生给他开的药,结果有个没装上,我顺道给他带过去的,既然上瘾看来还是要考虑吃不吃啊。” “还是再去问问医生为妙。” 前台安慰了一下,给他安排的工作很轻松,只是陪伴念书的工作。 黎庭蒲坐在半包围的圆桌前,双腿交叠,翻阅着精神疗养院提供的读物,这是一本措辞极其精美的散文集,用抑扬顿挫、柔情舒展的声线语调表达出来,堪称享受。 外面喧闹的声响逐渐传递过来,比大部队先行一步的助理走到黎庭蒲面前,轻声交代道:“您好,一会儿我们议员也需要进行这样的服务,可以请您等十几分钟后再读吗?” 黎庭蒲点头,刚站起身,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呼唤。 “黎庭蒲?”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庭蒲应声看去,穆尔·内曼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粒,休闲随意地大步走来。 他身后簇拥着无数工作人员和摄影师,梅粉色的发丝引人注目地吸睛,哪怕穿着再低调随意,也难掩周身高傲昂扬的气质,纯净的面庞刚好中和了这抹傲然。 黎庭蒲疑惑不已,让了半个身位道:“你来这里是视察?” “为公共健康的志愿服务,”穆尔·内曼顺手拽住了黎庭蒲准备离开的胳膊,拉着他坐下来道,“没事,正好你可以教导我怎么读这个绘本,不要看镜头,摄影师是自己人。” 黎庭蒲想到前台的介绍,恍然道:“难怪听人介绍过这是联邦政府联合私人创办的公益项目,没想到能够遇到你。” 听到有人夸自己,穆尔·内曼心情甚佳,不忘记宣传揽功道:“这边是我的选区范围,就连这家疗养院都是我力排众议完成的项目,我一直在为公共健康领域服务,并且这将是我要奉献一生的工作。” 虽然掺杂过多场面话,黎庭蒲精准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眼前这位疑似抑制剂滥用到腺体有损伤的Omega议员,看来也是知其病,却无法彻底根治,否则也不会对精神健康体系如此执着重视。 想不到有意外收获的黎庭蒲欣喜不已,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目光,周围工作人员自知是老友相逢,自动避让开。 穆尔·内曼好奇道:“你呢?是……来做志愿的?” 黎庭蒲点头,颤了下睫毛直视上内曼的眼眸,暗中试探道:“我最近在柯兰多大学学习,有很多朋友都有依赖药物的行为,有位学长帮助我说为了防止自己被环境影响,可以来这种精神疗养院做公益舒缓心情。” 提到药品依赖,穆尔·内曼有些感同身受,黎庭蒲的提及恰到好处让他接受整个话题,不自觉侧倚沙发,放松下来。 “高校压力大,这种行为确实蛮多的。”穆尔·内曼屈起胳膊,指尖撑着太阳穴,担忧道:“这里也有很多药物成瘾的患者,都太严重了,尽管我们一直尽力管控,但架不住依赖药物的人数越来越多,我最近向联邦提议扩展戒……药物成瘾的中心,还在审批当中。” 简称,圈钱的。 黎庭蒲发散思绪,微垂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审视,手不自觉伸进口袋里,摩挲转着偷拿出来的药瓶。 依赖药物和药品成瘾,可不是同种东西。 他在十二区生活这么多年,可以明确判断出穆尔·内曼没有药物成瘾,更多是……接受不了自己是Omega有脆弱发情期的自毁倾向,所以成瘾不过是他收到的社会现象调查而已。 人设总要做实,才能够让民众信以为真。 黎庭蒲感同深受地提供案例道:“我是十三区出身,我的邻居就是药物成瘾惨死的,他一直在外务工,意外出车祸被医生开了成瘾性止疼药,最终丢失工作、伴侣和生命。” 不过他的工作是开着卡车在街头贩卖*的司机,药物成瘾后偷食货物,最终惨死街头,怎么说也该是罪有应得吧?* 心中这样想,黎庭蒲柔情若半的神态却有些维持不下去,抚平嘴角,缓口气才提起怜惜的笑容。 穆尔·内曼忽然听到数据之外的现实例子,有些豁然,看向黎庭蒲的目光带上怜悯,“原来你曾经是十三区的人,也对、你之前在军队,能有学习的意识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能支持联邦的发展。” 这语气简直像是首次知道自己同学是山顶洞人。 尽管每次报出自己的出身,都会得到相同的反应,但黎庭蒲还是差点没忍住笑。 黎庭蒲撩过额头的发丝,随着呼吸频率的转换,顺其自然坐得穆尔·内曼更近一步,他眼眸笼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泪,目光真诚,语气肯定道:“因为我亲眼见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发生,所以我非常认可你提倡的公共服务。” 如果公共健康服务团队里有个我就更好了。 公众人物甚至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活跃于政治领域,黎庭蒲起点比别人低,尽管没确认好派系,总归先押注才是,机遇总是争抢得来的! 当然黎庭蒲一直清楚自己的痛点,那就是他一定没有划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党派界限,都说立场来源于家庭环境,他哥哥做特殊生意态度明确不清,给黎庭蒲带来极其混乱的主观立场。 总结,谁有钱赚谁的,谁给机会就跟随谁。 他无父无母,家庭培育的党派信仰为零,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梦想,黎庭蒲自认为暂时没想好立场理念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周围都是工作人员和病患影响到了黎庭蒲的暧昧发挥,两人交谈没多久,便有助理来催促穆尔·内曼,顶着助理熟悉的埋怨目光,黎庭蒲无奈撇嘴挥手告别。 如果没猜错,他的名字得上穆尔·内曼团队的访客黑名单了。 罪名,诱拐老板。 看着穆尔·内曼离开,黎庭蒲收回目光,继续翻页膝头的散文读物,将剩下的结尾读完,便合上了整本书,决定离开。 黎庭蒲观察过病患旁边的医护配给,确认他等不到裴璜夫人。 按照裴瑞的细致程度,没给自己母亲配备十个保镖,都算手下留情。 黎庭蒲填好服务学习的登记,决定什么时候拿到柯兰多医学院的志愿机会,再来探访,他又不和裴瑞结婚,没必要好奇心这么重。 按耐住裴瑞到底在家庭决裂中,扮演什么角色的好奇心,黎庭蒲回到学校,在食堂终于吃了今天第一顿饭,决定回寝室继续搞文森特·内曼派下的任务。 黎庭蒲走在回寝的柯兰多校园里,两道环境优美,学术气息浓厚,虽是假期,仍旧有不少留校的学生或教师。 他甚至有闲心畅想了一下要不要跟着内曼家族一起工作,可惜唯一的坏处就是他已经签了哈蒂根的合同,墙头草两边讨好稍微拿捏不注意的下场就是惨死啊! 谁能容忍下属或后辈背叛自己?! 还没等黎庭蒲走回寝室,便见到贝恩蹲在寝室门前打着电话,右手抽着烟,神色阴翳如菜色,怒目圆瞪,额头青筋不自然地直跳,嘴里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黎庭蒲忍不住蹙眉,抬头向上看,很好,烟雾报警器被很有经验的铁盆盖住,甚至连监控都被派对里的气球盖住。 黎庭蒲本想绕过他悄然回寝室,怎料贝恩看到他后猛地呵斥道:“站住!是不是你?!” 黎庭蒲顿住步伐,困惑地转过头,藏在口袋里握紧药瓶的手忍不住攥紧。 唉。 唉?上瘾效果这么大吗? 仅仅一个下午不见,入眼的贝恩更加憔悴,眼睛凌厉迅速地转动着,神色有些癫狂,紧紧地拽住黎庭蒲的衣袖,逼问道:“我的药在哪里?贱货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药!你怎么敢的?!” 黎庭蒲一把甩开对方,佯装困惑道:“拜托不要让其他人随意进你的房间才是,怎么你就认定是我拿走了你的药?” 贝恩抖动着身体,挠挠头怒骂道:“我他妈的见你的时候刚吃完!” 两人吵闹的声音,引起旁边寝室的开门询问,黎庭蒲迅速做出判断,哄骗道:“是不是掉哪里了?我帮你找一找。” 听到黎庭蒲这么说,贝恩的脸色缓和一些,两人走回寝室,见只是马上解决的小争吵,周围的人失去看热闹的架势,讪讪关上门。 “你必须要把这个药给我找到,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走进寝室,黎庭蒲不再装腔作势,沉下脸来,冷漠地嫌弃道:“能离我远点吗?你身上好脏。” 看着黎庭蒲冰冷的表情,贝恩惊愕,“他妈的就是你拿的?!” 黎庭蒲从德康疗养所知道对方常吃的药物是隐瞒成瘾副作用的止疼药,先前见过邻居惨死的事情,让他很快锁定口袋里的药就是罪魁祸首! 他从小被这种环境裹挟,贝恩的现状已经是洒洒水的存在,联邦名校也会有这种放纵成瘾的人,何其讽刺! 黎庭蒲捂嘴惊讶道:“天呐,你产生戒断反应了吗?好可怜。” 贝恩听到黎庭蒲的冷嘲热讽,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挠着脖子,胳膊上都是针孔的痕迹,冲过去恶骂道:“把他还给我,这是我的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黎庭蒲躲开了贝恩的袭击,不经好笑,“你知道他有成瘾性吗?难道你真的听信了宣传册,认为这种神药没有副作用?” 干一件事情都需要想清楚代价,凭什么会觉得药品这种东西会无毒无害? 白糖包砒霜,才是联邦的常态。 贝恩浑身瘙痒难耐,疯了一样地在地上连滚带爬,他愤恨地瞪着黎庭蒲,几乎要爬着过去,哀求的拉扯着黎庭蒲衣角,痛哭流涕地从牙缝里咒骂道:“求求你了,把我的药给我!求求你啊啊啊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哇真的吗?”黎庭蒲亮起眼睛,轻笑道,“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哦,就是别来找我麻烦了,以后互不干预,见到我记得退让,谢谢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柔,那张脸庞倦怠内敛,微垂睫毛的眼眸精致如工笔勾勒,唇瓣柔软薄情,让人心生好感,唯独俯视人时,凌厉的骨相真当是将野心漠然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 狠毒至极,狠戾至极。 贝恩面红耳赤,心脏加剧跳动,好像要随着仇恨把五脏六腑呕出来! 这时,他才察觉出眼前的Alpha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人面兽心的恶魔,抓住你的痛点就会死死不放手,甚至玩味儿地用鞋底碾磨! 贝恩此刻却已经分不出好坏,他只想恳求黎庭蒲宛若挥洒甘露一样,把药还给自己,紧紧抓着黎庭蒲的衣角,不肯松手。 黎庭蒲凝视着贝恩的渴求和狼狈,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拧开瓶盖。 在对方渴望的眼神下,随即。 他反手直接把药瓶倾倒,糖豆般的药粒洒落在地板上,淅淅沥沥,宛若暴雨前的预兆。 贝恩如同饿狗一样,扑倒地板上,用双手捞着、捧着喂到嘴里,丝毫不在意实木地板上有多少粉尘和细菌黏在药上。 他甚至刚吞咽下去一口,反胃感直冲喉咙,贝恩眼里有烟花炸开,尽力想憋住嘴唇,却还是“呕——”地吐了一地,倒在地板上疯狂抽搐! 黎庭蒲忍不住后退一步,鞋面上沾染了一滴胃液,他蹙紧眉头,意识到这件事情闹大了。 不! 应该是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黎庭蒲脑子里想了万千借口,直接转身,准备冲出去叫人,就在他打开门的霎那间,恍然意识到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两个的争吵,自己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身体抽搐撞击地板的声音消失,黎庭蒲已经见过太多后续,深呼吸,随即缓缓关上了房间的门,转头望向那具了无声息的尸体。 黎庭蒲不再动任何东西,飞快扫视过周围的环境,将桌面上注射残留的针管、一堆空了瓶的药物,幸福美满的多孩家庭合照和对方得过的所有荣誉证书,心中有了个判断。 贝恩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而死,绝对不是因为这瓶药物而死,但自己绝对牵扯到因果链了! 黎庭蒲在脑子里疯狂地找能够处理这件事的核心人物,他只有两个总选择,求上,或者求同。 求上无非就是去找罗德姆夫妇,内曼教授他们,直接用弥天的权势和人脉压下这个声音,彻底把自己摘干净,毕竟贝恩是多孩家庭出身,只要钱权到位,自然不会计较。 黎庭蒲虽然和哈蒂根部长签署过类似的协议,此刻求对方解决这件事,相当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上,利于交易和谐,但他现在才不到二十岁,不至于把职业生涯的选择压上去。 文森特·内曼教授暂且不熟,对方只是欣赏态度,贸然打扰只会自取其辱。 更多谈判空间才是黎庭蒲的首当选择,前辈只是底牌,万不得已才出的筹码。 黎庭蒲寻求同辈解决问题,直接从终端的消息人里翻,他要找一个完全懂得贿赂和弄虚作假、最好懂得医药的一个人求助! 黎庭蒲将简短的名单滑来滑去,目光忽然停留在艾勒发来的消息栏上,想起了他和未婚夫费迪南德的吵架,当时的艾勒讽刺过对方的检察官潜规则!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药业出身的检察官来平息自家生意? 自然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啊! 黎庭蒲直接给费迪南德·索恩拨通电话,就在他脑子里盘算着如何说服对方帮自己时,手上搜索者恩典药企的负责人和幕后投资,竟然意外地发现这是一家代理的套壳公司,幕后的投资者赫然有索恩家族的小辈掌舵人! “喂,想我了?” 黎庭蒲直接打断了费迪南德·索恩的调情,报出自己现在的地址,提醒道:“我这里有个人吃恩典出事了。” 在听到恩典这两个字的瞬间,费迪南德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应急工作是情人带来的! 顿感养胃的费迪南德起身,叫助理备车,无奈应声道:“好的,我马上过来,你先看看能不能做些急救。” 黎庭蒲在听到费迪南德态度的瞬间了然,他果然没选错人,对方就是处理自家药企分公司的脏事的人! “做不了,你来就知道,电话不易详谈。” 柯兰多中心地带环绕着大学城、检察院、议会、最高法庭,费迪南德·索恩没多久便赶过来,敲响房门,随即被黎庭蒲迅速拉进了屋。 “他死了,因为戒断恩典止疼药,结果引发更多戒断反应,给自己强行注射死掉的。” 费迪南德·索恩听到死人,赴会黎庭蒲的心瞬间凉了大半,他把手提箱放到一旁的高脚凳上,无奈地看向黎庭蒲道:“我的责任是压下案子的声响,不是案子的结果。” 黎庭蒲反过来,对上费迪南德幽绿的眼眸,骇然道:“所以、” 他意识到再怎么问都有些不妥,转头看向旁边的手提箱道:“你带的箱子里装了什么?” “现金,钞票,或者可以叫做封口费,”费迪南德将手提箱放平,打开,露出里面堆满的钞票,“我本来以为对方还活着,给笔钱帮你封口,不过现在……” 费迪南德遗憾道:“总之,很高兴你会通知我,我将会在客观上帮助你减刑大概三个月怎么样?” 他声音里还带着跳脱地玩味,但黎庭蒲精准地从对方的表情里得知,毕竟是死人的大事,费迪南德真的想要抛弃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能和自己合作。 “看样子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刚刚搜到恩典药业里是索恩家族百分百控股,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影响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黎庭蒲不娴熟的威胁,费迪南德叹气道:“可我之前就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啊,庭蒲,如果我不留情的话,一般处理情况会判你蓄意谋杀,诱导这位死者**,而无论是恩典,还是索恩药企——” 费迪南德卡顿了一下,森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晦暗的光,一字一顿地交代道:“药企的名字不会写在上面,哪怕一个字,这可和我们的药没有丝毫关系。” 感受到费迪南德·索恩的无情,黎庭蒲屏住了呼吸。 他飞快转动了眼珠,直接跳上旁边的桌子,在索恩惊慌的目光下,掏出终端调出拍摄功能,直接仰起头拍照,咔嚓一声将连同死者的脸都收入同一个照片范围! 费迪南德瞪大眼睛,猛地捂住脸,困惑道:“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不要过来!” 黎庭蒲连连后退几步,快速把自己社交媒体调出来,在编辑框点击照片,直接给费迪南德看。 他心脏跳得飞快,威胁道:“就算我得到推荐信,进入大学难道也逃离不了十二区的命运吗?未来这么长,如果把性命浪费在坐牢上,不如我们硬碰硬!看看谁能受得了名誉被毁!到底是我搞死他,还是宣传虚假的成瘾性药品害死了他,网络曝光也会给我合理的证明。” 黎庭蒲的话沉稳有力,哪怕语速飞快,带着一丝癫狂更让人有威慑的信服力。 费迪南德顿时慌张不已,怒斥道:“你以为曝光就会有人看这件事情吗?所有负面帖子在四十八小时就能被集团企业和国家压制声音,哪怕考上柯兰多大学,你也不配有能力和索恩集团对话!” “但是你缺!” 黎庭蒲凝视着费迪南德的双眸,微微俯下身蛊惑道:“很不甘心不是吗?凭什么家里这么多孩子坐上索恩集团的宝座,你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龄干着社会中层工作,为索恩集团擦屁股? 今天你选择顺从集团隐瞒这件案子,那你继续过着重复单调的检察官生活就好,然后被迫娶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beta民主党妻子,或许还是哈蒂根的某个干儿子干女儿,一辈子成为浑浑噩噩的傀儡。” 句句扎心,句句刺骨,让费迪南德彻底感受到软肋被看透的寒意! 黎庭蒲的声音很缓慢,明明还是往常有些尖锐的绿茶调调,还是那个有点柔情蜜意的表情,此刻站在死人旁说出这种话,太具蛊惑性了。 他正是因为不想接受和艾勒联姻,才会一味放纵黎庭蒲,就像艾勒之前嫌弃自己的原因相同,但又这么无可奈何。 如果有家人的宠爱、有机遇谁会一直坐在检察官的位置上,当别人行事获利时,处理脏事的手套? 明明都冠以索恩的名字,可他偏偏最没出息,离药企的位置最远,难道不可笑吗? 黎庭蒲见费迪南德神色露出犹豫,抓准这个时机,直接提供最合理的建议,以及这次合作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可以独自揭露索恩药企的事件,我能让你和过往处理的案子撇清关系,把矛头对准那些妄想继承家产,处于索恩集团利益链顶层的子女身上!” 黎庭蒲缓缓道出结果,把美妙的未来铺垫给费迪南德,他似乎知道后者想脱口问的问题,弯下腰,伸出手指,指尖抵在了费迪南德的唇瓣上。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要是费迪南德·索恩真的想和自己睡,才肯答应,黎庭蒲现在就能拉开拉链干! 黎庭蒲露出温柔引导的轻笑,哪怕他的手因为恐惧在颤抖,还要保持面上的镇定,一步步引导,逆天改命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脱身,你替索恩和恩典干过太多丑事,只要出事联邦必然会差你,但凡是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费迪南德·索恩看透黎庭蒲想拉自己下马,顿时恼火不已。 “你应该坐牢的,黎庭蒲!” “应该是你坐牢!” 黎庭蒲吼得比费迪南德的声音还大,他感受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浑身都陷入难以恐怖的抽搐中,他强行咬着牙关,控制压力过大所冒出来的生理反应。 “恩典早晚都会败露,到时候你这个检察官就是替罪羊!因为有丑闻,他们才会让你接手,只要你愿意接下这个职位,我就可以帮你作证是你提供恩典的罪证,这个月马上要敲定医疗免低利息法案,如果你能够同时在丑闻里拿下这个法案,他们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甚至一切都晚了,你可以在舆论最初就买下股票,清洗之前的竞争对手!” 费迪南德被说得面红耳赤,他明明知道这是黎庭蒲想要脱身,才诱惑自己,明明和对方合作就是和一直维系利益的家族对抗,明明这是九死一生还不一定回本的故事…… “你太年轻了黎庭蒲,你根本没想过我守着民生败坏的空壳有何用?你讲的全部都是好结局,根本没有想象这件事的危害!” 黎庭蒲听到这句反问,眯起睫毛道:“索恩药企没有专利吗?没有稳定的供应链签署吗?你想要上位这些小摩擦是必然的,瞻前顾后只会一无所有,更何况时间能够抹平一切,再过一年谁还会记得恩典和索恩是同一家族企业呢?” 费迪南德听着黎庭蒲的妖言,心脏控制不住地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油然而生,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太冒险了,家里人绝对会把自己劈成筛子,但是一辈子庸庸碌碌是懦夫的结局! 费迪南德宁愿当莽夫,也不愿意当懦夫! 费迪南德还在反驳,似乎想按耐住自己亢奋的心情,强迫抗拒道:“整个事件最无法操控的就是人心,可能一切会不按照你预想的来发展。”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黎庭蒲斩钉截铁,强硬道:“在我看来,一切都是有解的活结,你会觉得自己之所以选择检察官的工作真是自己想干的吗?不过是你的家人日复一日的给你洗脑罢了。” 黎庭蒲分析着提供取舍道:“只需要有大规模的互联网投放,就能够实现这次逆风翻盘,我认识洛林新媒,我有参议院投票法案的议员人脉,你工作这么多年,恐怕也有认识的人,一个支点撬动整个地球,棋子翻盘是所有联邦民众愿意看到的反资本家故事!” “关键在于你敢不敢进行这场游戏。” 费迪南德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热,好像要把五脏六腑给燃烧出来,他有些兴奋到想笑,忍不住困惑询问到:“你就是靠这样要到推荐信的吗? “他们还不需要我来联手,但显然你是我的第一个共守秘密的同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注入了魔力,灌进费迪南德的神经网络,钱权势仿佛触手可得。 费迪南德缓缓直起身,双手叉腰地沉思,意识到他可耻地心动时,甚至有些发笑,内心困惑着黎庭蒲鼓动人心的话语,怎么会如此的直戳人心? 他的野心、他的不甘、他宁愿以卵击石也不想平庸!全部都被黎庭蒲看透了! 费迪南德猛地踢了大理石的柜子,深呼吸后,转过身紧紧地攥住了黎庭蒲的双手,攥紧这双沾了鲜血但仍旧没有像自己一样肮脏的双手。 这把救命稻草有毒,但是唯一。 他迟早会被清查,药品的事情最会有一天公之于众,如果他没能抓紧时机上位,等待费迪南德的只会是撇清关系的清洗,到时候索恩这个名字不再会是恩赐,而是彻头彻尾的诅咒! 费迪南德·索恩凝视着黎庭蒲的黑色眼眸,那张脸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可怜和迫切,只剩下一片运筹帷幄的冷峻,高强度思考而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冷白肌肤上,哪怕就是这样狼狈,竟然也如此美妙! 黎庭蒲扬眉道:“要不要信我一次?” 信。 当然信你。 谋士以身入局,他不跟投是辜负了这次机遇。 最终费迪南德单膝跪在了黎庭蒲的身前,将脸埋进了黎庭蒲缓缓摊开的双手里,明明眼前的人一无所有,但就是让人忍不住信服,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赌徒最容易被这种人蛊惑。 他俯下头,吻着黎庭蒲的掌心,虔诚地仿佛在参拜自己的主君—— 作者有话说:拒绝黄赌毒,从你我做起! 哇,忽然收到入v通过的站短,今灵在凌晨四点从床上匆匆爬起来,蹲在寝室楼道里码完这章,头痛欲裂。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创作,这部作品拥有了三百五十个读者,谢谢各位天使宝贝的捧场,一想到后面会有越来越多人看到我写的作品就好开心,写这么久我才知道平日所看的文章凝聚了创作者多少心血,感激这本书的读者一直陪伴在身侧,如果没有你们凭借我的多愁善感、千思万虑真的会导致这篇文断更,但还好你们的评论给了我支撑下去的动力。 这个月今灵尝试坚持日更,争取保三争六,谢谢大家的追更订阅、营养液、霸王票和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 》 40-50 第41章 老奸巨猾 总归他的儿子不会回家撞见庭…… 警笛声响彻了未开学的柯兰多大学,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等到文森特·内曼赶过去时,便看到黎庭蒲被警察戴上镣铐,红蓝灯光打在他白皙的脸庞,唇色苍白至极,就连望向自己的目光都透露着惊恐的委屈和绝望。 文森特·内曼被联邦警察调查过多次,但怎么也想不到,不是他的老友被直接捉在凶杀案现场的,反而是刚刚认识的学生?! 费兰特怎么能发力这么快? 不对,是谁让费兰特发力的! 文森特·内曼出示自己的身份,在保镖的簇拥下挤到最里面,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黎庭蒲看到文森特·内曼到来,泪眼朦胧,直接上去攥紧了他的手道:“老师,贝恩死掉了,这和我没有关系……” 还没等他说完,周围的保镖便上前拦截叮嘱道:“内曼教授请注意安全。” “闭嘴!” 文森特·内曼一个眼神扫射多嘴的保镖,眼前人是他刚认定的学生,否定对方,相当于在否定自己的选择,他从不允许有人当面打自己的脸。 “你今天才来到柯兰多,怎么牵扯上这种事情?” 文森特·内曼转头向黎庭蒲问责,要知道上一秒他还在批改着黎庭蒲发来的演讲稿,下一秒就得知对方卷入凶杀案,何其可笑,黎庭蒲未来光明怎么会想不开蓄意杀人? 黎庭蒲迷茫地摇摇头,解释道:“他在吸……” 话还没说完,黎庭蒲卡顿了一下,似乎想起自己无从定论,“我之前在十二区见过很多这种事情,那个小药片根本就戒不了任何东西,老师求您一定要帮我查查。” 黎庭蒲本以为自己闯祸后,文森特·内曼根本就不会认这个只有几小时成效的学生,没想到如今仍然站在自己的身前。 果然大佬就是不允许别人质疑,只会断言自己的选择。 那就不要怪我把你也拉下水了,文森特老师。 黎庭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辜的脆弱,周围皆是留校的学生,纷纷举起终端拍下被抓走的一幕,好在有警戒线阻拦了他们的更一步拍摄,模糊了两人的对话。 文森特·内曼帮太多朋友规避这种问题,不觉得是件大事,更何况他料感黎庭蒲没有胆敢做出入学第一天就杀害他人的事情,如果后者想做,以他的性格只会把对方悄无声息地折磨死,怎么会被抓住? 文森特·内曼示意旁边助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和联邦警察交谈,要求带走一部分案发时的物件,以及,黎庭蒲。 “抱歉,内曼前总统。虽然您可以带走一部分物件单独调查,也不至于把嫌疑人都带走吧?” 费迪南德·索恩迈着长腿,拦截了文森特·内曼想把黎庭蒲直接带走的想法,他穿着检察官的制服,皮质腰带勒住劲腰,恢复身份的约束,像只笑眯眯的绿眼狐狸,克制又严苛。 黎庭蒲趁着文森特·内曼转头时,同频地瞪了费迪南德一眼,谁让他拦住的? 傍大腿越多才越能脱身啊! “我现在只是一位普通的教授,自然没有拿物品调查的可能性,只是和学生说几句话过分吗?” 文森特·内曼慢条斯理地笑道,年老的痕迹并没有让他丧失一丝风流,反而尊贵迷人,尤其是刻意示弱时,也难以让人忽视周身的威压。 旁边的助理早就趁着他们插科打诨的时候,将部分遗落在现场的恩典药物带走,准备交给内曼投资的研究所做调查。 费迪南德·索恩点到即止,没有阻拦,毕竟药品事件被外人发现曝光才有效。 当然他不想让黎庭蒲这么轻易逃脱,对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是搭上内曼这条大鱼跑走,他去哪里去洗白抢索恩药企? 黎庭蒲没有被直接捞出来,前往警局做笔录审讯。 待在同一个空间,黎庭蒲有没有主动杀人造成外伤根本毫无证据,只要被怀疑是逼迫对方进行注射一切都完蛋了,所以他才要把一切真相毫无保留的还到贝恩的头上! 自知警方想早早结案,准备施加压力。 黎庭蒲泰然自若坐在审讯椅上,掀起眼皮道:“我是柯兰多大学的学生,姓黎,你们确定要继续审问我吗?” 柯兰多大学皆是非富即贵的豪门贵子,黎庭蒲佯装自报家门,如此一说,周围警方都忌惮起来。 他看到周围准备长时间消耗审讯的警察离开,才松口气,什么鬼的黎家,只要有人愿意保释自己,至少在今晚查不出来自己随口编造的谎言。 妥善交流后,黎庭蒲被关押进牢房里,周围没有任何人打扰,终于让他难得放松一回,思考起索恩药企心心念念准备的药品法案。 索恩药业是现任总统的传统行业金主,两股势力定然想一拍即合,促成这次既能成就自家药企,又能够给自己履历添砖加瓦的法案,自然罗德姆家族愿意一次联姻也是想借此时机,壮大势力。 奈何黎庭蒲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医疗法案具体有什么条款,只是注意过几个核心选区里,各大议员放出的试探风声的民众接受程度,大概是对索恩药企相关的核心药品施行减免税政策,但绝对不止这些。 洗白自己很简单,关键在于身边人能够全方位配合。 可让费迪南德配合,就需要在事情曝光的同时,推进案,如此以来只能够让通过法案的会议投票和他的审讯同时开庭! 而他认识的唯一能够有机会协商案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穆尔·内曼! 黎庭蒲猛地坐起身,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文森特·内曼发现,否则以对方老奸巨猾的目光,很快就能猜测出自己想做什么! 他知道文森特·内曼不会制止自己的行为,但恐怕会厌恶把自家孩子牵扯进去,毕竟爱子心切是常事,更何况让穆尔·内曼接受无妄之灾? “黎庭蒲保释你的人来了。” 狱警在牢里喊着,黎庭蒲收回思绪,走出来便看到费迪南德的身影,对方提着一个小盒子的包装袋,递了过来,“你还有闲心戴首饰?” 黎庭蒲接过袋子,将里面的首饰盒拿出来打开,露出铂金色泽镶着祖母绿的豹头耳钉,他娴熟地戴上后,摇头道:“本来不想要的,是求情的东西罢了。” 求的是法兰克·洛林的情。 这场戏没有媒体的鼎力支持又怎么会精彩? 黎庭蒲和法兰克初次相认,自知根本无需任何拐骗诱诈,对方就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疼爱滤镜简直能闪瞎人眼,此番情谊不用简直可惜! 黎庭蒲转身准备回牢房,道别道:“一会儿内曼教授可能来保释接我,要是找不到人恐怕他会伤心,我先回去了。” “你把这里当什么呢?你家吗?”狱警蔑视地翻了个白眼。 黎庭蒲看了费迪南德一眼,微微挑起眉头示意,费迪南德百般无语,还是掏出钱包给了一沓丰厚的小费道:“辛苦了,继续把他关起来吧,别告诉其他人。” 反正是索恩药企的公关费用,不花白不花,怎么也不心疼。 果不其然,黎庭蒲猜测正确,等费迪南德离开不到两分钟,白厅的电话就响起来,随即刚刚轻慢自己的狱警铁青着脸把黎庭蒲请出来。 黎庭蒲乐呵呵地跟狱友告别,和狱警挥手,“谢谢,祝你工作愉快!” 亲身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黎庭蒲心情大好,这种权势才让人感到着迷,如果攥在自己手心……恐怕体验感会更好! 柯兰多中心警局外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保姆车,车门被保镖拉开,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够透过警局牌散发的光辉,看到半截西装长裤下的那双锃亮的高档皮鞋。 黎庭蒲镇定心神,随即扬起一抹青春的笑容,直接爬上车扑了过去! “老师,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保释我!” 黎庭蒲一条腿轻压在文森特·内曼的双膝上,双手环绕,姿态亲呢地搂住他的脖颈,异域风情的信息素和成熟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掺杂在一起成为不可言喻的催情剂。 文森特·内曼拍了拍黎庭蒲的背,没有否认对方叫老师这一点。 他在政坛还算年轻,还想要再接档一个任期,所以喜欢把有潜力的后辈收入麾下,自然断绝了对方想和自己竞争党内选举的念头,让后辈全力托举自己,两全其美。 “我已经把那个药拿去化验,明早就能够出结果,你的证词和档案记录我也翻看过来了,不用担心,老师会保护好你的。” 黎庭蒲温顺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将凌厉五官的冲击力和攻击性放到最低。 拿什么保护呢? 你要是知道恩典药企背靠敌党的金主,想要从这场案件中捞出我来,不打得鲜血淋漓,根本无从捞起,除非……真的想借此翻盘挽回自己的丑闻名声。 “对不起给老师添麻烦了,”黎庭蒲微微低下头,炽热的呼吸洒在了文森特·内曼的脸颊,让后者泛起一阵微妙的痒意,“您能够相信我,我无以回报……” 黎庭蒲缓缓用指侧摩挲着文森特·内曼的脸庞,矿物质般的青苔味信息素仿若无意识地释放出来,让人心神宁静,他羞涩地轻咬着唇瓣,坦坦荡荡的把自己的窘境讲出来,暗示道: “不过老师,我现在回不去学校,身上没有多余的钱,您看我现在是要住哪里?” 文森特·内曼刚想说去酒店,忽然想起黎庭蒲是涉案人员,要是流量大的地方拍到恐怕又会引起争议,他家孩子结婚的结婚,工作的工作,藏在自己家恐怕更好更方便。 文森特·内曼斟酌道:“回我家吧。” 总归穆尔不会回来。 第42章 糜烂成性 他在父亲身上嗅到庭蒲的信息…… 苦命鸳鸯,他在父亲身上嗅到庭蒲的信息素 文森特·内曼在柯兰多的豪宅位于顶级富人区,黎庭蒲走进去自然地换鞋,打量着周遭的装修。 这栋豪宅是极繁主义装潢,每个隔间都贴着极具视觉冲击的彩色印花墙纸,从各地收藏的珠宝首饰、挂画艺术品和书籍摆满整个空间,图案繁杂的玫红色波斯地毯巧妙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融合成一种风格。 奢侈成瘾,糜烂成性。 简直就像是恶龙蜗居的住所。 黎庭蒲将一切收进眼底,确认房间的装修风格就是主人的性格,如此看来,文森特·内曼对自己竟没有一丝遮掩,直接把他带进家中。 黎庭蒲内敛着眼睑,湿润的眼眶掀起来看向文森特,呢喃道:“老师谢谢你带我回你的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了。 周围的灯光昏暗,在玫红色地毯的反射下,散发出蛊惑色情的暧昧光晕,黎庭蒲的脸庞倒映在这般光景下,五官的尖锐精明被包裹淡化,显得如此柔情似水,惹人怜惜。 文森特·内曼听到黎庭蒲的称呼,顿时升腾起一抹制服情缘的乐趣! 他娴熟地将黎庭蒲搂进怀中,伸手抚摸着学生的发梢,像是安慰自己曾经的情人那般,细声哄道:“老师肯定不会让你露宿街头啊,这么天资卓越的学生,老师疼你还来不及。” 黎庭蒲依靠在文森特·内曼的怀里,感受到成熟Alpha胸膛源源不断汲于的安全感,本该被爱意蔓延的脸庞在文森特看不到的角落,冷若冰霜,连唇角都没有扬起半分笑意。 众所周知,同类最懂得同类。 黎庭蒲虽然挑拣伴侣,感情比文森特经历的简单,却也算混迹情场多年,自知渣男是何等心态。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千万不要把对方在床上说得话当真,提起裤子不认人才是常态啊! 他绝对不会把文森特·内曼的心软当作救命稻草,黎庭蒲真正该抓住的是他的儿子!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和初出茅庐的小狐狸,谅谁选都绝对会选择后者! 黎庭蒲如今潜入内曼的家中,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可我还是案件的嫌疑人,和您走太近恐怕会侮辱了您的名声,更何况您的家人恐怕还在……” “我的老婆已经死了,我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他们不会回来打扰我们。” 联邦赫赫有名的鳏夫笑出声来,胸膛震颤着起伏,仿佛在嘲讽着眼前学生的懵懂天真,玫粉色的发丝蹭着黎庭蒲的脸颊,他鼻尖微钝,眼尾下垂,散发着被权势滋养的憨然感,矫情自恃。 黎庭蒲的视野在摇曳,目光所及,文森特·内曼亲呢地俯下身,想来吻他。 黎庭蒲侧头躲过,唇瓣的触感擦过脸颊,那双黝黑的眼眸并没有直视文森特,落入虚空,无意中露出冷淡薄情,似乎扫兴至极。 你儿子都不在,亲什么亲? 黎庭蒲可不想被这位联邦赫赫有名的海王白嫖,又是上床又是给写稿件,日子还过不过了? 文森特满足不了他现在的需求,就不该再进一步。 对海王最好的奖赏应该是看得到吃不到,每次都差最后一步,他们不觉苦恼,只会亢奋自己即将到手,掌控感的满足填满整个胸腔! 文森特·内曼微微扬眉,总感觉这幕颇像一位老友带给他的感觉。 黎庭蒲抬眸的含情脉脉打破了他的幻觉,迷茫道:“老师,如果我被误判成杀人凶手该怎么办?我以后还想陪伴在老师身侧,无论是工作,还是更加……” 黎庭蒲没说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初出茅庐的懵懂感拿捏地刚好到位。 年轻的小辈或许还在求感情求真心,但见惯大风大浪的长辈可没时间温水煮青蛙,黎庭蒲不打算绕路,直接什么颜值啊,什么感觉啊,什么技巧啊全部糊到文森特的脸上,打得对方晕头转向! 文森特·内曼轻撩过黎庭蒲额头的碎发,他的指缝埋进黑色的发丝,细腻柔软,摸起来熟悉得像婴儿般的手感,两人面对面站着,他只能仰起头,凝视着黎庭蒲装乖时圆圆的黑色眼珠。 文森特·内曼喉结滚动,他记得刚刚黎庭蒲是弯下腰抱紧自己的。 太会装了,这个小孩。 “老师会保佑你的,”文森特轻笑,反问道:“你现在热吗?要不要脱掉衣服,换身家居服……从这里脱就行。” 文森特·内曼上前一步,将他抵在玄关的柜子上,不动声色地蹭着黎庭蒲的凸起,他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迫不及待地伸出洁白修长的双手解开黎庭蒲的衬衫扣子。 黎庭蒲微仰着下巴,难忍地抗拒道:“老师,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文森特·内曼轻笑,他似乎对黎庭蒲的抗拒不耐烦,异域风情的信息素袭击过来,浓郁又刺激,直接融进黎庭蒲的生理感官一阵阵推到精神的高潮。 卧槽! 黎庭蒲第一次见到Alpha信息素还能这样使,不免瞪大眼睛,向后退一步保持清醒,他的后背抵在柜子上,将上面的艺术品晃得作响。 文森特·内曼托着黎庭蒲的后背,没等解开几颗扣子,就等不及如同抱着一株百合花般,吻在了他的脖颈。 黎庭蒲忍不住伸手推开、攥紧、推开、攥紧文森特的肩膀,脑子里左右摇摆,不行他绝对不能上对方!但是送上门的东西怎么不要,不过只有在这种人面前吊着胡萝卜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怎么能够因为一时欢愉放弃矜持、可是他已经脱裤子了啊啊啊啊 就在黎庭蒲反复蓄力时,房门被打开,随即重物落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黎庭蒲下意识用力推开了身上的文森特·内曼,无力地顺着柜子缓缓瘫坐在地。 他掀起眼皮,抬头望去,房门口站着一道修长纤弱的身影,遮住了门外的光线,将影子投在了黎庭蒲的身上。 那头玫粉色的头发有些晃眼,让黎庭蒲眯起眼睛,透过睫毛望去,只见穆尔·内曼抿着薄薄的唇,意气风发的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忧郁脆弱的薄膜笼罩了整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流露着失落的情绪。 他与之相映地望着瘫倒在地上的黎庭蒲,四目相对,仿佛一切皆空,那些欲望的火,难以启齿的羞涩此刻都伴随着撞见这一幕魂飞魄散,不见踪影。 黎庭蒲晃了晃脑袋,视线惭愧地下移,发现落在地上的都是一些卡通绘本,望着稚嫩笔触的画,他拉了拉被解开扣子的衬衫,遮掩住一片肌肤,来不及扣好只能用手攥紧。 “啊你回来了,工作累吗?” 被推到一旁的文森特·内曼丝毫没有被捉奸的羞愧,习以为常地弯下腰,将地上的书捡起来,还给穆尔·内曼。 文森特身上除了浓重的异域香水味,穆尔·内曼微不可查地闻到了他身上掺杂着一丝清爽的矿物质味道,仿若雨后青苔般的抚慰,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穆尔·内曼攥紧了父亲递来的绘本,骨节发白,指尖都在颤抖。 他在父亲身上闻到了黎庭蒲的信息素。 那本该属于他的味道,属于哪怕发情期的恳求都被婉拒保护的安全感,此刻却烙印在了眼前的Alpha身上! 明明!他才是个Omega,为什么黎庭蒲反倒要对自己的父亲留情? 文森特·内曼丝毫没有愧疚,他巴不得让自家儿子看清楚黎庭蒲的内里,斩断两人的情丝,泰然自若地介绍道:“庭蒲,这是我的小儿子,这位则是我的学生,他来借住一下,你那边有新的睡衣吗?…算了我让保姆去买吧。” 穆尔·内曼颤着睫毛,嗓音干燥地发疼道:“没事我有,一会儿我给他去拿。” 说完,穆尔·内曼控制住僵硬的身体,直接越过黎庭蒲,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房子里。 黎庭蒲被文森特·内曼扶起来,婉拒地埋怨道:“你儿子回来了,我觉得你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老师。” 此刻的这句老师已经丧失的调情意味,颇具威胁,瞬间让文森特汗流浃背。 黎庭蒲被安排住进客房,知道文森特·内曼一时没脸见他,黎庭蒲干脆敞开房门等待着穆尔给他送睡衣,很快他的房门被敲响,黎庭蒲回头便望见了穆尔·内曼那对蓝绿色的眼眸。 “谢谢你,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没有带随身换洗的衣物。” “嗯,”穆尔·内曼眼睁睁看着黎庭蒲从自己手上接过衣服,应声道:“这些都是新买来洗过被放进衣柜里替换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身……” 穆尔·内曼顺手关紧门,转头看到黎庭蒲直接解开衬衣的扣子,脱掉被扯皱的衬衫,准备套上和自己同款的睡衣,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移开目光,视线有些不知该落到何处,视觉的冲击力缓解了内心的羞耻压力,脱口而出问道: “是他强迫你的吧。” 黎庭蒲刚套上睡衣,便听到穆尔·内曼如此询问,心下了然挑眉。 “谁?” “我父亲。” 穆尔·内曼一字一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刻意地诋毁着自己的父亲,“他就爱这个样子,想和谁都混迹一腿。” 穆尔·内曼已经见怪不怪,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唯独眼珠紧紧盯着黎庭蒲,不移分毫,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或解释。 黎庭蒲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却还是佯装无知地笑道:“文森特教授很好,你知道我之前生活不太好,被同学挤兑,还是第一次有老师愿意接纳我。” “黎庭蒲。”穆尔·内曼打断了他的话,摊牌道:“我知道你曾经是艾勒的未婚妻,你们的关系被裴璜集团的总裁插足,你应该不是个很‘干净’的学生。” 这么会人肉? 黎庭蒲下意识眯眼,心脏敲鼓,随即很快想道:“是塔罗?” 穆尔·内曼抿着唇,“嗯。” “抱歉让你见笑了,”黎庭蒲无奈地宠溺道:“我没有办法给艾勒更好的未来,被拆散是应该的,离开我他很快会想开,有一段新感情。” 黎庭蒲的指尖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等待着穆尔·内曼的思绪发酵,随即再次开口道: “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亲会这个样子,给你造成麻烦了,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只是来暂住一下,如果你觉得打扰、我现在就离开。” 黎庭蒲揪着睡衣的衣角,表情委屈至极,他嘴上这么说,动作上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衣服都换了谁会离开呢? 穆尔·内曼睁大眼睛,刚张嘴便欲言又止,他缓了下情绪,呢喃道:“我没有、想让你离开。” 黎庭蒲倒打一耙道:“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我确实不是个干净的人,我当然会有恋情史,但不代表是我引诱你父亲的,你和你父亲生活这么久难道不最该知道吗?” 穆尔·内曼呼吸哽咽,有些说不上话,他当然不是这样子想黎庭蒲,只是庭蒲最先说得话太像是父亲为了推脱绯闻的辩解! 因为原生家庭混乱、父母离婚不关心自己、父母男女朋友过多私生活更加淫/乱等等,这些都是文森特·内曼为自己出轨找的借口,身为对方儿子的穆尔自知父亲不过本性如此,找的理由不过是为此开脱! 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示弱的解释,想立刻扒下黎庭蒲虚伪的面纱! 怎料,那不是面纱,是黎庭蒲货真价实的血肉。 眼见穆尔·内曼的愧疚心升腾,黎庭蒲步步紧逼,释放出坚硬外壳里的脆弱,真情流露道:“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因为陷害进监狱。” “什么?!” 黎庭蒲苦笑了一下,“总之我还蛮后悔遇到你的,因为你或许我看不到柯兰多大学的风景,但也如此……因为对门室友药物成瘾去世,而我是现场唯一的嫌疑人,如果不是文森特教授把我捞出来,今晚恐怕要在拘留所过夜。” 穆尔·内曼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想起来前读到的快讯! “你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穆尔根据自己多年的经历,分析道,“只要捋清楚前因后果,你根本就不会坐牢,我可以帮你啊!” 帮我?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关心精神健康等公益福利,应该知道恩典虽然宣传自己药物无副作用,实际上极具成瘾性,你会觉得他们的公关能放过我吗?” 黎庭蒲凝视着穆尔·内曼的眼眸,眼眶通红,控制精准地落下一滴泪来。 穆尔·内曼被这滴泪熏陶得有些感触,心脏空荡荡地发疼,他一把将黎庭蒲抱入怀中,颤抖着抚慰道:“没关系,有我在你一定不会坐牢,药企罢了翻案不过如此。” 你要是知道恩典背后是索恩药企,能说出这种话吗? 不对,打垮对家党派的金主应该很爽很争光吧! 黎庭蒲回抱住穆尔·内曼,满足对方丧失的自我价值,他微不可查地调动信息素,引诱着怀里的穆尔,青苔味道混杂着空气柔弱无害地裹挟住两人。 空气逐渐填满暧昧的氛围,旖旎的依赖感在两人之间萦绕。 黎庭蒲低下脖颈,侧着头即将吻上穆尔·内曼的唇瓣时, 骤然间,房间外响起急促地敲门声—— 文森特·内曼声音里带着期待的俏皮,“庭蒲,你在房间吗?我有事找你,马上进来了哦。”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结了。 黎庭蒲怀中抱着对方疼爱的儿子,脑海里闪现无数个捉奸的画面。 他现在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文森特·内曼肯定不会大惊小怪吧?不对!他们本身就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信息素泄露了穆尔一身,难道会被人怀疑吗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啊! 黎庭蒲猛地松开抱着穆尔的手,抓紧对方的肩膀,四目相对,露出真情实感道: “要不你去衣柜里躲一躲?”—— 作者有话说:今灵码字码得太慢,仍旧在寝室楼梯口码完这章,爆哭 分享大纲:……然后两人抱之,随即父亲敲门,庭蒲大惊所措,只好将穆尔藏之 第43章 真情流露 等你结婚生子后就能明白了…… 文森特·内曼听房间里没人回应,下意识蹙起眉头,拉开了黎庭蒲的房间门。 Alpha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文森特·内曼被熏得有些梗起脖子,喉结滚动,抬眼便看到站在床前脱换裤子,将睡裤拉到一半的黎庭蒲,视线不自觉地下移。 “老师,你怎么进来了?” 黎庭蒲慌张地把睡裤提起来,动作慌乱之时,睡衣领口滑开露出肌肤上的吻痕,像是梅花般一片片的红晕落满整个锁骨下方。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凶猛用力?嘶,还咬伤了黎庭蒲。 文森特·内曼心虚地转眼珠,将手里的托盘示意了一下,“给你端一杯牛奶。” “谢谢老师,不过我浴室里没有毛巾,刚才请穆尔·内曼议员帮忙拿,所以……”我们最好别做什么逾越的事情,不然被撞见就不好了。 黎庭蒲接过托盘上的牛奶,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地威胁。 文森特·内曼游刃有余地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才重重的落下来,温声细语道:“看样子,你喜欢穆尔·内曼?” 此话一出,黎庭蒲差点被呛到,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旁边的衣柜。 那里面正藏着话题中心的当事人。 “您找我就是来问这件事情的吗?”黎庭蒲用玻璃杯掩盖下眼眸的混乱,脑子疯狂思考着应对之策,果然是联邦海王,这问问题的画风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然呢?” 黎庭蒲看着文森特轻挑眉,缓缓放下手上的杯子,流露出真情实感道:“我只是很敬佩穆尔·内曼议员,欣赏并崇拜他推行的理念和公众事业,喜欢这个词对于我而言有些太重了,没有办法给老师答复。” 文森特·内曼遮掩下思虑的眼眸,确定黎庭蒲尚存着任何越界的想法,决心掐灭那点由头道:“那就离他远一点,我刚得到你偷偷带穆尔出去玩的报告,好在你是认我为教授之前,否则我绝对不会刀下留情的。” 黎庭蒲听到文森特这么讲,瞬间放下心来,家长就爱诈孩子,要不是穆尔·内曼还藏在这个房间,他绝对能把回应说得更加无情! “我爱谁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老师。” 黎庭蒲看着文森特·内曼狐疑的目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决心和过去的感情经历划清界线道:“比如艾勒。我就没有办法拒绝他,因为我太弱小无能,生怕自己拒绝某个答复,人生就会偏离自己想要的正轨,所以我才会这般拼命讨好每一个人。” 穆尔·内曼被塞进柜子里,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头靠着膝盖,一只手扶在柜门内侧,忍不住旁听着黎庭蒲的独白解剖。 “哦?” 文森特·内曼听出黎庭蒲话中的婉转,冷嘲道:“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有能力一定会选择某些人吗?” “虽然我本事这么说,但实际上某些人哪怕拥有物质上的美满,唯独欠缺了家人的关心,我知道老师会觉得我说的是气话,或者怎样,不过既然像我这般人都能看出来,老师熟通人心,又怎么不正眼看看自己身边的家人?” 这句话是说给穆尔·内曼听的。 黎庭蒲虽然没道理和文森特互呛,但怎么说都是老的不如小的,现在借此时机,抓住小的内心才是最重要的,文森特不一定亲自下场帮他,但穆尔脑子冲动糊涂,愿意为他弯腰的概率只在一句话之间! 文森特·内曼被戳中心事,不免脸色僵硬。 无视自家儿子被费兰特说出来,文森特只道寻常,但被黎庭蒲说出来才是彻彻底底的打脸! 他没让情绪过多停留在脸上,笑吟吟道:“多孩家庭就是容易这样,等你结婚生子后就能明白了。” “我至少不会让孩子经历这种事情。” 黎庭蒲不信文森特管穆尔这么严苛,身边助理成群,不会不知道对方滥用药物恨不得自毁的经历。 真正在话题中央的某人静静地听完两人的争执,脑海仿佛飘荡在温暖安全的海面,略感浮空。 他好像待太久,柜子里的空气似乎被剥夺了,只剩下浓郁清冷的青苔味萦绕着鼻尖,让人久久难以呼吸。 文森特·内曼在联邦掌权已久,周围都是同级或下属,除了发小撒迦利亚·费兰特,根本无人敢质疑对方的教育理念,甚至以此作为成功的教育样本,同样培养拔尖,弃小保大。 但谁能想到,穆尔·内曼只是根本没有展示自己成才的机会! 穆尔·内曼咬着唇,双目有些失神,他的心脏颤抖着跳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柜门缓缓打开,仿佛一缕光照进了年幼的晦暗角落。 穆尔的目光呆呆地移过去,便见视线可及之处,黎庭蒲单膝蹲下,捧着自己的脸,轻轻擦拭过自己的眼下,他看过去才发觉对方指尖沾染上湿润的光辉。 原来是他流泪了。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穆尔·内曼的泪水滔滔不绝地流落,他眼眶通红,甚至到了过敏蜕皮的程度,从来没有接受过外界明晃晃的怜悯和偏爱,让他忍不住释放出尖刺,抗拒这份过度的保护。 穆尔哽咽地痛恨道:“我并不可怜,黎庭蒲,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黎庭蒲叹口气,搂着他腋下,将穆尔·内曼从衣柜里抱出来,拥入怀中轻拍了两下,才将他放到旁边的床上坐着。 “我从来不觉得你可怜,相反你比我要幸运得多,我无父无母,唯一的哥哥还死在了军火交易的现场,论爱我从未得到过,论物质和名利,我从未拥有过。” 黎庭蒲蹲在了他旁边,自然地将手放在穆尔·内曼的膝盖旁,双眸直视着那对悲哀忧郁的眼眸。 “你比我要幸运太多了,只是我能够看到你的不幸并指出来,才会让你造成怜悯的错觉。” 黎庭蒲将穆尔·内曼眼眸的触动尽收眼底,终于松口气。 心软了吗? 心软就对了,只有步步真情实意地攻陷才能够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付出啊! 黎庭蒲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拍骗感情,他只是看到了对方生命中缺失的那一角,并把自己包装成爱情来弥补这些缺陷,双方之间都有得失,又怎么算是欺骗呢? 穆尔·内曼抱紧了黎庭蒲,将他的脑袋埋进胸口,仿佛这般就能够填满多年丧失的漏洞,他垂下眼眸,思索道:“那个案件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黎庭蒲,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你。” 解决完参议院的安排,黎庭蒲哄着穆尔·内曼回房间休息,自己又换上衣服溜出了内曼家,他佯装夜跑出了整个片区后,跟随着导航不远看到了在旁边等候的费迪南德。 “又睡了几个人?”费迪南德玩味道。 黎庭蒲拍拍自己,放心道:“一身清白在人间!” 费迪南德耻笑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对方进去,轿车启动前,他从后座的文件袋里掏出文件袋递给黎庭蒲。 “这是我手头上的新条文规划,和恩典药其实没有太多关系。主要是总统上任普及医保,药企联合抬高药价一类,把这笔钱补回来,所以只是草案环节,其他一些小事会先定下来,所以我们最好和参议院开会的时间保持一致。” 黎庭蒲舒了口气,嘲笑道:“如果你帮我当堂作证,我不会陷入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会丢掉工作呀,”费迪南德百般无奈道,“联邦警察肯定会彻查他的戒*史好吗?” “所以你和我必然是同谋,我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黎庭蒲翻阅着文件,不忘记笑眯眯地给费迪南德撒洗脑包。 费迪南德冷哼一声,开车回到了隔着两个街区的家中。 与此同时,艾勒终于从夏令营里偷回自己的终端! 他快要憋死了,自从艾勒和黎庭蒲彻底分手吧以后,母亲从费兰特叔叔的口中得到青少年早恋的解法,那就是送出去玩,出去吃苦,吃完回来就不会再为爱苦恼了! 艾勒·罗德姆对自己多年偶像的滤镜破碎,一连在夏令营痛哭多天,直到被饿得受不了,才讪讪爬起来做些登山、钓鱼的活动,才得到了一顿饱饭。 吃饱喝足,艾勒坚定地认为自己受苦,是没有向爸妈反应现状,使尽浑身解数到手终端! 艾勒快速解锁终端,信息如雪花般蜂拥而至,他掠过不重要的问候和幸灾乐祸,眉头紧皱,骤然发现黎庭蒲根本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艾勒划着消息,竟然看到裴瑞·裴璜给自己发的消息,两人是柯兰多大学的校友,艾勒都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加过对方的联系方式。 抱着或许和黎庭蒲有关的想法,艾勒打开了聊天框,一个视频骤然进入视野。 缩略图就已经能够看到黎庭蒲模糊的脸庞,艾勒一时间竟然无措地不知道该点不点进去,他攥紧掌心,犹豫几秒后果断点开视频! 黎庭蒲衣着凌乱的画面顿时映入眼帘,他领口大开,脖颈和胸膛上布满吻痕和咬痕,鲜血淋漓,视觉冲击极强! 随即终端被对方夺过来,镜头晃动,举高只能望到天花板,却能够清晰地传递出微妙的喘息声和黎庭蒲处处留情的痛苦挣扎。 “你到底在干什么裴瑞?难道……又要拿着我爱你的心软来恐吓我吗?” 骤然间听到这句话,艾勒如遭雷劈。 他明确地意识到裴瑞不是拿之前的视频诓骗自己,而是此时此刻现录制的,毕竟黎庭蒲的耳钉早已卖掉,最近根本就没有戴过。 理智分析地如此清楚,艾勒连哄骗自己的能力都做不到,愤恨已经蔓延进了眼眶! 你不是说不爱他了吗?你不是说讨厌他吗?怎么还说出这种心软的话! 艾勒尖叫声,怒意堆叠,举起终端愤恨地摔出去! 他都没有和黎庭蒲这般亲密接触过!凭什么裴瑞就能轻易得到?凭什么裴瑞还要洋洋得意地发消息来庆祝! 等发泄完情绪,艾勒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联系方式,心中屈辱感加深,痛哭流涕地捡回终端,无视碎屏幕的障碍给黎庭蒲发消息询问。 怎料,消息刚发布出去,便探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把您列入黑名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勒·罗德姆紧紧握住手机,一股黑红的怒火在胸膛里烈烈燃烧,几乎要烧干他大脑的水分,只剩下嫉妒在全身蔓延! 凭什么删掉我?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但你连裴瑞都能旧情复燃,残留一丝软心,怎么只把我的聊天记录删掉了? 艾勒·罗德姆不顾其他,借着夏令营还是在柯兰多的郊外,大家都在睡觉没人看守,直接一声不吭地抢走夏令营的越野车无视所有红绿灯,冲回了市区! 在路上,他给赫尔曼发消息,问黎庭蒲的去向,只得到一句冷眼相待地“滚”。 艾勒不甘心,那股恨不得手撕情敌的劲儿残存在脑海里,让他根本无从分析消息已经发出去太多时间,黎庭蒲或许已经离开,直接开车冲到了裴璜集团的大厦! 他还不忘记查看黎庭蒲和自己相关人的动态,企图能够从中获取一点思路。 霎那间,艾勒忽然看到他的前前未婚夫发的动态分享,是一张背影图片,费迪南德半张脸入镜,呲着牙傻乐,而那抹令人魂牵梦绕的身影坐在费迪南德家的乳白色沙发上,垂眸在看手上的资料报道。 配的文案是,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哪怕没有露出一丝丝侧脸来,艾勒·罗德姆都凭借感觉意识到照片里的人是黎庭蒲! 怎么会这样子? 怎么他和黎庭蒲分手以后,所有人都拿这种消息恶意刺激自己? 艾勒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之中,甚至没等他滤清所有的思绪,订阅的时报弹出白天的消息弹窗。 ——柯兰多发生蓄意谋杀案件,嫌疑人黎某正在接受审查。 他凭借第一直觉,下意识点开了这篇报道,目光快速扫过所有的关键词,随即整个人被繁杂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心乱如麻,如坠冰窟! 黎庭蒲被怀疑成杀人嫌疑人? 怎么可能?! 艾勒双眼发晕,甚至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离开不到几天的时间,外界就变了天,难道黎庭蒲真的要坐牢吗? 不对,他杀了人,恐怕要处以死刑! 艾勒呼吸都顺不上来,视野模糊至极,看到了裴瑞站在集团楼下,西装革履,泰然自若地打着电话,笑得张狂又亲呢,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在悄然降临。 那道熟悉又恨之入骨的身影让艾勒·罗德姆目眦欲裂,是毒妇!是小三!是拆散他和黎庭蒲的罪魁祸首! 他怎么还有脸待在这个世界的?! 明明黎庭蒲都已经遭受如此大的危难,裴瑞凭什么还悠哉悠哉地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如果是他早就为此殉情了! 艾勒的脑袋已经被愤恨笼罩,恍若间他仿佛抓住了一个好主意,眼眸亮得惊人! 没关系庭蒲,他们都把你入狱的痛苦当作无事发生,甚至还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我不一样。 我会陪你的! 这般想着,艾勒·罗德姆直接踩下油门,朝裴瑞的方向撞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又是在消防通道码字的一天, 今日更新,四千奉上! 第44章 癫狂人生 他要逆风翻盘,他不甘平庸……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声,柯兰多市中心的裴璜集团楼下发生了剧烈的车祸! 好在裴瑞·裴璜的专车司机发现艾勒的冲动行径,加速驾驶,直接用车身对冲,避免了自己的顶头领导意外死亡的惨状发生。 警笛声再次响彻了市中心,突兀的变故让市民人心惶惶,一时间无人敢出门,生怕神仙打架落到自己头上。 于此同时,费迪南德收到了罗德姆夫妇的恳求,协助对方帮艾勒·罗德姆从审讯室里捞出来,平息裴璜集团的怒火,他们夫妻不方面出面,毕竟如果裴瑞执意找艾勒麻烦,很容易升上到党派纠纷。 民主党的孩子开车撞共和党的金主,怎么想都是一条劲爆的新闻标题啊! 他们只好把这件事交给自家未来女婿出手,不但能缓和关系,还能绑定利益,一举多得,金主集团对金主集团永远是最省事的保障。 费迪南德不会驳了罗德姆夫妇的面子,只好将这件事情原封不动地解释给了黎庭蒲,匆匆忙忙开车出去解决麻烦。 黎庭蒲听后,跟在了费迪南德的身后,帮忙给他拿下衣架上的大衣,佯装贤惠地递过去。 “你把艾勒捞出来以后,想怎么安顿?” “送回他家呗,都疯成这个样子,我把他带回来,要是不小心伤害到你,就是我的过错了。” 黎庭蒲轻笑:“没事,先把他带回我们家,然后再通知哈蒂根部长吧。” 黎庭蒲很清楚地意识到艾勒·罗德姆之所以发疯撞裴瑞,只会和终端里的视频有关,如果艾勒无意间把视频透露给父母,对自己将会造成巨大的麻烦! 他现在借此时机,把视频删除才是借此时机最好的选择! 费迪南德听到黎庭蒲口中的“我们家”,顿时宛若丘比特之箭击中,脸红不已。 卧槽这不就相当于他们共同解决艾勒的事情嘛? 这么暧昧! 费迪南德兴冲冲地二度跑去拘留所,利用自身职务和人脉把艾勒捞出来,好在裴瑞目前还是昏迷状态,没时间咬紧艾勒不放,借此时机保护好“犯人”速战速决才好。 这位检察院赫赫有名的白手套刚把艾勒捞出来,就被对方扔开的包糊了一脸! 艾勒·罗德姆全身都被惊恐的汗水浸湿,却不忘费迪南德发的那篇动态,背叛感让他怒火中烧! 艾勒疯狂地质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当着他的面和我吵架,是不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贱货!” 这是说得什么胡话? 费迪南德下意识想反驳,却忽然发觉这绝对是个圈套! 如果自己否认了喜欢黎庭蒲,恐怕艾勒会揪着这点不放,他和一个小屁孩吵什么? 他早就该做得做,该爱得爱,如今黎庭蒲还住在自己家中,费迪南德几乎比所有人都要高贵一截,吵这种架太有失自己的体面! 费迪南德冷笑一声,直接弯下腰提起掉在地上的包,转身提醒道:“黎庭蒲确实在我家,你不是要找他吗?那就跟上来。” 此话一出,艾勒愤恨地瞪了费迪南德一眼,匆匆跟着他的步伐上了车。 很快车辆停在了索恩家,艾勒不等车停稳,便打开车门跳下来,直接指纹解锁冲进了屋内! 很快,他便看到坐在沙发上整理资料的黎庭蒲,本该是照片里魂牵梦绕的背影,如今清晰地印入了自己的眼前,恍若隔世。 艾勒·罗德姆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忍不住冲了过去,扯开黎庭蒲上衣领的瞬间,看到了脖颈上的咬痕和吻痕,瞬间泪如雨下。 “对不起是我的错。” 艾勒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哽咽,“你疼不疼,怎么所有人都要阻拦我们在一起?” 黎庭蒲愣了一秒,拍了拍艾勒的后背,给予安慰道,“没关系艾勒,你先把手机给我。” 艾勒身躯一顿,亲密无间地拥抱缓缓松开,怎么也想不到他曾今亲呢柔情的伴侣不是第一时间安慰他,而是想着其他莫须有的东西。 “庭蒲你……” “你不希望我好过吗?” 黎庭蒲打断了他的话,审视地看着艾勒的眼眸,步步逼问道。 “当然不是!” 黎庭蒲摊开手掌,轻轻勾了两下指尖,要求道:“那就把你的终端给我,我要删掉那个视频,如果我的人生被这个简短的视频毁掉,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的艾勒。” 艾勒吞咽了一口唾沫,心疼和怜惜顿时冲得烟消云散,他脖颈发紧得要命,眼前的黎庭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冷漠、危险、不耐以及直接命令的要求。 从黎庭蒲的口中说出来,像是恶作剧的糖果褪去甜甜的糖衣,只剩下酸涩苦闷的内里,怎么也掌控不了的漠然迷人尽现眼前。 艾勒的脑袋似乎也变得理智了起来,紧紧咬着唇,依依不舍地提出条件道:“我可以给你终端,但你也要把我的联系方式拉回来。” “好。” 到时候就换新电话卡了。 黎庭蒲缜密地删掉视频,查清所有的备份,确定艾勒手里没有自己的任何黑料后,将手机还给他,顺便给哈蒂根部长发了消息。 【你儿子现在在我身边,你知道我陷入了什么事情,如果牵扯到罗德姆家族就不好了,把他领回去吧。】 很快哈蒂根就来接艾勒·罗德姆,通过转手来撇清关系,如今也该把孩子接回家,好好管教。 走前,克洛伊·哈蒂根不忘询问道:“你需要其他帮助吗?” 黎庭蒲摇摇头,他不想和罗德姆家族牵扯太多,得失不平衡,张口难撇清。 不如一开始就不相遇。 艾勒被带走前,本想多看看黎庭蒲几眼,却只见他那张平淡无波的脸庞,似乎一切情绪都无从挂在心上,低垂着眼眸,转身便回到了住宅里。 这是黎庭蒲吗? 这是温声细语、柔情蜜意,会给他摘蓝色勿忘我、细心点餐的黎庭蒲吗? 到底曾经是伪装,还是其他人夺舍了黎庭蒲?! 一瞬间,艾勒如坠冰窟,泪眼朦胧,只能远远望见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通过费迪南德的调节,庭审时间被提前到了后天,刚好和参议院投票医药法案的时间吻合,防止有突兀的事件发生。 黎庭蒲翻看着费迪南德办公室里拿回来的过往案件,熬了一夜,脸色有些憔悴,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没有疲倦感上脸怎么能惹人心疼? 他借此时间赶忙去找法兰克,企图从媒体舆论里切开一道口子! 同天夜晚的柯兰多市区发生两起惊世骇俗的案件,一件是柯兰多大学货真价实死了学生,另一件则是有预谋的车祸事件,顿时闹得人心惶惶! 【论坛1234】 【1L:柯兰多大学不是还没开学吗?怎么忽然死学生了?!】 【2L:据说都是留校参加赛事的学生,未来的天之骄子就被室友这么杀害了好残忍,果然高校的竞争压力就是大啊!】 【34L:但不是有人扒出来,这个黎某是还没开学就入校的新生吗?】 【39L:啊?那不是关系更硬吗?感觉多说很容易被封贴啊!】 【50L:好像是给隔壁蓄意投毒,导致对方猝死的,而且还是十字星军团这边的军医赶来鉴定,消息保真!】 【51L:楼上不要以谣传谣好吗?官方都没有发文件,说到底是什么死的,就你消息准确啊!】 【53L:十字星军团是在搞笑吗?到底是哪家军队大佬想保自家小辈,连尸体都要篡改啊。】 【54L:真要篡改根本不告诉你们好吧?一群时薪五星币的人在这里虚张声势,能不能住进柯兰多都够呛,还在这里乱传谣。】 【58L:不过我刚刚看官方下通知,这个审讯要提前,后天就开庭了!大家有没有附近的,可以去现场报名旁听一下,卧槽还是免费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柯兰多大学的学生出席案件审讯现场呢!】 【60L:我靠,不会是什么平民学子吧?要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佬后代,谁会让自家孩子进法庭审讯啊!】 “这些帖子要删除吗?” 黎庭蒲和法兰克·洛林约在了洛林自家的游艇上,海风荡漾,后面的海浪随着发动机荡出一圈圈白色的泡沫浪花,法兰克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裤,露出紧致的上半身,阳光洒在他身上,闪射出肌肤提前涂过的波光粼粼的闪粉身体乳。 他靠得黎庭蒲极近,几乎要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无性别的银灰色一刀切模糊了这种献殷情的谄媚,风骚浑然天成。 “不需要,”黎庭蒲无视美色,一目十行地翻阅过帖子,过激发言和嫉妒顺手举报,“这件事的热度不低,我答应过一个愿意给我提供帮助的人,他特别喜欢这种……” 黎庭蒲停顿了一下,寻找着措辞,“这种,能够逆风翻盘的前期舆论。” 法兰克·洛林翻着膝盖上黎庭蒲给他带来的资料,指着案件的地点疑惑道:“你确定要选择这个时间吗?不是和参议院的会议投票吻合吗?” “对,我特地选的这个时间。” 法兰克·洛林皱起眉,幽暗的眼眸察觉到一丝不妙,提醒道:“如果你的消息属实,对手是恩典药企的话,你可能不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小提案会通过这次投票率先通过,其中有一个法案就是类似于降低药物成分和社会死亡概率的关联性。” 法兰克不是医学和法律专业,记得模糊,但很快就从自己终端保存的文件里翻到这个提案给黎庭蒲看。 黎庭蒲接过终端,只一眼便确定这是参议院最终确定的法案条例。 费迪南德·索恩手上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这些新条例,不,应该说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最终法案。 虽然很多条法案的学术性极高,但每一条含糊其辞,在黎庭蒲眼中它们的可操作性极大! 组合起来,就是药业生产的某些基础处方药能够通过法律途径,免除法庭的排查和质询,比如——恩典止痛药! 如果黎庭蒲的庭审敲定结局的时间比法案确立的时间晚,那么恩典止疼药根本不能被联邦警察怀疑会吃死人,不能被调查,否则就触犯了法律的边界。 他注定要成为索恩药企的替罪羊! “他们怎么能让这个东西合法化?用这些冠冕堂皇的法律来逃脱责任!” 黎庭蒲不免惊愕,哪怕他清楚这个世界上多得是遮掩私欲的权势行为,但怎曾想他们会如此光明正大的改变法律! “现在你的案件敲定一定要在法案同意之间,小蒲。” 法兰克·洛林不免也紧张一把,旖旎的心思顿时被催命符挥洒得无影无踪,黑眸在惊恐地摇曳,“否则,这个案件再也翻不了身,除非改变法律。” 黎庭蒲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他怎么也不曾想提前敲定的保命时间,竟然成了催命符,更关键在于法庭只允许修改一次审讯时间,而这次机会已经被他用掉。 同时开庭和开会,同时结束案件和投票的结果,但凡黎庭蒲的案件晚一秒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法兰克·洛林第一时间想到朋友常用的手段,拉紧黎庭蒲的手,恳切道:“你现在逃走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准备!” “不!绝对不可能是这个结果!我绝对不可能当懦夫,我花光心思来到柯兰多,怎么可能被这种傻逼东西打趴下?!” 黎庭蒲双眸亮得惊人,大脑高速运转让他额头起了细密的汗珠,心脏沉重惶恐地跳动着,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死亡的倒计时! 他要逆风翻盘,他不甘平庸,不甘如今这个结局! 这里面肯定有解法! 世界上没有无缝的蛋,凡是规则必有漏洞,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必须为他黎庭蒲所用! 黎庭蒲的脑海里不停搜索着履历,想着自己前半生的经历和看过的所有社会新闻,法案议会,什么来联邦官员的传记纪录片,企图找到真正合理的解法。 忽然他灵光乍现,转过身紧紧抓住法兰克·洛林的肩膀,眼睛疯癫地发光! “只要阻扰议会就可以了!只要有人能够站出来为我发声!不!应该说是为了什么百姓什么医疗什么正义发声,拖延这次投票的时间就可以!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阻扰议会投票!” “我绝对不会是因为这种可笑的法案毁掉整个人生的人!” 第45章 人道主义 老师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 “阻扰议会?” 法兰克·洛林犹豫了一瞬,抚摸着唇瓣,蹙眉思索道:“你要知道索恩药企已经买通了参议长撒迦利亚·费兰特,这个法案由他推动,整个参议院都是他的一言堂,根本不会有议员贸然和他做对的!” 参议院议长席位是单独选举投票,三年一轮换,不跟随总统竞选的团队,本身是为了制衡总统权利,但自从撒迦利亚·费兰特参与竞选后,连续赢了十届选举,彻彻底底颠覆了参议长的选举制度,成为了联邦长期策略的支柱。 甚至他坐在这个席位多年,依旧没有改变法律,没有为自己谋取一个安稳的环境,直接敞开大门邀请所有议员来参与选举,竞选参议长岗位,公平竞争。 结局明显,若说费兰特前几次连任还算他治理有方,后面的连任就直接拿捏了民众的命门。 如果换参议长,你敢赌下一个比费兰特还要好吗?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折衷派,有很多人到后面其实恐惧失去费兰特的政府是什么样子的,下一次会选举出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是否有利? 连任三十年,费兰特的很多理念贯彻到政府和政策内部,他的势力盘根复杂,有很多同僚和后辈都经过他的提拔和教化,参议院议长这个职务非但没有人会和他争抢,下属还会担心如果费兰特离开,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脉会不会产生剧烈的变动。 所以根本没有议员会为了黎庭蒲挺身而出,阻拦这个在内部就潜移默化定好通过的法案! 更可笑的是索恩药企是民主党金主,费兰特算共和党的掌舵人,黎庭蒲就连找对手党派都一无所获,无人愿意帮衬。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黎庭蒲屈起腿,抱着法兰克·洛林的手臂,仰起头,眸光莹莹道:“我需要找一个能够和费兰特打擂台的参议员,不怕他的,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金钱权势就能够被蛊惑的……除非,是为了感情。” 黎庭蒲一瞬间想到了穆尔·内曼。 昨晚的眼泪还历历在目,穆尔·内曼的委屈依赖展现的淋漓尽致,能够主动拥入自己怀抱中的人,为了自己公然拖延投票时间也不是没有概率。 民主党提交的案子,必须共和党来阻止才符合外界视野的判定,费兰特默许同意的案子,必须要他最在意的人阻扰,才能够不被迁怒! 既然文森特·内曼和费兰特关系这么好,他的儿子如果公然出面阻扰议会,绝对不会受到费兰特的指责吧? 黎庭蒲恍然大悟,吧唧亲了法兰克一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位联邦八卦通,好奇询问道:“你觉得穆尔·内曼怎么样?我有些把握能够请他为我阻扰议会。” 阻扰议会就是参议员可以通过冗长发言等方式阻碍一项提案,直到一半以上的议员提出制止,才会终结阻挠、恢复议事。 法兰克·洛林听到穆尔·内曼的名字,眼眸顿时黯淡下来。 又开始了。 你怎么又开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提别人的名字? 法兰克的喉咙酸涩无比,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鼻尖酸胀,以他多年混迹社会的经验,当然知道黎庭蒲所言的把握是什么!无非就是以情换权! 他们这么久没见,为什么庭蒲变成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黎庭蒲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是面带微笑,难道不知道这样子的交换会让人失去尊严,甚至逐渐丧失底线,果然是他没有保护好庭蒲,才会让他接触到社会的肮脏一面,甚至都分不清边界感,把这种感情交易还当作寻常! 法兰克现在很想起身训斥黎庭蒲,亲身一点点教导他什么才是正常的社会!什么才是被家庭保护好的孩子该干的事情! 但法兰克一点都不敢教黎庭蒲做事,上次他越过边界的下场就是分手。 他不敢再赌黎庭蒲的心了。 法兰克将泪花藏在了眼底,内心膨胀地恨意让他牙关打颤,强装镇定地笑盈盈,思索道:“费兰特确实对穆尔·内曼很怜爱,尤其是他们经历很相似。” 法兰克·洛林故意买了个关,便见到黎庭蒲把全身心放在自己身上,顿时感到心满意足! 虽然……聊的是情敌的身世背景。 法兰克咬着唇内侧的软肉,压制住生理性的颠簸,黎庭蒲在他身侧,他一定要忍住情绪,不能够让黎庭蒲察觉到他的一丝脆弱,否则真的太难堪了,太容易被拿捏了。 “费兰特的曾经初心并不在政界,而是艺术绘画上,穆尔·内曼也有同样闲情的音乐理念。” 身为费兰特名下艺术馆的主理人,法兰克·洛林将不为外界流传的故事讲述给黎庭蒲,深挖联邦权贵内部的利弊。 “不过因为当时内曼家族动荡,文森特急着退位前,稳住地位,把穆尔送进了参议院,费兰特很因为自身经历怜爱放弃梦想走入政坛的内曼,只要让内曼动手,他没理由发火打断,只会为了孩子的前程和声望而忍着。” 法兰克·洛林还不忘嘲讽地补充一句,紧紧地盯着黎庭蒲的神色变化,生怕对方会因为穆尔·内曼悲惨的人生经历而怜悯! 但还好,还好黎庭蒲对那个人没有产生任何可怜的同情心,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化。 法兰克·洛林如同打了一场胜仗,浑身神清气爽,他将黎庭蒲搂在怀里,侧头吻着黎庭蒲的发梢,像是鸟妈妈在哺育自己的幼鸟,怜爱至极,慈悲至极。 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法兰克转身去拿大理石台的钱包,掏出自己私藏的名片,递给黎庭蒲道:“我认识一个私人咨询公司,如果你需要后续职业规划,可以联系他们定制全套,我报销全部费用。” 无论黎庭蒲有没有成功脱身,法兰克推荐的咨询公司都会帮助制定详细的规划,上能够冲击竞选议员,下能够选个条件优越的私人监狱,进可攻退可守。 黎庭蒲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翻涌的情绪,接过这张做工精致的名片。 “圣遮?” 黎庭蒲念出私人咨询公司的名讳,“遮住圣人的光辉吗?蛮有意思的。” 他思绪再三,将名片收进口袋,掀起眼皮看向法兰克·洛林,缓缓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分手,因为什么吗?” 法兰克·洛林诧异黎庭蒲为何突然提起,却早有经验,甚至他曾反思多次,深夜辗转反侧多次未眠,得出来早就猜测好的结论。 “你不喜欢哥哥打扰你的生活,对吧?” 法兰克凝望着黎庭蒲的眼眸,两对相同颜色的眼睛像是镜子互相照射出来。 他和黎庭蒲分手是在高中毕业典礼当天,彼时的法兰克是参加仪式的上级权贵,本想给黎庭蒲一个惊喜,才被校领导带着逛校园,看看自家恋人的学习环境。 