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清浊》 001离村 青云大陆,重溟府州,清远镇碧水村。 “咕咕咕!” 一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为村子注入了无限活力。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活力。 因为,一大早,几乎全村都在追一只死命飞的大公鸡。 想知道为什么鸡在飞,那就要问问追在最前边的那位少年郎了。 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不高,明眸皓齿,宛若仙童。 奈何此时小仙童正气喘吁吁追着大公鸡,似雪白衣上泥泞点点,墨发在空中张牙舞爪,既狼狈又鲜活无比。 “唉唉唉大圣你给我停下!” 少年一心都在鸡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乌泱泱一大片人追着自己。 眼见大公鸡落在村长家院墙上,少年直接一个起跳将鸡抱住。 “温延!” “汪!” 一声狂怒自身后传来,导致少年落地时没站稳往后踉跄几步,右脚踩在了土狗尾巴上,痛的狗子狂叫不止。 追了一路的村民们见状:“……” 忍住! 最后一天了! 还有一天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要跟他们说再见了! 于是,当温延回过神来时,便看见大家扭曲着脸看着自己,格外瘆人。 大公鸡主人陈大娘趁着人发呆,一把抱过自家鸡,神色焦急问道: “小延呀~不是说要跟铁子哥去大户人家做长工吗?” 温延听了这话,清俊的小脸露出了期待的模样,脆生生应道: “没错!铁子哥很快就来接我了,我这不是想走之前跟大圣好好道别嘛~” 陈大娘:“?” 道别需要喂秦椒吗?不把她家鸡辣死不罢休是吧? 村民们见陈大娘被噎,一个个凑上前去打探消息。 “那个小延呐?铁子什么时候来?要不要婶子给你备些馒头带上?” “没错,叔家还有些牛肉干,一会也揣上吧?” 温延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如此抠门的大家伙竟然自愿赠予他吃食,感动得无以复加,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 老村长老早就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杵着个拐杖出来就见到大家伙围着温延“大献殷勤”的模样,心下叹气。 不是他们心狠容不下温延这父母双亡的孩子,而是碧水村十八年来苦温延久矣! 这孩子出生那会儿,天际紫光交错闪烁,宛若漫天神雷蓄势待发。 吓得民以为是什么煞星转世,险些合力冲进产房把孕妇挪村外去。 若非真来了个白衣仙人出手相助,当时整个碧水村怕是被劈得灰飞烟灭了。 仙人临走前,断言这孩子天赋异禀,时机成熟之时便会再次降临将人带回宗门。 当时大家伙一听碧水村未来能出个仙人,那叫一个高兴,至此对温延这孩子喜爱得紧。 特别是这孩子早早没了娘,八岁又没了爹之后,更是怜惜。 可随着孩子长大,大家伙渐渐察觉到,这孩子,似乎天生缺了根筋,性子也十分……顽劣? 也不能说顽劣,只是他说话做事全凭喜好,很多时候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所作所为会给旁人带来困扰。 这些年来,村民们哪个没被温延折腾过? 奈何他们气到想揍人的时候,这孩子顶着个无辜的小脸傻笑,愣是让人巴掌落不下一点。 总之,这小子除了长得好,跟他们所认知的仙人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十八年前白衣仙人说的屁话,大家伙早就选择性忘记了。 谁知道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 他们只知道不送走温延,苦的永远是自己! 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把孩子送去镇上当长工,不求签个卖身契,但求未来十年村里能安安静静。 “好了,不是说要给小延准备吃食吗?还不快去?” 众人见村长发话,一个个神色激动往家赶,令温延很是感动。 “村长爷爷也要给我送吃的吗?” 村长用拐杖杵了杵少年的小腿肚子,没好气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为了吃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白衣少年可怜兮兮摸着肚子,无奈道:“我也不想,可就是饿啊……” 何止是饿,十岁之后,他胃口便逐渐大了起来,十三岁后更是偷偷跟着铁子哥他爹打猎才勉强有点力气。 若是再不找个能养着他的主家,他怕是没等到白衣仙人降临,就饿死了。 铁子哥一家子都是猎户,跟村民不甚亲近,也是唯一知道他食量不正常的人,这次能给他找个财大气粗的主家,真是厉害极了。 “唉,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未来的路还需靠你自己走,这包袱里有些旧衣服跟铜板,一会儿带走吧。” 老村长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灰色包袱递到温延怀中。 “嗯?我这身不行吗?” “你这白衣是仙人留下的,太过惹眼,给我换了。” 村长心累,懒得解释。 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伙都琢磨出了一套跟温延沟通的法门,就是不能讲道理,因为他听不懂。 所以,有事说事就成,比如直接命令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 一刻钟后,村门口,鞭炮声响起,人声嘈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汉子娶媳妇呢。 至少带着一堆别村汉子来接温延的铁子是这样认为的。 “碧水村今日有喜事?” “谁家娶婆娘?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不是可以蹭一波酒席?这一大早我什么都没吃,饿死了。” “是不是傻?谁家一大早办席的?八成就是欢送自家孩子能去镇上当工人!” 随着这外村年轻人话落,大家便看见大包小包的清丽少年自人群中脱颖而出,纷纷哽住。 这谁家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衬得身边那堆跟添头似的,无怪要全村欢送。 “铁子哥!” 温延顶着全村的热情挤出来后,看见铁子便欢欢喜喜冲了过来。 包吃包住的好日子,他来了! 半月后,傍晚,重溟府洲郊外,一座富丽堂皇的山林别苑中。 温延跟着几百号合格的长工被要求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统一暗青色服饰,集中在繁花似锦的大院,等待管家的到来。 他的身边,是同村的大哥,此时脸色苍白,好似生病了一般。 “怎么了大杨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觉得冷,好冷……” 大杨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令温延很是诧异。 怎么会冷呢? 这是夏天,大家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不会是生病了吧? 就在温延不明所以的同时,前排一别村男子突然倒地,惊得众人纷纷散开。 002干爹 温延见状,下意识看了眼身边冷得发抖的大杨,然后眼睁睁瞧着人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大杨你怎么了!” “怎么又晕一个?” “到底怎么回事?” 温延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听闻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原来是队伍中又陆续倒下几个人,还无一例外都是跟大杨这般体型最健壮的那批。 几百号人被一群黑衣侍卫围着,慌乱也不敢乱跑,正手足无措之际,就近的侍卫便走入人群,精准捞起晕倒之人离去。 由于大杨就倒在温延身旁,所以侍卫起身时,他好死不死撞入了一双死水般的双眸中。 空洞,机械,没有任何光彩,死气沉沉。 就还……挺特别? 许多人见熟人被侍卫一声不吭带走,纷纷闹起来。 可没多久,就被一阵暮气沉沉的声音彻底镇压。 “路上不是学了规矩?敢闹?一个个想被罚不成?” 此声一出,众人只觉得院子里寒气更甚,瑟瑟发抖的人越来越多,晕倒的亦然。 温延很是好奇的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侍卫将人拖走,丝毫不觉自己被刚来的管家盯上了。 “小伙子,你不冷?” 温延突然被点名,下意识转身,险些贴到问话之人。 原本站在高台上的老者,不知何时便来到了温延身后! 而这一转身,第一时间对上了老者的眼睛。 与侍卫的空洞完全不一样,老者的目光,如毒蛇吐信般阴森湿滑,就这么粘在温延身上,毛骨悚然。 “你不冷吗?” 老者又问了一遍,苍老的右手宛若抚摸什么绝世珍宝一般,触上了温延莹白如玉的脸颊。 这手布满了老年斑,手指不正常弯曲,关节还异常肿大。 像是被岁月压弯的树枝,再也无法自由伸展,寻常人见了,怕是直接给吓尿过去。 可温延能感觉到的,仅仅只有脸上那粗糙割裂的触感。 好在他不傻,知道眼前老者能决定他未来能否吃饱,便乖巧应道:“我不冷的,老爷爷~” 话落,温延明显感觉到那揉搓脸颊的力道更大了,疼得他立马红了眼眶。 可他生怕没饭吃,一点都不敢动,哪怕被老者疯狂捏遍全身,都咬牙挺住了。 “不冷!竟然不冷!好啊~我终于等到了哈哈哈哈!” 在场的人皆被老者痴狂的行为吓得不敢说话,好些人甚至开始怜惜起了这碧水村来的美少年。 瞧老头这的痴汉般的行为,怕不是有那方面特殊癖好? 难怪铁子哥说主家喜欢招眉清目秀的少年! 原本大家都自我感觉良好,可这碧水村的小子一来,瞬间把他们所有人比入尘埃里。 一路上好些人还故意给温延使绊子,如今看到老头这做派,众人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这人约莫就是府上的管家,纵使有点权势,可老成这副模样,怕是折腾人的招数也厉害得紧吧? 众人一想,瞬间抖得更加厉害,有些干脆闭上眼睛装晕,眼不见为净。 温延作为被上下其手的那个,深深感受到这枯手的威力。 老者像是在试探什么,每捏一处关节,便偷偷将阴寒的灵气逼入他体内。 还皱褶脸诡异笑着问:“冷吗?有没有感觉冷?” 温延没觉得冷,只觉得疼,却不敢开口,只能无助摇头。 咔嚓一声,那老手突然对着温延的肩颈扭了一下。 “这呢?冷不冷?” 温延:“?” 这是他这几夜没睡好落枕的地方,老爷爷长得丑,竟然偷偷给他治落枕,人……还挺好的? 而且,刚刚疼过的地方,现在也莫名其妙的舒服起来。 所以爷爷刚刚那般对他上下其手,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正骨? 好神奇! 可是,怎么没人告诉他正骨之后,会这么饿啊? “这还不冷?” 随着少年的忍耐,无人看见老者眼中的贪婪之色越来越浓。 慢慢的,温延感觉到那手掐住了自己搓揉的脖子,另一只,则摸到自己天灵盖。 这是要给他来波大的? 他都快饿晕了! 根本就受不住这招啊! “冷!我现在冷了爷爷~呜呜呜~” 温延早就在被试探时就已呈跪状,老者只需垂眸便能看见少年清亮的眸子满是泪痕,可怜兮兮凝视着自己。 “冷~” 温延饿得胃不由自主痉挛起来,于是下意识发抖,瞧着还真是跟旁边那堆真冷的一个模样。 老者闻言,眼中贪婪之色立马退却不少。 可惜了,没撑到最后。 也是,天生的好苗子哪有这么好找? 这小子如今没达标,不代表日后不能用其他法子强行提升。 一年半载的话……自己这身子骨倒也勉强撑得住。 