怎料一个人影拿着照片在周围困惑地走来走去,料定里面有隐情的法兰克凭借第一直觉,好奇心驱使惹得他主动询问。 那个Alpha苦恼委屈道:“抱歉我没什么文化,第一次来高中,结果找不到我弟弟了。” 说着,他将一张合照递给法兰克·洛林,只一眼便让后者震惊住了! 照片里的弟弟是黎庭蒲本人! 他竟然直接见到了黎庭蒲口中的大舅哥,得来全不费功夫,四舍五入相当于见家长啊! 于是,法兰克看到照片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这位Alpha送到黎庭蒲面前,前者不忘开心道:“要不我们来一起照张相吧?” 法兰克捂胸倒地的幸福感直击胸膛,完全没有记得当时黎庭蒲的脸色。 也就在那张合照过后,黎庭蒲果断提了分手,牙尖锐利的发言刺痛法兰克的内心,当时的他只想恩断义绝,狠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本身就是权色交易,甚至你就是个包养高中生的混帐东西!还要假装正常恋爱企图见家长!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如今,黎庭蒲将名片揣进兜里,萎靡地抬手抚过法兰克的发丝,将一刀切的银灰色短发别在耳后。 他轻柔地释然道:“我只是很讨厌家人掺和进我的学习生活和工作当中,后来才发现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不过是预谋罢了,我代表之前的自己向你道歉,法兰克。” 只是无耻的小虫子飞到眼前太多次,连现在紧要关头都想现身形,招摇过市。 其次,这个咨询公司的名字真的好晦气啊! 黎庭蒲丧失了继续求乐的兴趣,更何况他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来的,从法兰克嘴里得到保障以后,他便起身前往去找文森特·内曼,对方给自己发消息得到了药品的检验成果。 “确实,这并不是一款普通的止疼药,成分和海/洛/因相似,具有成瘾效果,不过你知道他背后的集团吗?” 黎庭蒲听到文森特的询问,就知道对方虽然没有被收买,但也在忌惮和索恩集团闹起来的不利性,毕竟出门在外都是看名声的,反叛一个利益集团,就相当于毁掉自己的业界名声。 “所以老师不会帮我对吗?” 黎庭蒲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鳏夫,对方神色犹豫,冰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脆弱和妥协,眼尾的皱纹都写尽岁月的沉淀,仿若人生经历的年轮照映在脸上。 文森特·内曼劝导道:“放手吧。我可以把这个案件抹掉,不留下一点痕迹,你还是我的乖学生,他们仍旧卖他们的药。” 这种中立混沌的话术,让黎庭蒲情不自禁地想要发笑,他甚至想要站在桌子上狂笑,他看着这位这位管教孩子严苛的家长,这位在自传里写尽人道主义的诈骗犯!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能够替我摆平一切,我懂得趋利避害,当然不会选择和索恩集团作对!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站在我的背后,我要给多少情人一个完美结局的答复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需成功绝对不许失败! 黎庭蒲学着文森特·内曼的标准动作,用掌心托着下巴,睫毛轻颤,玩味地轻声诱导道:“老师要不要和我远走高飞,一起私奔?” 你当然不会选择私奔,自然我也不会放手。 我此刻所言就是你愚昧无知的对应写照。 但目光所及,文森特·内曼狡黠地眼眸透露出一抹腼腆,犹豫道:“……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作者有话说:参议长是小蒲未来的职务,特地详细介绍一下,隔壁海王黎宫葑也是开局参议长职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46章 骑虎难下 乖不要乱动,我来好吗?…… “我知道老师不会选择我的。” 黎庭蒲遗憾地笑了笑,接过了文森特·内曼手中的药品检验报告。 拥有如此社会地位,当然没有人想着和他一起逃走,大家都想往上爬,都有想过的生活,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高度。 私奔本身是个胆小鬼。 文森特·内曼轻撩黎庭蒲的发丝,叮嘱道:“如果你执意要上法庭,老师可以帮你请幕后团队,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让律师帮你打理干净。” 黎庭蒲不动声色地把药品检验报告藏在身后,反握住文森特·内曼的手,楚楚可怜道:“老师一切都晚了,联邦法庭下达的通知您没看到吗?其他人都想撇清干系,一切矛头都指向了我。” 所以才会找我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当替死鬼。 如果你早早关心我,就应该提前把报告粉饰太平,而不是来试探我的主意。 黎庭蒲看着文森特·内曼,仿佛透过他的骨肉看到里面的阴翳试探,爱是真,关怀是真,但文森特更想看自己跌入谷底时,如何挣扎自救! 甚至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爬不起来就再也回不到这条青云路,彻底在联邦寸步难行! 真是……疯了。 距离开庭不到十八小时,黎庭蒲告别文森特·内曼后,赶忙去找他的儿子,寻求穆尔·内曼为自己在参议院议会上发声。 他刚到地方,便意外收到了费迪南德·索恩的消息。 【我刚收到穆尔·内曼的发情期请假信息,你确定他能够出席这次议会吗?】 穆尔·内曼为了稳定自己的支持者,近日推动Omega在发情期可享受带薪休假的福利,这台福利刚出,穆尔做榜样被迫休假,很有可能不会出席这次议会! 黎庭蒲挠挠头,他已经到了穆尔·内曼的私人住宅,此刻因为看到这个消息就犹豫不去做的话,简直败北! 如果穆尔·内曼不想帮助自己的话,根本就不会给地址啊,肯定有一线生机的。 秉持着一切皆有可能,黎庭蒲敲开了房门,很快穆尔·内曼将他拉了房间,紧紧抱住了黎庭蒲的腰,感受着他身上残存的微不可查的信息素。 黎庭蒲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穆尔·内曼的背,缓解对方发情期的不安感。 唉,怎么又是让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呢? 穆尔·内曼的这栋豪宅并非官方登记,出身老牌政客世家的他多留了心眼,防止有媒体将两人私会的消息散播出去,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事情尘埃落定后被人从细枝末节里扒出谋算的蛛网。 Omega的发情期在三到七天,穆尔·内曼却因为身体原因,发情期被迫延长,但为了在公众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跟团队商量好固定了休假时间,才登记在册。 黎庭蒲坐在沙发上,将穆尔·内曼抱在怀里,左手撑着他的背,轻轻拍着肩膀道:“看你这样子,我真的舍不得你拖着重病的身体为我发声。” 穆尔·内曼的整个身体被汗水浸湿,烟粉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脖颈上,他似乎很畏寒,拼命地往黎庭蒲怀里缩,企图将自己整个人裹进唯一的发热源中。 他的发情期极度不稳定,上一秒可能还处于正常状态,下一秒就会毫无察觉地泄露信息素,甚至也有可能像如今这般,已经虚弱到释放不出任何信息素,仍旧在渴求浪/荡地往Alpha的怀抱里钻。 黎庭蒲的眼神晦暗了几分,轻颤着睫毛遮掩住眼底的疲倦,伸出指尖帮穆尔·内曼挑开脸颊旁湿透的发丝,轻哄地吐出下一句话。 “或者是为了你自己发声,刚刚我收到你父亲给我的药品报告,已经佐证了阻拦议会进展是正确的事情,你可以畅想一下,大家会怎么夸你?媒体会怎么样赞扬你有远见之名,还有你的父亲……” 黎庭蒲适当地停顿住,等待着穆尔·内曼缓慢的思绪回笼。 随即,黎庭蒲又挣扎犹豫道:“可是你发情期这么痛苦,我不舍得逼迫你,更何况你在休假不是吗?我应该找个其他议员帮忙。” 话音刚落,穆尔·内曼紧紧拉住黎庭蒲的衣角,皱着脸恳求道:“不我只是小事,能够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民众发声才是最重要的,我会打抑制剂开会,不影响这次阻拦议会,求求你别不要我!” 黎庭蒲满意地轻笑,学着文森特的模样,继续拨弄着穆尔·内曼脸庞的发丝。 太可惜了,这么高档的家庭配置,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不爱你的家人呢? 你不是在恐惧我不要你,而是在害怕被父亲轻视吧? 黎庭蒲心疼地展示利弊道:“但议会在八点钟开始,我的法庭审判在下午三点,你可能要连续发言八九个小时,身体熬得住吗?” 还没等他说完。 穆尔·内曼搂住了黎庭蒲的脖颈,俯下身,堵住了他嘴里的话,唇瓣柔软地宛若瑰丽的花瓣,潮湿的吐息传递在两人之间,只差微毫。 穆尔瑟缩着轻颤道:“没关系,你可以帮我度过发情期啊。” 不是,又来? 黎庭蒲搂着穆尔·内曼的腰,阻止对方不理智地把Omega的弱点递到自己嘴边的行为,企图用其它方式转移着对方的注意力! 穆尔·内曼跪在沙发,艰难起伏着。 他久坐办公室找借口经常不锻炼,没动几下便气喘吁吁,双手撑着黎庭蒲的胸膛,双目失神,丝毫没有察觉到泪水已经流了满面。 他一直在哭,委屈涌上心头,含糊不清地嗔怪着黎庭蒲为什么不帮自己。 穆尔·内曼痴痴道:“我愿意为你发声为什么你不能安抚我?为什么我好累,我真的动不了一点……唔” 黎庭蒲被逗得发笑,反手攥紧穆尔·内曼的髋骨,强行固定好不让对方乱跑道:“那好,不要乱动,我来好吗?” 他太喜欢说这种温声细语的话,导致穆尔·内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里面根本没有商量地余地。 直到多次溃不成军,穆尔·内曼才意识到黎庭蒲的哄骗当真是让人无可抵抗,毫不商量。 黎庭蒲陪穆尔休息了一会儿,帮他换洗完,便嘱托着安排阻拦议会时打掩护的同事。 阻拦议会的时间通常会很长,拜托盟友偶尔会插话,提出长篇问题,可以让穆尔·内曼在不丧失发言权的情况下短暂休息。 对于正处于发情期,还要保持至少八个小时发言的穆尔·内曼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于是在黎庭蒲离开后,穆尔·内曼一个个拨通的同僚盟友的电话,询问这次能否得到帮助,得到身边人震惊地询问。 “你要知道费兰特也支持这个法案,本来大家不想让这个法案受到过多媒体关注,你何必呢?” “没关系,费兰特老师不会怪我的,”穆尔·内曼翻阅着膝盖上的绘本书,里面的稚气内容逗笑了他,轻垂着眼帘道,“我只是很需要这次机会,能被看到而已,你们会帮我吧?” 为了防止故意捣乱,阻扰议会的规则非常严格:禁止坐下或休息! 唯一允许的喘息机会就是其他议员的发言,穆尔·内曼只能通过另一位参议员向自己长时间提问,借此时间休息一下。 于是在参议院议会上,穆尔·内曼一切从简,穿着舒适运动鞋,注射好抑制剂,抗着发情期的不适用蒸汽浴进行了大量脱水,此刻的他已经不顾对于休假仍旧出席工作的舆论,坚决认定这件是从立场还是舆论都将颠覆父亲团队掌控的行为。 只要引起群众哗然就可以,他不在意输赢,只在意能否借助黎庭蒲的力越过团队的掌控。 议会上,就在下一项提案即将开启时,穆尔·内曼打断了议员的发言,抱着本童谣合集本走到了演讲台上。 “我很感谢参议院以及参议长先生给予我足够多的发言机会,在总统提出修改现有的医保体系,我们都非常敬佩地支持这项利于民众、减轻经济负担的好事,只是在……” 随着穆尔·内曼的发言逐渐犀利起来,原本游刃有余窝在座椅上的撒迦利亚·费兰特缓缓挺起身,蹙起细长的眉毛。 这是发了什么疯? 难道是文森特安排的事情,怎么没有通知自己? 费兰特朝自己的副手递了个眼色,便打断了穆尔·内曼的发言,打开麦克风靠近询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穆尔·内曼轻笑,“谢谢费兰特参议长的关心,我的身体应该能够支撑起冗长发言。” 见自家学生规避了这个问题,费兰特沉下脸来,猛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黎庭蒲无知无觉间拿捏住了费兰特的弱点,文官的刀虽羸弱,但锋利得最悄无声息,出刃就是必杀技。 亲昵的孩子为了上位反目对着你的刀,最痛彻心扉! 时间转瞬即逝,穆尔·内曼为了给黎庭蒲拖延时间,站在上面讲了整整七小时。 因为不限制发言内容,穆尔·内曼从议会内容逐渐转变,聊到自己对精神健康的研究和投资,以及各大绘本的比较和安利,到后面直接讲童谣合集书摊开,念起里面的内容! 费兰特骑虎难下,一方面这条法案至关重要,自己一旦离场就表明法案没有效益,另一方面到了中午大家懈怠起来,但为了防止离开人太多,纷纷想轮流替换出去透口气吃点午饭。 撒迦利亚·费兰特为了给学生一个教训,慢条斯理地呵斥道:“给我都坐下,谁都不允许现场离开。” 无形之间,黎庭蒲无形操纵了整个议会的节奏,凭借微薄之力和连续掌舵参议院三十年的撒迦利亚·费兰特杠起来。 甚至还是借用了他前总统发小的孩子、他最疼爱的学生之手! 赤裸裸的打脸! 台面上的两个人无声的对抗,代价是整个参议院停摆,硬生生熬到黎庭蒲下午三时整点开庭。 伴随着开庭的时间,重要人员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法庭,黎庭蒲坐到自己的位置,看向旁观席一堆陌生人意外地挑眉,他们举着终端拍摄,似乎有些乐此不疲。 不怪黎庭蒲惊愕,柯兰多大学多数是位高权重家族和家庭的孩子,上大学时的家人溺爱让他们根本不会接触到更深一层的惩罚——上法庭,而是尽量用钱权摆平事件,像黎庭蒲这样还没有入学就在学校里搞出命案的新生简直就是一大奇观! 更别提黎庭蒲之前还因为在军队时操控机架打退入侵虫族,抓捕虫族俘虏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 英雄变成杀人犯,强烈的身份转换点燃了联邦网络! 法庭旁观不需要门票,能够免费看这场大戏是个人都难以拒绝! 丹尼克就是这样一个Beta,他租房在联邦中心法庭的周边,好不容易熬到工作放假后,便兴冲冲地拿起摄影机,准备第一线吃瓜,并用自己的账号直播发到网上记录下来。 随即,洛林新媒后台筛选起直播间,锁定了这个账号。 法兰克确定这场直播画面和位置占据绝对优势,交代道:“给他直播间后台标题改名,投流受众人群,顺便同步切片来转化,链接跳转一切从简。” 很快,直播间推送到洛林投资的所有媒体平台首页,观看度如洪水般爆发式增加,评论区快得几乎看不清上条就弹出下一条,直接震惊到了丹尼克! 【我靠还没开学,就接受法庭审讯的柯大新生,校方会不会开除他啊?】 【有人扒出来他就是个靠社会考试入学的,赤裸裸的平民阶级啊!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受了委屈才会以卵击石的!】 【事情一定会有反转的,你看过了几天了,校方都没敢发言,官网连声都不敢吱吱,不是阴谋就是做戏。】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如果是他杀人我真的会溺爱原谅!】 【只有大佬才敢这样杀人好吧,你看之前社会考试入校的普通人怎么敢搞出这种事情,更何况黎庭蒲这个人明明是新生,都是刚收到推荐信,怎么他就能入校进寝室?】 【我感觉肯定是背后大佬看他闹得这么大,不想保他了而已,啧啧啧该死的资本家,可怜的替死鬼!】 丹尼克看得越来越兴奋,不经惊呼,他可没有买推啊! 果然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只要接住这把肯定能够逆风翻盘,说不定还能实现一把财富自由! 随着法官宣读法庭纪律和名单,贝恩的父母声泪俱下地诉讼,各种现场的谴责接踵而至。 面对法官准许被告方发言,黎庭蒲缓缓抬起头,无奈地蹙眉靠近麦克风道:“我反驳。” 他说完这句话,便关上麦克风不敢再多言。 黎庭蒲此刻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有多少箭头针对着自己,越解释透露出来的消息越多,就越容易被拿捏把柄,前后矛盾的话从来都是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 “接下来,请第三人陈述现场状况。” 果不其然,麻烦接踵而至,黎庭蒲瞳孔骤缩一瞬,看到旁听席上站起一个人。 一位穿着亮蓝色西装的Omega站起来道:“我是贝恩的伴侣,在大前天上午我们一堆比赛的朋友在贝恩的寝室里开派对,刚好见到搬来的黎庭蒲,贝恩好心请他来玩却被拒绝,他们产生了很多矛盾,情况到了无法调节的程度,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见证。” 他说完这一串证词,被法官追问几个细节后,便坐下来。 随即律师站起来,递交报道道:“有法医检验我方死者死于*品,但是我方早就戒毒多年,并且一直保持记录,在德康疗养院保持复查的记录,根据我方请专业人士模拟的判断一定是黎庭蒲故意给贝恩注射*品,才导致他成瘾发作,戒毒已久的身体承受不了才惨死的!” 【我操这么恶毒!他才多大就想这样害人,还好现在被抓住了,否则要是这样的人当议员不敢想象联邦会变成怎样的地狱!】 【我能佐证有这样的死法!父亲就是这样死的,当时他又成瘾忍不住才……唉,黎庭蒲是社会考生入校的底层人肯定很懂这种东西!】 【柯兰多大学能不能严苛筛查一下入校的学生啊,好歹也是联邦名校,出这样一个无耻的杀人犯真给柯大抹黑!】 直播间的弹幕在飞快地刷屏,惊愕、诧异、怒骂、恶毒尖锐辛辣的词喷井式爆发!所有的负面词汇直指坐在审判席上的黑发少年! 饶是法兰克这样有经验的媒体人面对如此恶意都差点慌了,他稳住心神,指挥道:“把所有直播间的屏蔽词设置一下,快降权重,不要让这种话带节奏,其次把律师最后的讲话改成切片投放平台。” 全网十几个同步直播间声量很快被控制住,洛林新媒集团像是幕后悄无声息的线,掌控着所有网民的舆论声势。 没关系,现在只是把声量压到最低峰,他相信黎庭蒲能够逆风翻盘,更何况有这么好的经济咨询公司声势肯定会颠倒的! 真相肯定会一切大白! 法兰克·洛林虔诚地握紧胸前的神理教十字架,不断小声念着静心咒,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五花缭乱的屏幕,企图下一秒就能够看到黎庭蒲的辩解反转! 忽然,法兰克·洛林难以置信地拍桌子! 巨大的声量震得周围工作人员侧目,软嫩的手掌青红一片,脖颈坠下来的十字架项链不安地晃动着,但法兰克·洛林不顾疼痛,所有的注意力只在黎庭蒲背后和旁边毫无支援的席位上! 他追问身旁的助理道:“等一下!黎庭蒲的律师呢?他没有跟圣遮咨询公司联络吗?” 助理茫然地摇头让法兰克的心脏如坠冰窟,忍不住瞪大眼睛,黑色眼眸在恐惧摇曳! 没有带律师上法庭,相当于上战场没有带枪。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为自己辩解就能够扭转名声,除非你拥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法律硕士! 而黎庭蒲实际上可是个彻头彻尾连大学都还没读过的高中生! 与此同时,共和党同僚再次提问,为自己身处发情期、唇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同盟穆尔·内曼争取更多的喘息时间。 穆尔·内曼小抿了一口补剂,又防止喝太多上厕所被取消阻扰资格,只好站在讲台上硬撑着,靠同僚打掩护来暂时休息。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哪怕打了抑制剂也是阻止Omega信息素分泌扩散,后颈如同坠了一个铁球沉重疼痛,每个关节都酸涩难忍,□□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他眼眸有些模糊、涣散。 外面的政治媒体听闻议会又发起冗长发言来阻扰议事,甚至参议员是本该休Omega假的穆尔·内曼,纷纷认定是个大新闻,堵在了参议院议会的门口,等待着第一时间对当事人和费兰特参议长的采访! 撒迦利亚·费兰特看了眼腕间的手表,不动声色地敲着桌面数着节拍,很快他的副手带来最新的消息,忠贞地弯下腰密切耳语。 黎庭蒲? 费兰特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瞬,薄唇轻声张合,却没有泻出一丝声音。 他掀起眼帘,露出那双幽深漠然的黑色眼眸,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站在演讲台上硬撑的Omega学生,仿佛在透过独角戏里毫无生机的木偶,凝视着幕后的掌控人。 现在已经三点十时,距离法庭开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度日如年。 此刻。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望、所以的嘲笑和蔑视都投向了坐在法庭审判席,真正能够扭转乾坤的Alpha身上—— 作者有话说:穆尔打电话笑的绘本来源《猜猜是谁的屁股?》米津祐介 著/绘,1岁~2.5岁教案 绘本的内容是:猜猜这是哪个小动物的尾巴,可以往上翻页,发现哇这是小狐狸的尾巴,这是小兔子的尾巴!- 写这个非常头疼,因为这是完全架空世界,所以很多演讲时会聊起“用过去历史来对照证明现在个人的观念”,但是我不能在这本书里这么做,我不能够拿现实中的东西比喻,不然这就是映射。 冗长发言阻拦议会这个制度在现实中存在,但为了完全架空不造成诟病,今灵又添了点星际联邦的细节和发展,收集的资料在微博发了,防止立场倾向原图分享模糊处理 法庭的对话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只看了一点视频和流程,可能缺失专业术语,参议院的对话我反而仔细研究了一下,但是涉及上面的问题,不敢让身为内部人的穆尔多说。 全文没有任何现实中的政治映射、仿照、原型事件、原型人物,其次弹幕评论只反应社会思想,不代表作者本人理念。 第47章 荣辱不惊 现场的审判成为了封神的圣地…… 法庭审判台上,黎庭蒲静坐在原位。 他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湿,心脏慌乱又沉稳地跳动着。 黎庭蒲舔了下唇,快速从律师和证人的话语里找出漏洞,企图将所有的证词和事发逻辑连成一线! 当法官准许被告答辩时,黎庭蒲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压力,整理了下衣服,轻咳一声清喉,将目光对准贝恩的伴侣,才打开麦克风发言道: “首先我要回复一下这位伴侣的谴责,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穿了一件亮粉色的西装,当时这么多人我能认出你的原因是后面贝恩向我重新介绍过你,甚至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此话一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颠倒了局势! 黎庭蒲选的切入点瞬间抓住所有人的好奇心,若是关系不好,怎么可能知道贝恩的私交,甚至还如此娴熟? 那位伴侣皱眉反驳道:“怎么可能?!” 黎庭蒲眼珠向左偏转,佯装回忆,思绪飞速运转道:“贝恩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喜欢去柏伊斯东岸的私人别墅度假,而且你们每年特殊节日都会互送蜜利亚的珠宝作为礼物,尤其是你手上带的这款戒指是上次纪念日的礼物对吗?” “你怎么知道?” 伴侣横着眉毛看向黎庭蒲,“这是法庭不是你的猜谜游戏!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当什么侦探?” 哼,这不是你们富人小孩奢靡生活标配三件套? 柏伊斯私人度假别墅,蜜莉亚珠宝,以及完美男友必须在纪念日送戒指,贝恩寝室墙上的包装袋不是摆设,有哪个Alpha会买这种Omega受众品牌的装饰品? 黎庭蒲真诚地望向那位伴侣,肯定道:“不是我推断出来的,而是贝恩跟我炫耀过你,我和他在之前就已经重归于好,甚至有监控证明我去过他的寝室,就是聊那晚太过冒昧的邀请,我们甚至还想提出来带上你聚一聚。” 顶着所有人怀疑的视线,黎庭蒲面对镜头,流露出一丝拿捏到微毫的脆弱。 “你们不相信对吗?其实我和他甚至还约好去打网球,因为我曾经有幸学过,如大家猜测的那般,我出身于十二区,通过社会考试入校,成绩优异才让校方同意我的提前入学帮助教授做杂事换取工作,在大家看来贝恩的死或许是源于我的嫉妒,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黎庭蒲话语缓慢,编织着逻辑,语气却坚定地抑扬顿挫,藏在桌子下的左手生理性震颤,肌肉控制不住地收缩抽动,他的指尖攥紧裤子的布料,掩饰成思维逻辑时的敲指尖。 百分之八十的真事里藏着百分之二十的假话才更容易遮掩,更能让人看不清楚真相究竟是怎样! 就算被扒出来,黎庭蒲也照样有理由圆谎! 黎庭蒲的目光从贝恩的父母,移向观众席上数不尽的摄像头,露出真情实意道:“他虽然高傲自大,但嘴硬心软没有人会嘲笑我这样一个能够直白袒露审视的人,甚至我有一丝可怜他,因为他正在被*瘾折磨。” 话音刚落,贝恩的父母拍桌叫嚣道:“就是他知道我孩子这样,才故意行凶的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滚动着,纷纷震惊不已。 【这算自曝吧?实话都说出来了,不是嫉妒还能是什么?就算在法庭坦白自己的身世,也不过是借着十二区的身份卖可怜求保命而已!】 【真给我们十二区丢人,还不容易爬上来连做小伏低都不会,这辈子完了!】 【果然乡下人就是矫情!嫉妒人家有钱有权有伴侣,就恨不得把对方杀了果然是自作自受!】 黎庭蒲稳定住心神,哪怕他此刻看不过直播间的弹幕,也能够通过社会经历,猜出这些恶毒的诅咒,如果自己不能挺住将会被压断脊梁再也抬不起头! “不,我想说的并不是个人的愤恨,导致了贝恩的死亡,相反我是来帮助他的,这场死亡其实是一场赤裸裸的医疗事故!” 说罢,黎庭蒲猛地抬起手臂,举起了藏在口袋里的药。 在无数闪光灯和摄像头的照射下,瓶身上的恩典药企名字赫然屹立在眼前! 黎庭蒲的右手拿起文森特·内曼给的药品分析报告的复印件,递交给旁边的记录官,再递交给法官道:“我不仅是清白的,甚至还是被栽赃陷害的,这一切的元凶是背后的恩典药企!” 一聊到集团和药业,贝恩父母甚至连说话反驳的能力都忘记了,震惊地看向为了脱罪而报出幕后元凶的黎庭蒲。 他是疯了吗? 竟然想着以卵击石就能够颠倒自己的案件?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毕竟药企背后如果有大资本,别说是现在有这么多摄像头对着,但也是能够直接下判决书送入监狱的啊! 若是说直播间之前的讨论还算络绎不绝,现在直接宛若滔滔江水,直接刷屏! 黎庭蒲缓缓放下举起的手,眼眸闪烁着泪光,他再次面向镜头时流露出常见的脆弱和柔情,声泪俱下道:“我在十二区见过太多被这款药搞得家破人亡的邻居、朋友和知己,所以才知道这并不是一款宣传着无副作用的止疼片,而是赤裸裸的*品!” “贝恩其实没有戒毒,甚至他是被药品公司蒙骗,才导致现在的惨状,而事件发生的经过不过是我极力劝阻他,终于拿到药想去私人机构化验,结果回来就见到他疯了一样的给自己注射更多私藏的药剂……” 黎庭蒲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甚至已经快呼吸不上来,眼眶通红,身体因为愤怒和耻辱剧烈地颤抖着,他怒吼道:“所以我要代表我早已去世的朋友,起诉恩典药企!” 一瞬间,现场的情绪彻底点燃! 现场的审判瞬间成为了封神的圣地,所有的目光都成为了助燃黎庭蒲的养料! 他实在太懂得政治上的装腔作势了,甚至有种天生的灵敏度,所谓潜规则是权贵的遮羞布、入场的隐形门槛,只要看透就能够游刃有余地娴熟把玩着。 他不会当这场游戏的NPC,不会成为台前傀儡,只要计算得当,他必然能够就地反击,一雪前耻! 黎庭蒲外表还维持着愤恨,内心早就平静地毫无波澜,他看着观众席上所有为此欢呼、震惊、指责的观众,甚至在心底泻出一抹嘲讽之意。 他转过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法官,等待着对方协商后敲响最后的定论! 和费迪南德交易多次的法官第一次忤逆了恩典药企的抉择,点头道:“这起案件下达结论,黎庭蒲无罪,转移起诉恩典药企案件再次下达定夺。” 【这还是十二区出身的吗?竟然能够当堂说出罪行,果然是柯兰多大学的学生啊!】 【果然打脸了吧,之前的那群跳梁小丑回来,谁说贫民出身就一定有罪了?地域歧视偏见这么深傻逼】 【啊啊啊好帅!果然能够当庭反证,看看黎庭蒲上来都没有紧张过,一群网友还给他判上赛博死罪了?吃饱撑着。】 【我的天呢,现在恩典药企涉嫌虚假买卖和黎庭蒲的名字一起挂上热搜词条了,这绝对是民众的英雄吧,不敢想象被恩典药企搞毁的家庭有多少个?!】 【果然这个世界上是有青天白日的,黎庭蒲好样的!支持你!】 黎庭蒲却全然没有关注任何外界的变化,他掏出新手机,趁着混乱遮掩给穆尔·内曼发消息,告知这边已经结束。 他刚发完消息,一个陌生的助理便走上前来,帖耳告知道:“外面已经安排好了报道的记者,您不必过多理会,有专车互送您回家。”- 与此同时,一个全新的账号给穆尔弹出最新消息,穆尔·内曼分出一丝精力查看,在瞬间便卸去了支撑起那股坚韧的精气神。 【结束了,辛苦了。】 穆尔·内曼用尽全身力气按灭了终端的关机键,还没等他合上童谣书,便浑身发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 顿时,四周的参议员都站起身,急忙搀扶起他,早已在外准备多时的担架为穆尔·内曼支撑起最后体面的平台,周围的呼唤和欢呼在穆尔·内曼的耳畔化为模糊的虚无,双眼失神迷茫,脱力地耷拉着脑袋。 议会暂停休息,在迎接外界的声音前。 撒迦利亚·费兰特走到了穆尔·内曼的担架旁,弯下腰轻声说了句:“蠢货。” 穆尔·内曼的瞳孔骤然缩紧。 费兰特老师的声音过于轻柔,只存在与两人之间的音量,恍若天外来音,轻嘲的语气却让他恍惚之间抓住了什么,还没等穆尔反应过来。 随即,议会的大门打开,闪光灯刺眼狰狞地往里闯,企图窥探到一丝信息。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轻拍了拍穆尔·内曼的手,直起身来。 费兰特走出议会大门,迎着媒体的灯光和问询,游刃有余地回应着,就在他嘴角挂着笑容为学生的狂傲发自内心的嘲笑和骄傲,志得意满时—— 对面法庭的门缓缓推开,黎庭蒲单手插兜,迎着风走出来对着娱乐时报的媒体一笑,缓缓侧过头对上了费兰特的审视。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笑容凝固,空气在此刻都静谧了一秒钟。 黎庭蒲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哪怕周围的记者询问,都无法阻拦目不转睛盯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黑色眼眸。 费兰特凝望着这个年轻人,和他想象中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对方相貌年轻英俊,气质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对媒体笑得媚态百生,柔软多情,与他第一面在证件上见识到的精明冷漠完全相反,像是刻意隐藏在了这层柔情的外表下,贸然扒开只能见识到机械化跳动的心脏。 这样一个人私人交际唯独横跨两党,让他认识的所有小辈缠着自己写推荐信,恨不得全部身家都托付给对方,手段果真毒辣。 甚至能让他的干儿子,他的学生在参议院庭上公然和自己反目! 霎那间,两人的争锋在空气中打得水火不容,却被裹挟在过于平静的外表和对视下,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隐秘无声,荣辱不惊。 黎庭蒲眯起眼睛,意识到自己过于锋芒,无害地颤了下睫毛,遮掩住神态里闪烁的警觉,率先移开了目光。 费兰特同样垂下眼帘,再次抬眸应付着媒体的问答,心中却燃起先前从未有过的愤怒。 初次见面,恨之入骨——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码得忘乎时间 //预告:参议院来了个年轻人。 费兰特和小蒲的争锋,配歌为:《风月*0.9倍速》 摘取歌词:笑里融的甜泪里裹的咸,不是缘就是劫,男人追新鲜女人求安全,不过人性弱点,开始总是深深切切心心念念,你情和我愿~ 第48章 全民狂欢 无数平民的联邦梦投射在黎庭…… 黎庭蒲被保镖保护着,上了费迪南德安排好的轿车。 隔着窗玻璃,无数闪光灯和呼唤让他感到陌生,黎庭蒲戳着司机立即开车离开,才安心地窝在车后座查看终端弹出来的新闻报道。 #黎庭蒲 #恩典药企涉嫌违规行为 #Omega议员在生理假期间公然进行阻挠议事 #人民的英雄 #裴璜集团新上任总裁遭遇报复性车祸导致股市下跌异常 #柯大学生揭示药企公司伪造药品一人死亡 #内曼前总统的议员孩子反叛参议院 黎庭蒲一眼看出热搜第一是法兰克帮忙推起来的词条,否则自己就是某个不知名的柯大学生A,甚至整个事件都会被索恩药企无声无息的埋没。 这个时代没有炒作就算干出天大的事情也会被埋没谷底,而与之相反,站在流量的风口上,就算是只猪也能火。 不同词条指向同一个事情,用关键词进行替换才能让更多受众群体点进来,当然也能够通过这种换词组进行污蔑。 无视掉显然是攻击内曼家族的词条,黎庭蒲没良心地往下滑,反正他都自身难保,不至于来心疼政客家族,毕竟这种争议一个月都能蹦出来好几次,有政敌自然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诽谤打压。 还不等黎庭蒲往下滑,忽然换了张卡的终端蹦出来好友申请。 【我是赫尔曼。你又换终端卡了?虫族俘虏要在走前点名见你,现在能掉头来军团一趟吗?】 黎庭蒲视线落在虫字上的时候,心脏猛地颤了一下,他想到那个恐怖的虫族躯体,秉持着对赫尔曼残存着好感,他调整了个坐姿,还是通过好友的申请。 【你怎么找到我新号的?】 【给你发消息不回,时间紧急,找到信息部的同事锁定了你的账户,大家都在等着你来见他一面,再和虫族交接俘虏和赔偿的事情。】 黎庭蒲满脸抗拒道:【不去,你知道我怕虫子。】 【快来好吗?就当是为了我。为这件事情安排我忙了很久,就差这一步解决后,能够安排军队功勋的颁奖了。】 出乎意外,赫尔曼的消息异常好脾气,或许是他们之间经历生死,互相态度改观的原因,他竟然意外会示弱了? 黎庭蒲难以置信,但还是升起对功勋的期待,挑眉回复道: 【好,等我。】 黎庭蒲立即跟司机嘱咐道:“现在去十字星军团,我有事情需要处理。” “抱歉,索恩先生要求我务必将您送到安排好的酒店。”司机唯唯诺诺地交代道。 “我会和他说清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我送到十字星军团,现在调头过去。” 黎庭蒲登录上另一个社交账号,还没等他给费迪南德发消息,便被铺天盖地的短信轰炸。 【ph:艾勒开车把我给撞进医院了,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难道就这样让我受伤的等着你吗?】 是谁故意拍视频发给艾勒的?怎么没有撞死你。 【ph:我醒来就看到你的热搜词条,还好你脱困了,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台上对抗所有人我好心疼,我有专业的律师团队能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但你要来见我。】 黎庭蒲呼吸一滞,好的,他接受艾勒没有撞死裴瑞了。 专业律师团队正是黎庭蒲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先不说费迪南德和内曼的律师团队都服务于家族,肯定不能够借用,而法兰克·内曼推荐私人咨询公司也让他举步维艰,后期和恩典药企打官司,必然需要这样服务过大型企业的团队。 黎庭蒲回复道:【其实我站在法庭的时候,也在想念着你,想着如果你在此刻能够站在我身后该多好,我以为你不在意我了,原来你是受到了艾勒的袭击,我向他为你道歉,等我来找你。】 消息刚发过去,黎庭蒲看到费迪南德转发的快讯。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联邦快讯.】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现在回去了吗?告诉司机别走这条路,刚刚去酒店的必经之路被炸掉了,他们估计出手要对你杀人灭口。】 黎庭蒲冷汗直流。 如果不是转路,这个时间应该到了被炸的路口,他竟然离死只差一步之遥! 索恩药企是联邦最大的药业集团之一,能做出直接杀人灭口的事情不足为奇,但关键在于这里可是柯兰多的市中心,联邦首都啊! 要么就是索恩药企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要么就是没有经过管理层的安排,是负责恩典药业的小辈一气之下的安排,但无论如何,黎庭蒲都被这种果决的行动力震撼到了。 他刚看完报道,车门被赫尔曼打开,才恍然已经到了十字星军团,司机帮忙通报了。 赫尔曼·罗德姆困惑道:“我刚想给你发消息,说那个虫族申请想见你,你怎么先来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 黎庭蒲忽然止住话头,垂下眼眸查看手上的终端,切换账号后,他发现原本顶着赫尔曼社交头像和昵称的账号已经注销,只剩下有些撒娇发软的聊天信息彰显着某个神秘人的盗用。 果然他就知道赫尔曼不会发这种语气的消息! 黎庭蒲关上终端,再次掀起眼皮,轻笑道:“没什么,我刚好收到军团发来的消息所以过来了。” 虽然消息是其他人发的,但赫尔曼确实全盘接手这件事情,负责起全部的军事安排和外交协助,十字星军团也有随时开战的躁动迹象。 赫尔曼·罗德姆将他带着去了招待室,闲聊道:“我刚刚才抽空看到了你的庭审,这种药企背后都有靠山,你这么说不要命吗?” 黎庭蒲耸肩道:“如果我还有命的话,当然不会招惹他们啊,只是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的。” 赫尔曼听后,刚好在招待室前停下脚步,回头凝望着黎庭蒲,“在我眼里你永远不是什么兔子,无论是能够忍受艾勒、带我逃离虫族的包围圈,还是这次在法庭反叛,只要你想都能够实现……” 还有感情上的,只要你想都能够得到。 赫尔曼不自觉地将目光缓缓往下移,直至落到黎庭蒲的唇瓣上,他又想到那次黎庭蒲被哈维少尉强迫时,这张瑰丽的唇瓣吐露出来的求救。 只要你想,说出来就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为你沦陷吗? 毕竟是以这样的嘴唇,这样渴求无辜的神态求救,但谁能够知道你来者不拒,和谁都能够卖乖? 黎庭蒲全然不知赫尔曼的想法,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握住会议室门把手,打算开门见虫族,速战速决。 赫尔曼拉住了黎庭蒲的衣袖,被拍过的地方像是灼烧一般,熊熊烈火蔓延在胸膛里燃烧。 赫尔曼看着黎庭蒲疑惑的回头,仰起脸俯视自己,大脑一片浑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起了那方念头,想要拦住他,叫住他,让他的眼里全方位的倒映着自己,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拍肩膀。 而是更多、更多……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叮嘱道:“别乱说话,有监控和窃听。” 黎庭蒲走进了会议室,四周空荡无人,他抬眼就看到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虫族贵族。 对方似乎知道他讨厌虫族,完全转化成人类的模样,银色的发丝落在肩头,像是霜落下来般,唯独那双亮红色的眼眸遮掩不住,太像是虫子的复眼了,一对视就让人毛骨悚然。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虫族摇摇头,动作有些乖,“我只是有些被你吸引到了,尤其是上次我们见面,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它说话停顿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座位示意道:“你可以坐下来吗?” 黎庭蒲谨慎摇头,提醒道:“我怕你们的形态,所以在这边站着就行了。” 虫贵族不恼他站在门边上,反而惊讶道:“你真的怕虫子吗?难道你没有雄虫情人?” 黎庭蒲表情惊愕,像是听到人兽杂交或者是什么*排气管的社会新闻,震撼道:“怎么可能?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Alpha人类啊!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会和虫子□□的人吗?”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点特殊的味道,”说着,虫贵族暧昧地眯起红色的眼睛,“如果你有需求可以来找我,毕竟你是Alpha?” 需求…… 这种交往在事业层面算通奸吗? 黎庭蒲半阖着眼眸,蹙眉凝视着眼前的虫族,摇头道:“不用了,我的梦想是为联邦和民众服务,和您交际不过是点头之交,至于你说的熟悉……恐怕是我把你带回去的时候沾染上的气息而已。” 虫族捂着嘴,痴痴地笑道:“抱歉我是雌虫呢。” 黎庭蒲分不清雌雄虫子的区别,像是学渣考场回忆方程概念般,一窍不通,在平滑的脑袋上过了一遍,没留下任何东西。 “没关系,我也不了解这些。” 黎庭蒲客套地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法兰克眼看社会舆论顺理成章地朝期待方向走,立刻让名下媒体曝光恩典药业和索恩药企的关系,立刻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索恩家族看着谴责像洪水猛兽般袭击过来,哪怕用平常的手段都无能为力,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让负责从源头阻断时间的费迪南德·索恩赶来负责。 “看看你干的好事!给钱给权或者灭口,这些操作都不行吗?你怎么连个大学生都看不住?” 董事会上,总裁叔父气急败火地将文件扔在费迪南德身上,纸张洋洋洒洒地飘在整个会议室里。 费迪南德好脾气地笑道:“你觉得我拦得住黎庭蒲吗?难道这种直播被推到风口浪尖是他一个人运行的?有多少人举着联邦身份证举报都毫无波澜,他一个大学生当然掀不起什么水花,你是不是该看看自身招惹过什么人?” 只一段话,费迪南德便将黎庭蒲在整个案件中的主场性摘出来,甚至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叔父瞬间咽了下唾沫,当然一个大学生没本身,但如果对方背后有关系呢? 能够召集共和党的背后媒体,让服务索恩集团多年的法官绿灯通过,甚至拿出文森特·内曼旗下研究所出品的报告……这种行动力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执行的! 坐在主位的董事长老态龙钟地喊停道:“好了要不是你儿子执意开副线,能被他们抓住把柄吗?想挣这种肮脏的快钱就手段干净点,那个孩子姓黎,说不定就是黎家安排来的,他们开医院开够,竟然还想染指制药界?” 索恩董事长冷哼一声,转头向保镖示意道:“把他扔出去,从此我们索恩家族和你们分支划清界限,给你笔钱顶罪吧。” 叔父转过头附和道:“我就说嘛,还是他们办事不利……” 费迪南德心下一惊,却不曾想索恩家族的保镖直接把对面的叔父带了下去。 叔父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也逃脱不了保镖的束缚,拼命叫喊道:“不是你们抓我干什么?你要是敢让我定罪我一定会把所有东西爆出来的爸!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如今外界的声势动荡,索恩药企必须给出明确的公告,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恩典药业彻底切割! 既然是费迪南德叔父的儿子做出来的糗事,索恩家族当然也不想保住这位总裁。 索恩董事长看着会议室恢复安静,用拐杖敲敲地面,询问道:“你们谁想接替这个职务啊?” 一时间,会议室里人人按耐住躁动,惨叫挣扎还历历在目,他们当然想掌控这份庞大的集团,但问题是没人敢赌自己能够完全平息风波,不会沦落到像叔父一样的下场啊! 费迪南德率先站出来,反应迅速道:“董事长,我之前就在这种事情扫尾,这件事交给我试一试,如果没能够完全将索恩家族摘出来,我随您发落。” 索恩董事长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年轻人站出来,他浑浊精明的眼睛紧盯着费迪南德·索恩,最终还是点头道:“行吧,那我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费迪南德微不可查地挑眉,露出忠诚的笑容。 如同索恩家族预料黎庭蒲幕后有共和党的庇护一样。 果不其然,文森特·内曼直接下场转发了联邦官方新闻的报道,虽然他的社交媒体早就因为绯闻封掉评论区,但转发分享好不热闹,纷纷震惊与黎庭蒲竟然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得到文森特的支持。 文森特·内曼的转发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自己就是柯兰多大学毕业,如今当特聘教授的时刻,两个在校生牵扯进毒品案件,更何况黎庭蒲还是他的学生,不为学生下场有违师德。 再其次,网友已经扒出来穆尔·内曼阻挠议事和这场法庭案件的本质有异曲同工之妙。 哪怕文森特·内曼被穆尔做的蠢事气得咬碎牙,但也知道抓紧时事是最好的行为,黎庭蒲这一仗他本来就帮忙分析药物,若是现在毫无动静,后面再被扒出来就不好了。 他只能算不得不跟,但在所有人眼里却不是这个样子! 毕竟文森特·内曼担任两届总统,也算活着的权威,有他的赏识和支持是联邦白厅的背书,简直像是盖上合格证的标,直接为这场热搜的狂欢添砖加瓦! 随即,《联经新刊》的总编辑抓住这个时机,将多次删改无法问世的黎庭蒲论文直接发表了出来,成了这周刊物的头版文章,甚至封面都是用裴瑞哄骗黎庭蒲见面的拍摄照片! 走在大街上,都能够看到书店里摆放的刊物区是黎庭蒲的头像,这个场面简直就是一夜爆火,让人难以想象。 如果说先前的热搜是一整天刷视频能够刷到五六个营销号宣传,那如今就是生活的方方面面被他的名字充斥填满! 甚至每个民众的家人都会询问自家人有没有误用过药,再感叹一番黎庭蒲的勇敢,如果不是他恐怕会让这种毒药悄无声息地残害进每个美满的家庭里。 如今黎庭蒲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热词,不少网民将他的公共社交平台的账号扒出来,确定是正主后关注度如坐火箭般上涨。 好在黎庭蒲不爱在公众平台发表东西,又爱换终端卡,所以扒出来的账号是一片空白,只有他随手拍的一章头像。 黎庭蒲从十字星军团出来以后,被法兰克过来接走,恰巧收到提醒,让黎庭蒲忍不住困惑,跑去重新登陆了他的公众社交账号。 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关注、私信和艾特,黎庭蒲见状忍不住哇了一声。 “恭喜你火了。”法兰克笑道。 “一刹那的爆火是有代价的,关键在于能不能维持着这场全民狂欢。 黎庭蒲无奈地笑一下,转头看到路边的报亭里摆放着一排以他为封面的杂志,直接按下车窗,拿着终端拍了张照片,发账号道: 【谢谢《联经新刊》的赏识,我还以为这篇稿子要压在箱底,永远都不可能问世呢。[分享照片]】 黎庭蒲说话带刺,有些讥讽的幽默让网友忍俊不禁,也更加符合他敢于发声的人设。 随即有人扒出来这篇文章原来早早投稿,却一直被压着,是这次的爆火让刊物杂志看到了商机! 网民气愤地怜悯不已,他们从黎庭蒲身上看到了辉煌前的苦楚,本该能登上头版的稿件因为寂寂无名多次埋没,从十二区的底层一步步考上柯兰多大学,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 沉淀许久才终于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直接闪瞎了联邦民众的眼睛,这算是什么? 当然是属于无数平民的联邦梦! 只要有能力、有勇气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而黎庭蒲已然是他们反叛资本的代表人物,年轻有为,敢于发声,网络上甚至出现了不少支持他的声量,甚至有人以玩笑的形式支持黎庭蒲去参与竞选。 与此同时,法兰克也告知了这件事情,打算给黎庭蒲安排竞选路线。 黎庭蒲根据自己的研究和经验,犹豫试探道:“目前应该没有空的席位吧?” “参议院马上就要大选了,你的梦想不就是进入政坛吗?虽然你很年轻,但哪怕竞选不了岗位,让民众率先认识你也好。” 黎庭蒲垂下眼眸,不太确认法兰克的主意,以常规竞选路线提醒道:“一般议员在大学时都是从打杂干起,我还没有上大学就如此风头总归还是太快了。 “你拥有比他们还多的东西,比如贯彻联邦上下的名声,比如此刻无数热忱民众的支持,还有……我。” 法兰克握住方向盘,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黎庭蒲,他真诚的黑色眼眸昭告一切所言非虚。 黎庭蒲笑了v fable v。 唉,可是你要捧我的呢—— 作者有话说:别多想,小蒲不是黎家的血脉 第49章 党派选择 先把他晾一边等我们做完再说…… 哪怕此刻有了金主的支持,黎庭蒲再心动,也存在着犹豫。 最重要的第一点就是他先前从未分清过自己倾向的党派,这点在政坛极其危险,两边都讨好相当于两边都不讨好,民众不会选择支持一个墙头草,相反只会认为你是个及其懦弱的人。 法兰克在黎庭蒲年少时恋爱过,知道他没有任何倾向,此刻开出条件引诱道: “我记得你没有党派意识,不如现在做个选择,跟着我吧。” 黎庭蒲揉了下眼睛,回避法兰克的眼眸,他第一次面对选择有了忐忑,一步错步步错的前辈政客不在少数,能够中途改党派的都是英雄。 黎庭蒲面对的不是如果换中途换立场面对的媒体指责,而是他要对感情做个取舍,到底是哪一派更值得继续发展,哪一派要被他彻底斩断千丝万缕的情丝! 黎庭蒲沉默住了。 显然现在让法兰克给自己出主意,对方只会极力劝阻自己加入共和党。 “给我一些时间思考好吗?我现在太年轻,贸然加入选举害怕会遭到本应该支持我的人反噬,我很恐惧民众会反目指责我,你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对吗?” 黎庭蒲轻轻握住法兰克搭在一边的手,抚慰他着急逼迫做出抉择的情绪。 法兰克·洛林看着黎庭蒲可怜兮兮地望向他,羞涩又胆怯,呼吸有些堵塞,好像那场初遇的雨还在湿漉漉的落下。 他眨了下酸胀的眼睛,察觉到自己有些逼迫小蒲,尤其是听到黎庭蒲恐惧大众的负面声量,他不经联想到法庭直播里的一条条尖酸刻薄的弹幕,好像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过来! 如果黎庭蒲还要面对这样的地狱,他光是想一想,就不经要落下泪来了! 法兰克呼吸有些急促,表达心声道:“可我想让你跟着我,你如果现在不答应,是不是想要跟着民主党跟着艾勒他们一家走?” 脱口而出的设想让法兰克思维一颤,仿佛又回到了神理教的大树下,让他想起了艾勒·罗德姆那张娇俏精致、眉飞色舞的脸庞。 有了这番对比,他低下头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皮肤,虽然保养得当,肌肤娇嫩,但或许是他太老太瘦了,导致指关节有些皱,有些老态,有些让人根本无法迷恋痴情。 正常的肌肤纹理在法兰克·洛林眼前宛若洪水猛兽! 果然是他这个初恋老了,才会让黎庭蒲犹豫,他开出这么好的条件,黎庭蒲根本不可能不心动,只是他更想待在艾勒·罗德姆身边而已。 黎庭蒲打断了他的思绪,糊弄道:“我想先回学校问一问文森特·内曼教授的意见,毕竟我不太懂得共和党这边的势力,等我想清楚第一个给你答复。” 如果不是法兰克·洛林提及,他差点忘记自己签了罗德姆家的条款,虽然这算是优势,但最好拿回来一身清白才好再入政坛。 法兰克有些恍惚地回应道:“好。” 虽然文森特·内曼是共和党前总统,能够帮他劝慰着一点黎庭蒲。 但法兰克听着黎庭蒲懵懂无知,需要其他前辈给建议的模样,忽然想到自己比他整整大了十岁,或许几年前他还能得志用自己的成熟和阅历包裹着黎庭蒲,可他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他该拿什么留住他? 是这具年老色衰的身体,还是龌龊到想要用政治献金胁迫黎庭蒲,企图将他永远捆绑在自己身边的行为? 他感觉黎庭蒲真的好可怜好可怜,要被自己这样子的人占据着,明明小蒲有这样大好的未来,但一想到他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对着其他人笑,法兰克都会感受到羞耻和嫉妒! 他会遇到更好的Omega,而自己只是一个Beta,甚至是个快三十岁再过几年就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 法兰克仿佛要被年纪的偏执裹挟,他看着黎庭蒲年轻柔软的脸颊,皮肤上还有细微的绒毛泛着光,感觉自己的脸在黎庭蒲眼里都好像变得丑陋,即将要融化下来了。 他甚至忽然想到和黎庭蒲见面以后,对方都没亲吻过自己几次,酸涩顿时蔓延至整个心田。 “我把你送到学校了,可是你今晚能来陪我吗?” 法兰克拽住了即将离开的黎庭蒲,红着眼眶看向他。 黎庭蒲深呼吸,思索道:“上午有开学典礼,下午我可能要去医院看朋友,如果有晚宴邀请我尽量推辞了来去陪你。” 毕竟是未来的金主啊,感情和利益捆绑的关系才最牢靠。 至于大学生活?对不起,这还不配黎庭蒲他操劳过度。 回到学校,黎庭蒲第一时间去了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寻求党派的帮助。 一向游刃有余的文森特·内曼听到黎庭蒲毫无立场的纠结,也愣住了半晌,毕竟联邦民众出身就在投票选举当中,每一张票都和未来生活水平息息相关,就算对政治再不感兴趣,至少会被传染着有些偏向某个派系。 至于黎庭蒲这样对党派毫无动摇,完全是指哪打哪的人,文森特·内曼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你没有投过一张票吗?” 黎庭蒲摇头,苦笑道:“我孤儿出身,刚满投票年龄才一年,更何况十二区再怎么投票也是这些人,完全被垄断的人生让我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带着怜惜地抬起眼眸,凝视上文森特·内曼的双眼,可怜道:“更何况,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文森特·内曼情不自禁地上前,将坐在沙发旁的黎庭蒲拥入怀中,后者似乎有股神奇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不可言喻的怜爱。 黎庭蒲顺理成章地躺进了文森特的怀里,对方身上异域般的风情信息素,在此刻孕育出甜蜜的寂静,文森特轻抚摸着黎庭蒲的发丝,给予建议道: “我可以根据你目前的处境,给你几个方面的参考,第一点就是看谁能够立即给你投资政治献金,给你开支票,这点是你在政坛的立足根本;其次看党内竞争大不大,如果人才太多晋升路线拥挤,你很难出头。 紧接着看人脉,有谁愿意为你站台,就比如我肯定愿意为你、为我的学生服务;最后看你支持什么理念,愿意为什么价值观奋斗,以此热血说服支持你的民众。” 四个方面,从点到线再延伸成面,为黎庭蒲提供了准确的党派选择思路。 将现实以此带入到理论当中,他目前最大最容易出资的金主就是共和党派系的裴瑞·裴璜和法兰克·洛林。 人脉方面,他和罗德姆夫妇签署过站台的协议,但又同时是文森特·内曼的学生,完全打平。 党内竞争忽略不计,同等水平下很少有像黎庭蒲这般如此有呼声的政治素人,更何况人气本身就是靠团队打造的,他只需要定好方向扎根成长熬履历就好。 至于理念……又兜兜绕绕转回了不同党的发展路线。 黎庭蒲虽然很讨厌撒迦利亚·费兰特,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联邦政治高层中立足多年的领袖,共和党才是真正最好的选择,有长远的未来发展,有能够不计前嫌托举的领导,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领导不会讨厌你。 黎庭蒲完全无视了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第六感,佯装浓情惬意地感激道:“有文森特教授在,我肯定会选择共和党,成为您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呢。” 文森特·内曼痴情道:“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 黎庭蒲附身吻上他的唇瓣,品尝过联邦声名显赫,令无数Omega都渴求不已的美人唇。 文森特·内曼吻技一流,仰着脖子探舌激烈地索要,直接透露出本人的性格,放荡多情,傲骨雄风! 一吻完毕,黎庭蒲挑眉看着这位前总统自己脱去的上衣,伸出手掌抚摸蹂躏着他的肌肤,逗弄道:“老师,我们还有半小时就要参加开学典礼了,您确定能穿好衣服吗?”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文森特·内曼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羞愧不已。 黎庭蒲的手不老实地游走着,露出可怜的表情咬着文森特的耳朵,试探道:“老师要不要把对方晾在一边,我们先做完再说。” 文森特·内曼起了兴趣,还不等他继续有所动作,门外的声音打破了暧昧刺激的氛围。 撒迦利亚·费兰特悠哉悠哉地提醒道:“快点开门,你和其他人在里面鬼混也先把门给我打开。” 慢条斯理的声音让屋内的两人顿时毫无兴致,黎庭蒲瞬间养胃,唉叹不已。 “抱歉,太扫兴了。”文森特·内曼快速整理着衬衫。 黎庭蒲笑道:“等以后有的是时间做,老师不用着急。” 说着,黎庭蒲帮他打开空气净化器,顺手帮着打好领带,穿好西装外套,才准备离开,不打扰老师会客。 他刚打开门,迎面撞上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审视的目光。 黎庭蒲没有退缩避让,面露乖巧,却将眼神还回去。 他如今凑近看,忽然发觉费兰特本人比之前在电视和那次法庭的隔空相望还要好看,外貌的攻击性极强,神态却有些不问世事的慵懒,融合在一起让人见之难忘,岁月的增长让对方沉淀下来,眼尾流荡着毒辣阴险的气度。 银灰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让黎庭蒲想到了法兰克·洛林,可惜神态不同,撒迦利亚·费兰特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装腔作势的自己,爱睁着眼睛装无辜可怜,不过眼前的参议长似乎不用示弱装乖吧。 黎庭蒲轻笑道:“您好费兰特参议长,刚才文森特教授在签我的导师申请,所以耽误您时间了。” 费兰特惜字如金地点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无趣的轻视。 黎庭蒲眼见对方这个状态,心里暗叫不好,却还是客气告别地离开。 撒迦利亚·费兰特迈进内曼的办公室,扫过有些凌乱的沙发,蹙眉道:“你和那个学生做那些事了?” 文森特·内曼听到老友这般揣测自己,哀嚎着喊冤道:“我可没有啊!人家可是优等生,我怎么会……好吧、其实就差临门一脚,不是你来了吗?” 费兰特看到文森特·内曼对自己讨好的笑,气不打一出来,温声细语地嘲讽道:“你儿子能为他当场阻挠议事,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反倒以此为荣,文森特你是不管教育孩子了吗?” 文森特承受着费兰特的厉声斥责,委屈巴巴,“我当然管孩子啊,但黎庭蒲确实是个好学生,而且他都准备参与共和党,你对孩子这么宽容,难道不能多给他一丝关心吗?” 费兰特和文森特·内曼吵着吵着,听到自家发小为黎庭蒲说好话,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怎么谁都觉得黎庭蒲是个摇摇欲坠的可怜小白花?! 黎庭蒲刚回到操场便看到现场井然有序地准备着,入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旁边忽然窜出来的志愿者学生拍他道:“我刚才找你呢,你是这届的新生代表吧?我看过你的直播还好你揭示了药品的事情,不然有很多民众都会为此陷入苦海啊!” “谢谢你的喜欢。”黎庭蒲轻笑道。 “对了,等会儿费兰特参议长先发表感言,你作为学生代表,要记得上台后和参议长握手哈。” 黎庭蒲笑容一僵:“什么?” 志愿者耐心地交代道:“你作为学生代表,记得和撒迦利亚·费兰特握手。” 第50章 世纪握手 在黎庭蒲的事业面前他们只能…… 听到噩耗后,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至极。 黎庭蒲站在操场台下,紧张地打开终端翻看电子版的演讲稿,脑子却一字看不下去,思绪走神,困惑不已地思索起撒迦利亚·费兰特对自己的态度。 恶意,蔑视,敌视挑动着他敏感的神经,黎庭蒲不经捏了捏鼻梁,对党派的选择又陷入纠结的境地,但只一秒,他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上帝都不能所有人都信仰或喜爱它,自己又何必发愁? 黎庭蒲只是困惑费兰特到底因为什么讨厌自己? 是生理厌恶?是讨厌自己出身?是察觉到穆尔·内曼的反叛起源于自己?还是对方掌握了自己的某些更讨人厌的把柄? 这样一想,黎庭蒲瞪大眼睛恍然发现,他认识的共和党派情人要为自己谋求推荐信,必然绕不开一个人,那就撒迦利亚·费兰特! 黎庭蒲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上的终端,操场周围的嘈杂声宛若隔了时空,此刻的他感受到自己只身站在这个世界上,空旷不已,如坠冰窟。 心脏的跳动又重现再耳畔,震耳欲聋。 台上的主持人在介绍领导人,随着一声声的报名字和欢呼雀跃的掌声,黎庭蒲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抬起头,却在刹那间和挥手示意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对上眼眸。 他们的眼睛像是倒映的镜子,眼眸流露出同样虚伪的懵懂脆弱,黑色的眼珠占据了一半还要多的眼白。 黎庭蒲打了个寒颤,却下意识对着费兰特轻笑了一下,用自己最娴熟的动作掩盖慌张,用外表行动弥补了内心的恐惧。 费兰特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黎庭蒲的耳垂上。 黎庭蒲白皙柔软的耳垂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钻石的光辉难掩佩戴者本人的气度,只是真正属于对方的耳钉此刻还安静地躺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费兰特看了一眼,便矜持地收回眼睫。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轻敲了下桌面,旁边正摆着一份新的演讲稿件。 入学典礼的排序照例是约翰校长、费兰特先行演讲,最后才排到学生代表演讲,黎庭蒲在看到约翰校长下台前顺手和费兰特握手,心脏不由地发紧。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演讲是柯兰多大学的惯例,一方面是对方在位参议长多年,为母校捐赠并通过了许多政府赞助,另一方面则是对方连续几十年被评价为优秀毕业生,追捧者无数,每年的演讲更是年年登顶热搜! 黎庭蒲强行控制着身体反应不要再起波澜,静静听着费兰特的演讲,准备代入现场,却在下一秒听到对方随意地提及了本该不会提及的一个人。 那就是自己! 撒迦利亚·费兰特双手撑着演讲台,从容不迫地结束自己的发言,随即看向台下的身影,接过了本该是主持人的工作,引荐道: “尤其是我们今天的学生发言代表,他是一个特别的学生,他付出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努力,从十二区通过社会考试、寻求推荐信、法庭审问以及诸多的网络谣言来到了这里,请大家给276年学生代表黎庭蒲一点掌声,请他上台。” 黎庭蒲愣住了,他抬起头,还没见到费兰特,却率先看到坐在台上的文森特·内曼得意地看向自己,挑着眉微微抬手打招呼。 黎庭蒲呼吸有些热,心脏跳得又快又慌,仿佛上一秒经历毒针刺向自己的瞬间,下一秒放起玛卡巴卡的动画片,荒诞不经。 还好是文森特·内曼让费兰特帮自己引荐,发言稿的内容也像内曼常用的语气,不然他真的以为是对方恶意搭建的陷阱,等候着自己踩上去掉入深坑! 黎庭蒲踩着掌声走上台,强撑着面露笑意地跟准备下台的费兰特握手。 对方的手很冰凉,很柔软一看就没干过粗活,像是水鸟、或爬类毒蛇的触感,和黎庭蒲想象的干燥温暖完全不一样。 这只水鸟轻轻略过自己,让开了道路。 黎庭蒲站上演讲台,还没等他稳住身影,便看到正对面有一群支持自己的学生正举着艳丽的横幅,上面写着“黎庭蒲!联邦真正的平民英雄!!”“揭露资本才能让联邦重获新生!”等等发言。 原来费兰特刚刚看到的是这样的风景啊,看到拉横幅的学生不会生气吗? 黎庭蒲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分,融入演讲台,轻松自在地开头道:“我很荣幸能够代表新生站在此刻演讲,在我年幼时便听过柯兰多的大名,好奇各界精英站在这里会有何感想,当然此刻我比其他人还要幸运,还要多一份惊喜,那就是我们非常敬佩崇拜的费兰特参议长亲自介绍了我。” 他停顿了几秒,听到台下响起的掌声仿佛来到最熟悉的战场,意气风发,宛若新生。 黎庭蒲站在真正适合自己、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身心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滋补,他生来就属于聚光灯,他要通过所有的目光和注视来舒展自由的成长,直到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果实! 在他演讲的同时,校内论坛和公共平台的瞬间炸锅,一个个帖子顿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 【嫉妒!谁懂费兰特能和黎庭蒲握手啊,羡慕死了!】 看到这个标题的路人顿时满头问号,以往都是嫉妒学生代表能和费兰特握手,怎么这次还倒反天罡了? 最爆的讨论贴徐徐上升,【共和党是否有意向拉黎庭蒲入伙?不会又变成两党打架,新人献祭吧?】若是说上一个还是娱乐向讨论,这种有争议性的话题更加引起评论,权重系数直线上升! [我记得黎庭蒲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党派,不会现在两党要抢人吧?毕竟他可是这几天最声势浩大的社会人物了,完全清白的政治素人,而且出头就一鸣惊人。] [也是在线见到大佬抢人了,感觉费兰特已经按耐不住对黎庭蒲的盛情邀请了。] [共和党真是又争又抢,有费兰特坐镇还不够吗?] [索恩药企不是民主党的头号金主吗?黎庭蒲本来就是反对他们的,怎么可能会加入民主党?感觉这次入学演讲是共和党的一次试探。] [黎庭蒲既然接住费兰特话头,肯定有这个意向,祝99!小蒲发财不要忘记带我们飞!] [还没开学就能得到这么多关注,起点高到让常人难以忽视了,谁能想到对方可能几个月前还在十二区贫民窟?] [看到黎庭蒲的作为有些痛哭,其实很多社会现象我们都看到过,但只有他敢于反抗。] [唉,很多资本舆论出身的素人一火就进入政坛,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好无聊好无趣吗?] [网民能不能不要瞎几把猜了,尤其是楼上的上过幼儿园吗就在这里建建建,自我意识过剩,考柯大毕业不进入政坛,相当于吃馒头不配咸菜!] [你们没看到隔壁帖子吵翻天,嫉妒到发酸吗?年轻漂亮有能力,无论选哪个都足以见到他未来的光明前景了。] [黎庭蒲……你有没有躺在柯大的床板上,被自己的前途照得睡不着觉?] 刚下演讲台的黎庭蒲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赛博政坛判定为共和党的新星了! 此时的他刚接到费迪南德的电话,后者按耐不住网络上的舆情讨论,祈祷道:“你有收到共和党的邀请吗?我想……” 费迪南德·索恩呼吸停顿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意地有些太刻意了,明明只是网络上因为一句介绍而发酵的讨论,却让他慌张不已,迫不及待地想询问黎庭蒲究竟有何选择。 “什么?”黎庭蒲困惑道。 费迪南德忍不住道:“我其实想问你要不要跟着我在民主党工作,我现在已经得拿到前总裁的股份,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只要我们获胜,我能够把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股权转交送给你。” 黎庭蒲忍不住笑道:“现在就分赃吗?怎么也等着官司或舆论告一段落以后再说吧?” “可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黎庭蒲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有多赤手可热吗? 费迪南德嫉妒得有些眼红,不是因为黎庭蒲得到欢迎,而是因为所有人好像都在窥探黎庭蒲,他越往索恩家族的权力中心走,就越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潜水,只有黎庭蒲这条线堪堪拉住他,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现在的黎庭蒲不再是那个在柯兰多寝室里,疯癫向自己描绘蓝图,循序渐进蛊惑的黎庭蒲了! 谁知道费迪南德看到有网民为他搭建个人网络的时候有多震惊?! 黎庭蒲的个人tag里的帖子已经突破上万,有人在讨论案件本身,有人在研究他的个人经历,有人在转发各界的评论,有人在咒骂嫉妒他当然也有人在为他说话,更有不少帖子已经写起了他的同人文,甚至是梦O文学! 他在一个瞬间,成为了时代的领先人,揭露资本手段的英雄! 他的名字成了话题热度的本身! “求求你了,跟着我来民主党吧,我们可以多次联手,就像这次一样。”只有这样子你才能够不会离开我,不会抛弃我。 费迪南德发自内心地倾诉,甚至有一瞬间他痛恨黎庭蒲为什么不是幕后金主集团代表,自己为什么不是议员,这样子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为黎庭蒲服务,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要苦苦哀求对方选择自己! 黎庭蒲已经向其他人承诺过,此刻面对费迪南德的哀求如同烫手山芋,绞尽脑汁的所思。 他深呼吸,摆正态度道:“现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说这种话为时过早……” 费迪南德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的选择是共和党对吗?因为索恩集团本身就是你的对手,所以台前的党派也是你的敌人,可你明明知道我们最后还要向民众揭示,这是我们一起联手的啊!” 赶死线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当真? 黎庭蒲着急地挠了挠头,蹙眉道:“但你现在已经是索恩药企的总裁了,不可能所有的方向都在我的操控之内,你也不能够操纵我的党派选择。” “所以你成功了就想抛弃我吗?我现在只有你了,你怎么能够在快收尾的时候抛弃我!拐向共和党的怀抱?!” 费迪南德泪眼朦胧,但说出这句话后发现踩到自己的某个xp点,顿时惊愕住,羞愧地低下头,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听到对面的发泄声,黎庭蒲止住了话头。 他的脑海中拼命思考着对策,丝毫没有意识到费迪南德的实际上是踩到了爽点! 黎庭蒲深挖自己的“原生家庭”,用媒体常用的手段以痛换取原谅,声音哽咽道:“费迪南德你拥有的比我多,你很幸运出身在药企家族,能够通过血缘跨越阶级,但我不一样!我有意识起看见的就是十二区的贫民窟,我早期生活贫瘠无聊,福利院的服从性测试压迫得人抬不起脊梁,我唯一的乐趣就是隔着屏幕看新闻报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引人深思的痛苦,停顿和重音极具个人特色,让费迪南德原本充满对个人的痛苦怨恨,瞬间转化为一刹那的呆楞。 黎庭蒲佯装破罐子破摔,语气坚定狠辣,一字一顿地倾诉痛苦道:“我人生的选择需要步步小心谨慎,生怕走错一步就到达万劫不复的深渊,底层人爬起来不容易,但跌下去可能只需要一句话,一个错误的选项,而共和党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除了你,难道还有民主党人会支持攻击幕后金主的我吗?” 黎庭蒲道出幕后的真相,逼迫着费迪南德迟迟不赶回应。 痛苦是真的,眼泪是真的,难以抉择也是真的。 如果他早期就有党派意识,又怎么可能会宠溺艾勒?和罗德姆夫妇混迹在一起? “费迪南德,不是我不想选择你,是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让我可以选择的资本,是我现在还没有拥有能够帮助到你的声量。” 关于党派选择不能够聊感情,只能聊利益,利益分清才是解决难缠问题最好的选择! 费迪南德被黎庭蒲的逻辑彻彻底底地说服了! 他甚至有些想笑,笑自己的斤斤计较,笑自己控制不住想让黎庭蒲只跟着自己,只看着自己,只爱着自己的掌控欲,他实在受不了黎庭蒲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和追捧。 这让他只觉得自己是平庸大众中的一员,而不是黎庭蒲的某个特殊的人! 但在黎庭蒲的事业面前,他却狼狈到只有退让的份。 费迪南德甚至到了妄想时光倒流,回到见黎庭蒲的第一秒,他绝对会违背一切放弃艾勒,和黎庭蒲求婚用婚姻捆绑在一起……这样他们就能在一个党派了! 这样所有人都会嫉妒自己,竟然早早挖掘到一颗稀世珍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众多社会层面,遥遥地望向黎庭蒲。 费迪南德·索恩含着一滴泪,痛苦在心头蔓延,退缩道:“好……” “哪怕你选择了其他派系,但只要需要我,我都可以为你出面,这不是别离,小蒲。” 我只是想挽留你,别不要我。 你走得太远太深了,我真的快要追不上你了。 挂断电话,黎庭蒲走出楼梯口,抬手敲开穆尔·内曼的病房房门。 病房里不想上次一样,寂静无人,而是站着团队的助理向他汇报着最新的动向,其他人挤在沙发茶几或餐桌上,整理着所有的汇总和时报,把病房变成了第二个移动的办公室! 见到黎庭蒲的到来,团队的某些成员只是抬了下眼,根本没看清来着是谁便匆忙的进行新一轮的工作。 穆尔·内曼在参议院的行为,彻底点燃了两个导火索! 一个是Omega发情期假正在落地试用,他却不顾自己推动的法案,来到参议院继续工作参与议事,另一个则是有众多网友和博主扒出这次法案里的漏洞,发现穆尔·内曼蓄意给黎庭蒲拖延时间。 一时间,问责声和支持声络绎不绝,有了这个变动更让人头疼的是很多工作安排都遭到了质疑和询问,工作量极限上升! 穆尔·内曼看到黎庭蒲的到来,亮了下眼睛,苦涩地笑道:“我父亲和姐姐现在都没来得及看我,没想到第一个等到的是你。” 听着苦瓜一样的发言,黎庭蒲耸肩,开玩笑地安慰道:“我也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我来看你了。” 穆尔·内曼不经一笑,他看过网友扒出来的黎庭蒲履历,福利院出身的孤儿,后期搬出来和哥哥相依为命,甚至三年前哥哥战死沙场,自己落榜还依旧坚韧不拔地努力学习,考上柯兰多大学。 说都说了,黎庭蒲再次用媒体扒时报的能力套梗道:“其实。如果等我竞选成功以后,有媒体帮我找出亲生父母,我一定要痛斥他们为什么生而不养。”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却让内曼心中隐秘地升起一种怜悯感,因为他们都没有父母的关爱,所以他们是同类,甚至黎庭蒲连得势的父母都没有…… 至此,穆尔轻易原谅了黎庭蒲和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的父亲有过纠葛。 没有家里人管教的孩子就是容易这个样子,如果黎庭蒲遇到自己的家规,恐怕要苦恼死吧? 穆尔·内曼的冰蓝色眼眸晦暗不明,玫粉色的发泽让他整个人渲染上一层瑰丽糜烂,轻轻勾住黎庭蒲耷拉在病床前的手。 ……所以等结婚以后,他们最好彻底搬出来,不要让爸爸得逞,想要从肉/体和精神上操控我们两个。 穆尔·内曼拉着黎庭蒲一聊就是延绵不断的话题,黎庭蒲对着旁边助理苦大仇深的凝视,坐立难安,更何况他的主要目标是见裴瑞·裴璜,对于穆尔只是顺路带过安慰对方的努力。 好在助理连忙提醒道:“穆尔议员,您等会儿还约了人。” 助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尔·内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似乎在责怪助理打断了他和黎庭蒲的交流。 黎庭蒲见好就收,连忙告别,他离开前甚至看到助理又恢复到了欣欣向荣的表情,非常不欢迎他再来。 很快,穆尔·内曼的病房里卡点迎来一位贵客。 费迪南德·索恩迈着黎庭蒲的后脚走了进来,厚颜无耻地指挥道:“我们好朋友有要事谈,记得关门谢谢。” 助理得到穆尔·内曼的示意,走出去关上了病房门,隔绝了对话泄露的可能性。 穆尔·内曼恭喜道:“听说你当索恩药企的新掌舵人了,苦尽甘来,恭喜了。” 费迪南德·索恩啃着穆尔·内曼床头前的水果,摆手道:“要不是药企陷入舆论,谁想让我上位?不过捡漏捡到别人不想要的烂桃罢了,对了也谢谢你能够在议会拖延时间,够兄弟的!” 穆尔·内曼温温柔柔地笑道:“应该谢谢黎庭蒲才对。” 两人的交流驴头不对马嘴。 费迪南德认为穆尔·内曼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愿意帮助黎庭蒲进行阻挠议事,但在穆尔·内曼眼里完全是自己帮助黎庭蒲,顺便让那个费迪南德捡漏了而已! 什么叫做捡漏了烂桃子?分明是穆尔·内曼和黎庭蒲合作的囍桃啊! 黎庭蒲敲开裴瑞·裴璜的病房时,裴瑞正在更换着手上的纱布,他没有被车撞到,反而因为旁边的员工扑倒保护自己,手掌被划伤。 他没有选择直接选择科技医疗治愈自己,为了敲诈艾勒一把,甚至用着上辈子都没有用过的药膏,只为了伤口缓慢愈合。 裴瑞·裴璜听到黎庭蒲到来的汇报,顿时恐慌地回头,便看到站在病房门前的黎庭蒲。 他情不自禁地攥紧掌心,企图再次用痛苦来掩盖内心的酸涩,却遭到医生的制止尖叫道:“你的伤口又崩裂开了!要不然上高科技医疗,要不然你就去看心理医生你这是心病得治懂不懂?!” 原本寻以为常的医生叮嘱,此刻在黎庭蒲面前说出来,裴瑞·裴璜升起难以言喻的羞耻心,他恨不得堵住黎庭蒲的耳朵,不让对方听到自己的脆弱一面! “滚,我这里有客人。”裴瑞斜睨了医护人员一眼。 黎庭蒲礼貌地摇头道:“没事不用这么着急,我只是想替艾勒说句对不起。” 听到艾勒这个词,裴瑞·裴璜应激地尖叫道:“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及这个名字,凭什么因为你我就要原谅他?我非但不原谅,我甚至要让他滚出柯兰多一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那你最好让他滚。 黎庭蒲只是找着道歉的借口,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道:“我很明确的说,我和艾勒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我已经想好要加入共和党,以共和党派的身份进入政坛成为议员。” 只一句话,裴瑞·裴璜便惊讶地瞪大眼睛,紧紧凝望着黎庭蒲,似乎像是不敢置信天将大饼。 他咬着唇,困惑质疑道:“真的吗?” 黎庭蒲点头,用词极其精准,缓慢道:“我是这么想的,但我之前和哈蒂根部长签署过合同,他们愿意包揽我的未来……” 裴瑞听到黎庭蒲签署合同,便锁定是艾勒想用合同锁定黎庭蒲的人生,想让他一辈子都脱离不了民主党的阵营!想让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黎庭蒲! 他不能让黎庭蒲被自己的事业束缚住,谁能抓住他升职的青云路谁就能抓住他的心! 如今的裴瑞深谙此道,迅速开出最好的条件,蹙眉蛊惑道:“你想不想进参议院,当费兰特的助理文员?” 黎庭蒲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找对人了。《 》 50-60 第51章 情敌见面 黎庭蒲你究竟要选谁?!…… 黎庭蒲不再像刚进来般疏离,移步坐到了病房里的椅子上,拉近距离感地遗憾道:“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这样该有多好呢?” 裴瑞·裴璜眼眶微红,却还是咬牙附和着勾起唇角,无法转移目光的凝视着黎庭蒲。 他似乎瘦了很多,明明人往高处走,状态却越发慵懒随性,往日真情流露出来的可怜甚至成为了浮在外表之上一层浅薄的面具,褪去紧迫焦急,已然冷漠的不近人情。 恰恰正是如此,不加掩饰的渣男感才正中了裴瑞·裴璜的心脏! 他恨自己一感知到黎庭蒲疏远疏近的挑逗,就跟条摇着尾巴贱兮兮的狗一样扑上来,宛若基因遗传下卑劣到骨子里的天性! 医生重新拆换纱布的动作扯疼了伤口,裴瑞·裴璜惊呼一声,感知到黎庭蒲诧异地看过来,仿佛在说平时见你受伤怎么不疼? 裴瑞屈辱地咬紧嘴唇,他平时都是心中怀揣着怨恨,怒意比痛意大自然不会感受到任何肉/体上的疼痛,可这个伤口不一样,它是艾勒才造成的啊! 他被扑在地上不止是手掌压在地面擦破了,甚至手肘和膝盖都有淤青,裴瑞真的很想把这些伤口都亮出来,一件件细数艾勒·罗德姆的罪行,窝在黎庭蒲的怀里痛哭得到安慰和依靠。 裴瑞坐在病床上,身体的欲望想寻求靠近,仅剩的尊严又不肯,他委屈道:“我只有给你谋求事业发展,你脸色才会对我好一点,难道我们就仅仅是这样的关系吗?” “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吗?尊贵的vvip顾客。” 听到疏离的服务称呼,裴瑞·裴璜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黎庭蒲率先揭开他和裴瑞关系的真相,才软下态度给一颗甜枣,站起身重新坐到病床上,轻声哄道:“我当然想和你组建家庭,只是我的工作和人生都没稳定下来,政坛瞬息万变,我不想让自己的进退都危害到你的事业好吗?你是我幕后唯一的保障了。” 并非唯一。 黎庭蒲感受到肩头一重。 裴瑞神情缓和了不少,他垂下脑袋,倚靠着黎庭蒲的肩膀,那股微弱的能量注入到了他空虚寂寞的心田,脆弱地依赖着眼前之人。 还没等两人温存过一秒,病房的房门猛地打开! 伴随着砰一声,两人抬眼望去,便见站在外面的艾勒·罗德姆愤恨地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他们! 艾勒·罗德姆本来站在门口等待母亲赶上来,向裴瑞·裴璜道歉,两人私了,怎曾想他在门口就听到了黎庭蒲的声音! 艾勒按耐不住冲进来,就看到两人坐在病床上,头靠在一起互相抚慰的一面,顿时如遭雷击! 裴瑞·裴璜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左手按耐住黎庭蒲的肩膀,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脊背,幽深的紫色眼眸百般生媚,得意的勾起唇角看向艾勒·罗德姆。 两人四目相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嫉妒、愤恨、敌视的倒映在摇曳,掌控欲和爱慕欲作祟,互相几乎压抑不住爆发出来的恶意,想要伸出手撕烂对方的脸皮!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艾勒直接冲上去,拍开裴瑞的手道:“你个贱人怎么能靠着黎庭蒲!把手给我拿开!” 裴瑞·裴璜看着拍红的指尖,怔愣一瞬,随即咬牙嘲讽笑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你们都分手了,你还想干什么?” “你和黎庭蒲也分手了,是你依依不饶强迫他!” “我们不一样!”裴瑞听到艾勒的挑衅怒火中烧,嘶吼道:“他把最纯爱的感情给了我,而不是你!你恨不恨?你只是我的替身!” 艾勒斩钉截铁道:“黎庭蒲根本不爱你,他和你在一起只会受到压迫感到窒息!” “和我受到压迫?你怎么不问问他细胳膊细腿被你们一家送进军队是心甘情愿的吗?!啃老的贱货!我和黎庭蒲的感情要你评价?” 艾勒实在骂不过裴瑞,气得眼泪汪汪,咬唇找黎庭蒲评理道:“黎庭蒲你究竟选谁?” 裴瑞·裴璜同样不甘示弱道:“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敢选他?!” 黎庭蒲的心脏砰砰直跳,根本没想到艾勒还会上门来道歉,自己迎面撞上修罗场,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顿时头疼不已! 他汗流浃背,脑子拼命的转动着,决心只谈现状不谈感情,绝对不能谈自己的心路历程,否则就牵扯上谁爱谁都能争夺半天! 黎庭蒲掀起眼皮,凝视上艾勒的双眸,随即眼波流转回头看了裴瑞一眼,用眼神的交流化解了争锋相对的尖锐氛围。 他这才垂下眼帘,睫毛耷拉着好不可怜道:“我有选择吗?” “闹到这一步都是你们的纠纷,我只是你们游戏里的一个最终获胜奖励,如果你们只是想问我这个,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是你们制定了游戏的规则和胜利,我很累了。” 黎庭蒲迅速转换思路,将选择变成他们的过错,反正自己前期能够忍受这么多,左右逢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站在精神的制高点,规避修罗场的渣男选择吗? 你们所做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对对对,确实有我的暗示所在,但我承受了这么多,我也是无辜的啊! 艾勒摇头不可置信道:“我根本没有这么想啊,小蒲你……” 裴瑞·裴璜读懂了黎庭蒲的无助,心乱如麻,听到艾勒想要撇清关系的话语,斜睨他一眼,厉吼道:“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黎庭蒲?” 他刚说完,房门再次打开,哈蒂根部长看到病房里的沉默,打破气氛道:“我来晚了。” 哈蒂根部长看向裴瑞·裴璜,拉着艾勒道:“我是带着孩子道歉的,您看看想要什么条件能够私了平息声势,门外有我们的律师团队,可以马上拟合同。” “拟合同?”裴瑞眯起眼睛,刚笑一声,忽然想起了黎庭蒲,不经深思下来。 “那好,要我放过艾勒的条件之一……”他慢条斯理地挑眉道,“黎庭蒲之前和你们民主党签过合同对吧?我要这个。” 哈蒂根点头道:“好。” 艾勒·罗德姆第一次听到这个合同,忍不住皱起眉头,困惑质疑道:“你们怎么签这种合同?妈妈你不能把合同给他,这和把黎庭蒲卖掉有什么区别?” 在座的所有人对艾勒的呼唤充耳不闻。 裴瑞思索道:“我不想在柯兰多看到艾勒,让他从柯大转校很轻松吧?” 哈蒂根笑道:“很轻松。” 孩子不是他们根本的利益,裴瑞的惩罚没有触及到罗德姆家族的中心利益。 如果让赫尔曼退出军团,哈蒂根肯定死咬着不放,但如果是艾勒,他们对艾勒的要求就是毕业找个集团挂名CEO的职务就好,就算现在转校也可以抬高学历跳转。 艾勒目眦欲裂地尖叫道:“妈妈!” “我不能离开柯兰多,妈妈你怎么舍得让我离开黎庭蒲!”艾勒·罗德姆慌张阻拦,愤恨地盯着裴瑞。 裴瑞·裴璜对感情或许无从掌控,但他却恰恰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来把根本没有竞争能力的对手赶走,他轻笑道:“看来您的孩子没有想和解的念头啊?” 哈蒂根给下属一个眼神,艾勒便直接被带走,整个病房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裴瑞紧接着开始提有关集团发展和政策的事情,哈蒂根反倒是认真拒绝了诸多条件,两方打得有来有回才确定好所有条款。 黎庭蒲从哈蒂根来的时候,就做回到旁边的位置上,不忘记给哈蒂根搬个椅子,旁听着两人的交流,默默学习。 等哈蒂根打算离开,黎庭蒲顺便和裴瑞道:“我先走了,顺便送一下哈蒂根部长,她帮助了我很多东西。”至少,真正为柯兰多大学写信的也是她。 医院走廊上,黎庭蒲跟着哈蒂根部长的步伐,诚恳道:“抱歉,走到这一步,有很多东西都不是我所能选择的,如果能有机会我很愿意为您服务。” 哈蒂根看着黎庭蒲伏低做小的姿态,情不自禁地笑了,颇具讽刺地夸赞道: “黎庭蒲你可真了不起。” 她看着黎庭蒲没有做声,缓和下情绪,心情复杂地询问道:“选好党派了吗?” “嗯。” “期待在下次竞选的时候看到你,希望我们不会打擂台。”哈蒂根拍了拍黎庭蒲的肩膀,随即跃过他,坐上了专车离开。 黎庭蒲缓缓转过身,看着哈蒂根部长离开,感慨万千,最终无言。 政治在他们眼里更像是工作,离开战场就会放下一丝敌意的情绪,但黎庭蒲不一样,政治算是他唯一能够抓住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他的选择不止是在政坛捞金,更是要跨越阶级,再也跌落不下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索恩药企开除总裁,分割企业,并且宣布最新上任的总裁声明后,见网络上迟迟没有扭转风评,宣传部着急万千,竟然决定用其他声势来掩盖丑闻。 要问最近谁声势浩大,当然是他们与之做对的黎庭蒲! 于是当天晚上,就在所有人毫无察觉地情况下,《黎庭蒲的真实身世》的营销号视频铺天盖地蔓延至网络上! 内容无非是黎庭蒲其实出身于私立医院大亨黎家,现实不过是争抢药业领地,敌对炒作罢了! “首先柯兰多大学在今年就已经声明社会考生必须要推荐信入校,那黎庭蒲的推荐信是从何而来呢?如果他背后没有资本是做不到进入柯大,甚至在没开学前就住进学生公寓。” “柯大的入学演讲者一般都提前定好,所以不存在中间看你名声旺,就改主意让你上台这件事,大家可想而知柯大入学演讲的含金量,他黎庭蒲能得到撒迦利亚·费兰特和文森特·内曼的公开支持,足以见得问题所在,真正的政治素人可是见不着他们面的啊!” “大家能够看到共和党的势力都是鼎盛支持黎庭蒲的,那幕后到底是谁,能够操纵舆论和政坛人士,并且正面和索恩药企作对,有重合的市场需求的人,必然是占据百分之八十私立医院、百分之三十公私联合医院的黎家!” 证据说得有头有尾,逻辑链条清晰明了。 随着大量的营销砸下去,有关词条很快登顶热搜! 费兰特团队的助理第一时间汇总信息,把资料送到了上司面前,等待对方拿定主意,毕竟有关黎庭蒲的事情,在后者第一次闯入媒体事业时,费兰特就感到一丝压迫感,让身边人紧盯着他的动向。 费兰特翻看过所有的资料,不经头疼。 媒体说得有鼻子有眼,但黎庭蒲要真是黎家人,还有必要吃力不讨好靠感情上位吗?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知道黎庭蒲考入柯兰多大学幕后真相的人,此刻看这些报道简直像是痴人说梦,但报道的有些话说得也很有道理,让人忍不住起了好奇心。 费兰特率先交代团队查验黎庭蒲的DNA报道,才给自己的朋友打去电话,询问报道的可靠性,黎家是否有丢掉过孩子。 被对方从美人怀里叫醒,黎家掌权者睡眼朦胧,给予最真实的问候:“操!不是随便一个姓黎的都是我们家的啊,要是我孩子能有这样的政治觉悟,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费兰特提醒道:“你忘记之前启动了两次项目吗?万一有遗落在外的孩子呢?” 黎泷蹙眉道:“怎么可能!我可是项目的创始人,要不我们都是Alpha我就自己生了,爱多生点孩子又不是养不起,怎么可能有遗落的基因。那你怎么不说,他会不会是你的孩子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沉下脸,他转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倦怠威严道:“黎泷,不要以为你家庭美满,就来讽刺嘲笑我。” 没有人能配得上我。 当然也没人能配得上成为我的子嗣。 第52章 何其可笑 这就是狐狸精的魅力吗?…… 黎庭蒲送走哈蒂根部长后,便迎到了法兰克·洛林的车。 他坐上后座,刚好接过法兰克递过来的保温餐盒,后者心疼地看着黎庭蒲,温声细语道:“之前我们在十二区的阿姨做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助理将餐盘打开,摆放在小桌上,黎庭蒲夹了几筷子便放下,托腮道:“我打算去费兰特的团队去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法兰克·洛林是洛林新媒的长子,为了完全掌控新媒集团,从底层做起步步打拼,也因为自身高位跟紧了联邦每一步变动的报道,黎庭蒲找他谈论发展,对方定然能从两面一起看。 直接竞选拉民众,虽一鸣惊人,狠抓流量,却地基不稳,太过急功近利。 潜伏做议员助理,虽积累人脉,扎实稳健,却错事时机,也算深见远虑。 事事都拼万一,谁都想一步登天,但能接住的人少之又少,千万分之一都算出了个天才。 黎庭蒲左右为难,他对自己保持两个要求,第一拒绝虚构身份,闯入更高的地位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说一句傲慢的谎话就会遭到无数的反噬,第二是拒绝贪得无厌,被迫拔苗助长只会猝死啊! 哪怕心里已然有了答案,黎庭蒲还是决定多听不同视角的意见。 法兰克听后,将目光落在黎庭蒲身上,他好像过于瘦弱纤细了,当助理文员又简直是埋没了才华,日后跟着费兰特肯定会吃很多苦头。 更何况费兰特是一个特别爱看别人拥有什么,自己也想要的那种人,如果他要是嫉妒自己拥有小蒲,想抢孩子该怎么办? 法兰克·洛林犹豫道:“你如今拥有这股能力不应该浪费掉,费兰特他有些毛病,根本不适合你。” 不是,这么还诋毁上了? 黎庭蒲庆幸自己没说出裴瑞的名字,颤睫毛道:“这不是能力,太虚假了,民众的造神太可笑不过是寄托了他们自己的感情,我的存在满足了他们的空虚而已。” 黎庭蒲凝视着法兰克的眼眸,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唯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是现在的他真的能接住吗? “这个机会是不多的。”法兰克真诚地靠过来,双手交叠道,“你知道现在从政的年龄限制各区都在反复调整,等待着中心区最后下定限制,如果我能够在后面的时间段稳住摇摆区的法律年龄限制,你可以去五区直接竞选,有超过三分之一数以上的选民不支持总统推进的医疗改革,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 各区议员竞选的年龄偏低,黎庭蒲当然可以参与竞选,但法兰克更想趁着两党紧张,恰巧放宽了降低竞选区长的年龄,直接把黎庭蒲推上去! 左右是法兰克和裴瑞送给自己的“礼物”,黎庭蒲却面对这暂且只能二选一的礼物束手无策。 这时候,助理忽然插播将平板递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道:“总裁,黎先生,您看一下目前在热搜上攀升的报道。” 黎庭蒲和法兰克双双望去,瞬间止住了话头。 很显然仍旧用媒体砸钱反击,所有的热搜词条都被#黎庭蒲的真实身份#占据了,不同词条同种含义瞬间霸榜热搜! 法兰克掏出终端,给黎泷发去询问,按耐住黎庭蒲道:“你不需要回应,等黎家官方回复,集团撕逼,你出面只会成为牺牲品。” 黎庭蒲接过助理的平板查看首发媒体的报道,惊讶不已,和法兰克的助理开玩笑道:“如果我是黎家的人,现在不该沦落至此。” 黎庭蒲看着法兰克望向自己,意识到言行有点漏洞,缓缓嘟嘴卖萌。 他越过座位,左右摇晃着拉法兰克的衣袖,委屈的补充道:“那我应该已经和你老板结婚了,最好再生三个孩子,组成美满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遇到事业危机还要求求法兰克呀。” 听到黎庭蒲的话,法兰克完全被他口中结婚生子的美好畅想蒙蔽,兴奋不已还要装正经。 法兰克暗爽地压不住唇角,打字的手都飞速了不少。 助理被塞得满嘴狗粮,左看右看默默退出了两人的氛围,他记得老板不是这么恋爱脑的……至少从没见过法兰克为谁无偿奉献过,黎庭蒲还是第一个。 这就是狐狸精的魅力吗? 此刻,被判定为狐狸精的黎庭蒲收到了诸多人发来的终端问候,他单手查看着终端,回复着消息,插科打诨地化解了自己身世的政治冲突的严肃感。 他要是出身豪门,也不至于沉溺在十二区,发了疯一样地想往上爬,根本没有人会想要自己拥有过的东西,他们当然只会渴望高高在上、从未得到的东西,黎庭蒲恰逢没有所以他才想要! 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金钱关系这都是黎庭蒲年少时所没有、所憧憬的。 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是关爱,就连暧昧追求都是从影视书籍和某些犄角旮旯的夫妻关系、偷情关系里学来的! 媒体说他出身医疗世家,是对他能力和气度的认可,但也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侮辱! 好像所谓的跨越阶层成了披着底层外皮的权贵,黎庭蒲却知道他献祭了很多东西,他的自尊、他的努力、他的真心话甚至是他的感情生活都成为了往上攀爬的利器。 现在却说是背靠世家,何其可笑! 就算最后查出他和什么黎家有血缘关系,黎庭蒲也不会承认他的成功是源于基因或者教养,那他的努力、辛劳和付出的汗水呢? 都会因为一个身世所磨灭掉吗? 黎庭蒲关上终端,想清楚道:“现在不适合我去参与选举,等药企官司打完再议,我现在最好还是服务于费兰特的团队吧。” 至少稳妥。 “不行不行!”法兰克·洛林一想到费兰特抢孩子顿时慌张不已,他坚定道:“你知道费兰特是个特别爱要别人家东西的人,看着别人有,他怎么也要搞出来相同的东西,你……我、你要是被他蛊惑了我该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会抢别人伴侣?” 黎庭蒲满脸不解,就费兰特毫无绯闻的模样,他是不是处还有待商榷。 法兰克紧蹙眉头,反驳道:“但是你不一样!小蒲,你太好了!你知道吗?费兰特曾经丢过孩子。我母亲就替党派和金主之间做揽客,介绍过基因编程的生意,但似乎因为基因不匹配的原因,那对孩子死掉了,所以他才见到一个孩子就想抱着朝媒体炫耀!” 在他眼中,黎庭蒲已然不是什么伴侣,而是一个值得怜惜关怀的孩子! 黎庭蒲会对着他渴求怀抱,哪怕害怕腼腆到极致都会装成小野兽来保护自己,他的脆弱、他的可怜、他的自立和坚韧都会是吸引一个渴望寄托情怀的坏人! 法兰克只想当那个唯一的依托,只想看黎庭蒲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撒娇和委屈的一面,所以他绝对不允许黎庭蒲离开自己的怀抱! 法兰克一提及捡孩子抱,黎庭蒲就想起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视频片段。 在十几年前的万圣节,撒迦利亚·费兰特看着同僚有孩子,羡慕不已,所以随手捞了一个抱在怀里,装腔作势地从媒体镜头面前走过,抱姿娴熟,孩子乖巧,无一人察觉不对劲。 那个孩子就是当时的艾勒·罗德姆,眼见自己孩子消失,当时的罗德姆议员惊慌尖叫,最终在宴会结束,才发现费兰特怀抱里正抱着自己的孩子,顿时脸色都变成菜色了! 黎庭蒲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安慰道:“怎么可能,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对费兰特撒娇呢?” 说到年龄,法兰克呼吸一滞,又被狠狠戳中心脏! 法兰克恍惚地看着面前娇笑的黎庭蒲,内心自卑不已,他太年轻了,让所有接近他的权贵都产生了一种自己老态龙钟的念头, “孩子,只是他再怎么想要,也无法拥有的东西……”法兰克看着面前只属于自己的孩子,抚摸着黎庭蒲的发梢道,“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也看不上费兰特。” 黎庭蒲听到法兰克的话,对上他黑色的眼眸,脑子一顿,思索了一下。 黑发黑眸,是他的xp啊。 难道没有人懂得和自己一样的发色和眸色便会产生爱屋及乌的感觉吗? 他至少觉得费兰特还是蛮符合自己审美的。 * 好在热搜的引爆没有打扰到黎庭蒲的校园生活,法兰克照旧在柯兰多附近买了栋楼,协助黎庭蒲上下学方便,前往学校的路上黎庭蒲没有因为关注度遭受困扰,认识他的学生娴熟地抬手打声招呼。 黎庭蒲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课堂上的教授刷社交网络,都认识他自然点名不断。 黎庭蒲放弃了课堂摸鱼的想法,真实地意识到出名的弊端——麻烦。 他没选择过多的选课,课表总体轻松,趁着下午没课,黎庭蒲美美地开着法兰克送的车,去费兰特的办公室报道。 接待他的是费兰特团队里的助理,黎庭蒲的助理文员工作非常轻松,就是把当天重要的新闻报道总结整理成纸质版和电子版的剪报,派发办公室所有的议员和助手。 好在不是什么端咖啡的工作,黎庭蒲快速接受了这个传记里经常出现的初期工作,干得不亦乐乎,至少很纯粹。 整理好后,纸质版要派发给各位议员的独立办公室,黎庭蒲最后送到费兰特的办公室,犹豫地愣住了两秒。 他迟疑不是假的,费兰特对自己的态度更多是负面性,尤其是黎庭蒲能猜测到对方握着自己的什么把柄,顿时踌躇不已,生怕听到对方口中的讥讽。 黎庭蒲回头一看,费兰特的工作助理并不在视线范围之内,打扰到其他职务的人恐怕有失对方身份,他心里嘀咕着,总归自己是打杂的,进去送个剪报复印件有什么错。 这样想着,黎庭蒲敲开了费兰特的办公室。 第53章 血缘报告 你是Omega?别动我可以…… 费兰特的办公室很简约利落,目光所及都是实木制成,背后一整墙的书籍和照片框,左侧的落地窗外是寸土寸金的柯兰多城市景色,此刻柔和的阳光洒在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身上,削弱了他阴翳冷漠的气度。 黎庭蒲将剪报放在桌子上,刚想离开,便看到费兰特抬起眼眸看向自己。 费兰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黎庭蒲的耳垂上,后者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下耳畔,疑惑道:“怎么了?” 费兰特面对黎庭蒲的质问,喉咙一紧,黎庭蒲所戴的这枚耳钉是他购入的,真正属于黎庭蒲的耳钉早就替换掉,此刻就放在他左手的第二个柜子里。 物品的来源极具特殊性。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眼神恍惚,心乱了一拍道:“这枚豹子耳钉有些不符合你的气质。” 实际上符合得恰到好处,黎庭蒲的脸庞和五官有棱有角,攻击性极强,这一抹尖锐在镶钻耳钉的衬托下,多添一分柔美,眉眼都衬得活色生香。 黎庭蒲听到疑似打压的话语,讽刺道:“你不也戴了豹纹的眼镜?” 费兰特低下头,下意识看了眼他刚刚听到敲门才摘下来的老花镜,捏着眼镜架的指尖情不自禁地用力,遮掩在了掌心里,仿佛要遮掩自己年老眼花的脆弱一面。 费兰特轻笑着纠正道:“这是板材眼镜。” 琥珀的色泽让整个镜框呈现出豹纹的花纹,很板正,很商业化,却可以畅想到戴在费兰特的鼻梁上会尤为突出性感的特质,和黑丝的可比性有得一拼。 恰巧,此时助理带着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走进来,为演讲前打针抑制发情期。 黎庭蒲见状,正准备抬腿离开,费兰特叫住了他。 撒迦利亚·费兰特脱掉西装外套,卷着衬衫袖子道:“下午我们去竞选集会,你负责整个流程安排,可以去找助理学习,不懂的问她。” 黎庭蒲的目光从私人医生准备的抑制剂上移开,缓缓对上费兰特的眼眸,微微挑眉表示疑惑。 费兰特将手臂伸向医生,姿态慵懒,仰身倚靠地笑道:“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推荐你可以来我这里工作,那我也应该让你学有所成,才对得起大家的期待。” 黎庭蒲听出他口中明晃晃的尖刺,体面下的嘲讽,让人无从防备。 黎庭蒲谨慎地提醒道:“谢谢参议长派给我这个任务,不过我是兼职助理,恐怕没权利办这件事情。” 费兰特看清黎庭蒲的迟疑,道明真相,反问道: “以你的能力会搞砸这种事情吗?” 黎庭蒲将目光落在医生给费兰特静脉注射的手臂上,金属针头刺破了皮肤,抑制剂的液体注射进去,好像在刹那间就能够轻易突破绵软的外表,却在此刻如此尖锐地朝向自己。 黎庭蒲摇头道:“不会……” 费兰特顿了一下,顺着黎庭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打趣道:“怎么很稀奇我也要打抑制剂?” 太稀奇了,原来你不是蜥蜴人啊。 打了几十年抑制剂都没有打死自己吗?那命很硬了。 黎庭蒲维持着外表矜持,轻笑道:“媒体一直说您Beta装Alpha,胡言乱语的报道太多,不免让人怀疑。” “Alpha?”费兰特喉咙里泻出一丝轻巧的嘲讽。 随即,他收敛起情绪,交代道:“出去吧,竞选集会的事情交给你了。” 真不怕我搞砸啊。 黎庭蒲走出去后询问负责竞选的助理,被带去现场勘查,好在费兰特嘴上刁难,实际上现场流程早就安排好,黎庭蒲更像是跟着流程学习一番,实地了解竞选的操作。 现场认出他的人有很多,比柯大的氛围更加热闹,大家都是激进热情的选民,更追捧政治新星,尤其是选择自家阵营的新星。 黎庭蒲简单介绍了自己目前的工作,得到选民竖大拇指的赞扬,“没毕业都能给费兰特打工,真厉害,要是他拖欠工资可以去找我们工会寻求帮助。” 黎庭蒲被逗笑了。 要是费兰特团队内部拖欠工资,不敢想象联邦媒体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简单设想了一下,黎庭蒲去继续熟悉后勤的操作流程,缠着身为Omega的竞选助理撒娇,等费兰特到来时,他刚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倚靠在旁边观看。 出乎意料的是,费兰特在台前台后有一种微妙的两面性,那种让人难以察觉又极其容易挖掘出来的软弱无辜褪去,风度翩翩,滴水不漏,个人魅力极强! 他演讲到一半,在每句话落重音后群众的鼓掌欢呼声中,听到了有人在喊黎庭蒲的名字。 费兰特尽在掌握的笑容一顿,维持着表面的情绪,站在演讲台上,不动声色地转头望身后看去。 黎庭蒲缩在后面的角落里,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站着,有些走神,并不跳脱出彩,除了那张和其他人不在一个画面的脸庞,没有任何抢夺费兰特关注度的行为存在。 却恰是这样,正因为他单是站在那里就得到欢呼,令费兰特心脏慢跳了半拍。 黎庭蒲靠上层权贵感情得到推荐信时,他没在意。 身边的朋友和同僚共友被爱情蒙蔽头脑时,他没在意。 却恰恰在此刻,就是对方什么都没做便能给强取自己的关注度,才让费兰特彻底慌了神, 从政是他放弃艺术后,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虽然费兰特也是年少出名当议员,但有母亲的铺路和黎庭蒲这匹野马所得到的关注度是不一样的! 他安慰自己或许是现在娱乐化政治爆发,对方刚好踩住这个时机,却在回头继续演讲时,搭在桌面上的左手微不可查地生理性抽动了一下。 看到如此年轻就耀眼的人有嫉妒心是常态,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内心被另一种情绪,完全的恐慌包裹住了。 会是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吗? 不见得,但这位是新星后辈,还是党内敌人就有待考量了。 他们好像有种生来就互相厌恶的感觉,让一贯喜欢提拔后辈的费兰特都不经产生了胆怯,年轻只是一个考量,对方温顺下的反叛才让他无法忽视。 演讲结束后,回到参议院已然是半夜,周围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已经离开。 黎庭蒲和负责竞选活动的Omega躲在楼梯口闲聊,他依靠着栏杆,微眯起眼睛笑得糜烂多情,捧着对方道:“你身为Omega能加入费兰特的团队一定很不容易吧,不过一想到你是这么优秀的人,又感觉不稀奇了。” Omega助理笑得花枝乱颤,恋恋不舍地凝视着黎庭蒲的面庞。 他搭在黎庭蒲的手背上,抚摸着对方的肌肤,气氛暧昧道:“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黎庭蒲察觉到楼梯的门没关紧,转了个身用身体先行挡住外面的视线,低下头轻笑道:“虽然我还是学生,但请一位貌美多才的Omega,哪怕掏空钱包都心甘情愿,渴求不已。” 黎庭蒲在心中默默补充一句,尤其是父亲是前联邦储蓄行长,啊不愧是柯兰多,白富美就是多。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在呼吸之间蔓延,夹杂着清爽潮湿的青苔包裹着了他臂弯间的Omega。 撒迦利亚·费兰特刚走出电梯口,在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无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亮着微光的楼梯口,只一眼,他便见到了他的竞选助理和黎庭蒲纠缠的身影! 费兰特大吃一惊,还没等他转步伐走上前探究,旁边的电梯门打开,贴身秘书踩着细高跟走上前,急匆匆将血缘报告递上来。 “我们刚刚收到了加急的血缘报告,您要自己看吗?”秘书小姐的话锋顿住,一向果断坚韧的面庞产生迟疑的犹豫。 费兰特夺过她手上的报告,困惑不已,“这有什么……” 他翻开报告,纸张响起哗哗声,也不及报告掉落在地的声势浩大。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动作完全僵硬住了,他抓不住这份报告,甚至连脑海里闪过的思绪都抓不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费兰特捂住嘴唇,有些跌跌撞撞地弯下腰,只觉得浑身酸胀,尤其是心脏好像要溢出酸水,真真切切到咬牙切齿的嫌恶充斥了他的胸膛,居高临下的鄙夷和难以置信的现实冲撞起来! 秘书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血缘报告捡起来,这不是只调查了黎家的血缘关系,而是直接调用了整个联邦的基因库存! 而费兰特刚刚翻开的那页,赫然是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通过DNA比对确认生物学父子关系,匹配度需达到法定标准的100.00%! 基因匹配的那一列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撒迦利亚·费兰特。 曾经签名无数次、引以为豪自己的姓名能出现在所有联邦法案和档案上的他,却恨不得这份报告是人为的造假! 奈何官方认证,真相属实—— 黎庭蒲是他生理层面的孩子。 费兰特头晕眼花,不知道是消息的冲击力,还是抑制剂已经过了时效,开始涌上副作用,让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惊慌失措,大脑仿佛被挖空一块,就连理智的思绪线宛若心电图的一道危险的横线,思考不了哪怕一点处理后期的行动。 愤怒、仇恨、绝望、自责、恐惧、懊悔、失落、哀伤、凄凉等等一切负面情绪横冲直撞地缠在大脑里。 撒迦利亚·费兰特怎么也不能够,把狡诈多情的黎庭蒲和在实验室里被人造羊水包裹的婴儿联合在一起。 他只听过那个脆弱的蠕动生命第一声啼哭,没有抱过那对孩子,没有将自己早早期待的母爱寄托到他们的身上,就听到实验失败,基因融合不了孩子骤然失去呼吸的消息! 费兰特眼眶通红,他愤恨地攥紧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滴落出血珠都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明明他以为是自己的基因足够独特、足够优质,受/精/卵的融合太过诡异,才不能复刻出完全拥有自己基因的孩子,为什么真相竟然是他们流落在外? 这一生他间接杀过无数人,害死过无数婴幼儿他问心无愧,但这就是上帝给自己降下的处罚吗? 没有把罪降到自己身上,而是间接的降罪于自己的衍生物,这样一个养育于贫民窟的孩子凭借自己的能力杀回柯兰多,才华横溢,出口成章,风流倜傥,无需自己做基础教育就能顶上党派之位,却偏偏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尽感叹,只恨当年春秋。 费兰特倚靠在办公桌上,连呼吸都在发颤,浑身都陷入难以言喻的惊恐之中! 秘书刚想上前搀扶,费兰特抬手制止,他按耐住空虚慌张的心脏,拒绝道:“把这件事情瞒好,处理掉所有知道实情的人。” 处理当然是那种“处理”,秘书抿了下唇,听话地转头加快步伐坐下电梯,阻断信息泄露的可能性。 费兰特的恐慌好像蔓延至全身,他情不自禁地又将目光投向那个楼梯间,一想到黎庭蒲要和自己团队的人乱搞便心乱如麻,复杂的情绪在心田蔓延。 他直接走过去,强行压制脆弱无辜和迷茫,以上司的姿态直接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黎庭蒲怀里的Omega正对着门,在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走进来,往后退步地下一大跳。 黎庭蒲看到他的反应,诧异地往后看去,正对上费兰特那双黑色的眼眸,宛若恶魔之眼,纯真又犀利! “有事吗?” 黎庭蒲蹙眉轻笑,参议院从来没说过禁止办公室恋情,费兰特瞪着自己干什么? 撒迦利亚·费兰特却将目光移向自己的竞选助理,挑眉道:“出去。” 黎庭蒲眼睁睁看着自己千辛万苦勾搭来的Omega讪讪离开,百般无奈地望向对面的费兰特,仰头撒娇道:“联邦好像从来没有禁止过办公室恋爱吧?” “你们认识第一天,就这样吗?”费兰特恨铁不成钢,直视上黎庭蒲的眼眸。 黎庭蒲眼眸流溢出难以置信的恍然,“可我只是和他聊一聊而已,你怎么能够用这种念头来想我?” “我不是妄加猜测,黎庭蒲。” 撒迦利亚·费兰特感受到呼吸都凝重了一份,空气里弥漫着矿物质的苔香,好像快速抑制剂的副作用涌上来,“你到底和多少人产生暧昧交往,才拿到柯兰多大学的推荐信我都有备份记录的原文档。” 黎庭蒲瞪大眼睛,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吱吱乱叫道:“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呢?” 他思绪一顿,随即话锋转得迅速,瞬间劣势转为优势,恶意地加重释放信息素,泪眼朦胧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宣布申请柯兰多要推荐信,我也不至于奔赴一段段感情,难道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吗?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已经很不错了!” 嗯,现在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很幸福,下辈子预订了。 费兰特仰着头,看着黎庭蒲可怜可恨的面庞,呼吸里的青苔味道加重,从来没有接触过信息素的腺体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他只觉得浑身发软,丝毫没有想到面前之人在恶意引诱刺激着自己。 费兰特咬牙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因为天生的缺陷,闻不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扩散,生怕自己的软肋曝光在黎庭蒲的面前,几乎是下意识地夺门而出! 黎庭蒲难以言喻地站在楼梯口,他满头雾水,还没等质疑出口,却闻到一抹怪异的信息素。 像是阳光灼烧潮湿水生植物的味道,和他的青苔味有种异常的相似性,只是Omega的基因让他惊愕一瞬。 黎庭蒲猛地推开楼梯口的门,看着费兰特慌张逃离的身影,眸色加深了一份。 费兰特难堪地回到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不等他找到备用的抑制剂,双腿发软直接跌倒跪在了地板上! 他狼狈地强撑着依靠在书桌桌角,撑着全身的手在颤抖,整个身体仿佛一条缺水濒死的鱼,腺体在剧烈地挣扎、发烫,几乎要反噬到主人的身上,要么点燃情/欲,要么就燃烧自己,直到把自己烧毁! 费兰特仰起头,又很快脱离地低垂着头,企图拼命用意志移动绵软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力气可以支持挪动。 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费兰特张口想要呼唤走进来的秘书。 下一秒,皮鞋落地的声音敲醒了费兰特的理智,他颤颤巍巍地掀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来人。 视野从那双锃亮的皮鞋和西装长裤往上延伸,他恍惚地越过西装,撞上了黎庭蒲担忧惊愕的眼眸,霎那间大脑好像被恐慌的潮水蔓延而过,费兰特窒息着,焦灼着张着唇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源于血脉的安全感,以及……先前深切地厌恶对方,却在此刻狼狈不堪的羞耻感仿佛要把撒迦利亚·费兰特劈成两瓣,撕开他绅士的面皮掏出最真实恶心的血肉! 暴露Omega身份的恐慌情绪好像提不上来,在见到黎庭蒲的刹那,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庆幸的情绪。 庆幸还好只是黎庭蒲看到了,庆幸黎庭蒲是他的孩子,庆幸黎庭蒲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还不等他适应这份安心,下一秒便被黎庭蒲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黎庭蒲走上前单膝跪在地毯上,湿漉漉的青苔味钻入鼻腔,他直接贴过来探上自己的额头,惊愕道:“你是Omega?别动我可以帮你。” 第54章 处处维护 他昨晚也没有卖身求荣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眼睁睁看着黎庭蒲上前抚摸上自己的额头,蹙着眉慌张后退,胸膛剧烈起伏着,直到背部抵上桌子仍旧逃脱不了这抹束缚! 难以言喻的恐惧直逼费兰特的喉咙,黎庭蒲此刻的糜烂多情、来者不拒通通组成了基因越界的利刃。 他用力嘶吼道;“滚!滚啊!” 黎庭蒲的手背还没再贴近一步,便僵在了半空。 费兰特的心脏在抽泣着,胆怯害怕地红着眼眶,无可阻挡地凝视着黎庭蒲,生怕他下一秒会沦落于Alpha的天性,做出不可置信的丑事! 基因的相似性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黎庭蒲,身为Omega遇到攻击性的侵害让他下意识恐慌到颤抖地想逃离。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矿物质凝聚的青苔味道,潮湿的,青涩的,Alpha的信息素泄露让费兰特浑身发软,他的腺体特殊从来没有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样子,按道理推断恐怕也是这样的味道,更湿润一些下雨后的青苔味。 黎庭蒲缓缓放下手,手肘搭在膝盖上,他看着撒迦利亚·费兰特流露出非同寻常的恐惧,心里的趣味感褪去,独留下潮水退去流露出的沙滩岩石,干燥无味。 黎庭蒲叹了口气,体贴道:“你的抑制剂放在哪里了?我帮你注射。” 费兰特侧过头看向左边的桌子,他无力抬起手来,甚至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和泪水一起涌出来。 黎庭蒲赶忙过去,翻找着柜子,在他抽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一对和他同款的豹子耳钉时,怔愣了一瞬。 不是吧? 原来因为你也喜欢这个款式,所以才不想让我佩戴的啊! 黎庭蒲震惊,直到他听到费兰特的闷哼抽泣,才反应过来,关上抽屉,重新拉开看到整齐排列的抑制剂,挑了一管软针头的注射剂和酒精棉片。 他重新回去,双膝跪在地上,从正面托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腋窝,将他搂进怀里,低下头,拔开静脉注射针头的保护套。 黎庭蒲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残存的信息素侵犯着费兰特的领地,炽热的呼吸洒在后者的腺体上,瞬间让费兰特身体绷直,咬紧了唇瓣,他的腺体感受到Alpha的侵犯,疼痛难忍,汗水浸湿全身,挣扎着想奋力逃离黎庭蒲的怀抱! 黎庭蒲的臂弯用力,控制着不让费兰特挣脱自己的怀抱,轻哄着,“别动,小心弄伤你。” 黎庭蒲伸出手剥开费兰特后颈的黑色长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性感地粘在后颈上,和白皙如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黎庭蒲的指腹触碰到柔软的腺体表层,瞬间让费兰特敏感地颤抖不已。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挑了软化静脉注射针,进入皮肤后会变软,不会因为费兰特的挣扎导致针头断裂留在腺体里面。 这样想着,黎庭蒲娴熟地用酒精棉擦拭消毒,将软化针头扎进费兰特的腺体,轻微的刺痛甚至让他意识模糊不清,像是被Alpha咬进腺体强行标记。 “不要,不要这样子……” 费兰特张着唇瓣难堪地呼吸着,他紧紧抓住黎庭蒲的衣袖,满脸泪水,咬着牙却控制不住地抽搐颤抖。 黎庭蒲迅速地推进针管,注射进抑制剂,拔掉针头用卫生棉堵住针眼按压,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脆弱懵懂忍不住抬手撩开了对方粘连在额头的发丝,减少异物感触碰的痛苦。 黎庭蒲像母亲一样,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摇晃着身子,哄着用手掌缓缓拍着费兰特的肩膀。 身份的颠倒让费兰特羞耻感爆棚,紧紧咬着唇瓣内侧的软肉,却浑身无力推开黎庭蒲。 他深切地厌恶黎庭蒲的工于心计、善弄权术,却在此刻不得不去依赖自己的孩子,蜷缩在对方里苟且偷生,甚至在这一刻他都没有真正的将恨意从黎庭蒲的真实身份上剥离开来。 但如果是他的孩子,费兰特又庆幸他终于爬了上来,攀爬到自己的面前。 才让他发觉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大错特错! 费兰特窝在黎庭蒲的怀里,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阻拦,羞愧心让他迟迟不敢抬头看黎庭蒲一眼,脆弱又虚伪。 黎庭蒲能够清晰地闻到撒迦利亚·费兰特脸庞上属于葡萄籽护肤品的味道,直到缓了一会儿,怀里消瘦单薄的身体不再颤抖。 黎庭蒲清晰地听见费兰特恢复往日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声线:“把我放下来。” 黎庭蒲一挑眉,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直接松开手,在费兰特失控坠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在地板上时,又托住了他。 迎着费兰特惊慌质问的目光,黎庭蒲无辜瘪嘴,“抱歉,抱着你不小心手麻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没忍心质问,撑着黎庭蒲的肩膀,自己踉跄地站起来。 黎庭蒲单膝蹲在地上,大腿还残留着温度,他看着费兰特高挑虚弱的身影硬撑在桌面前,才缓缓起身,体贴地拿起桌面上的铃兰花纹咖啡杯,去外面的饮水机接了点温水。 撒迦利亚·费兰特背着身,本以为黎庭蒲走了,弯下腰虚弱地捧着腹部,直到脚步声又响起来,一盘用咖啡杯接的温水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黎庭蒲恢复游刃有余的渣男本质,温声细语道:“喝点温水缓一缓。” 费兰特看着不规不矩的行为,忍不住想笑,他却脸庞抽动了一下,被规则束缚地拒绝了这杯温水。 黎庭蒲翻着白眼,仰头望天,想直接自己端着咖啡杯,想自己倒的水喝完。 下一秒,听到费兰特恳求道:“能帮我换个杯子吗?旁边那个马克杯周边洗过,用那个。” “好。” 黎庭蒲把温水给他换了个杯子,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 穷讲究。 等他有钱有权以后喝水买十个杯子,吃饭十个盘子,夹一口菜换一双筷子,你们权贵真的是……有的喝不就行了吗? 费兰特缓缓喝完黎庭蒲倒的水,还没等他被温情暖过肺腑,便听黎庭蒲道别离开。 他抬起眼眸,看着黎庭蒲离开的身影,嗅到空气里残存的青苔味,撑着桌面脆弱无比,无措至极。 办公室的时钟微弱响动,撒迦利亚·费兰特撩起发丝,缓了一口气,他掏出终端,给黎泷发消息第一时间让对方发澄清关系的律师函。 【爱妻者风生水起:?】 【爱妻者风生水起: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清澄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我反悔了。】 很快,黎家官方在社交媒体发布血缘报告和清晰条例的解释,甚至同时给索恩药企发布律师函,惹得全网一众热议。 【我操笑死我了,怎么又是索恩药企的自导自演。】 【血缘报告还是黎泷基因亲自测的,已经感觉到他按耐不住想把黎庭蒲收入囊中了……】 【哦对他们生的孩子都去学艺术商业,没人继承政治人脉啊,要是黎庭蒲真是黎家的孩子,除了网民不满意,黎家和政界都很满意吧。】 【唉高层又引导舆论了,还好黎家没惯着他,不然可怜小蒲又被诬陷了。】 【我靠时政区还扒出来索恩药企新上任的总裁其实是处理之前案件的检察官,好可怕啊,索恩药企是腐烂成什么样子了,连新上任的总裁都染指过这个计划,嘶嘶嘶嘶嘶。】 黎庭蒲在收到黎家私自收集基因测试血缘,所赔偿的侵犯隐私权的打款,数着银行卡上可观的余额,他仰头望天,竟一时不知道这是真的致歉汇款,还是变着花样的前期贿赂投资。 黎庭蒲深刻感受到他越往中间走,越被潮水裹挟,哪怕看到挡在面前的石头,也无力反抗无力搬动。 尤其是那块名为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巨石,横跨在参议院中央,成为他前进的阻碍,甚至黎庭蒲能够感受到对方厌恶所谓平民翻身的戏码,从根本就看不起自己的努力! 啊啊啊啊反正掌握了对方是Omega的事实,要么互相身败名裂,要么就绕开参议院,走区长路线,反正怎么走都有一条活路,看不惯他的人多着去,总不能因为一两句言语就舍弃终身梦想吧? 黎庭蒲愤恨地原地蹦跳了一下,闹闹头发,又讪讪地刷起社交媒体。 这届网友扒出来刚上任的费迪南德·索恩总裁是处理药物致死事件的检察官,黎庭蒲忍俊不禁,嗯活该,估计费迪南德也在头疼吧? 想着下个星期新开庭的药企审查,黎庭蒲抿着唇,一时间竟然不知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和费迪南德·索恩联手这步棋虽险,但也是他现在能走的唯一路线,脱罪是小事,关键在于如何从整个事件中得到转化到自己立场中的支持者。 想着需要属于自己的法律团队,黎庭蒲掏出兜里一直存着的圣遮咨询公司名片,举着对着光看了一眼,阴影投在了他的脸庞上,又还是犹豫地收了回去。 还不到这一步,不过确实要招募团队成员了。 第二天,黎庭蒲照旧是起了个大早,帮文森特·内曼写完最新数据的论文,便赶去参议院继续兼职,方便他下午留时间去上课。 照旧处理好被安排的工作后,黎庭蒲意外被助理通知,前去了费兰特的办公室。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无论是办公室打扫处理,还是面前参议长先生的冷静都彰显着昨日无事发生,黎庭蒲却自知如果真的无事发生,费兰特就不会叫自己来办公室。 费兰特坐在旁边的会客桌前,旁边放着国际象棋,他戴着板材眼镜研究着棋局,听到黎庭蒲的到来才舍眼看过去。 “陪我下一局。” 黎庭蒲瞪大眼睛,宛若大学生的愚蠢忽然出现在他面庞,困惑道:“我没学过象棋。” 看到费兰特有些索然无味地沮丧以后,黎庭蒲立马改口,谄媚道:“我能学,请给我两三分钟搜一搜教程。” 领导要陪,不得不陪啊! 黎庭蒲默默在内心夸赞自己是个好下属,一边便疯狂地搜索着象棋的教程,读懂走法和规则后,他放下终端,静静坐在对面陪费兰特消遣。 费兰特看着黎庭蒲的节奏,忍不住缓了神,提醒道:“不要谦让,你可以把这些都当成你的伴侣、或者情人?” 黎庭蒲对视上费兰特的黑色眼眸,似乎难掩困惑。 费兰特含蓄笑着,风度翩翩地换了个说辞道:“如果输了就输掉未来不觉得急迫吗?认真下,别放水。” 不是吧?我都不会哪里放水了! 黎庭蒲吐槽着,还是正了正身子,抿唇放缓了表情,认真下棋。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齿轮钟表的滴答声和棋子落入棋盘的轻微碰击声,仿若外界的时间都在此刻暂停住了。 黎庭蒲不知道到底谁是半吊子,谨慎地下着棋,呼吸都沉重了起来,棋盘上你追我赶,撕杀得淋漓尽致,仿若每一寸的恨,每一步的慎都宏观地凝聚在了上面。 直到费兰特最后一步落下,黎庭蒲愣了半天,明明在脑海里已经预估了结局,他还是残存着侥幸心理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遗漏的棋子。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声提醒道:“你输了。” 黎庭蒲后背浸湿,恍惚地看着整盘棋局,好像自己在无形间也成了一枚棋子。 他抬眸看着对面冷静的费兰特,霎那间生理反应显现出来,胸口被一团无法名状的东西堵塞着,直接涌上喉咙。 他直面感受到威胁到自己生命,甚至是未来权势的恐怖,顿时如坐针毡,胆战心惊。 几乎是下一秒,黎庭蒲便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捂着嘴跑去隔壁卫生间吐了出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坐在原位上,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规整柔顺,柔软精致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久经政坛让他气质凌厉,荣辱不惊。 他端起水杯,刚想低下头喝一口,手掌却颤颤巍巍地撒了一大半,水渍浸湿了一小块西装。 费兰特怔愣地看着西装裤的一片浸湿,内心恍惚,不知道是惊是喜让他疲倦万分。 擦边,险胜。 明明本身是亲密无间,相同基因、相同血缘的“父子”身份,为何他此刻却承受着宛若劲敌的压迫,另一个自己更加尖锐清醒,更加冷漠无情,更加天赋异禀。 撒迦利亚·费兰特不知道此刻是该怨恨黎庭蒲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庆幸黎庭蒲是自己的孩子。 他不敢想象黎庭蒲是第一次下棋,却能够从对方落子的前几步看出新生的生涩,甚至能够从对方后面的撕杀中看出自己的步伐和节奏,那种要被对方吞噬的恐惧感包裹着了费兰特。 等黎庭蒲用手帕擦拭着唇角走出来,费兰特掩盖式地将手搭在了腿上,抬眼看向自己的血脉继承人。 “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 黎庭蒲听到费兰特的询问,困惑地挑眉,“我?” “不是已经加入了吗?” 黎庭蒲笑盈盈的,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窘迫而羞涩,他双手交叠,做出防御姿态,凝视着费兰特究竟想要怎样坑害自己? 费兰特深呼吸,掀起眼帘道:“加入参议院议员的席位,今年参议院退休近十位议员,我会在里面会给你留一个席位。” 到底是干什么? 黎庭蒲眯起眼睛,困惑地皱眉,自己昨晚也没有卖身求荣吧?!—— 作者有话说:本文基调为探究权力及权力之下衍生的原生家庭对个人的异化,全文不涉嫌晋江的违禁内容,过多解释会剧透,还有更新问题,实际上我很想坚持日更,但写这个东西很耗费我的心力,角色的所有痛苦其实都取决于我的内心、思想上万分之一的愤恨和疼痛。希望大家的谅解,感谢大家投的营养液和霸王票,谢谢谢谢! 第55章 朝气蓬勃 帮上司暖床以报答赏识之情!…… 黎庭蒲缓缓坐回棋盘前,目光真诚地望向费兰特,感动不已道:“联邦按资排辈,我尚且年轻,上位没有太多胜算,但既然您全力支持我,愿意为我留有一条路径,我定然不负您的期望,誓死也会争夺下这个席位。” 别他妈聊感情了,聊一聊我憧憬的东西,比如事业。 黎庭蒲现在恨不得直接洗干净,钻进费兰特的被窝里,帮对方暖床以报答赏识之情! 当然联邦根本不缺愿意帮费兰特暖床的议员,黎庭蒲按耐住激动的内心,对未来的憧憬和忐忑的怀疑警惕同时出现在他的心田,仔细观察着费兰特的反应。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黎庭蒲的话,微眯眼眸,眉眼倦怠温润地笑了出来,他用左手摘下眼镜,盛情邀请道:“来我家住吧,就在柯兰多中心区,刚好给你安排团队和助手。” 这句消息宛若惊雷直接劈进黎庭蒲的内心! 黎庭蒲瞳孔骤缩,困惑震撼惊喜涌上大脑,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以色换权就连撒迦利亚·费兰特也不能避免吗? 黎庭蒲低下头看看自身,脑袋清醒了一瞬,费兰特究竟要干什么啊,大家不都是一夜情,这么还同居上了,他是不是要洗干净点再住进去? 黎庭蒲心里极度愿意,极其情愿,面上还是保持着犹豫和惶恐,以退为进道:“我很愿意为了联邦奋斗贡献一切,但我们住在一起……容易遭人口舌,尤其是我身份低微,让您受委屈是我的过错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困惑不已,他和自家孩子住在一起,若有舆论也是传谣者闲得。 更何况他一直觊觎羡慕同僚都有继承人,如今凭空得到自己的另一个化身,怎么可能会有委屈呢? 费兰特给黎庭蒲吃定心丸,游刃有余道:“没事我来解决,下午司机会来接你搬家。” 从费兰特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黎庭蒲晕乎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前途一片坦然,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没有谈论感情,没有出卖色相,甚至连他示弱可怜委屈的招式都没有拿出来,就能够得到一向厌恶自己的费兰特的赏识……黎庭蒲又惊又怕,惊在于前者,怕在于如此轻易能够得到这些,未来到底要用什么来支付呢? 当然这也不是他所能预测的,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抱有太多恐惧只会得不偿失。 黎庭蒲不再思绪过多,做满兼职打卡的时间后,便赶去上课,下午的课程排得很满,好在是他感兴趣的法律系学得不算吃力,若不是闯政坛,黎庭蒲都想拍个vlog,做专门植软广的博主。 标签:柯兰多大学/法律系新生/参议院实习/五点半起床/高效的一天/帅哥学霸/我独自生活 畅想了一下自媒体的转型之路,黎庭蒲喜滋滋地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却被三四个同学拦住了去路。 “你是黎庭蒲对吧?” 黎庭蒲有些茫然地点头,观察着对面的同学,他们看着都相貌年轻,朝气蓬勃,手上拿着报名表和宣传册,甚至他清晰地看到宣传单上印有自己的名字。 黎庭蒲心中起疑,询问道:“你们找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话刚说出口,对面一个高挑的女性Alpha握紧黎庭蒲的手,左右摇晃,激动不已道:“我们非常支持你的观念和行动,甚至打算为你筹备这届学生会主席的选举,连宣传册和演讲台申请都做好了,就想来请问你一下,有没有兴趣参加这届学生会选举?” 黎庭蒲困惑不已,他自然还没有这个打算,只想专心做好参议院的兼职,如果能乘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东风就再好不过。 对学校?他暂且没有这个打算,毕竟柯兰多大学只是跳板,有一层学霸光环附身,结识校友、获取资源和引荐更轻松罢了,也正是入校要求越发严苛,收紧教育线,毕竟没有权贵想让底层平民跨越阶级,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黎庭蒲面对同学早早准备好的物料感到心虚,不免叹气提醒道:“我身上还有官司要打,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影响到你们就不好了。” 想要道德绑架先斩后奏?抱歉他可不吃这一套啊。 女Alpha恨铁不成钢,慌忙拿去调查报告,企图挽留道:“你知道自己在社会的民意调查有多高吗?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啊!” 怎么还有人比我更关心我的事业啊? 黎庭蒲震惊到底是哪里来的民意调查,蹙眉询问道:“我可以看看报告吗?” 拿到他们整理的民意调查报道,黎庭蒲这才知道是有哪些人、那些机构做了这些调查。 在校内,有私人在学校公告栏上贴着几位最大可能主席候选人投票,黎庭蒲的下面贴满了投票的彩色圆形贴纸,和其他候选人相比简直一骑绝尘。 在校外……联邦舆论研究所在不同地区和中心城区人流量巨大的地方,都张贴了线下民意投票,线上得到黎庭蒲开庭流量的博主也在总结整个事件的视频下面,放了投票区,具体问题不过是“你支持黎庭蒲转型政坛吗?”答案“yes或no”。 显然大家都能看出来黎庭蒲私下想要迈入政坛的踌躇,不管研究所幕后是哪位熟人指使,按照最终民意调查的统计,支持率一路高升,声势非常浩大显著。 翻到最后,黎庭蒲看到这几位学生帮他总结最终数据,通过数据和行表图感受更加直观。 互联网上关于自己的争论太多,黎庭蒲也只是抽出几分钟看一眼推送,没想到还有人做了数据观测,他得到消息的来源确实太落后太单一了。 黎庭蒲在内心默默反思,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宣传册和宣传单,询问道:“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旁边的同学连忙将其递到他手上,黎庭蒲翻阅着他们帮忙总结自己对外的形象内容和美工排版,虽然有些照猫画虎,审美却十分到位,看得出来都是在用心制作。 黎庭蒲为了考学,之前妄想以艺术生身份加入柯兰多大学,练了没几天,后来发现是有钱人的游戏,只好草草作罢。 黎庭蒲将民意调查和宣传单还给他们,提议询问道:“我目前确实有对参政的看法和行动,想组建一个后勤团队来帮助我…分担一些工作,你们有意愿吗?” 他要组建自己的团队,哪怕力量微弱,规模再小也无所谓。 毕竟费兰特给自己的外力或许随时都会被要回来,但他自己拥有的人心和力量却是他人抢不走的。 “当然可以啊!” 想到能有超乎学校的发展,几人兴奋不已。 “因为是兼职,所以我只能给你们……”黎庭蒲停顿了一下,将参议院给的兼职薪资调出来,给他们看道:“这个数,怎么样?” 那个女Alpha犹豫地攥手道:“我们不需要工资,无论是你的预算还是我们的能力都没有达到要谈工资的地步,我们只是想要尽全力的帮助你,尤其是你的声势,你未来的成就不会局限于此,所以这才是我们找到你愿意支持你的真正原因。”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工资区间,我能够自己拿出这份工资发给你们,同时我也想让你们知道,为我工作是有报酬的,甚至远超于薪资的收获,而不是白白耗尽你们的心血。” 黎庭蒲没有把他们的退让当作理所应当,毕竟能考入柯兰多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学生时期谈钱庸俗,但若是把时间线拉长远,提前给予正向反馈的报酬是维持合作关系最好的行为。 黎庭蒲打了个响指,拍板道:“你们先尝试拟一份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确定好条款无误,来找我好吗?” 几位支持他的学生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期望的憧憬,他们真正接触黎庭蒲,离对方更近一步才彻底看清楚他身上值得敬佩的闪光点,不慕名利,不贪恋钱财,他们有预感黎庭蒲的坚韧和毅力,将会让他成为人类群星闪耀时最光辉的领导者! 见小选择望人生大事,是最简单的识人手段。 黎庭蒲处理完学校的安排,就收到了费兰特的消息询问。 他直接回了句来接吧,没有回法兰克给他买的住宅里收拾私人物品,只是顺道从洗衣店拿走了衣物,去便利店买了计生用品,反正本来就没有行李,来去自如更轻松。 黎庭蒲站在路边等待的间隙,便遇到几个高中生叽叽喳喳来找他合照,有一个来拍,周围的群众围观认出他,跟排队似地一个接一个地拍,黎庭蒲把印有洗衣店logo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腼腆地笑着和周围人合照。 面对周围人的询问,他开玩笑道:“这家连锁洗衣店该给我打广告费了。” 旁边支持喜欢他的人哄堂大笑,气氛顿时缓和不少,其乐融融。 黎庭蒲等着周围人都散尽了,刚想掏出终端给费兰特发消息,便听到后面响了一声喇叭。 黎庭蒲回过头,刚好看到司机走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轿车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黎庭蒲清晰地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坐在最里面,双腿交叠,桌板上放着文件夹,一只手握着签字笔,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工作上,而是正对着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正直直地望向自己。 他不知道费兰特坐在那里,看了多久。 黎庭蒲走上前,钻进车厢,如坐针毡地坐在了费兰特的对面,忐忑不已。 在车里…… 玩得这么大吗?—— 作者有话说:费兰特:和继承人美美地住在一起! 黎庭蒲:一直在挑衅 黎庭蒲:发论坛《怎么办家人们,上司想要潜规则我,是该顺势而为还是反客为主呢》[可怜] 第56章 正式同居 忍耐着被催熟的腺体 车门拉上,隔绝了外界熙熙攘攘的噪音。 费兰特低下头,又重新忙于手上的报告,似乎对所谓的情色交易毫无想法。 黎庭蒲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双腿交叠,搭在上面的腿轻轻摇晃着,在桌子的遮掩下,挑逗暧昧地撩上了费兰特的小腿。 撒迦利亚·费兰特正襟危坐,感受到小腿被蹭,酥酥麻麻地触感隔着西装裤往上蔓延,他微微勾起唇角,掀起眼帘,幽黑的眼眸倒映出黎庭蒲的身影。 黎庭蒲附身上前,刚想如往常般顺其自然地亲热一番,便发现费兰特再次低下头,摆弄着终端,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他无奈之下,往后一仰继续摇晃着脚踝,眼眸狭窄地眯起来。 费兰特第一次感受到孩子亲近自己,得意不已,他虽然没有狂热的生育计划,却对同僚都有后代继承人羡慕不已! 撒迦利亚·费兰特既想炫耀,又羞耻心爆发,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和黎庭蒲的关系,血缘暴露为时过早,更何况本就是见不得人生出来的。 他咬了下唇,暗爽地给文森特·内曼发消息,遮遮掩掩道:【你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很快得到了文森特的回复,后者还以为自家发小疯了,直接叫停了现场的例会,犹豫组织思路地回消息道: 【文森特·内曼:?】 【文森特·内曼:你不比我有经验?】 费兰特瘪嘴,失望发小没发现自己暗戳戳地得意,傲慢不已道:【关键是怎么和刚带回家的孩子接触,如果太热情,恐怕会吓到他。】 【文森特·内曼:很不对劲啊,泽查。你是养了个什么孩子?】 撒迦利亚·费兰特斜睨着眼,回消息道:【如果他足够听话,我回正式介绍给你的。】 【文森特·内曼:你养宠物了?我就说你该养些东西,别一个人闷着,我给家里宠物买的很多东西都没用过,在仓库里放着,等回头送你家去。】 “宠物?” 费兰特轻声呢喃了一下,随即打字回复道:【养宠物很麻烦,我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以及养没有用的孩子。】 黎庭蒲听到宠物这个词后,蹭着费兰特的腿停住了。 他缓缓收起脚,坐姿慢慢调整端正,像是被老师严厉点名的小学生,眼睛滴溜溜地转,心乱如麻,思绪万千! 如果性冷淡传闻是真的,是不是会更变态? 比如……想玩什么宠物情人? 撒迦利亚·费兰特感受到触感消失,腿内侧酥痒难耐地生理反应荡然无存,不经又抬起眼眸,满脸困惑黎庭蒲为什么不继续和他互动了。 他想着也反过来逗一下小蒲,却想到自己是他的父母,亲密关系还没有打好基础,贸然行动恐怕只会引起孩子不适,毕竟孩子也长这么大。 费兰特犹豫一下,最终讪讪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他享受黎庭蒲的亲密接触,恨不得在靠得近一点,和自己亲生孩子融为一体,感受亲生血肉的贴切。 可总不能开口要吧? 犹豫委屈之际,费兰特忽然想起黎庭蒲之所以收腿的原因,是他说了一句宠物,难道黎庭蒲很喜欢这种东西想养宠物? 黎庭蒲被盯得心虚,难以思考费兰特把自己叫家里同居,还亲自来接自己,为什么对他的撩拨却毫无反应? 这个眼神到底是继续的暗示,还是……嘲讽呢? 黎庭蒲的犹豫也算事出有因,费兰特的身份和权势已然是整个联邦最有头有脸的权贵,在所有联邦民众的潜意识里,对方是政客的化身,是参议院的定海神针,无论留情还是无情都让黎庭蒲有些抓不住,或者说,不敢轻易猜测对方的念想。 费兰特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而且能干到这个地位凡是说出口必然能够做到,无论是官职、团队还是住宅,费兰特开出的条件都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的美味。 但黎庭蒲能不能偿还是两码事,才会如此猴急。 最终黎庭蒲一路上老老实实,坐得板正,不敢有任何越界,官大一级压死人,费兰特想弄死自己跟按死一只蚂蚁般轻松,万一人家没有什么play计划,是个矜持的保守派呢? 车停在柯兰多市中心的临时别墅前,地理位置优越,离参议院只有十五分钟车程,离柯兰多大学更近只有八分钟车程,这也是撒迦利亚·费兰特得知黎庭蒲是自己孩子后,做的第一手准备:学区房。 黎庭蒲看费兰特率先下车,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有些狐疑。 他之前交际都是先谈感情再谈利益,装可怜卖萌,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费兰特却从头到尾没提过感情,直接把所有利益呈现在自己面前挑选,更让人胆颤心惊! 黎庭蒲不清楚费兰特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他紧张地抬眸看向低调奢华的住宅,内心忐忑咬手帕,不是吧,难道进去以后会被抽小鞭子,要是报警都没有人搭理吧? 费兰特困惑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黎庭蒲,问道:“不下车吗?” 黎庭蒲可怜兮兮地缩在车上,看得费兰特心中忍不住泛起怜惜,唉!就算宠物很脏很瘆人又怎么了呢?孩子想要不满足才是家长的悔过! 费兰特强忍着精神上对宠物嫌恶的念头,主动提及试探道:“你是……想养宠物吗?” 黎庭蒲怔愣,不太清楚为什么费兰特没有想做的欲望,反而让他纯真到有种……从孤儿院被领养的孩子进入新家庭的感觉,诡异至极。 他摇摇头,迷惑地反问道:“你想养宠物?” 撒迦利亚·费兰特见黎庭蒲没有这个念头,果断拒绝道:“不用,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就很好。” 回到家后,费兰特先去打了个电话,黎庭蒲被保姆带着去看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他的房间分内外两间。 外面是有着八角窗台的书房,房间很大,办公桌正对着窗户,两侧放着沙发,一侧书架上是儿童绘本和艺术史,另一侧则是政治、社会、经济、法律的大头部书籍,墙角摆放着新购置的画架和用品的木制货架,似乎等待着新主人将它拾起来,放在更得当的位置,书架对面的墙上挂着印象派的画作真迹。 黎庭蒲逛了一圈,走到里面才看到了为他准备的卧室,墙上贴着淡色系碎花墙纸,实木家具,床头甚至挂着宫廷风床幔,从里面延伸出一对童趣床铃,旁边柜子上堆叠着毛绒玩偶,温馨地像是从童话书里抠出来的儿童房。 黎庭蒲走上前,看着床头摆放着属于自己码数的纯棉蓝碎花睡衣,两间房的反差让他有些茫然无语。 这是干什么?! 玩过家家游戏,你演爸爸我演孩子是吧? 黎庭蒲驱散了保姆,独自一人等候着费兰特,他打开终端完成了这几节课攒下的作业,许久不见人影,又去洗了个澡,换上了纯棉睡衣继续没完成的功课。 终于在睡觉前,黎庭蒲听到了敲门声,他坐直了身体,低下头认真地整理衣服,才跑去开门。 打开卧室的房门,他没有迎来热情缠绵、暧昧试探等等一切属于感情的东西,被费兰特递上来的牙膏弄蒙圈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对自己的失误懊悔,根据自身过敏源提醒道:“你对月桂醇硫酸酯钠过敏,我忘记跟管家说,按照和我一样的配置,换一管牙膏了。” 黎庭蒲呆楞地捏着这管牙膏,左右不是,这是他喜欢这个味道,所以要自己换一种口味? 黎庭蒲尽职尽责,温声交代道:“等一下我好吗?” 说着,他转身回到了卫生间,重新刷了一遍牙,才走出来张嘴给费兰特看,含糊不清道:“嗯?” 费兰特忍不住踮起脚靠近,轻笑道:“很乖,好孩子。” 他们靠得更近了一步,肌肤之差分毫就能贴上,原本夸赞的词语在如今的处境下变得有些暧昧性感。 黎庭蒲凝视着费兰特的嘴唇,他的上唇很薄,下唇却意外感性有肉感,是个亲吻很有挑逗趣味性的唇瓣,黎庭蒲的视线缓缓往上,正对上费兰特的黑色眼眸,两个相似的人像是照镜子般对照着,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虚情假意,一个成熟薄情。 费兰特似乎也感受到这个气氛有些暧昧,Alpha的气息钻入自己的骨髓,湿润青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久违的侵略和占有欲让他的灵魂在颤抖! 费兰特却强撑着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孩子。 如果忽冷忽热地收回感情,恐怕会让孩子缺乏安全感,他喜好教育,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侮辱了孩子尊严和面子的事情。 黎庭蒲微弯下身,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在他视野里,费兰特的眼眸泛起晶莹剔透的泪花,蹙眉作怜,似乎也在期待着这个吻。 黎庭蒲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虚虚地托着对方的腰肢,等待着费兰特更近一步,却被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弄蒙圈了! 费兰特抬手摸了摸黎庭蒲的脑袋,强撑着身体发软被诱导的征兆,不愿意在自家孩子面前流露脆弱,笑眯眯地满意道:“牙齿保持得干净整洁,把自己养得这么好很辛苦吧?看样子可以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健康问题了,早点睡不要熬夜。” 话音刚落,费兰特便慌忙离开,转身帮忙关上房门,无助地抱紧自己头靠在墙面上,他对自己的欲望克制到了极致,身边从未有过伴侣,甚至也没有人敢对他释放信息素。 只是如今缓缓跌落在地毯上的费兰特丝毫不知,他的腺体已然被催熟,浑身沾染着Alpha浓烈的信息素,相似的味道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谁的信息素率先泄露了出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缘于亏欠的溺爱。 一墙之隔内,寂静温馨的卧室里。 黎庭蒲被一记摸头杀,打得措手不及,他捂着头,懵然蹲下了身。 这是干什么? 如果权贵和自己同居,却不上床干那种事是为什么啊? 第57章 同居绯闻 没有情色,纯交易?…… 一夜过后,黎庭蒲洗漱完后,打开门便看到管家守候着,带着自己前往餐厅。 黎庭蒲和管家闲聊,潜移默化从对方嘴里套出费兰特的习惯,后者对自己的作息、运动、吃食、工作苛刻到严厉的标准,几乎病态的管理让黎庭蒲不适地蹙眉。 到了餐厅,费兰特没有用招待客人的宴会桌,选择了镶嵌进窗台里的小圆桌,他双腿交叠,喝着茶等着黎庭蒲。 “抱歉我来晚了。” 黎庭蒲入座,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站着的Beta,困惑道:“这位是?” “我的厨师,你喜欢什么口味可以跟他说,我们在家吃饭更方便一点。”撒迦利亚·费兰特放下茶杯,修长细腻的指尖从茶杯手柄上撤出来,甲面闪烁着贝母的光泽,手掌缓缓搭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黎庭蒲犹豫了一下,看向盘子里的食物,踌躇地困惑道:“我可能,暂时没有接触过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本身对食物没有任何兴趣,总归没有吃过多样的美食,也叫不出喜欢的口味也很正常。 黎庭蒲不觉得贫瘠,他之前从散文里看过作者感慨家人会关注自己从来没注意过的饮食口味,也算是看清楚自己既然没有家人,也没有美食爱好,对口味这种问题无法给出准确回答那又何妨呢? 费兰特慢条斯理地引导道,“没事我们慢慢品尝找到自己喜欢的就好,控制自己的饮食是个良性习惯,每天从早上开始掌控自己的饮食,就能迅速进入获取成就的快感当中。” 黎庭蒲插着鱼肉和蔬菜丝,将叉子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嚼嚼嚼,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撒迦利亚·费兰特。 这是你的饮食结构,所以你认为我也会喜欢? 吃完早餐后,黎庭蒲被请来的裁缝量体裁衣定西装,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撒迦利亚·费兰特,深谙包养的本质,但心中更加困惑不解。 “你不用上班吗?” 费兰特翻阅着裁缝递来的样书,依靠着沙发道:“请了年假,也给你学校请了假,等会儿我们去见一下给你安排的团队和办公楼。” 黎庭蒲有些难以置信,费兰特不跟他上床,不跟他谈情说爱,上来就砸资源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黎庭蒲配得感不错,但仍旧不敢相信会有大运落在自己头上,主要是费兰特自身和给予的条件太好了,从方方面面的细节都体贴入微到极致,他和法兰克同居的时候都没有被溺爱成这个样子…… 试完布料后,两人前往办公楼,黎庭蒲率先赶上前,抱住了费兰特的胳膊,顶着他困惑的目光,黎庭蒲歪头用身体紧贴着他,拖长音撒娇道:“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两人步伐同步,黎庭蒲就这样黏黏糊糊地贴到车上,企图用身体近距离接触提醒,两人本质是情色交易啊! 没有情色,纯交易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要被推出去当什么替罪羊、传声筒? 可费兰特为自己组建团队,开办公楼又实在不像做一时交易的模样,关键是按照黎庭蒲自己的为人处事法则,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问他到底为何偏爱。 黎庭蒲纠结地咬唇,但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眉眼舒展,嘴角勾起的弧度,他眼神警惕地眯起来,所以这是害羞不愿意主动? 费兰特为黎庭蒲准备的办公楼在柯兰多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黎庭蒲问了地址发到了他学生团队,叫他们一起过来。 等所有人都到了办公室,黎庭蒲看到费兰特准备团队里一两个熟悉的面容,困惑地转头看向费兰特。 “这不是你竞选团队里的人吗?” 按道理来说,费兰特即将参与参议院大选,真正的幕僚在联邦担任重大职务,但令黎庭蒲震惊的是,他竟然从自己的私人智囊团里拆出来成员,送进了自己的团队里。 撒迦利亚·费兰特惊讶:“你认识他们?” 费兰特没想过自家孩子关注他这么深,竟然连身边成员都记得,有些欣喜。 团队的成员纷纷上前握手,黎庭蒲通过介绍更清楚地了解到费兰特的底细和顾虑,他安排的团队成员不担任政府的事务,多半是跟着前届总统的离职文员和协会负责人,处于自己刚好能够掌控有话语权的范畴。 后面的同学每听到一个名字后面带的职务或前职务,都会随即哇一声,未来前途光明的兴奋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他们父母也有在联邦核心区工作,但远没有自己要和这些人工作来得震撼! 这不是身份地位的仰望,而是他们通过黎庭蒲,和从前见不着约不到的人说上话,甚至以后还是平起平坐的竞选办公室成员! 尤其是大家提议和撒迦利亚·费兰特参议长握手,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行走的联邦权利化身√ 人生目标之一圆满完成√ 趁着人员都在,团队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有了工作过的智囊团支撑,很快列出了黎庭蒲竞选参议员的大致方向和行动。 黎庭蒲身体后仰,左肘撑着沙发,无意识抚摸唇瓣道:“所以我要回到十二区拉选票吗?” “按照联邦法律来说这是必须的,只要您户籍在那里,在该区登记投票,有过财产或租房、银行账户或执照等法律文件使用该区地址,都会称为您在法律上的主要和永久住所。” 黎庭蒲缓缓直起身,提醒道:“目前十二区北部处于战乱,大量人口民众流失,如果想要把他们聚集起来投票比较艰难。” “虽然他们流失,但只要户籍在此都会有投票权,我们会联系难民协会,安排流亡集中的地区展开演讲和行程,后期回到十二区传递竞选意向,我们也会联络私人安保公司,保护您的安全,您的政治立场是什么?” 黎庭蒲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犹豫地思考着,提醒道:“我自身没有什么政治立场,抱歉……” 他大概就是屁股在哪朝那里的那种人,黎庭蒲对外肯定不会这样回答,但面对服务于自己的竞选团队,他还是准备实话实说,主动坦诚。 费兰特缓缓拍着黎庭蒲的肩膀,安抚道:“概括你现在的身份和我们团队成员能够调动的资源,总结一下立场就好。” 黎庭蒲双手环胸,往费兰特的身侧靠了靠,思索道:“十二区目前还在战争阶段,选民保障有很多比如反战反攻,和平主义,争取更多输送物资的人道主义走廊,规划安全区,争取联邦拨款的重建资金和材料。” 费兰特提醒补充道:“我们的立场一向是支持战争,反攻这点不错。” 黎庭蒲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撒迦利亚·费兰特,他沉默了两秒,才勾起唇角轻笑道:“好的,那就按照反攻来算,但主要还是给选民保障吧。” Alpha女性同学提醒道:“有些逃离在外的选民可能投不了票,我们需要向联邦争取形式政治权利的各区投票仓。” “OK那记一下,我想明天看到方案和具体的行程安排,辛苦大家了。” 等到团队会议解散后,费兰特陪着黎庭蒲逛这层办公楼,柯兰多寸土寸金,这栋办公楼不辉煌也不小,刚好适合竞选团队。 黎庭蒲左看看右看看,询问道:“我还需要付房租吗?哇这里都装修好了。” 费兰特友善提醒道:“你暂时付不起一个月的房租。这栋楼是我买的,房产在你团队竞选经理的名下,一会儿我们签个合同,要求是你在某些立场上必须坚定我们的主义上。” 黎庭蒲走进私人办公室,回头看向费兰特道:“让你只拿到这个东西好吃亏呀,参议长。” 费兰特刚关上房门,转头便见到黎庭蒲走上前,直接用手掌抚摸上自己的脖颈,微微弯腰,肘部撑着门板,将他抵在了门上。 费兰特恍惚懵然地仰起头,满脸困惑,心脏却控制不住地狂跳,他感受到后颈被抚摸揉捏时有种说不出的触感,有些想呵斥,却想到不能够对孩子这样,只好克制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黎庭蒲没有感受到如以往一样的拥抱、亲吻和委屈依赖,被一句话整得破防了。