念及此,老管家立马换了副嘴脸,他不仅轻柔地把温延扶起,还用慈爱的语气关心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温延,十五了……” 即使快饿晕了,温延依然记得铁子哥的嘱咐:主家不招十八岁以上的! 为了这份包吃包住活计,他早就把十五岁狠狠烙在了脑海里。 好在温延自小就没吃过饱饭,如今身形,比之同村十五岁的弟弟,竟然还更矮小一些。 也是因此,一向心思缜密的老管家,没有亲手测他的骨龄,还笑眯眯夸了句: “十五?身子骨太弱了些,老头子我也没个后,你这小子长得着实喜庆,不如认我当个干亲?” 温延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来了一句:“干爹?” 老者:“……” 刚刚还喊自己老爷爷,认亲直接喊干爹? 不过到底是自己馋人家身子,当干爹就干爹吧,无所谓。 “好好好,还没吃东西吧?跟干爹走,带你去用早膳。” 温延一听这话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立刻脆生生喊了声干爹万岁。 眼睁睁看了一场戏的众人:“?” 这就……走了? 那他们这群人怎么办? 那些晕倒的又被带去哪里了? 这主家别苑,怎么到处怪怪的? 就在所有人迷茫慌乱之际,没人注意到,一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悄无声息立在屋檐上,不知观望了多久。 一道黑影突然飞落在红衣女子身后,问道:“护法,要不要查查这小子?” 女子闻言,面纱下红唇勾了勾。 “十五岁,不会是那位,留给无尚便是。” 毕竟,他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当年为她挡灾所致…… 003夺舍 第二天,成了管家干儿子的温延,终于迎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独栋青砖小屋,有厅有房有柜有桌,甚至还有沐房! 一日三餐,是干爹特意吩咐后厨准备的。 每日有人按时送来不说,还附带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草药。 “温公子,早膳五十个肉包子可够了?” “够了够了!” 温延美滋滋拿起一个热乎的大肉包子,满眼幸福地咬下第一口,只觉得灵魂都要飞升了。 “这些都是洗髓伐毛的上好药材,温公子必须每日早晚用,一会我就安排婢子为你准备药浴。” “那这些呢?” 温延听着副管家的话,指了指桌上的瓶瓶罐罐。 “这些是强身健体的丹药,温公子每日睡前每瓶服用一颗即可。” “丹药?天天洗澡又吃药,我不用干活的吗?到时候不会不给我工钱吧?” 温延诧异,他主要目的是为了吃饱不假,可也不能够每月工钱都挣不着吧? 如此这般,他欠村长的二两银何时才能还上? “有的有的!温公子看到屋外的花圃了吗?那些花需要你每日浇水,工钱一月三两。” 温延瞧着那一大片水晶般剔透的抚溟花,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觉。 “只需要每天浇水?” “是的,浇水。抚溟花乃主子的心头好,极度嗜水,必须每日浇灌。” 温延不解,既然嗜水,为何不干脆种在水塘里? 偏要每年花这么一大笔钱,选几百号清俊的少年亲手灌溉? 这主家姑娘,不是钱多了没处使,就是脑子有大病。 不过,他喜欢嘿嘿~ 下地干活他真不擅长,可给花浇水,那不是手拿把掐? 于是乎,温延就这样开启了美好生活。 他现在每天吃饱穿暖浇浇花,又在冷脸的哑巴婢子监督下沐浴吃药,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年。 如今的他比起刚来那会儿,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唯一苦恼的就是,一点没长高!来时七尺不到,如今依旧。 想他干爹无尚佝偻着身子,都有八尺出头! 又是一日清晨,温延用了早膳,沐浴完毕,习惯性开始测量身高。 然后,看着墙上毫无波澜的刻痕,怀疑人生…… 哦不对,他的人生还是有波澜的。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午膳时,当初与他一同被选入别苑的隔壁村两位大哥,惊慌失措闯进了他的地盘。 温延不解这二人为何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自己,看他们冻的浑身发抖,以为是伺候抚溟花过敏随意寻个地方休憩误入小院,便好心分了两颗自己每日要吃的炽骨丹,将人迅速打发走。 “这别苑有问题,当初跟我们一起来的许多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们……” 这是二人中的阿雄临走前对温延说的最后一句话。 温延听了,却不甚在意。 且不论这二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而是他若真因此逃离,也是逃不出去的。 这半年来,他确实安于一隅,却不是真的不问世事。 每次干爹来,他都会想到什么问什么,生怕“坏了规矩”没了如今的好日子。 这山林别苑,里里外外不下十个大阵护着这些珍贵无比的抚溟花,外面连只鸟都飞不进来,里面的人能逃出去才奇怪好吧? 咚咚咚~ “温公子在吗?主子有请……” 就在瘫床上魂由天外之时,副管家来了。 不过他说什么? 主子有请? 别苑的主人吗? “主子为何要见我?干爹呢?” 温延开门就问,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副管家闻言,想着来前无尚那暮气沉沉的面容,心下明白,却并未直言。 他的任务,至始至终便是哄着眼前这个待宰的羔羊。 “管家自然跟主子一起,他们为你准备了礼物,温公子可别辜负了。” 温延一怔,礼物吗? “竟然有礼物?那我们快走吧!” 这一刻,白衣少年笑得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未染尘埃的模样让见多识广的副管家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不得不承认,无尚这次确实选了个极好的躯壳。 此时恰逢黄昏,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温延用晚膳的时辰。 他兴致勃勃跟着副管家离开自己的小院,边走边看着别苑的一草一木被夜色慢慢侵蚀。 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离开院子,还是晚上,真是看哪都觉得有意思极了。 “温公子,到了……” 吱呀~ 厅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无尚诡谲的老脸出映入温延眼中。 此时,恰逢最后一丝余晖开始消散,门外是沐着残阳而来的白衣少年,门内,是死气弥漫的黑衣老人。 无尚看见温延,混浊的双眼再度浮现令人心惊的贪婪与狂热。 “乖孩子,快进来,干爹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好呀~” 副管家看着温延毫无心机的模样,只觉得匪夷所思。 这孩子是真傻看不出无尚的不对劲,还是……另有倚仗? 温延可不知晓旁人的心思,只是好奇观察着陌生的厅堂。 不是他想象中高门大户的奢华布置,反而空荡得很,无桌无椅,唯有高大的红木柱子支撑着高挑的屋檐。 柱中心处镶嵌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宛若巨蟒的双眼,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温延看着地上缭乱无章的灵石,微微歪头,不解道: “干爹,你要送我的礼物,莫非是这些灵石?” “好孩子快走到最中间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无尚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偏偏温延依旧像个懵懂无知的稚子般,傻乎乎走向那堆灵石中心。 “慢着~” 就在少年即将走到无尚指定位置时,魅惑慵懒的女声突兀响起。 温延转身,便见干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位红衣如火的蒙面女子。 这……莫非就是别苑的主人? “主子!” 果然,无尚见到女子,不由分说就跪下,虔诚无比。 温延察明显察觉到此人出现后,厅内弥漫的暗香瞬间暴增数倍,许久不曾出现的饥饿之感竟然再度喷涌而出。 于是乎,他秉着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双眼放光道: “这位姐姐,你好香啊~” “放肆!” 红衣女子尚未开口,无尚却狠厉的虚空一推将温延推倒在灵石堆中心。 也是这时,原本微光闪烁的灵石仿佛被激活一般,一颗颗亮如星辰,将不明所以的白衣少年死死困在其中。 “这就是干爹你送我的……礼物?” 温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的好干爹,敢情一直把自己当猪养? 所以今日,是养熟了? 可以杀了? 红衣女子在无尚自作主张时蹙了蹙眉,可又再看向阵中到现在都丝毫没流露出惧意的少年时,勾魂一笑。 这即将被夺舍的少年,有点意思…… 004反噬 “小子,事到如今你还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吗?” “护法何须跟这小子说这些?若是瞧上了这副皮囊,无尚日后好好养护着便是。” 佝偻在地的某人没想到温延竟能引起护法的兴趣,看向少年的眼神彻底冷到骨子里。 温延不傻,看这架势也知道今晚自己可能会小命休矣,却没感觉到害怕。 应该说……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害怕这一情绪。 他现在最后悔的是,没先吃点好吃的垫垫肚子,以至于看着不远处那位看不清脸的红衣姐姐,馋得想流口水。 他确认没有吃人的嗜好,可为何这个姐姐一出来,自己会饿成这样? 念及此,温延深深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忧虑如何脱困。 “我虞红衣这些年帮忙夺舍过不少人,你小子却是唯一一个死到临头还能保持冷静,要不是无尚是我心腹,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 “夺舍?” “护法!” 此话一出,惹来少年悦耳清脆的质问跟老者沙哑刺人的尖叫,环绕在空荡的大厅里,更显阴森。 “无尚啊无尚,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怕我站在这陌生小子那边不成?” 虞红衣边说边拍了拍无尚的脑袋,示意他起身开始做事,此举落在温延眼中,像极了他在村里玩弄大黄狗的样子。 温延:“……” 他一直以为自家干爹无所不能,到头来竟然是这位红衣姐姐的小狗? 至于这夺舍,他虽然不了解,可联想半年来干爹对自己的“爱护”,约莫就是要抢自己的身子? “所以干爹是打算强占我的身子好继续给这位姐姐当狗?” “你闭嘴!” “噗嗤~” 虞红衣属实是被少年的脑回路整笑了,下意识看着还跪着的某人,别说,还真像一只垂垂老矣的黑狗…… 无尚何尝看不出虞红衣眼中的戏谑,一怒之下便直接开启了法阵。 待夺舍成功,他便立刻吞掉这臭小子的元神,永世不得超生! 唰唰! 只见温延脚下的灵石瞬间散发出耀眼的白色光束,交织成奇异复杂的纹路,宛若大网将他死死笼罩在内。 虞红衣也懒得怪无尚擅自出手,而是对着两颗夜明珠挥去两道红光。 “去吧,有我在。” 无尚得了首肯,苍老的面容露出喜悦,随即毫不留情对着自己心口来了一掌。 “噗!” 温延眼睁睁看着无尚狰狞着老脸倒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什么功法?夺舍前……还要先自杀? 随着无尚尸体瘫倒在地,两颗夜明珠的光泽开始透红,随后钻出两根细红的藤蔓,缠在尸体上,似乎在蚕食着什么。 温延目瞪口呆,喃喃道:“夜明珠还能发芽?” 发芽就算了,这像树根一样的细芽,似乎是在……进食? 它们在吃无尚的尸体! “这都能下嘴?夺个舍这么不挑食吗?” 虞红衣:“?” 这小子真的不是傻子吗? 看到如此血腥诡异的一幕,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挑食”这种话? 好在血藤吃饱了就干活,十几息不到,无尚破败苍老的躯壳彻底成了一堆白骨。 温延很明显的看着白骨上附着了许多黑气,被两根血藤缠绕着,朝着自己扔来。 “乖孩子,干爹来了~” 不同于原本喑哑的声音,元神状态的无尚给人感觉竟然年轻了许多。 温延也知道自己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团黑气夹杂着阵法的灵气钻入心口。 然后……欸? 有点舒服怎么回事? 温延透心凉凉,肚子也没这么饿了? 他疑惑地睁开双眼,恰好对上了虞红衣诧异的美眸,两人一瞬间相对无言。 “无尚?” “额……姐姐,干爹他还在?” 虞红衣在看见少年睁眼的瞬间就猜到这夺舍出了岔子,因为无尚的眼神从来就不会如此清澈愚蠢。 可她明明亲手把无尚的元神打入这人体内了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念及此,虞红衣踏入了阵法,纤纤玉手直接拍上了温延心口。 “姐姐你干嘛摸我?男女授受不亲!” 温延被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一副被恶霸调戏的可怜模样。 村里大娘们说过,不能随意触碰姑娘家,要不然她们会怀着宝宝找自己养! 他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养得起宝宝! 所以当虞红衣的手在他心口处摸索时,他只觉得人生再无希望。 “没有,无尚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怎么可能?” 虞红衣输了好几道魔气进温延身体中,毫无例外什么都没探查到,神色一冷,提着少年的衣领,冷冷质问道: “说!你是哪个门派派来的?” “什么门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 “呵~险些被你们这些虚伪的正道人给骗了,难为你小子在我的别苑里潜伏了大半年。” “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碰我?” “怎么?还不肯说?你害我损失了一条忠诚的狗,我把你做成傀儡不过分吧?” “明明是他自己钻到我身体里不见的!你凭什么怪我?” 温延见如何都挣扎不开虞红衣的手,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手将虞红衣的面纱薅了下来。 面纱之下,海棠枝上,朱唇翠袖,欲斗轻盈。 “你找死!” 虞红衣没想到眼前人如此大胆敢摘她面纱,顿时怒从心起,右手死死掐着温延的脆弱的脖子,浑身魔气暴涨。 她要吸干这个不知死活的奸细,然后将尸体风干打包亲手送到那些门派门口! “咳咳!放手!” 温延被掐得眼冒金星,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下意识对着敌人殴打起来。 他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吸走,刚刚好不容易得来的饱腹感很快消散,再度化为饥饿。 饿…… 好饿…… 他是不是要饿死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好想吃!好想全部都吃掉! 虞红衣很意外少年的生机如此强悍,心下更加确定此人是世家门派的奸细,便打算一鼓作气直接把人吸干。 却在这时,垂死挣扎的少年突然睁眼,露出一抹令她都心颤的笑容。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魔气,不受控制的流向了少年! “姐姐,你确实好香啊~” 温延仿佛变了个人,双手温柔得缠上了虞红衣掐着脖子上的手,随后狠狠禁锢! 005仙君 同时,百里外的深山之上,一白衣男子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倏尔望向别苑方向。 此人雪纱缠目,也不知能否看见,给人感觉唯有“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仙韵。 “原来在这……” 清冷的声音还在山林间萦绕,男子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而别苑中,虞红衣的手正被换了个人似的少年死死箍住,眼睁睁看着身上的魔气源源不断被吸走。 “你快放开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我?” 温延似是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笑着看向虞红衣逐渐苍白的容颜,眼如点漆,宛若无边地狱。 “我不会死,可你好像要死了呢姐姐~” 虞红衣被这漆黑的眸子盯得周身发寒,咬咬牙引爆了那两颗夜明珠。 这两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不仅是这聚灵阵的阵眼,亦是别苑中好几个大阵的重要枢纽。 轰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呆了别苑里的人。 “怎么回事?” “莫不是地龙翻身了?” “那还不赶紧跑,这屋要是塌了我们全都完蛋!” 一瞬间,室外就挤满了衣衫不整的园丁们。 因为别苑的规矩就是落日后不准擅自离开宿舍,所以爆炸想起是大多数人都快入睡了,如今一个个杵在花海中,才惊觉寒冷彻骨。 “嘶~怎么夜晚比白天冷这么多?” “这抚溟花是不是在发光?还是我眼花了?” “真的在发光!你没看错!” “原来咱们天天伺候的这花品种如此奇异,怪不得主家待遇这么好。” 角落里,一个形容消瘦的男子,仿佛被那流光溢彩的花瓣摄住了般,缓缓蹲下身,情不自禁伸手折向了花枝…… 唰! “啊啊啊!” 一道剑光毫不留情袭来,活生生砍断了这男人折花的手。 “主子的花也是你们能随意采摘的?找死!” 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不知从哪出来的黑衣守卫们团团围住。 直到看见领头那位从角落里将半死不活的男人血淋淋拖出来,顿时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凶残了吧? 这不还没折吗? 手就被砍掉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自然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断臂,被地下钻出的许多红色藤蔓强行拖入了花丛。 “侍卫大哥,我们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是听见有爆炸声以为出事了!” “没错!你可不能将我们都罚了啊!” “我可没碰一点主子的花!” “我也没有!” “全都给我闭嘴!现在立刻回去,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再出来!” 首领这番话带着杀气,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原路返回。 “首领,是护法那边出事了!” 打听到消息的下属匆匆赶来,语气很是惊慌。 轰隆隆! 话音刚落,比刚刚还要剧烈的爆炸从别苑角落响起,正是管家的地盘! “难不成是夺舍出了岔子?这无尚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这首领亦是虞红衣的心腹,一直看不上无尚那仗着救命之恩天天跟狗一样粘着护法的行为。 若今夜夺舍不成反而连累了护法,他倒要看看无尚将来还有何颜面凑上去! 奈何首领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他赶来的时候,自家护法大人都快被那少年吸干了。 “护法!” 虞红衣见心腹凑上来,冷冷道:“别碰我!这人邪门得很,小心被他反噬!” “那怎么办?” “敲晕他!” “是!” 黑衣首领得令,手中没出鞘的对着少年脑袋狠狠敲下。 却不料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单手接住了他的攻击。 “当我耳聋听不见?筑基后期也敢送上门?” “唔!” 砰的一声,黑衣首领什么都没看见就被击飞倒地。 温延笑着,面容明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似乎是吸够了,面如凝脂的小脸露出一丝餍足,随即把压制着虞红衣的手拿开。 他缓缓起身,甚至好心情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看着瘫软在地的虞红衣道: “你的魔力很纯粹,我很喜欢~” 虞红衣此时很虚弱,眼神却炽热无比。 “你根本不是十五岁对不对,我刚刚借机探查了你的骨龄。” “哦?不是十五岁又如何?” 什么又如何! 这家伙骨龄十八,不仅能直接吞噬掉无尚原神,甚至连结丹中期的自己都险些被吸干修为,绝对就是整个魔族一直期盼的那位! 错不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人留下才行! 奈何天不从人愿,虞红衣哄人的话还来不及说,一道无比强大的威压就此降临。 而温延,也在感应到那威压的一瞬间,开始头晕目眩。 他漆黑的眸子渐渐恢复成了清澈的模样,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脑子涨疼得要死。 “找到你了……” 清冷的男声从天际传来,温延下意识看去,恍惚以为是月宫来客。 只见一男子从天而降,雪衣缠目却无损他的容貌气质,反倒给人一种更为神秘清冷的高高在上之感。 这人就这样站在厅外台阶上,双眼隔着雪纱,隔着满地狼藉,看向自己! 这瞬间,温延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无尚说过的那句话:白衣胜雪立寒阶,玉骨冰肌映月来。 比起无尚口中的自己,温延觉得眼前这神仙般的男子更为合适。 “你是谁?” 温延努力保持清醒,只想跟这人多说几句话,可惜他之前吸了虞红衣太多魔气,神志已经撑到了极限。 所以在问出这句话后,温延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却被一把不知哪里冒出的白玉大剑接住。 “嗤~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昆仑的清月仙君,你不是从来不管仙门与魔族之间的斗争吗?” 清月仙君,乃是修仙界第一人,也是被誉为第一仙门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真名与修为,只知道这位常年隐居在昆仑神山,十八年修炼出了岔子,眼睛突然坏了。 他似那一抔山巅的雪,孤高清冽,是所有人不敢攀折的月色。 若非此人气质过于超然,又雪纱缠目,虞红衣才不会如此笃定这人是传说中强大无比清月仙君。 平日里遇见,她绝对会好声好气热心招待一番。 可如今,这位竟然一出现就跟她抢人! 006恩人 “我来此只为带走这个孩子。” 意思是,他并未打算插手魔族的事。 不过是捡走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离开,难不成魔族人会借机向仙门发难? “你不能带他走!” 虞红衣缓缓起身,红裙无风自动,院外晶莹剔透的抚溟花亦跟着莎莎作响。 磅礴的魔气从花蕊中喷涌而出,被虞红衣疯狂吸纳,地上更是钻出无数红藤,死死缠住昏迷在巨剑上的少年。 