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直接弯下腰,有些疲倦地将脸埋进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颈窝,闷闷道:“没什么。” 只要不问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不会想起来我要用自己的一切来偿还吧? 费兰特搂着黎庭蒲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被依赖的满足感终于让他久违地感受到父亲或者母亲的责任感,独属于他的黎庭蒲,他的孩子,他的后代,他的另一个自己。 两人依偎片刻,便十分默契地分开,继续商量起竞选的细节。 黎庭蒲坐在桌前,来写属于自己政治立场的稿子,每写完一页就交给费兰特看,议员当然有助理帮忙写稿子,只是这种事情都偷懒就得不偿失了。 费兰特看完深吸一口气道:“你的演讲稿要有你的风格,而不是我的风格。” 黎庭蒲困惑,抖着纸张:“很明显吗?” “对于我而言很明显,不过模仿是走向成功必经的学习道路。” 黎庭蒲轻笑道:“大家都喜欢你。” 费兰特将稿纸放下,纠正道:“大家也都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着你的。”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很困难,错误和做的不完美是成长中的常事,关键在于坚持去做,更何况你已经获得远超同龄人的成就,不要担心过多。” 撒迦利亚将小时候受到母亲的包容和教育,反馈给了黎庭蒲,共情感极强,温声细语地抚摸着黎庭蒲的头发道:“我慢慢陪你适应。” 吃完午餐后,费兰特带黎庭蒲去穆丽儿美术馆,企图让后者熏陶出美术基因,室内已然清场,空无一人,两人缓缓逛着展厅。 费兰特津津乐道,不自觉地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我第一次接触抽象画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展览馆里,看到了保罗·克利的画展才对艺术产生了兴趣,那时候母亲通过慈善捐款创办的这家穆丽儿美术馆。” 黎庭蒲听着费兰特由浅到深的讲解着抽象派历史,嘴上附和,眼神飘忽不定,上演了一场差生走神,他当然对艺术没有兴趣,否则就要当一个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了,哪里会上政坛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见他如此,只觉可惜,果然自身没有艺术天赋,自己的孩子甚至连艺术兴趣都没有继承。 黎庭蒲却恰恰看懂他眼中的遗憾,直击要害地好奇道:“那你既然对艺术这么感兴趣,为什么没有当艺术家呢?” 绝对不是吃不吃得饱饭的问题吧? 上不上床没关系,和你聊聊原生家庭共共情,也不会想着什么算计,什么利益,什么s/m了,毕竟压抑到极致会变态啊。 费兰特摇头,不愿袒露又极其坦诚道:“只是比起政治,对待艺术实在没有天赋而已,所以才会舍弃。” 黎庭蒲勾唇,看向墙上的画作,恍然道:我对艺术还是蛮感兴趣的。” 费兰特听小蒲这么一说,亮起眼睛。 黎庭蒲转过头,面对费兰特充满生机和期待的脸庞,落下最后一句话,打破了费兰特期盼的幻想,“可惜我的人生很贫瘠,没有那么多可用于享受的东西,比起艺术画作……似乎能够吃得饱饭是我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比起自己吃得饱饭,让联邦所有民众吃得饱饭是我一生想要解决的问题,附庸风雅确实是我的渴望,但论志愿,我更希望让自己的才华和努力都用在社会建设保障上。” 黎庭蒲仔细观察着费兰特的情绪起伏,困惑对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怎么要潜移默化引导自己喜欢他喜欢的东西? 是当官太久,周围人哄得找不到北,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他有一样的爱好习惯;还是习惯把自己的幕僚团队、合作朋友都同化成一类人,用喜好压迫对方屈服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黎庭蒲的话,只觉得心疼,他冲上前搂住黎庭蒲,将吻印在了后者的额头上,怜惜不已地望着没有经历培养、有些野蛮到分不清哪个杯子喝水,却实实在在洞察人间疾苦,怜悯世间众生的孩子。 黎庭蒲被淡雅的护肤品味道裹挟,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费兰特却没有任何距离感的紧贴着他,暧昧到越界的距离让他晕乎乎。 难道要在画展里做吗? 还蛮高雅的。 黎庭蒲越过西装外套,隔着衬衫刚搂上费兰特的腰,终端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氛围。 黎庭蒲蹙眉,本不想搭理,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和电话声让他终于正式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两人分开,互相看着自己的终端消息。 黎庭蒲差点被眼前的消息,惊愕地喘不上气。 有对立媒体拍到黎庭蒲搂着费兰特从他家离开的照片和视频,两人同居同行,亲密无间,霎那间点燃了名利场的舆论,这条消息比黎庭蒲闯出来的声势还要浩大,转发量在十几分钟就已然破百万! 所有头条标题上写着,铁树开花?卖身求荣?同居证实? 还没等黎庭蒲看完,私人信息和公众平台的私信不断跳出弹窗,认识的所有人都联系他,询问这件事的真伪,一条条不同拨号的电话、一句句深恶痛绝的质疑挽留疑惑接踵而至。 黎庭蒲望着被消息和电话打爆到卡壳的终端,沉默住了—— 作者有话说:按照抽象派为标准,因为我写前面的时候在看某段时期的艺术史,可能无意识写成印象派,今天再写正文发现原本设定是抽象派,搞混了,回头再改前面的 第58章 媒体爆料 后宫企图和亲爹扯头花?…… 黎庭蒲深吸一口气,他要是和费兰特扯上一腿也不必细心解释,关键是什么都没干成,就被这样妄加揣测属实无妄之灾。 媒体爆料显然有准备,从两人同居的房子扒起,到送给黎庭蒲的办公室和团队人选,每张图都拍得隐晦又清晰,而这还是上午的事情,能够立即爆料出来背后铁定有狗仔跟踪偷拍! 黎庭蒲皱眉先翻阅资料,防止和他人辩解时,出现逻辑漏洞和问题。 他看着看着惊觉撒迦利亚·费兰特幕后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这栋房子是他们同居前一天才搬进来的,在此之前他住在费兰特老宅,比较守旧,通勤二十分钟,不路过柯大,比起现在这栋房子谈不上便利。 这真的是能够为情人做到的一步吗? 自知权贵老辣不愿让步,周旋于情色关系之间的黎庭蒲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玩很低级的名利场,还没上床就能做到这一步简直就是天使。 他找到最新发报道的媒体,翻阅着泄露出来的照片,发现照片竟然是他昨晚上费兰特的车开始拍,一路拍到回费兰特家,白天从家里出来,去往办公楼,面庞和动作拍得清清楚楚,让黎庭蒲彻头彻尾体验了一把当明星的快感! 费兰特身为政坛老狐狸,自然不会跟其他人说自己包养情人的事情,更何况对方不直奔主题,文火慢煮,消息不一定是从他身边流出去的。 黎庭蒲背后发凉,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人早早跟踪自己,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拍下来! 他将目光投向撒迦利亚·费兰特,后者注意到黎庭蒲的神情,一边打着电话,边搂上黎庭蒲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嗯对,好的十二小时内想出公关方案,有事给我打电话报备。” 费兰特刚挂完电话,低头轻声告知黎庭蒲道:“我刚刚得知是索恩药企的内部股东放出来的消息,他之前似乎想买凶杀人,制造的那场车祸还好被你躲过去了,放心,我会以个人名义给他发律师函的。” 话音刚落,费兰特的终端又打入电话,他低头看来人,便松开抱紧黎庭蒲的手,走到一边继续向合伙人和上级交代保障。 权贵之间有什么私生活泄露很正常,更何况费兰特和黎庭蒲两人没结婚,对外也没什么正牌伴侣,奈何两人身份差距属实惊人,大学生和政界高官,年龄相差四十四岁,能够靠绯闻搭边简直惊世骇俗! 黎庭蒲看着少夫老妻的娱乐媒体标题,评论区甚至还有争执两人体位的跟楼,深感无力。 他甚至在听到还是索恩药企股东所为,心脏漏跳半拍。 上次能够摆脱车祸,是不知道哪来的神秘人发出提醒,那这次的诽谤是实打实的软手段,舆论害人最致命! 黎庭蒲给费迪南德·索恩回拨电话,准备提醒对方,下一秒便听到对方慷慨解囊,极其大度地退让道:“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我其实看到新闻就已经原谅你了,毕竟你为我们的事业付出这么多,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等等,这是误认为他付出什么东西了? 黎庭蒲蹙眉,谈正事道:“我刚刚得知是你们集团的股东所为,把他揪出来报给我。” “好的,我会把嫌疑人都发给你,以及他们的占股和幕后资产,你那边要是能推测或者有实质性证据,我会配合你出示证明。” 费迪南德·索恩一秒转换工作状态,他听到黎庭蒲说挂掉时,又慌忙阻拦道:“等一下,你怎么不解释自己和费兰特的关系?难道你们真的发生那种事情了吗?” 黎庭蒲困惑反问:“你不是很大度吗?” 费迪南德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想让我死给你看吗?!” 费迪南德委屈涌上心头,自家情人能和费兰特搞在一起……真的让他从内心都感受到不可名状的酸爽,但费迪南德也担心黎庭蒲是否会离他远去。 如果像艾勒或其他人,费迪南德大可不会受到威胁,但费兰特的存在是明晃晃的威胁,可以想象一下,你是一个普通企业的高官,你老婆却忽然有了个位高权重的世界级权贵情人,这可不是ntr发作的时候,很有可能老婆和对方的情人都离自己远去啊! “游说办公室也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和你都很需要费兰特呢。” 黎庭蒲抓住费迪南德的症状,火上浇油,他轻声威胁着,转头对上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目光,轻笑了一下,随即挂断了电话。 黎庭蒲紧接着接通了裴瑞·裴璜的电话,阻断了费迪南德·索恩继续打来的念想。 裴瑞是他首选的金主,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攻略游戏,黎庭蒲甚至能够看到他头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攻略值,此时不稳定人心,让对方惶恐往坏处想就得不偿失,以情担保必然要给个交代。 一接通电话,黎庭蒲便被裴瑞·裴璜的担忧问候扑了满脸,裴瑞担忧道:“媒体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敢想象你怎么能这个样子……是费兰特胁迫你了吗?其实我之前找他要过你的推荐信,是不是因为我,他才注意到你的?” 说着说着,他呼吸不上来,想到或许是自己的介绍才让费兰特接触到黎庭蒲,泪眼瞬间从眼眶里涌出来,连费兰特是自家联络最大利益的参议员都不顾,声音哽咽不已。 黎庭蒲听着裴瑞·裴璜思虑过度的喃喃自语,似乎要为这篇媒体报道的过错全部安插在自己的头上,他的回复也带着情绪,感同深切地认可和不忍来延续裴瑞说长的时间。 黎庭蒲嘴上附和着,手上却迅速回复着终端的消息。 【赫尔曼: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尤其是你现在得到了这么好的声望,如果继续陷入权利和感情交易的循环只会得不偿失。】 黎庭蒲垂下睫毛,只发了一句反问:【难道你眼里的我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对面的对话框看到消息,顿时显示正在输入中,随即赫尔曼似乎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回复道: 【赫尔曼:对不起。】 【赫尔曼:是他们借位偷拍污蔑你了吗?】 黎庭蒲退出了聊天框,继续加深迎合着裴瑞,悲情至极道:“这不是你的错,我和费兰特迟早都会见面的,尤其是你想到我的理想了吗?这是必然的。” 裴瑞·裴璜捂住嘴,泪流满面,鼻头通红道:“不,是我的错误。庭蒲我真的好对不起,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阻拦我们在一起?凭什么费兰特能够比我先和你登上报道头条?” 我登上的头条还少吗? 黎庭蒲困惑地抬眼,又收回目光打开文森特·内曼的对话框, 【文森特·内曼:不是,你怎么和费兰特在一起?我都没有住过他的家,你是不是身上有我没看到的闪光点?还是天赋?还是什么东西?】 黎庭蒲好奇两人绯闻,故意挑拨道:【想知道为什么嘛?】 果不其然,下一秒文森特·内曼放下架子,迅速滑跪:【求教程!】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费兰特参议长完全清白,毕竟你最懂费兰特了。】 夸了一顿未来导师的好话,黎庭蒲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率先斩断裴瑞·裴璜脑海里的最坏结果,无奈道:“但我和参议长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昨晚是和团队商量公事到很晚,照片也是他们借位诈骗舆论氛围,其实昨天晚上他一直想让我站共和党,但是我还在犹豫……” 听到党派之争,裴瑞瞬间不伤春悲秋了。 他也是共和党的,感情不是问题,如果费兰特再窥探黎庭蒲,他大可以也开车硬碰硬,但如果黎庭蒲到这一步还犹豫党派,那他们之间的裂痕恐怕会越来越大! 裴瑞难以置信地劝说道:“无论是我、还是费兰特都会从资金和人脉上最大限度的支持你,尤其是我愿意给你填一份三十亿的支票,今天晚上来找我兑现好吗?顺便说一下,你选择党派的事情。” 他想要开车撞费兰特,但不影响他会为了黎庭蒲,将他和费兰特能够给予的利益合理为最大化。 黎庭蒲听着裴瑞继续深入劝说,感到久违的熟悉,还是这种拿资源当诱饵让他觉得至少每一步都不是白的,当然也无需动荡和不安。 “好的,我一会儿去找你。谢谢你有你的陪伴我看到那些莫须有的绯闻都觉得好受多了。” 黎庭蒲等待着裴瑞的电话挂断,疲惫地抹把脸,数着联系人名单,给法兰克·洛林回拨,当然他内心愧疚不已,毕竟法兰克为他付出这么多,自己不打招呼离开也实属过意不去。 法兰克·洛林接通电话,就如同黎庭蒲预测的那样,崩溃询问质疑道:“费兰特这种看不见路的老东西有什么值得你献身的?难怪我昨天回家没看到你,难道他值得你离开我们的家吗?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都没有回复吗?!” “抱歉,因为费兰特参议长找我有竞选的任务安排,我没有跟你提前说……” 黎庭蒲边哄着,边滑动着找到法兰克的对话框,怎料在穆尔·内曼一连串消息里,跳出来一个新弹窗。 【穆尔·内曼:我刚看到最新的报道公示,原来你和费兰特是父子?】 黎庭蒲看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他像是看到古怪的文字组合在一起,甚至连回答法兰克的话都顿住了,怎么认真地看信息,企图放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大脑都无法解读成一个正常的观念! 而这时,费兰特打完电话朝他走来,询问道:“怎么?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第59章 血脉亲情 看到孩子脖颈一连串的吻痕…… 黎庭蒲紧盯着穆尔·内曼的消息,辨别多次,终于对消息里的他和费兰特关系有了实感,震惊不已。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非有人陷害自己,所以才会闹出这样更加严重的出身绯闻吗? 黎庭蒲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骨子里的多疑被彻底激发出来,他甚至想用被害妄想症来填补赤裸裸的现实真相,费兰特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媒体为了流量想疯不是? “如果你感觉难受,我们先回家休息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走了过来,没有等他应答,十分不避嫌地紧贴着黎庭蒲,将手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黑色眼眸里明晃晃摇曳着担忧,银色的发丝掺杂在黑发里,落满了肩头。 他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和信息素味道,唯独肌肤上散发着葡萄籽护肤品的味道,微妙清润,无毒无害,却令黎庭蒲作呕,一阵反胃。 原来对方付出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会为了来历不明,先前厌恶至极的后辈付出这么多吗? 阶级是流动性的,但能够登上权利中心的资本权贵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尤其是出身低微的平民能够跨越阶级,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会拼尽一切的阻拦,无论是教育、医疗还是任何资源。 黎庭蒲初出茅庐时,把撒迦利亚·费兰特判定是自己的敌人不作假,因为对方是阻拦自己前途路的大山,先前向对方暧昧挑逗也不作假,毕竟他是救命稻草中所付出众多的引路人,此时不抓紧更待何时? 但忽然听到媒体曝光连他都不知道的父子关系,黎庭蒲的大脑瞬间涌起一阵迷雾。 他极力地劝阻自己,不要相信无良媒体传出的消息,只有自己调查出真相,才能够在做出判决! 他出身这么差劲,中心城和十二区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他怎么可能是撒迦利亚·费兰特牵扯上任何血脉关系? 黎庭蒲的目光移向费兰特,他想直接开口询问真相,却在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脸庞,对视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黝黑眼眸,顿时丧失了张口的勇气。 终端里传来法兰克的询问还在耳,黎庭蒲不动声色地规避了撒迦利亚·费兰特贴上来的指尖,生理性的厌恶让他离费兰特远了微毫,对方的任何行为都在此刻成了装腔作势。 他想到父亲这个身份,就会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圆满家庭。 只是黎庭蒲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家,哪里是他的家呢?是福利院?是十二区的贫民窟,还是哥哥的怀抱?是法兰克送他的楼,是费兰特他的父亲邀请同居的家,还是只住过一天的柯兰多大学寝室呢? 黎庭蒲错开视线,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法兰克道:“那我去找你吧,你现在在哪里地址发我。” 至少他和法兰克是唯二能够长久住在一起的人。 电话挂断,黎庭蒲佯装温良无害,好似还没看到最新媒体报道,硬撑着勾起唇角道:“我回学校给他们改一下小组作业,先走一步好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关切道:“要不要我……派车送你。” 黎庭蒲摇头,转移对方注意力道:“我去打车,不过可能有人跟踪我吗?我看照片拍得还挺全面的。” 费兰特自然猜到这件事,听到黎庭蒲提起,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测,自知孩子是为了避险,费兰特没有再去管黎庭蒲的去留,给周围安保一个暗示便让他们去找跟踪的狗仔。 目送黎庭蒲离开,费兰特低下头,接听文森特·内曼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文森特·内曼恍然声响起,每一句话都生生刺痛着费兰特的耳膜,“原来黎庭蒲是你的孩子,难怪我觉得黎庭蒲这么眼熟,你和谁生的啊,怎么不来找我呢?我其实很愿意为你植子宫生育子嗣!” 费兰特直接无视了文森特·内曼后半句的插科打诨,困惑对方怎么知道黎庭蒲是他的孩子,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早就处理掉,根本不可能泄露!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文森特·内曼也困惑地反问道:“不是你放出来的吗?最新报道就是你们的父子关系,还有血缘报告的复印件。” 撒迦利亚·费兰特第一时间查看新的报道,顿时阴沉下脸,他勾手叫旁边的助理,叮嘱道:“给我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泄密?” 费兰特直接挂断了文森特·内曼,他转头给黎庭蒲打电话,想在对方看到消息前,亲自告知。 电话响了一分钟,黎庭蒲的终端却迟迟打不通。 费兰特蹙紧眉头,不安蔓延至心间,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从未向黎庭蒲解释过,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没想到自己的对手行动这么快,将这份关系通过媒体曝光了出来。 原本只是一个家庭内部的事情,现在却要遭受全网的审判。 黎庭蒲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法兰克的公寓楼,他坐在车上查看着父子血缘关系的报道,上面有血缘报告的复印件,甚至查询时间就是他和黎家出血缘纠葛的时候。 黎庭蒲顺带点开两三个主流频道的营销号和评论,查看各种声量。 【我的天,难怪黎庭蒲这么帅有才华,原来都源于撒迦利亚·费兰特,真的好可惜幼年流落在十二区了,要是黎庭蒲本来没有流亡,功绩恐怕能够超乎费兰特吧。】 【呵呵又是大资本推出来承接票仓的呗,费兰特这个未婚养胃A都不知道孩子怎么来的,别是哪家Omega给他戴绿帽,或者哪家大佬的私生子直接抱到他名下了。】 【之前未婚未育面对多少流言都扛住了,现在连任十届,怕身体担不了责任,才想着把孩子拿出来装贫民骗选票吧,可惜被媒体拆穿了。】 【人家恐怕早早就被费兰特认出来了,想入政坛又怎么了?这么厉害的出身,人家在意这一两个选票吗?】 【以前都是一个屁股一个窝,黎庭蒲先前就算再十二区,被费兰特认出来怎么可能屁股还向着你们那些平民,别妄想着什么选票改变格局,好好听指挥就行,人家管理联邦都是专业的,那和你们这些上网敲敲键盘指点江山的人一样?】 【卧槽少爷,果然哪怕流落在外,回到中心城就立即代入了原本阶级的身份,火速融入了上层的玩法,羡慕!我也好想进入黎庭蒲的团队啊!还缺保洁吗我行我要干!】 黎庭蒲通过网络总结出网民眼中的自己,19岁,打工赚钱读书,打了两年工,终于攒够所有的学费,准备读书结果突然闯入政坛,怎想和顶级权贵父亲相认,感动选民一万年! 拉满了血统论、媚富心理、绩优主义的旁观者炫耀值,还有阴谋论主义、绿帽癖、自我意识过剩、键政瘾的情绪发泄点,评论区一堆牛鬼蛇神打架,简直不忍直视。 分析完网络发言,黎庭蒲便放下了终端。 选票不止是看网络的声音和崇拜,关键在于自己能够捞到多少人的利益痛点,前期准备推出的政策,让他们真正从自身想法出发愿意为自己投选票,做不出事情之前所有畅想都只是空中阁楼。 等下车他看到周围来往的学生,恍然为什么他和法兰克同居没有被发现,毕竟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租了一间房,想不到这栋楼是情人出钱买下的。 那片是繁华的商业街,黎庭蒲没回头,就往前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一位Beta,扯到对方手上的长手坠念珠,象牙的串珠直接绷断,稀里哗啦地掉进了地砖上。 “哦抱歉!” 黎庭蒲转过头,看向自己撞到的来人,对方穿着纯白的神职圣袍,袖口绣着金葡萄藤纹蕾丝,袖口别着镶钻三叶十字架胸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根根分明的乳白睫毛下是一对漠然的淡灰色眼眸。 他身后众多随从提着购物袋,看到念珠掉落,连忙附身收集。 黎庭蒲弯下腰,帮忙捡拾念珠,无意间看到材质与众不同的珠子,伸出手拾起了这枚特殊的念珠,是极其精巧的鸟类头骨,拔掉鸟喙,色泽温润。 易莱哲·哈蒂根微微弯下腰,从黎庭蒲的手中拾起这枚圆润的头骨,胸前的吊坠恰巧落在黎庭蒲的眼中,上面用珐琅拼成连着耳朵、同一方向跑的三只兔子。 “没关系,绳子也该换掉了,是我太恋旧。” 黎庭蒲见对方没有要求赔偿的意思,便匆匆离开,通过指纹刷开了公寓楼。 法兰克·洛林守在门口,紧张地来回踱步,在他看到黎庭蒲走进来关上门的瞬间,冲上去抱紧了对方,怀揣着怜悯安慰道:“抱歉我误解了你,可怜的孩子……” 法兰克对黎庭蒲转口忽然到访,感到惊奇,毕竟费兰特本就是联邦行走的顶尖权势,按照他了解黎庭蒲趋利避害的本性,对方肯定更愿意跟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而不是在这种危急关头来找自己! 为什么费兰特是他的父亲,却不找费兰特寻求安慰呢? 当然是只有自己才能够给黎庭蒲带来安全感! 黎庭蒲愣了两秒,才讪讪将手放下,反过来抱紧了法兰克,回应着他仰头渴求的吻。 法兰克承受着黎庭蒲猛烈的凌辱,只感觉到被依赖填满的安心,他紧紧抱住黎庭蒲,看透对方的脆弱和迷茫,想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来安慰对方。 黎庭蒲托着法兰克的脑袋,那头银灰色的发丝流淌在黎庭蒲的指缝里,相似的发色,异常刺眼。 事态结束,黎庭蒲终于恢复了顺心的宁静,他躺在法兰克的膝盖上,枕着对方饱满的大腿,神情有些疲倦地依赖,让法兰克十分迷恋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低下头亲吻。 黎庭蒲理智恢复,给同级女Alpha阿尔娃打电话,询问媒体曝光的细节:“抱歉我不知道中心城有什么势力,想让你帮我查一下谁爆出来可以吗?” 阿尔娃犹豫了一秒,调出电脑里的媒体资料,用自身经验告知道:“其实不用查,这个报道是共和党名下,宣传费兰特参议长的主流媒体,媒体给出的血缘报告复印件上面的标识也是柏伊斯研究所,费兰特票仓老家,可能是您父亲为了压住这种无理的绯闻,主动爆出来的吧。” 黎庭蒲恍然大悟:“好的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黎庭蒲的神情逐渐冷淡下来,像是墨水逐渐淡去的宣纸,内里早已波涛汹涌起一波恨意。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是他的孩子了。 难怪会毫无条件的给予如此丰厚的资源,毕竟后代属于自己,给予后代的东西也是自己的。 黎庭蒲攥进了法兰克的手,企图用对方温暖的掌心来缓解内心的寒冷,目光麻木恍惚,思绪却极其深刻,极度愤恨! 媒体是费兰特名下的,医院是费兰特投资过的,连父子血缘的报告也和自己一声不吭,直接发表在社媒上,就连他都是通过媒体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法兰克轻轻抚摸着黎庭蒲的脸颊,轻笑道:“没想到你和费兰特是这样的关系,算我慧眼识珠吗? 黎庭蒲攥住了法兰克的手,心道破碎,凝望着对方黑色的眼眸,明明以前很喜欢对方和自己相似的眼眸,此刻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愤恨? 我本来以为你见过我从最落魄时走上来的路,能够最了解我的毅力和不甘的。 法兰克困惑地低头,利落非人的一刀切银发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黎庭蒲表面维持着温雅的状态,摇头纠正道:“我能够走到这一步,和他没有分毫关系。” 黎庭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想笑,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够依靠血统论,惆怅父辈给自己带来过于苦恼的明星光环。 没想到此刻那种矫情竟然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至少有费兰特的帮助,可以走的很远吧,比如继承参议长的位置?”法兰克异想天开了一下。 “哇,我的命这么好吗?”黎庭蒲苦笑着感慨道。 他有记忆起就在贫民窟,看到天龙人都会在心底啧一声,再装乖卖可怜,从对方指缝里抠出来一点利益并视若珍宝,他每每到达低谷都要怪资本做局,但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天龙人的血脉,却感受到异常恍惚。 他曾经的那些努力,那些痛苦究竟算什么? 黎庭蒲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和费兰特上床,也不想被这样更光明正大的东西打破他外在展示的成长,他只觉得羞耻! 明明没有养育之恩,自己却要遭受更加猛烈和卑鄙的质疑,要摆脱本该不需要摆脱的父辈光环,才能够继续得到民众的认可吗? 明明费兰特没有提点过自己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只是在这不到二十四小时里付出了一些弥补,却妄想着搞毁他给自己规划的目标,来换取媒体曝光的机会! 温存被尖锐的门铃声打断,黎庭蒲从法兰克的身上起来,似乎隐隐猜到是谁到来。 法兰克站起来道:“我去开门。” “不用,”黎庭蒲整理着拉链,蹦蹦跳跳地穿鞋,“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别出来。” 黎庭蒲整理好自身,匆忙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在意识到衬衫没办法挡住吻痕,只好胡乱抹了两把,跑去开门。 黎庭蒲出门,迎面便是联邦警察的证件,他将注意力转到一旁站着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困惑地歪头。 他脖颈上有一连串的吻痕,暧昧缠绵的痕迹印在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眼眸中,让后者的眸色都暗淡了几分,又是哪来的情人想要占据黎庭蒲? 费兰特低敛着睫毛,遮掩住厌恶的情绪,睫尾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无奈至极道:“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才选择报警。” 呵呵现在的报警真高级,还能准确搜查到我在哪里。 黎庭蒲掏出终端,不动声色把费兰特从黑名单里拉回来,挑眉解释道:“是我手机没电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看到公寓里的身份,刚想上前一步,便被黎庭蒲侧身拦住步伐,清雅的矿物质青苔味撞入鼻尖,费兰特两眼发直,有些忍耐地攥进了掌心。 黎庭蒲趁着费兰特晃神之际,直接关上了大门。 他抿唇,有些漠然地看向费兰特,哪怕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需要侧过头就能进一步地亲密,但内心的间隔比海峡还要深沉,比灭族仇人的恨意还要彻骨! 看到我提心吊胆地害怕你、恐惧你,用情色交易的下作行为讨好你,很好玩吗?很好笑吗? 不敢相信你对我的那些好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想到竟然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血缘,你却吝啬到连这个原因都不肯说,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奉献到极致的挑逗。 他明明在很早之前释然自己是个没有父母撑腰的孩子,但为什么费兰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如此阴险狡诈地玩弄自己呢? 黎庭蒲直视着费兰特,就在对方刚想开口解释媒体报道时,黎庭蒲忽然笑了笑,顺从又贴切地喊道: “父亲。” 他凝视着费兰特的反应,看到对方展颜睁大眼睛时,像是彻底掌握了对方的底牌,睫毛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深思熟虑的计谋得逞都藏在了眼底。 黎庭蒲用亲情为棋,诱惑道:“我们回家吧。” 说着他们一同离开了公寓,准备上车,费兰特想要圈抱住黎庭蒲的手臂,如同他之前所做一般,依赖暧昧,却被黎庭蒲无视地躲开。 他想要拽住孩子的手,愣愣地留在原地。 第60章 六亲缘浅 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费兰特愣了两秒,收回落空的手,凝望着黎庭蒲的身影,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两人还是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费兰特蹙眉困惑地看着黎庭蒲,心酸委屈不已,他不明白黎庭蒲明明都叫自己父亲,为什么要躲着他的身体接触,不愿意搭理自己? 他纠结地咬着唇,学着黎庭蒲的样子,反过来伸出腿,轻轻地蹭起对方。 黎庭蒲的小腿感受到青涩轻盈的触感,心脏有一刹那停止了跳动,大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来这个触感究竟来源于何方,他困惑地掀起眼皮,黑色眼眸里倒映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懵懂神态,心中轰然响起惊雷! 撒迦利亚·费兰特丝毫没有避险的意识,如同敌对媒体给他的人物画像一样,不懂三性感情,纯洁如处子,反而托着腮,一味询问道:“你脖子上的吻痕是公寓里的那个人干的吗?” 明明是权威质疑的问题,在他不合时宜的行为下,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越界了。 黎庭蒲在心中默念,不动声色地垂下睫毛,反问道:“你是要指责我吗?” 费兰特往前靠,神情逐渐担忧地摇头道:“不是,是我担心你。” 黎庭蒲心中冷笑,温润的脸庞下隐藏着洞察人性的惩罚,用他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往费兰特心里猛刺,“可是我以前就是这么生活的啊?在你把我抛弃之前。”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抛弃的字眼,喉咙顿时哽咽,他抓紧了黎庭蒲垂放在桌面上的手,心疼不已地辩解,告知现实道: “我从来没有想抛弃你们!本来我已经推动了提案,科技生育计划的政策却遭到反抗,民众认为基因编辑违背了他们各界的立场,所以实验室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因为代理人全权负责你们基因融合后的发育安排,顶不住事情,所以把你们报备死亡,草草送去福利院,怎么想到对方在回来的路程中死掉了。” 黎庭蒲的瞳孔中,荡漾着费兰特心急如焚的痛苦。 他眼底一片冷意,嘴上感同身受般地感慨,眉蹙怜作道:“我没想到阴差阳错,和您分开了这么久,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恐怕不会造成这么多误会。” 尤其是让你学会了我勾引人的那套手法。 反正都丢失了,真相没有这么重要,太缅怀过去只会徒生可怜。 黎庭蒲转话题,懒得看费兰特朝自己卖弄可怜,说出自己一直好奇至极的事情:“我的母亲……” 他忽然想起费兰特是Omega,纠正话语道:“应该说是,我的父亲是谁?” 撒迦利亚·费兰特脸色一僵,明显触碰到他敏感的雷区,紧盯着黎庭蒲,纠正道:“你就是我生的。你的身心、你的成就、你的一切基因都来源于我,归功于我们费兰特家族。” 黎庭蒲久违地从费兰特口中听到尖锐感,循序渐进地引诱,让对方释放出更多立场底牌道:“但我是我自己啊,这些都是我自己走来的呀。” 他的语气里带着天真,减弱了冷嘲热讽的反驳,仿佛真的不懂基因造就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黎庭蒲的眼眸带着审视,如果你和我一样十二区出身,没有费兰特家族的供养,不会三十岁就成为参议长,努力的时间线都会被拉长,甚至你可能是个穷困潦倒的画家。 比起傲然的基因,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奋斗才是通往成功最重要的事情。 黎庭蒲知道费兰特为政治生涯付出众多,否则就不会能够连任十届,只是看到他把一切归功于基因,未免觉得可笑。 他强烈的感知,对方恐怕是个基因论调的拥护者,否则不会在没有说开血缘前,就迫不及待地赠送资源! 费兰特自知黎庭蒲和自己形成有效的亲密,怜惜地看着他道:“后代就是自身基因的复制品,而你是我自身中提起出来最完美的基因复刻,你继承了我的天赋,还拥有我没有的东西就是对权利和政治的深层渴望,从而演化生成出一套专门供养天赋的逻辑体系和兴趣!” “黎庭蒲,你的基因和自身理念发展没有任何弊端,你天生就是为了政治而生,能够延续我早年所不能够承受的一切,也是我自身的基因成就了你,组成了完全属于我的你,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啊!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种族!”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无辜脆弱的外表彻底撕开,流露出凭势弄权的无情阵仗,他那自认为自己基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慢和野心展露无疑! 黎庭蒲颤了下睫毛,直接勾住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腿,将他牢牢控制在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费兰特感受到两面夹击的触感,怔愣了一瞬,连他美好的畅想都卡壳了,停留在自家孩子愿意亲近自己的情绪之上,宛若春风吹野火,霎时间燃起一波汹涌的赤浪! 冒犯又久违的身体接触,让费兰特的腹部紧张地忍不住绷紧,小腿也跟着轻微地颤抖,颤颤巍巍的在黎庭蒲的束缚下,离开不是,拿也不是。 掺杂着情色交易的行为蔓延至两人的接触当中,应差阳错的填补了费兰特早年根本没接触过情感的空白认知,塑造了他越界至极的行径! 黎庭蒲循序渐进地释放出微量的信息素,用相似的味道……或者说是基因来诱骗费兰特的感官,明明两人是血脉上名副其实的父子关系,黎庭蒲此刻的情景判断却比面对任何情人都要谨慎。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知道我是双胞胎,你不好奇另一个人的发展吗?” 费兰特对没凭借自身走到自己面前的孩子,根本起不了兴趣,迎合着黎庭蒲,反问道:“那他呢?” 黎庭蒲凝视着费兰特,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抿唇道:“他死掉了,死于战争。” 之前卖军火,明明赚了这么多钱却都花在扩张上,被权贵盯上,处理掉是应该的。 黎庭蒲想到高中毕业前,哥哥来找自己,明明搅和了他和法兰克的关系,却还要装惨说自己被顶头权贵盯上,马上就要被人搞死,结果真死掉的时候却一声不吭,连死后身份信息解除的消息都没有通知到他,害得他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间。 黎庭蒲六亲缘浅,对待身边人除非危害自己,否则一向冷眼旁观,毕竟他哥哥又没有真正爱护的对待过自己,唯一的家人不愿付出感情,才塑造了他向外寻求感情来满足内心的行径。 费兰特下意识在胸前划十字,他只认为对方可能是个士兵,最好不过是做到军士或尉官级别,满心满眼只有黎庭蒲,庆幸道:“还好你还在我身边,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怀了。” 黎庭蒲蹙眉困惑道:“不觉得可惜吗?我的哥哥还没有发光发热就已经死掉了。” 如果枪支弹药也算发光发热的话,似乎黎圣遮似乎死得就不可惜了。 费兰特有些困惑,黎庭蒲为什么要提及他的哥哥?别的孩子都是如此平庸,如何能与我的庭蒲相提并论? 费兰特压下心中疑虑,妥帖关切道:“你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我面前,就是我最好的孩子,如果你对哥哥的感情深,我们可以回去看望他的坟墓。” 黎庭蒲果断拒绝道:“不必了,反正人都死了。”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葬在哪里,或许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铺垫了这么多,黎庭蒲终于问到了正题上,“那你觉得我死掉的哥哥算你优越基因延续的产物吗?如果真的优越,应该不会死掉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眼眸亮起来,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压制下显而易见的蔑视,轻声解释道: “不,一个人能够得到成就伟业,个人的能力、命运和毅力缺一不可,他没有活到我面前,是他个人的失误,是局势所为,推行再完美的政策不一定都执行,一窝狗里不一定各个都是精品吧?” 黎庭蒲听到这个狗狗形容,一瞬间被代入到了刚出生的狗崽身上,他可不认为第一眼就能够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和未来。 这个世界上衡量价值的标准不在于外貌,否则世界首富和顶尖权贵为什么不是大美人? 听到费兰特所信奉的一切,黎庭蒲看到了比网民病症还严重的人,拥有血统论,基因论,最伟大的种族,优胜略汰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哪怕对方实在有资本,也让人难以直视啊! 刚好轿车回到住宅,黎庭蒲的腿率先移开,给费兰特留下足够的空间,两人共同下车,光明正大的慢悠悠走着。 费兰特感受到小腿有些黏腻的感觉,微风吹来更是有些凉意,才发觉刚刚太紧张,导致浑身出汗了,尤其是黎庭蒲紧贴着的地方。 两人简单畅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黎庭蒲的房间前。 自知闲聊无趣,只会给自己的内心添堵的黎庭蒲告别道:“我先睡了,忙碌一天有些累。” 睡觉? 撒迦利亚·费兰特还不疲惫,刚好想到黎庭蒲今天如此贴近自己,忍不住再接再厉,决定学着母亲穆丽儿·费兰特来哄睡自己的孩子! 黎庭蒲走进去,刚准备关上房门,便被费兰特缓步上前,堵住了独处空间的念想。 费兰特的眉眼流露出倦怠的父爱,关切地询问道:“要不要我陪着你睡觉?给你讲讲睡前故事。” 黎庭蒲沉默了一瞬,脑海里迅速分析着利弊。 费兰特是基因论调的坚定簇拥者,对于黎庭蒲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他在此前就感受到费兰特处处维护,说明对方早就迫不及待以对自己好,来寄托自己的繁殖癖和母爱。 如此以来,黎庭蒲若是运用得当,将会完全得到费兰特的一切,毕竟只有他继承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血脉和基因,只有他在法律上能够占有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全部政治遗产。 黎庭蒲敢保证,哪怕他把费兰特赶下台,后者还会毫无怨言,直夸基因的强大。 黎庭蒲在内心开了个地狱笑话,没有拒绝费兰特的冒犯到来,打开门微微侧过身,留下足够对方通行的道路。 他黑色的眼眸闪烁着难以察觉的狡诈,装乖卖可怜道:“太好了,我很久前在福利院就很渴望有人能够陪伴我,哄着我睡觉。”《 》 60-70 第61章 彻夜难眠 想亲自生下你,替你逆天改命…… 再次走进房间,黎庭蒲看待费兰特为他准备的房间,一切都有迹可循起来,准确来说就是没把他和孩子的身份分割开来,即布置了儿童卧室又准备了工作书房,左右脑互搏。 黎庭蒲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画材上,回想起对方参观艺术馆的兴致勃勃,困惑发问道:“明明你也说我的政治前途不错,怎么还要准备画材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想到穆丽儿美术馆的谈话,有些犹豫,放缓念想道:“绘画算陶冶情操的兴趣,很适合进入心流,打发时间。” 黎庭蒲掀起眼皮,根据现有的信息试探道:“所以我们家应该有绘画很不错的吧?不然您的母亲…我的祖母不可能开一家不盈利的美术馆。” 费兰特肯定又否决道:“我母亲喜好艺术,绘画天赋极高,所以穆丽儿美术馆有一个展区放着她的画,但她不以艺术为生,而是政治掮客,毕竟艺术达到的成就太过有限了,政治能够走到最高的权力中心留名得权纳财,但艺术家似乎没有人能记住多少个。” 嗯,一般人类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望眼欲穿,百般污蔑来平衡内心的不甘心,似乎把它拉下神坛,就能够离得更近一些。 黎庭蒲冷眼旁观,温和提醒道:“绘画应该算不上兴趣吧。” “嗯?” 黎庭蒲看着费兰特没有读懂的困惑神情,自知意识的狭隘,但适应良好地解释道:“绘画自然也有艺术的工作和道路,我之前为了考学自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结果发现妄想用艺术考进柯兰多大学,对当时的我而言是痴人做梦,不如文化课学习来得方便。” 能够走到黎庭蒲眼中的一切喜好兴趣,都不将会是纯粹的爱好,而是机关算尽的预谋。 他内心自知,到底什么道路能够拥有更长远的利益和发展,否则现在不会来到中心区,而是直接靠出卖色相维生,怎么来钱也要方便,但想要钱权都得就需要更加深刻的规划和预谋。 费兰克听到黎庭蒲聊起这段他并不为人知的故事,好奇不已,恳求道:“原来你动过笔,不如趁着有画具,重拾一下兴趣?”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家孩子的创作,毕竟黎庭蒲全身都源于自己基因的最优组合,是否有艺术天赋成了还没有证实,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成果的事情! 黎庭蒲看着费兰特殷勤地模样,心中质疑加深,这样不像是单纯把艺术当□□好的模样…… 他控制着用指尖轻敲了敲桌上未拆封的素描本,循序善诱地询问道:“你之前有想过把绘画当作事业吗?” 费兰特的身形僵住了,他缓缓过头看向黎庭蒲,反问道:“即便年少想把绘画创作当作事业,现在一切都晚了,不是吗?” 原来你真想过当艺术家啊! 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吃的苦就只有冰美式,没想到连你都不能干自己想要的工作,好可怜哦。 所以与其说是给我的绘画体验,分明是寄托少年不得的情怀,想要让后代尝试兴趣吧。 黎庭蒲眯起眼睛,轻笑道:“我觉得父亲现在权势滔天,若是按照艺术家的发展路线,也想必是定义时代洪流的人物。”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叹一声,他如今爬到这个位置,结交的有才艺术家不少,无论是家世显赫还是家道小康,他们的成就都只陷在小圈子里打转,就算拍卖出天价画作也是买家和卖家的生意,远远没有入世从事政治的影响更远大,绘画无法改变群体的命运,绘画无法操控战争的起始,绘画无法改变宪法的制定,绘画也无法名垂青史,流传甚广。 更何况他本身资历平庸,若是从事艺术行业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那不如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发展。 “我们都做不到离开政坛,所以我只想让你以我为模特,画一幅画。”费兰特有些含笑地眯眼,倦怠道。 “如果画得不好看,不要嫌弃哦。” 总之,黎庭蒲只当作是情趣。 费兰特换好睡衣后,黎庭蒲指挥着对方倚着软床头,旁边的射灯照得他的脸庞更加温润动人,弱化了容貌带来的尖锐和攻击性。 费兰特摆着造型,微微垂眸打算看他手里挑的绘本,却始终忍不住将目光悄悄投向黎庭蒲的画本,随即发现对方握笔错误后,他咬了下唇,又悄悄地移开了目光。 黎庭蒲先随手画了两笔,确定之前的感觉没有丢,才齐刷刷地下笔,不打算让模特等太久的时间。 费兰特哪怕露面多年,却在此刻感受到一种隐秘的审视感,让他情不自禁地紧张,他第一次意外地升起对外貌的忐忑,仿佛所有事情都不掌控在自己手上的让渡令费兰特感受失权的惴惴不安。 直到黎庭蒲将画本递给费兰特,这种感觉才微微淡化。 黎庭蒲把铅笔放到床头柜,低下头拍拍手,拍拍衣服,听到费兰特一直没有声音,困惑道:“画得不好看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怔愣地看着手中的画本,明明只是简单的线稿却极具轻重缓急的力度,无论是形还是光影都把握到了极致的力度,他的脸庞在平面的纸上活灵活现,仿若现实,这样的画作真的只是业余的爱好吗? 费兰特一时失语,连话都说不出来,酸涩感在他的内心蔓延,扎根发芽,深深地撬动了心脏血肉的碎片。 他一直不敢直面面对、不敢言语、不敢提笔的梦想,被黎庭蒲轻轻松松地无意识打破了。 费兰特甚至还记得自己母亲为了他的绘画投资多少的教育,不说根本无需研究的画材购入,殿堂级画家做家教老师,从六七岁的幼年一直教到成人,每天含辛茹苦为自己固定动笔的张数,办了一展又一展的独立画廊,资源金钱和努力他都拥有,只为了能够拼出一条愿意被承认的艺术路径。 却还是在未来规划时,被母亲当着一众规划师和助理副手的面,言辞冷漠地拒绝了艺术院校的发展路线。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他前半生苦苦追求,甚至到后面不敢提笔面对的所谓“天赋”,竟然就在自己的后代身上? 黎庭蒲唔了一声,呼唤道:“费兰特?” “很好……” 费兰特抬眼,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一字一顿道:“我应该裱起来挂在床边。” “你身边的其他人有知道过你会画画的事情吗?” 黎庭蒲困惑:“他们为什么要知道?绘画本来就是多少年前plan B的选项,要是什么错误的尝试路径都让别人知道,我还要不要一点面子呢。” 他为了考学想过无数捷径,医疗、体育、艺术、部队、学术竞赛等等特招,试了一圈发现自己无需废更多经历,正常考试不但能过,还能空出时间谈恋爱吃软饭,不是更轻松? 黎庭蒲见费兰特深沉的看着手上的画本,周身的情绪仿佛被一层阴郁笼罩,有些察觉不妙。 他直接夺过费兰特的本子,将其扔到旁边的床头桌上,搂着他的脖子往床上躺道:“好啦,不要想这些事情,抓紧睡觉。” “我不会让你干艺术事业的。”撒迦利亚·费兰特看孩子如此警惕,酸涩的痛苦才缓解了不少,忍不住轻笑,“你比我要幸运……”至少不会被迫把爱好割舍。 “不是。” 黎庭蒲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是看你真的要陷进去了啊。 我靠,你们权贵活得这么惨吗?还是只有你活得这么惨啊? 费兰特被黎庭蒲禁锢着,终于放弃了把画本拿回来继续看的念想,他侧过头,缓缓伸出手,抚摸上黎庭蒲的脖颈,修长柔软的指尖揉着黎庭蒲肌肤上红得发紫的吻痕。 黎庭蒲被碰得肌肤敏感,微微缩脖子,扬下巴轻笑:“怎么,父亲不喜欢我这样吗?” 费兰特垂着眼眸,知道黎庭蒲是故意转移话题,却还是不尽哀叹道:“要想成就一番伟业,怎能情字当先呢?”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压着我的腿?断了这些感情,我想发泄欲望不上他们,来上你吗? 黎庭蒲犹豫一秒,将费兰特圈入怀中,化繁为简地开导道:“各有各命啦。” 如果不是情,我怎么能爬上来呢?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黎庭蒲拉上灯,不愿思虑过度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质量,闭眼就睡,只剩下费兰特在黑夜里彻夜难眠。 费兰特看得极其深刻,他知道黎庭蒲对政治和权势有着超脱寻常的追求,不但拥有着政治天赋,甚至还有他一直渴望的艺术细胞,只是无论是黎庭蒲的念想还是他目前身处的舆论都注定了未来走向自己道路的命运。 那他该怎么办? 他的孩子难道就要一辈子受困于政治体系吗? 他忽然觉得黎庭蒲真的好可怜好可怜,为什么上天要给他这么大的惩罚,让孩子拥有如此天赋的同时,却把年少落魄的命运安插在黎庭蒲身上,让他不得不选择更加功利的道路。 假若他从没有走丢,哪怕选择政治路线,也至少是个能提得起画笔,将两个兴趣都发展得极其深远的天之骄子! 黎庭蒲的野蛮生长让他心疼,无论是没有受到纠正的握笔姿势,还是未经发扬的绘画天赋,他一想到黎庭蒲克服了现实中的阶级和权势阻碍,就不仅想要落泪,就恨不得把当年隐瞒孩子的代理人拉出来愤恨鞭尸,他还这么小,就能够成就一方名誉,不敢想黎庭蒲到底经受了多少才来到自己面前? 费兰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黎庭蒲,蜷缩在他的怀里,属于Alpha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纤细的身体,那双天生懵懂忧郁的黑色眼眸含着泪水,晶莹剔透,欲落不掉,明明黎庭蒲才是孩子,此刻身份颠倒,费兰特却像孩子一样渴求地抱着黎庭蒲。 如果是我亲自生下你,亲自养育你……你是不是会走向更好的未来呢?—— 作者有话说:所以我在开文前就一个番外设想……并且现在写了一半了,嘿嘿大家猜猜是什么剧情 第62章 国会代表 我想把未来的遗产提前交给你…… 早上的微光透过窗帘笼罩整个房间。 黎庭蒲睡眼惺忪,眼见床头边坐着刚起来的人影,没经过大脑思考,便伸出手将其揽着腰肢,将头抵着埋进对方的腿上。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腿敏感得酥麻,他伸出手捋着黎庭蒲耳畔的碎发,轻声呼唤道:“起床了,给你安排好了国会代表的席位,乖一点起床洗漱,嗯?” 黎庭蒲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看清楚费兰特近在咫尺的面庞,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情人家里,连床都不赖了,瞬间坐起身。 费兰特困惑地挑眉,讪讪收回了抚摸黎庭蒲脸颊的手,站起身提醒道:“起来吃饭吧。” 黎庭蒲抹了一把脸,打着哈欠,连自己穿得衬衫式睡衣都忘记,没解纽扣,直接翻手揪着衣角套着头脱下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握着门把手,离开前回头,刚好看到黎庭蒲左摇右晃将上衣扔在床前,窗帘没有遮掩住的一道光线落在他的肌肤上,添加了明显的视觉引导。 黎庭蒲身材紧致,肩宽腰窄,白皙的肌肤隐隐的青筋突起,健身痕迹明显,薄肌类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经典的衣服架子。 费兰特望着他脖颈往下蔓延的吻痕,以及黎庭蒲站起身拿置物盘的衣物时,后背上明显的抓痕,让他忍不住心下一沉,本就暗淡的黑色眼眸翻滚起难以言语的情绪。 费兰特攥进了掌心,疼痛刺醒了他的理智。 他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若不是感情,说不定黎庭蒲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家孩子魅力高拥有这么多情人是常态。 但他燃起一丝愤恨,只觉得这些不属于黎庭蒲自身,不属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暧昧痕迹异常刺眼,挑衅着他占有欲强的神经。 黎庭蒲换好衣服洗漱完,赶到餐厅,意外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着西装三件套的Alpha,黑色头发披散在肩头,灰色眼眸闪烁着谄媚的讨好,活脱脱像是费兰特的反转色版本,他殷勤地帮撒迦利亚·费兰特添着菜,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出差带回来的特产。 黎庭蒲踩着瓷砖,姗姗来迟,推开椅子打趣道:“这是您儿子?” 斯蒂文连忙摆手,灰色眼眸流露出蜜色的柔软,他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黎庭蒲,言辞恳切道:“我是费兰特参议长的副官,我很早听过您的名字,非常敬仰您敢作敢为的手段,我这次去十二区出差,在赶回来的路上听到费兰特参议长提起您,就想着如何辅助您为我们的联邦做出卓越的贡献!” 黎庭蒲接过他手上的名片,他之前看到过斯蒂文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手段果断狠辣高明,在参议会上又是左右为难老好人,经常被互联网骂装货,他的受众要么奉若神明推崇他,要么就是中间乐子人,常年鬼畜剪辑圈代表。 没想到私底下……不,应该说是在自己老师面前如此懂“人情世故”。 黎庭蒲掀起眼皮,对着斯蒂文露出恍然的笑容,轻声道:“我读过您的书,记得您也是底层出身,非常敬佩,您的身份无需介绍。” 在联邦权贵圈层,上游中产应该也算贫苦出身吧? 两个靠伏低做小爬上来的人互相对视,心照不宣地迎合,打哈哈地笑起来。 撒迦利亚轻轻拍了拍黎庭蒲的手背,加重语气提醒道:“他是Alpha。” 黎庭蒲的笑容一顿,满头雾水,Alpha就Alpha呗,明眼人不都能看出来? 斯蒂文眉头微挑,迎合地同时转移话题道:“没错,你看我们仨不都是?在联邦Alpha才是主流嘛。” 黎庭蒲微微摇晃头,佯装赞同的深思,他感受到桌子底下有东西微微贴上了腿,不动声色地看了旁边的撒迦利亚·费兰特一眼。 后者毫无知觉,根本不觉得这是越界性别的暧昧行为,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草食,细长的睫毛在柔软细腻的肌肤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自己的所为只道寻常,毫不悔改。 斯蒂文从自己公文包掏出文件,言辞恳切道:“对了我之所以过来,也是参议长提点,为您安排了十二区代表的身份参与今天中午的拨款委员会。” 说着,斯蒂文将手中的文件打开,绕着餐桌走到黎庭蒲面前,半蹲下身来解说着。 黎庭蒲受宠若惊,忍不住撑着额头,桌子下经受着费兰特的亲呢。 而在桌子上,黎庭蒲听着斯蒂文的讲解,“十二区代表无需选民投票,我们已经在国会的财政拨款里提交过报告,既然您能作为代表就可以加速批款进度,目前都已经签好字,就差最后走形式两院国会投票。” “这个投票影响最后拨款吗?” 斯蒂文轻笑道:“完全不影响拨款,参议长就等您在国会上公开发言过后,执行这道命令,下发这批资金。” 三个人吃了写早餐,就准备前往参议院,费兰特的腿还没收回去,黎庭蒲站起身走出来,被绊得踉跄几步,扶着桌子讪讪稳住身型。 斯蒂文听到椅子移动的巨响,困惑地回头看向他们,视线的凝视让这层互动产生了微妙的不可控性,完全非同寻常的肢体接触哪怕隐藏在私下,也会有种即将被揭穿的慌张 费兰特淡定地收回腿,站起身扶着黎庭蒲,关切询问道:“走路小心一些,别绊倒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黎庭蒲蹙眉,困惑地转头凝望着向撒迦利亚·费兰特。 费兰特神情单纯,直接回望,丝毫察觉不到黎庭蒲的疑惑点。 他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十九岁从政开始,年少得志,步步高升,三十岁当参议长,前途平坦,心高气傲,全心全意扑到工作当中,周围人哪怕起了感情,只要聊工作和交情以外的事情,都会被费兰特冷眼相待。 联邦内部甚至虫族外交中,都有猛烈追求他的人和虫,但他们都会遭到费兰特私下的傲慢拒绝。 最典型的话术是“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黎庭蒲的到来让这位没经历过感情的参议长来了当头一棒,因为前期的误会,那些暧昧的行为紊乱了费兰特对于感情和亲情依赖的认知。 他连生孩子都是靠机械培育,至今还是纯洁的处子,没谈过一段恋爱,潜意识就容易被拿捏。 和孩子贴贴有什么错? 更何况黎庭蒲根本没拒绝,甚至还是他先主动做的,那定然能够培养感情啊! 三人前往参议院的路上,斯蒂文将准备好的演讲稿递给黎庭蒲。 斯蒂文如今位高权重,本不应该做这种打杂的事情,但毕竟还是一步步爬上来,后期投靠了一颗稳重的大树才能够坐稳无大波澜。 而如今他愿意辅佐黎庭蒲,是看出费兰特把诸多的资源投向黎庭蒲! 小时压老子,大时压孩子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预判费兰特下台后的参议长是谁,斯蒂文百分之九十能够压到舆论极乱但吸引了一批提纯粉丝的黎庭蒲! 黎庭蒲在政圈的优势非常高,无论民众声势,还是幕后的扶持都有非常成熟的寄托点。 一方面他出身十二区底层,属于半个战争难民,通过自己的能力考上柯兰多大学,甚至揭穿了联邦集团的暗地操控,切身实际地帮民众打开一个看里世界的口子,依赖感和亲密感呈直线上升! 另一方面,他的父亲是撒迦利亚·费兰特,世界级权贵的资源哪怕从手指头缝里流出来都足够普通人荣华富贵一生,如今以血脉捆绑,再加上私人观测中,费兰特愿意付出资源和经验,黎庭蒲只会走得更加远,更加稳,更前途无量! 黎庭蒲拿到稿件,就根据自己的语气和思想改了一遍。 出乎斯蒂文意料的是,黎庭蒲改完以后,撒迦利亚·费兰特又接手,看了一遍,删改表达换词,甚至还专门给黎庭蒲讲解背后的深层思路、句子换气和重要词语的表达处理,让他对黎庭蒲的预判又加深了一层。 无论是黎庭蒲的个人魅力,还是费兰特寂寞太久对后辈的渴望,能够让这样一位久经政治战场的前辈如此细心讲解,已然是难以置信的程度了! 费兰特帮黎庭蒲订正三遍稿件,到快上台才纠正好。 哪怕没有亲手养大,费兰特也像是一个期盼着孩子上台的母亲,忐忑不安,等待前反复整理孩子着装一般,他比黎庭蒲还要紧张、还要恐惧成果的得失。 黎庭蒲输出能力不错,更改演讲稿细节没有影响到他。 黎庭蒲拿着被助理重新更改打印出来的新演讲稿。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费兰特手改的那份旧稿件上,他从未想过原本深深厌恶的稚嫩字迹,会成为指引自己的方向。 费兰特的处处维护,给了黎庭蒲一个不知错觉还是真相的认知—— 那就是母爱。 亲情是不可忽视的力量,费兰特把黎庭蒲当作另一个自己时,已然沦陷至深,无可自拔。 介于这是国会预算委员会最后一次召开,紧接着参议院就要重新竞选,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走形式,但这绝对是为黎庭蒲精心搭建的舞台。 各大地区和党派的代表发言后,进行最终的流程投票。 很快,黎庭蒲上台发表言论,这次演讲不止总结争取的金额,黎庭蒲和团队决心把这个当作第一次立场上的公开亮相,踩着费兰特的权势额外发表意见。 “战争让十二区的不少难民涌入周边地区,为了降低区域的摩擦和不安稳的现状,我们会把一部分的资金用于额外建设安置带、购置日常消费品进行投放,将之前忙于战争没能够妥善安置民众的行为落到实处! 同时我们会联合各界帮助难民得到合法的他区临时合法身份,临时工作许可证,帮助他们的子女安排集中教育,为了反哺愿意接纳难民的地区,我们会实地考察,开设一定的帮助难民的建设和提供“自产自销”的工作岗位。” 黎庭蒲发言不到五分钟,他话音刚落,便响起掌声。 负责主持会议的委员会主席官方道:“现在请投票。” 他话音刚落,撒迦利亚·费兰特便代表举起了手,随即意外的,坐在对面的罗德姆参议长同样举起了手。 有着两位大神坐镇,国会两派纷纷跟着举起手,哪怕是在野党和其他论调激烈的议员也没有持反对意见,一时间国会内部入海浪般涌起支持度。 黎庭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也意外罗德姆参议长怎么会赞同?毕竟两方的感情和合同闹得如此争议。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利弊! 若是说多数议员苦难民已久,虽然本是同根生,可地区之间有明确的界限和阻隔! 所以原本地区的民众对十二区流亡处理的难民非常反感反对,甚至造成了不少的舆论声势和线下争执,若是有一个领导者出来愿意接盘,简直是把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巨石承担起来了,顿时连久久不能舒展的气都吐出来了! 黎庭蒲提议的解决方案也非常利当地的议员,毕竟建设安置点需要租聘场地,购置日常消费品和大型用品自然也是要在当地集中购入,包括但不限于教育行业、心理咨询、医疗和建设的工作岗位增加,政府出金简直就是百害无一利,带动当地的收入和就业。 与此同时,像罗德姆参议长这样反对费兰特的成员,之所以公开支持黎庭蒲,绝对不是为了眼前利益,而是黎庭蒲本身就是在支持难民,满足了他们的和平主义立场。 罗德姆参议长是军队出身,苦战争已久,凡是见证经历过战争的磨难、有良心和悲悯心的大部分人就不愿意完全支持战争,反而对于开战有极其深刻的思想。 流血流泪对每个民众都是痛苦的,经历战争的议员,最终会逐渐走向支持和平主义的道路,所以他们才会支持黎庭蒲。 他们有自己的立场和坚持的信念,但如果现在只是为了自己屁股的位置,就公开反对黎庭蒲,才算是彻底断了联邦灰色地带的人道主义支援! 黎庭蒲无论从个人的意志和能力,还是背后的资源都可以敢说敢做,说到做到! 会议结束后,黎庭蒲留出时间和各位议员嘘寒聊天,交换了不少联系方式,探讨来不少这些提案方向的落实,大多数人对黎庭蒲的冒险想法抱有忐忑,但一看对方背后的配置…… 嘿,大胆放手干! 黎庭蒲组建的团队也很快发挥作用,在此前,黎庭蒲向法兰克·洛林请教过流量宣传的问题,甚至还拿走几个专门管控和各个平台联络的媒体成员。 有了费兰特的默许批准,团队直接联系平台的官方账号,将这次国会公开投放到互联网络平台。 他们不跳转联邦政府的官方平台,从网络上的官方账号做直播,个人买单投放流量、做切片,直接挖空一大半了黎庭蒲的小钱包。 各个平台的切片发力,成功延伸引导风向! 毕竟是有关战争和难民处理的问题,观众之间忍不住转发分享,讨论着联邦对待事件的动向,堪称病毒式传播成为完美的政治营销学的经典! 大家都看得出来费兰特要捧孩子,但是黎庭蒲流落到民间,半个贫苦的出身又让民众拥有比费兰特儿子更加深刻的身份记忆点。 他不是阶级敌人,而是朋友,而是伙伴,是千千万万普通人出身、真正吃过苦才干出事实的小孩! 哪怕被费兰特认回来,舆论一瞬间引爆,争议声连绵不断! 但大多数人的认知是不变的,他们虽然忐忑嘲讽黎庭蒲定然跟着资本走,可是内心还是在偏移,愿意相信并深度渴望黎庭蒲能够为所有普通人发声! 民众看到了黎庭蒲的个人魅力,哪怕是虚假的刻意制造,针对性受众的选择立场和话题,但支持黎庭蒲数据仍旧客观和高昂! 毕竟他所言是真实的为民众思考,只待观察某些细微决策是否能够落实在地! 民众的期盼并没有这么大,毕竟太多议员都是先吹牛再做事,甚至所言的大多数都做不到甚至搁置,像黎庭蒲这样能够立刻拉来资金的成果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期望! 而就在这次国会委员会引发的舆论,很快吸引到一位纪录片导演的注意,他看到黎庭蒲目前竭尽全力在吸引着民众和舆论声调,忍不住也想抓住这个流量,互惠互利! 很快这位导演布特直接找到黎庭蒲的办公室,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想为黎庭蒲,专门拍摄一支纪录片,讲的就是这次为难民发声、从落实救助到得到民众支持选票的拍摄可行性。 黎庭蒲目前的流量和讨论度非常高,但缺乏让民众深刻思考的深度 只停留在浅层流量上,长久以往不是好事。 因为黎庭蒲一直在做“伟人”的行为,如果不看到他幕后的辛苦和脆弱,反而容易被架上高楼,捧成神明。 用纪录片拍摄,让民众感受到他亲民的生活,身为人的脆弱和局限性,以及那股坚韧不拔的毅力支撑着只是肉身的他不断拼搏,才能够进可攻退可守啊! 黎庭蒲的团队拥有极强的成熟化,通过和布特导演的交流,他们一致觉得是不错的主义,但还是需要提前试水来看看民众的讨论程度,再决定是否真正执行。 布特导演生怕他们嫌麻烦而拒绝,拍胸脯保证道:“我不需要任何额外聘请费用,只需要包吃包住保护我们团队的安全,支付摄影师的工资就行!我是真心实意想拍摄这样的纪录片,因为我们都是还差一把火候的人!” 布特导演虽然在纪录片界小有名气,但本身的拍摄风格一致没有走向大众化,圈地自萌很影响一个导演的未来发展。 所以他愿意自身无偿给黎庭蒲拍纪录片,本质上是交给朋友,互相引流,互相付出,人和人之间的交情就是这么来的。 “放心,该给您的宣传费用我们一分都不会少,只是希望打个友情价。” 黎庭蒲开了个玩笑,冲散了紧张的氛围,他坐在中间座位,深思地提议道: “要不要先自己开一个直播,或者说加入一个简短的小先导片试水?因为我去十二区拉选票和落实难民营的勘察前,还要去索恩药企的听证会,这个可以作为试探民声的方式。” 话音刚落,团队大部分声音皆是赞同,毕竟能够来到黎庭蒲工作室的,都是敢于剑走偏分的天之骄子。 如果这次听证会能够成功翻盘,那定然会被后代拍摄纪录片。 与其让后人赞扬,不如自己直接做! 内容还能够经历审核,都是自家一言堂,舆论更容易控制! 会议结束,黎庭蒲便被忽然来到办公室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叫出来,他跟着费兰特走进自己的竞选办公室,看到后者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沓厚厚的文件,转头望向自己。 费兰特脸上的严谨程度,让黎庭蒲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不禁严肃起来。 “这是什么?需要我学习的东西吗?” 费兰特听到黎庭蒲的发问,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提醒道:“这些是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没有经历过报备。” 黎庭蒲困惑地看向费兰特,微微蹙眉试探道:“……所以?”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声道:“我想转交给你,所有的财产已经放在了信托,就等着签字转交给你,避免遗产税。” 黎庭蒲心脏猛地一跳,他佯装礼让,慌张地苦口婆心道:“可是您还年轻啊,没必要把这些东西这么快转交给我。” 费兰特摇头道:“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了,我会转交给你很多东西,身外之物不过如此,很多我认识的同辈或长辈自身担心后辈的陷害和争夺,但你不会这么做,毕竟对于你而言,我的经验和人脉才是最重要的,黎庭蒲,我信任你。” 黎庭蒲紧紧地凝视着撒迦利亚·费兰特,他后背被汗水浸湿,心脏跳得极其猛烈,震耳欲聋,对于继承财产的惊喜让他要控制生理反应,强行控制着保持理智。 他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真诚的想要为孩子奉献。 黎庭蒲心中万般怀疑,但费兰特的神情和他本身的性格,又让黎庭蒲能够发觉,对方是真心的! 他不经无奈地在心中冷笑,可你真觉得我不会害你吗? 好乖—— 作者有话说:有些公开发言没有太多参考,尤其是紧贴着言论和场合的,所以自己随着认知和语境写了一下,请不要当作者的立场和言论,反方的弊端和反驳我都想了很多,为了效果呈现没写上,所有发言和立场等等都是为了角色属性和现阶段的站位。 ——2025.12.4 补了昨天请假的字数 第63章 巧舌如簧 难道你不愿意娶我?!…… 黎庭蒲流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缓步走上前,似乎不可置信,撒迦利亚·费兰特愿意把财产通过信托转交给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费兰特,低下头翻看着对方拿出来的文件,这有两份信托,一份是生前信托,是目前流动性比较高的财产配置,更像是送给他练手理财的礼物,而第二份就是遗嘱信托了,虽然继承人不需要签字,但有些资产需要生前就先确定转变下法律限制里的细节,所以黎庭蒲需要提前签署一份遗产生效后的转交权。 确定文件无误后,黎庭蒲才缓缓抬起眼眸。 “我和资产都是属于您的,没有必要划分得如此清晰,但如果是为了您,为了我们家族财产的传承,这个字我不得不签了。” 他说得极其克制和心疼,仿佛被逼无奈才接受如此多的财产! 撒迦利亚·费兰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摇曳着信赖,道:“你是我唯一的后代啊,不需要如此愧疚。” 说着,费兰特拾起旁边的钢笔,扒开笔帽,将其递给黎庭蒲。 黎庭蒲表面还维持着感动,接过钢笔后迫不及待地翻开确定好的每一页,,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毕竟撒迦利亚·费兰特都把自家祖宅放进年底的生前信托里,他怎么能辜负对方的好意呢?! 两人签署完文件,便让助理转交出去,趁着天色还早,费兰特提议带着黎庭蒲前往蛾摩拉教区一趟。 蛾摩拉是联邦第一大宗教体系,拥有着独立的管辖区,享受着低税收的待遇,甚至拥有部分金融方面的免税政策,哪怕撒迦利亚·费兰特信仰神理教,和蛾摩拉仍旧保持着极好的关系。 联邦绝大多数权势的风险投资都是由蛾摩拉内部的银行等渠道进行交易,一方面蛾摩拉隔绝了资产对外界的曝光,另一方面有免税政策扶持,已经成为内部流传的行方便暗门。 撒迦利亚·费兰特下车时,蛾摩拉的红衣主教已经等候多时,黎庭蒲刚跳下车,看着他们互相寒暄,眼睛忽然一亮。 那位红衣主角穿着猩红色祭袍,银白色长发被精致的盘起来,尾部用镶着宝蓝色彩钻的发簪固定,阳光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乳白色的睫毛下流转着灰白色的眼眸,目光投向黎庭蒲的时候,仿若无悲无喜,天生漠然。 他很年轻,气质神圣,黎庭蒲恍然原来对方是主教,难怪昨天不小心撞到对方的时候能够被轻易原谅。 两人的对视引起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察觉,他挑眉道:“你们认识?” 易莱哲·哈蒂根露出温柔的轻笑,“我和这位孩子昨天见过,还发生了些趣事。” 黎庭蒲尴尬解释道:“我不小心拽断了他的项链,当时着急没有赔偿。” 易莱哲·哈蒂根轻声纠正道:“是念珠,不过这应该算我们能够再次相遇的缘分……” “赔你就是,别乱扯上什么缘分,”撒迦利亚·费兰特看不惯易莱哲的这幅装腔作势,交代助理道:“你把那个108珠帝王绿拿出来,给哈蒂根主教送去。” “哈蒂根?”黎庭蒲知觉这名字耳熟,惊呼出声。 “对,”易莱哲·哈蒂根遗憾道,“看来我的传教还是蛮失败的。” 说着,易莱哲·哈蒂根向随从递眼神,旁边的神父很快掏出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黎庭蒲。 “如果你有什么投资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并不直接负责蛾摩拉银行,但也能够为您服务。”易莱哲·哈蒂根的话仍旧温声细语,却颠覆了黎庭蒲对他的第一认知。 毕竟谁能够想到穿着神职服侍的银发银眸美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黎庭蒲看出这是费兰特带他来到蛾摩拉的根本目的,总不会是一个神理教的信仰者带着自己孩子去其他宗教接受熏陶吧? 黎庭蒲接过易莱哲·哈蒂根的名片,脑子一抽刚想回赠一个,结果掏出了圣遮私人金融咨询公司,估计两边业务撞了,他迅速塞回去,加以掩饰。 好在易莱哲·哈蒂根没看到,无奈辩解费兰特的攀关系,苦恼道:“我从来不强迫传教啊,对了,小朋友你有信仰吗?” 黎庭蒲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神能够拯救自己,否则他早就躺平,在十二区的出租屋祈祷神能降临让他当上参议长,而不是自己闯破头一路打拼到中心城! 但面对易莱哲·哈蒂根眼底不易察觉的恶趣味,黎庭蒲的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吊坠上,佯装犹豫地反击道:“抱歉我一直没有信仰,但如果说敬仰什么,应该是撒迦利亚·费兰特,我的父亲吧。” 毕竟他刚把遗产转给我,现在不夸一下他,怼一下你表忠诚,简直白瞎了这个好问题啊! 易莱哲·哈蒂根掀起根根分明的雪白睫毛,看向费兰特,有些轻嘲道:“你真是有一个好孩子,既然您送给我这么贵重的念珠礼物,我也不遑多让,给孩子一个见面礼吧。” 说着他摘下了脖子上的三兔共耳的珐琅彩吊坠,走上前靠近黎庭蒲,身上清柔温润的木香裹挟着后者的鼻尖,随即黎庭蒲感受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坠了下来。 黎庭蒲低垂下眼眸,发觉自己刚刚盯着的吊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三只兔子共用同三只耳朵,朝着同一个方向跑的图形恰巧增添了一丝趣味,眼睛部分嵌着红钻,背面还有蛾摩拉的打标。 撒迦利亚·费兰特将手搭在黎庭蒲的肩膀上,不动声色隔离开易莱哲的亲近,交代道:“收着吧,是哈蒂根叔叔给你的,我也替他谢谢你了。” “我其实刚过二十五岁,应该没比庭蒲大多少吧。” 易莱哲·哈蒂根轻笑一声,所及率先走一步,引领着两人去办公室,看费兰特放在这里的投资资产。 黎庭蒲这才抽出空余的时间,询问费兰特,“我记得克洛伊·哈蒂根部长不是和您一样信奉神理教吗?” “他们家扎根于宗教,每个教派都有牵扯的利益,家族分支会延展到每个教派,克洛伊·哈蒂根是他的姑姑,而克洛伊的母亲出身神理教,所以信仰有所不同。” 黎庭蒲恍然。 费兰特带着黎庭蒲亲自教导了一遍蛾摩拉的投资流程,黎庭蒲听着易莱哲的介绍,懂得了蛾摩拉管辖区的税务逻辑,真正走进了里世界,懂得了某些不可轻易言喻的规则。 临走前,易莱哲·哈蒂根叫住了黎庭蒲,捏起他脖颈的吊坠,轻声介绍道:“这个图案叫做三兔共耳,承载着万物出生、生长、死亡的意义,同时也代表着三位一体的信仰,也就是神分作圣父、圣子、圣灵三个位格。” 黎庭蒲不懂他深层的含义,只是被这种图形吸引,兔子的形状足够童趣,像是小孩子会玩的东西一样,听到这种额外的介绍,又有了种捞到宝的感觉。 毕竟红衣主教戴的东西制作如此精美,绝对不会差! 易莱哲·哈蒂根看着黎庭蒲流露出来的兴趣,轻笑道:“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了解。”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传过来,清柔得让人心生好感,黎庭蒲感到意外,你们Beta就爱喷香水吧? 从蛾摩拉管辖区离开,黎庭蒲找了个借口离开,去找裴瑞·裴璜,准备兑现六个亿的承诺。 虽然撒迦利亚·费兰特和他一清二白,纯纯父子关系,但怎么说也是裴瑞先提的政治献金,早晚都会给的交易礼物,必然是越早拿到,越早可以给团队发工资,大胆放手干,不用掏自己的小荷包了! 他在前去找裴瑞·裴璜的路上,收到了费迪南德·索恩的消息。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我这边还有一些资料交给你,顺便想找你谈一谈,毕竟我第一次上法庭,还要去国会听证,有些紧张害怕,你能过来安慰我一下吗?[蕾丝对镜拍1jpg.][蕾丝对镜拍2 jpg.]】 【黎蜗牛:可是我现在要去裴瑞家。】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你跟其他人也说这种行程?】 你懂什么?我这难道不算是给你发福利吗? 黎庭蒲也算看出来费迪南德本身的癖好,看到对方的反问,再看看发的照片,打消息回复道: 【我速战速决,很快去找你。】 裴瑞·裴璜的家在柯兰多市区的现代风别墅,安保非常好,所以裴瑞直接打开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黎庭蒲到来。 他见到黎庭蒲的身影就忍不住站起身,等到对方迈进门的刹那,直接飞扑上去抱紧了黎庭蒲! 黎庭蒲接住了裴瑞·裴璜,身型笼罩住了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给予安全感,却仍旧没有忘记正事。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和费兰特本身没有什么,还让你如此生气提出六个亿的献金,来让我解释,但实际上事实就是……我和费兰特是父子关系。” 黎庭蒲随便瞎扯了一通,整句话里加重了六个亿字眼的语气,顿时引导着裴瑞将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上面。 裴瑞·裴璜从黎庭蒲的怀里探出头来,忍不住抽泣道:“六个亿算什么?只要是你我肯定愿意付出一切,但是你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差点吓死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真的有关系,我还在想凭什么你们就能够被媒体曝光!” 靠,第一次见吃老公父亲醋的。 黎庭蒲感动道:“所以你真的想为我准备这份献金吗?” “我很早之间就为你准备好这份钱了,”裴瑞·裴璜从黎庭蒲的怀里退出来,走到桌子前,拿起上面的支票递给他,“这是六个亿,我知道你刚组建了团队,哪怕费兰特给你了资金,找父母要钱也始终不自在,不敢花。” 黎庭蒲激动地抱紧了裴瑞·裴璜,亲吻他的额头道:“谢谢你,有你的陪伴和支持才是我前进的动力。” 两个人温存没有多久,黎庭蒲便着急去见费迪南德,连忙找理由告别。 怎料裴瑞·裴璜的脸马上垮下来,不可置信道: “因为费兰特是你的父亲,所以我才给你们留了时间熟悉解释,我没有让你昨天就来找我已经很大度了!但为什么你却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 黎庭蒲企图平抚他的心情,耐心解释道:“明天我要去索恩药企的法庭和听证会,现在抽出时间来看你已经尽我所能,没办法陪你是我的错误,你放心等我忙完这一阵儿肯定会陪你!” 至于什么时候忙完,就要另提了。 裴瑞听着黎庭蒲的解释,心中燃烧起源源不断的恨意!恨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到了拿工作搪瓷自己的地步,而自己却没有任何理由能够留住黎庭蒲,除了贡献更多政治献金,来维持他和黎庭蒲岌岌可危的感情,还能有什么方式呢? 裴瑞当然看得清黎庭蒲对自己留存不多的感情,可他就是想要强求! 尤其是黎庭蒲和费兰特的绯闻传出去以后,他产生了更加浓烈的感情,他想要黎庭蒲完全属于自己,他想要自己和黎庭蒲在媒体报道中完全联络起来,他想要成为对方的伴侣!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裴瑞终于将自己百般幻想过的事情,再次说了出来。 “我们结婚吧,黎庭蒲。” 嗯? 嗯嗯嗯?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黎庭蒲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裴瑞·裴璜怎么又提及婚姻,忍不住反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裴瑞·裴璜见黎庭蒲的反应,顿时伤心不已,他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眸结成一层朦胧的光膜,尖锐道:“难道你不愿意娶我?!” “我当然愿意啊。” 黎庭蒲想到刚刚拿到手的六亿支票,顿时忍辱负重,不!得到这么一大笔献金援助,根本就不算侮辱好吗? 这笔钱比费兰特给的资产少,但时效性高,毕竟是现金,而非生前信托,直接解决了想放手干的燃眉之急! 黎庭蒲一阵巧舌如簧,飞快地将感情拉回来道:“但你知道我现在对外的公众形象,如果现在和你结婚,会让选民的信任崩塌,所以我想等成为议员后,再主动的、有仪式感的向你求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潦草地定下我们的婚姻。” 他看到裴瑞·裴璜神色动摇,再接再厉道:“我想要在我的人生和事业稳定下来以后,告诉全世界,你是我最爱的伴侣,而不是让你陪伴我拼搏吃苦,否则我不止会心疼你,我更恨我自己没本事。” 裴瑞咬着唇,万分纠结,可他知道如今已经不再是自己强迫就能够得偿所言! 他强忍着心酸,眼眸印下自家爱人的模样,点头道:“好。” 黎庭蒲见裴瑞没有再聊起阻拦事业、反对工作的事情,发觉对方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事业心,选择为爱情让步,顿时松了口气。 稳住了! 黎庭蒲如今也算小有成就,虽然他现在有了撒迦利亚·费兰特,不需要找一个岳父来啃,但仍旧没有忘记自身的初衷,那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完美精英主义的刻板印象,是Omega娇妻老婆和至少三个孩子,黎庭蒲要求并不多,只要有老婆有孩子就行,而他目前的要求,就是拼命工作,不靠任何人,迈进真正能够养育家庭的门槛! 对于感情,伴侣当然不需要样样完美,毕竟黎庭蒲自身接触的人里,已然是联邦金字塔顶尖的天骄权贵,只是外表下有着近距离才能够发现的缺陷,但这些缺陷在黎庭蒲眼中却成为里主导这段感情的那根绳子。 他们的脆弱,他们的痛苦,他们的依赖,他们的得寸进尺,他们的胆大妄为,他们的既要又要,对于黎庭蒲本身没有任何危害性,因为他有能力化解一切以感情为根本的迫害。 当然对于婚姻的刻板印象里,似乎么要是世间真爱,要么就是政治婚姻。 黎庭蒲自觉遇不到前者,何况自己本身就没有真爱的标准,四舍五入就是所有人都达不到的高标准,所以他只想找到一段至少别人爱着自己的利益婚姻就好。 政治婚姻的相处模式,那就是和事业高度捆绑,共生依赖,黎庭蒲需要家世显赫、资源成堆的伴侣,而他反馈给伴侣的也只多不少。 好的爱情能够为理想添砖加瓦,好的婚姻能为事业锦上添花。 裴瑞无论是家世还是自身手段都让黎庭蒲敬佩,所以在对方松口事业的时候,他可耻地心动了一下,才想着暗中去调查裴瑞的原生家庭,毕竟见原生家庭就能够预料到未来婚姻的相处模式。 怎料,误打误撞闯出来这么多事情,也算是天意难违吧。 黎庭蒲从裴瑞的家里走出来,离开别墅区,刚想打个车去找索恩,却感受到终端震动了一下。 【撒迦利亚·费兰特:你在哪里?】 黎庭蒲有些犹豫地回复道:【怎么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现在很晚了,我刚刚换好睡衣在等你,一直在等你,该回家睡觉了,我去接你好吗?】 黎庭蒲不可置信地抓了抓头发,可是他要去找费迪南德·索恩,不可能化成两个分身一个哄费兰特睡觉,一个去约会啊! 怎么回事,父亲对自己产生依恋关系该怎么办啊?! 第64章 待人采撷 情人玩扮演游戏开门遇老丈人…… 【黎蜗牛:我还没有结束,要不等一会儿我自己回家。】 【撒迦利亚·费兰特:但是现在很晚了,你朋友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这么晚还要留着你?我现在去接你好吗?把地址发给我。】 费兰特的措辞直接把黎庭蒲的所有辩解给堵住,阴湿的掌控欲从消息的字里行间蔓延开来。 黎庭蒲纠结无比,在心中把撒迦利亚·费兰特和费迪南德·索恩做了个取舍,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发了定位,还不忘记把定位推送到前面几个街道。 家长的身份牢牢阻碍了黎庭蒲光明正大当渣男的行为,甚至还要遮掩几分,防止乖乖儿的人设败露。 介于富人区都在一片,费兰特从家里出来,开车也要不了多久,必须要赶在对方到来之前来到定位地点,黎庭蒲气喘吁吁地跑过去,一边累得怀疑人生,一边在心里困惑地纠结拉扯。 不对啊,费兰特应该知道他感情复杂吧? 那他还掩饰什么?直接报出定位,最好再爆出要去见下一个人来妄想平复感情生活不就行了? 毕竟他之前和费兰特拉扯这么久,对方都没有计较之前的感情,应该是不知道的,但费兰特既然有这般权势怎么可能不调查? 所以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费兰特见过他和法兰克的哪些行为,不应该不知道啊! 那他到底在跑什么啊啊啊啊! 黎庭蒲对比着导航,终于跑到定位的街道,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心脏猛烈地跳动仿佛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还不等缓两口气,旁边的商务车从他身边停下,黎庭蒲踹着气抬眼看向打开的车门。 “你……” 费兰特的话堵在喉咙里顿住了,他清晰地看到黎庭蒲含着泪看向自己,他似乎累得直不起腰,胸口在剧烈的起伏,汗水打湿了头发,黑色的发丝黏在额头和后颈上,与瓷白的肌肤形成猛烈的反差。 他这个样子…… 不会是刚从人家床上爬起来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有些后悔放任黎庭蒲离开,自己只是没看住黎庭蒲一会儿,对方竟然又去沉溺于莺莺燕燕?! 费兰特不理解明明自己已经看透黎庭蒲想要以情换权的行为,明明已经给予黎庭蒲更多的身份地位、资产和人脉,让他无需付出尊严就能够得到一切,为什么黎庭蒲还是要去谈情说爱? 他先前发消息也是心中忽然起疑,果然第六感不是白来的! 不然费兰特不敢想象黎庭蒲今天不回家,躺在别人床上温存的场景!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企图用来权势引诱他的孩子?! 费兰特错开视线,睫毛垂落遮掩住眼底的失神,却忍不住质疑道:“你刚从情人家跑出来?” 黎庭蒲听到费兰特如此直言,一瞬间茫然恼怒交织! 他瞬间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跑,直接把裴瑞家的地址爆出来多好?还省了见家长,刚才到底在纠结着跑什么? 黎庭蒲在心里面愤恨地讲冷笑话发泄一通,却仍旧装乖地坐进后车门,坐在费兰特对面。 车辆正常行驶着回家,黎庭蒲还是想为自己争一把,纠结地开口道:“我一会儿还是不回家吧,还有事情。” 撒迦利亚·费兰特蹭上他的小腿,耐心询问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跟着你吗?” 黎庭蒲感受到小腿触感,不像往常一般无视,他敏感地猛然收起腿,装成好宝宝的坐姿,却仍旧难以遮掩对边界的抵触情绪。 先前谈情说爱,蹭蹭腿当然无所谓,但黎庭蒲现在妥协源于费兰特的大家长效应,自然反感。 谁和亲生父亲玩这种东西呢? 费兰特的眼中蔓延上困惑,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孩子竟然在抗拒自己! 到底是哪里来的妖精让黎庭蒲不似先前听话懂事?不似先前可怜可爱的依赖自己? 黎庭蒲察觉到费兰特微妙的情绪变动,自知现在谈离开不好,便将目光放到对方身上的睡衣,转移话题,循序渐进道:“您穿着睡衣出来的吗?小心着凉。”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黎庭蒲的关怀,深呼吸缓过来情绪,总归是孩子大了,太多身体接触不好。 黎庭蒲观察着他的神情,“我确实还有一些事情,看您穿得如此单薄,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心中冷笑,不还是想着约会? “现在很晚了,该回家了,相信你朋友的父母也不愿意孩子这么晚,来招待客人一起玩吧?” 费兰特巧妙地用年龄来划分了界限,彻底堵住了黎庭蒲的嘴。 等回到家,费兰特跟在黎庭蒲后面,准备一起进卧室,洗洗睡觉时。 黎庭蒲转过身,也用类似的话堵住了费兰特想同床共枕的愿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现在长这么大了,朋友都没有和父母一起睡的,难道你不想让我自己独立成长吗?” 打发完吃瘪到心酸咬唇的撒迦利亚·费兰特,黎庭蒲溜回房间,给费迪南德·索恩发消息推辞。 【黎蜗牛:难道不能打电话聊吗?我现在出不去。】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可是我和资料都等得迫不及待了。[书桌jpg.]】 黎庭蒲打开费迪南德发的照片,引入眼帘的是桌子上成堆的文件,以及桌子下露出一小片穿着吊带蕾丝的腿,明显经过保养打理,黑色的蕾丝花圈禁锢着大腿,两侧的肉软软地突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很显然对方是被舆论搞炸头,如果现在不好好协商,费迪南德也怕黎庭蒲直接献祭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所以使尽浑身解数出了个损招。 一个Alpha穿这种东西,真是够够的了。 【黎蜗牛:你怎么想的?】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汪?】 黎庭蒲犹豫了一秒,对天长叹,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用这种手段来收买他这样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 黎庭蒲在卧室里坐了不到五分钟,就一溜烟跑出去,企图出门约会。 嗯,绝对不是因为黑色蕾丝。 ……其实他从来没在现实见过有人为自己穿这种东西,被吸引一下也合理吧?! 他刚走没几步,便在转交处,先后遇到端盘子的管家和换水插花的保姆。 “您需要什么东西吗?” “不需要,我就逛逛,别跟着。” 黎庭蒲说得果断,却仍旧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讪讪回头,发现遇到的侍从跟随着自己,感受到宛若恐怖片里的效应,让他一阵嫌弃。 还没等他支开后面的人,迎面而来的保姆关切询问道:“您有什么需要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出来透个气,现在就回去你们别跟着我了。” 黎庭蒲脚步一转,麻溜地回到房间,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宅子里有这么多佣人啊? 走回房间后,黎庭蒲急得团团转,他现在就跟小时候想和Omega出去玩,哥哥严令禁止,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溜出去一模一样! 怎么都成年了还被家里人管? 黎庭蒲无视了甜蜜的幸福,这个代价完全阻挡了他抒发天性,虽然这个天性不过是和小Omega出门约会…… 秉承着曾经的习惯,黎庭蒲率先走到窗边,查看了楼层的高度,他和哥哥之前住十二区,黎庭蒲没少翻窗户爬出去约会,和如今相比,似乎就是楼层高了点,不过有水管助力,比他曾经空手翻还安全一些。 反正没有恐高症,甚至能爬这么大的房子也怪体面的吧? 黎庭蒲没有丝毫犹豫,把西装脱下来搭在肩膀上,挽起衬衫袖子,就拉开窗户一跃踩上窗台。 他先踹了一脚旁边的水管,确定牢固后,直接跃身攀了上去。 黎庭蒲抓紧水管的链接扣,刚踩着下一截窗台沿,周界入侵报警系统发出刺耳的响声,直接揭穿了他的所作所为。 黎庭蒲睁大眼睛,左右来回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底是怎么触发了警报,但比起他反应更迅速的,是旁边猛然拉开的窗户! 撒迦利亚·费兰特从上面的窗户探出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两侧的发丝被风吹得飘荡,露出整个精致漠然的面庞,只是神情透露着不可置信和慌张! “黎庭蒲你在做什么?” OMG被发现了呢。 黎庭蒲抱着水管,缓缓地滑落下来。 他降到二楼的窗前,有些腼腆讨好地看向撒迦利亚·费兰特,装乖地慌张恳求道:“你能接住我吗?要不然我还是滑下去。” 有了和黎庭蒲所处现状的联络,撒迦利亚·费兰特忘却了斥责,他连忙把靠近黎庭蒲的窗户拉开,拽着凳子踩在上面,一只膝盖抵在内部的窗台上,伸出双手来给黎庭蒲的落脚做个支撑点。 黎庭蒲踩着费兰特那边的窗沿,刚用力便被费兰特捞起来,两边同时往内部发力,轰隆一下费兰特被黎庭蒲直接扑在了地上。 费兰特压在黎庭蒲的身下,青苔味信息素伴随着恐慌,久违地从黎庭蒲身上蔓延开来,他的腺体丝毫没有排斥地接受了Alpha信息素的猛烈袭击,仿佛生来就是融为一体的。 血脉的相似和相处久了的温水慢炖,让费兰特的腺体对小蒲的信息素是习惯的,仿佛早就被标记过了,只是自己不记得了,不排斥,不退缩。 撒迦利亚·费兰特完全无视了身体的习惯,哪怕再生气,也好脾气的温声细语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出去的?” 黎庭蒲面对费兰特的深究细问,从牙缝里泄出来道:“我要去约、不对不对我要去找费迪南德·索恩,他有些资料要给我当面交付,所以……” 黎庭蒲缓缓抿住唇,睁大眼睛,佯装无辜可怜,企图让费兰特心软放自己一马。 费兰特在心底冷笑,和费迪南德·索恩约会吗? “所以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只是为了和他们约会?” 费兰特本来留了个心眼,给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司机放了假,怎么想到现在他却要给黎庭蒲当司机,把对方送进情人的怀抱?! 黎庭蒲软绵绵地躺进副驾驶座,有了费兰特的松口,甚至主动送自己约会,他不经放松下来,泄露出自身感情生活。 “有暧昧对象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查看着费迪南德·索恩的消息。 【养十条狗,就是为了放狗咬你:怎么样,你溜出来了吗?】 【黎蜗牛:出来了……不过你还是穿好衣服,板板正正的吧。】 黎庭蒲体验了一把美式青春片里会有的父母送孩子去约会,帮助费兰特畅想了美好的未来,由衷感慨道:“到时候我结婚,生三个孩子让您带着玩儿,弥补一下您没有带大我的遗憾。” 撒迦利亚·费兰特猛地踩下刹车,他转头,怒瞪着坐在副驾驶上的黎庭蒲,吼道:“黎庭蒲!” 黎庭蒲懵然地扭头看向撒迦利亚·费兰特,不知道对方到底发了什么疯,两人四目相对,明明是相似的眼眸,却倒映出完全相反的情绪。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养尊处优的手背崩得紧紧的,微微颤抖,青筋从指骨突起蔓延至整个手腕,他本身就瘦,如今生气更是透露着一种脆弱的愤怒。 黎庭蒲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大的情绪起伏,那张儒雅作怜的面庞被从内而外的撕扯下来,但如此愤慨的反应竟然只是因为他说要结婚生孩子…… “怎么了?” 费兰特的理智被怒火燃烧,他想说不要结婚,不要和其他人生下血脉被污染的孩子,不要让他们完美的基因遭到外界的玷污…… 他们的基因已经非常标准了,标准到无需任何的更改,无需任何其他人的基因增添产生新的后代,否则这个完美的平衡会被打破! 但这些话语的操控性都太过于强悍,他不想让黎庭蒲排斥自己。 费兰特深呼吸,眼眶含了一层泪盈盈的光晕,他咬唇道:“如果其他人为你生孩子,会污染基因,不如慢慢来,我肯定会让你拥有更完美更好的后代。” “那我和谁生?”黎庭蒲笑得浪荡,他没有接触过父子之间的正常相处,只把对方的脾气当作情侣间的打情骂俏来逗弄。 黎庭蒲只觉得一切突如其来,根本没有把费兰特的愤怒当真,亦或者说他毫无察觉费兰特内里对于血脉的占有欲,已经强过了对感情本身。 撒迦利亚·费兰特面对这个疑问瞬间失语了。 他之所以拥有黎庭蒲完全取自自身,但黎庭蒲不一样,他目前的只是一个Alpha,根本做不到诞生出基因完全相似的后代! 撒迦利亚·费兰特忍不住想扑上前,占有他,吞噬他,用自身来牢牢地锁住黎庭蒲,这样他才不会让自己后代的血脉受到污染,他可怜黎庭蒲,可怜对方需要等更久的科技,或许才能够诞生出像他们一样,取自相同基因的血脉传承! “总会有的。” 费兰特不敢再深究下去,生怕黎庭蒲会责怪自己,责怪他没想得更深,没有做基因筛选,帮助黎庭蒲设定好完全能够组合诞生出后代的Omega身体。 黎庭蒲还年轻等得起科技的发展,实在不行,他当然可以帮助自己的孩子…… 诞生出属于孩子自己的后代。 撒迦利亚·费兰特跟随着导航,驶向了附近的独栋别墅。 费迪南德·索恩自从做了索恩集团的总裁后,身价暴涨,住宅也早早搬到了柯兰多市中心,隐私性和安保性更好,以防止那个选民怒火中烧,袭击时任总裁的费迪南德。 黎庭蒲跳下车后,支不开跟在身后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只好在心底祈祷费迪南德换好衣服,板板正正聊正事。 费迪南德听到房门声,喜滋滋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他已经完全放下了自己对于取向的执念,甚至把体位都抛之脑后。 他赤着脚直接打开门,上身穿着黑色蕾丝的高领无袖束腰,蕾丝花纹的阴影透到白皙的肌肤上形成隐秘的印花,似乎为了可玩的乐趣性,西装裤倒是老老实实的穿在身上,待人采撷。 黎庭蒲错愕地愣住。 撒迦利亚·费兰特见状,从身后搂住孩子的肩膀,威胁地看向费迪南德·索恩,目光闪烁着凌厉的寒光,一字一顿地威胁反问道: “这是……拿文件?” 第65章 坐立难安 蕾丝封腰不会也是定制的吧?…… 费迪南德·索恩一瞬间像是到达沸点的水壶,红晕瞬间涌上脑袋,大脑化身尖叫鸡,充斥着被撞破尴尬场面的惊愕! 卧槽卧槽卧槽、穿情/趣/内/衣被情人他爸看到这是什么破事? 这可是撒迦利亚·费兰特!联邦参议院的参议长,被称为联邦国母的存在,毕竟父亲常有,但母亲不常有,而他现在和对方儿子约会,竟然被看破这种尴尬的事情…… 他以后还能不能见家长了?! 费迪南德心脏猛缩,下意识直接拉进门,猛地关上,匆忙去找不知道扔到哪里的上衣外套! 砰地一声,大门被紧闭隔绝了视线。 黎庭蒲吃了个短暂的闭门羹,只觉得庆幸,他连忙向撒迦利亚·费兰特辩解道:“或许他就爱在私下穿这个样子……” 黎庭蒲的嘴巴在费兰特的死亡视线下缓缓闭上了。 确实是私下,不过是面对我的私底下。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眉头直跳,他不敢想象,黎庭蒲这些年究竟受到多少外界的诱惑,对方如此放浪形骸,黎庭蒲还要为他辩解,难道黎庭蒲喜欢这样子的,所以才被索恩家的孩子握住把柄? 他声音有些沙哑,反问道:“我不跟来,你们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对吧?” 不然呢? 黎庭蒲不知作何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应该是一个正常的Alpha,所以面对这样的东西可能不具备把持得住这种行为。” 反正都已经被撞见了,还能怎么办啊? 为什么要这个眼神看着我,难道身为父亲不应该为此骄傲吗? 毕竟虽然有些同A恋的嫌疑,但他好歹看着就是在上面的,很值得骄傲啊! 撒迦利亚·费兰特被黎庭蒲的话气得差点呼吸不上去,他明明知道黎庭蒲能够以情换权,能够让这么多Alpha、Omega、Beta都愿意为此折服写推荐信,本质上就是这样的货色! 而他、而他只是对这样的货色动了下心。 当然只是属于亲情的、更为复杂的,绝对不是骄傲、自豪这种心情,否则他听到黎庭蒲光明正大的海王发言为什么会心疼酸涩呢? 费迪南德·索恩穿戴整齐,再次颤颤巍巍地开门,诚惶诚恐地把两人迎进家门,他低着头,仿佛要把地板看穿才能缓解内心的尴尬之情。 撒迦利亚·费兰特率先走进去,黎庭蒲跟在身后,怜悯地和费迪南德·索恩对视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眼底的恐惧和震惊。 费迪南德:你怎么不说费兰特参议长过来? 黎庭蒲:我暗示你了啊,难道你眼里的我是这么拒绝美色需要三番五次推阻才能勉强同意的“正人君子”吗? 两人私下用眼神极力交流,互相推黑锅,企图缓解心理压力。 下一秒被费兰特的询问打断,“你们不是有什么要沟通的吗?需要我给你们让一个空余的位置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锃亮的皮鞋微微翘起,气场强大地看着他们两人,似乎他们敢越界的下一秒就会遭受严厉的审判! 黎庭蒲下意识吞咽口水,忽然感受到电影里父母跟着约会的压迫感,到底是谁在过这种人生?! 哦,原来是我这么惨啊。 费迪南德·索恩却丝毫没有收到压迫而不作为,他连忙狗腿地给费兰特倒水,才拽着黎庭蒲的衣角,示意道:“我们有一些法庭的私事要谈,能去露台吗?绝不遮挡你的视线!清清白白!” 见后辈这么识趣,撒迦利亚·费兰特倒没有任何阻拦的话可说出口了。 费迪南德·索恩拉着黎庭蒲的衣角去露台,顺带拉上窗玻璃,隔绝了撒迦利亚·费兰特可以听到两人谈话的可能性。 黎庭蒲拽开了费迪南德·索恩的手,珍惜地抚平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这是我最喜欢的西装,你别给碰坏了!” 费迪南德·索恩无语:“你这种西装在门店都可以批量买,有没有穿过好的?等会儿走前拿我的卡去量身定制。” 黎庭蒲瞬间亮起眼睛,虽然费兰特给他定制了西装,但毕竟家里钱就是自己钱,自己钱就是存蓄,和情人赠送的东西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你真的好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黎庭蒲搓手好奇道:“你的蕾丝封腰不会也是定制的吧?” 费迪南德瞪了黎庭蒲一眼,气急败坏道:“能不能闭嘴啊,现在应该聊正事!” “这难道不算正式吗?你就是这样吸引我过来的啊,不能因为费兰特就放弃这种事情了啊。”黎庭蒲可怜兮兮地睁大眼睛。 费迪南德深呼吸道:“我现在还穿着呢,没来得及脱,能先别整那些虚的了吗?” 费迪南德·索恩反倒在意集团的事情,困惑地质疑道:“你现在预备进入政坛了,难道忘记我了吗?我看到你成为十二区代表的时候有多寒心你不知道……嗯~” 黎庭蒲顺着西装衬衫中间没扣住按扣的缝隙,直接伸进去,白色的衬衫隐约还能看到内搭的颜色和形状,毫不遮掩,甚至隐约间带着更加让人喷薄欲出的性感。 他透过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抚摸着对方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让费迪南德敏感地下意识按住了黎庭蒲的手! 这下子伸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地愣在原地。 费迪南德刚想斥责黎庭蒲,却见对方的神态完全是懵懂好奇,带着想要探究的趣味,比起混杂的欲望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一抹童真。 瞬间费迪南德失语了。 那些厉声的制止在瞬间都化作了咬着牙的纠正,费迪南德一字一顿地提醒道:“你父亲还看着呢!” 费兰特隔着玻璃,看着站在露台上的两人,他们像是刚获得自由的鸟儿一样,互动频繁甚至到了越界的程度,让他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坐立难安。 下一秒,黎庭蒲伸出手的行为瞬间让撒迦利亚·费兰特猛地站起来! 在他的视野之内,费迪南德·索恩完全是紧握着黎庭蒲的手往自己怀里摸,这种完全的勾引和越界让费兰特忍不住想要冲过去拉开两人! 但费兰特在看到黎庭蒲撤回手时,原本快走过去的脚步又顿住,缓缓地往回收,又坐回了原位。 他知道掌控欲太强的操纵,只会适得其反,黎庭蒲还没这么轻易被迷得团团转! 只是外界的手段太过于强悍,让他会被恍惚一下而已,尝到一点甜头自然会松手的……一定会松手的,他的孩子不可能没有自制力。 更何况那些人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美貌才华甚至都比不上自己! 撒迦利亚·费兰特帮同僚教养过孩子,同僚们都害怕自家孩子长大后,渴望外界的天空而离开自己,但费兰特何尝不怕? 他只能够千叮咛万嘱咐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太越界,不要操控欲强到让已经受过社会教育的黎庭蒲反感自己,离开自己。 黎庭蒲是从底层撕杀打拼出来的,他根本不畏惧外界波涛汹涌的风浪,也不留恋温室抒情的家园,费兰特能看清楚对方的利弊,黎庭蒲自然也能够感知,也敢脱离一切的束缚,只不过是没遭受到严苛的压迫,懈怠不想离开罢了。 费兰特咬紧了唇瓣,他现在要牢牢地控制住黎庭蒲,要么用身份认同感捆绑自己的孩子,要么…… 撒迦利亚·费兰特制止了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却忍不住给黎泷发消息,企图寻求解决办法。 “好吧好吧,聊正事。” 黎庭蒲笑眯眯地拿开手,反问道:“难道你没有准备我们双方的律师?迫害了这么多人,封了这么多口舌,现在怕我了?你不最应该知道我们两个是站在一起的吗?” 费迪南德·索恩惊喜道:“所以你没有准备律师?” 他当然打理好了索恩集团的官司预备,毕竟这事关自己的命运和未来,不可能把所有的压力都分担给黎庭蒲。 而此刻,费迪南德万幸黎庭蒲没有太关注这方面的问题,毕竟他的底层逻辑就是黎庭蒲不会对自己出手,只需要走好两个人相互相通打倒恶势力的故事,自然能够以大化小,重拿轻放。 黎庭蒲微垂着睫毛,衬得他眼眸有些模糊,于情于理地蛊惑道:“你忘记了吗?是你托举我走到如今这一步,我难道会让你背负这些罪名吗?你承担索恩集团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哪怕周围所有人都背叛你,我也不会和你反目成仇的。” 费迪南德·索恩悬着的心终于狠狠地落下,他偏执又可怜祈求地看着黎庭蒲,泄气感慨道:“还好还好……” 他实在是收到太多压力了! 无论是媒体对索恩集团的抨击,民众挖掘咒骂费迪南德·索恩的过往检察官经历,还是集团股东层对费迪南德的施压,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普通人! 费迪南德·索恩顶着这些压力,步履艰难,周围连倾诉依赖的人都没有,但除了黎庭蒲,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愿意回报自己,做出不会背信弃义的承诺,简直就是旅客能够安放自己的驿站! 黎庭蒲控制着上前一步,循序渐诱道:“放心我没有准备太多,一切都尽在你的手中。” 毕竟他走到这一步,费迪南德不会做出损害黎庭蒲,乃至损害费兰特以及幕后集团的事情,共利共谋才是关键! 慢慢说着,黎庭蒲抚摸上费迪南德的后颈,他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俯下身吻上了费迪南德的唇瓣。 这个发展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阻止黎庭蒲的所作所为。 费迪南德·索恩瞪大眼睛,感受着柔软的嘴唇亲呢地蹭着,耳畔只能听到旁边的脚步声迅速地上前,露台门被一瞬间的拉开! 黎庭蒲分开了吻着费迪南德的唇,缓缓地转过头,便看到费兰特怒火燃烧的眼眸,四目相对,他心中恍然地确定了对方的恐慌失魂和不可置信。 费兰特心中憎恨万千,他攥紧了手里的终端,死死地瞪着黎庭蒲。 明明自己这么守身如玉,拒绝感情生活玷污自身发展,为什么他的孩子却如此……如此!!! 撒迦利亚·费兰特完全挣脱了自身的矜持和内敛,发泄着自己隐藏在内心、每每压在舌底的欲望,牙齿在打颤道: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想逼死我吗?” 第66章 冷眼旁观 A同恋断送父子关系!…… 黎庭蒲直面着费兰特的恼怒,眼眸完全倒映出这个和自己拥有相同血脉的男人,他长得锋芒毕露,五官尖锐精致,却远不及黎庭蒲更加精明深谋,反而流露着本性的脆弱和可怜,像是他面对这份感情,忍不住向黎庭蒲刨出血淋淋的内心。 黎庭蒲颤着睫毛,黑色的阴影宛若蝶翅扑扇,遮掩住了他眼底的嘲笑。 他试探出了费兰特的脆弱,拿捏住了对方真正在意的东西,只是直面费兰特担忧自己、疯狂迷恋自己的事实时,甚至想笑。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呢? 你果然是在意我的感情生活啊。 恍惚间,所有的困惑和奇异都迎刃而解,黎庭蒲却产生新的、亦或者说更加不可忍受,不可置信的东西—— 黎庭蒲本来以为撒迦利亚·费兰特只是单纯优越于自己的基因,却不曾想他连对自己的孩子都妄想阻断一切感情,妄想让孩子只属于自己吗? 这和黎庭蒲曾经在无数传记和他人人生里看到的理念完全相反,按常理而言,让孩子娶妻生子才能够延续自己的血脉传承,更何况是位于联邦权利巅峰,甚至已经用科技生子的撒迦利亚·费兰特? 你不想结婚生子,可是我想啊! 我好歹是个Alpha难道不是更轻松地传承你的血脉吗? 黎庭蒲脑海里的千言万语都未曾说出口,完全被撒迦利亚·费兰特下一句的逼问,堵在了喉咙里。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想逼死我吗?” 他的声音像是压抑到极致,才挣脱了内心束缚的脱口而出,嗓音晦暗不止,明明是如此典雅温柔的腔调,却倾诉着与语气完全相反的东西! 那就是恨! 你和别人接吻的时候有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你明明这么听话,明明这么识时务,怎么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想要吻他,你到底是在试探还是逼迫我? 费迪南德·索恩瞬间从这枚吻的感情里脱离出来,心脏吓得砰砰直跳,恨不得贴着墙火速离开现场,他刚退后一步,却被撒迦利亚·费兰特拽着领带又拉回了两人的跟前! 费迪南德·索恩踉跄着站稳,呼吸不畅,夹在两种诡异的感情对撞里无所适从,实在不可想像费兰特到底为什么生气? 他不就是被黎庭蒲亲了一口,难道对方反对同A恋? 可费兰特的政治立场根本不反对这种东西,只抱有旁观的不支持不鼓励状态啊。 费兰特紧盯着黎庭蒲的双眸,难以压制委屈道:“你这是拿他来气我,还是把感情当随意的东西了?”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你不想让我结婚生孩子,难道还要操控我的感情吗?我想和谁接吻就和谁接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你放开他!” 黎庭蒲锋芒毕露,不像寻常一般放纵自己伴侣的越界,毕竟伴侣可以换,但父亲只有一个啊! 要是现在被管得死死的,以后还怎么偷溜出去约会?以后还怎么实现他的娇妻爱女闪瞎一众人的婚姻大计?! 撒迦利亚·费兰特被黎庭蒲一语点醒,他有些浑浊的,不敢辨别自己的真心和私情,只是带着难堪的泪腔回应道:“我是你的父亲,黎庭蒲!难道我不应该……” “不应该、帮你看清感情的陷阱吗?” 他的面庞难以克制地抽搐,所有的话语都半遮半掩,仿佛说出自己的真心能要半条命! 黎庭蒲步步紧逼,将撒迦利亚·费兰特逼迫回房间,费迪南德·索恩丝毫不敢听两人的争执,按压住好奇心,连忙把自己反手关在露台里,生怕还没渡过索恩药企的关系,就遭到费兰特的灭口! “父亲。” 黎庭蒲若有感慨地叫着撒迦利亚·费兰特在生理层面的身份,告诫道:“可我已经成年了,我根本不需要你提点,我也不需要你来克制我的感情生活,甚至我有个疑问——” “你谈过恋爱吗?” 一句话狠狠地扎进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心脏! 他确实没有任何的感情生活,他的傲慢和自私让他认为世上根本不会有人配得上自己,才会反感那些追求者,拒绝以传统的婚姻定义未来的生活方式。 可这根本就不一样! 他的感情生活和他想要制止黎庭蒲糜烂多情的人生根本就不能作为同一个话题! “这不是一件事情,你总不应该在我面前和自己的情人接吻!你明明知道我很在意的!” “我怎么知道?” 黎庭蒲怒吼道:“我根本不知道和别人谈情说爱,竟然能被亲生父亲制止,我不是个任人宰割的Omega,而是一个成年的Alpha!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不想让我和他接吻,是想让我和谁接吻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一瞬间惊愕住了。 他自觉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越的基因,所以才动用科技,通过了多少次试管基因筛选出不是畸形,用自己的精/子和卵/子融合成完美契合的孩子,但现在这个孩子却反倒逼问他的感情? 费兰特忍不住委屈道:“你知道我看到这个场景有多心碎吗?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之前要过什么样子的感情生活才能够求到推荐信,但你怎么能用这种事情来恐吓我?” 黎庭蒲徐徐渐进逼出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真话,见好就收。 黎庭蒲委屈地道出真心,泪眼婆娑地接住了对方的示弱,装腔作势道:“难道你认为这是恐吓吗?可是我真的不懂怎么正常的表达感谢……” 毕竟他只是想窥探出费兰特的弱点,绝非断送父子关系! 父子的血脉可是比婚姻联系的岳父关系更加稳妥,更何况撒迦利亚·费兰特如今最大的缺陷竟然是自己! 这和给自己戴项圈,把绳子给他有什么区别?!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黎庭蒲伪装出的迷茫,霎那间悬在半空的担忧被稳妥的接住,他攥紧了手,被黎庭蒲质疑的委屈在放松的那一刹那翻涌上来。 黎庭蒲张开怀抱,懒洋洋地撒娇道:“我也好委屈,可以抱抱我吗?” 他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上前一步,反而站在原地,看着撒迦利亚·费兰特走向自己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黎庭蒲收紧怀抱,拍了拍费兰特的后背。 撒迦利亚·费兰特只觉得孩子的怀抱如此温暖,根本没有察觉到黎庭蒲的眼底一片冷漠,内心丝毫没有动摇,像是衬托各种绽放出来的狰狞偏执感情的百搭玉瓷容器。 和他谈亲情,黎庭蒲或许会为一刹那的母爱动摇,但是单纯谈情只会适得其反,像是被烫到一样,退缩不已,冷眼旁观。 黎庭蒲拿走费迪南德·索恩准备的资料后,便和费兰特离开回了家,他攥了一下左手,虚空回味了摸到蕾丝花边的触感,宛若养胃丈夫就躺在身边的妻子! 土狗进城,只看了一眼,摸了一下,连尝都没尝到…… 我的亲爹啊!你该拿什么赔我?! 回到家,黎庭蒲借口看资料拒绝了撒迦利亚·费兰特同床共枕的请求,劝退对方打地铺的念想,黎庭蒲百般保证自己不会爬窗户离开,关紧了房门。 他老老实实地看资料,把之前没在意的索恩药企的资料恶补了一遍,查看同学发来的这两天作业老老实实地学完做完,顺手帮竞选团队的同学组成校内学习小组做了个PPT,方便下个星期上台演讲。 等忙完这一切天刚破晓,黎庭蒲洗了个澡,便被管家叫着去吃饭。 吃完熟悉的草食,黎庭蒲被撒迦利亚·费兰特推过来的药剂吸引了目光。 “这个是黎家送过来的胶囊,对你的身体很好,会排掉身体里没有用的废物。” 黎庭蒲看着没有任何官方标识的药剂,困惑道:“你不会害我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反问道:“我难道会害你吗?我小时候就吃这个的,方便治疗诱导性性别紊乱,能够帮你进化出更加完美的基因。” 又来了,又是基因。 黎庭蒲果断的掰开药剂管,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味道苦得让人皱眉,连忙喝了几口水才压了下去。 “我有个困惑,我真的有性别紊乱吗?在之前参军没被检查出来前,我一直都以为是你们为了逃兵役创造出来的复杂词汇。” 毕竟第一个被检查出来诱导性性别紊乱的人正是撒迦利亚·费兰特,这个疾病在世俗常理来说无法操纵战甲,精神力匮乏,但至少黎庭蒲能够照常操纵机架,否则也不会带着赫尔曼·罗德姆离开 撒迦利亚放下刀叉,轻笑道:“至少你和我的基因病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这是我们的血脉链接,至于那些人不过是弄虚作假罢了,” 黎庭蒲完全没把费兰特的话听耳朵里,赶着费兰特去参议院工作,他直接爬上费兰特的专车美滋滋地补觉,顺道让对方把自己放在对面的联邦法庭。 法庭早就等候着一大批媒体记者,费兰特派出来的保镖保护着黎庭蒲不受到众多媒体围追堵截的压迫。 媒体追问道:“我们有听说您和索恩药企现任总裁的前未婚妻有牵扯消息是否属实?”“你是坐费兰特的车来的吗?”“对于此次开庭您作为原告有何感受?”“目前费兰特已经承认了你的身份,请问你是否承认自己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局势所造?” 黎庭蒲脚步一顿,打了个手势,瞬间稀里哗啦的媒体同时跟着站在了原地,等待着黎庭蒲的发言。 “谢谢,其实呢我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再次复盘完整个案件的资料,刚刚做完学校的课堂作业,脑子有点晕,请大家对我手下留情!” 黎庭蒲谦卑地露出笑颜,刚好拿捏了学院派的精髓,把自己在此次事件中塑造成了完全学生气的孩子,恰巧拿捏了镜头外民众的反叛精神! 【救命宝宝你好萌好纯!】 【路转妈妈粉了,谁懂这么大点的孩子要和联邦幕后集团对抗的含金量,我替你哭!】 第67章 民众愚钝 他人视角下玩弄资本和名誉的…… 尼丹克是一个普通的Beta,唯一优势还算聪慧,从四区一路靠读书和家庭托举来到联邦中心城工作,从事科研药物工作,目前能够租住在中心地段,已然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跨越了阶级。 在黎庭蒲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时,他几乎是看热闹般,嘲笑着对方明明比自己还要努力,靠近柯兰多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却扛不住压力杀害那些天龙人的孩子! 简直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见识过各种迫害、私下交易,科研工作者的背后黑暗不比任何一个行业要少,更何况还是在联邦中心,被压迫到极致简直太寻常了。 在黎庭蒲第一次遭受到审判时,他怀揣着怜悯和同情,带着自己的相机前往联邦法庭进行直播。 怎料在开播的瞬间就爆火出圈,涨粉小万,丹尼克火速抓住了流量! 他通过自身跨越地区和阶级的见识,剪辑了分析黎庭蒲的视频,从底层跨越阶级爬到柯兰多不止拥有学习天赋,而是全方位的人生规划和抗压能力,再到拆解黎庭蒲内在的坚韧不甘,反抗阶级和资本,瞬间通过高水平的质量引起众多人的关注和点赞。 丹尼克的视频瞬间接住了所有想要深切了解黎庭蒲的粉丝和路人基本盘,看到这波流量的兴起,无论是追捧流量还是收幕后团队的钱,几乎所有大v下场为黎庭蒲写通稿。 网络上全都是有关黎庭蒲的分析,所有的意识团体都想把黎庭蒲拉来自己的领域,以博得关注度。 哪怕黎庭蒲初阶段没有输出自己的立场和理念,却有不少帖子讨论和分析报道。 网络上龙蛇混乱,把他划分成“**权代表”,“反**权代表”,“**阶级”,“反**阶级代表“,”“小镇做题家最高成就”,“草根出身最高成就”,“医疗受害者”,“共和党新星”,“民主党新星”,“真帅哥”,“高学历精英男”,“家长最爱的孩子/女婿”等等、等等。 自那场官司以后,黎庭蒲已经成为了现象级的公众形象。 他十二区出身,从战火硝烟里学习考上柯兰多大学,满足了所有妄想孩子能够带着家庭跨越阶级的父母所产生的“好学生”幻想,以及出身低微饱受打击的普通人畅想自己成为蛟龙的代入点。 他们渴望着黎庭蒲能够取得胜利,并且拼尽自己所能为黎庭蒲堆砌胜利的道路。 因为黎庭蒲的获胜就代表他们自己的成功! 因为黎庭蒲的辉煌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们的成就! 身为普通人支持黎庭蒲不需要像面对自己生活的挫折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强撑坚强奋斗不止,他们只需要在网络上发表追捧的评论和帖子,关注对方的动态,甚至等后面黎庭蒲从政时投下自己宝贵的一票就好。 所以很少有人发觉,为什么黎庭蒲这届只有他一个社会考生进入柯大?为什么他的法庭官司在一瞬间就能够得到这么大的流量?为什么所有大佬几乎都愿意下场为他发声?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黎庭蒲所创造出来的是一场幻梦。 但却不是一戳就破的泡沫幻影,反而是隐瞒了先前所有的失误,所有苦楚和坚韧,所有的情/色交易,直接把最成功的历程展现给所有人! 先抑后扬是爽文写照,而代入到现实当中,成为了所有民众为黎庭蒲揪心共情时反倒对方逆风翻盘的欢呼! 黎庭蒲真正内在的核心没有任何一个博主发掘或者敢说出来—— 他之所以成功,是逆着规则又顺着规则,闯出了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那条阴狠毒辣、假装伏低做小受尽委屈,实际上深挖了所有权贵的脆弱,以此踩着登上关注度高峰的狠戾! 丹尼克实时关注着黎庭蒲的新闻,抢先着要在所有自媒体前报道总结,给予全方位的分析。 唯独在看到黎庭蒲和费兰特的感情绯闻,他犹豫了。 媒体分明有图有真相,黎庭蒲紧贴着挽住费兰特的手臂,从家里出来一同上车,笑得一脸撒娇软萌,撒迦利亚·费兰特眼底荡漾着宠溺,相似的黑眸黑发宛若镜影,极具夫妻相! 若是忽略年龄差,一个欢呼声极高的草根新星,一个是选票稳赢三十年的精英政客,长相俊美,位居高位,简直就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可他就是不敢汇报这种吊诡的事情。 丹尼克紧盯着两人的脸庞,他知道自己讲解这个肯定能够赢得更高流量,但如果贸然发表,只能听天由命,赌是否会反转! 没反转自己能够赢得流量,可反转了就会失去自媒体欠缺的可信性。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黎庭蒲要成功,他比任何人都祈祷黎庭蒲能够一飞冲天! 丹尼克犹豫着点进了热搜词条,不少博主都下场宣传这件事,内容无非以看热闹的心态,夸夸其谈,宣扬自己有哪些关系得到的幕后消息,无非都在作证两人恋爱或情人关系的真实性。 标题内容不亚于“黎庭蒲和费兰特同居被捉,权色交易的幕后真相!”这是权势博主。 “空虚六十三年遇新欢,铺路送情人青云路!”这是港报标题博主。 “假如两人结婚后费兰特猝死,黎庭蒲能够得到多少遗产?”这是搞活型经济学博主。 “面相解析,黎庭蒲,真正早年事业感情巅峰,能嫁豪门脸!”这是面相学博主。 “顶尖权谋高手为爱低头,困兽于牢笼却耳鬓厮磨/参议长*政治新星/黎庭蒲*撒迦利亚·费兰特”这是磕cp剪辑博主。 “缺爱型人格就会沦陷于Daddy的宠溺,而费兰特给予黎庭蒲的只会是一剂毒药!”这是情感心理学博主。 看到这些凭借一张照片夸夸其谈的媒体,丹尼克作为讲解黎庭蒲的顶流博主却只是发了一条动态,安抚所有关注并期待自己的观众。 【静待官方解释,理性吃瓜。】 十分钟内瞬间转赞百万条,所有人在丹尼克的博文下又成为了理智至极、不信绯闻的正义人士,高喊着卧槽不愧是权威人士终于来了个理性的! 却不妨碍他们背地里吃瓜点赞把有关绯闻的视频和文章点了个遍。 而反转又来得措不及防,媒体放出两人血缘报告的真相,彻头彻尾的打脸了所有信誓旦旦分析恋爱绯闻的人! 唯独cp党火速更新内容,重组标题“过情关挖心肝,跌落的凤凰飞回来,撞破了私欲,引诱了私情”。 丹尼克笑得乐不可支,这个消息看似揭穿黎庭蒲的真实血脉,却恰恰延长了对方的政坛寿命,为自身增添了更加狂暴的话题度和支持度。 如今支持撒迦利亚·费兰特的选民同样不得不把黎庭蒲未来的可能性放在眼里,甚至在选民眼里,黎庭蒲拥有着比支持费兰特还要更高层次的进步性! 那就是他真是从底层撕杀出来的,他见过底层,必然也会为底层心软说话,也恰恰接住了费兰特动摇的、只为政策支持的基层选民命脉。 因此站在黎庭蒲视野中看对方血脉而失落的粉丝又通过另一种途径的新人填补上来。 当然更多人不会因此而打碎黎庭蒲的滤镜,他们更多会怀揣着怜悯,共情那个考上学被资本碾压揭竿而起的孩子,也必然会崇拜回归家庭后会被托举成另一个资本的精英政客。 怜惜草根和媚富在普通人的底层逻辑里根本不排斥违逆! 丹尼克喜滋滋地火速写好稿子,发表最新的解析瞬间登顶平台热搜榜第一! 他不单赌对了这次的发声时间,塑造自己可靠博主的一面,也赌对了黎庭蒲未来的人生资本。 毕竟没站稳根基前,产生权色交易的绯闻只是造成基层信任崩盘。 可奈何黎庭蒲是费兰特的亲生儿子啊,何况他还是个凭借自身重新飞回窝里的凤凰,有什么比这种打脸还要爽的吗?! 黎庭蒲也不负众望,通过费兰特给予的资源,成为了国会代表的席位。 他没有图省事继承费兰特的选区,而是直接插手十二区,不单为难民争取到了十七亿六千三百万元的拨款救助,还详细罗列了救助计划,瞬间成为了真正干实事求事是的政客预备役! 丹尼克在准备这次演讲稿时,狠下心将敲下来一大段个人视角统统删去。 他深刻的知道黎庭蒲筹备了一个完美到闭环的权谋游戏。 表面上他是一个为十二区苦心筹备的争取者,实际上所有的资源都掌握在黎庭蒲自己手上! 放出多少的资源甚至已经无关乎资本运作,无关乎集团牵扯,而在于黎庭蒲为自身规划调整时,有多少人会因此接住滴落的甘露获益,因为他本身已经晋级成了资本! 真正是如此,在所有人投票时,也下意识地将自己手中的票,集中在黎庭蒲一个人身上,甚至还会因为他出身底层而沾沾自喜。 丹尼克的心情很复杂,他崇拜黎庭蒲,他仰慕黎庭蒲,可他又被黎庭蒲精心构造的人设完全局限住了,他彻底掉入了黎庭蒲的陷阱,不得不去书写真正利于黎庭蒲的内容,也恰是外界真正想看的消息。 所有人都想看到那个回归到原生精英圈层,又淳朴到愿为底层发声的黎庭蒲,可谁都不知道黎庭蒲本身的外在形象,在他不知费兰特是他亲生父亲时,就早已打造完毕,甚至成为了不可能被戳破的谎言。 因为那不是谎言,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底层逻辑。 丹尼克如今的左右为难甚至在黎庭蒲眼中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因为黎庭蒲根本就不认识他,不会为了一个普通自媒体博主而起心动念,也不会为了难民得救而高兴,他对外界的影响力已然成为了符号代表,成为了稍微挪一步就有无数人获利无数人倒霉的掌棋人。 而如今,布特导演发出来的三十分钟短片更是在一分钟内突破上亿点赞和转发,而内容正是黎庭蒲反过来打索恩药企官司的纪录片! 因为官司现场不允许任何拍照和直播,因此这成为了外界了解胜负的唯一途径。 这种宣传手段让丹尼克胆战心惊,又不得不更加崇拜黎庭蒲,甚至到了视若神明的地步! 他几乎是虔诚又热忱的祈祷,甚至比医院急救室前的家属还要癫狂期盼! 黎庭蒲,你要继续走,别回头。 黎庭蒲,你要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别掉下来。 黎庭蒲,你现在不止代表着自己个人的成就,而是代表了数万难民和贫民家庭的期望,只要你掌握了一丁点资本和民众的平衡,流淌下来的就将会是济世救人的黄金水。 这条路曲折离奇、荆棘丛生,但是黎庭蒲你肯定会走到终点,位居高位! 这样想着,丹尼克点开了黎庭蒲团队精心设计打造和预测踩点的纪录片当中—— 作者有话说:顶尖权谋高手为爱低头,困兽于牢笼却耳鬓厮磨 *出自我自己!是我自己编的!超级喜欢这句话单独拎出来了!OK其实所有文案都是我自己编造的。 前几天没更新一般是突发奇想看了文章和干货,输入内容,脑子和情绪需要消化,今天才缓过来更新,等开下一本海王直播间,还是全文存稿或者二分之一更合适吧,唉。 还有就是今天超级倒霉!穿着礼裙高跟鞋顶着寒风和摄影师拍照,结果裙摆太大没看到下一个台阶直接崴脚从旋转楼梯上摔下来滑了好几个台阶,下午三四点又开始下雪,晚上加价到五十都没有车接单,好不容易回家想起来中午定了蛋糕,结果拿蛋糕路上结冰又滑倒擦伤了,左右腿受到双重暴击,吃完饭手机不小心放到蛋糕上镜头糊满奶油……有种今天没有任何纪念日,但硬要过得太好而诞下的惩罚[求求你了] 第68章 替神惩罚 衬衫夹勒住大腿软肉疼到颤抖…… 如黎庭蒲预料的一般,布特导演发的庭审纪录片很快就收获了诸多关注。 索恩药企仍旧拥有着关系网,将这次的公开庭审改成私下,民众反对声络绎,也始终无法改变早已定下的可能。 法庭开场都是自己人,场面舒缓,就连布特导演的片子,甚至是一边拍一边剪出来的。 通过官方唯一泄露出来的内容,民众这才知道原来费迪南德是看不下去幕后操作,所以才在黎庭蒲第一次出事时,给予资料帮对方逆风翻盘! 奈何索恩药企出事都想甩掉关系,所以索恩家族幕后才会退出这个不受宠爱的小儿子,成为吸引外界火力的新上任总裁。 但现在两个受资本掌控的小孩都有了自己的力量。 如今的他们站在法庭台上揭穿真相,告诉所有人索恩药企已经开始洗牌,曾经的艰苦伤痕都会随着时间为成长中的力量来源。 纪录片最后两人一同走出去,面对媒体的逆光背影,顿时让所有观影者都泪洒当场。 “谢谢你,斯蒂文议员。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真不该知道是否能克服年幼对于战争的恐惧,重新回到十二区……对了,我们的对话应该不会让我父亲知道吧?” 黎庭蒲坐在前往十二区的专机上,可怜地望向斯蒂文参议员。 他绝对不会相信一个位高权重的□□能够陪伴自己来战乱核心区,只为了安置好难民,尽善尽美,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鹰派代表人物。 要不是费兰特指使,要不是血脉加持,斯蒂文绝对不会伏低做小陪伴自己! 如果是最初毫无身份的自己,两人最平等的关系估计就只能是……在床上。 黎庭蒲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忍不住露出齿贝,笑得展露出年轻的傲然和天真,迷晕了斯蒂文的双眼。 斯蒂文有些晃神,忍不住安慰道:“不会的,能够陪伴你来十二区也是我的荣幸,这无关费兰特参议长,而是只属于我对你的感情。” 黎庭蒲微不可查地挑眉。 想要两边站队说得这般暧昧,我可是会当真的啊。 黎庭蒲沉默了一秒,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对方无名指上的婚戒,蹙眉恍然道:“啊,你结婚了呢?我们早上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 斯蒂文抚摸上无名指的戒指,准备摘下来,摇头道:“不妻子刚和我分居离……” “嘘!” 黎庭蒲将指尖抵在斯蒂文的唇瓣,看着团队成员避险地离开,才弯起眼帘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就这么戴着吧,我很喜欢。” 黎庭蒲攥起斯蒂文的手背,金属戒指蹭着软嫩的脸颊,试探性地从婚姻聊起道: “有些时候,我回想起自己必然要结婚,会非常恐慌,你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斯蒂文想到婚姻,忍不住抿唇,泄露脆弱地倾诉道:“只要选对伴侣肯定不会存在恐慌,但我们身处漩涡,不得不选择能够渡过去的人……或者你可以像参议长一样,保持单身主义。” “可是你舍得吗?” 黎庭蒲打断了斯蒂文的话,将手搭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抚摸蹂躏。 斯蒂文在一瞬间克制不住地心脏加速跳动,他微微张唇,有些犹豫道:“可是我结过婚……” 而你这么年轻,根本不缺男人。 黎庭蒲看着斯蒂文有些痴迷地张开唇瓣,轻笑着仰起头咬着人夫的下唇瓣,舌尖舔舐着那一丁点有些软烂艳红的唇。 “唔唔……唔、别咬……” 斯蒂文抵着黎庭蒲的胸膛,喉咙翻滚,强忍着黎庭蒲咬破唇瓣的痛感,在欲望的沉浸下,这种疼被无限地放大,冲晕了大脑的理智判断。 血水混着舌头灌进了口腔里,舌头纠缠地刺激让斯蒂文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缩,想推开黎庭蒲。 黎庭蒲攥着斯蒂文的双手手腕往上拉,那套得体的定制西装被彻底弄乱,衬衫从腰间扯出来一小截,衬衫夹防止衬衣弄皱,却紧紧扣着大腿的软肉。 衬衫夹上的两股力反方向作用,不止布料崩得有些紧,就连大腿都疼得绷紧颤抖。 斯蒂文的泪都逼得流下来,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呜咽地用含泪的眼眸看着黎庭蒲。 他性格太顺从了,根本没有热情骚浪的迎合,黎庭蒲轻佻地抚慰了他的舌头,才放弃欺负这位可怜人夫的念头,困惑道:“怎么?” “嗯哼……停下来,等等勒得好疼!” 黎庭蒲愣了一瞬,随即低头向下看去,他的手也跟着往下,隔着西装布料,摸到了斯蒂文大腿上用来固定的正装衬衫夹,那点突起显得尤为性感。 “要、帮你解开吗?” 斯蒂文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喘息道:“把我手放下来就行,好像磨破了。” 黎庭蒲扑哧笑出声来,“那我更应该帮你看看了,要是磨破需要上药的。” 大腿被衬衫夹压出两道红痕,靠近那圈痕迹的毛细血管破裂,隔着薄薄的皮肤已经透出艳色,黎庭蒲轻轻一碰便敏感的止不住颤抖。 “该给你上一点药。” 伤口在这种地方,还被黎庭蒲蹲下身当正经事情看,让斯蒂文羞耻到捂脸止不住抽噎,肩膀微微抖动。 “不用……让随从医生知道这种事太羞愧了,更何况药品是用来救治灾民的。” 黎庭蒲抬起头,用指腹擦拭着斯蒂文的脸颊,抹掉泪水,轻哄道:“我有自带药膏,擦一下恢复更快,你也不想走路还被磨得疼吧?” 斯蒂文呜咽地“嗯”了一声。 就在黎庭蒲站起身准备拿药膏的时候,斯蒂文拦住了他。 明明斯蒂文的脸哭得通红,泪痕还挂在肌肤上,却还是可怜兮兮地挽留道:“等会儿要清理,洗完澡再涂吧。” 哇,人夫。 黎庭蒲亮起眼睛,如获至宝,他得到了温床般的权力后,便不再从内心排斥欢好。 先前的情事是换取权力的手段,百般抗拒,如今终于放下心头的反感和自厌,开始享受起Alpha的生理身份带来的鱼水之欢。 斯蒂文哭得跟一只猫似的,和他做事雷厉风行的风格完全相反,在床上软得一塌糊涂,双眼失焦,被黎庭蒲翻来覆去地折腾,也只是尽心尽力地讨好着下一位继承者。 黎庭蒲撩着他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轻笑道:“你对你上司也这样子吗?” 他想问斯蒂文知不知道费兰特是个Omega,果不其然得到了前者的摇头。 “我没有这样,也从来没见过参议长身边有伴侣出现过……” 斯蒂文含着泪捧着黎庭蒲的手,舔舐着他的指尖乖巧伺候,他无名指上还闪烁着象征婚姻的寒光,以为黎庭蒲问有没有继母的事,连忙否认以示忠心。 “没事你很乖——但怎么又尿床了呢?好像不太乖了呢。” 黎庭蒲的眼底含着笑意。 到了十二区慰问,斯蒂文根本就走不了几步,潦草合影后便回到车上休息,他坐又坐不下,只能羞耻着平躺在后座上。 在联邦打款到账后,难民营的项目便顺势建起来,黎庭蒲到来自然不是下苦力,更多是带着监督职责和转移难民的协调。 黎庭蒲走过了他之前的中学、他和法兰克同居的公寓大楼,这些已经被轰炸成半个废墟,仅能靠记忆力拼凑出当年的场景。 他直面战争的时间并不多,人都是趋利避害,才会早早逃到其他地方。 但就是因为直面过战争,才让黎庭蒲下定决心,他要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他不准许任何政客毫不知情地玩弄自己的性命。 他要站在国际象棋的对立面,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他处理事情的水平堪称一流,拒绝了装腔作势的走形式,直接开会处理现实存在的问题,给出领导班子犹豫事情的标准值,甚至提前结束了工作。 秘书刚刚接到联络,提醒道:“哈蒂根主教也在十二区边缘,为民祈福,想见您一面。” 本来没时间安排和主教见面,黎庭蒲提前解决完工作,所以贸然提议,见黎庭蒲冰冷的的脸庞,秘书忐忑不已,生怕对方生气没有提早告知。 黎庭蒲却往事寻常,点头道:“好啊,我刚好有问题想请教他,摄影老师您就不用过去了,都是朋友见面。” 十二区边际没有受到太多战火洗礼,甚至还有大教堂的存在。 黎庭蒲来得比协商的要早,恰巧看到一提箱箱的现金和军火原油在两艘飞航上来回运转。 站在原地旁观的主人,正是戴着兜帽遮掩住银发银眸的易莱哲·哈蒂根,后者也看到了黎庭蒲,根本没有避嫌地朝他挥了下手。 他浑身的气质神圣得不可一世,五官精致却又模糊,毫无攻击性,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银色长发及腰,飘飘欲仙。 黎庭蒲有些错愕地眨了下眼,第一次直面军火商交易,竟然看到了这位圣光普照的红衣教主。 像是光彩靓丽的东西下,内里腐烂不堪。 易莱哲把工作交给自己的副手,陪伴黎庭蒲逛这边的蛾摩拉教堂,轻声解释着自己的“副业”。 “也很感激您的父亲,如果不是他,我恐怕还在头疼军火没办法被我们垄断的事情。” 他的声音典雅至极,像是圣堂里吟诵的诗词,而非害人性命的独裁者。 军火? 黎庭蒲掀起眼帘,直视上易莱哲·哈蒂根的银灰色眼眸,他的眼睛像是迷雾一样,理智到让人无法窥探脆弱,无法深入探究。 “我其实……骨子里偏向反战吧,有些震惊。” 易莱哲有些惊讶,随即他露出包容的笑容,轻言细语道:“没事,便随着成长总会理解的,不要想着和你父亲对着干,比如说上一个和我抢军火生意的,已经被你父亲解决了。” 易莱哲话音刚落,便感受到头皮一阵刺痛! 黎庭蒲隔着兜帽抓紧他的头发,将他压在讲道台神坛上,强迫他擡起头,直视着布道墙上的十字架圣像。 易莱哲·哈蒂根修长的脖颈被拉扯到一个极致,青筋脆弱地绷紧,慌张地挣扎道:“你要干什么?” 黎庭蒲露出一抹轻笑,只是那抹笑里流露着脆弱的彷徨,反问道:“你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我代表神惩罚你也不为过吧?” 易莱哲胆战心惊,他那张神圣俊美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崩裂,眼尾溢出红晕,恐慌地颤抖道:“你要杀了我?” 黎庭蒲无辜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你杀过人,所以也这样想?” 易莱哲感受到一股青苔味蔓延开来,那股让人尾椎骨紧绷的危险,压迫得整个人喘不上来气。 就在他惊恐之下,黎庭蒲低下头埋进银色的长发里,含着他的耳垂,轻声呢喃道: “你要为你的主神守贞洁吗?对吧。”—— 作者有话说:犹豫了好几天,一直在拖延更新,最后询问了父母和朋友的建议,还是更谨慎的不写索恩药企这部分了,在未发表前就删了很多正文内容,可能不太连贯。 没人找我说不能写、抨击之类的,只是我深思自己没找好题材,黎庭蒲的性格和目标又注定他会模棱两可的中立下去,很容易触犯到边界,这是我的错误。 大家就正常看渣男谈恋爱吧,么么哒。 ——2025年12月14日 今灵泽 第69章 解脱之道 背叛信仰教义说求求你*我…… 易莱哲瞬间胆战心寒,他被迫仰着头,银色的发丝被手指用力地揪紧,修长的脖颈绷得极尽突出,喉结伴随着恐惧颤颤巍巍的滚动着。 他的脸庞逼迫着贴在了烛台上,冰冷的金属感增添了失控的混乱。 对面的彩色玻璃上倒映着易莱哲主教的脸庞,乳白的睫毛狭长地落在眼尾,那道阴影落在银灰色的眼眸中,整个人不沾染任何欲望,神圣得几乎让人无法玷污。 比起强制性的宗教禁欲,单从外表看,他仿若已经隔绝了这种肮脏层面的禁欲词汇,简直是主将其降临于世间的神的使者 而就在这个神的使者身后,黎庭蒲揪着他的头皮,强迫他抬眼看着神圣却被胁迫的自己。 易莱哲感受到尾椎骨敏感到发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感受到那种潜移默化的危险感,被大型动物盯上的威胁让他极尽崩溃。 易莱哲从喉咙里挤出来微弱沉稳的声音道:“你…难道没有信仰吗?你是在迫害主的仆人!你该跪在这里忏悔。” 黎庭蒲听到这种问题,感到好笑,怎么有人会问凭借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有何信仰? 他轻咬着易莱哲的耳朵软骨,轻声反问道“你怎么认为我有信仰的?难道要我操/你的时候还要想着我父亲吗?” 易莱哲这才想起询问黎庭蒲信仰的时候,后者只是拍马屁说敬仰自己的父亲,像黎庭蒲这样的人,拿信仰威胁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关系,虽然我不会忏悔,但我可以花一天的时间,在这里看你跪下向主神祈祷忏悔的样子,Father。” 易莱哲听着黎庭蒲的暧昧呢喃,意识到他确切要胁迫自己,抽噎不止,胸膛和肩膀颤抖着不可置信道:“我难道羞辱你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嗯啊!” 黎庭蒲拉着易莱哲的头发往下拽,那张神圣的脸庞抵在了布道台摆着的圣经书上,那些救赎之道的密麻文字映在了他一侧的脸颊,银色的长发披散在神坛上。 黎庭蒲掐着他的脖子,将易莱哲禁锢在布道台上,他看着那对银白色的眼眸哆哆嗦嗦地望向自己,轻笑道: “我刚刚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反战主义者,你难道没有看到过我对战争中民众的救助性行为吗?我之所以现在没有直接宣扬停止战争的原因,就是受限于人,你现在还要我屈服于父亲的威严,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明明在战争里死掉了这么多人,明明被你们搞死了这么多人。 朋友、同学、亲人、哥哥……那些黎庭蒲平日冷眼旁观,却异常鲜活的人生都被一枚枚子弹阻断了生命的可能性。 我怎么不生气? 易莱哲的胸膛猛烈地起伏着,强烈的窒息感阻断了大脑清醒的思绪。 他纤细保养得当的手指抓着黎庭蒲的手腕意图反抗,指尖用力到泛白,却浑身无力,双唇张开,急切可怜地喘息着,企图在缝隙里找到一丝呼吸的渠道。 缺氧导致的窒息让这位圣人抛弃了融入骨髓里的面具,袒露出丧失理智、一味求好的神情。 明明是胁迫着生命的行为,他却在痛苦中找到了一丝快感。 那种濒临死亡又磨砺到精神全面崩盘的双面性让易莱哲几经崩溃,双眼涣散,打碎傲骨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他的视野模糊之际,看到了黎庭蒲根本不沾染任何欲望的脸庞,那对黑眸仿佛只是凝视着一个死物,淡然威胁着。 “你可以去告诉我的父亲,我蛊惑了你,我不想遵循他的鹰派理念,但你和他关系这么差,应该不想让我们大名鼎鼎的参议长知道你被他儿子凌虐的事情吧?” 易莱哲的身体紧绷,竭力控制着眼球,却忍不住两眼上翻,明明羞耻到用毅力把眼珠多次拉回正位,下一秒便不可控制地崩坏翻白。 “不要这样子、我已经嫁给主了呃嗯嗯……” 黎庭蒲掐着易莱哲的脖颈,听到他说出来的话感到一丝好笑。 这么有信仰的人怎么私下倒/卖/军/火呢? 这么有信仰到把身心都嫁给主的红衣主教怎么背地里玩杀人灭口的垄断那套呢? 黎庭蒲轻言蛊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放过到手的羔羊呢?” 易莱哲的呼吸炽热,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丧失理智,意识到逃脱不了黎庭蒲的手掌,被彻底逼到绝境,痛苦难忍地尖叫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绝对会受到神父惩罚的额啊!” 这抹激烈的响动很快引起外面修女的注意,教堂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狭窄的光线涌进昏暗的教堂内部。 但这并不是救赎的光辉,易莱哲一想到自己难堪耻辱的画面曝光外界,彻底崩溃了! 他慌张不已,再也不敢大喊大叫的反抗,目光垂怜地看向黎庭蒲,银白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流着泪水。 他微不可查地祈求道:“求求你了……” 求求你,快松开手,别让人看到求求你了。 易莱哲几乎是讨好地艰难低下头,用下颚那一丁点柔软的皮肤蹭着黎庭蒲的手,乖巧委屈地祈求着对方善心大发,能够松开手,给他在外人面前留一个面子。 黎庭蒲却丝毫没有收手,他转过头看向那位修女,耐心地询问道:“怎么了?” 修女困惑眼前的形势,担忧地皱着眉头,握紧门把手道:“您……在做什么?” 她看着眼前堪称虐杀的场景,害怕不已,却被黎庭蒲下一秒展露出笑颜的绅士模样打消了恐惧感。 那位年轻优雅的Alpha未来议员声音宛若清泉,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了合理性。 “我和哈蒂根主教在进行争议,打算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进行决斗,虽然有些幼稚的好笑,但你能够帮我关上门吗?” 他的话几乎是带着魔咒,让人轻易相信,修女没有丝毫怀疑,甚至生怕自己的到来给权贵带来困扰,连忙退下关好教堂的大门。 那道光束彻底消失殆尽,隔绝了外界能够拯救这位红衣主教的可能性。 易莱哲低声抽泣着乖乖服软,那头银色的长发衬得整个人宛若矜贵的圣灵,如果不是他脸上崩坏的表情,否则真叫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黎庭蒲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便没有了施暴的心情,毕竟他可懒得调教开发这位毫无经验被掐脖就能感受到快感的处子主教。 黎庭蒲起身准备走开,却被阻拦了离开的步伐,易莱哲·哈蒂根上半身躺在布道台,伸出双腿就缠上黎庭蒲的腰身。 “不要离开。” 他紧盯着黎庭蒲,银白色的眼底动了情欲。 明明之前还贞洁得要死,一副反抗的模样却感受到极致的虐恋体验,被开发出了不可深思的欲望。 黎庭蒲的脚步一顿,抓住易莱哲的脚踝,走上前笑着反问道:“你确定要我不离开?我可是在上面的,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你要背叛你的主、背叛自己的教义被我操吗?” 这种丝毫不遮掩的野性话语直逼易莱哲的喉咙,让他羞耻到根本说不出一句渴求,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黎庭蒲步步紧逼,用不急不慢地语调调教道:“嗯?你嗯什么?你想要什么就遵循本性的说出来。” 他像是一只魔鬼。 他诱拐着上帝的使者说出自己的欲望,打破压在内心深层次的、要用一切来抵抗的东西! 那就是——情/欲。 易莱哲快要哭出来了,他紧咬着下唇,丝毫不肯在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欲望! 若是说倒/卖/军/火残害无辜人,只是在内心恍然自己破戒,再若无其事地向主忏悔祷告,那如今这一幕却被迫牵扯上共犯,甚至还是个没有丝毫信仰的共犯! 黎庭蒲轻抚着易莱哲的唇瓣,指尖挑弄着,诱导道:“要我先给你做个示范,一个字一组词地教你说出来吗?” 易莱哲的呼吸刹那间都停滞了。 这种像是教导幼儿的行为让他根本不敢直面面对,羞耻心的双重夹击下,让他溃不成军地渴求道:“求求你□□……” 易莱哲感受到黎庭蒲的手钻进袍子里,带起一片酥麻发软的触感,他无所抵抗地躺在布道台上,抬眼看到头上的十字架神像,恍若雷击! 易莱哲哭腔阻拦道:“别在这里!” 黎庭蒲挑眉,没问原因,将易莱哲打横抱到了旁边的忏悔室,利落地拉上门。 忏悔间十分拥挤,姿势受限,易莱哲初出茅庐叫得无比凄惨,被黎庭蒲打了一巴掌,这才意识到在哪里,捂着嘴只敢小声抽泣。 他眼前的视野晕晕晃晃,整个人像是熟烂的水蜜桃,内里早就软烂不堪,一味讨好。 黎庭蒲的声音忽然在上面响起,带着拙劣模仿地忏悔,恶劣道:“神父啊,我好像做错事情了,能否向您恳求解脱之道?” 易莱哲被黎庭蒲抚摸着脸颊,艰难抬起头,这才晕乎乎地意识到自己的职责。 “能,你有什么困苦都可以向我…哈倾诉,我会帮你排解苦难……嗯。” “我的主啊,我违逆良心诱惑了一位神职人员,这是我的过错吗?” 易莱哲承受着抨击,摇曳着抗拒道:“不,一点也不是错,你做的很好呜呜我很喜欢……我替主原谅你了嗯啊……” “是吗?可是我听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呢。” 黎庭蒲恶劣地低下头,趴在易莱哲的耳边,将脸埋在他的银色发丝里,模仿着他的喘息,极具侮辱性。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 易莱哲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哭得好不凄惨。 终端的铃声打断黎庭蒲的玩乐。 黎庭蒲直起身,他将垂在额头的发丝撩到脑后,神态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看着屏幕显示的来人,接听电话道: “喂,Father。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易莱哲的身体骤然绷紧! 这种模棱两可的称呼让人根本无可抵抗,明明是叫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却因双关词狠狠地羞辱了易莱哲·哈蒂根,他根本就不知道黎庭蒲哪来的手段,乐此不疲地折磨着他的自尊心。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准时吃给你配的药。” 撒迦利亚·费兰特站在办公室的阳台边,一手插兜,一手握着终端,询问孩子的生活健康。 “还好,只是吃完药有些头晕。”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心脏一揪,刚想宽慰不会有副作用,忽然听到黎庭蒲那边发出微妙的娇喘声。 他忍不住蹙紧眉头,询问道: “你那边有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Father:父亲,神父 双关语笑话。 第70章 未来权贵 “是一只野猫。” “是一只野猫。” 黎庭蒲握着终端,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易莱哲·哈蒂根的嘴,他的手掌很宽大干燥,五指分明地强行堵住了易莱哲浪~求欢的声音。 他丝毫没有弯下腰,来谅解身下人的不适。 易莱哲被迫只能柔韧性极高的塌下腰,艰难地仰起脸,从脖颈到整个上半身绷得宛若一只优雅张开的弓箭,在羞耻的边缘崩溃到极致。 黎庭蒲的指尖轻轻地蹂躏着他软嫩的脸颊,不忘记补充设定道:“它好可怜呢,明明下场这么凄惨,刚刚在战火里却叫得很嚣张,想让人欺负一下。” 黎庭蒲微微移开了堵住唇瓣的掌心,食指暗示性地点了点易莱哲的脸颊,似乎是想让这只猫咪再叫一声。 奈何傲气的猫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还是在嫌恶的前辈老友面前。 黎庭蒲无奈之下,直接撞碎了易莱哲·哈蒂根的自尊心,哼哼唧唧的腔调再次突破了喉咙的枷锁! 黎庭蒲的指缝被流下来的津水染湿,易莱哲难以抵制地抽搐着,双眼都迷失了,下半张脸顺从地浸在了黎庭蒲的掌心。 易莱哲双手抵着忏悔室的门板,肩膀猛烈地颤抖,念珠在他脖颈悬空晃动,他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每个阀值都极低,轻轻蹭过都能够带来强烈的反馈和抵抗,身份认知的屈辱宛若潮水般向他涌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听到一声纤弱的猫叫,便放下困惑。 他捏着鼻梁,明明只是二十四小时没见,时间却仿佛隔着半辈子,看着办公室里逛街为黎庭蒲买东西堆满的购物袋,忍不住心烦,却还是压抑着躁郁,耐心询问道: “你要把猫带回来吗?我让管家准备宠物用品。” 黎庭蒲看着易莱哲浑身抖若筛糠,心中冷笑,帮他婉拒道:“不用了,本身就很脏,带回家洗干净了也容易招脏东西。” 倒/卖/军/火的能是什么好猫? 费兰特听到黎庭蒲有和自己相同的“偏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养这种没有教化的宠物,就算没有养育责任,是孩子养,他也不想和这种小动物共处一室。 “那也好,如果遇到困难,给我打电话好吗?” 黎庭蒲拉着易莱哲的腰,布料蹭着手背,意外感受到口袋里方扁盒子的触感,他心里升起早有预料地恍然,一掏从易莱哲的兜里掏到烟。 黎庭蒲娴熟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根含在唇边,顺走旁边点蜡烛的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花。 戒烟最好的方式就是懒得随身带,而复吸只需要刚好顺走别人的一盒子。 易莱哲丝毫没有察觉到烟被顺走了,他眼里只剩下混乱眩晕的重影,被一次次逼到崩溃决堤,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浑身瘫软,好在黎庭蒲揽着他的腰才没滑倒瘫在地板上。 黎庭蒲将他扶在身上,无力半昏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微微扬下巴,防止烟头烫到易莱哲·哈蒂根,轻笑地回复费兰特道: “放心没有人敢直面刁难我,先挂了。” “你要干什么去?”撒迦利亚有些不舍。 黎庭蒲轻笑着挠了挠易莱哲的下巴,看着对方失神翻白的眼眸,轻声细语道:“我现在要去放养小猫咪了,一会儿给你打回去。” 等挂断电话,黎庭蒲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不知道对方的住所在哪里,干脆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枕在易莱哲的肩膀,查看回复着工作消息和邮件。 直到易莱哲的理智恢复,联络起刚才断片的瞬间,才重新看清楚眼前的实景。 “唔抱歉,我刚刚有些失礼。” 易莱哲·哈蒂根褪去了原始的疯狂,除了身体上的酥麻感,更多的是做过头冲昏了的精神疲惫,后知后觉的羞耻比黎庭蒲先前直面的侮辱还要猛烈地涌上心头。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一点补偿。” “好啊。” 黎庭蒲狮子大开口道:“我要两个亿献金,蛾摩拉的捐款恐怕让我收获与众不同的支持者吧?比起其他实体行业,你们可是毛利润最大的免税收群体啊。” “我这一趟的净利润都没这么多,现在被你操,还要给钱对吧?” 易莱哲的声音极其温雅,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被灌得软烂,说着话像是调笑打趣。 “作为给你破处的补偿,我冒昧地自恋猜测,我个人估计是你看下来最满足的性/幻想对象。” 黎庭蒲一口烟雾喷在了易莱哲·哈蒂根的俊美脸庞上,打破了后者在满足了欲望后妄想重新套上的面具,易莱哲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能够第一次就这么毫不腼腆,准备拿物质解决关系的人定然是已经设想了无数次这种经历,而像易莱哲这般在教堂拥有权势的主教,这种年纪还保持着处子之身,却在遇到黎庭蒲就下意识沦陷。 显然只是先前遇到的人没能够达到他的标准。 年轻,漂亮,Alpha,未来权贵,私生活娴熟,屈辱性调教,还有点体贴的小渣感。 虽然听起来不过是渣男的最低标准,但能够凑齐这些感觉的,却只有黎庭蒲一个人。 他拥有着他人无法给予的微妙气质。 易莱哲掏出终端,利落给黎庭蒲打款,明明浑身疼得走不动路,却还是坚持根本不存在的契约精神,企图通过物质来隔离这段关系进行忏悔。 易莱哲刚想站起身离开,脚刚下地,便跟抽条般差点跪倒下去,黎庭蒲搂住了他的腰身,扶着他站稳。 易莱哲依靠着黎庭蒲,撑着对方的胸膛,摸到了衣服下自己曾经送的吊坠。 黎庭蒲感受到他隔着布料抚摸,便把这个吊坠拽出来,有些玩乐地逗弄着易莱哲,温热的体温捂热了珐琅彩的装饰,三只兔子朝一个地方跑的模样极具童趣。 易莱哲用指尖捏住吊坠,紧紧地凝视着这枚图案,炽热的温度烫到他的肌肤,金属触感像是恶毒的烙印。 明明是之前逗弄孩子的礼物,没想到在自己轻而易举的沦陷身下时,成为了赤裸裸的打脸,仿佛在提醒着他两人身份和年龄的错位。 “虽然三兔共耳一直有解释争议,但我一致认为这是神三位一体的存在,代表了神创造世界,救助人类,与教徒和教会同在,我们要感激神父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边。” 易莱哲企图用普及教义来缓解耻辱感,帮助黎庭蒲科普,劝慰对方至少下次摘下来,却完全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圣袍。 毕竟怎么有人会带着他送的宗教意味的礼物来操自己。 结果还真发生了。 黎庭蒲离开教堂后,坐在车上给撒迦利亚·费兰特回电话道:“我刚刚从教堂回来,撞见易莱哲了,没想到这种地位的主教还会来十二区普济神的恩赐。” 很显然费兰特身为神理教的教徒,当然不会听自己孩子夸蛾摩拉的主教。 他冷笑道:“都是生意,他这次来是联邦警察抓紧打压军火交易,损失了一批货源,为了给老顾客一批保障才披着主教的外壳引渡这些武器的。” 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黎庭蒲把自己缩进座位里,轻轻抚摸着胸前的吊坠。 