清月仙君见状,面无表情,而是冷冷陈述着: “这孩子体内魔气暴乱,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想他死。” “我当然不想让他死,可你们仙门皆是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可不会随意将人托付给你。” “你又打不过我。” 虞红衣:“……” 这是看不起她这个结丹期? 好歹她也是魔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护法! 清月可不管虞红衣想什么,心念一动,巨剑直接原地横扫一圈,瞬间斩断那些红藤不说,甚至很灵性地驮着温延绕着虞红衣转了圈,嘲讽之意拉满。 “胡闹。” 仙君冷冷一句话,巨剑瞬间乖巧,拖着人屁颠屁颠跟着人飞走了。 虞红衣没想到这清月仙君连打都不愿意打,直接抢人就飞走,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早晚跟你算!” “随你……” 虞红衣:“!” 这鬼仙君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这么气人的啊啊啊啊! 随着仙君的离去,禁锢在院落的结界亦跟着消失,那些之前没跟上首领的侍卫们终归是姗姗来迟。 “护法……” “废物!一个个现在来有什么用?养你这么久关键时刻连人家结界都闯不进来!每次除了善后还能干什么!” 众人:“……” 看得出护法这次很气了,毕竟她修身养性这么久,上次发火还是十八年前。 虞红衣本身就是脾气极为暴躁的性子,也就是十八年前右护法不辞而别后,她才整日戴着这面纱。 这面纱是她费尽心思从仙门一女修那抢来的法器,凝神静心的效果非常好。 要不是被那臭小子扒下,她何至于如此暴躁到想杀人? “咳咳……护法……” 首领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总归是轻微打断了虞红衣即将失控的怒火。 也是这时候,虞红衣憋着气将红纱重新戴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彻底冷静下来,再度恢复成了往日高傲的大美人。 “无尚夺舍出了岔子,已经魂飞魄散,墨玉暂时接管他手里的势力,到时候我再安排人补上。” 墨玉,也就是首领,眼见这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顾不得心口疼痛,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虞红衣很是享受这些人跟狗一样忠诚自己的样子,心情又好了几分。 “退下吧,把后院那些人给我看好了,要是再出岔子,你们提头来见!” “是!” 而此时,天上。 温延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疾速划过的山峦飞鸟? “醒了?” 就在温延发呆之际,清冷矜贵的男声至他耳边响起,他下意识转头一看,便见到了昏倒前最后见到的白衣男子。 “神仙?妖怪?” 仙君:“……” 这孩子被魔气干扰得失心疯了? 温延也没指望这神仙般的男人会回答自己,此刻他已经被身下的巨剑吸引了。 “原来我真的在飞啊!这剑怎么大得跟床似的?” “修仙者。” 白衣男子冷不丁说了三个字,把温延干懵了。 啊这……是在回复他之前的问题? 如此一本正经,他要如何接话才好? “啊哈哈哈~原来是传说的修仙者,久仰久仰……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从那女魔头手里把我救了,她会不会来报复啊?” “这剑是你的吗?它是不是可以随意变化大小?真是太厉害了!” “为什么风这么大我一点都不冷啊?难不成是神仙你布下了结界保护我?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救命恩人,我总不能一直神仙神仙叫你吧?” 仙君:“……” 这人真是他十八年前救下的那个命悬一线的孩子? 要不是自己设置在他体内的封印确实有所松动,他真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吵? 怎么问题这么多? 温延也不计较仙人不说话,反正他醒来后没觉得饿,精神头前所未有的好,连带着心情也非常好,自顾自说了一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冷的仙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到了。” 话落,巨剑唰的一下就缩小消失在温延身下,一副多一息都不愿载人的模样。 “啊啊啊啊!” 砰! 温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看整个人就坠入了湖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没感受到冰冷的湖水,而是落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物体上。 “欸?这是……花瓣?” 温延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被朵巨大的莲花接住,很是惊奇。 哗啦~ 莲花驮着少年,花径不断上长,然后歪出池塘,让人安安稳稳滑落到地面,临了时还亲昵的拍了拍少年脑袋,一副慈爱的模样。 “嘻嘻~谢谢你呀花花~” 温延眼看着大莲花缩回池塘,才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远看深山瀑布,近看花池木屋,莫非是仙人居所? “这些日子暂且住在这里,待我为你镇压住体内暴乱的魔气后,再出去找根治你的办法。” “啊?魔气?我体内有魔气吗?” 温延听了这话很是诧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难道是因为干爹钻进自己肚子里了? 所以他是因为干爹的魔气才会这么饱? 清月仙君见温延此举,问道:“为何不在村里等我,而是出现在魔族地盘?” “自然是为了找份活计吃饱喝足啊,我真不知道那别苑是魔族地盘,他们可是好吃好喝供了我大半年呢,虽然是为了夺什么舍……等等,你说什么?在村子里等你?”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十八年前那个救下自己的仙人之外,还能有谁? “你你你……你就说村里人说的那个什么清月仙君?” “正是。” 温延:“!”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在饿死前见到救命恩人,而且救命恩人又救了他一次! 007因果 “所以阿爹跟村长说得没错,真的会有仙人来带我走……” 温延喃喃着,不知为何,心下有点委屈。 仙君不明白眼前少年为何如此模样,俊眉微不可见轻轻一皱。 “我清月说话从不反悔,说了时机一到便去接你,为何要自己离开村子?” 温延听了这话,更委屈了:“仙人你是不是不用吃饭?” 清月仙君:“自然,修仙者不食五谷,只需吸收天地灵气,日夜精华即可。” “可是我要吃啊!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在村里一顿饱饭没吃过,明明已经十八岁的人七尺不到!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来,总不能天天为了等一个虚无缥缈的誓言,活活饿死吧?” 温延说着,看向眼前这位身高九尺的仙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这半年来天天大吃大喝,个子一点不长就算了,一个天天喝露水的仙人竟然比自己高这么多! 他怎么这么可怜啊~ 呜呜呜~ 清月也没想到少年给自己的理由如此朴实无华,一时间梗住了。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我的问题,日后不会了,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饮食,直到你成功筑基。” 温延诧异:“筑基?你真要收我当徒弟?” “自然,你凡人之躯如何抵御这么多魔气?终归是要靠自己的修为慢慢将其彻底净化掉才是上上之选。” 若如这孩子所言,他体内的魔气怕就是魔族人夺舍留下的。 虽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可那魔气竟然浓郁到激发了他当初留下的封印,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既然需要我自己修炼去净化魔气,你之前为何说要带我出去找办法?” 温延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清月闻言叹气:“你跟我进屋,我慢慢跟你说便是……” 这一切,要从温延出生那天说起。 十八年前,清月仙君恰好在碧水村附近渡劫飞升,不知为何最后一道雷劫阴差阳错劈到了碧水村。 旁人不知,可清月仙君却知道那道雷劫实打实落入了产妇肚中。 若不是他舍了一双灵眼,迅速将雷霆之力封印在婴儿体内,后果绝对一尸两命。 他不明白为何属于自己的雷劫为何会劈岔,可这孩子确实被他所累,留下了因果,所以他当时亲自为他取了名字,承诺未来会接引他入仙门。 至于这十八年里,他去了南海深处,寻找鲛人。 因为他是天生的阴阳眼,为了救下温延强行剥离了阳眼舍下封印,导致阴眼总是暴动。 疼痛难忍还是其次,主要是没日没夜都要看见那些鬼怪,他真心厌恶。 所以他需要炼就一件法器遮住他的阴眼,这法器最重要的材料,就是鲛绡。 如今的南海鲛人几乎绝迹,只有在海底最深处才有可能找到,所以当时他留话说时机成熟来接人,也是给自己留了份余地。 以为,他也说不准自己何时能回来…… “所以?你要是找不到那什么鲛绡,就不打算回来接我喽?” “也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十八年啊!你知道我这么十八年怎么过的吗?你留下一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留点钱财什么的?我呢?要不是村民们救济,老早就饿死了!” “这属实是我的过错,日后不会让你饿着的。” 温延听完前因后果,发现自己竟然才是债主,说话都不由得硬气了几份。 待亲耳听见仙人承诺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后,又立刻恢复到了往日的纯良可爱。 “嘿嘿,好歹你又救了我第二次,足够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日后呢我好好跟你修行,你负责我吃饱,没问题吧?” “没问题。” 温延没想到这清月仙君如此好说话,情不自禁追问道: “既然我的名字是你取的,那你是不是也姓温?温清月?” 仙君摇摇头:“我叫温相仪,至于清月这名头,是很久以前其他修仙者给我取的。” 在世人眼中,温相仪有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清寂,如同高不可攀的圆月,看似温和明亮,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凉。 清月这一尊称,便是曾经一位痴恋仙君无果的女修写在断情诗写道的: 心上之人总似深潭映月,清冷自知,波澜不惊,不解风情…… “温相仪?好听耶~不过我直接喊你名字似乎不太好,不如直接喊你师傅吧?或者兄长?” 温相仪闻言,点点头:“随你。” “那就兄长吧!你长得这么好看,叫师傅总觉得把你叫老了嘿嘿~” 温相仪:“……” 这孩子,似乎比曾经那些痴狂的女们还难缠。 可谁让自己欠他的,难为他十八了还长得如此瘦弱矮小,兄长便兄长吧。 也许待他亲手了却了这场因果,就能迎来下一次的飞升雷劫。 ……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 温延比温相仪想象中的还要接受良好,只要给他吃饱,他就能一直开开心心,没事的时候就很池里莲花小妖聊上许久。 这不,早膳刚刚过去,温相仪拿着书来到池塘边上督促日常孩子学习。 “你似乎很喜欢小莲?” “对啊!她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嗯,该念书了。” 温延:“……” 要是早知道修炼要从识字开始,他当初就不会这么草率答应! 温相仪看着孩子眼珠子乱转的模样,开始头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孩子平日里很是机灵,完全不傻,怎么学个千字文跟要了他命似的? “最近学到哪里了?背一下我听听。” 兄长冷脸发话,温延不敢不从,心虚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额然后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律吕调阳……闰余成岁?” 温相仪:“?” 没了? 就四句? 最后一句还背反了? “是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下一句呢?记得吗?” “下一句?额我想想呀~好像是露结为霜?” 仙君叹气:“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多多多!就是这句,阿兄好厉害呀~” 温延拼命鼓掌,企图借此逃避接下来暗无天日的学习日常。 奈何清月仙君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他这个便宜弟弟也不例外,直接被扔到书房不说,还喜提一道定身咒。 “背下前二十句,便能解咒。” 008修炼 三个月后,温延在定身咒“强力配合”下,总算把千字文捋顺了一通。 虽说依旧不能全部背诵下来,好歹每个字都能认得,成功让天资超凡的清月仙君对这孩子要求降到最低。 此时,花池旁草地上,温延在兄长的要求下姿势标准的打坐,尝试引气入体。 “闭眼,静心,存想,吸气时存想灵气自丹田上升,呼气时意念推动身体……” 清月仙君的声音像极了他这个名字,清清冷冷,自带着让人心静力量,让温延迅速进入了状态。 多亏了这三月来时常暴动的魔气,令他瞬间明白兄长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就察觉到周身被一股温和的灵气包裹,透过毛孔丝丝缕缕钻入身体,最后在他意念引导下汇聚在丹田位置。 一柱香不到,温延便成功迈入练气期了! 温相仪:“?” 这孩子读书如此费劲,怎地修炼如此之快? 一柱香练气,比起当年的自己可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非是自己之前教育的方法有问题? 亦或者突然开窍了? 温延可不知道便宜兄长已经开始自我反省了,自顾自沉浸在修炼中,疯狂吸纳着四周的灵气。 又过了一柱香,温相仪看着修为一下子蹿到练气期三层的某人,更沉默了。 这孩子难道真的是个天才? 还是个被自己耽误了的天才? “哇!浑身暖洋洋的,这就是修仙的感觉吗?阿兄你看我现在什么修为了?” 此时此刻,温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强得可怕! “不错,练气期三层,可以修炼飞行术了。” “好好好!” 飞行术绝对是温延最想修习的法术,自从见过兄长从天而降的模样后,他就对这法术生了执念。 他温延,日后也要这样仙气飘飘出场! 主要是能御空,他但凡穿件衣摆长的衣裳,就能显得自己很高嘿嘿~ “飞行术的核心是内修,需长期练习存想,你需要想象五色云气,然后调动体内灵气实现飞行,为兄给你演示一遍。” 温相仪话落,便熟练的调动体内的灵气于脚下,在温延眼皮子底下缓缓飞起。 “哇!好看!” 温相仪飞了几十尺高便降落,看着温延亮晶晶的眸子道: “任何法术的修炼皆是依赖与身心合一,以你的资质,练个……”半月。 话音未落,温延就已经晃荡着缓缓升空。 “是这样吗阿兄?啊啊啊啊我终于自己飞起来了!” 温相仪:“……” 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教书? 下山后给孩子找个合适的夫子是不是更为稳妥些? 温相仪不知道,温延自小对自己的身高生了多大的执念,飞行术掌握得如此快,皆是执念深重的结果。 但凡是学别的法术,温延都不一定能学出名堂。 可惜他只有练气期三层的修为,灵力不到小半柱香便耗了干净,一时不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天资不俗,这些日子好好巩固修为,下个月我们便下山。” “啊?这就要下山了吗?” 温延揉着臀部起身,语气很是不舍。 这包吃包住又能飞的好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吗! 温相仪没再说话,点点头便消失在原地,跟往常一样不知去了哪里。 又过了一个月,温延意料外的修炼到了练气期九层,万般不愿地跟着温相仪离开了世外桃源般的小木屋。 他们隐居的地方在重溟府郊外一座大山中,不算人迹罕至,只是有阵法隔绝,凡人根本寻不见踪迹。 所以当温延回到凡间闹市时,还有些恍惚。 原来他一直距离人间这么近,下个山就能进府城? “阿兄你也不早说这么近,害得我乾坤袋里放了这么多好吃的……” “你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会说?” “下次一定。” 温延:“?”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 怎么听着莫名让人起火气? 可是面对衣食父母,温延不敢发火,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要去哪里啊?这些人怎么看不见我们似的?” “找人,隐身术。” “找谁?” “一个跟我一样的女子。” 温延:“?” 不是,是自己的问题吗? 怎么每次跟兄长沟通都这么费劲? “什么叫跟你一样?阿兄可以描述得具体一点吗?” 温延突然觉得自己成了碧水村的村民,神一般的理解到了大家当初跟自己说话的心情…… 他有罪! 叔叔婶子们辛苦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大家吃大白馒头,管够那种! 叮铃~ 就在温延胡思乱想之际,前边的人毫无预兆止步。 温延错身一看,一座富丽堂皇的竹楼跃然眼前。 “千机堂?干嘛的?你要找的女子在这里面?” “嗯。” 叮铃~ 随着温相仪的回应,之前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温延四处张望,愣是看不见哪里有风铃之类的物件,很是诧异。 “凝心静气,莫被那人的铃声摄了魂。” 温相仪清冷的声音宛若最好的醒神咒语,一下子就把温延的思绪拉了回来。 “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虚无缥缈的女声跟那铃声一般,仿佛从竹楼中传出,又仿佛从四面八方环绕袭来,让温延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这人,不会就是阿兄要找的女子吧? 听声音感觉就不是个善茬! 可他哪敢发表意见,只能揪着兄长衣袖一步步跟着进了楼。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买大买大!五百灵石!” “我买小,三百灵石!” 温延诧异的看着楼内的场景,这里面,竟然比外面目测宽敞了这么多! 而且,还是个赌坊! “别看,我们上楼。” 温相仪仿佛对此地无比熟悉,即使蒙着眼,也能带着温延如入无人之境。 他带着人又上楼又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间房面前。 屋内主人像是感应到了,房门自行打开。 温延视线下意识扫入,便见一黑衣女子坐在桌边,跟他兄长一样,雪纱缠目。 温延:“……” 这就是兄长说的跟他一样的女子吗? 要不是知道兄长以眼睛为代价给自己下了封印,他真的会以为这蒙眼妆造是什么特殊接头暗号…… 女子跟温相仪一般,即使蒙着眼却跟没瞎似的,精准无比看向两人,笑得灿烂无比。 “好久不见呀~清月仙君~” 009交易 “好久不见,宴明砂。” 温相仪点点头,带着温延落座。 这四方桌一侧挨着窗沿,如今三人恰好各占一方,温延面对着窗,左边兄长,右边少女。 宴明砂微微侧头看向温延道:“这位是?” “弟弟,温延。” “所以仙君寻我是为了你弟弟?” “嗯。” 宴明砂似乎早就习惯了温相仪这问一句回一句的性子,也不恼,而是摩挲着腕间翠绿的玉镯,漫不经心道: “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这温延弟弟身上魔气如此浓郁,不好办呐~” 温延诧异,他身上的魔气一月前就被兄长尽数压制下去了,这位姐姐又是如何察觉到的? “弟弟可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温延:“!” 这人难不成有读心术! “噗嗤~我可没有读心术,只不过见得人多了,看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眼睛……” “嗯?谁说蒙着眼就看不见了?弟弟不知道神识亦可视物?” 温延:“……” 他现在知道了,难怪阿兄蒙着眼跟没瞎一样,原来神识也能看见啊~ “你想要什么?”温相仪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这么痛快?不怕我宰你?” “我是好人,你不会。” 宴明砂:“……” 这就是她很烦跟实心眼打交道的原因,容易心梗。 “哼~我如今什么都不缺,并不想浪费修为去钻研天机。” 只见宴明砂抬手轻轻对着桌面虚空一点,翠镯像是敲到了什么隐形的东西似的。 叮~ 玉声琤瑽,似风过竹林。 温延一怔,这不就是他刚刚在楼下听到的声音吗? 原以为是哪里的风铃晃荡,原是玉镯敲击金秤之声。 没错,金秤。 声响过后,原本只有茶具的桌上,莫名多了杆天平秤。 左边空置,右边放着……一朵桃花? “这花?” “这是我的砝码哦弟弟~若是仙君付不起等价的东西,我可不会帮忙。” 温延不解,一朵桃花如何当砝码? 这轻飘飘的,怕是剪一簇青丝放上便可轻易撼动。 金秤一出,温相仪便道:“一个承诺如何?” 宴明砂挑眉:“承诺?什么都行?” “自然不能违背世间道义。” “清月仙君也太看不起我宴明砂了吧?我虽出身魔族,可也是有底线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眼盲的下场。 温相仪点点头:“我信你。” “那成交~” 话落,宴明砂指尖弹出一滴鲜血落在横梁中心上,温相仪亦然。 温延眼看着两滴鲜血被金色横梁吸噬殆尽,整个天平金光一闪后,又归于平静。 “这就好了?” “只是契约达成罢了,接下来,让姐姐我好好看看弟弟你到底什么情况~” 宴明砂动作散漫的解下鲛绡,睁开美眸凝视着温延。 温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的瞳色,竟然是浅浅的灰色,隐约间似乎还有星图闪烁,神采奕奕。 这哪里瞎了! 那鲛绡不会真是什么特殊接头暗号吧? 就在温延心不在焉之际,根本没注意到宴明砂漫不经心的神情彻底被凝重取代。 她无奈看了眼温相仪,企图耍赖:“那个仙君呀……要不这单子就当我没接?” “契约已成。” 意思是你不想砸了天机楼招牌就试试看! “好嘛~” 宴明砂没好气拾起秤上那朵怒放的桃花,抵在温延眉心位置。 “闭上眼睛,我看看你的命格。” “哦。” 温延虽不知这桃花有何作用,却知道有兄长在这人也不敢害自己,于是乖乖闭上眼睛。 宴明砂食指抵住桃花,让灵力以桃花为媒介缓缓注入。 温延感受到外来灵力入侵神魂,眉头紧皱,正下意识想反抗,不速之客却快速离开了。 两人同时睁眼,一个诧异一个不解。 “怎么这么快?可是有何不妥?” 