黎庭蒲蹙着眉,将自己一直憋在心底的困惑说出来道:“我的父亲是谁?”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这个问题,困惑不已,肯定道:“我就是你的父亲啊,怎么想我了?” “生物学上的父亲。”黎庭蒲打断了他的含糊不清,“我知道你是个Omega,难道还能自己生孩子不成?” “这当然可以啊。” 撒迦利亚·费兰特习以为常,甚至有些畅想道:“宝贝,我们甚至都能结合生一个,不要计较这些基因问题,我就是你的父亲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自己衍生?还是杀父留子? 你到底有家庭这个概念吗?怎么能够这样一味地只看生意,放纵军火交易纵横充满哭声和痛苦的战场中。 黎庭蒲懒得来回拉扯,或者说费兰特对孩子的宠溺惯坏了他,对于家庭的敏锐程度下意识降低,摇头否决道:“没什么,只是我忽然看到了这么多难民孩子,有些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终端另一头瞬间寂静了一瞬,黎庭蒲随意佯装的话,刺痛了费兰特的内心。 “我真想忙完手头上的法案,赶去十二区陪伴你抱紧你,我的孩子……你吃完饭有吃药吗?” 黎庭蒲坐在餐桌前,望着斯蒂文给自己拿来,摆在餐盘旁边的药剂,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末了的这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早早吃完饭,不去其他地方,反而站在旁边低着头打终端,时不时抬头望向自己的斯蒂文,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毛。 嗯,你的嘴巴确实很严,至少不会说我们两个上床的事情。 你没心思调查我,但想掌控我的可另有其人,但你绝对会监督我的日常,汇报给撒迦利亚·费兰特,甚至是他最关心的按时服药问题。 好可怜,这么提防揪心自己的生活习惯,却没想到过自己信任的下属早就被自己的儿子给操服了。 黎庭蒲低垂下眼帘,呼唤道:“过来。” 斯蒂文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放下手机,刚刚走到黎庭蒲的面前。 便听到对方冷漠下命令道: “把终端给我。” 斯蒂文在黎庭蒲话落的瞬间,便感受到两股战战,发软地几乎想瘫软在他面前。《 》 70-80 第71章 人道援助 引诱了无数权贵感情 斯蒂文紧紧攥着手中的终端,忐忑不已道:“抱歉这部终端里有很多我的个人信息和联邦政要内容……” “还有我的私人信息对吧?” 黎庭蒲摊开手,掀起眼帘,直面看向斯蒂文。 按道理来说,斯蒂文无论是身份、履历还是年龄都要比黎庭蒲大,拒绝本该是轻松的事情,但面对黎庭蒲的逼迫,他的气势一下子软了下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想要背叛您,这只是我工作的一个部分,我会支持您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政策,请您原谅我。” 斯蒂文咬下唇,知道拉扯没有任何用,只会惹对方生气,犹豫地把终端放在了黎庭蒲的掌心。 黎庭蒲翻看着斯蒂文发给撒迦利亚·费兰特的信息,内容比工作安排表还要准确,他所言的每一句有深度寓意的安排都被斯蒂文拆分成准确的偏指向性的立场。 这是地处高位的人必然会经历的常事,就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被底下的人不断分析判断。 把行程消息发送给撒迦利亚·费兰特,或许是对方安子心切。 幕后拆解出黎庭蒲内在的行事逻辑,更多是斯蒂文在为自己的未来投资推断价值。 这个投资就是黎庭蒲,包括斯蒂文以及无数幕后官僚所寄予厚望的第二个费兰特、第二个联邦幕后一把手。 斯蒂文深知按照层级,他现在是黎庭蒲的前辈或领导,但按照未来的发展趋势,更多时候他只能够当黎庭蒲的跟班,助力他接下费兰特的位置。 他会当这个权力过渡的桥梁。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他所掌控的,只是他身处的位置能看到局势所变,才如此两边讨好,两边都坦诚相待,露出最绵软的肚皮,告知顺从无害。 黎庭蒲查看了一下其他的信息渠道,确定自己的行程没有流传出去,才冷下脸来决定给斯蒂文一个教训。 …… 斯蒂文迟迟没有等来黎庭蒲的发怒,心中越发忐忑不安,想要两边都讨好确实是他的错误,尤其是他能够感受到黎庭蒲和费兰特之间有种潜在的对抗反叛,注定黎庭蒲绝对不会像寻常的权力中心的父子一样无风无波的私下换位。 伴君如伴虎的滑铁卢,就在他还犹豫押注的前夕,被黎庭蒲发现。 黎庭蒲越是寂静无响应,斯蒂文越提心吊胆,整个人被悬在半空,等待着对方发号施令。 直到黎庭蒲直接命令的训斥,让他瞬间瘫软下去。 “跪下。” 黎庭蒲的声音冷酷,不带着任何羞辱的意味,彻底脱离了个人生气的情绪范畴。 带着性意味的惩罚对自尊的屈辱性是大大折扣的,在这一刻更多是一种惩戒,告知权贵最轻的警戒,就是别妄想越界这条看不见的线,别妄想掌控监视我的人生。 斯蒂文缓缓蹲下身,半跪在黎庭蒲的脚边,浑身都在颤抖。 黎庭蒲伸出脚踩在了他的中间,锃亮的皮鞋让他毫无抵抗,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虾米般蜷缩成一团,背部窝囊地垂下去,却还是艰难地挺起被黎庭蒲踩到的地方,极具投诚意味地讨好着他。 黎庭蒲语调温柔,逼问道:“这是你的错吗?” “是……对不起呜呜……” 斯蒂文感受到对方脚下越来越用力,想捂住抵挡,却在黎庭蒲的视线下,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黎庭蒲掐着斯蒂文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轻声道:“你发的很好,继续给费兰特报告吧。我不会怪你的。” 斯蒂文拼命地摇头,他的胳膊隔着西装裤搭在黎庭蒲的腿上,双膝彻底瘫软下来,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不该背叛您,只是我目前分配的工作就是这个……哈啊、对不起我背叛了您……” 细长的、戴着婚戒的手颤抖着解开了皮带,斯蒂文用尽浑身解数讨好着黎庭蒲,丝毫忘记他现在是参议员的身份,论等级比黎庭蒲这种毫无选民投票的代表高了不止几个台阶。 “不过你好像忘记发一些细枝末节了。” “嗯……?” 斯蒂文说不出一句话,艰难地吞吐着,他掀起眼帘,极其虔诚地仰起脸,可怜兮兮地看向黎庭蒲。 黎庭蒲轻轻一笑,在斯蒂文看不见的地方,用他的终端单手打字,学着斯蒂文的语气凭空修改事实。 【还有一项……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向您汇报,就是我和黎庭蒲有些不切实际的关系。】 【当然我现在已经离婚了,看到黎庭蒲为了十二区民众的生计而困苦,让我觉得必须为了他做出些什么,如果能用身体帮您的孩子排忧解难,会是我最微不足道的工作和责任。】 和斯蒂文在十二区工作筹备这么久,黎庭蒲除了学会对方嘴软行动硬的手段,还学会了对方说话自成一体的逻辑。 不是想看我的日常吗? 那就把斯蒂文不愿意袒露的事情,也告诉你呗。 没能气死你,只能够说明我用词还不够犀利,亲爱的父亲,你怎么能妄想我是个守贞洁的圣子呢? 发出消息不到一分钟,撒迦利亚·费兰特就打来电话,黎庭蒲将终端随手放在了餐桌上,五指插进了斯蒂文的发根,那头黑色的长发随着撞击越发凌乱,斯蒂文双眼涣散,承受着黎庭蒲的怒火到快要失去理智。 电话一遍遍地拨打着,撒迦利亚·费兰特兴师问罪的怒火几乎隔着电话线要烧过来。 直到斯蒂文彻底松开嘴,肩膀一沉,胳膊跌在地板上,垂下头大口喘着气,黎庭蒲才彻底放开他。 黎庭蒲简单收拾了一下,站起身,给他端了杯水漱漱口,便拿走了对方的终端去阳台打电话。 “喂父亲怎么了?” 听到是黎庭蒲接听电话,撒迦利亚·费兰特问罪的话彻底卡在了嗓子眼,冲天怒火被彻底浇透。 他不想逼问黎庭蒲,他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管的事情太多。 他不想听到黎庭蒲反问为什么斯蒂文连这种事都要告诉他,不想让黎庭蒲知道自己胆战心惊到越界,让下属议员紧盯着自己孩子生活里一点一滴,甚至连吃饭吃多少都要汇报的程度。 “斯蒂文在哪里?让他给我接电话。” 撒迦利亚·费兰特选择折衷质问,毕竟斯蒂文要比他的孩子大多少岁,还是离异,不管是谁先引诱,总归该先训斥那个年纪大,更社会化,懂是非对错的人。 黎庭蒲若无其事的回答却彻底逼疯了费兰特。 “他?好像在洗澡,没时间打电话,一会儿让他回拨给您好吗?” 黎庭蒲听到了对面踢柜子的猛烈声音,噼里啪啦的响声成了怒气最真实的写照。 撒迦利亚·费兰特攥紧手中的高尔夫球杆,左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着,他的牙齿在打颤,喉咙吞咽着无法言喻的苦楚。 费兰特的脑子里火速下达判断,强压着愤怒,安抚黎庭蒲道:“没关系,我现在马上安排工作和行程,来十二区找你……来支持你的工作。” 以及,看管你的私生活。 “你确定要来前线边缘地带?”黎庭蒲反问。 他目前所处是十二区还在管辖的地带,比起前线战火纷飞,这边还相对安全。 不过十二区政府自身难保,就连维持正统形象和人口都堪堪吃力,难民要是有家底或能力该逃都逃了,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家产和家人被战火的轰击中消失殆尽的弱者。 想逃跑对于大多数难民都是痴心妄想,联邦每个区域间流亡极其困难,尤其是战争因素,就算是从十二区流亡到十一区中间都有无数的监督关卡。 因此联邦中心城为战争发声的越发声势浩大。 很多人不愿意看到难民在号称绞肉机的战场上白白丧失性命,想让联邦各区域开通收留难民;当然也有多数人不愿意接收难民,毕竟安置难民本身就是毫无利益,甚至难民毫无贡献,却享受着自己本应该享受的税收福利。 他们一无所有了,但他们还是联邦的公民,是黎庭蒲的同胞,这才是黎庭蒲潜意识里愿意为难民给予救援的根本因素。 撒迦利亚·费兰特却没有这个底层逻辑,轻笑道:“就算被战火波及到死,我也愿意陪你好吗?” 更何况只是去前线打下属。 “好,我等你。” 参议长来前线慰问士兵和难民? 黎庭蒲当然乐意,你这么支持战争,一次次否决停火,不怕被袭击暗杀就来吧。 黎庭蒲挂断电话,便把斯蒂文的终端揣兜里,避免后者看到他捏造的消息后,又朝着撒迦利亚·费兰特开始虚空滑跪,政治投诚。 定好十二区的安排,黎庭蒲终于有时间前往难民营慰问。 等他到来时,竟然意外发现除了难民营的负责人,还有更多的民众眼巴巴地守在哪里,等待着他的到来,哪怕被守卫拦截,也要奋起地朝黎庭蒲挥手。 黎庭蒲刚走下车,便收到了热情的欢呼,这种欢迎不是简单的形式主义和洗脑,就连负责人都头疼不已,生怕发生意外事件,也怕他们太热情到越了边界,引起黎庭蒲的反感。 黎庭蒲没有说什么,缓缓走过聚集起来像是一堵长墙的民众,耐心地听他们每一个人的发言。 难民们紧紧地攥着黎庭蒲的手,每一个人都有太多话想对他说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磨难、他们妻离子散,他们生存无望,而又在这时能够等来黎庭蒲的援助,这是多么触动人心的事情! “谢谢你,我们真的从来没想过联邦政府会管我们,就连十二区话事人差不多都逃干净了,但你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您还记得当时捕获的虫族俘虏吗?如果没有这件事情,让联邦提议中有了为我们考虑的人道主义走廊,否则我们真的要到绝境了!如果没有你俘虏虫族,如果没有物资进来,我们真的会在这个囚牢里活活饿死病死。”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死了,就连我以为没过几天我会被炸死或者饿死,结果……没想到你带着联邦的救援赶来了。” 联邦决策层大多数主战派,离战区隔着十万八千里,没考虑过难民生死,也不会把那点微不可查的声势放在眼里,就算反战大多也只是政治口号,吸引关注度的流量。 但黎庭蒲却不同,他真的为十二区拉来了联邦的资金援助,他真的重回了养育自己的家园,为所有的难民带来了希望。 黎庭蒲在十二区或者说在所有渴望着和平和安全的人眼中,成为了意识形态的核心点,每个人都信仰着以他为中心延伸的思想、观念、价值观等等的总和。 因为目前所有战争的受难者只能期待着他,期望着他带着民众脱离战争的压迫,殷勤地期盼着黎庭蒲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黎庭蒲了。 黎庭蒲慰问一圈走完,意外收到了裴瑞·裴璜的电话。 联邦启动了招标项目,给予露宿街头的难民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快速应急庇护所和基础建材与工程服务公司,与净水、医疗、卫生的设备供应公司等等,需要多数专业领域的非政治组织。 显然扎根于政界的裴璜集团成功中标,给予最低的供应商标准价格,签订合同协议后,承担了各大难民营的基础建设,毕竟裴璜本身就是靠房地产起家。 “我不怕这些困难和战火,最重要的是我想陪伴你走过这些艰难的历程,所以才会降价无数倍,甚至有些建材都是倒贴的钱,就是想来陪伴你。” 裴瑞真情流露,迫不及待想要成为能和黎庭蒲一起吃苦的“贤妻”符号! 黎庭蒲重申了拒绝的话术道:“你可以每天给我打电话,安慰我,没有必要来这边好吗?” “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每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会刷新有关你在前线的报道!求求你让我陪你好吗?” 黎庭蒲三番五次劝阻的话终于卡在了喉咙。 不想发战争财,反倒是财阀的高层领导为了爱情来前线援助……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黎庭蒲如鲠在喉,也不想打击裴瑞的决心,他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对方的精神状态快被逼疯了,只好同意道:“好,我等你。” 终端同时也亮起消息。 【撒迦利亚·费兰特:我养的飞行员很少飞过这种长距离的线路,所以专门找了军队的,大概明天晚上前就能够到来。】 黎庭蒲看着终端里,撒迦利亚快速解决完国会和参议院工作,发来的消息感觉一阵恍惚。 人真是来齐了。 黎庭蒲忍不住呼出一口气,这次能给十二区捞多少援助和关注呢? 虚假的金矿,原油。 真实的金矿—— 引诱了无数权贵感情的黎庭蒲。 第72章 血脉枷锁 捉奸在床被老丈人打巴掌…… 黎庭蒲在十二区工作的途中,得知招标公司的救援团队即将到达难民营。 他走出来时,便被裴瑞·裴璜的拥抱撞了个满怀,有外人和纪录片团队在场,裴瑞哪怕心急如焚也不敢暴露太多私人感情,只能痴痴地看向黎庭蒲,一刻都不想移开目光。 “辛苦你到前线了,集团的工作放到旁边没问题吗?” 两人走到了角落,避开摄像头,窃窃交谈。 裴瑞·裴璜轻轻摇头,“没事,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但就是太担心你,太想念你了。” 裴瑞拿捏不清黎庭蒲的态度,他知道黎庭蒲的冷淡和退缩,但这更激发了他想要步步紧逼的决心,他们之间本该没有这么多鸿沟的。 裴瑞·裴璜是Omega,金主集团出身,年少气盛便闯出名堂,他心高气傲,先前坚决要嫁给一个愿意入赘、全心全意陪伴家庭的全职主夫Alpha。 但在和黎庭蒲的拉扯中,他迫不得已地败退了。 他可悲地走进了年幼时唾弃的父母感情婚姻模式里。 明明已经理智到打败父母,夺走了他们的权势和集团,本该自己掌权潇洒一生,却像母亲一样再次败给了感情,像是基因程序里编写的卑劣性一样…… 或许他未来和黎庭蒲结婚,还会走上父母的老路,但那又如何? 裴瑞·裴璜悄悄攥紧了黎庭蒲的手,他爱人的手骨节分明,但又是这么软绵绵,让人根本不想放开。 裴瑞感到一阵安心,只要他握着黎庭蒲的手,感受到实质的肌肤相亲便满足不已。 黎庭蒲听到裴瑞的安排,笑了出来,他替裴瑞撩了下凌乱的发丝,体贴道:“你的工作更重要,总不能因为我让你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裴瑞的心都要化了。 他这辈子为爱沦陷到落魄街头都无所谓,因为真正值得的东西就在眼前。 裴瑞·裴璜不算工程的专业负责人,他是投资招标的幕后大佬,但身处难民营,也就没有了谈情说爱的心情,捋起袖子也开始监督援助安排。 毕竟这是黎庭蒲要做出来的政绩,他能够帮一点忙也算是助力。 没多久,撒迦利亚·费兰特的飞机到来,介于来看孩子不好什么也不带,否则不知道媒体要说哪里去,索性文森特·内曼的慈善机构致力于向无数人提供免费的疫苗接种,难民营的环境本身就乱,直接把整个医疗团队带了过来。 费兰特走下飞机,还带着琥珀墨镜遮掩阳光,西装革履,神情冷峻,拒人千里之外。 显然若不是黎庭蒲,撒迦利亚·费兰特根本就不会踏入难民营和前线,而是坐在联邦中心城做幕后决策、把所有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才是他所拿手的。 费兰特到来时,专门给黎庭蒲发消息,见到自家孩子没能来迎接自己,他心情落差一大截。 此刻正值中午,费兰特看到裴瑞·裴璜坐在自家孩子身边,亲切关怀地忉菜,本就低落的心情越发沉重,甚至到了愤怒的程度。 黎庭蒲忙碌了大半天,终于有时间休息,埋着头扒饭,根本没看到来人。 反而是裴瑞·裴璜率先看到了撒迦利亚·费兰特,他下意识站起来,轻声呼唤道:“费兰特参议长。” 这句话唤醒了黎庭蒲,后者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咬了下嘴边的筷子。 黎庭蒲解释道:“我没收到消息,还以为您会晚些来。” 裴瑞·裴璜在旁边提醒道:“你的终端在我这里,是我忘记告诉了你。” 现场的气氛在刹那间微妙至极! 不止是裴瑞能够拿黎庭蒲的终端,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无意识的隐瞒了自己到来的消息,实在越界,甚至是挑衅! 费兰特的脸沉下来,怨气仿若化为实质! 黎庭蒲咬筷子的力道更紧了。 他怎么知道费兰特这个时候来,甚至撞见他和裴瑞·裴璜一起吃饭的场景啊,这件事谁都没有错,但他替谁说话解释都简直多此一举,两头都不讨好! 还不等他绞尽脑汁摆平剑拔弩张的氛围,外面呼唤黎庭蒲的声响恰恰救他于水火! 前线难民营的安排工作很多,更何况裴瑞和费兰特都带过来援救团队,更需要负责人领导防止乱套。 黎庭蒲低下头遮掩住暗笑的表情,庆幸不已,把筷子放下后,连忙逃离现场。 唉,这种东西真不需要他亲自解释啊。 独留在裴瑞·裴璜和撒迦利亚·费兰特在现场,修罗场气氛丝毫不减弱,更加严峻,仿若一触即发! 撒迦利亚·费兰特冷言道:“你这么来前线了?” 裴瑞·裴璜直入主题,轻言细语道:“当然是为了庭蒲,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和谐合作还是黎庭蒲本人的优秀,我都很想当你儿媳妇呢。” 毕竟黎庭蒲对结婚百般抗拒,他也可以从费兰特身上下手啊! 六十多岁应该享天伦之乐,常人都想抱孙子,按道理费兰特难道不想看黎庭蒲结婚生子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掀起眼帘,冷冷地看向裴瑞·裴璜,后者对费兰特自身的猜想完全错误! 他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的优秀吗? 还用你这种小人告诉我? “你是什么东西?想嫁给黎庭蒲?” 裴瑞面对费兰特直言的讥讽,丝毫没有不悦,毕竟这可是黎庭蒲的父亲,他未来的家人啊! “他很爱我,您不觉得我们一家亲吗?就算您不喜欢我,也该相信黎庭蒲的眼光。” 裴瑞·裴璜笑得一脸幸福,明明是向伴侣的家人证明自己,却不知为何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撒迦利亚·费兰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倦怠地下结论道:“你配不上他,想要多少钱或资源可以找我助理,支票随你填。” 能言善辩的政坛老狐狸第一次对自家党派的集团金主,如此出言讽刺,用钱买断关系是赤裸裸的打脸,让裴瑞·裴璜温柔自信的面孔都僵硬住了。 费兰特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难民营在十二区部署很多,黎庭蒲不住在这边,更何况来了这么多人,自然也要换个住所。 一行人转移地点时,裴瑞自知费兰特不喜自己,干脆远离,坐在了前排的车上,等对方缓过来再讨好不为过。 费兰特坐在黎庭蒲旁边,轻声劝慰道:“黎庭蒲,不要娶他。” 听到费兰特这么说,黎庭蒲反倒越发好奇,他的人生目标距离登顶高位只差时间问题,现在谈结婚也不算晚,怎么就不能结呢? 黎庭蒲自觉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条件到标准就好,只是费兰特如此反对,叛逆心上来,就是对着干道: “裴瑞很好啊,他是个Omega,这么年轻就扛起裴璜集团,如果我娶他生几个孩子,给您带着玩,可能您就没有这么焦虑了。” 黎庭蒲知道费兰特在意自己,所以满心满眼都是故意,用言语挑拨着亲生父亲的情绪。 果不其然,一提到结婚生子的畅想,费兰特一字一顿地否决道:“不行,他配不上你。” “那有谁能配得上我?有谁配得上给我生育子嗣?” 黎庭蒲的话宛若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进费兰特的心脏,炸得血肉模糊! 撒迦利亚·费兰特紧紧咬着牙,内里已经被灼烧毁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个解决方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阻拦黎庭蒲想对外婚恋的念想! 亦或者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念想,却一直在克制,一直压在舌根无法言喻的解决方案,仿佛说出来就要直面内心的渴望! “没有关系……” 撒迦利亚·费兰特呢喃,“我现在只帮你认清楚一件事就好,宝贝。” 费兰特掏出终端,确定无误后,点击发送了一条消息。 黎庭蒲满脸困惑,不理解费兰特为什么执拗于干净的血统,却迟迟不给他自己一个解决方案? 直到下一秒,爆破声在耳畔炸开! 近在咫尺的热浪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声势震得所有人心颤! 黎庭蒲看着前面翻涌的车队,瞳孔在颤抖,漫天飞沙映入眼帘。 就在此刻,撒迦利亚·费兰特宛若恐惧般紧靠着自家孩子,他的脸颊紧紧贴着黎庭蒲的脸,声音却宛若魔鬼道:“他不会死,我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庭蒲。” 费兰特学着裴瑞的口癖,亲昵地念着黎庭蒲的昵称,他侧过身靠近自己的孩子,撩着对方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手指冷得像是毒蛇在爬。 “不要怕庭蒲,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轻易妄想着结婚好吗?我会陪着你的。” 撒迦利亚·费兰特来前线的消息很快席卷了虫族,他的坐标被定位袭击,也算常事,毕竟是联邦权力层真正的中心支柱,能够袭击对方都是大功! 但可怕的是费兰特主动泄露,用这种袭击给予了黎庭蒲最清晰的警告! 黎庭蒲轻轻阖下眼帘,只是震惊一瞬便转瞬即逝,遮掩起真实情绪,就连心跳都强行稳定在平均线。 黎庭蒲攥住费兰特撩自己头发的手,嫌恶地把它甩开。 如果没有亲缘关系的枷锁。 我真的想操/死你。 参议长遇到敌袭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团队转移目的地,前线也调出一批替补队给政要做安保。 毕竟费兰特不止给难民带来医疗团队,更多医疗物资都送到了战场,如此联邦权贵来前线,更是鼓舞人心! 裴瑞·裴璜受到不小的皮外伤,被安排直接送回了柯兰多医院,而费兰特更是借此机会前往前线进行鼓舞士气的援助演讲,打破任何不利于自己的舆论谣言。 黎庭蒲表面镇定,内里还没缓过来,他在安排的房间躺着修整,意外听到了敲门声。 黎庭蒲支棱起精神,精神疲惫地打开门,便看到那抹金色的发丝。 赫尔曼·罗德姆穿着少将的军装,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扎了起来,好像刚下战场衣服有些皱没整理干净,蔚蓝色的眼眸倒映出有些疲倦的自己。 黎庭蒲喉咙里泄出一丝笑意,没想到费兰特严防死守,把裴瑞支走,却在下一秒让他又遇到老熟人。 “你没事吗?我听说你遇到导弹,所以申请来后面进行安保。” 黎庭蒲的泪水缓缓涌上来。 赫尔曼瞬间不知所措,他见过黎庭蒲张牙舞爪的模样,多数印象都是露出傲然的笑容,哪里见他这么脆弱过? 黎庭蒲走上前,搂住了赫尔曼的腰,趴在他的怀里.寓.w.言.痛哭。 “我现在真的很痛苦,我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充满了战争,所有人都在武器下毫无反叛能力,我该怎么办?” 赫尔曼身体一僵,他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都是汗水,对方的西装整洁干净,靠近还能闻到淡雅的沐浴香,却在此刻毫不避讳的抱紧了他。 赫尔曼有些犹豫地攥紧双手,虚空地回抱住了黎庭蒲,生怕自己不注意弄伤了他。 黎庭蒲的怀抱很温暖扎实,他比赫尔曼要高一个头,身形高大,俯下身将脸迈进对方的肩膀上,却像是一只求安全感的小狗。 随即,赫尔曼·罗德姆感受到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了他的下颌。 黎庭蒲微微侧过头,挺俏的鼻尖轻轻抵在了他的耳根,徐徐蹂躏,带着一片炽热的红晕。 赫尔曼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摇曳,他忍不住一寸寸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黎庭蒲,唇瓣吟语地克制道:“我身上脏……” “脏吗?” 黎庭蒲抬起眼眸,他脸上没有任何泪痕,那双黑色的瞳孔倒映出了赫尔曼的面孔,纵欲的引诱让人完全忽视了他假哭佯装脆弱。 赫尔曼·罗德姆相比起意乱情迷的心动,更多是混乱无措的恐慌。 他想拒绝黎庭蒲,他想推开黎庭蒲,他的灵魂在尖叫,分明知道下一秒该发生什么,但是身体却丝毫没有行动,愣愣地在原地承受着黎庭蒲的引诱。 黎庭蒲垂下眼眸,颤着睫毛吻上对方的脸颊,他唇瓣蹭过的每个地方都带起一片涟漪。 赫尔曼心中摇摆不定,犹豫之间黎庭蒲吻上他的唇,舌头伸进了赫尔曼的口腔。 黎庭蒲的唇瓣如水鸟般冰冷,娴熟的技巧却勾起了赫尔曼的欲/火。 他先前受刺激的应急激发了下意识的本能,怒火燃烧,压抑至极,化为了源源不断的情/欲! 后者被迫仰着头,呜咽地承受着黎庭蒲的情绪发泄,却还是没办法克制口腔里的涎水流出来,浸湿了联邦军装的衣领,拉出透明粘稠的银丝,染透了代表功勋的金属徽章。 黎庭蒲往下伸,解开了他的纽扣,却在下一秒这只手被遏制住了。 赫尔曼一把握住了黎庭蒲的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喉咙翻涌上来,那种空虚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淹没了。 黎庭蒲曾是他弟弟的伴侣,曾经引诱过自己的下属副手,他身上有太多牵扯不清的感情,就连现在的接吻也只是他惯用的手段,绝非真心对你。 赫尔曼你头脑清醒一点! 不要被他可怜的外表迷惑住了! 赫尔曼挣扎着退出这个吻,惯例作用让他跌倒了旁边的架子上,喘着粗气看向黎庭蒲。 黎庭蒲吻得有些迷离,他纤弱的睫毛阴影落在眼尾的肌肤上,微微蹙眉,那双幽深的眼眸不悦地看过去,似乎毫不知情赫尔曼为什么拒绝自己。 可怜,可爱,可恨……可恨! 现在把这些手段都用在了我身上是吧? 赫尔曼感觉全身都脱力了,明明在前线战无不胜,却在此刻下意识瘫软身体,潜意识里想任眼前人摆布,理智和感性/交杂让他痛苦混沌不已。 黎庭蒲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赫尔曼的唇瓣,他的唇被咬得红肿软烂,轻轻一碰就带起密密麻麻的酥感。 “唔……” 黎庭蒲掐着赫尔曼的下颌,将大拇指探进了,本就微张的薄唇怎么也闭合不上了。 “我之前救了你一条命,现在该偿还吧?” 手指没有任何阻碍的探了进去,拉扯着赫尔曼的舌尖,本就无法吞咽的唾液全都顺着黎庭蒲的指尖流淌下来。 黎庭蒲的冷漠和狠戾在此刻才彻底暴露出来,明明是不知耻的讨要着报酬。 这种强取豪夺的凌虐感却让赫尔曼·罗德姆从心底好受一些。 至少他和黎庭蒲亲吻,全都是为了报恩,报那次在虫族敌袭的救命之恩! 绝非他恬不知耻喜欢上一个Alpha! 黎庭蒲挑逗完,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倚着靠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大腿,命令道: “过来,坐下。” 他的声音很清冷,仿若揭下真实的面目,却更让人狂热迷恋,甚至到了臣服的程度! …… …… 赫尔曼的眼眶蓄满泪水,因疼痛孕育出的生理盐水从眼角滑落到脸颊,他浑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宛若野火烧得生生不息。 “放轻松一点,别紧绷。” 随即,黎庭蒲将手搭在了他的腿上,企图帮他缓解困难,却只是轻微触碰都引起一阵强烈的刺激,差点让赫尔曼破功! 他崩溃地扶着黎庭蒲的胸膛,直接跌坐下去,浑身痉挛,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整个房间都浸满了应激后的疯狂,黎庭蒲将怒火全部撒在了赫尔曼的身上! 赫尔曼却痴痴地承受着一切,紧咬着唇,几乎要渗出血却不肯吭声,像木头一样当然毫无趣味。 黎庭蒲重新把手指埋进去,打开了赫尔曼的口腔,难堪到极致的癫狂终于从他口中宣泄,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叫出声。 黎庭蒲玩得实在太过了,甚至没有注意时间。 撒迦利亚·费兰特从前线回来,站在对方房间前,犹豫要不要和自家孩子交流时,却恰恰听到里面传来的哀叫声。 他连忙走上前,推开房门,青苔味的信息素混杂着硝烟扑面而来! 费兰特迈进凌乱的房间,看到眼前那一幕,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崩溃地怒吼道: “你在干什么黎庭蒲!” 赫尔曼的意识都涣散了,在房门打开听到叫喊的时候,他下意识浑身颤抖,理智挣扎着拖出泥潭。 黎庭蒲站起身来,把床上的毯子盖在赫尔曼身上,有些疲倦地撩起额头的刘海,反问道: “这关你什么事情?” 赫尔曼看到黎庭蒲眼眶微微发红,连忙挡在他的面前,主动承担责任道: “不是庭蒲他的错误,是我……” 啪! 撒迦利亚·费兰特一巴掌甩在了赫尔曼·罗德姆的脸上。 第73章 凉薄伪善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啊!”…… 赫尔曼侧过头,金色发丝凌乱地落在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发自内心感到耻辱。 “你没资格叫我儿子这么亲密的称呼。” 撒迦利亚·费兰特紧盯着赫尔曼·罗德姆,他无法克制愤怒的情绪,从指尖到整个手臂都在颤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庞被彻底打碎,本就眉蹙作怜的外表彻底剥离开来,狠戾至极! 黎庭蒲却没有第一时间管费兰特的情绪,他拿着毯子抱在赫尔曼的身上,捏着赫尔曼的下巴察看脸上的红痕。 黎庭蒲轻声抚慰道:“疼吗?” 赫尔曼·罗德姆愣了一瞬。 他错愕无比,甚至感到可耻,能够在伴侣收到伤害时第一时间关心对方,不在意外界已然是站队的善举,但从前他从未对黎庭蒲做过如此行为,也没有替他挡在自己父母前面过。 权势利弊和谈情处世的区别,就是后者更打动人心。 可惜赫尔曼完全想错了。 黎庭蒲根本就没有从小培养的家庭意识,潜意识里的两性关系绝对大于父子关系,更何况羞辱赫尔曼,就相当于在羞辱此刻处于两性地位链里的自己! 赫尔曼·罗德姆摇摇头,他出身军队,总归又不骄纵,自我调节道:“没事……” 赫尔曼话末下一秒,黎庭蒲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抚平了满心的羞耻和委屈。 黎庭蒲轻轻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宽慰道:“你先走吧,这边我来处理。” 费兰特看着黎庭蒲所作所为,气得浑身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孩子竟然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赫尔曼的身上,而非关心自己的情绪,甚至连张口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身份和实际待遇的落差让费兰特疯癫,明明说出口是缱绻的语气,却如此倔强痴迷道: “你别让他离开!你不知道……” 黎庭蒲直接走到了费兰特的面前,双手捏住他的肩膀,制止了费兰特混乱发散的情绪,他们直面对面,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黝黑的眼眸里倒映出互相的面容。 费兰特有些语无伦次,思绪都被一刹那打断了。 黎庭蒲帮赫尔曼争取时间,后者穿好衣服,有些恋恋不舍,却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毫无话语权。 赫尔曼认清楚自己没办法和费兰特争议,若是妻子还能扯扯头花,可费兰特是黎庭蒲的亲生父亲,谅谁也见不得自家孩子在情场鬼混。 眼见赫尔曼离开,黎庭蒲才松开攥着费兰特肩膀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 撒迦利亚·费兰特享受到近距离接触,不愿离开,步步紧逼,握住了黎庭蒲垂下的手,目光潋潋地呼唤道:“庭蒲,我不想看到你和他们做这种事情。” “关你什么事情?” 黎庭蒲打断费兰特的话,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初衷,他拧眉而望,连落在脸颊的眼睫毛在旁人看来都带着脆弱的怜惜。 黎庭蒲有些困惑,每个家庭都不允许自己已经成年是孩子乱玩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就算是他基因的供养者,也没有亲自生育他,没有亲自养育他,哪怕弥补了这么多资源,也没必要看管自己的私生活吧? 黎庭蒲冷下脸的样子让人难以接近,凉薄伪善,吝啬地收起自身摄人心魄的美貌气度,唯独眉尖轻蹙,揭示着他和费兰特在本质上的相似性,令人无法移开目光,任是无情也动人。 费兰特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攥紧对方的手,根本想不清黎庭蒲为什么要一遍遍混迹情场,明明权势他也给了,怎么黎庭蒲就不肯断舍情/欲? 费兰特苦楚地劝诫道:“可我是你的父亲,你总不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黎庭蒲打断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话,左手食指抵住后者的唇瓣,指腹轻碾。 他的动作暧昧,语气却彻头彻尾地寡淡阴狠,伶牙俐齿道: “我不是什么圣人,不是什么纯洁无暇的处子,你似乎从来不敢坦然直面我对感情生活很随意的现实,可我根本不想守身如玉! 你的下属、朋友、同僚、老友、对手,以及他们的孩子我都睡过的不少,难道你还要一味把自己恪守贞洁的一面强加在我身上吗?” 他的嘴淬了毒,让撒迦利亚·费兰特呼吸难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但是我可以做到,你想要和谁在一起,我就可以杀了谁,黎庭蒲你为什么还要和那些肮脏的人混迹在一起?” 黎庭蒲听到费兰特的威胁,逼问道:“你就算杀了裴瑞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是裴璜家族的人!他是给我们贡献金的幕后财阀!” 费兰特摇头,紧盯着黎庭蒲獠牙必露道:“如果他死了,我该恭喜裴璜家族换任,庭蒲你不要妄想结婚,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帮你解决!你没有必要和他们混在一起。” 黎庭蒲快听腻了费兰特的话,他私生活糜烂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就算未来选人结婚生子也没必要让费兰特横插一脚! 他更不懂为什么费兰特两面性,一边不让结婚,一边又信誓旦旦说给他一个基因血脉完全纯粹的孩子? 黎庭蒲反问道:“那我和谁生?你控制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你根本就没有权利管我的人生!” 黎庭蒲斩钉截铁的话彻底轰炸了费兰特,直接捏碎了费兰特一厢情愿的亲密关系,刹那间让费兰特浑身如坠冰窟! 费兰特眼眶瞬间红了,他不顾后果地拦住黎庭蒲离开的步伐,实在是逼得毫无退路,脱口而出地痛哭道: “我可以给你生啊!” 时间在这一刻都静置了。 黎庭蒲眉宇的忧郁困惑加深,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事情,怔愣地盯着撒迦利亚·费兰特。 眼见自己孩子停下离开的步伐,撒迦利亚·费兰特苦苦哀求道: “庭蒲你听我讲,我们的基因结合肯定是最纯正的血脉,只需要做好基因的筛查……” “你疯了吗?” 黎庭蒲打断了费兰特的话,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实处,狠戾阴鸷,戳破了费兰特虚张声势的外皮,把他那颗心都砸得粉身碎骨! “这种事情别再提了,你知道这能生出个什么怪物吗?能不能不要一味地崇尚自己的血统论,我真的不需要这种东西!” “可我是认真的!” 费兰特步步紧逼,他几乎是含着眼泪凝视着黎庭蒲,仿佛要掏出一颗血淋淋的真心给自己的孩子看。 “你就是被我这么孕育出来的,用我自己一个人的基因创作出了你!你本身就是一个证明啊!” 黎庭蒲瞳孔地震,眼眸在摇曳,倒映出了这个心高胆大的联邦掌权者! 费兰特用自身劝慰黎庭蒲道:“我做了很多次手术,连试管基因筛查都做了十几代!我以为孕育出来的孩子注定活不了,才死掉这颗心,但如今你活下来,甚至有着优越的基因条件这难道不能够证明这条路线的可行性吗?” 费兰特被问鼎的权势养得有恃无恐,哪怕是低声下气地哄着黎庭蒲,仍旧傲然不已,高高在上! 黎庭蒲恍然知道自己出生的真相,惊愕不已,难以置信地往后退去,“这不一样,你就是一个疯子!” 撒迦利亚·费兰特丝毫没有被自家孩子下的判断而伤心,他向前走了几步,紧紧拉住了黎庭蒲的手,肌肤的触碰让他整个人亢奋起来,呼吸都加深了。 费兰特使尽手段,畅想着美好的未来道:“我们的孩子肯定会更好的,你是我一个人的基因生出来的,但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两个生出来,只会更加得天独厚!” “闭嘴!” 黎庭蒲厉声打断了费兰特的话,怒不可遏道:“我不会让我的子嗣这样出生的!” 费兰特蹙着眉,不解道:“为什么?这条路明明我替你走过了,难道你要娶那些不干不净的人,生下基因被污染的孩子才甘心吗?” 黎庭蒲明确道:“我绝对不会和你孕育子嗣,更何况我也不想当一个至今是处子的圣人,我天生放/荡成性但又何妨?我和那些人上床不是想结婚生子,单纯想/骑/在他们身上释放魅力满足征服欲不行吗?” 赤裸裸的欲望让费兰特毫无防范,凉薄的脸庞泛上红晕,红着眼眶,痴痴地阻拦道:“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 黎庭蒲冷笑一声,确认道:“我这样被你生下来,就当我认命了。但我一不会和你生育孩子,而也不会因为结婚生子就放弃私生活自由!” 费兰特掀起眼帘,紧紧盯着黎庭蒲,他几乎要把自家孩子逼到角落,攥着黎庭蒲的手越来越用力,无名指的戒指硌得生疼。 “你别想逃离我的掌控,我的孩子你不懂自己的身体里拥有着怎样完美的基因,才会这样拒绝我!” 费兰特快哭出来了,他颤着睫毛,眼眸含泪,语气却异常坚决狂热道:“没关系,我会帮助你启动身体里隐藏的基因!” 黎庭蒲心下咯噔,随即便感受到指尖刺痛! 黎庭蒲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便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无名指的戒指突出一道开口,露出微毫的尖刺扎进了自己的肌肤。 “你……” 黎庭蒲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面孔便逐渐模糊,他极力克制着生理惰性,却浑身脱力,双腿发软。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声道:“没关系。” 费兰特伸出手,接住了陷入半昏迷的黎庭蒲,跟着他的身体慢慢半跪在地板上,黎庭蒲强行睁开眼睛,黑色眼眸倒映着他的面孔,似乎想极力挣脱药物的束缚 费兰特却伸出手,缓缓遮住了黎庭蒲的眼帘,直到自己的孩子彻底陷入昏迷,才松开。 他学着哄婴儿般,轻拍着黎庭蒲的胳膊,微微摇摆着身体模拟晃动道: “慢慢睡吧,放心,我会帮你激发出潜在的完美基因……” 说着,费兰特终于如愿以偿地低下头,吻上黎庭蒲的唇瓣。 他浑身都激动到颤抖,因为自身毫无经验,根本不会什么法式热吻的花招,只能落下一枚虔诚到贞洁纯粹的浅吻,仿佛在膜拜着自己的神灵。 这无关任何情/欲,无关任何伦/理,而是绝对的控制欲,从骨髓里剥离出来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终于掌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哪怕你私生活紊乱,薄情寡义,毫无真情可言也没关系。 你终于属于我了。 我的孩子。 第74章 医者圣心 被做到失去意识就没人责怪你…… 黎庭蒲缓缓睁开眼帘,入眼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以及被吊起的繁多的注射液袋子。 黎庭蒲头疼欲裂,后颈的腺体疼到要命,痛到潜意识的幻想里细胞在疯狂的复制分裂,他的视野跟着注射液袋的管子往下移,看到了插着滞留针的手背。 呵? 我靠,这是想真搞出个孩子,要拿我做实验? 黎庭蒲难忍地呼出一口气,浑身脱力,神情懈怠地半耷拉着睫毛,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间整洁轻奢的病房,四周毫无窗户,唯一的光亮来源于不远处的模拟自然光,似乎为了体恤他睡好安眠才刻意布置。 黎庭蒲缓了一会儿,感受到浑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情绪终于翻涌上来,他猛地拔出了手背的滞留针,甩出一串串血珠,落在了地板的砖缝里。 黎庭蒲掀开被子站起身,踩到地板上感触到软绵绵的波浪,扶着柜子差点跌倒。 他奔到病房门前,刚想拉开门,却被显示屏嗡嗡地警告。 【抱歉,您未在医护登陆系统中,请再次刷新。】 什么鬼东西? 黎庭蒲的太阳穴仿佛被一颗长钉敲入脑袋,疼痛的烦躁让他用尽全身力气猛敲大门,发泄着情绪,本就流了满手的鲜血蹭满病房的门板,狰狞恐怖。 病房门在下一秒骤然打开,黎庭蒲的动作一顿,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医生?” 黎庭蒲轻声地呢喃着,“你不是在军队吗?” 他的额头恍若蒸发般发热,在见到熟悉的面孔霎那,感觉一切都不再真实。 海曼·奥斯顿转头看到门上的鲜血,缓缓回过头道:“我是被费兰特参议长专门聘请,帮你调理身体的,你刚受到战火的袭击可能不太理性。” 黎庭蒲反驳道:“我没有任何事情,是费兰特给我扎了麻醉才……” 海曼·奥斯顿强迫黎庭蒲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温声细语地轻哄着:“黎庭蒲,没关系受到创伤就很容易这样子,打一针镇定剂就好了。” 两边的医护人员架着黎庭蒲的两条胳膊,防止他挣扎,海曼旁边的小护士听从领导的话,毕恭毕敬地拿起旁边预备的针管,麻利地扎紧黎庭蒲的血管里。 “不是?”黎庭蒲睁大眼睛,反问道:“你怎么连看都不看,就给我随便确诊打药?你知不知道这算违反医护人员的职业操守?!” 海曼·奥斯顿指挥着医护人员,把黎庭蒲重新放回了床上,凝视他因镇定剂逐渐抚平呼吸。 他站在病床前安抚病患道:“这是费兰特参议长的要求,您可能是太怕了,所以精神起伏奔溃,放心我们会第一时间给您做出预备方案。” 说着,海曼温柔地伸出手,缓缓抚摸着黎庭蒲的额头,怜惜的目光仿若真的慈悲为怀。 他垂下眼帘,医者圣心地安慰道:“你刚醒就容易这样子,药效过了心情就放缓了,这个镇定剂没有任何副作用,我们的用量也很少,只会调节你的大脑皮层,让你心情变得舒缓。” 黎庭蒲仰着头躺在病床上,缓缓张开嘴唇呼吸,浑身疼痛提不起动作。 看着医护人员又重新把留置针扎紧另一个手背,黎庭蒲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你们被费兰特骗了! 什么遇到敌虫袭击而受惊,全都是费兰特刻意编造的借口! 给自己带来最大惊吓的分明是费兰特,现在若不早早逃走…… 黎庭蒲甚至能够想象到,要是他不反抗,这位基因狂热追随者今晚恐怕都得爬上病床,然后、办了自己…… 再生下一堆畸形的怪胎……这辈子要完蛋了。 不对,黎庭蒲呼吸一滞。 他想到费兰特掌握了基因筛查技术,他们相结合所诞生的,恐怕就是一堆看似天才,背地里流淌着扭曲基因代码的人形克苏鲁! 黎庭蒲的内心在尖叫,却始终无法达到情绪的最高峰,他只能够在贤者状态下,可怜兮兮地垂眸望向海曼,恳求地撒娇道:“我好疼,浑身都在痛,还特别热像是分化一样的疼痛,海曼医生你能够给我打点止疼剂吗?” 海曼·奥斯顿遗憾摇头道:“参议长说为了您快速恢复健康,禁止我们用止痛剂。” 黎庭蒲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床上,独自承受着奇异的折磨。 他感觉到一股炽热从腺体席卷全身,仿佛在烧灼着大脑,理智和感性都被压抑在镇定剂之下,快感一阵阵地袭击着决策区块。 黎庭蒲的理智几乎快被烧没了,恍然间他又听到了病房开门的声响,皮鞋清脆地落地。 黎庭蒲艰难地抬眼看过去,恰恰迎上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目光。 费兰特脚步一顿,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黎庭蒲,四目相对那刻,他的眼眸仿佛深陷进去了。 黎庭蒲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在此刻变得素静,洁白的床单笼罩着他,原本鬼魅的容貌衬得像株纯洁的百合花,镇定剂让黎庭蒲陷入慵懒的温床,提心吊胆的肉/体和精神都在此刻松懈下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呼吸都凝重了一分,他有些痴迷地走上前,伸出手轻抚着黎庭蒲的脸颊。 费兰特的指腹触碰到黎庭蒲细腻的肌肤,便感受到温润包容,令他下意识滚动着喉咙,温柔地将整个掌心都贴到了黎庭蒲的脸庞上,只是轻微的触碰都好似接触到严令的违禁品般让人无限沉浸,无限沉沦。 费兰特从来没见孩子这么乖过,黎庭蒲在外界肆意妄为地玩弄着感情,戏耍着自己的理智,这种反复无常的折磨把费兰特逼迫得几近崩溃。 但如今,黎庭蒲能够乖巧地将脸靠在自己的掌心,这种认知几乎让费兰特痴狂不已! 下一秒,黎庭蒲别过脸,打破了这抹幻梦。 他的眼眸看向窗外,不愿搭理撒迦利亚·费兰特,和这位名义上完全是自己全部基因的提供者根本没什么话好说。 “你心情不好吗?”费兰特纯真地询问。 黎庭蒲冷暴力,根本不想回答。 撒迦利亚·费兰特有些卑微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絮絮叨叨地关怀备至,他眉目作怜,卖相精致,哪怕卑躬屈膝也丝毫不减魅力,反倒增添一分郁郁寡欢的忧郁。 就在费兰特想换个话题,吸引黎庭蒲的注意力时,却被孩子漠然的语气打破了 “没有必要,你能离开吗?我不想见到你。” 黎庭蒲漠视的眼眸像是碎渣子,专门往费兰特的心尖上刺,痛感入骨,无法根治,深不见底! 撒迦利亚·费兰特抿住唇,他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黎庭蒲冰冷拒绝的目光,根本就不再敢说话。 毕竟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跪着都要走下去。 费兰特被黎庭蒲的冷言冷语劝退,只好退缩离开,给他留出个人空间。 镇定剂的剂量确实如海曼所言,黎庭蒲缓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恢复正常的体力。 医疗团队再次来检查,黎庭蒲学乖了没反抗,只是在海曼·奥斯顿最后离开前,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用微不可查地语气求救道: “一会儿……你一个人来好吗?” 海曼·奥斯顿有些茫然,却看着黎庭蒲含着眼泪的双眸,还是在走前轻轻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上钩了? 黎庭蒲在心底窃笑,感谢曾经吃苦的军队经历。 果不其然,黎庭蒲没等多久,海曼·奥斯顿便满怀着好奇和困惑,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他的病房。 他刚走进来,黎庭蒲便瞬间扑了上去,将脸埋进他的白大褂上啼哭不已。 海曼·奥斯顿错愕,身形僵硬,回抱住黎庭蒲,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离战火太近害怕了吗?” 哇! 你是忘记我从虫族包围圈出来的战绩了吗? 黎庭蒲搂住海曼·奥斯顿的脖子,像一个纯寓v言真的学生般,泄露出胆怯地求救道: “不……”黎庭蒲抽泣着呜咽道,“我被费兰特威胁囚禁了, “可他是你的父亲不会害你。” 黎庭蒲蹙着眉,拉扯着海曼·奥斯顿的领带逼问道:“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海曼·奥斯顿下意识回答:“医疗研究所。” 黎庭蒲内里展颜欢笑,脸庞不断靠近着海曼·奥斯顿,释放着微量地信息素,双眸含泪可怜至极道:“对啊,你觉得哪个父亲会把孩子带进研究所,而不是医院呢?” 理清楚这个逻辑,海曼·奥斯顿的眼眸带上了怜悯,似乎不可置信费兰特为何不保护后代,反倒迫害! 黎庭蒲抓住这抹情绪,无助地恳求道:“我真的好害怕,海曼医生,您能不能帮助我……哪怕就是打开眼前这扇门,求求你了。” 海曼·奥斯顿无所适从地看着黎庭蒲,他确实起了决心要帮助眼前的可怜孩子……但是就在行动的前一秒,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社会身份。 他本人是费兰特聘请的医生,他的亲人是这届的联邦总统,按照阶层的潜规则,海曼本不应该管这件事。 毕竟费兰特所有权贵都不可忽视的联邦话语人,要说比高下,他参议长的神灯或许没有总统高,但话语权绝对是一把手,一言堂的级别! 海曼·奥斯顿犹豫不已,他要为自己的家族荣耀负责,可是…… 黎庭蒲双眸含泪,怜惜作态,精致面庞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真的太让人有征服欲了。 海曼·奥斯顿无可奈何地轻笑:“虽然我很想放走你,可是如果你真的离开,我和我的家族都会受到连带责任的。” 黎庭蒲一挑眉,放弃了装模作样的依恋渴求。 但你们权贵哪怕再受到惩罚,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所以你还是想拯救我的对吗?” 海曼·奥斯顿思绪一顿。 黎庭蒲哪怕放弃了装模作样,睁大眼睛看过来的神态仍旧让人难以拥有着抵抗力。 海曼·奥斯顿艰难地点头道:“没错,我当然是愿意帮你的,只是现实没办法帮忙……对不起。” 黎庭蒲轻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听到黎庭蒲果断的回答,海曼·奥斯顿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却听到黎庭蒲的下句言语,轻声蛊惑道: “我有个办法,既可以帮我逃走,又可以不让你连带责任,你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 黎庭蒲俯身上前,摘下海曼·奥斯顿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吻在了这位伪君子的唇瓣上,他眼见对方没有反抗,唇瓣勾起轻嘲的弧度。 随即他转身把海曼·奥斯顿推到了病床上,海曼瞪大眼睛,毫无招架能力,身份刹那间反转颠倒! 黎庭蒲扒掉手背的滞留针,将冒着血的伤口递到海曼·奥斯顿的面前,柔声命令道: “舔干净。” 血液里拥有着浓烈的信息素,就算是x无能Beta都能给被挑起激情。 海曼被压在病床上,被强迫地捧着黎庭蒲的手,狼狈讨好地舔舐着滞留针的伤口,将落在肌肤上的滚滚血液全部吸入腹中,眼神越发迷离。 黎庭蒲脱离了镇定剂的限制,只觉得浑身的疼痛激发起更大的情绪,他几乎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化作力量,反馈给了海曼·奥斯顿身上! 不给止痛剂的下场显而易见,海曼·奥斯顿几乎快要痴狂,吐着舌头,被迫配合着黎庭蒲被他抱起来。 随即,他被直接调转了身体。 海曼·奥斯顿拼命尖叫,这下求饶地换成了他。 “求求你放过我吧!” 黎庭蒲强迫着他对着大门进行生物扫描,失去意志和理智的海曼·奥斯顿确实不需要再负担责任了。 显示屏确认生物信息,病房大门缓缓打开,却逼疯了海曼·奥斯顿。 “不要……房门打开了……求求你不要让我对着啊啊啊啊!” 黎庭蒲抱着海曼·奥斯顿,让他的脖子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侧过头轻吻着额头,抚慰着海曼的情绪。 “别紧张,就算被发现也是我的责任好吗?” 海曼·奥斯顿的视野都模糊了,他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整个人快要被逼疯了,拼命地摇头。 直到他彻底失去理智的意识,黎庭蒲怎么叫他,海曼·奥斯顿完全丧失了理性,根本没办法回应,才彻底被抛下来。 黎庭蒲将他扔在了床边,简单清理好自己,越过海曼·奥斯顿的身体直接走了出去。 整个研究所似乎是刚成立,安保人员极少,黎庭蒲凭借着曾经的生存经验,娴熟地钻空子逃离研究所。 就在他摸索到小门,准备离开时,却被下一道生物基因的扫描拦住了去路! 操! 病房要医护人员开门,而副门的条件更是苛刻到极致,要求研究所的投资人打开! 黎庭蒲无可退路,就在他深呼吸上前准备踢一脚门发泄时,研究所的小门咔嚓一声打开。 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费兰特的生物信息,扫描方式是基因检测通过。 ……他竟然用自己的基因,意外刷开了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生物信息。 黎庭蒲愣住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鬼点子般轻巧地挑眉,眼眸除了困惑,更多是计谋酝酿的盘算。 那岂不是,他能够用生物信息登上费兰特的任何网络账号? 与此同时,海喂,于小衍曼·奥斯顿失去了黎庭蒲的支撑,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板上,两眼失神。 哪怕黎庭蒲早就离开,他整个人却断断续续地抽搐痉挛,仿佛还残留着上一秒填满的触感,在被折磨到窒息的状态下,张着唇瓣痴迷地呼吸着。 海曼的大脑钝到无法思考,医学院的天骄被搞得彻底痴傻,就连听到脚步声都毫无反应,眼睁睁看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在自己眼前。 费兰特收到终端通知里,自己刷生物信息离开研究所的消息顿时惊愕不已,他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慌忙地朝黎庭蒲的病房过去。 他娴熟地刷开黎庭蒲的病房,乌烟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却看到自己诚心聘请的军医侧瘫在地板上,一脸被*烂的表情,哪里还有一点权贵的模样? 撒迦利亚·费兰特忍不住怒气,攥紧掌心,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他的胸膛伴随着深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费兰特怎么也没想到黎庭蒲竟然用他惯用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说服了他的医疗团队! 费兰特走到了海曼·奥斯顿的面前,用皮鞋的鞋尖抵着他的脸颊,随即鞋尖往下踩着肩膀,轻轻用力便将他推翻身。 那抹罪证随之流了下来,浑浊地落在地板上。 费兰特瞳孔骤缩,怎么也不敢直视,却怎么也不想移开目光……他感觉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心脏骤然跌落谷底! 后面跟上来的医护人员保持着职业态度,却在看到这一幕时,惊愕不已! 卧槽! 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怎么关键时候撬了老板儿子的墙角? 费兰特咬着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医护团队的震惊,安排命令道: “把他清理掉,你们去签合同领笔奖金,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句都别说出去!” 这抹苦,费兰特被迫往下咽。 老板有赏,医护团队麻利地开始工作,而他们的重点工作是带走曾经的前同事…… 撒迦利亚·费兰特凝视着那摊乳白的罪证,无可奈何地脱力跪在了病床边。 他彻底被折磨得疯癫,趴在黎庭蒲曾经躺过的病床上捂脸痛哭,猛烈的情绪释放出来,却嗅到了病房里萎靡的信息素,青苔味的矿物质吸进了呼吸道。 他身上的劣根性,Omega的腺体可耻地起了反应,急迫地寻找着释放着信息素的Alpha,却丝毫没有捕获到那个和基因百分百匹配融合的人…… 费兰特和黎庭蒲有一样的基因,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费兰特用自己基因孕育下黎庭蒲的恶果,如今彻头彻尾地展现在眼前,那就是他们太接近了,完全就是两块相似的拼图。 以至于信息素的入侵都毫无察觉,甚至连基因欣喜若狂接受着“另一个自己”。 医护人员麻利地带走了海曼,根本不敢在费兰特面前拖地,轻声询问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我们目前在定位您孩子的基因体……” “滚!” 费兰特仰起脸,残暴至极地怒吼道:“滚啊!” 这抹现实的限制成为了逼疯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底线! 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庭蒲浪/荡情场,肆意张狂,就连唯一能够困住对方的父亲身份都成为无法越界的枷锁! 他什么都做不到,可他绝对不甘心向黎庭蒲妥协! 撒迦利亚·费兰特紧紧攥住手,哪怕掐出血痕都毫无痛意,心中酝酿着一个果决的判定! 他不能再心慈手软了,他不能够再拖着了。 无论是让黎庭蒲意识到他是孕育出的新种族,还是诞生下第三代的孩子都迫在眉睫。 黎泷的研究所早就关闭也没关系…… 我也有子/宫啊! 费兰特疯癫地畅想着,呼吸难耐,双眼饥渴地迷离,狠戾果断地物化了自身,只为牢牢抓住那抹亲情! 他不在意生育的损伤,他现在也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全联邦发现Omega身份! 他想要的从来都会得到,包括属于他的孩子。 第75章 来拒去留 你分明又很想让我知道 黎庭蒲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遮掩住自己的外貌特质再行动,防止被人看到,泄露行踪。 他用生物扫描登陆了费兰特的银行账户,取了一大笔钱给自己添置电子设备,通过媒体察看外界对自己的声势。 果不其然,费兰特早就准备好黎庭蒲失踪的借口,媒体流传出的信息是他遇到导弹敌袭,目前在医院生死未卜,官方迟迟没下场辟谣或认领,故意根据费兰特的指示拖延时间。 媒体泄露的那家医院同时躺着裴瑞·裴璜,保镖齐全,记者禁止入内,验证了黎庭蒲受伤的事实。 网络上的声势瞬间炸锅,都在祈祷黎庭蒲能够平安归来。 黎庭蒲百般无奈,想不通费兰特为何要把自己关进研究所,还故意隐瞒行踪? 黎庭蒲输入费兰特的身份信息,用生物扫描技术登陆线上终端,联邦的网络账户完全绑定于个人的基因信息,因此黎庭蒲的终端界面直接切换成费兰特的个人账号信息。 他率先把撒迦利亚·费兰特的钱都转进自己的账户里,不放过一丝敛财机会,意外发现发现这位参议长先生手上的资产少得可怜,钱财在柯兰多只够吃下午茶,而名下唯一在税的资产也是穆丽儿美术馆。 穆丽儿美术馆,代表了费兰特的母亲……这和血缘基因有关系吗? 黎庭蒲从系统文件里搜索穆丽儿美术馆的信息,果不其然找到了美术馆基本信息和平面设计图。 他查看着3d建模的设计图,发现美术馆里有宽敞的隐形通道,标志的区域名字正是“家人”二字。 黎庭蒲从未接触过所谓的家庭关系,他和哥哥的相处更像是清醒又依赖的仇人,哥哥投射到他身上的依赖,以及黎庭蒲冷眼旁观的承受着那抹感情,家人这个词语在每个家庭模式里都不一样,扭曲、温馨、掌控欲强等等不同模式,能够塑造成不一样的人格。 而撒迦利亚·费兰特目前的状态肯定和他的家庭脱离不了关系! 黎庭蒲不得不面对这件事,那就是他想站在政坛的巅峰,成为掌权者,必然要回到大众视野,和撒迦利亚·费兰特共生共存。 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也不屑于去躲避。 黎庭蒲直接前往穆丽儿美术馆,他通过刷费兰特的身份进去后,重新戴上口罩,跟随着建模设计图的指引来到了美术馆的偏僻角落。 这是穆丽儿·费兰特画展展馆的背后通道,布展的灯光彻底暗下去,毫无设计,因此没有多少人注意。 黎庭蒲低下头摆弄前面的大门时,便听到轰隆一声,原本穆丽儿画展的通道被彻底的关上了,轻柔地呼唤警醒着黎庭蒲的大脑皮层。 “宝贝,你在干什么?” 黎庭蒲猛地抬头,看向突如其来的费兰特,拖延时间道:“你怎么发现我行踪的?” 他没想到费兰特能来得这么快。 “你登陆了我的终端账号,国防局给我打电话询问,并且透露了你下载的内容,穆丽儿美术馆的设计图和所有税务资料。” 撒迦利亚·费兰特缓缓关上了身后的门,他精神疲惫,眼下带着憔悴的黑眼圈,不显得难看,整个人仿若被一股奇异危险的脆弱笼罩。 “所以你知道这个美术馆里藏着某些东西,就比如……你有关基因的秘密?” 黎庭蒲快速启动着这扇隐藏通道的电子验证,在看到加载完成时,立马旧计重施用费兰特的生物信息打开了这扇门。 撒迦利亚·费兰特茫然地瞪大眼睛,他快步上前,用身型堵住了黎庭蒲想要进去的通道! “这不一样!黎庭蒲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果然猜对是基因秘密了。 黎庭蒲挑眉笑道:“我能够登陆你的所有账号,这确实能够证明你用自身创造出我了,既然我们是一体的,难道你就不能和我共享这个秘密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抿着唇,直面黎庭蒲的探究,他退无可退,曾经那些因自身血脉强大的傲然仿若泡沫般一戳就碎。 “不行,这实在是太……丑陋了,庭蒲如果你能够先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就能够认同我的观念,但是你现在看……” “有什么羞愧的呢?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看这种东西又何妨?” 费兰特的拒绝更加勾起黎庭蒲的好奇心了,他忍不住挑逗,认同费兰特最在意的东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费兰特摇头,百般恳求道:“黎庭蒲,不要往前走……” “这是你的秘密吗?”黎庭蒲走上前一步,轻声呢喃道:“可我看你的目光,你分明又很想让我知道。” 黎庭蒲轻言细语地蛊惑着撒迦利亚·费兰特,引导着扭转了对方的思想,仿若真的是费兰特发自内心的渴望黎庭蒲挖掘自己,做尽来拒去留的手段。 费兰特根本就拦不了执意进去的黎庭蒲,他犹豫之间,就被黎庭蒲推开,硬闯了进去。 第76章 道心破碎 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人是相似的…… 黎庭蒲越过费兰特的阻拦,迈进了隐藏的通道走廊。 随即他的脚步愣住了,瞳孔骤缩,难以言喻的恐怖和恶心涌上胸膛,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三十六幅画作框在墙上,揭露了费兰特的身世。 穆丽儿·费兰特夫人亲自画了自家孩子的成长,幼儿到少年到青年到参议长,从最初的卵分化成幼童,微薄的翅膀包裹着后背,脆弱晶莹,破蚕为蝶。 年幼的多数姿势都是撒迦利亚·费兰特倚靠着躺椅,背对着画师,他赤着脊梁,骨头缝里长着一对倦怠的、微垂的蓝绿色翅膀,紧连着皮肉,仿若是被翅膀寄生的物种。 到了绘画的后期,穆丽儿才终于舍弃了翅膀的创作,抹去了基因交杂的痕迹,画面上的撒迦利亚·费兰特穿戴越发整齐,背景不再是家中的壁纸背景,而是联邦的办公室或国会,他的头衔越来越高,环境越发尊贵,神态越加脆弱阴翳。 这绝对不是艺术画! 黎庭蒲眼睁睁浏览过一遍,仿佛看到一个怪物披着人皮,混迹人类社会! 最后第三十六幅画,穆丽儿·费兰特夫人的生命彻底终结,垂死之际几乎提不起笔,暗色调的画布上涂绘着肉色和荧蓝绿色的色块笔触。 翅膀、虫子…… 黎庭蒲连退几步,他死死地捂住嘴,只感五脏六腑搅得翻江倒海,胃酸涌上喉咙,胸腔撕扯地痛彻心扉! 他扶着背面的墙,弯下腰捧腹,情绪涌上来,舌根发酸苦涩。 “庭蒲你……” 费兰特的话刚说出口,黎庭蒲起了猛烈的反应。 他的胃部痉挛抽搐,精神崩溃,终于强忍不住吐得搜肠刮肚,呕吐连连,胆汁灼烧着口腔。 费兰特有些动容,刚抬脚上去,却被黎庭蒲抬手制止。 黎庭蒲顶着费兰特失望的目光,冷静道:“你不要过来,离我远些。” 最恐惧的东西成为了自己血脉里自带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憎恶厌弃? 撒迦利亚·费兰特倚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母亲的遗作,准备将这份爱回馈给自己的孩子,以理服人道:“这是我母亲给我所画的肖像,她只是想创作出拥有自己基因的最优秀后代,所以想出通过重组基因让人类Omega的卵细胞和虫族雄性的精精细胞结合,孕育出继承了两大种族最完美基因的孩子——” “那就是我。” 操,你们一家对基因的迷恋还是遗传? 黎庭蒲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撒迦利亚·费兰特,完全没意识到也骂了自己。 黎庭蒲喉咙干哑,困惑发问:“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撒迦利亚·费兰特露出骄横的笑容:“我是你的父亲啊,你的体内流淌着我的血液,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因我的DNA而起,你是世界上最接近我的物种,庭蒲。” 他的语调轻柔,吐气芳兰,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本就知道的血脉却在此刻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黎庭蒲摇头:“我和你不会是同类。” 哪怕流淌相同的血脉,黎庭蒲也没有在费兰特家族中成长。 他是底层挣扎绽放出来的花,哪怕出身是研究室遗落的精心培育的种子,但成长的过程本身是靠个人意志磨合。 黎庭蒲身在基层磨练出来的思想观念,跟费兰特的理念截然相反,至少他不认同基因论。 费兰特极力说服着黎庭蒲:“宝贝,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物种,我拥有着掌控联邦每个人的权力,就是因为我的血脉和我的出身,而现在你比我拥有更多的毅力和手段,你绝对能够比我走得更远。” 黎庭蒲紧闭上眼睛,有些沉默地反问道:“我记得刚刚走来的时候,你说过自己的画像很难堪,也是因为基因吗?” 费兰特唇角的笑意渐浅。 黎庭蒲深呼吸,强忍着愤怒,“我之所以能够往上爬,并非我基因有多优越,只是不甘于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叠加替换的联邦政策,如果我这辈子没有考上柯兰多大学,并非我不努力,只是……分明你知道,是由不同势力相互组成的阻碍拦截了平民的晋升路线。” 比血脉更隐形的是阶级。 比选对努力路线更轻易成功的,就是时局路线由你而定。 时局的兴衰或许是大环境所变,但细微到一个行业的衰退,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出台的政策磨灭了发展可能性,这甚至不是一个行业做错了什么,单纯时代已经变了,没有信息渠道源,跟不上转换就会成为无数被榨干的牺牲品。 如果无法力挽狂澜一个行业,那就要紧紧跟随转型,但幕后的信息渠道呢?资源呢?人脉呢?下发的福利能不能接住呢? 甚至身在其中的人是发觉不了,死得莫名其妙,怨得其所。 黎庭蒲这才下定决心,要么被联邦的社会体系榨干生命,要么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因此黎庭蒲听费兰特所言只觉得好笑,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孩子,走到十二区国会代表这一步,需要多少年的阅历和累计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啊,你为什么不承认血脉链接了阶级的圈层,明明你同样觉得虫族的血脉丑陋,不愿意给我看,却在揭露真面目时,又如此佯装傲然,你可能根本不敢直视,能够自身跨越阶级的不是优秀的基因,而是基因链接的一层层人脉网络。 费兰特失望至极,“我们是一体的,庭蒲。你不该这么说。” 黎庭蒲咧开嘴角,“哦对,既然我们本身有同样的基因,那为什么我能够帮助难民,为什么我千方百计的通过权/色交易登上柯大,你根本就做不到怜弱纵情,我也守不了贞洁!” “你不懂,”费兰特将手移向旁边的显示屏,关闭夹层通道,痴迷道:“如果你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半基因,就会懂得我如此轻狂了。” 什么? 我靠、我也要分化翅膀? 黎庭蒲听到了咔嚓一声,通道夹层的玻璃门缓缓关闭,他连忙往回跑,赶在最后一步却拍上了玻璃! 黎庭蒲拼命呐喊,呼唤被隔绝失真。 费兰特按下初级防御按钮,随即画廊四周喷射出安眠喷剂,黎庭蒲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双眼发昏,跌倒在画廊地板上,彻底晕了过去。 “对不起孩子,但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诞生,理应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庆幸。” 撒迦利亚·费兰特隔着玻璃门,缓缓地跪坐下去,他心里空落落的,将掌心印在玻璃上面,仿若隔着虚空掌控着自己的孩子。 “你能够走到我的面前,已经能够证明自身的实力了,只要跟着我,我会用自己的一切托举你,宝贝。”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亲自生养你。 否则你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叛逆放浪,否定自己的出身,背叛自己的阶层。 …… 一阵寂静地耳鸣过后。 黎庭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浑身的躁郁和疼痛更加明显,后背撕裂般疼痛着,瘫软无力,他刚想动弹一下,手腕处传来细碎的金属响声。 黎庭蒲彻底清醒了,迷雾般的眼眸挑帘望晴,他这才发觉自己侧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浑身赤…,身处于真空罩的孵化仓中,四肢的腕部牢牢锁着皮质……………………… 黎庭蒲感知回笼,还不等奋力挣扎,便感受到下面柔顺的服务,喉咙里泻出一丝喘息。 他的脑袋疼到一动不动,微微张唇,企图用深呼吸来平衡心率过高,眼眸往下,便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跪在自己的身前。 他伸出手,轻微晃动着,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扫荡着黎庭蒲的肌肤,带起一片涟漪的触感。 费兰特的手很冰凉,保养得当,指腹柔软细腻,有些生疏地滑动着。 他的腿边放着指导视频,另一只手捏着冻存管,神态冷清,微微咬着唇,一副认真做实验的模样。 黎庭蒲滚动着喉结,浑身瘫软疼痛,强行摆动着肩膀把自己按躺平,憋出来一声咒骂道:“操,你到底在干什么?放开我!” 撒迦利亚·费兰特恍然抬头,微微瑟缩着肩膀,轻哄道:“宝贝,没关系。一会儿就好。” 这他妈是一会儿就好的事情吗?! 黎庭蒲浑身颤抖,挣扎着往后退,想要避开费兰特的掌控,怎料后者惊讶迷茫之下,把柄握得更紧了。 操! 黎庭蒲蹬腿准备踢开费兰特,锁链紧绷作响,连基础动作都做不了,四肢的禁锢让他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费兰特如煎咸鱼般来回摆弄着自己。 他越挣扎,费兰特越用力。 到最后黎庭蒲苦苦保证道:“我的参议长,我的亲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其他人鬼混了,我洗心革面下定决心做人,你先放开我好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逻辑自通道:“那你不就更没有‘未来’了吗?宝贝,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反抗。” 黎庭蒲眼见说服不了费兰特,胸膛剧烈起伏,破口大骂道:“你知不知道这有违天理啊!你还是有信仰的,总该知廉耻懂避讳……放开我!” 费兰特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只是有信仰,又不守忌讳,庭蒲你不用这么关心我。” …………………………………………………………………………………………………………………………… ……………………………………………………………………………………………………………………………………………………………………………………………………………………………………………………………………… 费兰特停下手,那股羞耻才逐渐褪去,与之代替的是剧烈的疼痛和发热。 黎庭蒲哪里都在疼,感官后知后觉涌上来,后背恍若被巨斧劈开的割裂感传入了大脑,撕裂般疼痛难忍。 撒迦利亚·费兰特将黎庭蒲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分泌出自身的雄虫生物性化学物质,诱导着自家孩子进行第二次分化。 黎庭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强行抱紧费兰特的胳膊,这才清楚为什么费兰特对诱导性性别紊乱这个病症如此讳莫如深! 因为这就是潜藏于他物种混血下的秘密,是他不得不隐藏第二次分化的遮羞布,甚至用方便逃兵役的便捷,拉一大堆富家子弟下水遮掩真相。 黎庭蒲不知道时间过多久,直至汗水打湿了费兰特的衣衫,他的分化才彻底结束。 黎庭蒲忍受着骨骼之痛,满身粘液,华发曲折铺满全身,瘦骨嶙峋的脊背上长出一对卷在一起还未绽放开的翅膀。 等到翅膀完全发育开,黎庭蒲终于从疼痛中缓过神,错愕迷茫地摸着背后的翅膀,当入手一片翅膀的软烂绒毛时,忍不住捂住嘴,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的胸腔翻墙倒海,胃里早就空无一物,对于虫族的恐怖是生理性的,而他自身就是半个虫子的认知更是颠覆了常识! 明明翅膀是美的,人也是正常的,两者串联起来却形成一种诡异的存在! 黎庭蒲的脸颊黏着湿漉漉的发丝,费兰特忍不住挑起指尖,帮他撩开挡住视野的发梢,却看到对方厌烦地侧过头时,身体都顿住了。 黎庭蒲喘了口气,目光锁定旁边的器械推车,轻声撒娇道:“我的手腕磨得好疼,能帮我打开手铐吗?” 孩子没有怪罪自己,反倒更加乖巧,一下子稳定住了费兰特的心神。 刹那间,撒迦利亚·费兰特宛若天神降临赐福,放下警惕心,他生怕自家孩子手磨坏了,连忙帮黎庭蒲打开了锁链,转身去保留冻存管。 黎庭蒲舒缓地站起身,扭动着手腕,目光落在了器械推车的手术刀上,走上前握住了刀柄。 冰凉的金属刀柄唤醒了黎庭蒲的理智。 自身威胁家长的人多半恃宠而骄,企图得到更多关注,曾经不屑,如今能够用这种方式威胁费兰特是最简单的手段。 黎庭蒲无论是先前,还是过去都从未想过用如此残暴的手段来威胁别人。 只是如今为了他的品种健康,抗拒背着虫族特质生活,不得不去做一个取舍,让费兰特心甘情愿折服。 拿器材的动静惊到了撒迦利亚·费兰特,他迅猛地抬起头,便看到黎庭蒲反手将刀刃递在翅膀根部,下一秒就要割下来。 他瞳孔地震,扑上去慌忙地攥紧了黎庭蒲握着手术刀的小臂,制止孩子的自残行为。 撒迦利亚·费兰特平日羸弱,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过利刃,掌心被划破都不顾,将黎庭蒲紧紧抱在怀里,圈地为牢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黎庭蒲挣扎地痛斥道:“你怎么可能认为虫子和人类的混合体是世界上最高级的生物?难道你不嫌恶心吗?杂交种!” 黎庭蒲大骂特骂,酣畅淋漓地发泄情绪。 最厌恶莫过于外表的诡异。 撒迦利亚·费兰特将又惊又怕地哽咽道:“庭蒲不要去伤害自己,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误,我们都应该好好的……我到底是种下什么罪过,让你讨厌我……” 此刻的费兰特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子嗣不认同自己的基因! 但那又怎么办? 难道他生来就能肯定自己的种族吗? 黎庭蒲一想到费兰特是半个虫子,甚至自己都是令人厌恶的东西,两人肌肤相黏的触感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胃部翻江倒海,心口堵成一团,直接推开费兰特,却被后者义无反顾地重新抱在了怀里。 撒迦利亚·费兰特啜泣地痛哭,他抱紧黎庭蒲,把孩子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胸前,肌肤里透出来的温润香调紧紧包裹着黎庭蒲,企图用体温来融化那颗冰冷漠然的内心。 明明是相同的基因,黎庭蒲却深恶痛绝地厌恶着虫族的存在,不似费兰特般在意识到自身诞生后注定如此,无法改变地被迫妥协,而是毅然决然地反抗,直接撕破颜面! 否定了他的基因,就是否定了他的存在。 黎庭蒲轻抚着费兰特的背,毫不留情地胁迫道:“我接受不了自己是个虫子的存在,要么你帮我抑制虫族的基因,要么我就把这对翅膀割掉。” 撒迦利亚·费兰特道心破碎,红着眼眶哽咽道:“好……我会、会找黎泷,我们之前就研发过这方面的基因抑制剂,求求你别怪我。” 他已经不敢赌黎庭蒲会不会发疯伤害自己,他生怕黎庭蒲会抛弃自己。 费兰特被迫向孩子服软妥协,彻头彻尾地打碎傲骨, 黎庭蒲展颜一笑,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语气温柔地吐露蛇蝎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好父亲,你的手被划伤了吧?给我看一看。” 费兰特泪流满面,眼睛都哭得有些红肿了,衬得整张脸极其糜烂纵情。 他乖巧地递出受伤的手给黎庭蒲看,胳膊搂住了孩子的腰肢,唯恐黎庭蒲在下一秒离开,退出自己的怀抱。 我的庭蒲,我们真的好可怜,我又真的好荣幸。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 费兰特顺从地任由黎庭蒲捏手,目光却投向旁边的程序冷冻仪,他心中不安感加深,抱得黎庭蒲的动作更紧了,仿佛要让整个人融入到孩子的皮囊之中。 但你不用像我一样,感受到孤单、畏寒,仿若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寂寞,哪怕你不承认自己的种族也没关系,因为我会制造出新的生命束缚你…… 因为我们将会第三个拥有相似基因的孩子了。 庭蒲,我们不会分开的。 直到我死也不会放手,你是我人生唯一的锚点,我唯一的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tag水仙。 不会有孩子,费兰特要疯掉了,别管他。 第77章 日间烟花 父不是父,子不是子。…… “抑制虫族基因的试剂都是十几年前的成品,早就过期了,你不是诱导孩子分化吗?分化得太难看,后悔了?” 话筒里传来黎泷的无情嘲笑,不难想象他曾经帮费兰特做基因工程筛查时,受到这位种族狂热者多少细节折磨。 费兰特纠正道:“我的孩子很完美,无论有没有分化出翅膀触角,只是……庭蒲接受不了自己有虫族的基因,他害怕虫子,所以邀请您来帮忙处理掉显性基因。” 费兰特为了孩子低声下气,请求黎泷再次过来配抑制基因的药剂,几天前他志得意满地挑剔着黎泷调配的引诱分化剂,做尽甲方姿态,如今不得不偿还这份态度,百般赔礼致歉。 几次拉扯,黎泷终于松口,毕竟是参议长有所恳求,得到态度必然要回应。 黎庭蒲不肯接受自己的容貌,第一次感受到丑陋外貌的自卑心态,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没缺少部件后,把自己埋进角落不肯从任何倒影里看到现在的形象。 撒迦利亚·费兰特本想指导他收起翅膀和触角,目光落在黎庭蒲晶莹的蓝绿色翅膀上,有些愣神。 黎庭蒲双腿屈起,手肘环住小腿,将脸埋进膝盖里,姿势轻巧优雅,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那对斑斓如虹的翅膀,蝶翼轻颤,宛若琉璃般绚烂梦幻,像是上帝给予一切众生怜爱的天使。 费兰特轻声夸赞,哄道:“你的翅膀很好看,就像永远都抓不住的蝴蝶……” “这种漂亮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要正常,再谈美与丑才可以!” 黎庭蒲再次破大防,仰起脸,怒斥地瞪着费兰特,就差把自己变异的责怪戳进费兰特的脊梁骨里! 那头新生的黑色长卷发落在他的肩膀上,衬得肌肤苍白到极致,成熟漠然的脸庞嗔怒时显现出稚气,密长的下睫毛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美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咬住唇瓣,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窒息。 黎泷赶到研究所时,黎庭蒲简单穿好了衣服。 随即他发现自己长尾巴以后更沉默了,死不瞑目地坐在一旁沉思着。 黎泷走进来,长发随着走动而摇摆,洒脱又肆意,驱散沉默,惊讶道:“我之前就听过你的大名,沾了费兰特丢孩子的光,你竟然跟着我姓。” 黎泷忍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着老友和他孩子。 虽然都姓黎,黎泷的亲生孩子们被养得都太安逸,没有超越父母的可能性,羡慕黎庭蒲能力的同时,也庆幸自家孩子没有走丢,否则得心疼死。 费兰特冷哼:“花枝招揽。” 黎泷身材高挑,穿着小香风立领马甲,乳白色高腰长裤,腰肢精瘦,同色系长风衣落在小腿,双手插兜,左手戴了块过亿的奢侈腕表,半遮半掩,丝毫不显低调。 这样的人是绝无当议员的可能性。 黎庭蒲勉强恢复好心态,轻声解释道,“这是福利院的院长看到我和哥哥戴着手环,上面刻的就是黎字才会以此取名。” 不过从福利院出来前,他一直被叫黎02。 呵。 黎庭蒲的名字是他哥哥给取的,为庆祝离开福利院而改名。 出自‘早知寒院深,暮下庭池蒲’,香蒲具备生机与顽强,纯洁与质朴,初恋的回忆与卑微的寓意,庭蒲结合潜藏着宜室宜家的愿景。 奈何黎庭蒲自身性格和取名期盼完全相反。 放浪多情,念动不一。 撒迦利亚·费兰特没给黎泷更多休息时间,把实验服扔给他,便推去消毒,要求立马调配基因抑制剂。 药剂按流程需要不同阶段一针针扎下去,见效极快,费兰特亲自给黎庭蒲注射基因抑制剂,心疼不已,眼眶都红了。 扎在孩子身,痛在父母心。 费兰特彻底道心破碎! 黎庭蒲用实质行动向撒迦利亚·费兰特证明,种族混杂等于优质人类毫无理论依据,不过是改变不了自身的借口! 抑制住身体的状况,黎庭蒲重新回到了人类阶段,那些外显的翅膀触角尾巴彻底不见。 黎庭蒲跑去更衣室把自己摸了个全身,确认没有疏漏,拍着胸脯,庆幸不已。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轻敲着门,寻求原谅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厌恶虫族……” 黎庭蒲猛地拉开更衣室的门,吓了把掌心贴在房门上的费兰特,瞪圆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孩子,顺便把后半段的话吞没了。 更多的话他不敢说,生怕违背了支撑自己六十三年的价值观,脱出口的那刻恐怕就要狼狈流泪。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黎庭蒲轻轻挑眉,丝毫没有想要更进一步谈心的架势,比费兰特要心狠胆大,脱口而出替对方抚平愧疚情绪。 父不是父,子不是子,才是最好的。 不帮费兰特梳理情绪,一味认同只会让他更加思虑过多,满心补偿。 他想要的可不是亲情,不是金钱和头衔补偿,而是实打实到手的人脉资源和权势操控。 黎庭蒲为压抑虫族基因已经熬了好几天,没有透露出一丝消息,外界彻底炸了! 民众的消息渠道来源单一,只知道黎庭蒲在靠近战争的难民营遭到导弹轰炸后,便毫无音讯,连所处医院不曾泄露,舆论发酵猜测频出! 有消息说黎庭蒲已经死了,也有消息说黎庭蒲动了“隐形政府”的蛋糕早就被雪藏,等等离谱猜测占据互联网。 直到有媒体不知哪来的消息,扒出费兰特曾经对外支持的生物研究所,笃定黎庭蒲接受私人治疗,瞬间引爆网络! 记者纷纷堵在了研究所,黎庭蒲和费兰特查看监控时都吓了一大跳,好在有安保没让记者闯进去。 黎庭蒲装模作样,强烈要求费兰特用轮椅把自己推出去,两人一拍即合,火速上演病弱求同情一条龙服务。 媒体看到研究所的内部大门打开,便亮起一墙闪光灯,恨不得把黎庭蒲的出场从里到外拍个遍。 很快,大家看到他坐着轮椅纷纷倒一口凉气。 黎庭蒲被扎了好几天针,精神衰弱,浓密的黑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唇色越发苍白,腿上盖着小毯子,蛊惑极强。 黎庭蒲无视了媒体刻意打听反击虫族的问询,对着几个问恰到好处私人问题的记者笑脸相迎。 “我目前接受治疗,生长激素过多,所以头发也跟着长了,后面应该会剪,也感谢目前联邦的医疗科技,让我能够好得这么快,面向各位媒体采访。” 记者讨巧道:“您很适合长发,完全不影响公众形象。” 黎庭蒲本身和费兰特长相就相似,曾经是利落的黑色碎发,如今蓄起过腰的长发更显风流浪漫,比费兰特还要增添几分媚态。 如果说费兰特是纯洁无瑕的瓷器,黎庭蒲更像是雪地里盛开绽放的红梅。 更有记者趁着这时候询问道:“您一直没有在公开场合,回应和费兰特参议长的血缘关系,能否在如今双方都在现场的情况下,做出回应。” 黎庭蒲搭在轮椅扶手的指尖轻微跳动,顶着费兰特和众多记者的目光,他收敛情绪,打圆场道: “我年少时很敬佩费兰特参议长,那时候我从未想过我们两个是否有任何基因的相似性,我全心全意为他输出的理念感到热忱,后来才在媒体得知血缘关系,我觉得这是命运使然,在经历诸多年的分离但仍旧能够潜移默化的继承生育我的父亲的政治思想,是我的荣幸。” 撒迦利亚·费兰特垂眸,看向面对记者游刃有余的黎庭蒲,心田的某个地方快要化开了。 原来你一直信奉我的政治思想吗? 我的孩子。 ……我的继承人。 黎庭蒲简单回复几个问题后,就装作身体不好,准备遣散这堆媒体记者。 怎料一个记者走上前来,将信封送到黎庭蒲的面前,奋力道:“这是我们频道收到一个十二区孩子想为您说的话,请您务必收下,给我们读出来!” 有大门拦着,黎庭蒲接不过记者的信封,保镖走上前接过信封悄悄做了几个检查,无误后递给黎庭蒲。 黎庭蒲不好落面,将信件从信封里拿了出来,只一眼心脏骤停半拍。 恭喜你,重新变成人了。 ——Sz 记者毫无知觉地询问道:“您可以给我们念出来是什么吗?” 黎庭蒲缓缓将信件对折起来,对着媒体镜头轻笑道:“他说将我视作偶像,想长大后为联邦做贡献,我想在这里回复他——” 黎庭蒲的双眸正对上摄像头,笑意微浅,“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孩子。” 他话音刚落,河对面骤然放起日间烟火,彩虹色粉尘火山爆炸于半空,为白日增添了海市蜃楼的色泽,奢靡至极。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着:“有人求婚吗?” 环保主义呢?快来人管管,最好把他抓起来。 黎庭蒲无视了烟花的绽放,被费兰特推回了研究所,隔绝了媒体的试探。 撒迦利亚·费兰特欢愉地畅想道:“等你当议员的时候,我也这样替你庆祝好吗?” 黎庭蒲反倒问了个无关的事情,“曝光血缘关系是你干的吗?” 费兰特茫然:“不是。” 黎庭蒲攥紧了手中的信纸—— 作者有话说:【小蒲的年度汇报·上】 今年您一共 拥有了26个暧昧关系! 您的性生活频率高达31%! 12月份中旬,今灵恍然:卧槽晋江还能写脖子以上?错失一个亿! 今年您的 社交关键词提取: 主人,难得一见的s,魅魔,冷血无情政客,政治动物 其中您最喜欢“S”这个形容,熬到凌晨04:29终于完全搜索了解到“S/M”,打开新世界大门。 今年您一共 尝试了21个年度兴趣! 精力分配占比如下: 政坛51% 感情生活36% 父子关系6% 战争援助5% 地缘政治2% 其中您最纠结的问题是“该选哪个党派发展”? 今年您一共 看了283本书! 其中看的最多的是 《三年社会考,五年柯兰多》 您最爱的书是 《撒迦利亚·费兰特传记;我的人生》 您的评价为“毫无经验价值可学,中庸之道,圈钱之作,人生都这么顺了,还藏掖着自己的感情生活,没见过精英Alpha不聊年少轰轰烈烈的爱情,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养胃二字,要么功能障碍,要么就是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创伤” 年末您删除了这段读书评语,是因为什么吗? 今年您一共 发表7篇学术刊物! 其中《****缓解社会**********现状》被拒稿49次,恭喜您集邮全联邦出版社拒稿文件! 第78章 幕后操纵 美滋滋地玩转兄弟盖饭 黎庭蒲即将迎来的议员选举筹备,在各方为强烈要求下,白厅松口提前颁发功绩勋章,为他履历添砖加瓦,效率直线飙升。 烟花再次划破联邦上空,在夜晚绽放出霎那间的芳华。 撒迦利亚·费兰特推着黎庭蒲的轮椅,微微低头轻声邀功道:“看我给你安排的烟花,漂亮吗?” 黎庭蒲快要无语死了。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爱逞娇斗媚? 能不能低调一点,知道的是拿联邦功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总统了! 好在奥斯顿总统丝毫不介意他坐着轮椅过来,主动半跪下来,给黎庭蒲戴上勋章,神态正常地面对媒体的闪光灯,做尽绅士之礼。 白厅响应互联网,一向直播示民众,让追时政的观众嗷嗷喊萌。 【救命费兰特推着黎庭蒲上台的模样好可爱,宝宝你们其中有一个很漂亮。】 【快要笑死,黎庭蒲坐着轮椅,让所有人和他拍照时被迫屈膝,总统还直接跪下来,逗死我了。】 【应该给黎庭蒲颁发两份荣誉勋章!好心疼!明明怀揣着热忱回到十二区,结果收到威胁导弹,爆哭!】 【天呐黎庭蒲的腿是受伤站不起来了吗?联邦真应该再给他补一份勋章。】 【好像说用了最新医疗科技,正在做康复治疗,只是现在站不起来,所以这次只能坐轮椅出席颁奖活动了。】 黎庭蒲和赫尔曼打赢虫族的事情经历了幕后过多的拉扯,协商交换虫族俘虏、十二天停火协议、重新为黎庭蒲提名功勋,又因为柯大成瘾药物官司取消黎庭蒲的提名…… 此刻得到这枚功勋每一步都历经艰难。 这次颁奖罗德姆家族的人都来了,身为财政部长和众议长的夫妻站在台上,为大儿子荣获功勋得到晋升而鼓掌。 颁奖结束后,黎庭蒲被秘书推走,台下的艾勒·罗德姆轻声叫住了他。 “庭蒲……” 黎庭蒲指挥着秘书走下来,看向艾勒·罗德姆,轻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了?” 艾勒咬着唇红了眼眶,还不等他张口,就被赫尔曼·罗德姆遮住了身影。 赫尔曼微微弯下腰,遮掩住黎庭蒲看向自己弟弟的视野,占据了他整个眼眸,主动打断话题,关切道:“抱歉都是我的错,没安排好这次颁奖,你的腿没事吧?” 黎庭蒲的失踪和重回大众视野在赫尔曼眼里简直就是一个鬼故事。 毕竟他知道黎庭蒲根本就没有在导弹的袭击里受伤,甚至还有闲心谈情□□,但费兰特发现两人的交往赶走自己后,黎庭蒲便彻底消失,了无音信,再次见面竟然是坐着轮椅出席颁奖仪式。 这不够诡异吗? 他到底在私底下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呢? 黎庭蒲轻笑着摇头:“放心,我没有事情,恭喜你晋升了。” 赫尔曼还有一些不放心,警惕地看了后面的秘书一眼,俯身道:“如果你受到伤害,可以告诉我。” 什么伤害? 被自己亲生父亲强制**后分化种族吗? 黎庭蒲轻轻拍了拍赫尔曼·罗德姆的手背,安抚道:“我不会受到任何人威胁,也不会妥协,能让我和艾勒聊几句话吗?” 赫尔曼·罗德姆随着黎庭蒲的安抚,悬着的心终于得到舒缓,却在听到后一句时,脸色都僵硬住了。 他强压着嫉妒心,被迫直起身让开了位置。 【我好像看到赫尔曼红温了?】 【我靠等会儿,难道有人没看到黎庭蒲本来想和罗德姆小儿子说话,结果赫尔曼上将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不是?啊?】 【等等你们到底在看什么?黎庭蒲呢?】 【就在直播间左侧的角落,感觉现场氛围很不对劲!救命替人尴尬的病犯了!】 【有没有读懂口语的人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不是说联邦白厅有很多窃听器吗?能不能监听一下他们都在聊什么?赫尔曼怎么一会儿满脸关怀,一会儿咬牙切齿。】 【万人血书,求白厅吃瓜人!】 艾勒·罗德姆打扮得非常仔细,暗红色的发丝卷曲地落在脸颊,仰起脸,有些犹豫忐忑地望着黎庭蒲,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黎庭蒲顾及媒体在场,轻声祝贺道:“恭喜你不用联姻,可以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但是我这次来……” 黎庭蒲打断了艾勒的话,“以后别来了,这种事情很危险,你知道吗?” 危险不止记者暗中窥探,极有可能通过艾勒,把黎庭蒲的感情史连根拔起,更是他身边有一个严苛到敢杀掉他情人的父亲! 说罢,秘书便推着黎庭蒲的轮椅离开,独留下赫尔曼·罗德姆扬起嘴角的暗爽。 【他又笑了……】 【谁能管一管?我们上将怎么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我靠你们这对兄弟好诡异,一个哭一个笑的,我们小蒲就这样美滋滋地玩转兄弟盖饭。】 得到联邦颁布的功勋后,参议院迎来议员竞选,这次竞选换三分之一的席位,每区共选四位议员。 代表十二区的参议院忐忑不已,自知毫无胜算赢得这次选举,他们当中必须有一个要为黎庭蒲让位。 黎庭蒲组成的学生竞选团队没有跟着去十二区,在难民流亡聚集的地方进行救助,他们出身柯兰多大学,本身就是权贵之家,却还是因为释放善心遭到威胁恐吓。 黎庭蒲本来在他们先前安置好的难民点演讲,却在得知这件消息以后,连忙赶去安抚自己的同学。 到了地点,黎庭蒲才发现问题所在,联邦拨款是一笔重金,他们援助团队本身就掌握着40%的可支配空间用于救援。 光是给其他区域提供就业岗位和消费运行是不够的,关键在于,要舍得花钱上下打点。 而主要负责难民援助的学生团队里,多半没有步入社会,家世显赫,铁骨铮铮,咬死钱不放,要把每一笔都用在难民身上,才引起其他区原住民的地头蛇不满。 黎庭蒲拥抱了每一个团队里的学生,给予安抚,鼓舞士气道:“我们绝对不会捐一笔钱,与之相反,我们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如果今天因为大家的性命收到威胁,轻易妥协送钱平事,那以后到每个地方救治十二区的难民,我们团队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打一拳爆金币的肥羊!” 黎庭蒲所言句句有理,原本沮丧的学生纷纷坚定信念。 “对啊,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吓怕送钱,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绝对要反击,否则要活活憋死这口气!” “……” 黎庭蒲给予他们信心道:“明天你们继续安排难民,我带了联邦的特警安保,你们的性命和财产都不会受到威胁,时间不早了,大家好好休息。” 团队有了支撑点,学生们不再害怕,都散去回酒店房间,睡觉养精气神。 学生竞选团队的女Alpha负责人叫住了黎庭蒲,泄露担忧道:“这边学生太多,要是和那些地头蛇干起来,就算安排的再缜密,也会有受伤。” 黎庭蒲见没了其他人,借步说话,双肘撑在阳台的雕花栏杆上,轻叹道:“能够摆平这些地头蛇当然不能给他们钱,而是给上面官员,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一些,但没想好怎么处理。” “他们都是学生,家里有教育过的都知道我要干什么,家里没教育过的说明能力不在摆平这种龌龊事情上,我既然有能力保护好他们,那就一直养在温室无妨,毕竟花这么多资源和钱养出来的学生他们有更多工作可做,我既然有解法,就不必给他们压力。” 黎庭蒲微微耸肩,风吹拂着发梢,碎发笼罩着静谧的脸庞,“这笔钱我会自己支出,你也不必压力太大。” 负责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感慨万千道:“是我们太幸运了,能够跟着您为竞选事业奋斗,哪怕现在半道开香槟太急功近利,但我永远都会追随着您,无论是政/治/献/金,还是幕后智囊,我都会倾尽自己所能做出一份贡献。”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因为现在还是学生,所以黎庭蒲会庇护他们的心情。 而往后,无论是赢是输,都会有人始终跟在黎庭蒲的身后,更何况黎庭蒲自身的实力和毅力都写着必赢。 黎庭蒲处理这件事异常简单,世界上比钱处理问题还要便捷、还要斩草除根的,是权势。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黎庭蒲处理联邦批款的行为,知道孩子走在尖刃上,直接坐飞机赶去黎庭蒲竞选团队所在的地区。 费兰特出现在演讲地区更是鼓舞人心,他搂着自家的孩子,语气斩钉截铁,断绝任何窥探这笔献金的贪婪目光。 “十二区支撑着最大的传统工业,地形复杂守卫着联邦仅剩不多的和平,我非常感谢十二区的慷慨、宽厚、善良、务实,养育出了一位能够支撑起联邦未来的孩子——黎庭蒲。” “他的身上不止有我的血脉,还拥有着十二区特有的教育观念,我们绝对会让十二区重新复兴,这片富饶的土地始终属于他们的人民。” 费兰特的演讲赢得众多掌声,所有人的目光殷切地望向能够给他们带来光明未来的黎庭蒲。 联邦没有放弃他们,而给他们派下来一位拯救者! 这次演讲瞬间爆火网络,父子演讲颜值极高,恰逢踩到黎庭蒲竞选团队收到威胁的舆论发酵,转发量惊人破千万! 所有人都在讨论黎庭蒲未来势必要接手费兰特的参议长席位,甚至会被托举,竞选下一任联邦总统的宝座! 而就在舆论声势最大的时候。 撒迦利亚·费兰特后援会的粉头子忽然自曝身份,脱粉反踩,字字珠玑地崩溃道: 【我恨死费兰特了!他根本就不配拥有黎庭蒲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 没错,撒迦利亚·费兰特拥有属于自己的民间后援会,里面不止支持他政策和方向的人,更多是为他本身的外貌、权势、魅力折服的粉丝,年轻人居多,讨论口无遮掩。 谁也不曾想,关注费兰特行程最密切、甚至私下拍了不少活动照片反馈姐妹的后援会粉头,是个彻头彻尾嫉恨费兰特的卧底?! 说罢,他把费兰特从政以来所有幕后操纵的证据统统发布出去,甩出众多通话录音、资金流转、合同票据等等证据! 费兰特所做每件事都恶盈满贯,包括不限于买卖军火、发动战争、暗杀政敌、结交虫族恐怖组织、操纵大选、扭转舆论,甚至连投向黎庭蒲救援团队的导弹都是他命令释放的! 粉丝后援团都看愣了,惊愕得不可置信! 【?】 【哥,我还记得你在我们意淫费兰特的时候,笑呵呵蛮合群的,原来一直这么忍辱负重吗?】—— 作者有话说:黎圣遮:不是这样子玩的!你应该恨死费兰特,和他断绝关系,丧失成为议员的梦想,放弃大城市的追名逐利,然后伤心地滚回乡下,重新回到我的怀抱!不是这样子的!你们怎么和好了?(爆哭)- 我本来想把时间都放在码字上,结果导员看我没报名大赛,叫我去组队,这两天一直在补比赛的东西,耽误更新了。 第79章 心多憔悴 就当这样原谅我好吗? 一时间涉及到撒迦利亚·费兰特的粉丝崩溃注销账号。 他们受到过战争、大选局势、政策等迫害,实在不敢相信,改变自己命运的是一个标志的人像符号,是他们一向喜爱追捧的参议院议长。 这则曝光很快从粉丝内部扩散到外界,刚登顶热搜,黎庭蒲便刷到了这个曝光。 【我靠群众中有好人啊!】 【……果然养胃是真的,爆了这么多有头有尾的猛料,竟然一句没提感情生活,黎庭蒲是怎么被造出来的至今存疑。】 【我邻居家的孩子学音乐的,为了大学学费去参军,几个月了无音信,等回来时手都被炸没了,你们站在声色犬马时有没有想过自己国家的百姓正在遭受苦难?】 【撒迦利亚·费兰特签署的战争文件毁灭了我们的文明,他让整个世界陷入了地狱!】 【怎么说呢,感觉现在才意识到费兰特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顶级权贵,而不是一个选举产生的亲切邻居,我一直是支持共和党的……但现在我很怀疑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为了民众发声的人吗?就算是黎庭蒲,但他认亲后还会是属于人民的黎庭蒲吗?】 【不是?我靠这简直就是心狠手辣的毒妇啊,连自己孩子都敢害,难怪黎庭蒲再次面对公众是坐轮椅,恐怕是被亲生父亲威胁了!】 黎庭蒲查看着网络上的证据,有些头晕目眩,缓缓垂下头,便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费兰特踏进黎庭蒲的临时办公室,在外界乱成一团时,率先解决自己最关心的孩子情绪问题。 黎庭蒲听到声音,惊愕一瞬。 他关上终端屏幕,转头望去,反问道:“你不先解决外界的声势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解开西装纽扣,走向黎庭蒲,他轻言细语道:“那些不重要,这件事情过去一个星期就会被淡忘,过去一个月就会被埋没,就算参议长选举,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我……而最关键的是你。” 费兰特直视着黎庭蒲,望着那双冷漠警惕的眼神瞬间让他心如刀割,恐惧如潮水般蔓延过头。 “庭蒲你不要用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好害怕。” “你在怕什么?” 黎庭蒲感到好笑,坏事做尽是你,对着我恐惧忏悔怎么还是你? 费兰特寒颤一下,焦黑的眼眸含了层水雾,强求道:“我什么都不怕,这所做的一切无非黑白对错,你现在和我是一体的,你不要这样看我。” 费兰特之所以看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去自己孩子面前解释,就是他清楚的知道,黎庭蒲出身起就不是权势受益者,比起轻而易举接受自己幕后的暴政,黎庭蒲只会怜惜那些受害的民众! 黎庭蒲笑意嘲弄:“原来你是怕我?那你有怕过自己害死的人吗?发动战争、□□、结交虫族怎么都串成一条线,怎么好事都被你收入囊中,原来战场只是你的玩具啊,父亲?” 伶牙俐齿,字字诛心! 对外再不做人,也怕完美的人设在孩子面前崩塌。 费兰特眼中含泪,下意识反驳道:“他们和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物种,不是同个阶级,这没有可比性!难道我真的想让所有民众都遭到迫害吗?这只是我身处其位不得不干的事情,庭蒲你会懂我的对吧?” 他拼命寻求着认可,颤颤巍巍地仰起脸看向黎庭蒲,整个人快要哭出来了。 黎庭蒲反问道:“我为了上柯兰多大学,所遭受的痛苦也是因为你对吗?禁止学费贷款、禁止没推荐信的贫困生入校,你在颁布这些政策的时候,有想过自己的亲生血肉被一道道拦截在门外吗?” 站得越高高在上,越看不到下面的民不聊生。 越是出身于顶层,越不想去拯救万千民众。 费兰特咬着唇,牙齿刺破了唇瓣滚露出血珠,百般哀求道:“对不起,只是我没有想到……” 他几乎快要说不出话,被逼疯到绝境了。 黎庭蒲微微弯下腰,循序善诱道:“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差点丧失考入大学的机会对吗?你怨恨我感情泛滥,因为这是你逼迫我这么做的,层层压迫落在个人头上,这么沉重,你怎么能把他们当作傀儡消耗品呢?!” 话音刚落,费兰特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洁白的衬衫,他步步紧逼,百般哀求道:“求求你原谅我,哪怕让我做什么都好。” 西装外套落在地板上,费兰特凝望着黎庭蒲,修长的手指解开着衬衫的一粒粒纽扣,忧郁纯洁的脸庞流露出一抹燃烧不尽的□□。 黎庭蒲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瞪大眼睛,猛地退后一步,不寒而栗地喊道:“你在干什么?” 费兰特走上前,抱紧了黎庭蒲的腰肢,他细腻的脸庞蹭着黎庭蒲的发丝,咬着孩子的耳朵,恨不得把整个人融入进去! 费兰特喘着粗气道:“你总是会原谅自己的情人,就当这样原谅我好吗?” 求求你别恨我。 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如此,我生来就该罪恶的前行—— 作者有话说:2025最后一天,泽泽和家里人在聚会跨年中,更新奉上,明年见! 第80章 字字如锥 和发小亲生的孩子缠绵悱恻…… 轻喘的潮气喷洒在黎庭蒲的耳畔。 痴心妄想的耳语让他想笑,黎庭蒲也确实猖狂地笑出声,泪花冒出来,他抬起手轻擦了眼睑。 “你就算是我的情人,就算你低头哈腰,唯命是从,我也不会原谅你啊。” 话音刚落,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了费兰特的胸腔。 黎庭蒲脸上的嘲弄历历在目,言语轻佻不负责任,让费兰特彻底清醒的意识到眼前人不是可怜可爱的孩子,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成熟渣男! 撒迦利亚·费兰特撕扯开黎庭蒲的衬衫,狠狠地咬在他的锁骨,牙齿磕在单薄瘦弱的躯体上,像是狗咬住了一块契合的骨头,死死都不愿意松口。 “……啊!” 黎庭蒲闷叫一声,仰起头企图挣脱尖锐的疼,用力地推开费兰特。 撒迦利亚·费兰特抱着黎庭蒲更紧了,狠狠地咬上孩子的喉结,齿贝用力,撕咬啃食着孩子的血肉,什么爱抚什么爱抚什么轻吻一律不存在、一律没学过! 他的眼泪混杂着流了下来,把所有愤恨的情绪都发泄给这个玩弄感情的Alpha,青苔味道的信息素裹挟着两个人,分不清是谁难以抵制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两个人撕扯不清,恨不得把最脆弱的筋儿挑出来,黎庭蒲拼命地从费兰特嘴里夺下遍体鳞伤的自己,转身把他摁在墙上,两人喘着粗气,眼眸对视,满是生疏的警惕。 费兰特紧盯着自己的孩子,红着眼眶,软声呢喃道:“……庭蒲。” “不要叫我的名字!” 黎庭蒲崩溃地反驳,说出口每一个字撞击着费兰特的鼓膜,字字如锥戳心道: “就算你我之间毫无血缘关系,我也不想碰你!也不想上你!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在新闻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到恶心想吐,是你亲手斩断了我的学业机会,这么现在还反过来指责我的生活?” 黎庭蒲直愣愣地怒瞪着费兰特,扬起精致的下颌角,凌乱的黑色长发散在肩头,遮掩住红肿流血的咬痕,年轻气盛,狂傲不已。 有了家庭的托举,黎庭蒲终于不再无助摆出柔弱的内里任人啄食,可偏偏亲手托举孩子的是他,受到傲气反噬的还是他。 赤裸裸的言语扇在费兰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只生不养的下场就是如此。 费兰特心力交瘁,溃败痛哭道:“那你让我该怎么办?” 难道丢掉孩子、让孩子无学可上是他故意为之吗? 如果早知黎庭蒲是他亲生的孩子,他自然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恨不得回到黎庭蒲还是受精卵的那一刻,把孩子塞进未生育的子宫里,让一切重新开始,他再也不会丢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黎庭蒲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宛若凝视着戏台上的表演,克制着太阳穴直跳,皱眉道:“你现在来找我献身有什么用?有时间就去平息下这场全民声讨,马上就要参议院选举,我不想还没选上就丢失掉议员待选。” 声嘶力竭的感情拉扯在一刹那转变,费兰特听着黎庭蒲冷静的事业规划,字字泣血的腹腔塞进了冷凝剂,冻结了那抹烧不尽的烈火。 他张着唇,微微喘着气,胸膛宛若山丘般起伏,漆黑的眼眸里一片绝望。 仿佛,所有的爱恨情仇在瞬间都熄灭了。 他在六十岁的年纪,才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孩子不爱自己,甚至连对情人的爱都不愿意抽出一分给自己,仅靠着血缘关系堪堪维持,如履薄冰。 他非要黎庭蒲把话说尽了,说得撕破为人矜持的绅士,将一切算计都摊到明面,才肯罢休。 黎庭蒲查看了一眼终端,通知道:“联邦国会通知了你的听证会,你现在有时间,该想一想怎么解决后援门这件事。” 黎庭蒲搂着凌乱的西装衬衣,转身就走,独留下费兰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决绝凄惨地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 来拒去留,最为勾情。 黎庭蒲烦透了现在的生活,四周像是被框在政客标准的审视里,感情宛若淤泥般纠缠不清,本心使然无法挣脱。 好在团队没被舆论影响,照常处理着难民安置点,黎庭蒲留出时间,回了趟柯兰多大学,躲开舆论压力的空档,顺便去填报这些天没上课的申请。 离开了半个月,柯兰多大学一切未变,建筑与绿植交相辉映,高耸的塔尖坚韧屹立,大气壮观,四周绿意盎然丛丛树荫投下冷色调的阴影,道旁喷泉跳跃出晶莹的水珠,曲径通幽,学生四两成群,享受着难得昂贵的清静和悠闲。 黎庭蒲心静了两分,敲开文森特·内曼的办公室,专门找老熟人盖章签字,省下繁琐的流程。 “你下次来我家签字就好,我还要专门跑一趟学校。” 文森特·内曼只担任学校董事和教授的名号吃福利,平时有演讲才来柯大,如今为黎庭蒲开了后门,亲自跑一趟实属辛苦。 黎庭蒲轻笑:“还需要盖章,总归要来一趟办公室。” “那我会儿把权限给你,反正在这三四年,你模仿我签完字来办公室盖章就行。” 柯兰多大学的盖章没什么操作空间,黎庭蒲也看不上,文森特·内曼总归是放心让他用到毕业的。 黎庭蒲无视掉以权谋私的便捷,试探文森特·内曼的反应道:“我来这里……遭受了很多异样的眼光,过两天或许有针对我父亲的游行,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文森特·内曼一愣。 黎庭蒲颤着睫毛,泪眼朦胧地看了过来,他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蜿蜒曲折,发梢落在伶仃的肩膀上,明明是值得怜惜的脆弱表情,眸光却带着一丝审视的蛊惑。 他留了长发,显得更加成熟倦怠了。 这幅模样活脱脱像极了撒迦利亚·费兰特。 文森特·内曼好像幻听幻视了年少气盛的费兰特,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放轻声音道:“放心他会度过难关的。” 毕竟年少成名风头正盛一辈子,到六十岁才遇到人生的低谷属实难见了。 “那你呢?” 黎庭蒲坐上沙发扶手,搂住文森特的脖颈,软声细语道:“老师和我父亲相识这么久,会在听证会上佐证清白吧?” 听到如此试探,文森特·内曼吐露出一口气,掀起眼帘问道:“是泽查派你来试探我的吗?” 他眉眼俏艳,眼波流转荡漾出几分风流的破碎感,处处透露着惹人怜惜的憨然,不像政坛撕杀出来的猛虎,反倒似多情痴恋的笨姑娘。 黎庭蒲不笑反问:“泽查是谁?” 文森特往后一仰,倒进黎庭蒲的怀里,疲倦垂眸道:“我年少和你父亲确实交好,但现在是个关键时刻,最终还是要看泽查能不能稳住自己的名和命再说吧。” 费兰特名声瞬间跌落,谁都想反咬一口,谁都想把他彻底拽下来,在这位联邦雄鹰身上啃下一块肉都够后代延绵千年。 此等良机,错过足以忏悔一世。 黎庭蒲听透了文森特的潜台词,总归是不想帮忙,恐怕明天的听证会也是插科打诨。 毕竟已经全身而退的老牌政客,怎么会想着为旧情重回战场呢? 黎庭蒲轻轻拍着文森特·内曼的肩膀,忽地伏下身吻过他的唇瓣。 文森特眼眸不自觉地瞪大,瞳孔在失神颤抖,黎庭蒲娴熟地碾压舔舐勾起情/欲,末了缕缕银丝反射出晃人心扉的光华,吻得文森特眼眸迷离,醉意盎然。 黎庭蒲伸出指尖按在他的唇上,轻捻细磨,轻言细语地问道:“那现在呢?” 文森特·内曼喉头一紧,克制感性,声音嘶哑道:“值得这么做吗?” 他认识黎庭蒲,比认识费兰特的儿子时间要更久,看清楚黎庭蒲自身的能力,有些可惜孩子要追随着父亲一条路闯到黑。 黎庭蒲被逗得反笑,理所应当道:“他是我的父亲,我先前从未经历过家庭教育,但也该知道家庭之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凭借个人是起不来也无法延续的。” 家庭责任永远比个人前途大,因为名誉和财富是累积叠加的,后代永远是最好的投资。 文森特的喉咙收得发紧,思谋再三地臣服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证词都可以。” 黎庭蒲吻过文森特的耳垂,男士香水的柔情溢入鼻尖,轻柔劝慰道:“您酌情处理就好,我只是替父亲分忧。” 文森特·内曼得到利益交换,转过头吻上黎庭蒲的唇瓣。 没有任何人的阻拦让他快要晕了头,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单膝跪在了沙发的坐垫上,颤抖地解着黎庭蒲的衬衫。 “哪个小孩咬的?这么野。” 文森特·内曼喘息地停下吻,垂眸失神望去,怔愣地发问。 黎庭蒲的胸膛被咬得青紫交织,触目惊心,牙印从脖颈蔓延至胸肌,肩膀上挂着红肿的抓痕,看得出上一位的为人足够放浪形骸、野性难驯。 文森特的私生活混乱至极,对内不洁癖,对外的情人自然也没有任何要求,但奈何黎庭蒲身上的痕迹过于张牙舞爪,就算瞎了眼都能看到。 黎庭蒲伸出手盖住文森特的眼眸,掌心和眼眶骨吻合,轻笑道:“是你的泽查。” “开玩笑。” 文森特·内曼每一个字音咬得很重,语气嘲讽,丝毫不相信是自家发小兽性大发,若费兰特真有情欲,早四十多年前他就该下手。 黎庭蒲:“哦。” 不信就不信吧。 说了你又不乐意听。 …… 文森特·内曼没想过费兰特的爱而不得,他的理智很快被黎庭蒲折磨得消失殆尽…… 那张狠戾艳色被彻底撞碎,眼泪直掉,胡乱用手臂挡着脸也遮掩不住失神潮红的面庞。 文森特甚至没办法用鼻子呼吸,仰着头,脖颈崩得精致脆弱,艰难张着唇瓣,喘得一塌糊涂,一丁点大权独揽的上位者影子都没有,只剩下惨绝人寰的哀哀哭喊。 黎庭蒲亲呢地蹭着他的脸,动情地喘息着,艳粉色和深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衬得更加糜烂多情。 “乖,别乱动……嗯?” 黎庭蒲眯着眼睛,在鼻息里喷洒出轻哼,听得文森特浑身颤栗不止,尾椎骨酥麻一片。 黎庭蒲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反过来逼问道:“明明得偿所愿,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说着,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抵在文森特脸颊两侧的软肉上,指尖用力,逼迫着他带动唇角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文森特·内曼羞耻到浑身颤抖,却根本无力反抗,任由黎庭蒲摆布,刻进骨髓里的风流多情在这一刻都被撞得支离破碎,喉咙里涌现出凄厉地哭腔。 直到黎庭蒲抬手放过他,文森特·内曼瘫在沙发上,止不住痉挛地颤抖,委屈不已道:“你恨我?” 黎庭蒲轻笑地撩起文森特的发丝,吻过他的额头,哄道:“怎么可能呢,我只是生气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却在关键时候不帮助没有做到朋友的责任。” 还不是怪罪我?故意惩罚我? 文森特·内曼咬着唇道:“我和费兰特认识了快五十年,怎么可能因为蝇头小利背叛朋友呢?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帮助他。” 黎庭蒲嘲弄地轻笑。 文森特·内曼见黎庭蒲不信,宽声道:“或许二三十年前的参议长位置还算好当,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你父亲有实证放在台面上,大家也不想让他下台,他已经在位三十年了,如果换掉就是一场革命,绝非位置交替。” “那如果是我呢?” 黎庭蒲突发奇想,试探道:“如果是我换位呢?” 文森特·内曼的表情有一瞬不自然,轻叹道:“小蒲,这句话不兴说。” 伴随着文森特的警告,黎庭蒲脸上的跃跃欲试渐渐地沉默下去,好似从未出现过,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睛映着精锐的光辉。 费兰特没和黎庭蒲通气,主动找老友做听证会的担保证人,约文森特·内曼私下见面。 文森特·内曼如期而至,用一条优雅简朴的绸缎丝巾遮掩住脖颈,见到费兰特他心虚不已,忍不住抚摸着小腹,空无一物的腹腔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印记。 谁能知道他西装革履的外表下,遮掩着发小亲生的孩子玩弄残留下斑驳青紫的痕迹。 费兰特的眸光却落在文森特的脖颈上,纯真无暇地问:“不热吗?还带丝巾。” 文森特还没恢复好的双腿颤抖发酸,差点就跪在现场。《 》 80-88 第81章 镇镇如刺 他是偷情被对方丈夫打了吗…… “不……我很好,这是最新的时尚杂志风潮,还是昨天我的新情人帮忙挑的。” 意识到费兰特无法透过自己,看穿昨晚陪自己过夜的人是对方的孩子,文森特·内曼忍不住扯了扯有些闷得发慌的丝巾,异域香温热地席卷而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瞥见发小脖颈的吻痕,错开目光,轻巧地点评道:“终于舍得换新口味,挑的颜色都这么素静。” 文森特·内曼听着费兰特一无所知的发言,呼吸更加急促,亢奋从脊髓传入大脑,一浪又一浪的高潮冲进大脑皮层神经元,梗在了喉咙的中央。 他微微垂下头,收敛住洋洋得意的傲然,却还是忍不住拐弯抹角的炫耀道:“对呀,你之前一直嫌弃我太招摇,如今找个和你审美一样低调的伴侣也算是回头是岸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腻了自家发小乱比喻的习惯,却在这句吊诡的语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危机,蹙眉看向文森特·内曼。 文森特被盯得心虚,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敢直视上费兰特的眼睛。 “你来找我有正事要谈,危机时刻就别说这些情情爱爱了,我刚收到明天听证会的传唤。” 文森特·内曼难得正经,拉回了费兰特的注意力。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相识多年,互相都知道自己手里都握着对方的那些把柄,若说帮一把不过也是心照不宣的遮羞。 撒迦利亚·费兰特光明磊落地开口道:“帮我。” 文森特掀起眼皮,便见费兰特轻扬着下颌,丝毫没有身陷舆论的无助脆弱,傲然不已,无耻无赖。 文森特·内曼挑眉:“不表示一下?” 费兰特轻笑,惜字如金地补充道:“谢谢。” 两人达成共识,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房门被敲开,黎庭蒲探出头,找寻道:“我刚回来,您在招呼客人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收敛起刻薄傲慢的神采,扭头看向自家孩子,站起身整理西装道:“没事,这是你内曼叔叔,一会儿听证会就拜托他了。” 黎庭蒲应了声,不动声色地投望对面,文森特·内曼轻轻扯了一下丝巾,露出脖颈的红痕,朝他轻轻咬了下唇瓣。 挤眉弄眼,当面调情,着实胆战心惊。 黎庭蒲呼吸一顿,幽忧地望向毫不知情的费兰特。 好在费兰特全心全意关注他,没来得及看到发小发骚卖弄风情的模样。 费兰特五指合实,引荐黎庭蒲道:“这是我孩子……” 文森特·内曼打断了费兰特的介绍,单手插兜,风度翩翩地笑道:“不必介绍庭蒲了,他本来就是我学生。” 还用得着你介绍? 费兰特笑而不语,着实看惊了文森特,罕见发觉自家发小在孩子面前收敛低调。 这可比他刚才求人真诚多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轻柔道:“那好,你们先聊天,我去给你拿听证会的文件。” 黎庭蒲眼睁睁看着费兰特出去,下一秒温暖怀抱扑过来,文森特·内曼从身后搂住黎庭蒲,下巴搁在肩颈,脸颊轻蹭着对方脖颈的细嫩肌肤。 “好久不见呀。” 刚刚还在床上的人笑脸盈盈地说着客套话,姿态亲昵,恋恋不舍。 黎庭蒲拍了拍文森特的胳膊,哄道:“一会儿再聊好不好?我父亲快回来了。” 能在这里动手动脚属实吃雄心豹子胆。 “不要嘛,你怕费兰特发现?” 文森特·内曼轻哼,撒娇与憨然混杂在一起,浑然天成,眼尾流淌着眷恋的依赖,让人忘却他的年龄和阅历。 黎庭蒲反手低着他的肩膀,推远一些,拒绝道:“你应该比我更怕被发现吧?” 还真是说对了。 就费兰特疼爱孩子亲自教导的程度,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对黎庭蒲这个亲生儿子下手,估计第二天就能身首分离,血淋淋挂在国会前示众,以警醒每个觊觎黎庭蒲的人。 “可这样不更刺激吗?” 文森特挣脱黎庭蒲的阻抗,抱得更紧了,他在对方身上闻到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和费兰特同个香调,可偏偏多了分青涩的媚惑,冲突相撞的吸引力让人爱不释手! “今天费兰特夸你挑的丝巾很好看,淡雅古典,以前我的配饰蛮花里胡哨,如今换个口味好新颖……呀。” 吱——呀—— 文森特·内曼的话缓缓拉慢,呆滞地转动眼珠,看向对面推开房门的撒迦利亚·费兰特。 “你们在干什么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声音轻柔,笑靥如花,眉眼却凶险得不寒而栗,利刃镇镇如刺。 文森特吞咽唾液,如鲠在喉,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上床了?别跟我说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我儿子弄的。” 黎庭蒲护住文森特,刚想说话便被费兰特厉声打断。 费兰特横眉冷对地命令道: “你出去。” 黎庭蒲反问道:“我不该负责吗?”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凝结住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简直被气笑,怒吼道:“你有什么要负责的?他比你大两三轮,男女ABO不忌,身上有没有病还不好说,你倒是在这里要负责了?” 文森特·内曼瞪大眼睛,自证清白道:“我身体很干净健康啊,医疗团队每个星期都监测数据!” 众所周知,有钱有权者最怕死亡,心脏跳慢半拍都能吓个半死,更别提会染上不清不白的病症。 听到强词夺理的争辩,费兰特目光凝重,周遭气压极低,气质超脱的尖锐感更让人毛骨悚然。 文森特·内曼忐忑地深呼吸,劝黎庭蒲道:“宝贝你先出去,我跟你父亲聊一下。” 黎庭蒲犹豫地看了内曼一眼,抿唇道:“你确定吗?” 得到肯定回答,黎庭蒲叹气,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毕竟两人相识多年,总不会打到头破血流吧? 黎庭蒲前脚刚走,费兰特下秒气得急火攻心,一脚踹上去,把文森特踢倒在地! “他是你能染指的人吗?” 文森特·内曼直勾勾地盯着费兰特,抹了一下唇边的血,“抱歉,你的儿子很好。” 是我无法把持。 费兰特跨开步伐走上前,一拳打在文森特·内曼的颧骨上,他神色冷峻,动作凌厉,拳拳到肉,肩颈和背部的西装布料绷紧,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文森特毫无招架之力,任劳任怨被费兰特揍得鼻青脸肿,供对方发泄情绪。 费兰特不顾旧情,打得手指骨破皮渗出血,才肯罢休。 这真是没揍过人,连会受伤都没预料到。 文森特·内曼低垂着头颅,本想咧开嘴角,张口吐出涌上来的血沫,艳粉色的发丝灰败不已,懒散失落地垂在肌肤上。 他咽下嘴里吐不出去的残血,抬眼看到撒迦利亚·费兰特拎着高尔夫球杆走来。 文森特·内曼一激灵,清醒地跳起来,连连退后哄道:“你不能拿这个东西打我啊!我只是和你孩子上床,又不是夺妻之仇,何必不共戴天!” “你过来,让我打一杆子就消气了。” 信你妈的鬼话! 用高密度的金属球杆打一下,腿骨都能断掉。 文森特精神一提,顿时感受到浑身酸疼,倒吸一口凉气,嗷嗷喊疼企图把黎庭蒲吸引过来。 费兰特揪着文森特的衬衫后领,遏制住后者的喉咙,威胁道: “小声一点,不要乱叫。” 撒迦利亚·费兰特目光低垂宛若蛇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柔到周遭空气振动频次毫无波动。 文森特胆颤地呼吸,这才知道怕了。 “就算你现在把庭蒲勾引过来,他不会怜惜你!” 费兰特宛若含恨不得的原配怨偶,吐着蛇信子道:“你明明知道我最宠爱这个孩子,他好不容易回来,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才会被你这个贱货勾引!” 同样岁数,都是长辈,凭什么你能够得手? 文森特·内曼惊愕地瞪大眼睛,比起□□的疼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向矜持圣人的发小竟然咬牙切齿地骂出脏话! 明明是这么美的一张脸,此刻却挣扎扭曲,浮现万般仇恨,宛若冤魂厉鬼。 这真是能把他杀了的地步! 文森特·内曼颤颤巍巍地求情,企图勾起费兰特仅剩的良心道:“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赛场上见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要替你去听证会清白,你不能这样子啊!” 听证会一词终于唤醒费兰特的理智。 伴随着高尔夫球杆落地的重响,文森特悬着的心降落下来。 等价交换,在听证会上,文森特·内曼戴着大镜框眼镜坐在主席位。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对准他,斯文的装点下擦脂抹粉都难掩鼻青脸肿,美人毁容也别具脆弱惹人怜的风味,奈何网民根本不买账。 【他是偷情被对方丈夫打了吗?】 【活该。】 【幻想个捉奸在床按着打的男小三呵呵,这个骚包花孔雀终于也是有人敢骑在头上打了。 【他老婆怎么死的都存疑,和费兰特真是臭味相投啊,一个毫无利禄常识只图色,一个完全性冷淡只图名利。】 【内曼要是敢帮费兰特春秋笔法说好话,求众筹枪棍在国会门前堵他!】 【咦?黎庭蒲也来了,好不容易认了个亲爹结果出现这种事情好可怜啊,小黎宝宝。】 【拜托,走到这一步的政客能是什么好人吗?说不定你的黎宝干得不比费兰特少。】 【等等黎庭蒲怎么直接离席走出去了?】 黎庭蒲收起手中的终端,走出听证会,轻车熟路地跟着前面的身影。 走到一个拐角,他身形一晃,被扑了个满怀。 穆尔·内曼红着眼眶,钻进黎庭蒲的怀里,百般委屈地崩溃道:“明明我没有任何病症,却因为你我要接受心理治疗,你个混蛋,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为拖延法庭的宣判,把他送出去阻拦停滞国会,用完就丢,狼心狗肺! 可偏偏还是他还是回到自己怀里。 好了伤疤忘了疼。 黎庭蒲仰起头,圈着怀里的穆尔,手臂微微隔出一道距离,迟迟没有抱紧。 你们父子啊…… 唉。 第82章 千疮百孔 “那你娶他?” 穆尔·内曼将头埋进黎庭蒲的怀抱里,仰起头企图嗅到熟悉的味道,鼻腔里却残存成熟的男士香水味,冰冷绝情,早就没了当时在军队里,那股晒完太阳的洗衣粉味道。 穆尔越想越哭,赌气地攥拳砸向黎庭蒲的肩膀,发泄着情绪。 黎庭蒲托着他的胳膊肘,惊呼一声道:“好疼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真是疼痛至极,惹得穆尔慌张不已,连忙抬头查看伤情,引入眼帘却是黎庭蒲勾起唇角的戏谑。 “现在消气了吗?嗯?” 他这副模样,根本让人生不起来气。 穆尔·内曼含着泪,别过脸不想搭理他,手背擦过流淌到脸颊的泪水。 黎庭蒲捧着穆尔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四目相对,芬芳的呼吸纠缠萦绕,酝酿出极具安全感的暧昧。 “抱歉,这些天我没找你,不是我不想对你负责,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来见你,因为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都无以回报,甚至不敢回报,我害怕自己不能给你幸福。” 黎庭蒲认真专注地看着他,眸含春水,眼尾上翘垂落着睫毛,又纯又深情。 穆尔·内曼不敢多看,心跳加快,慌乱地低下头。 他忍不住咬着唇,“你太坏了。” 顶着这张脸说深情话,谅谁被伤得千疮百孔,都会原谅黎庭蒲。 “那你能原谅坏坏的我吗?” 黎庭蒲顺势而下,撒娇声音带着少年感的清脆,让人招架不住,穆尔态度本就留情,此刻彻底没了脾气。 穆尔·内曼缓了几口气,代入自己于情于理地帮黎庭蒲辩驳,心疼道:“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你刚被认回去,肯定又很多事情要忙,老师没有因为我扰乱议会的事情责怪你吧?” 黎庭蒲摇头。 他恨不得费兰特责怪厌恶自己,奈何……对方太疯癫。 “能看到你现在的成就,我很开心,你终于不再任人摆布,遭到家里的压力可以跟我说。” 穆尔看出黎庭蒲眼底的落寞,伸出手,用掌心温暖他冰冷的手指,缓缓道:“我看你不开心……我以为你会过的很好。” 黎庭蒲无言,什么算活得好? 被差点改变种族算好吗? “因为你的托举,我才过得好。”他用情话含糊其辞,没有那些甜言蜜语时,更显得清纯懵懂。 穆尔·内曼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吻在了黎庭蒲的唇上。 明明是在如此严肃的政治权利中心,却像校园里躲避教导主任抓早恋的学生情侣。 黎庭蒲扣着他的后脑勺,手臂搂住穆尔·内曼的腰,防止他重心不稳跌倒,顺带转过身,将他护在里面,阻挡了工作人员路过的目光。 穆尔·内曼缩在黎庭蒲的怀里,仰着头,脸色潮红,双腿发软快滑落跌在地板上,被黎庭蒲揽着腰卡在怀里。 听证会中场休息,走廊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 一吻毕,黎庭蒲放下搂着腰的手,穆尔松懈下来,微微垂着头喘气,他们靠得很近,隐秘的寂静在两人留存的缝隙里酝酿,仿若没有肢体接触,就能够在外人面前隐瞒规避感情。 穆尔·内曼轻轻勾住伴侣的指尖,指腹蹭着他修剪圆润的指甲,磨出一道浅浅的印记。 口袋里的终端接连向了几声,穆尔掏出来,便看到父亲给自己发的消息:【我这边结束了,你要跟着我回去吗?】 穆尔·内曼按着二十六键,还没打出一个字,便听到一声呼唤。 “穆尔?” 脚步声惊扰了黎庭蒲,他看到对面的回过头便看到文森特站在对面,笑吟吟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两个小孩相顾无言地依靠着墙面。 穆尔·内曼连忙收回拽着黎庭蒲的手,支支吾吾地把终端掖进口袋,“您怎么找到这里?” “这以前是我的角落。” 文森特·内曼走上前,挡住了黎庭蒲离开的步伐,催促自家孩子道:“现在要投票,费兰特在找你,你先过去吧。” 穆尔·内曼犹豫地看了黎庭蒲一眼,得到后者的点头,才跑回听证会议室,离开的背影不断缩小。 黎庭蒲还没收回目光,便被抵在了墙面上,异域浓香扑面而来。 文森特摁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咬在他的唇瓣上,覆盖过自己儿子亲吻的地方,尖锐的牙齿刺破了黎庭蒲的唇瓣,血珠滚落下来,浸湿下巴。 “玩起纯爱来了?” 文森特的声音有些嘶哑。 黎庭蒲没正面回答,懵懵懂懂地泻出鼻音:“嗯?” 他抬起眼,黝黑瞳孔映出文森特狰狞的面孔,黑色的发丝落在肩膀上,萎靡懒散,妖冶美艳,唇瓣咬裂一块软肉,艳色的血液顺着流到下巴上,想恨不得吻上去,唆干净流出来的血迹,一点点吞入胃里。 他装得太好,让人太恨。 文森特·内曼抚摸着黎庭蒲的唇瓣,细细叮嘱道:“他是我孩子,他要娶老婆的,你知道吗?” 但凡是接触到黎庭蒲的人,都无法自拔,像是食用了什么迷魂剂,跟在他身后唯命是从,痴心妄想,就连挨打都没想过怨恨、反抗、还手。 黎庭蒲反问:“他好像是Omega?” “那你娶他?” 文森特低吟,暧昧的呼吸纠缠相交,声音里透露出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没等黎庭蒲回答,扭头离开了这个角落,根本不敢听黎庭蒲的回应,生怕如了自己意,又不如自己意。 黎庭蒲低垂下头,擦了擦唇角,他看了眼这个角落,对比拐角的监控,暗赞地想道:真是个好地方。 亲了两次,监控都拍不到。 撒迦利亚·费兰特坐在听证席的第二层,他攥着笔,无意识地在虚空勾画着什么,目光忍不住落在后面的席位上。 黎庭蒲还没有回来。 不止穆尔·内曼离开,文森特下了听证会也跟着出去了。 若这不是追究自己和相关人士的听证会,四面都是监视,他现在恨不得冲出去,看看黎庭蒲到底在干什么? 费兰特给了身旁助理一个眼神,让他去找黎庭蒲,旁边的助理刚走,黎泷顺着空道过来,弯下腰,遮掩住国会直播镜头,在他耳畔说悄悄话。 “我们的胚胎培育失败了,请节哀。” 撒迦利亚·费兰特给黎泷递了个不解的眼神,后者耐心重复道:“研究室没办法培育出这种受精卵,所有的都用完了,要不停止实验?” “我们的基因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培育不出来?” 黎泷深深地看了眼费兰特,心中发笑,他到底用什么培育的后代不应该有自知之明吗? 黎庭蒲能活到现在都算人中龙凤,属实命大,费兰特竟然还想违背伦理,强行孕育出自己和自己纯种后代的后代? “抱歉我可以帮你搞定听证会,但帮不了你培育孩子的事情。” 他真害怕天打五雷轰,没劈到费兰特头上,率先劈死自己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表情如故,在公众场合仍旧维持着镇定的模样,唯独脖颈绷得紧紧的,胸锁乳突肌异常明显地突出来,似乎在强行压制住恐惧和彷徨。 事业和家庭的双重失败折磨着撒迦利亚·费兰特脆弱的神经,他忍不住再次转头,竟意外地在席位上看到了黎庭蒲的身影。 那一刻,悬着的心平稳落地。 旁边的位置空出来,撒迦利亚·费兰特给黎庭蒲发消息,邀请道:【坐到我身边来,想跟你近一点。】 黎泷上去听证,慢条斯理地回答着众议员的责难,把费兰特和自己交易的资源全都咬定是正常扶持医疗企业,黎家在联邦根深蒂固,若连根拔起只会两败俱伤,没人敢认真责难发问。 “你确定你和费兰特在私下交易时,没有把黎庭蒲作为交换条件吗?” 这本是众议员缓解现场氛围的玩笑,却引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地看着台上的三人! 卧槽问到关键了! 为什么费兰特的孩子不姓费兰特,反而姓黎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难以置信地蹙眉,黎庭蒲之前当然是跟着实验室襁褓的标记牌同姓,他低头看助理面板的屏幕,不曾想目光撩过国会直播的弹幕,满屏啊啊啊啊。 【不是吧,难道要揭秘白厅秘史了吗?】 没有秘史。 【我怎么没想到,黎庭蒲的黎是黎泷的黎啊!费兰特才是偷孩子的小贼吧!】 谁是偷孩子的贼?孩子分明是他自己一个人生的。 【楼上还是太小瞧贵圈,说不定是黎泷和费兰特生的,他和季况野不是也生了一群嘛?】 指鹿为马,黎泷根本就不配和黎庭蒲一个姓氏! 费兰特无视媒体的发言,收回看着屏幕的眼眸,还是忍不住侧身靠近黎庭蒲,遮掩唇瓣,问道:“你要不要改名字?” 黎庭蒲困惑地扬起眉头,“问这个干什么?” 说到原因,费兰特感到羞耻,却还是强撑颜面,说出自己的恳求。 “我不希望你……冠以别人的姓氏,和我姓不好吗?你一直没有改名。” 毕竟姓氏和血脉基因同样重要。 “我们的团队都说过,现在的名字最好不要更改,因为这成为了一个符号,而且……”黎庭蒲停顿了一下,费兰特忍不住坐正,微垂着眼帘看向他。 “如果现在改名,很容易被媒体猜测到底是因为什么改名,会动摇我们的选民根基好吗?” 谎言。 撒迦利亚·费兰特很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谎言。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生的孩子如此懂得这种巧妙的言语技巧? 是他背叛了所支持自己的民众,所以才孕育出这种专门折磨自己的恶魔吗? 黎庭蒲的眼眸里倒映着费兰特的容颜,睫毛轻颤的阴影落在脸颊上,让人心生怜悯,皮肉紧致,下颌精致,看狗都深情的眼眸为折磨谎言增添了一抹曼妙的色彩。 费兰特一时间难以呼吸,周围晃荡的人影噪音宛若咆哮的野兽,他闭上眼眸,心脏恐慌地跳动着。 事业、孩子、后代,他在此刻什么都没有捞到。 “可我就想让你改,他们都在笑话我。” 撒迦利亚·费兰特率先服软,于情于理要挟黎庭蒲改姓。 这是什么出嫁吗?还要改姓,他姓黎多年都叫惯了。 “无论向竞选团队还是向选民负责的层面,我不能够轻易答应你改姓,要不换个愿望再向我许愿吧。”黎庭蒲像无能为力的圣诞老人,可怜巴巴让小孩换一个自己能够满足的愿望。 “那你向我保证不会和其他人发生感情纠葛。” 费兰特没意识到自己提了个更过分的要求。 黎庭蒲勾唇轻笑,果断拒绝:“不能够保证,我是个Alpha。” 他笑颜如花,那语气活脱脱就是渣男,踩在费兰特对待后代宠溺的基因上作威作福。 嗯,他是不会在袜子里装礼物的坏蛋老人—— 作者有话说:对谁都不负责的渣男就是这样(摊手) 第83章 生育危机 熏红了眼眶怒瞪着黎庭蒲 谅在公众面前,撒迦利亚·费兰特不好起情绪反应,再次向黎庭蒲妥协,仿佛刚刚提和情人断绝关系只是一通玩笑。 只说不改,这种事情只会越说越薄。 听证会如期进行,哪怕外界通稿满屏叛国罪,所有人恨不得把高高在上的撒迦利亚·费兰特拽下来,取而代之参议长的位置,但在聚光灯下,所有的所有议员都变得谨言慎行,对费兰特的违法行径都轻拿轻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没人会公开直言,可人人都知费兰特是扶持国策的地基。 黎庭蒲坐在费兰特身侧,托腮旁观着牵扯“后援门”的相关人物接受质询。 国会不知道怎么安排,没有第一时间审判撒迦利亚·费兰特,反倒是揪着小人物不放,把真正的幕后古神放在了听证席,为非作歹。 “法兰克是你的合作伙伴?” 黎庭蒲趁着切镜头的功夫,询问费兰特。 “他掌握着媒体声势,爆出帮我收钱办事改弄是非,你没有看后援会曝光的帖子吗?” 黎庭蒲听罢,在桌子底下滑动着终端屏幕,看到404的后援会页面,举给费兰特看道:“你早就封掉这个帖子,我还能从哪里看呢?” 费兰特轻笑:“是你偷懒没提前看完,官方媒体有报道,等会儿再去仔细看看。” 能心平气和让孩子看自己做的恶事,把贿赂说得光明磊落,丝毫没有春秋笔法,费兰特属实联邦第一人。 听证席上的法兰克·洛林印证费兰特所言,言辞恳切也难掩姿态嚣张。 毕竟他掌控着联邦多数媒体的命脉,但凡是想要在联邦混,都逃不过洛林新媒的宣传造势,今天敢在听证会上妄想拿捏他,第二天媒体就春秋笔法让选民失望把你投下台。 “都是这种人,联邦完蛋了。” 黎庭蒲言简意赅地评价,丝毫没在意对方是他曾经同床共枕的爱人。 “他还帮裴瑞送了幅画,为你拿到我的推荐信,论幕后交易,你做的不比我少,宝贝。” 费兰特不甘示弱,轻描淡写地揭穿黎庭蒲的老底,别人不知道黎庭蒲背后的情感牵扯,他还能不知道吗? 黎庭蒲侧过头,眼帘轻阖,透过垂落的睫毛望向自己的父亲,“我没有危害过联邦民众的利益行事,可你有做过,我们没办法相比。” 这对比堪称大炮轰蚊子,多此一举。 论有罪,黎庭蒲太清白。 证人一个个轮换,等易莱哲·哈蒂根坐上听证席,黎庭蒲简直没眼看,错开了目光。 涉及到军火相关总归也算是生意,抨击五花八门,却总归不是针对费兰特,真正的人物没上桌,说再多也是装腔作势无用功。 “后援门”从内部指认到外部,绕个圈,竟然把赫尔曼·罗德姆叫来,要求询问黎庭蒲在战区遇到敌袭时,到底有没有费兰特的阴谋和命令。 这种盘问本应该在私下解决,如今串好台词,才摆到台面上来,佯装光明正大算何种事? 黎庭蒲忍不住笑出声,挑衅讽刺道:“我们认识的人重合率太高。” 话音尖锐,历历刺耳。 撒迦利亚·费兰特抿住唇,过了许久才应答道:“那是我荣幸。” 费兰特拿捏黎庭蒲借情攀权,不曾想回旋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你的情人是我做坏事的同谋。 是……我的荣幸? 听证会结束后,摄像头关闭。 议员要么纷纷离场,要么聚集在费兰特身边讨论,黎庭蒲乖巧站在旁边,没等他交流两句,黎泷走过来,指了指门口借步说话。 黎庭蒲愣住,跟随着他走出听证室。 黎泷开门见山道:“你听了刚才非人道主义的实验败露,但后援门的罪魁祸首手下留情,没有把你的出生因果公示。” 黎庭蒲回想着“后援门”罪魁祸首写的独白,找补道:“可能他很喜欢我的政策理念,知道我真心为灾民做实事,所以才对我手下留情吧。” 黎泷听后了然,“他这么恨费兰特,却不恨你。” 黎庭蒲轻笑,上前一步拉近距离,目光踵踵,展示真诚道:“我为民众服务,民众定然不会辜负我,但若把民众当作兑换权利的工具,必然会遭到反噬。” 话虽装腔作势,可说得一片赤子之心。 黎庭蒲话刚落下,便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他还没来得及别过头,一股拉力拽得他踉跄几步,扑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法兰克搂着黎庭蒲的肩膀,紧紧攥住他的臂膀,客气道:“抱歉黎泷先生,我现在有些急事想要借用一下庭蒲,可以给我们留一个空间说话吗?” 黎泷挑了个眉,没等他回答,黎庭蒲便被法兰克·洛林拽着离开了听证室的大门前,远离了人流量多的场合。 法兰克拉着黎庭蒲,喋喋不休地撒娇抱怨道:“你怎么和他说话?他是个Alpha,都结婚了还故意不和你避险,肯定是想故意诱惑你,不要被这种坏男人骗了!” 说着,法兰克拧着国会每个独立办公室的门把手,企图找到没有人的空房间。 黎庭蒲半推半就地跟着他,直到碰到没有人没上锁的衣帽间,法兰克眼前一亮,把他拽了进去。 衣帽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淡雅的芬芳,法兰克毫无间隙地抱紧黎庭蒲,轻轻摇晃着身子,空余的手不安分地游走着,摸到他的肋骨一顿,只觉得陌生又硌手。 “嗯,怎么?” 黎庭蒲察觉到法兰克停顿下来,轻哼着耐心询问。 “你都瘦了,”法兰克·洛林语气斥责,心疼不已,“费兰特肯定没有好好养你,还不如搬过来跟着我住,本来没有多少肉,都饿没了。” 黎庭蒲回忆费兰特每天吃的猫食,利落干脆地点头,委屈地甩锅道:“主要是费兰特的饮食太独特,我只能跟着他的餐标吃,还是不太适应。” 黎庭蒲说得委婉,传进法兰克的耳朵里就是妥妥亲生父亲虐待孩子不给吃饱饭! 法兰克听得母性泛滥,搂着黎庭蒲的脑袋埋进胸里,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股软糯的乳香透过衬衫烘热的体温,钻入鼻腔,醇厚又有些发腥。 黎庭蒲错愕,有些难以呼吸地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奶味?” 你不是一个Beta吗? 法兰克抱紧黎庭蒲的头,脸庞蹭着他头顶的发丝,轻柔道:“团队建议我参与福利院的志愿活动,拿奶瓶喂养孩子作秀,他们很可怜又吃不进去东西只会乱扑腾,撒得我身上都是这个味道,还洗不干净。” 他的眼神悲怜,笑得温柔倦怠,“如果我们能够有一个孩子,我也会亲力亲为,要不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准备一下,生个孩子?” 什么什么! 怎么聊到生孩子上去的? 黎庭蒲迷离的眼神瞬间瞪直清醒,他不敢抬头,含糊其辞地闷声试探道:“你怀孕吗?” “对呀,趁着我们还年轻生个宝宝不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黎庭蒲被这句话惊得五雷轰顶,话都快捋不利索,企图帮他打消念头道:“可我们没有结婚,如果凭空出现一个孩子,对他的未来发展不好,我不想让他以后没有法律认定的父母亲陪伴。” 法兰克遇到涉及黎庭蒲的感情就天真,“可是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呀,说到底就是你想和我生孩子吧?” “不是我不想和你有孩子,但如果没有婚姻的保障,孩子生下来始终不光彩,我们应该循序渐进给这个孩子创造出良好的环境,等这个环境成立,我们再聊孩子的事情好吗?” 法兰克眼前骤亮,啪唧一口吻上黎庭蒲的唇瓣,“那你同意我们结婚了?” 等会儿? 他只是想创造一个环境,不是想和法兰克结婚啊。 黎庭蒲深呼吸一口气,于情于理地凝视着法兰克,那对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倒映着情人的模样,他佯装困惑苦闷,用尽手段道: “就算是我千方百计想娶你,现在也不是结婚的环境,我现在距离十二区的竞选投票还差临门一脚,我父亲还遇到丑闻曝光,有叛国罪的嫌疑,这个时候我怎么敢拖你们母子俩下水呢?” 黎庭蒲语气逐渐激烈,眼眶通红,咬唇痛哭,恨不得自己就是个无能为力的小人,辜负着伴侣和完全虚构的已经在肚子里的孩子! 法兰克听到黎庭蒲的话,一时间心疼不已。 这些问题他都想过,他也坚定自己能够抵挡流言蜚语,生育黎庭蒲的孩子,把它培育成人,却不曾想黎庭蒲遭遇的责难不是不想给他一个家,而是担忧自己无法给予他一个安稳的家! 法兰克吻上黎庭蒲的唇,身体重心顺着黎庭蒲的支撑倒去,后者抱着他连连退后一步,抵在了衣帽间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黎庭蒲坐在沙发扶手边,腰部撑在沙发的靠背,一手搂着法兰克的腰部,将他圈进怀里,轻言劝慰道: “我比任何人都想给你一个家,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等我好吗?” 法兰克彻底心软,“好,我相信你。” 解决完突如其来的生育危机,黎庭蒲松了口气。 他屈起膝盖,给法兰克提供了重心的支撑点,潮湿暧昧的氛围在两人唇齿间酝酿。 法兰克搂着他的脖颈,双腿叉开,坐在他屈起的大腿上,仰着头痴迷地摩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耳畔浮动着颠荡起伏的呼吸。 黎庭蒲安抚着他,伸手往下快速抚慰着,只要不想起来生孩子做这种事情又何妨? 法兰克·洛林咬在他肩头,刺激得泪流满面,牙齿和口腔塞着布料,阻拦了失声尖叫泻出来的可能性。 “标记我,趁现在标记我好吗?” 法兰克吻着黎庭蒲的脸颊,癫狂地恳求道:“标记我求求你了,庭蒲。”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Beta? 黎庭蒲感到终端震动,把法兰克拉进怀里,无视他忽然高昂的尖叫,低下头吻着他的脖颈,一边没耐心地掏出终端,亮起屏幕。 【易莱哲:我想要找你聊一聊,关于你父亲的事情……现在我的处境不太好,但撒迦利亚·费兰特好像要放弃军火线。】 【赫尔曼:民主党对第二天问询你父亲,要抓紧线索,似乎不能松口,所以明天我还要再次审讯,你现在在哪里?我能够找你吗?】 看清楚屏幕的信息,黎庭蒲咽下心中的不耐,发送了定位。 他把终端揣进兜,手掌搓着法兰克的后背,给予安全感,最终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咬进了法兰克的脖颈上。 刺痛袭来,法兰克猛地尖叫,小腿绷紧抽搐着节节攀升。 明明是个Beta,他却在尖锐的撕咬中,感受到了别样的侵略性,身子发软,颤抖不已,若不是黎庭蒲在这边扶着他,此刻身体抽条快滑落到地板上。 黎庭蒲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他把法兰克·洛林抱在怀里,两条腿屈起放在自己大腿上,温声细语地轰道:“你要不要先离开,我刚刚收到父亲的消息,他要过来,现在这个场面不太适合见家长。” 法兰克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突然听到消息,只是顺应着黎庭蒲点头,他羞愧得差点哭出来,这副狼狈紊乱的模样确实不应该见家长。 黎庭蒲宽慰着法兰克,柔声道:“我看到你在听证会很担心,好在他们没有难为你,我便安心了。” 法兰克轻柔地笑了笑,“他们不敢。” 黎庭蒲转身打开衣帽间的换风系统,清理犯罪的痕迹,虽然没有多少味道,却总归要遮掩犯罪痕迹。 法兰克·洛林只好一个人托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他小腹发酸,明明没有做,却还是感受到难以言喻的事后酸涩。 拐到走廊时,法兰克和哈蒂根主教撞了个面,清甜烟熏的教堂焚香擦着他的鼻腔而过,他连连捂头道:“抱歉,我没注意到人。” 易莱哲·哈蒂根微不可查地皱起眉,摇头道:“没事。” 他从法兰克身上闻到了乳香和银乱的味道,结合对方皱皱巴巴的西装和汗水浸湿的额头绒毛,易莱哲闭着眼都能猜到这位媒体界大亨在国会偷偷干着什么事情。 真是不知耻。 易莱哲·哈蒂根这样想着,敲响了衣帽间的房门,黎庭蒲打开门,把他迎进来,顺手上了锁。 衣帽间亮起微黄的灯光,条桌上摆放着新鲜插花,往里走是用于休息的茶几和沙发,再往里就是属于联邦议员的衣帽柜,空间宽阔,氛围温馨,属实偷情好去处。 “你找我什么事情?” 黎庭蒲往里走,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询问着易莱哲的来意。 易莱哲·哈蒂根走上前来,直接站在了黎庭蒲的两腿中间,后者屈起的膝盖无意地触碰着他的小腿。 “听证会公示,按照严重程度,我应该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嗯哼?” 黎庭蒲点头,看着易莱哲木能的表情,反问道:“关我什么事情?” “哈蒂根家族不打算保全我,你父亲……有说过会保我吗?” “你在求我吗?” 黎庭蒲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易莱哲。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易莱哲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僵,想起曾经在忏悔室的场景,他夹了夹腿,有些湿润。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他换上了敬语。 黎庭蒲双手交叠拖住下颌,命令道:“跪下。” 易莱哲·哈蒂根犹豫地咬住下唇,缓缓弯下腰,跪在了黎庭蒲的两腿间。 他穿着神职人员的服饰,领口卡着脖颈酝酿出别样的禁欲感,衣身修有宗教故事寓意的刺绣花纹,暗藏奢华,衣襟是用扣子和绊带固定,仿佛轻轻一扯,就能连着拽下扯开,露出光滑圣洁的皮肉。 易莱哲脸上包含着屈辱,可怜兮兮地看着黎庭蒲,银色的头发顺势滑落下来,如此圣洁高傲的面孔,嘴上却说着净是求人的话语,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表情是有多可怜可悲。 “你现在不是在想我赎罪,而是想你贩卖军火而屠杀的无辜民众赎罪,向……” 黎庭蒲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向和你们竞争不过,被杀死的前任军火团队赎罪,你承受了他们的业力。” 易莱哲·哈蒂根不等黎庭蒲的命令,便轻巧地往中间伸,经过一系列的动作后,他用戴着宗教象征的渔夫戒指的那只手滑动着黎庭蒲,生疏又尽职尽责地侍奉着。 黎庭蒲忍不住深呼吸。 易莱哲的银色长发垂落下来,波光粼粼地反射着丝线,红色眼眸涌上情/欲的光泽,胸膛蓄势待发地起伏着。 “您怎么样才肯帮助我?” 他的声音夹杂着哽咽的哭腔,微不可查,刚说完这句话,便附身进一步吞咽,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摇晃舞动。 在生死面前,谅是神的使徒也要向现实低头。 黎庭蒲难耐地抓紧了他的头发,纤细有力的指缝里溢出银色的痕迹,他情不自禁地苦笑道:“你钻蛾摩拉的空子,散尽家财为民请愿,用自己下半生侍奉神进行悔过,最好打点一下民主党他们……” 话音未落,衣帽间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易莱哲敏感地抖动身体,牙齿磕碰,差点咬下来。 黎庭蒲倒吸一口凉气,五指用力,紧紧揪住他的发根,示意老实点。 “谁?” 易莱哲·哈蒂根从气音里挤出来的询问,声音轻柔如云。 黎庭蒲没有作答,他忽然想起给易莱哲和赫尔曼都发了消息,那如今敲门的人不言而喻—— 当然是赫尔曼啊! 黎庭蒲深呼吸,急躁地计上心来,出馊主意道:“你要不藏一下?” 易莱哲掀开眼帘,熏红了眼眶怒瞪着黎庭蒲—— 作者有话说:大头和小头抢笔创作,托腮。 第84章 摧枯拉朽 躲在衣柜里偷听意淫的主教…… 赫尔曼·罗德姆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宛若催命铃。 易莱哲跪在地板上,软着腿不肯放手,湿软艳红的唇瓣吻着不可言说之地,魅红的眼眸讨好地仰望着他,银发散落。 他像只繁育期的白兔子,仿佛执意要黎庭蒲做一个二选一的抉择。 而他绝对不可能是被舍弃的人! 黎庭蒲慌乱过头,根本不被美色诱惑。 他穿过易莱哲的腋下,夹着胸骨把他抱起来,易莱哲·哈蒂根身体腾空,失重的不安感袭来,错愕地瞪大眼睛,惊现茫然之色。 黎庭蒲抱着他藏到衣柜里,成年人的躯干塞进窄小的独立衣帽柜,拥挤狭隘,极具屈辱。 易莱哲像任人摆布的bjd等身娃娃,唯独那张脸流着泪,眼睑通红瞪着黎庭蒲,活色生香,若旁人看到恐怕才能从他的神情中,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是一个有尊严的活人,是首屈一指的蛾摩拉主教。 令人仰望的联邦权贵,就这样被黎庭蒲随意放置隔间,可怜可泣。 易莱哲眼睁睁看着房门准备关上,心急之下伸出手想要爬出来,黎庭蒲却误解攥住了他的指尖。 “一会儿好吗?我先把赫尔曼赶走。” 说着,黎庭蒲生怕易莱哲独处寂寞,脱下西装外套塞进他怀中,连忙关进了柜门。 光亮封闭下来,衣柜门的镂空花纹透出来星星亮点洒落在脸上,跳跃着反转色的白雀斑,易莱哲呼吸加重,指尖忍不住掐紧西装的布料里,嫉妒如秋日的杜鹃摧枯拉朽地烧不尽。 封闭的环境让他听觉敏锐,门锁拧开砰隆一声。 黎庭蒲拉好裤链,把赫尔曼·罗德姆迎了进来,“民主党那边讨论出什么事情了吗?” 青苔融着矿物质的清甜扑面而来,满室芳宜,赫尔曼站在门外,感受到强烈的Alpha信息素席卷而来,颤睫看向黎庭蒲。 黎庭蒲轻扬着眉宇,神色照旧,昏黄灯光笼罩住这层朦胧精致的面庞,好似无数日日夜夜的魂牵梦绕照进现实,明明什么衣服凌乱沾满omega的信息素都不存在,可赫尔曼心中的怀疑种子不断攀升。 这么浓烈侵略的信息素,不可能没干什么事情。 黎庭蒲见赫尔曼痴呆站在原地,轻声呼唤,不叫还好,一叫忍不住让人的目光移向他的唇瓣。 若平时赫尔曼根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地方,奈何黎庭蒲的嘴唇吻得发肿,唇瓣咬破露出内里艳红的伤口,□□十足,像是绽放到极致的糜烂蔷薇。 信息素、唇瓣的伤口、种种证据指向黎庭蒲在他来前私会他人,甚至还装腔作势的整理好衣服。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赫尔曼忍不住深呼吸,一步上前紧紧抱住黎庭蒲的身躯,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牙齿加重力道咬在了唇瓣旧伤,摩擦着想要取代曾经的痕迹。 黎庭蒲愣住一瞬,随即他嘴角溢出轻笑,抚摸上赫尔曼的后脑勺。 粘稠的水滋声络绎不绝,唇瓣交融,易莱哲蜷缩在柜子里,双眼涣散,背部紧靠着柜体板材,他伸出手抚摸上柜门,难以言喻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仿佛这样就能够共情共感。 他那身铮铮烈骨的高傲被轻而易举打碎,仿若全世界都遗弃了他,谁藏起来谁才是见不得光的人。 柜子里的空气越加稀薄,压得人活活喘不上来气。 一吻毕,黎庭蒲抵着赫尔曼的额头,再次开口轻声询问:“民主党想怎么对付费兰特?告诉我。”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他属实好奇敌对政党怎么针对撒迦利亚·费兰特。 黎庭蒲笑眯眯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呼吸交缠,热腾腾的暧昧渗入骨髓,让人无从抵抗。 赫尔曼·罗德姆鬼迷心窍地透露道:“参议长选举,他们借东风想推党魁上去,现在的舆情不是费兰特可控的……”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为了延续和黎庭蒲相处的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一股脑地倾泻所有。 “我真的没想到好不容易认回父亲,却被连累牵扯进这种事情里。” 黎庭蒲低垂下眼眸,嘴上说着落寞的话语,神色却一变不变。 他现在走到这里,除了确切掌握在手中的权利,其他都体验过了,一望众山小的独到体验足以让正常人疯迷狂热追随,明明离竞选十二区的议员就差一步,他绝对不能滑落下去! 撒迦利亚·费兰特干的坏事关他什么事情,名誉牵扯,凭什么祸及根本就享受过一天好日子的家人? 他就算踩在所有人的血泪上位,名声狼狈也是罪有应得。 可他绝不接受自己的名誉因为费兰特一人的所为毁坏,即时切割更重要,更需要立下决断。 黎庭蒲装得敷衍,奈何侧过头脆弱露出脖颈的模样足以得到怜爱,赫尔曼心疼不已,主动褪去了衣裳给予他温暖。 等黎庭蒲收敛心神,凝目便见赫尔曼解着皮带,他出席听证会穿了身军装,威严板正,胸肌发达撑得军装鼓鼓囊囊,身上的徽章随着他的动作窸窸窣窣地晃动着。 黎庭蒲失笑,拒绝道:“我不想做,你走吧。” 前途渺茫,柜子里还有一个人,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做这种事情。 赫尔曼·罗德姆听罢,动作一顿,心中燃起恼怒,他把民主党内部的开会讨论统统告诉黎庭蒲,甚至连费兰特团队的助理找他处理自己的事情都倾囊相助,恨不得把真心掏出来。 结果,黎庭蒲却说不想亲近自己? “为什么?” 赫尔曼扑倒黎庭蒲,两人陷入柔软的沙发上,黎庭蒲腰卡在沙发扶手上,头抵在沙发坐垫和扶手的转角,保养柔顺的黑色发丝散开,映得肌肤如羊脂玉,细腻乳白的绒毛衬得眉眼朦胧多情,含苞待放。 赫尔曼跨坐在沙发扶手上,双腿张开,紧贴着黎庭蒲的下半身,他撑着另一侧的扶手低下头,一口咬在了黎庭蒲的脖颈,铁锈味灌入口腔。 黎庭蒲推开他,怒斥道:“滚开!” 他现在真没心情玩男人。 赫尔曼贼心不死,那头锐利的金发反射出来的光辉倒映在黎庭蒲的脸上,五官尖锐不羁,却还是耐下心恳求道:“可是你心情不好就会做这种事情,那我帮助你发泄情绪不好吗?还是说你有其他人帮你排解烦恼了?” 说着,他摆动着腰肢,顺从地磨着黎庭蒲卡在沙发的凸起。 赫尔曼看穿了黎庭蒲会上男人的节奏,就是在事业压力极大,情绪无法抒发的时候才最容易松口允许。 他说出这声恳求,黎庭蒲动容了。 躲在柜子里的易莱哲·哈蒂根听得却快把牙咬碎了,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都做到一半,临门一脚,赫尔曼不打招呼就来也罢,甚至还想截胡黎庭蒲算什么事情? 赫尔曼的母亲是易莱哲的姑姑,两人理应是表兄弟。 如此伦理,易莱哲再生气也不敢走出来,当面撕破脸皮,暴露自己匍匐在黎庭蒲身下的事实。 