温相仪见宴明砂状态不对,问道。 “你这弟弟……乃是罕见的七窍玲珑心,不知为何缺了三窍,导致他的命格一片模糊。” “你的意思是,若是要救他,必须先补齐这三窍?” “按理说是的。” “如何补齐?” “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宴明砂拿下桃花把玩着,言笑晏晏。 “这次又想要什么?” “瞧清月仙君说的,我怎么可能净逮着你一个人嚯嚯?既然是给弟弟寻那三窍,这代价,自然不能你来给,是不是呀温延弟弟?” 温延:“?” 他一穷二白的,实在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能交易。 “阿延如今不过练气期三层,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觊觎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我是那种欺负低阶修士的人吗?只是温延弟弟这财运属实强盛,若是能分一成于我,我立刻告知你如何寻回他的三窍,如何?” 温延:“!” 他没听错吧? 财运强盛? 就他这十八年食不果腹的状态,哪里财运强盛了? 这姐姐难不成是见他可怜,随便拿点什么抵这交易吧? 若真是如此,她人还怪好的咧~ “我愿意!” “阿延!” “成交!” 温相仪没想到温延就这样同意了,眉头一皱,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宴明砂说了成交,阿延若是反悔,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不过一成财运,以阿延的身家……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来温延弟弟,挤一滴血滴到横梁上,宴姐姐给你免费赠送金疮药!” 温相仪:“?” 他认识宴明砂很多年了,何时见过此人如此狗腿的模样? 取一滴血还送金疮药?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宴明砂可不管温相仪怎么想,满眼迫不及待盯着那两滴血珠被吸入横梁,才如释重负笑了。 原以为亏麻了,没想到赚大发了! 她郑重宣布,温延弟弟以后就是天机楼的第一贵客! 这么多钱啊,不敢想她能救济多少孩子! “嘿嘿~弟弟呀,给宴姐姐再仔细看看你的小心脏,给你算算遗失的三窍到底哪里去了~” “姐姐,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样说话,你现在……我好不习惯……” 温延见宴明砂凑过来,下意识往兄长那边仰了仰身子。 不是他说,宴姐姐这般,神似他干爹给那女魔头当狗的样子…… 010天机 一柱香后,唇色微白的宴明砂重新将鲛绡系回,叹着气: “这事不好办呀~” 温延挠头,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给的筹码太少了?” “自然不是,只是你这三窍东南西北占了三处,真要找起来,我必须要跟着才行。” 温相仪皱眉:“那探寻到原因吗?” “具体看不清,只能知道与雷劫有关。” “雷劫?难不成是我这三窍是出生时被雷劈散的?” 宴明砂:“?” 这孩子出生就有雷劫? 难不成是什么天煞孤星命格? 可天煞孤星之人又如何能被赋予至纯至善的七窍玲珑心?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阿延出生时,恰逢我渡劫失败,最后一道天雷不知为何降到他身上了……” “我就说什么事能让你舍了一双眼,原来是因为温延弟弟呀~” 宴明砂至今都记得十八年前那个清晨。 一向优雅矜贵的清月仙君,难得狼狈的来跟自己交易,只为了寻一样能镇住他阴眼暴走的法器。 她还以为这厮是遇到了什么对手,不曾想竟是因为救人。 修仙之人最忌讳沾染因果,特别是人命。 若是温延弟弟出生时被那道雷劈死,眼前这位修仙界第一人还不知会产生多可怕的心魔。 温延只觉得两人说话遮遮掩掩的,听得人云里雾里,不由得问道: “宴姐姐你刚刚不是看过我的命格吗?为何看不到我跟阿兄的羁绊?” “姐姐我又不是神仙,自然只能看到契约所求那一段,窥探天机本就逆天而行,每一次交易我可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温延歪头:“什么代价?” “自然是~”宴明砂说着,伸手将天平秤推到温延面前,笑道:“日后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喽~” “她每次使用一次天机术,修为就会倒退回练气期。” 温相仪见温延不解,耐心解释着。 温延一怔:“那何时才能恢复啊?需要吃药吗?” “噗嗤~谢谢弟弟关心,这恢复时间一到三个月不等,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 宴明砂说完,便将金秤拿起放在温延手里。 神奇的是,右边天平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莫名其妙压过了左边那朵桃花。 “即是给你找那遗失的三窍,这金秤便由你来拿着。” “啊?就不能收起来吗?” 纯金的,还怪沉的。 主要是,他天天这么明目张胆捧着个金秤,路上真的不会遇到劫匪吗? 这不摆明了告诉不法之徒他是冤大头吗! “当然不能收,我们还需要靠这法器感应你那三窍呢。” 宴明砂说着,已经起身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温延:“?” “她在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走。” “啊?这么着急吗?” 他还想找个地道的饭馆美美吃上一顿呢! “自然,你那三窍,关系着日后的修炼进度,若是不尽快寻回,再好的天资便被白白浪费掉了。” 宴明砂拿着乾坤袋走来走去装着家当,还不忘给金主解惑,可谓是相当敬业了。 温相仪听了这话,大致心里有了个底。 怪不得阿延学几个字如此费劲,原来是当初那雷劫劈散了三窍。 他虽没见过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可万变不离其宗,拥有这份馈赠的人,怕是天资非比寻常。 念及此,温相仪不由问道:“人有三魂七魄,这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莫不是在普通人的基础上,七魄之力更为强大?” 宴明砂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弟弟他最后三窍是空的,非常容易被妖魔之物入侵,你可要多给他些防身的宝贝才行。” “我知道了。” 温相仪恍然大悟,这样一来什么都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那魔族的人会选择阿延的身体夺舍,怕是早早就知道了其中关窍。 若不是有他十八年前的封印护着,这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温延这个人了。 念及此,温相仪不由得对这羁绊极深的半路弟弟更愧疚了,当即变出一根玉笛,递给温延。 “阿兄,你给我根笛子做甚?我不会啊……” “这是为兄无意中得到的一件极品法器,不用你吹,带着便是,元婴期以下,无人能伤你。” “哇!谢谢阿兄!” 温延接过玉笛,很是开心把玩着,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阿兄能否跟我说说那什么七魄七窍的?” 温延严重怀疑,自己长不高又吃不饱,就是因为这个! “这人的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对应着人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所以,我缺的后三窍,是跟爱、恶、欲有关?” 温相仪点点头,似是看出了弟弟的焦虑,安慰道: “非毒、除秽、臭肺确实与人体的成长息息相关,阿延别担心,日后会长高的。” 温延听了这话,顿时喜笑颜开:“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可以吗?” 一听找回三窍就能长高,温延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出天机楼。 宴明砂也知道两人多着急,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又拿出传音玉简交代好天机楼的事务,才带着人从进入了房中的密道。 待三人气息彻底消散在天机楼后,一楼赌坊里好几个男人相互看了眼,然后陆陆续续离开。 几人离了天机赌坊后便各自蹿入小巷,很快便没了身影。 不久后,重溟府最大的暗香客栈顶楼厢房的门被打开。 进门的人,恰好就是那几名赌徒中的一个。 “如何?” 慵懒的女声从帷幔后传来,不是虞红衣是谁。 “护法,清月仙君带着温公子上了三楼后,半个时辰不到气息便消散了。” “天机楼?他带温延找那叛徒做甚?算命吗?” 虞红衣一听这俩找上宴明砂,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宴明砂实力可不亚于自己,还知晓魔族许多秘密,这清月仙君带人去天机楼,不会是想鉴定温延的身份吧? 难不成当初温延吸了自己的魔气后,又出了别的岔子? “清月仙君实力太强,属下们并不敢上楼探查……” 男人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埋在地上,生怕说错话。 “嗤~也不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能偷听到他们说话,下去吧。” 温延的事,还是她亲自盯梢最为保险。 “宴明砂吗?真是……好久不见……” 011身份 三日后,深夜,距离重溟府万里之遥的一处洞府中。 亮眼的传送光束于山林间转瞬即逝,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轰隆~ 巨大的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惹起阵阵尘烟。 “咳咳……这传送阵多久没用过了?也太脏了吧!” 温延优先冲洞口,猛咳了几下才缓过劲。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出传送阵的时候保护一下自己。” 宴明砂说着,不由得看向身侧九尺高的白衣仙君,调侃道: “不会吧不会吧?清月仙君就是这样当哥哥的?连这么基础的法术都舍不得教?” “忘了。” “嗤~真没劲,还是弟弟好玩~” 温延:“……” 他现在拿条鲛绡把眼睛缠住还来得及吗? 因为眼不见为净。 三日来,他没少被宴明砂调戏,已经到了听见“弟弟”两个字就觉得头疼的地步。 “别欺负阿延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相仪一开口,宴明砂立刻老实,没办法,修为倒退,打不过。 不过,自己全胜时期也没打过就是,宴明砂至今摸不透这修仙界第一人的实力。 如今的青云大陆,东西南北界限分明,排得上号的修仙世家跟门派五六十个,顶尖势力也就六个。 东洲擎天,西部隐刹,南海沧漩,北原玄霜,中心青云。 比起前四个势力,青云宗就显得极为特殊,因为他是由人族第一任人皇创建的,没有灵根的人都可以拜入门下。 青云宗其实是大陆上最早的宗门,可随着世俗王朝的变迁,加上千年来被纯正修仙门派打压,颓势渐显。 好几次险些被挤出高位,要不是百年前清月仙君横空出世,成了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如今的青云宗怕是退到二三流了。 至于第六派,其实指的是清月仙君这个人。 他身世成谜,众人只知道此人来自海外昆仑仙山,入世原因不明,只记得百年他一人一剑大战的五派老祖依旧全身而退,凭借一己之力重新洗牌修仙界势力。 所有人都默认,清月仙君,一人,足矣自成一派,世人称之为昆仑派。 