赫尔曼等不及看,他一想到黎庭蒲今日有可能早和别人拉扯,就嫉妒到发疯! 之前和弟弟有婚约是这样子,今时安抚又遭拒绝,好像他永远都落人一步,永远都得不到黎庭蒲! 赫尔曼………………………………………………两人都不好受。 黎庭蒲翻过手背抵着唇瓣,轻喘了一声。 如果黎庭蒲在国会有实习经历,就知道衣帽间的茶几柜有可能藏着某些便捷用品,奈何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找这些的时间。 赫尔曼·罗德姆紧紧蹙着眉,眼神迷离,春风换暖摇曳生姿,撞击声声声震耳。 沙发的扶手本就圆滑,支撑点不够,黎庭蒲又根本不想动腰以做惩罚,他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摔下来,一边又极力吞咽寻求攀升,脚趾都蜷缩起来。 “哈……求求你动一下。” 赫尔曼的摇尾乞怜到了易莱哲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挑衅! 易莱哲·哈蒂根听着激烈的撞击声,他吸着鼻子,将头埋进了怀中仅有的西装里,脸庞蹭着柔软的面料,手不自觉往下伸。 西装上透不出一丝多余的香味,他是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只能嗅到若隐若现的男士香水味,大脑混乱地把工业香精当作黎庭蒲的信息素以求……。 易莱哲………………………………………………………………………………………………………………………………………………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缩在这个柜子里当见不得人的狗东西? 易莱哲的……………………………,根本没意识到本质是在折磨自己,他仰起头,…………………受不了在狭窄的柜子里咬唇痛哭。 黎庭蒲掐住赫尔曼的腰,防止对方滑下来,赫尔曼得到助威刚松了口气,没注意到肌肉放松,……………………………………………………………………………………………………… 赫尔曼俯下身,流着泪将头埋进了黎庭蒲怀里。 黎庭蒲轻拍着他的背,哄道:“乖,能自己走下去吗?” 黎庭蒲一直没有说话,如今开口,嗓音磁性是必杀技,登时让躲藏在角落的易莱哲敏感…………………,身体抖动撞击柜子的声响异常清晰。 赫尔曼·罗德姆窘迫地惊呼道:“柜子里有声音!” 第85章 咎由自取 联邦政客给我下海拍腐片…… “你听错了。” 黎庭蒲强行掰正赫尔曼·罗德姆的脸,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冰凉刺骨。 赫尔曼注意力转移,心脏忐忑不安地跳动,满脑都是黎庭蒲张张合合的嘴唇,贝齿微露,流溢出让人难以忽视的□□。 “走吗?” 赫尔曼浑浑噩噩,有些听不清黎庭蒲说出口的话,低下头咬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 嘴唇的伤口反复磨砺,黎庭蒲吸口凉气,伸手紧紧抓住赫尔曼的发丝,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 赫尔曼·罗德姆被迫仰着头,眸子低垂,蹭着黎庭蒲撒娇道:“你拽得我好疼。” 他的神情一点都没乖巧服软,只知道黎庭蒲喜欢弟弟那套傲娇的语气,活灵活现,学谁由此可见。 黎庭蒲拍了拍他的腰,劝慰道:“下来,费兰特一会儿就来。” 赫尔曼敏感得抖动颤栗。 这个借口屡试不爽,屡用不腻,黎庭蒲逼得赫尔曼·罗德姆爬下去,没搭理对方跪在地板上,拿着纸巾清理自己,他转过头总结消息,给团队发“后援门”平稳落地的计划。 黎庭蒲手里握的牌不多,却也不需握太多牌。 撒迦利亚·费兰特做的恶事都在他认祖归宗前,甚至因为十二区的导弹,费兰特有谋害子嗣的可能性,论受害者他妥妥是个人见人怜的孩子。 出生丢失,上学被拒,权势压迫,谋杀事故,回家却遭亲生父亲谋害。 在联邦民众看来,他可真是个小苦瓜。 黎庭蒲嘟着嘴,飞快地打字,防止自己大笑出声,赫尔曼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黎庭蒲掀起眼帘,侧过头反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好疼。” 赫尔曼双膝跪在地板上,大腿岔开呈三角状,他上半身的军装整整齐齐,衣角往下能看到肤如凝脂的大腿肌肉,搭在旁边的指尖滴落着乳白。 黎庭蒲轻笑,拒绝道:“你不疼,乖一点出去吧,我更可怜哦,还要收拾这里呢。” 易莱哲·哈蒂根的脸贴着冰冷的木柜,听着房门开关的声音,等到赫尔曼离开,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溢出来一声哭喘。 皮鞋落地的声音越逼越近,柜门吱呀一声,光亮了。 黎庭蒲逆着光,半蹲着单膝跪,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易莱哲的手腕,帮他拔了出来,声音磁性蛊惑地询问道:“要我帮你擦一下吗?” 易莱哲的手修长细腻,骨节分明,白得几乎透出青色的筋脉,主教袍的衬托下如同一块久经熏陶的软玉,唯独不知道淋到什么,整个手掌湿漉漉的,满是粘稠的水迹,一滴滴地滑落下来。 易莱哲用没被握住的手扯下翻起的圣袍,遮掩住自己的脸庞,咬唇道:“求求你别看。” 听着墙角干这种事情……易莱哲羞愧地哭出声。 黎庭蒲在旁边的收纳柜里抽出湿巾,蹲下身耐心地帮他擦干净手,一根根手指擦拭干净,每个缝隙不曾落下。 黎庭蒲轻声提醒道:“不洗干净手会有细菌,下次注意……” “要你说吗?” 易莱哲打断了黎庭蒲的话,耳朵通红,明明是黎庭蒲引诱他做这种事情,当事人却一副自洁的模样,搞得一切都像是他咎由自取! 黎庭蒲笑脸盈盈,哄道:“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能自己站起来吗?” 他对Beta永远比Alpha有耐心,对Omega永远比Beta宠溺,更何况易莱哲·哈蒂根缩在柜子里的模样太悲惨了。 易莱哲摇摇头,他的腿和腰都坐麻了,朝黎庭蒲依赖地伸出手。 黎庭蒲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护住他的头,一手揽着腰把易莱哲从衣柜里抱出来。 易莱哲搂着黎庭蒲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便听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果你想让我这样抱着你走出国会大门,就别下来。” 易莱哲一抖,老实地滑下来。 参议员休息室,十二区的现任议员争吵不休,现场酝酿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沉默。 黎庭蒲参与竞选堪称警钟,他信誓旦旦肯定上位后扫清十二区的腐败,背靠费兰特这棵大树,不搭理他们的拉拢,就连党魁的协调都当作耳边风,摆明了要和他们对着干! 十二区的参议员惶恐不已,闸刀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现在费兰特被爆出这么大的丑闻,黎庭蒲也会牵连进去,很影响议员选举。”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你看费兰特接受过调查吗?” 一手遮天恰是如此。 助理适时敲响房门,打断了屋内议员的交流,告知道:“外面有一位记者找各位,他说手上有重要的东西,邀请进来吗?” 十二区的议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头。 记者戴着口罩和墨镜,鬼鬼祟祟地摸进来,放下一个u盘,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闷着声,听不清真音:“你们不是想要黎庭蒲的黑料吗?我在国会偷拍到他和其他重要人物拉扯的视频。” 助理得到示意,拿出电脑插进u盘,文件里只有三四段视频,看模糊的小图多半是偷拍视角。 周围的议员聚上前来,旁观这段视频,点开却发现需要密码输入。 议员中最具有名望的话事人开口道:“你要多少钱?” 记者犹豫了一秒,他听着耳机里的示意,开口道:“五千零六十一万,不、六十二万。” 他一字一顿地复刻耳机对面的玩笑道:“如果你们没有这么多,可以凑一凑,概不讲价。” 议员要到卡号,利落打款,才询问出视频的密码。 一打开视频,周围的议员和助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玩这么大?! 画面是隔着花坛的俯拍视角,他们眼睁睁看着黎庭蒲亲完穆尔·内曼、又亲文森特·内曼,转而在结会后,被法兰克·洛林拉去衣帽间,前前后后进入三人,后面的易莱哲·哈蒂根和赫尔曼·罗德姆也届时在联邦抖三抖的角色! 十二区议员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不是,前后能和这么多权贵牵扯上性关系,没被他们扒出一点绯闻,真是深藏不露啊! 议员无可奈何道:“你应该把这个视频卖给费兰特,他要价应该比我高。” 记者推了推耳机,防止电流影响话筒传声,言辞坚定道:“我是为了联邦的正义,绝非拿一笔钱草草了事。” “为了联邦的复兴,我毅然决然从事这份公共服务工作,帮助每一个身陷战争的难民发声!” 黎庭蒲走下演讲,听到费兰特的副官斯蒂文在叫自己,他走下台,轻昵地朝斯蒂文笑了一下,询问道:“怎么了?” 原本甜甜腻腻的斯蒂文根本不敢靠近他,毕恭毕敬道:“参议长请您过去,发生了一些意外。” 斯蒂文话音刚落,黎庭蒲便看到自己团队的负责人跑来找自己,他打断负责人的交代,了然道:“等一下再来。” 负责人着急道:“万分火急,你的私人感情视频被曝光到了互联网。” 黎庭蒲回头望向斯蒂文,问道:“同一件事?” 他们匆匆跑去费兰特的车上,斯蒂文解释道:“我们一开始有察觉到这种新闻流传,却没想到根本拦截不了,像幕后有推手,所以费兰特参议长过来找您……我们就不进去了。” 黎庭蒲停下脚步,站在前面握紧车把手,缓缓拉开了车门。 随即,轻薄的平板砸向他,擦过黎庭蒲的手臂扔到了地上,一声巨响,摔得四分五裂。 他回过头,看着地面上摔惨的平板,转头望向车内的撒迦利亚·费兰特,冲着自己的父亲轻笑了一下,眉眼傲然,清风明月,显然一副没把这种绯闻放心上的模样。 费兰特怒不可遏:“你最近在躲我?就是因为做了这种贼事,不敢见人?” 黎庭蒲摇头:“没有。” 斯蒂文连忙找出旁边自己的平板,递给费兰特,黎庭蒲钻上车,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车厢里一片寂静。 随即,费兰特放出来的视频打破了静谧的氛围,他直接丢给黎庭蒲,让后者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被人拍下来。 黎庭蒲看到上面的视频,心脏漏跳半拍,加快视频的播放,查看媒体爆料的范围,国会一整天旖旎的暧昧曝光在屏幕前,连其他人的脸都没打码,光明磊落,不可置信。 国会的媒体防范这么差劲? 怎么都拍到了? 黎庭蒲退出视频,查看官方媒体下的评论,骂声不断,失望声连绵不绝。 【一天约五个人是吧?】 【联邦还有干净的议员吗?黎庭蒲嘴上说着利国利民,还没进入政坛,骨子里都被利益熏心的浮华泡烂了!】 【666联邦政客给我下海演腐片。】 【私生活这么乱有什么脸竞选议员,我真搞不懂怎么都捧着黎庭蒲,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没认爹前炒作了吗?】 【嘴上能不能积点德?好歹黎庭蒲帮助了十二区的难民,不就是私生活混乱怎么了?】 【Alpha就是牛逼,操了这么多人还有粉丝洗地,怎么不说黎庭蒲操了这么多联邦权贵,其实算英雄呢?】 费兰特撑着额头,眉眼流露出刻薄的疲惫,他开口道:“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了?” 黎庭蒲惊诧地侧过头。 费兰特仍旧没有打断自己的思路,悲怜地望着亲生孩子,“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知廉耻的纠缠你,才会记者拍到这些视频,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究竟有没有家教,这么贱得勾引别人家的孩子!” 黎庭蒲不敢直言。 等等,到底是谁的绯闻出现,怎么他在费兰特眼里成受害者了?—— 作者有话说:向大家安利我的微博 @今灵泽 第86章 颠倒黑白 一夫多妻的婚姻,住在一起也…… 黎庭蒲沉默地看着费兰特,男人侧坐在车后座,双腿交叠,黑灰色的发丝垂落在西装领口,金属车饰反射出鎏金落入他身上,与窗玻璃照射出的蓝调,交相辉映的迷人。 要钱要权费兰特什么没有,这般人物对感情却如此天真稚嫩……或许真沾了我是你儿子的光? 黎庭蒲突发奇想,嘴角忍不住泻出笑意,轻声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得真诚慷慨,泄露天意,奈何听者无心。 “那你也比他们好千倍万倍,”撒迦利亚·费兰特打断了黎庭蒲自谦自卑,“那些网络的声音,所有人的评价都基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你!如果他们接触过你,绝对不会做出网暴这种事情。” 关键在于,他们亲身接触你的时候,都会爱上你。 撒迦利亚·费兰特将后半句话咽下喉咙。 他不想让黎庭蒲发觉自己在感情中所占据的主导优势,哪怕对方已经骑在自己脖子上为非作歹,他也只想紧紧抓牢唯一的遮羞布。 黎庭蒲挑眉问道:“你认为这算网暴吗?声量未免太轻了。” 费兰特摇头,“是你没有看到更多评论,我不害怕别人的话语,只是担心突发事件会动摇你的选民根基,他们是故意放出你的感情消息,他们都想拉下你!” 比起费兰特自己承受的游行示威,砸臭鸡蛋堵家门,他更不敢面对外界对黎庭蒲的抨击,一叶障目,全世界都在害我的孩子! 黎庭蒲听完差点笑出声,“你们忘了我的基本盘不是网络选民啊。” 骂声再高,但选民是永恒不变,网络上的声势和现实投票不重叠。 真正能给黎庭蒲投票的是十二区的选民,是那些得到他福利支撑的难民,利益所趋才是必然,现实中获利了,得到议员扶持出来的幸福生活,谁管你私生活混不混乱? 十二区的民众才是黎庭蒲的保护伞。 黎庭蒲刚入政坛时,就有很多学者分析,他所拥有再大的声势也难以获得相同的支持量,怎料他现在遇到如此危机,同样成也声势,败也声势。 网民的骂声既无法给他支持度,竟然也改变不了他当选的局面! “我们的体系太可笑了,竟然谁都不会死,谁都在推卸责任,谁都不会承担责任,这个世界难道不是一个游戏吗?尤其是对于你而言——” 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从出生起就已然是无数人的巅峰,能够调动无限资源,对你而言不更像是一个游戏吗? 我只是一个出生起光着脚的人,走到现在也一无所有。 如果因为网暴就一跳不起,太可笑。 黎庭蒲夺下费兰特手中的平板,强迫他跟着自己看外界讨论的节奏。 费兰特极力抗拒道:“我不要和你浪费时间,看这个有意义吗?” “多看脱敏,怎么没意义?” 黎庭蒲不容反抗,伸出手圈住费兰特,掌心攥紧他的肩膀。 费兰特越挣扎,黎庭蒲收得越紧,几乎要把他圈进怀抱,那股幽湿的青苔信息素泄露出来,Alpha的精神强行压制着费兰特坐在原位。 他们靠得太近了。 黎庭蒲丝毫没有察觉到越界,强制的掌控欲隔绝暧昧的氛围,只剩下费兰特目眩神迷,侧头凝望着他微翘的睫毛,心脏止不住猛烈地跳动。 黎庭蒲无视媒体报道评论区的污言秽语,跑去自己占据主流好评的自媒体战场,查看另一批网民的关注,怎料一打开视频就被弹幕扑了个满脸! 弹幕紧跟着视频内容讨论黎庭蒲的后宫组成,大有一副选妃架势。 【穆尔·内曼不是很纯情吗?怎么和黎庭蒲搞在一起?】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经历母亲出车祸,面对媒体怯怯躲在保姆身后的样子,当时大家都说他这辈子肯定不会找伴侣,没想到如今栽到黎庭蒲的怀里去了……】 【如果黎庭蒲没走丢,说不定俩人能当发小呢。】 黎庭蒲还未出声,耳侧便响起急切表忠心的谏言,湿润磁性的声线润进他的耳膜:“哪怕你是我亲手养大,我也绝不会强迫你和穆尔·内曼当发小,干扰你的感情。” 他摸清了黎庭蒲想听什么。 但凡是他泄露出一点掌控,黎庭蒲就踩着势头打压凌虐,丝毫不肯退让。 费兰特屈服折辱,唯一让他好受的……就是所有人都遭受过这样的事情吧?真的吗?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经历这些反复提及的混乱私生活,甚至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费兰特不敢多想,他只听到黎庭蒲回应似地轻嘲。 黎庭蒲继续查看着视频的进展,画面遮遮掩掩透过盆栽拍摄,隐隐见到文森特·内曼打发走穆尔·内曼,转头狠咬住黎庭蒲的唇瓣,替儿子覆盖住那片唇。 弹幕一阵哀嚎四野,惊愕不已! 【所以长大后伴侣像身边父母肯定是有道理的,黎庭蒲堪比第二个文森特·内曼啊!】 【辱文森特了,黎庭蒲连议员都没评过,两个人放一起讨论纯属给黎庭蒲抬咖。】 【辱黎庭蒲了,人家就是私生活放纵,好歹没杀妻,更别说黎庭蒲乐不乐意还不知道呢,为了晋升遭到强迫的人还少吗?】 【别给文森特·内曼赋魅了,早就多年的事情,名字都烂透了,现在不还是拜倒在黎的西装裤下吗?急着吻黎庭蒲的不是他对吧?】 【其他人不知道,但文森特·内曼一定是见色起意强取豪夺,黎宝小心啊!】 黎庭蒲蹙着眉,他根本没发现有人偷拍自己,吸取教训,果然在公共场合不适合和他人拉拉扯扯。 视频的画面一转,只见镜头紧跟着法兰克将他拉入更衣室,房门关闭,隔绝无数窥探的目光。 【他们到底在屋里做什么啊!】 【一人血书,能不能让我当里面的墙纸?】 【我想当地板】 【+1+1+1】 画面再转,等到法兰克踉跄走出来,和易莱哲撞肩而过,后者随即踏入衣帽间时—— 全屏都沉默了。 有人忍不住问:【不是吧?做完你的做你的,这么忙频率这么多不会磨破吗?】 黎庭蒲呆愣一瞬,讪讪地低下头看了眼。 嗯,没有任何问题。 还不等网民反应过来,赫尔曼推门而进,再次砰一声关门,炸出满屏震惊。 【赫尔曼他不是Alpha吗?】 【双A恋不懂?季况野和黎泷不也是双A夫夫?】 【太他妈震撼了,首都军工厂的铁血强A门面和黎庭蒲这个悲怜天下的文官预备役……谁操谁不一定呢?】 【根据网友扒出来的走姿分析,你黎不但是攻,而且X能力极强。】 【等等你们没发现易莱哲没出来啊!!!】 【何止……要不然3p要不然就有一个人偷藏起来了,按照赫尔曼的暴脾气,估计易莱哲藏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你们不觉得他们走出来那种狼狈的样子……衬得黎庭蒲像吸人精气的妖孽。】 【事实证明,吊桥效应和英雄救美确实能够抱得美人归。】 【说着说着怎么替黎庭蒲选妃了?这么会溺爱?】 【能够操到权贵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卧槽刚刚扒出来黎庭蒲的发家史是艾勒·罗德姆,他和艾勒有感情拉扯,而且还是在艾勒有未婚夫的情况下?!】 【啊?】 【没错,谁敢想费迪南德·索恩是艾勒·罗德姆的未婚夫!】 【等等!所以说黎庭蒲其实挖了夫妻墙角?】 【哈哈哈不止如此,费迪南德是现任索恩药企的总裁,他在法庭上面对夺妻凶手还能笑脸相迎,何尝不是卧薪尝胆呢?】 【好好好,黎庭蒲当小三,艾勒出轨,费迪南德和自己未婚妻的情人称兄道弟,太绝贵圈真乱!】 黎庭蒲视线刚落在这句弹幕上,屏幕弹出了艾勒·罗德姆的社媒账号解释,他刚想点开,却遭到费兰特的阻止。 “别看了。” 费兰特声音哽咽,伸手覆盖住屏幕里的消息,活脱脱一副骂在他身痛在我心。 “没事,我只想看看有人会不会为我说话。” 黎庭蒲挪开了费兰特的手,点开了艾勒·罗德姆的社交账号,后者分享多半生活日常、学院社交,丝毫没有泄露自己的感情生活。 奈何帖子下面涌进视频相关言论,这才逼迫艾勒·罗德姆不得已澄清。 【Elle·Rodham:黎庭蒲根本就不是小三! 我和费迪南德·索恩的所谓联姻关系只是口头协议,在认识黎庭蒲后,我们就已经不在联系,黎庭蒲是优秀的人,他在学业、家庭和成长都帮助了我很多,我敢打包票,他所遭遇的感情困境也是别人逼迫他的,甚至因为这些人的骚扰,黎庭蒲才被迫和我很分手,远离了我! 请大家对黎庭蒲多一些包容,他所受到太多的外界压迫,但绝对是真实的人,为民众服务的人!】 下面有人评论:【但你根本就没出现在视频里啊,就有人跑你账号里说几句话,你何必应激替黎庭蒲说话?】 【Elle·Rodham:我和黎庭蒲才是真爱,他们算个屁!去问问他们谁愿意替黎庭蒲承担骂声,不过是怪黎庭蒲手里没握权力,所以都逮着他薅!】 赫尔曼抬起头,移开屏幕的目光,看向坐在转椅上的艾勒·罗德姆,冷嘲热讽道:“你也是人性高光的时刻了?” 艾勒·罗德姆猛地看向赫尔曼,恨得咬牙切齿,怒斥道: “关你什么事?你也是贱上赶着去找黎庭蒲,评论区怎么说你我都嫌臊,之前这么讨厌庭蒲,甚至想拆开我们,原来是你想要上位,我怎么第一次发现你不知廉耻!” “啊!贱货!” 艾勒突然应激地尖叫,扑上前准备抓烂赫尔曼·罗德姆的脸! 赫尔曼往后一退,拦截住艾勒·罗德姆上前的身型,将他翻身控制在怀里。 艾勒疯狂拍打着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怒骂不已,满口鸟语花香。 赫尔曼·罗德姆深深无力,他查看着终端的消息栏,黎庭蒲的账号没有上线。 当然,即便上线,他也没有道理来回复自己。 赫尔曼低眸看着艾勒,没想到最会闹腾的人对外界也一副大度的正宫做派,他发私信逼问反倒更像喋喋不休的怨妇…… 不应该这样子的。 他不该给黎庭蒲添麻烦。 赫尔曼犹豫不到一秒,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做澄清。 【Hermann·Rodham:很抱歉我对黎庭蒲造成的现实困扰,他在虫族敌袭救了我,而后我对他产生了不道德的感情依赖,并在两方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和黎庭蒲产生关系,这不怪他,和很多人在同天不同阶段约会是我的错,也是我们的错。 我们更应该看清楚他站在联邦公共领域时,为民众做了什么,为站在你们面前,舍弃了些什么,私生活混乱不是你们攻击他的理由,如果没有撒迦利亚·费兰特的存在,或许他付出的代价是数千倍数万倍。 我很抱歉在感情上强迫了他,让黎庭蒲不得不面对多线感情。】 随即,有更多的相关人士为黎庭蒲发声,句句颠倒黑白,词词为黎庭蒲开脱。 穆尔·内曼、文森特·内曼、法兰克·洛林、费迪南德·索恩、易莱哲·哈蒂根都接连发帖为黎庭蒲辩解。 总结理念:他很好,是我的错,他为了公共服务领域忍辱负重,也因此纵容了我对他的感情强迫,我替你们原谅他了,你们别骂他,来骂我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诧异地看向黎庭蒲。 他很清楚黎庭蒲在事件发生后没有联系这些人,不存在逼迫情人原谅自己,那些人也不会因为费兰特的颜面为黎庭蒲说话,毕竟在费兰特丑闻黑料曝光时,大家都避之不及。 能够让情人不顾自己外界名声,只为了捧住黎庭蒲的声势地位,整齐划一地说:他很好,是我强求的。 这个号召力太恐怖了。 黎庭蒲的个人魅力打脸了无数专业团队的数据模拟,玩弄舆论不止掌控媒体,而是控制住消息的发声源,只要黎庭蒲存在,就有无数人因愧疚抛弃自己只为衬托他。 【我靠,这是什么人品能让所有权贵异口同声?】 【虽然黎庭蒲没有结婚,但他的情人们替网民们原谅了小蒲,联邦政客的历史高光时刻。】 【这么正宫吗?感觉他们很适合一夫多妻的婚姻,住在一起也不会打架。】—— 作者有话说:情人们:骂了我,就不能骂黎庭蒲了[求你了][求你了][咬手绢] 第87章 成为议员 事业巅峰,联邦的儿子——黎…… 两人声名狼狈,在柯兰多中心的独栋不能再住,被抗议者围追堵截,撒迦利亚·费兰特带着黎庭蒲回了费兰特家族的老宅。 老宅位处中心地带,藏在柯兰多封禁的私人花园里,离学校或国会都很近,黎庭蒲冷眼旁观,要不是这两件事他还真不知道还有费兰特的老宅。 费兰特老宅的装潢偏南洋风,不同风格的古董堆砌得恰到好处,不繁琐庞重极有韵味,色调偏暗色系,靠移步一换景完成从暗到亮的排色布置。 “我和母亲经常住在这里,她死后就我一个人住,这里的装修不适合孩子,害怕你不适应,所以就没把你带过来。” 撒迦利亚·费兰特说得极其得体,放下刀叉,补充道:“你住在我小时候的房间吧,我床头的画像也换成你的了。” 黎庭蒲犹豫一瞬,随即点头道:“好。” 两人吃完饭,费兰特强行缠着黎庭蒲睡在一起,美其名曰这里太恐怖,害怕孩子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 黎庭蒲忍俊不禁,这次却严肃拒绝道:“我一个人睡觉,你如果害怕可以搬出去住。” 到底谁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在这刹那有些分不清。 撒迦利亚·费兰特依赖黎庭蒲的阈值高太多了,忍不住软下脾气劝慰道:“你经历这种事情,如果晚上做噩梦可以钻进我怀里,我们很久没有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宝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你是个omega。” 黎庭蒲打断了费兰特的依恋,相互比较道:“我是个成年Alpha,就算有鬼,我都敢操他,你怎么敢和我睡在一起的呢?” 黎庭蒲微微蹙着眉,神情不爽,鼻梁与眉弓锐利夺目,同时具备着瓷器的润泽,眼眸深邃,睫羽纤细轻阖,宛若一望无际的神秘汪洋。 撒迦利亚·费兰特悄然抿唇,比他更悄然无声的动作是大腿根部忍不住的律动合拢,腹部微微抖动,被黎庭蒲的性吸引力逼迫得渴求不已。 黎庭蒲打消了费兰特的妄想,也好在没有他陪睡,黎庭蒲迷迷糊糊被电话叫醒,趴在床上回消息。 “我们刚收到救助十二区纪录片在电影节获奖的消息,您要确定现在发通告吗?” 黎庭蒲困惑:“既然获奖了,为何不放出来呢?” 他抬眼看终端的时间,提醒道:“现在太晚,首都的时差在睡觉,不如换个时间段再放出来。” 显然团队负责人忙着绯闻处理焦头烂额,跟进电影获奖的团队核心,无法拍板,只能提醒道:“因为您的感情丑闻,现在放出纪录片不一定能够扭转局势,负责人想冷处理您现在的状态,等过一段时间再放出来。” 黎庭蒲一瞬间清醒过来,“不行!” 政治抢的就是关注度,只要消声灭迹一个星期,选民早就忘记你是谁,怎么敢冷处理这种事情的? “我等不了,十二区的选举也等不了,更何况有人已经开始联系我……” 团队负责人困惑:“谁联系您?” 黎庭蒲坐起身,丝绸般的被褥滑落下肩膀,露出瓷白的薄肌,披散的黑色发丝争抢着柔亮光辉,他声音清柔,带着妖孽的蛊惑性:“愿意原谅我、托举我,帮助我扭转局势的人们,我有一件比十二区选举更想做的事情。” 我太想挑战你们口中的所谓权威了! 明明壳子这么脆弱,你们为什么不敢敲碎呢? 黎庭蒲说一不二道:“我帮你们拍板,大胆放出来就好,更何况影线上映都商量好时间了,他们挣不到钱又得发难你们。” 早就和各大宣传媒体签好协议,没能够得到相应的流量和扶持,这个时候轻易撤退——狗逼急了会跳墙。 黎庭蒲挂断电话,看向办公室的客人,轻声抱歉道:“最近有些忙碌久等了。” 客人摇头:“没事,突然有工作能理解。” 黎庭蒲双手交叠,葱白的玉指搁在下巴上,极其吸引目光,增添了一抹说服力的引导,“如果之前谈的条件您都满意,愿意托举我走出来,我会用一辈子为您服务。” “这句话你应该和很多人说过。” “今天有十几波人来找我,但这句话我只找您说过,合作我只想和您真心实意的干。” 黎庭蒲说这些讨巧话时,神采忍不住流露出俏丽纯真,眼眸粉嫩,真诚不已,魅惑十足。 至少换了个话术,这句话确实只说给你听。 黎庭蒲连续接待费兰特曾经的相关势力,而这些权势无不有个统一的目标,就是扶持他上位,时局动荡能够脱颖而出的都是值得投资的对象。 黎庭蒲暂且不知费兰特是否知道,所思所感如何,一味照收各大利益集团的招揽,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很快,各个平台之间成批量的为黎庭蒲拍摄的纪录片造势,明广暗广接踵而至。 黎庭蒲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流量时代的爆点,更别提带上十二区、难民营、幕后工作和团队、以及黎庭蒲在最后遭遇导弹前做什么的噱头,足够炸裂人眼球! 之前还是各大运营商的广告,后面自媒体觊觎流量,免费推广宣传,吹捧或拉踩的营销应接不暇,拉满了外界的期待。 很快,各大流媒体上线纪录片《十二区》,一小时斩获千万观看量! 【噱头也太高了,明明有会员还要单独付费,平台的吃相太难看。】 【狗叫什么,还不是买了吗?】 【2刷!我真的没想到黎庭蒲做了这多事情,如果没有摄像头记录,他的丰功伟绩都会被埋没,大家也只会记得那些艳情史,欸。】 【我的天呐最后结尾太升华了,泪流满面,哭的快呼吸不了。】 【费兰特出场46:22,不用谢】 【别剧透!禁禁禁!退退退!】 拍摄镜头很普通,没有太独特的构图技巧,只是简单跟随着黎庭蒲的步伐,记载他做实事的行为。 那时,十二区的温度高得离谱,黎庭蒲每天都在安置难民营,指挥新建起的营地进展,防止偷工减料,管理药品和医院,甚至出现人员纠纷还要想新的管理制度。 【这么热还穿西装啊,我看后面的团队都只穿衬衫短裤,热得快要舌头,真是保守黎。】 【哈哈哈哈保守黎笑死我了,他是真不嫌弃热】 【根据时事,其实说不定西装下面都是吻痕之类的,当然我感觉可能他也不太喜欢暴露自己吧,毕竟在中心城遭到这么多权贵的压迫。】 【唉,还是正经点好吧。】 跑工地累,监督工地累的是指挥协调不同部门,调度人员和材料还算小事,黎庭蒲忙上忙下,直接顶替了经理的活,甚至恨不得自己动手拌水泥。 【好辛苦,明明这些都可以给下属去做,黎庭蒲却要亲力亲为,何尝不是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其实黎庭蒲挺负责的,干过工程都知道,这种东西必须盯在现场,否则不知道有多少钱吞进去,吐出来就是建了个破烂玩意。】 【推荐黎庭蒲一本书《不会管理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其实不是他没有团队吧,我记得当时他团队里的人都散落在联邦各地,为十二区逃出来的难民提供安置,还有一些十三区的早期难民,也是尽可能收留都收留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有人心疼他,但黎庭蒲不心疼自己。】 很快画面切换成双线进展,黎庭蒲在前线和团队的后线安排得紧锣密鼓,游刃有余,尽可能扩散自己的力量。 【我靠,领导去第一线还是少见啊,黎庭蒲为选票真是拼了。】 【可能十二区身陷战乱,但没有废除议员的原因就是如此吧,总会有一个人来拯救他们的,而那个刚巧是庭蒲。】 纵览整个视频,追平开头播放量的就是费兰特的露面,所有人都好奇他怎么敢对自己孩子下此毒手,跳转频率惊人! 【黎庭蒲是有病症吗?怎么费兰特一直在打电话催他吃药?】 【可能是补营养的吧,我家里人也给我催吃钙片,真搞不懂到底在催什么啊!】 【这么看,挺爱子心切的,不然不可能坐飞机赶回来了。】 【是赶着让黎庭蒲见阎王吧?笑死】 费兰特没来多久便出事了。 镜头只拍到黎庭蒲和费兰特上车的镜头,车辆缓慢行驶,突然一声爆炸响起,画面晃动,惊呼声不绝于耳。 随即,画面一片漆黑。 再度亮起,黎庭蒲与专业记者面对面的采访,题材就是有关于十二区的救难,讨论升华,点缀出这场纪录片的人道主义。 【?】 【啊?】 【日你妈退钱!】 【不是?我都跳到这里,你说竟然不播后面的?】 【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了这个纪录片,就连真相都不让我们窥探!痛恨啊!】 【不是等等?既然黎庭蒲和费兰特坐上同一辆车,为什么导弹爆炸后,黎庭蒲受伤坐轮椅,但费兰特没有丝毫伤口?】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可能这个画面和音频是剪辑出来的,导弹根本不是这个时候降落的!】 【我靠真有可能,求联邦调查!】 【原来黎庭蒲真的为十二区做了这么多啊!】 【不管真假但至少做实事了。】 【父亲发动战争杀人,儿子救助难民赎罪,可惜费兰特的罪不是黎庭蒲力缆狂澜能够弥补的。】 【本来为黎庭蒲认回父亲开心的……但现在不如不认,费兰特不配有黎庭蒲这样好的儿子!】 【没错,把黎庭蒲还给人民!】 纪录片一播放,舆论瞬间扭转! 黎庭蒲根本就不是在镜头面前作秀,因为很多工作或事件发生的瞬间,摄像头好几次没来得及拍摄,只能靠口播或文字填补前期的信息。 网友一致评判,谁他妈会怪一个干实事的议员? 他不就是私生活紊乱吗?没关系,现在我们要封你为神,想操那个权贵只要开口,就连亨利·琼斯都能够给你绑过来! 很快有人发动游行,牌子上赫然写着上述话语“费兰特不配有黎庭蒲这样好的儿子,把黎庭蒲还给人民!” 谁敢想,这年度最大的号召竟然是——黎庭蒲是联邦的儿子! 德不配位,就连孩子都得给你抢走! 黎庭蒲舆论翻转后,连议员选举都轻松不少,此刻正值十二区选举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一通私人电话打进了参议院里,这位政客的桌子前摆放着十二区罗纳选区的牌匾,他接通电话,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看窗外。” 这抹熟悉的声线迷惑了他,十二区的政客回过头看向窗外,便见记者拿着终端朝自己挥手,他横跨马路朝自己走来。 等等!不是说买卖后不联系吗?! 政客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出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烙印在视网膜里。 下一秒—— 砰! 一辆大货车撞向记者,身体飞溅十几米,血肉横飞,支离破碎,唯独电话另一头还残存着记者虚弱求救的痴语。 十二区的政客瞪大眼睛,手一松,终端坠地,皮囊下的精神崩溃尖叫,奈何肉/体已经连动都动不了。 “根据您的户籍所在地,罗纳区会是您的竞选地点,但因为十二区战乱无法追源每个选民出生地的原因,可能会造成选民重叠过多,但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 黎庭蒲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团队负责人分析。 经过众多事件累积出的成长,他成熟了不少,身着定制西装,背部仰后微靠,头发经过造型师的打理利落地盘起,只留几缕碎发增添风情。 敲门声打断了会议室的严肃气氛,助理拧开门把手,将一封信递给黎庭蒲。 “已经检查好里面没有任何危害物品,这封信只有我一人经手,请您看一下里面的信息。” 黎庭蒲颤了下睫毛,垂眸看向信封,他打开信封的封条,拿出里面的文件翻阅,发现是一位政客买凶杀人的信息。 黎庭蒲翻阅一遍,便留下信封,将里面的内容扔给团队负责人,“把这个透露给媒体,放出消息。” 团队负责人看后惊喜,又疑虑道:“消息不一定属实。” 黎庭蒲扭头看向负责人:“我什么都想做,哪怕是假消息,谁又知道是我做的呢?” 更何况那个人不会放出假消息的。 就算是假,现在也该是真。 团队接到新任务,纷纷散去,黎庭蒲留下套在外面的信封,是正规渠道送来的信封,因此可以追溯到发来的根源地址。 黎庭蒲下班后,便叫司机跟着地址走过去,窗边风景滑过,直到一栋尖塔建筑撞入视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是首都的神理教圣地。 黎庭蒲握紧了手中的信封,宛若通入异世界的门票,他打开车门,走下车。 他没有带保镖,正值首都宗教圣地,黎庭蒲的面孔一亮相登时引起剧烈的骚动。 等黎庭蒲反应过来时,人群朝他涌来,一道人影擦过他的身体,撞向肩膀,黎庭蒲下意识低头说句对不起。 耳畔却响起一句幻听:“是假的,纯粹伪造。” 这道声音轻柔,好似一戳就破的幻影,音色与黎庭蒲的声线相似。 黎庭蒲猛然回头,却捉不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抬手摸向耳垂,镶嵌的豹头耳钉消失殆尽,只摸了一手软嫩的耳朵。 不但还活着,甚至到现在都改不了偷拿东西的习惯啊。 黎庭蒲低垂下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思绪,唯独颤抖的小臂再也掩盖不了他愤怒的情绪。 肩膀处若隐若现还沾染着植物的芬芳,让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何等品种的精油提纯,还是信息素泄露。 十二区罗纳选区议员的丑闻很快经过舆论发酵曝光,登时,他已经走投无路,就连宣布退出选举都无能为力,因为投票已经开始了。 【黎庭蒲救助难民时,你们在买凶杀人?】 【我靠难怪黎庭蒲在国会私会情人梦拍到,原来是同僚干的啊!】 有结果的等待永远是最轻松的时刻,黎庭蒲站在等待汇报投票结果的台上,相比起紧张的同僚,简直可以说是满脸轻松。 监票人汇报公布道: “艾妮莉·史密斯2387票!” “黎庭蒲5716票!” “白戴维1863票!” 话音刚落,板上钉钉。 黎庭蒲站在台上,听着周围喷发出潮派的欢呼声,热闹庆祝,宛若海水汹涌灌入房间! 他脸上刚绽放出一抹笑脸,便被温暖的怀抱圈进怀里,撒迦利亚·费兰特喜不胜收地拥抱他,庆祝他。 “恭喜。” “谢谢你。”黎庭蒲拍了拍他的背,退出父亲的怀抱,登上演讲台。 撒迦利亚·费兰特仰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忽然感受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助理谨慎怯怯地递上最新讯息。 官媒在此刻除了庆祝黎庭蒲成为十二区的参议员,竟然同一时刻推送着同一个选题《黎庭蒲能否代替费兰特成为新任参议院议长》? 提问大胆,挑拨人心,简直是离间计! 恰逢此时,黎庭蒲迎着民众的欢呼走下台,他抬头看向神采复杂的费兰特,有些不解地挑眉。 费兰特听到动静,这才将目光从平板移向黎庭蒲的身上。 明明认定了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发出这种通告,却不知为何心脏砰砰乱跳,击打着鼓膜,宛若震耳欲聋的警钟。 黎庭蒲身披现场的氛围灯光,目光熠熠,唇畔轻笑:“怎么了?” 第88章 无色无味 手掌圈住他的后颈缓缓蹂躏 费兰特凝视着黎庭蒲的面孔,自从虫化过后,他的头发催生长至腰际,造型团队娴熟地按照打理费兰特的造型,来修整黎庭蒲的发型。 那头顺直的长发落在脑后,典雅内敛,轻盈的发丝微微遮住了他的脸颊,半遮半掩透出星星点点的鎏金。 他太无辜了,望向自己的眼眸对这通报道毫无觉察,询问时发出少年气般轻哼,眼眸微眯,肆意盎然。 这抹笑意动人心魄,又怎么可能是你主动发给媒体的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张唇,攥着平板的手指用力生疼,黎庭蒲察觉到他的异样,周遭的祝贺来不及让他留出空安抚,只能将手搭在费兰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一边和下属同僚谈笑风生。 “我肯定会应付好媒体,但今晚不行哦,他们已经拿到非常大的一手情报,我上任的消息能够他们吃一个星期的热度,而我要和家里人庆祝这份喜悦。” 黎庭蒲趁着话题转移,将目光投向撒迦利亚·费兰特,他的手掌从肩膀逐渐往上,圈住费兰特的后颈,指尖力度加重,缓缓蹂躏。 黎庭蒲俯下身,趴在费兰特的耳畔轻声询问道:“你要来我们团队聚餐吗?” 话虽如此,答案却早在问题前浮现。 谁家大老板会和员工聚餐呢? 撒迦利亚·费兰特摇头:“你们去吃就好,记得早点回家。” “那我要和你请个假,今晚不回家了。”黎庭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面孔,犹如镜面般相互映衬,“希望你今天能一个人睡着觉。” 柯兰多高级住宅区,一通门铃唤醒了在沙发上看报道的海曼·奥斯顿,他站起身,点开门前的显示屏。 一个陌生人捂得严严实实,朝着镜头挥手打招呼,海曼·奥斯顿刚想关闭显示屏叫保安,对面却扯下口罩,露出精致的下巴笑道:“是我,医生。” 黎庭蒲举起包装精美的唐培里侬香槟,那双眼眸流露出奢靡下的脆弱:“晚上好,冒昧打扰了。” 海曼·奥斯顿睁大眼睛,喜不胜收迎着黎庭蒲进家门。 他接过香槟,往厅里放置酒杯的吧台走去,询问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不和团队成员庆祝吗?” “走到这个位置就觉得一切浮华皆与自己无关,尤其是你因为我丢掉了实验室的工作,我很愧疚,才想在这一时刻来找你……你最近在做什么?” 海曼·奥斯顿拔开香槟瓶塞,挑选了一对郁金香杯,按层次倾斜倒满,“你不用担心我,最近我在做一些小生意,掮客中介之类的,医学相关的工作就是个笑话,早就不想干了。” 黎庭蒲接过他递来的郁金香杯,小抿一口,入嘴毫无呛嗓子的刺激,无色无味,单纯是水。 黎庭蒲低下头,有些错愕体贴。 对面的海曼微微倾斜手中的香槟酒杯,两杯相碰,撞击出青铜般脆响,美酒摇曳,惊醒了杯底的光晕。 “你脸很红,今晚喝太多酒了,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黎庭蒲掂量着海曼医生的态度,摇头致歉道:“我应该喝的,为了你喝一杯。” 他的眼眸追随着海曼·奥斯顿的视野,深情凝望,黑色眼眸比价值连城的香槟还要醉人,伴随着每一寸的呼吸吐露出芳兰的暧昧迷离。 黎庭蒲颤着睫毛,真诚道:“因为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实验室抛下你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费兰特没难为你吧?” 海曼·奥斯顿原本警惕的神态放松下来,怅然地升起怜悯。 那张艳丽又可怜的容貌勾魂摄魄,夺取目光,令人着魔般陷进幽深的瞳孔之中。 海曼强行剥离出黎庭蒲的眼眸,却忍不住重新看向他,眼眸在收回和凝望间左右徘徊,情难自禁。 海曼·奥斯顿恋恋不舍地摇头道:“他没有难为我,反倒是我一直担心你,你能逃出来最好,费兰特所做的事情都太过分,都是真的对吗?” 黎庭蒲捂住下半张脸,鼻尖抵着手心,眼眸溢出泪花,片片睫毛间含着钻石,他颤颤巍巍地深呼吸道:“有时候我特别渴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这般权势的家人。” 他半推半掩地承认这件事。 费兰特迫害自己与整个社会所遭到的危害相比,其实不及万分之一。 奈何这样的经历放在普通人身上,重如泰山,早就压得人脊梁弯断,命丧黄泉。 黎庭蒲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根根分明的睫毛嗔出怒意,他不为自己哭,只悲怜无数受迫害的家庭缩影,那些由人组成的数据每个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坐在高脚椅上,抬脸看向海曼医生,昏黄的灯光掩盖不了瓷白肌肤透露出的艳红,眼角泪光盈盈。 黎庭蒲稍加流露出脆弱,便让人忍不住腾起占有欲。 海曼·奥斯顿搂住他的脖子,岔开腿跨坐着,呼吸缠绵,俯下头亲吻他的眼皮,上道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黎庭蒲攥紧医生的手,“我只是希望父亲有时间能够休息一下,总统肯定喜欢这个决策。” 海曼·奥斯顿一惊:“但他是你的父亲。” 黎庭蒲轻笑,娴熟地吹枕边风,蹙眉蛊惑道:“有时候总统要行驶好他的权力,既然你转行了,就不要错过任何的合作机会,好吗?” 我可是把机会放到你面前了。 “花园假?” 撒迦利亚·费兰特翻阅着联邦发出来的通告,抬眸望向奥斯顿总统,“你确定吗?” 圆拱形的办公室内,金碧辉煌,绿植环绕,背后屹立着联邦旗帜,光线从树丛透过窗户格条泼洒满地。 奥斯顿总统摊手道:“抱歉,费兰特,但现在民意怨气太大,你先休息一下。” 费兰特扔下手中的文件,砸得桌面砰砰直响,奥斯顿总统骤然掀眼,直面参议院议长的胁迫。 费兰特慢条斯理道:“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放假这么一说,参议长竞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希望我的落选会造就你的落败。” “你永远都不会落选的啊,费兰特,以你的能力不着急需要这些选票。” 奥斯顿总统说得冠冕堂皇,以大度之言宽慰费兰特,奈何明眼人皆知放花园假明摆的夺权,若这消息放出去定然佐证了费兰特丑闻一事。 撒迦利亚·费兰特指尖轻点桌面,提醒道:“你是我推出来的。” 他说的话斩钉截铁,理直气壮,事实如此,瞬间让坐在对面的奥斯丁总统苍白下脸。 总统深呼吸,藏匿在桌子下的拳头攥了又攥,面上迟迟未表露怒意,恭维至极地请求道: “放假吧,费兰特。” 奥斯顿殷勤地补充道:“当然是放年假,可以和孩子出去玩玩,弥补童年,有时候放慢步伐也是件好事。” 费兰特听到这个建议,刻薄糜烂的神情舒展半分,他轻轻抿唇,眼底酝酿着筹备的思绪。 “我很早前就看过您的著作,比我父亲所传达的思想还要深刻,我非常崇拜你的理念,像你这样的人才配在高位。” 黎庭蒲坐在总统办公桌正对面,身形后仰,翻阅着膝盖上的公文,纸张哗啦响,凳上有余热。 终端忽响,他低垂眼帘,便看到费兰特给自己发到消息。 【明天要不要玩枪?你一直说想要自卫,平时没时间教你,现在申请放假刚好能弥补遗憾。】 【而且我不希望,是别人教会你的。】 “你就是这么蛊惑那些情人的吗?” 黎庭蒲听到奥斯顿总统的话语,关闭终端屏幕,轻笑拒绝道:“我不想让我们纯洁的合作关系添上太多浮华,而且我不操有妇之夫。” 虽然你长得漂亮。 但和医生相比就相差太远了。 奥斯顿总统托着下巴,“你比你的父亲有能力多了,也很傲气,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不能让参议长跟着总统提拔呢?” 黎庭蒲轻点着指尖,挑眉道:“参议长竞选是费兰特提倡,让更多民众有了自由的选择,只是可惜让您处处受限。” 有傲气可不是一件好事。 奥斯顿总统帮着黎庭蒲可惜道:“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如果这个位置不需要选举,我现在就能提拔你上位,这个位置被他一人霸占,对社会不公平。” 尤其是傲气让人自以为是,忘乎所以的时候。 真的对社会不公平吗?只不过是对你不公平而已。 黎庭蒲勾唇,不耐藏在眼底,他姣好的皮囊和柔顺到刻在骨子里的笑意完全掩盖住内里的厌烦。 “我该走了,家父催促要陪他休假了。”《 》 【END】 第89章 正文完结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柏伊斯猎场。 黎庭蒲坐在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从箱子里拿出枪械,摆在台面上,尽职尽责地介绍推荐。 他知道自己的需求,提醒道:“我不要狙击枪,普通手枪就可以,便捷最重要。” 货架上的箱子换了一轮,黎庭蒲尝试着每把枪的手感,站姿不标准,教练在旁边示意标准的开枪动作,捏着他的肩膀调整射击姿势。 撒迦利亚·费兰特到来时,刚好看到黎庭蒲扎着一头黑色高马尾甩在脑后,头戴战术耳机,一抹铝合金变色护目镜架在鼻梁上,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靶子。 他穿着白色羊毛猎装,腰肢精瘦,包裹住紧致匀称的腿,黑色高跟直筒靴皮质锃亮,活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奈何旁边的教练有些碍眼。 费兰特一个眼神打发走旁边的教练,也没紧挨着黎庭蒲,只是上手帮他重新调整了姿势上的细节,上半身前倾,抬高手腕,便往后退不耽误发挥。 黎庭蒲扣下扳机,全自动手枪连续发射,腕部后扭强行控制住方向,子弹飞驰而出,正中靶心。 他先后试了不同装填和发射的手枪,最终总结道:“我更喜欢全自动的,至少打人不需要精确瞄准,不用给他们反击时间。” 拼的就是存活率。 当然更重要的是黎庭蒲对实战根本没有相应的反应速度,社交场允许思索后再反应,但战场不会允许你思考后再开枪,全自动最方便。 “喜欢?这个给你买。” 黎庭蒲失笑提醒道:“我没有射击证,与其留购买记录,不如把你的枪临时送给我。” “好啊,”撒迦利亚·费兰特答应爽快,“我有保镖,随身带着枪还没用过,你拿着保护自己更安全。” 说这,费兰特掀开大衣的内侧口袋枪套,掏出一把手枪递给黎庭蒲,他接过来摩挲着枪身,套管刻有Zechariah·Ferrante的签名,半自动射击,精致好握,更像是一把工艺品。 黎庭蒲思索:“如果我拿走你岂不是没有防身武器了?” “我现在休假不需要出门活动,放在你手上更好,这是我母亲送的礼物,就当现在传给你。” 听到费兰特不打算再添置一把武器,黎庭蒲掂量了一下枪的重量,恳请道:“我还不太会单手开半自动,你来教一下我好吗?” 黎庭蒲微眯着眼尾,浓翘的睫毛投下淡淡阴影,眉头蹙起,憨态可人,护目镜的遮掩也难挡撒娇的诚恳。 费兰特拿了把猎场的枪做示范,手把手教导着黎庭蒲。 黎庭蒲单手握力低,开第一枪时腕部上扬,险些脱手,震得胳膊在抖。 他镇定心神,准备开第二枪时,费兰特握住了他拿枪的手,温热的身躯贴过来,低奢男士香水封锁了空间的氧气流动,空余的手搭在黎庭蒲的腰肢,保持平衡。 黎庭蒲敏感地抬起跨,却被费兰特按住腰拖回原位,他的呼吸屏在胸腔,肌肤泛起发麻的涟漪。 耳畔只听到费兰特提醒道:“专心点。” 黎庭蒲垂下眸,恢复神智,再次开枪。 肩膀与腕关节佐助好平衡,准确无误的击中靶心,作用力压得他圈进费兰特的怀里,隔着衣衫的相触摩擦出火花。 “你会当我的临时支架?” 黎庭蒲侧过头,缠睫望向费兰特,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地纠缠。 费兰特轻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永远是你的支柱。而且我最近休假了,要不要趁这个时机孕育我们的后代?” 他的脸上带着自得其乐的笑容,相比起过往在名利场的萎靡刻薄,此刻更显意气风发,仿若黎庭蒲给他带来了第二份生命的活力。 黎庭蒲攥紧了手枪,他移开目光瞄准靶子,连开两枪击中十环,后坐力震得身体微颤,却没有再平衡不稳险些脱手的事情发生。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撑一世,对吧?” 学自行车总要卸下辅助轮,没有人永远是儿童,练习多次真正学会一样东西时,辅助就成为了负担。 黎庭蒲不等费兰特回答,收起手枪,回归话题,反问道:“你生?” 他打量费兰特的目光又些戏谑,睫毛卷翘,侵略性极强,仿佛同化般认为越界伦理已成必然,反倒让费兰特说不出什么颠覆性的观念。 “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允许……”费兰特慢条斯理地回应道:“也可以让我生。” 黎庭蒲摇头拒绝道:“我不想要。别为我留下后代,生一堆畸形没什么好玩的,如果我没猜错,受精卵是不是融合失败了?” 费兰特听到黎庭蒲的话语,惊诧地抬起头。 黎庭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有失伦理,别做了,我没办法去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你也是,你从来没有照顾和抚养过孩子。” 费兰特望着黎庭蒲离开的背影,询问道:“我做了你的名片,要看看哪一版吗?” 黎庭蒲背对着身子,摆手道:“不用了,你喜欢那一版我就用那一版。” 费兰特面对着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名片盒,有些茫然,里面的名片设计有请知名平面设计师,也有他亲自排版,光是打印的材料纸都选择不下几十种,更别提黎庭蒲的名字,有多少种更改和叫法。 费兰特刚毕业时开过金融资讯公司,母亲帮忙设计过名片,所以他想尽到父母的责任帮黎庭蒲设计出入社交的第一份名片。 他想延续这份传统的。 费兰特休假,参议院的工作自然落在了斯蒂文的身上。 黎庭蒲坐在参议长的办公桌,翻阅着处理好的文件,旁边的斯蒂文无可奈何道:“我的大少爷,这些批阅结果您满意吗?您应该来当临时参议长,负责要务。” 黎庭蒲眼眸明亮,耸肩道:“我很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面前,有一种所有的恶行都会展露在阳光下的错觉,如果我是费兰特,一定推举你做参议长。” 斯蒂文对黎庭蒲的画饼充耳不闻,生怕自己心动,信黎庭蒲不想当参议长,不如信自己能当总统。 “如果我没看错,您身边的很多竞选团队的副手都是费兰特的下属,好像完全是他的班底。” “不应该吗?”黎庭蒲笑得缠绵,“可惜等费兰特竞选的时候,他们都会走掉,重回我们参议长的怀抱。” 斯蒂文掀起眼帘道:“您会让他们走掉吗?” 黎庭蒲的笑容一顿,合上文件夹,提醒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黎庭蒲无视掉斯蒂文幽怨的眼神,离开参议长办公室,一辆陌生的公务车停在国会门口,司机站在门前,看到黎庭蒲的身影朝他脱帽示意。 他钻进车里,终端关机,司机行驶进闭门会议的开会地点。 黎庭蒲踏入会议室,在座皆是高层。 “我们刚刚收到数据统计,你的民意持续上涨,有超越费兰特的趋势,舆论应该是你的拿手好戏。” 黎庭蒲接过助理发的数据表格,笑问道:“父子相争太过残忍。” “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能力,没有这样的野心,我们也不会推举你出来的,今天会专门为你开一次会议,注意媒体。” 黎庭蒲扫过几个熟悉的,曾经在床上液体交融的伴侣,不知对谁说道:“既然选择信任我,那我很需要你们的支持呀,舆论场加油!” 他嘲讽着挑眉,自知谁都不敢和费兰特竞争,所以他们退求其次和自己合作,只为了扳倒费兰特后,能够通过控制自己,加深对联邦的掌控。 小会结束后是大会,一些场面话的官方发言,室内安静地除了发言声和掌声,便能听见连绵不绝的按快门键声。 黎庭蒲微垂着眼等待会议结束,他刚发完言,提不起任何兴致,养精蓄锐地等待着走出参议院,回应记者的提问。 果不其然走出参议院,黎庭蒲便被记者包围,无数话筒、手机和闪光灯迎面而来。 一个女beta记者举着话筒,真切询问道:“我们能否在今年的参议长党内初选辩论见到您的身影?” 黎庭蒲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眨了一下眼道:“当然,我也很期待自己在辩论的表现。” 人群发出惊呼,“这么说您决定参与参议长竞选了吗?” 黎庭蒲收起略显轻佻的表情,微垂着睫毛,侃侃而谈道:“费兰特参议长曾嘱咐过我,务必认真对待民众的期望和自我的选择,无论是否参与选举,我都不会丢掉对国家负责的重任,参议长的竞选是一种挑战,这对我而言一点也不沉重,相反若是国家需要我出力,自然是义不容辞,我愿意协助承担这一项责任……” Beta记者追问道:“拿费兰特参议长知道您准备参与选举的事情吗?您对费兰特休假有什么看法吗?” 黎庭蒲笑而不语,很快钻进车里。 他像是逃记者的追问般,躲着费兰特走,发消息聚餐都以公事繁忙拒绝,费兰特一逼再逼,黎庭蒲也全在餐桌前装傻充愣。 费兰特叹气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黎庭蒲睁大无辜的眼睛,笑意盎然道:“怎么难办?您好不容易休假,享受人生就好,这家餐厅做的鱼很合口味,给我打包带走,我先回办公室忙了。” 话落,黎庭蒲便离开了餐厅,独留费兰特坐在原位,汤匙拌着奶油汤毫无胃口。 黎庭蒲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斯蒂文的消息。 【抱歉,我现在很难办,如果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请不要怪罪我。】 【黎:什么事?】 【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说出口。】 好好好,都谜语人到自己头上了。 黎庭蒲关上终端的屏幕,心脏莫名慌张地跳动。 参议长的选举是撒迦利亚·费兰特多年操作,恶意职务剥离的结果,就是为了他自身不受限于任何一次竞选和党派争夺。 早些年大家仍由他去,毕竟无论谁当选,费兰特都会是参议长,但经过三十年未经流通的职务,费兰特手上的权力已经累积到惊人的阀值。 没有人再敢操纵费兰特的政策和他说出口的言语,就连前些日子的丑闻事件,也只是让费兰特的名誉受到皮毛,支持率狂跌后,不过几天又涨回来。 有人胆敢在民间做调查,发现唯一能够和费兰特打得平起平坐的竟然是黎庭蒲。 黎庭蒲有费兰特的血脉,让民众深信不疑地认为他拥有费兰特相同的能力、格局和魄力,他能够为民众托举起一片天,如果非要有人继承费兰特的位置,黎庭蒲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参议长初选公示的那天,黎庭蒲选择留在老宅,和费兰特共同等结果,方便自己及时安慰父亲。 窗外雨丝轻拂,如细语呢喃,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两人共同坐在一片沙发上,电视画面播放着某新闻页面,身后的竞选团队不敢言语,都是脚踏两条船的凉面派,无论谁能获初选都是好事,也都是坏事。 黎庭蒲在等待期间,打开终端,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参议院临时议长斯蒂文承认“后援门”是自己所为,公用通讯谋私导致责任连带上级,目前联邦刑警正在介入调查》 属下为表忠心,代领了丑闻吗? 黎庭蒲内心咯噔一下,抬起头便看到新闻进入最后的汇报,公示的名字异常眼熟—— 撒迦利亚·费兰特。 一切都未变,在位越长久越不会轻易挪动,打得黎庭蒲措手不及。 黎庭蒲感受到沙发旁陷进去,费兰特咬着耳朵,炽热的呼吸撒在自己的耳廓,鬼魅幽魂道: “我不会退位退休的。” 费兰特这一刻才懂了为什么这么多同僚不愿退位,哪怕八九十岁行将就木,也要挺着一条烂命苟活,死死不肯放手自己的地位和权利,因为拥有权利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有他是联邦参议长时,黎庭蒲才肯俯首称臣。 如果他没了这个位置,就什么都没有了。 费兰特视野中,黎庭蒲的脸色丝毫未变,笑得毕恭毕敬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位置,我不过是想为您占位,防止有心之人恶意占用。” 好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语! 费兰特问黎庭蒲,“那些呼吁我下台的声音,推崇你上台的支持率都是你所谓对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黎庭蒲装疯卖傻,摇头道:“我不过是后起之秀,他们忌惮我们俩就恨不得兴风作浪,逼得我们剑指互相,杀得头破血流才够好。” “我太清楚你的手段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黎庭蒲蹙眉困惑,似乎不解费兰特何出此言。 费兰特点醒道:“别在我面前装,乖孩子。” 黎庭蒲微垂下眼,笑得缠绵悱恻,“那你会追究吗?” 费兰特无可奈何地闭上眼,他知道,就算黎庭蒲骑在他头上胡作非为,他也不会为此生气,这一点他已经阐明无数次了。 再次睁开眼,费兰特驱散团队道:“你们都离开吧,别留人,我们父子谈谈心。” 老宅本就因为这次团队聚集,老规矩临时遣散了服务家政,等竞选团队一溜烟离开,整栋别墅寂静得只剩他们两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好像天空裂开了口子,倾盆而下,可谓应景。 黎庭蒲瘫倒在沙发上,任凭处置,他反倒是有些好笑,独生子的好处就是做错事也不会处死对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牵着他的手,把黎庭蒲从沙发上拉起来,自己走在前,带着孩子去卧室。 黎庭蒲有些错愕,眼睁睁看着路径不对,心中忐忑加深。 费兰特轻声道:“做错事情没有关系啊,不过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好嘛?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黎庭蒲蹙起眉头,警惕道:“所以呢?你想做什么事情?” 撒迦利亚·费兰特感到困惑,“你不应该知道吗?我本来想休假给你孕育子嗣的,但现在没关系啊,你还有大好的时光,不如……” 费兰特看着黎庭蒲越发严肃的神情,噗嗤笑出声。 “我又不是让你怀孕,毕竟你也是生物羊水孕育而生的,我们的孩子自然也要延续传统,不然基因筛查和编程就不好做了。” 他把黎庭蒲带到床上,黎庭蒲坐在床尾正中心,陷进洁白的床垫和被褥之间,在费兰特转头去找计生用品时,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败者又沦陷到生孩子的话题上去了?! 撒迦利亚·费兰特拿出助理帮忙筹备好的用品,放在一盘,跪在床尾前,伸出手搭在黎庭蒲皮带上。 “你不用担心学业、工作,是外面的肮脏污染了你的内心,是不是他们刻意挑拨,才让你想和我夺取参议长位置的?” 黎庭蒲没有开口,谨慎胆怯地看向费兰特,身体僵硬成铁块,丝毫不知道如今的现状究竟是为何而起,引起后者的痴笑。 费兰特趴在黎庭蒲的大腿上,温热的肌肤烫着他脸颊的软肉,黑色的长发散落,衬得整张脸肤白唇红,妖艳欲滴。 费兰特的指尖在玩小人爬高,游走于黎庭蒲腹下一寸,轻言道:“你以后在家里好好带孩子,我会给你配十几个保姆,不过我们孩子的教育肯定要亲手抓,你从底层考到柯兰多教育一定有自己的一套学习体系……” 什么什么? 回家带孩子? 黎庭蒲听到这句话,顿时挣脱费兰特的束缚,朝后面退去,洁白的床单蹭出一个个灰色脚印,他从西装裤里拔出枪,直直对准了撒迦利亚·费兰特。 费兰特表情凝固,不可置信道:“你要对准我,射杀我?” 黎庭蒲死死瞪着费兰特反问道:“我丢失的时候,你有想过找孩子吗?” 撒迦利亚·费兰特茫然,他张了张唇,却在子弹的胁迫下根本无法回答。 这个答案太过明显,扯任何谎言都足够可笑。 “如果你想找我,自然可以用尽千方百计,而不是在我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才欣然接受这个孩子出现!你根本就没有抚养过孩子,为什么就想着给我生孩子呢?” 费兰特摇头道:“我有足够的教育资源,能让我们的后代得到更好的发展,不要排斥那个孩子的到来好吗?” 黎庭蒲冷笑道:“那不一样!而且你知道什么是伦理道德吗?给自己孩子孕育后代简直痴心妄想蠢透了!我只是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我想要一个美满的家庭,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这种畸形感情当中?” 畸形畸形,他不是什么君子,可以也不是什么臭味相同,为非作歹的小人。 基因筛查本身就带着不确定性,最大的可能是生了一大堆孩子,只为筛选最好的基因宝宝,把其他残次品都人道主义摧毁的事情他做不到! 费兰特的手掌向下微微浮动,轻声劝慰:“宝宝,我没有不让你发泄情绪,乖一点,把枪放下。” 黎庭蒲感觉自己的心脏加快,拼命地跳动,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面红耳赤嘶吼着自己的情绪:“那是因为你一直承受着我的冷暴力,错把他当做发泄情绪,而我之所以用冷暴力来解决所有问题是你们根本就不会给我发泄情绪,叙述于口的机会!” 他一直把所有的情绪藏在心里。 但凡是泄露出的任何一点冷言冷语,都足以让所有爱慕者要命,那黎庭蒲心中究竟积攒了多少负面情绪? “那我们以后再说孩子的问题,”撒迦利亚·费兰特心疼不已,“就算你和其他人组建家庭,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把枪放下不要伤害到自己,好吗?” 黎庭蒲深呼吸,侧过脸摇头道:“你不要过来,你离我远一点……” 他的声音带上哭腔,有些鼻音显得愈发脆弱可怜。 撒迦利亚·费兰特心中升起怜悯,他忍不住走上前越过床尾,刚想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孩子。 近距离的接触动作触发了黎庭蒲的惊慌,他闭上眼睛,应激地按下扳机。 剧烈的枪响在别墅响起,良好的隔音与空无一人的时机,造就了毫无察觉的杀案。 费兰特猛地击中,蜷缩起胸口,手枪的威力不算小也不算大,他眼见黎庭蒲铁下心,转过身准备勾身后柱在床尾桌的伞。 黎庭蒲奔下床,将他压在了身下,连带着床尾长桌角落的东西一股脑掀翻在地。 “你的伞里有枪对吧?” 黎庭蒲拔出伞柄的枪,扔得远远的。 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胸腔在冒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他摇头道:“抱歉,孩子,你不能够对我动手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我明明可以扶持你走到更高的位置……”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黎庭蒲崩溃怒吼道:“但凡是权利的中心,厮杀都是常态,弑父又如何?更何况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亲情可言。” 这一时刻,撒迦利亚·费兰特才看清楚了黎庭蒲的神态。 他下颚棱角分明,冷冷地抿唇,有种无法叙述于口的倔犟感,所谓的骄傲媚态仿佛是药片包裹的酸甜糖衣,含在嘴里腻得发慌。 费兰特伸出手,想撩开孩子的发丝,仔细地凝视着他的外貌,手臂够不到黎庭蒲的脸庞,指尖只能搭在了枪口上。 温热的枪管烫得指腹刺痛。 费兰特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那双黑色眼眸虚弱渴求,他的发丝卷曲蜿蜒如美杜莎蛇头翻涌,胸膛的枪口涌出血液,生命力一寸寸流逝殆尽。 那一刹那,黎庭蒲看着他张合的唇瓣,惊愕不已! 如果在这一刻开枪,费兰特这个生命就在此刻消失了,他的思考、他的言语、他的政策都会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不再会说话,不再会坐在那里看着你,用小腿蹭着你,不会再为你一次次妥协退让。 他是真的爱自己,还是为血缘关系宠溺后代呢? 黎庭蒲的手在颤抖,这份恐惧顺着致命的枪管传递到费兰特的指尖,感受到这份愧意费兰特内心的枷锁轰然解开。 “开枪是需要精准度的事情,别怕。” 费兰特双眸失神,找不清焦点,却还是耐心开导,他的头抵住实木地板,仰起下巴,唇瓣张开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笑腔。 明明被枪指着威胁生命的人是他,夺取参议长位置的是他,下一秒没命的是他,在温声细语的哄着孩子却还是他。 黎庭蒲好后悔好后悔,他反复思索究竟该不该下死手,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既往不咎就能够救回来一条性命,只要再次询问费兰特—— 如果重新来过,你会不会为我退位,把我托举到参议院议长的位置呢? 也就是在想到这个问题的刹那,黎庭蒲宛若当头泼了盆冷水,脸上的软弱悄然抹去,汹涌澎湃的愧疚拦腰折断,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古堡树林的鸟惊得阵阵飞起。 费兰特的脖子喷崩出大片血液,血花飞溅,鲜红欲滴的串珠为他铺成一张通往辉煌的地毯。 黎庭蒲终于得知了自己给出的答案。 年长者永远都不会舍弃自己的权利,他们恨不得和权位血肉相连,遗臭万年。 真正想要的东西,等别人送给你,不如自己去抢更方便。 “我不害怕,我只是不希望你死掉的。” 黎庭蒲可怜地瘪嘴道:“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当议员,托举我孩子当众议长,我孩子的孩子就可以当总统的,结果你替我提前实现了这次阶级的托举,谢谢你父亲,剩下的路该我自己走了。” 黎庭蒲自嘲地笑了笑,腹腔里却翻江倒海,恶心逼迫到喉咙,不禁弓腰捂着嘴,强行逼住呕吐的欲望。 他一低下头,便看到手枪沾满血渍,如果不及时清理会生锈。 黎庭蒲揪起自己衬衫的衣角擦试枪上的血渍,他拼命地擦,比洁癖更可怕的东西作祟,终于把手枪擦干净,才发现枪管上属于费兰特签名的刻痕浸满了血液,手上也满是血管喷溅出来的液体。 黎庭蒲跑去卫生间拧开浴缸的水,脱掉沾满血的西装上衣扔进去。 他对着镜子洗净手掌、脖颈和脸颊上的血迹,毛巾抹去滚落到胸膛的水珠,仿佛这样就能够拭去自己的所有罪恶。 冰冷的自来水定了心神,黎庭蒲吞咽着唾液,深呼吸平衡肾上腺激素飙升,才走出卫生间去衣柜扒翻可以穿的衣服,都是费兰特的定制西装,独特的专属香薰扑面而来。 他挑选出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忽然听到身后的沙哑虚弱的嗓音。 “带着我的伞,外面雨大别淋到。” 黎庭蒲回过头,颤颤巍巍地朝费兰特走去,长柄伞倒在他身侧,或许是因为争执时掀翻的。 费兰特的血液一股一股往外喷着,黎庭蒲在他身旁停下,最终还是弯下腰拾起费兰特身旁的伞,忽然费兰特将无名指的戒指撸下来,塞到黎庭蒲手中。 黎庭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将举起枪,还没等他手起刀落,便见费兰特一歪头,彻底无力的瘫了下去,鲜血渗透身下的名片,染红了庭蒲·费兰特的名字。 这些由费兰特亲手为孩子设计出的名片,从此没机会给黎庭蒲看了。 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着,清晨的空气弥漫在室内,仓促的脚步声成了费兰特在这世间最后的印象。 “晚安,费兰特。” 黎庭蒲的声音轻到微不可查,一步步往后退,走到门边才转身逃跑。 他拼命奔跑着,激烈的空气挤压着胸腔,心脏跳动快得惊人,黎庭蒲感觉喉咙里反渗出血液,像是砂纸反复打磨过,鼻腔的铁锈腥味冲进大脑。 杀了人该怎么处理哈哈哈? 继续求助那些莺莺燕燕吗?别搞笑了。 黎庭蒲的大脑疯狂运转,左右找不到求生之道,宛若困进死胡同,他不能够逃跑,他现在手握这么多权势,足够摆平一切! 关键是怎么摆平? 怎么摆平! 终端响彻不停的滴滴声打断了黎庭蒲的思绪,他忍无可忍地掏出终端,亮起屏幕,满腔怒火和发泄憋在了嘴里。 【生日于盐屋快乐!】 一刹那,万物陷入死寂。 黎庭蒲心脏猛跳,他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输入发来消息的电话号码拨打回去,轻声询问:“我知道你在听对吗?” 对面没有任何人回应,隐隐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佐证有人接听。 黎庭蒲抬起头飞速寻找着摄像头,他直视上路边的监控,手上撑起的伞面轰然落地。 淅淅沥沥的雨水浸湿全身,本就单薄瘦弱的身躯赤诚袒露,吹得左右摇晃。 他凝望着监控,害怕后知后觉涌上眉宇,眼含泪花哭道:“我好害怕,哥哥我刚刚……我、杀了人,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你这个亲人,我不想坐牢求求你了。” 对面还是没有出声,唯独搭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伴随着他的哭声微微颤抖,隐隐苍白,似乎不见光日。 “求求你,来救我……” 黎庭蒲红着眼眶看向监控镜头,泪水流满面,“我需要你,需要现在就见到你,真的好想扑到你的怀抱,我真的好想你。” 他抽噎着鼻尖,雨和泪混迹得分不清谁是谁,衣衫打湿黏在身上透出肌肤,黑色的发丝缠在脸颊和脖颈,雨水顺着发梢流淌,冻得瑟瑟发抖。 黎圣遮从监控里看向自己的弟弟,他哭得痛彻心扉,明明这么瘦,腮帮子仍旧微鼓,还是个未褪去婴儿肥的孩子。 一个孩子。 一个亲手养大喂大的孩子,不敢摸不敢碰,生怕哪一天突破那层窗户纸,就万劫不复……结果转头看对方带Omega回家睡觉,一个月四星期不重样,活像没爹生妈养的东西,必须得拴着狗绳,给他打口永远爬不上去的井才肯死心的玩意儿。 可他还是爬了上来,爬得这么高,搅得联邦鸡犬不宁,踩着权贵的真心兴风作浪。 浪到万劫不复,就只能对着自己哭。 他经历了社会险恶害怕到颤抖,浑身沾满鲜血已经不干净了,无助到只能把求助投向唯一的亲人,惨兮兮求助帮帮自己。 黎庭蒲用手背擦着脸,磨得脸颊通红,苦兮兮地流泪道:“我不想玩了,不要在柯兰多,这里好可怕我好想回家,我们要不在为这些权贵拼死拼活了好不好?我们回家相依为命都要比现在好,求求你了……” 黎庭蒲哭得窒息,怒吼道:“你听到没有!” 两人隔着镜头,遥遥相望,互相逼迫不知是谁退让。 唯独对视上那双孤立无援的泪眼,黎圣遮的心脏某一角轰然倒塌,“来找我吧,我就在神理教。” 好可怜,哭花脸就不漂亮了。 真心换真心的戏码永远是动情之人率先退让。 黎庭蒲抹一把脸,擦掉泪痕,紧紧攥着藏在口袋里的手枪,仿佛握着自己的第二颗心脏。 他比对着号码发来的地址,直接闯进了神理教,监控里奔跑的场景活像被抛弃在游乐场找不到家的孩童,伴随着黎庭蒲推开房门,吱呀一声。 黎圣遮听到响声,惊喜地站起身摊开双手,还不等他说话,便直面漆黑的深渊。 是枪口。 黎庭蒲抬起手,瞄准突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砰! 砰! 两只蝴蝶轰然落地,倒在泥泞肮脏的地板上。 黎庭蒲半撑着地,蜷缩起上半身,肩胛胸壁关节疼得要命,骨头好像碎成了渣,往血肉里直钻,他的鼻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牙齿紧咬唇瓣几乎把肉咬烂,都遏制不住疼痛。 脚步声此起彼伏,对面的黎圣遮捂着出血的腹部,踉跄站起身,制止道:“别开枪!” 该死的,原来有保镖啊。 黎庭蒲仰头大笑出声,装腔作怜让黎圣遮放下戒备心,也抵不过身边带着保镖啊! 他笑着笑着咳嗽不止,酸水和不知哪来的血液喷在地板上,所有的生理反应一股脑涌上来,黎庭蒲克制不住张开嘴呕吐,胃里去没有任何消化的食物残渣,只有绿色的胆汁顺着食道管涌出来。 黎庭蒲哭出眼泪,不知道是真实还是伪装,声声抱怨,字字诛心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把我从十二区骗到一区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拿我的尊严和前途玩一场游戏开心吗?断了自家人的前途开心吗?你分明就是拿我的前途报复我,报复撒迦利亚·费兰特!看和他的孩子像一个贱畜一般讨好着其他权贵,能够满足你内心的贫瘠、荒凉和自卑吗?” 他破罐子破摔,恨不得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誓言诅咒黎圣遮,咬牙切齿,哭得断肠,眼睁睁看着保镖抢走自己手上的枪。 “都怪保镖,他坏,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黎圣遮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就朝黎庭蒲跑去,见他只是伤到肩膀松了口气,走到面前却不敢扑上去,只能来回打转,为自己辩解道:“他们动手太快,如果是我绝不会朝你开枪,你受伤我恨不得对自己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黎圣遮一个眼神让保镖出去,才哄道:“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解气好吗?” 黎庭蒲翻了个身,握紧地上的雨伞,嘲讽道:“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为了前途杀过人你回答没有是真的对吗?你手上确实没沾一滴血?一条人命?对不对?因为你将其他被蒙蔽眼睛的人成为你手下最锋利的利刃,你只会利用别人的偏执和走投无路杀人,你才是刽子手,你个骗子!” “真遇到事情你总是躲到最后,暗地控盘,你以为自己做了多么神通广大的事情,杀了那个和自己一直做对的参议院议长,那个抛弃双胞胎的父亲,但其实这些都是你无能的一种表现,你自己没魅力性无能,还嫉妒我带omega回家,我知道你曾经趴在门前偷听过,当时你嫉妒我是不是要快死了,所以你才这么恨我?” “现在好了,你是不是很开心我杀了费兰特,最恨的亲人杀了最恨的亲人,你终究会得到报应的,不是为了费兰特,而是为了现在双手沾满鲜血的我!” 黎庭蒲的每一句话都往黎圣遮的心里扎,他接着说话的机会转移注意力悄悄拔出了伪装成伞柄的枪。 对面的黎圣遮惊喜不已,笑道:“你终于会表达感情了,我一直以为你要冷暴力我一辈子。” 冷暴力。 “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冷暴力对待亲爱的人。” 黎庭蒲哭笑着,泪流不止,他猛然抬起手,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射中了黎圣遮的心脏! 鲜血彻头彻尾地溅了他满脸,在艳红的衬托下,唯独那双黝黑的眼睛亮得吓人,狠绝果断。 黎圣遮瘫倒在地,捂着心脏,两处中枪的地方滚滚流出血液,怎么也止不住,他浑身脱力,回头看去发觉走向黎庭蒲的那条路原来流了这么多血,才导致现在根本就没有反手的余地。 “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的话,可惜是在我快死掉的时候……” 黎庭蒲用从军队学来的仅剩知识包扎了自己的伤口,打断了黎圣遮的话,“别留遗言了,我不会替你做任何事的。” 他敢杀掉撒迦利亚·费兰特,又怎么会不敢对危害自己的哥哥下手呢? 斩草要除根,登上这个位置就不要留下任何一条祸患,更何况是操纵了自己大半人生命运的祸患。 黎圣遮气若游丝,可惜道:“如果我死掉,会有无数的关系网坍塌,你可以代替费兰特,但代替不了我,我很安全的,至少不会想着给你生孩子。” 他死前都不忘记开玩笑。 黎庭蒲扯了扯嘴角,等待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直到最后合眼的瞬间,他才开口道: “这个世界补货速度很快,会有下一个人代替你的,我背着你们的命,我替你们活着。” 三兔共耳竟相追逐,两两共用一耳。 三兔分别代表圣子、圣父和圣灵,位格有别,本质绝无二分,三位一体,同受钦崇,同享尊荣,同为永恒。 黎庭蒲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位圣格,但在此刻,他清楚了自己的命运,就是代替他们活下去,登上高位。 黎庭蒲听着窗外的警笛声,终于卸下全身的力气,瘫倒在那具尸体旁边,风衣下凸起的菱角吸引了他的注意。 黎庭蒲情不自禁掀起衣角,在看清楚物品后,瞳孔颤抖,他的腰上别着一把枪。 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 参议长办公室重新粉刷装修,覆盖了费兰特曾经来过的痕迹,没告知媒体,不经外界审判,毫无声势。 黎庭蒲双手撑着圆弧形的办公桌,微微弯腰,黄花梨木硌着掌心滚烫,光影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恍若圣光笼罩。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驳领别着联邦旗帜,脸上不再有任何谄媚的神采,黑色的发丝静谧低调地落在脑后。 敲门声打破了此刻沉寂,来者毕恭毕敬道:“参议长,总统请您移步开会。” 黎庭蒲回过神,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施施然离开办公室。 红底高跟皮鞋落在地毯上,一抹银灰色的身影逆着人流穿越走廊,周围人见他纷纷避让敬礼,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黎庭蒲转着指间的戒指走进去。 在他踏入的刹那,参会权贵齐刷刷地站起身,恭迎着他。 黎庭蒲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坐在左侧的一把椅上,有些困惑地抬眸笑道: “你们不坐等着我干什么?” 语毕,权贵们看着他的脸色,才肯小心翼翼地坐下。 黎庭蒲身体往后仰,双腿交叠,胳膊抵在实木雕花的椅扶手,手指轻遮唇瓣,目光扫视着在座的各位。 他们知道六亲不认的那些事情吗? 如此胆颤,或许知道吧。 弑父、弑兄的道德谴责如雾里观花一捏就散,道德是统治阶级来约束人的,这般规训从不敢压在枭雄之上,恰是权力能够平息任何一件丑闻。即便谎言败露的那天到来又如何? 手握权利,就别管千朝万代、流芳后世。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END】————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了。 本来想说很多话,写到如今却一切言语殆尽,很感激能够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会坚持到完结,也非常感激大家不计前嫌地追文orz 这本书后续番外大家有想看的梗可以发过来,连载至今,谢谢各位天使读者的陪伴,祝大家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也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_^ 3月11日开文《海王在公嬷直播间翻车后》,希望大家可以帮我点下本书的预收,求求啦^ 我们下一本见。 2026.2.11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