可惜,昆仑派不收弟子,多少后起之秀挤破头想加入,却连清月仙君的面都见不着。 “去哪里可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你弟弟。” 宴明砂看向温延,看向这个被清月仙君另眼相待的孩子,笑得高深莫测。 她不禁想着,若是把清月仙君认了个弟弟的消息卖出去,自己能赚多少钱? “你最好冷静点。” 还不待宴明砂做完春秋大梦,冷冷的男声宛若霜降,瞬间浇灭她所有的妄想。 “哎呦~仙君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想想罢了,来来来弟弟,给姐姐看看天秤给我们指了哪个方向~” 温延对于两人对话半懂不懂,见宴明砂要法器,他便老老实实转身,任由宴明砂揭开他后背上的木箱。 没错,为了防止一路上成为盗贼眼中的香饽饽,温延特别买了个书生常用的书箱。 特别是宴明砂特别喜欢打扮他,所以他如今的模样,跟不食烟火的兄长比起来,像极了要去赶考的秀才。 嗯……天机楼给他配的身份,也确实是个小秀才。 至于为什么宴明砂给他选了这个身份,恰好是因为南海有家秀才。 秀才名叫薛严,有一兄一姐,唤薛昶薛婉,还正好都患了眼疾。 薛家这眼疾,会随着血脉传到后人身上,如今,连带薛严这年岁最小的弟弟视力也开始模糊起来。 也是因此,注定他的科考之路无法更进一步。 所以为了给兄长阿姐更好的生活,这位秀才主动将身份卖给了天机楼。 这也是天机楼的探子能够在青云大陆到处行走不容易被查出来的原因。 天机楼多做凡人的生意,只要不是修仙者,想要去查那些探子,需要非常久。 要知道青云大陆这么大,不是谁都时间跟财力人力特意去查个可疑人。 所以三人这次来东洲,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换了个身份。 要不然单单一个清月仙君,便能引无数人趋之若鹜,他们还怎么找东西? 宴明砂打开书箱,对着法器输入一丝灵力,秤上的桃花便自动飞出,飞悬在温延眼前。 “我们跟着这花就行,它会指引弟弟你寻找心窍。” “我们就这样一直跟着走?山林这么大,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温延不明白他们明明能飞,为什么要走,特别是他还背着这么沉的书箱,很累的好吧! “东洲不比南海,这里瘴气弥漫,世家门派的结界数不胜数,我们若是飞行,跟出头鸟有什么区别?” 宴明砂说着,笑眯眯摸了下温延脑袋瓜子,像极了世家中逗猫的贵女。 额……如果忽略这荒山野岭的话。 “有人来了。” 三人走了不到一柱香,温相仪突然止步,看着东南方道。 宴明砂皱眉:“不会是刚刚传送的动静引来的吧?” 她选的这个传送阵二十年没人用过了,怎么还会有人盯着? “没有灵气,是一群凡人。” 温相仪作为三人行大保镖,神识快速将十里外那群人扫了个干干净净。 温延好奇道:“凡人,很多吗?” “二十二人,有六位武修,应该是这群人的护卫,不足为惧。” “那估计是附近城镇的公子哥组队进山打猎,不是修仙者就好。” 宴明砂闻言心下一宽,她如今连筑基的实力都达不到,虽说有清月仙君护着,可到底还是担忧出意外。 若是倒霉起来,遇到往日仇家,她可就亏大发了。 念及此,她哀怨的看向温延,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委屈模样吓得孩子直接躲到温相仪身后。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好吧!” “只是感慨此行为弟弟付出了太多~” 温延以为宴明砂说的是她修为倒退的事,不好意思挠挠头道:“那你想要什么呀?” 原谅温延现在已经被调教得宴明砂一作妖就觉得她有所求,毕竟一路上他亲眼看着这人薅了阿兄不少钱。 这一路,衣食住行,传送阵所需要的灵石,全是阿兄一人承担不说,这人还时不时一个理由薅小费,简直可怕得很! 012离山 “嘿嘿,我知道弟弟你现在没钱,只盼着你日后富贵了别忘了姐姐我~” 温延嘴角一抽:“这话你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也答应了无数次,宴姐姐你有契约在手,难不成还怕我反悔?” “你不懂穷人家的孩子对钱财的渴望,没事念叨两句是常事,弟弟你习惯就好。” 从小没吃饱过的真穷苦温延:“……” 她一个玉镯都自己吃三年,怎么能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 时间在温延被宴明砂的日常调笑中过得极快,半个时辰不到,三人便遇到了那群疑似富家子弟的队伍。 唰! 一支箭矢从林中袭来,若不是温相仪将人拉开,这箭险些扎入温延手臂。 “怎么样?猎到了吗?” “快去看看,别让猎物跑了!” 嘈杂的声音自林中传来,三人就这样停在原地,等着那群人自己送上来。 一个黑衣劲装少年率先拨开杂草冲入三人视野,原本欣喜的神色突然变成了惊诧。 “你们是谁?大晚上的怎么在这?” “怎么了阿峰?你在跟谁说话?” 落在后方的好友们一个个好奇凑到少年身后,一个个都被吓了一跳。 这夜半三更荒山野岭怎么蹿出来三个人! 还是一个小书生两个瞎子? 怎么看怎么诡异啊喂! “你好,你们是本地人吗?我跟兄长弟弟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带路进城?” 宴明砂很快进入角色询问着,让一群少年郎即使看不见她双眸,都觉得楚楚可怜的地步。 “原来是迷路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人群里一个面容相对成熟的男子走到黑衣少年身边,面带防备问道。 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除了六个护卫外,自己年纪是队伍里最大的,更是今夜狩猎的组织者。 若是这群人出了问题,他回去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宇哥,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你别这么凶呀~” 黑衣少年看着小书生脚边的箭矢,心虚地扯了扯兄长的袖口。 他刚刚追的一只狐狸就是在附近没了踪迹的,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狐狸,便不由分说射了一箭。 还好没有伤到人,要不然回去爹娘一定会禁足他好久。 “你们好……我叫薛严,这是我兄长跟姐姐,我们是花钱用了天机楼的传送阵过来的……” 温延此话一出,大家立马咋咋呼呼问起来。 “天机楼的传送阵?”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这林子里有传送阵!” “真的假的啊?” “我好像是听过有,但没见人用过以为荒废了。” “所以真的有传送阵啊?” “你们从哪里来的?” 温延一副被问傻了的模样,磕磕巴巴不知道该回答谁。 “家弟有点怕生,各位请担待,我们是南海人士,来东洲是为了治疗眼疾,还请各位公子行个方便。” 宴明砂这一通解释,很快让人放下了戒心,包括最戒心最强的那位。 因为他恰好知道天机楼在此处有个传送阵,他父亲二十多年前恰好用过一次。 念及此,他便亲自上前给三人作揖,并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陈天宇,这是我弟弟陈子峰,安林陈家子弟,我们今夜是来打猎的,刚刚小弟险些伤到你们,还请别见怪。” 宴明砂摇摇头笑道:“无妨,还请陈公子先带我们先离开这林子。” “这是自然,请随我们来。” 陈子峰见二人蒙着眼睛,弱弱道:“哥哥姐姐需要我们搭把手吗?这山路不好走,可别摔着了。” “不用不用,我来趁着阿姐便是。” 温延非常上道的扮演着亲弟弟角色,装模作样的搀扶着宴明砂。 陈子峰一呆:“那你兄长……” “不用,习惯了。” 温相仪生怕这些热心肠的孩子来搀扶自己,冷冷拒绝道。 陈天宇看着眼前即使敷着面纱依旧风光霁月的男人,大致明白此人自尊心怕是很强,没在多说什么。 作为陈家嫡子,未来是陈家家主,他眼力劲还是有的。 且不说这三人能有足够的灵石坐上天机楼的传送阵,就那通身的气韵一看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虽不知他们为何不带护卫出行,总之遇见了能交好绝对没有坏处。 不过是带人出山,对他们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摸对方的底细。 陈子峰想的可没有兄长多,他捡回了自己的箭矢,先跟温延道歉,然后就屁颠颠跟在姐弟两身后问起天机楼的事。 “你们坐一次传送阵要多少钱呀?” “我们用的是灵石,传送阵一千灵石,需要交一百灵石作为手续费。” “竟然用的灵石!我父亲库房里怕是都没有一千灵石,你们这么有钱怎么会来东洲治疗眼疾?南海那边没有厉害的医者吗?” 灵石在凡人手里流通概率并不大,大多是一些富商贵族为求仙门庇佑每年会交付上去一批。 陈子峰虽然不用,可也知道一颗品阶最低的灵石能卖到几十两银子。 所以相当于他们三人传送一次至少花了几万两白银! 他好羡慕啊呜呜呜~ “唉~若不是没办法,我们也不会亲自来东洲,听闻东洲有许多厉害巫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宴明砂一叹气,陈子峰连忙安慰道:“有的有的,我父亲就认识一位,姐姐不要难过,到时候我去求父亲请他给你看看!” “那就多谢子峰弟弟了,阿延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与兄长,都没时间交朋友,若是可以的话,日后还请你多带他在林安城好好逛。” 陈子昂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哪里顶得住大美人如此温柔的笑容,恨不得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让美人姐姐失望。 不仅是他,连带着旁边其他家子弟抢着保证道: “薛姑娘放心,林安最大的酒楼就是我家开的,日后想吃什么都记我张泽帆账上!” “我家开成衣铺子的,薛姐姐可以让弟弟带着来店里买几件,给你打最低价!” “还有我家!” “我家……” 温相仪温延:“……” 宴明砂真的好厉害,一张嘴就能把孩子哄的服服帖帖。 好在他们三原本就快下山了,所以半个时辰后,乌泱泱一大群人终于走到城郊的官道。 空地上,赫然停着这群富家少爷们的马车。 013夜猎 林安城位于东洲最北端,隶属苏陵府洲。 这里湖泊颇多,渔业发达,人口、经济的繁盛程度在整个东洲能排上前五。 而陈家在林安的地位,几乎相当于林安在东洲的地位。 一路上,温延他们仨就是坐着陈家的马车,被迫听陈子峰的长篇大论。 额……应该说是炫耀? 毕竟对于凡世之人而言,陈家确实能算得上当地豪门。 不过,林安城的少爷们,为何都喜欢深夜入山林打猎? 温延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单纯的做派不自觉让陈天宇的戒心一降再降。 “此事说来话长,几位可一边品茶一边听我细说。” 陈天宇行云流水地沏好茶,接着说道:“这夜猎的传统,皆是因为百花楼的花魁晩瑟姑娘。” 宴明砂一听起因是个姑娘家,顿时来了兴致。 “晩瑟?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大美人!” 陈天宇笑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晩瑟姑娘是一年前突然进的百花楼,说是一舞倾城都不为过。” 温延听不明白,问道:“可她跳舞跟你们大晚上去打猎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我知道,因为晩瑟喜欢夜光蝶!”陈子峰骄傲地举着手说道。 温延:“夜光蝶?蝴蝶吗?” 陈天宇点点头:“是的,一种夜间才会出现的蝴蝶,因为晩瑟姑娘喜欢,所以许多痴迷于她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半夜三更就往山林里跑。” “所以归根结底,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宴明砂勾勾嘴角,神色莫名。 “起初是这样的,后来就是许多人发现夜间打猎能猎到白日里见不到的其他猎物,久而久之,林安夜猎就成了一种风气。”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今晚是为了夜光蝶还是纯粹打猎?” 温延听了解释,不由得感慨富家公子哥真会玩。 大半夜不睡觉,又是抓蝴蝶又是打猎,出行一趟又是护卫又是马车。 特别是这马车,异常奢华,五个人都不显拥挤,还能下棋喝茶。 而且异常稳,要不是被陈子峰拉着说话,他都昏昏欲睡了。 “自然是打猎为主,夜光蝶的话,已经大半年没有人抓到过了。” 温延:“嗯?为何?是抓得人多了,越来越稀少了吗?” 陈天宇无奈一笑:“夜光蝶本就稀少,加上被人疯狂捕捉,如今几乎绝迹。” 宴明砂放下茶杯,笑道:“可不,为了博美人一笑如此竭泽而渔,绝迹不是理所当然?现在呢?没了夜光蝶,那晩瑟姑娘又喜欢上什么了?” 陈子峰闻言很是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她喜欢上别的东西了?” “同是女子,多多少少能有些共性,这有什么难猜的?” “确实,花魁如今喜欢一种稀有的萤火虫,一年中唯有盛夏之夜才能见。” 温延听了,只觉得匪夷所思,不由道:“那这花魁姐姐也是够挑剔的,净喜欢些难得的虫子。” “女人嘛,自然喜欢珍贵甚至独一无二的东西,不过这位晩瑟姑娘,不爱金银玉石,执着于发光的虫子,倒是让我好奇得紧,兄长,你怎么看?” 宴明砂突然把话题甩温相仪身上,本想调侃一下来着,谁知这人突然来一句:“此女,有问题。” 众人:“?” 陈天宇添茶的动作一顿,问道:“薛兄为何如此说?” “夜光蝶跟萤火虫,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有观赏的价值,可对于一些精怪而言,确是极品的美味。” “薛哥哥你这话说的,仙门明确规定精怪作乱人间会严惩不贷,谁会这么傻干像花魁那样子乱来?” 陈子峰第一反应就是这瞎子在乱说,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妖魔鬼怪,足以证明仙门的震慑力有多大。 反倒是陈天宇突然正色起来:“薛兄可是修行之人?” “略懂。” 陈天宇不明白这略懂是何等境界,尴尬的看了眼温延。 温延:“……” 看他干嘛? 他也傻着呢! 没记错的话他拿的剧本是小秀才跟俩瞎子啊! 阿兄怎么突然自爆自己是修行之人了? 修行之人还需要千里迢迢从南海来东洲治眼睛吗! “咳咳……我与兄长虽有灵根,可资质不算好,至今也就是练气期的修为,不足挂齿。” 宴明砂见气氛不对赶紧解释着,生怕温延说错话露馅了。 “即是修仙者,那你们的眼睛?” “唉……不瞒陈公子,我跟兄长的眼睛,皆是因为修炼不当造成的,若是不能以后,日后修为怕是无法再精进一步了……” “那你们要找的巫医,不是普通巫医吧?” “自然不是,听闻巫医里有一族乃上古大巫后代,我们想找的便是那一脉。” 陈天宇听了解释,送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能拿出灵石坐天机楼的传送阵来就能说得过去了。 人家本就是修行之人,灵石在他们眼中跟世人眼里的金银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也是运气好,竟然能遇到修行之人,若是接回家中好好招待,对陈家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 “原来如此,我们陈家在林安还算有些势力,三位若不嫌弃,可随我回府,明日我亲自引荐父亲给你们,也许他会知道关于那脉巫医的下落。” “如此便多谢陈公子了,你且放心,我们不白叨扰。” “权当交个朋友,三位不必有压力。” 温延没想到这聊着聊着衣食住行就解决了,傻傻问道: “刚刚不是在聊花魁吗?阿兄你为什么觉得花魁不对劲?” 温相仪依旧满身清冷,格格不入,被鲛绡覆着的眼看向窗外,说道:“气息不对,是不是快到城门了?” 陈子峰一怔:“薛大哥你怎么知道?” 他现在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瞎了,能不用人搀扶徒步下山就算了,还能知道他们即将进城也太离谱了吧? 温延深吸一口气,迷茫道:“气息?” “这气息,越来越混浊了。” 陈天宇皱眉:“什么意思薛兄,还请细说。” 宴明砂一口喝尽杯中茶,笑道:“我兄长的意思是,这林安城,藏了不少脏东西~” 014心得 “脏东西!” 陈子峰闻言,下意识往温延身边靠了靠,弱弱问了句:“不会是鬼吧?” 宴明砂见小弟弟吓得不轻,坏坏回了句:“真有可能哦~” 陈子峰:“!” “好了阿姐,你平时逗我就算了,别逗子峰,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小严,薛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样的鬼怪竟然敢潜伏在林安城里?不怕仙门的人把它们抓去炼丹吗? 比起弟弟的惊吓,陈天宇却是神色凝重许多。 “这林安城有仙门设立的护城大阵,若真有脏东西,他们又是如何毫发无损穿过大阵潜伏在城内的?” 宴明砂笑笑:“只要它们想,总有办法。” 陈天宇:“比如?” “最简单的,找个能开启大阵的人,贿赂一下……” “不可能!” 陈天宇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理由,仙门大阵皆是由仙门自己人守卫跟维护的。 堂堂仙家子弟,怎么可能会接受异族的贿赂? 宴明砂见兄弟俩满脸不信的模样,耸耸肩道:“信与不信不重要,我们三人来东洲也只是为了寻找治眼睛的方法,若林安城里那些东西不冒犯到跟前,我们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除非……这些东西与温延的心窍有关…… “公子,进城了。” 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了这凝重的氛围。 陈天宇拿出一枚令牌,撩开帘子交给车夫。 温延好奇的看着,不明所以。 “进城还要信物?那我们几个要是自己下山,岂不是连城都进不了?” 陈子峰依旧缩在温延身边,小声回道:“夜晚才会,白日里看见我们的马车基本都直接放行的。” “那为何夜晚要信物?” “因为夜晚的守卫是仙门弟子,他们每夜子时都会对护城大阵做维护,卯时之后才会换班。” “原来如此。” “所以大哥听到薛姐姐的话才反应这么大,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人有坏人,妖有好妖,我觉得只要它们只要不犯事,混迹人间又如何?” “小严你竟然不怕妖怪?” “还好,只要阿兄不逼着我念书,我似乎没什么怕的。” “咳咳!阿延说什么胡话呢?若是大哥日日逼着你念书,你如何考上秀才?” 眼见温延情不自禁说漏嘴,宴明砂直接一杯茶就往人嘴巴上怼过去。 温延:“!” 是哦,他现在可是小秀才! 怎么能不喜欢念书? 他爱死了好吗! “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子峰你别见怪。” 谁知陈子峰一副寻到知己的神色看着温延道:“兄弟,无需多言,我都懂,我也非常喜欢大哥盯着我念书。” 陈子峰说着,还偷偷瞄了眼自家大哥。 陈天宇:“……” 谁家糟心弟弟跑他车上了,他想扔掉怎么办? “陈兄平日里也爱督促弟弟念书?” 一直不愿说话的温相仪竟然主动开口问话,让宴明砂好生诧异。 她原以为清月仙君说温延识字都吃力就说说而已,敢情这厮真的在很努力教孩子? 啊这……有意思! 她现在真的开始好奇温延功课到底有多差劲,才能让高高在上的清月仙君都忍不住找人赐教。 陈天宇闻言,摇头道:“惭愧,家弟不是学习的料,盯了三五年也没学出个什么,连父亲母亲都随之任之了。” “大哥!我也没有这么差劲吧?” 陈子峰窘迫着脸弱弱反驳着,起码常用字他都认识,看话本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好吧? “是是是,你最爱读书了,要不然屋里那些话本也不会一箱箱的堆着。” “话本?是什么呀子峰?” “就是一些书生写得市井故事,还带着图,看起来老有意思了,明日我挑几本最喜欢的给你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相仪:“……” “噗嗤~” “陈子峰!人家好歹也是秀才公,怎么会陪你看话本?” 温延被一句“秀才公”及时拉会理智,要不然险些嘴瓢就应下了。 “这个……这个话本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这次来东洲主要还是给阿兄阿姐治眼睛……” 温延心虚得眼睛乱飘,完全不敢看兄长方向。 “陈兄平日里给令弟安排的什么课程?可否分享一下心得?” “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千字文》打打基础,然后就是《万家诗集》陶冶情操,再辅以《名贤集》、《声律启蒙》之类的……” “《声律启蒙》?令弟擅长音律?” “额……家母颇为擅长,见子峰学不进,后来便想着另辟蹊径……奈何成效也不大。” 陈天宇说着,没好气瞪了眼弟弟,然后看向他旁边的温延,又换上一副赞赏的神色。 “我观小延年岁跟子峰差不多,却已经考上了秀才,不知薛兄平日里是如何教导的?” 温相仪:“……” 他能说什么? 说温延其实也就勉强能背《千字文》前二十句? “他什么书都看,我平日里无需监督。” 温延:“……” 确实,一个定身咒能让他半天不动,完全不需要亲自监督。 至于什么书都看,如果是只看封面的话…… 他当初被强制定在书房里,无聊的数着一本本书等定身咒失效的时候,怎么不算什么书都看呢? “不愧是如此年纪就能考上秀才的孩子,佩服佩服,小延平日里没事可以多带带子峰,他平日里的朋友都跟他一个德行,没准跟你玩上几天,也爱上学习了呢?”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下次学习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他。” 温延实在是没招了,直接胡言乱语起来。 宴明砂见状,只能一直喝茶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好歹是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会如此惧怕念书? 令人匪夷所思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欢乐。 这个天机楼未来的财神爷,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公子,到了。” 车夫不知道他一开口,救下了两个险些落泪都学渣。 “哈哈哈哈天都快亮了,肚子好饿啊!” 陈子峰红着脸率先蹿下马车,连温延都不敢靠近了,生怕被小秀才拉着一起念书。 陈天宇:“……” 很好,又是因为臭小子丢人的一天! 015线索 翌日午时,陈家。 因为知道了薛家三人修士的身份,陈天宇不敢怠慢,直接为他们安排了一个院子,供其休整。 温相仪跟宴明砂不用睡觉,所以在温延去休息后,两人便在亭榭内下棋,好不自在。 “好在陈天宇没安排过来侍奉,要不然看见两瞎子搁这下棋,怕是把我们当疯子了~” 宴明砂笑着落下一颗黑子,又精准地拿起茶杯惬意地品了品。 这可是清月仙君的茶叶,寻常人想喝都喝不着那种。 “嗯?我竟不知仙君何时开始喜欢喝茉莉花茶了?” 温相仪悠然落下一子,缓缓道:“阿延喜欢,就多带了些。” “啧~我看不是他喜欢,而是你逼着他喝吧?莫非你这茶叶有什么玄机?” 温延那小子对茶道一窍不通,喝起茶来不亚于牛嚼牡丹,可清月仙君为何每日都要逼着人家喝? 喝的还是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这玄机与你无关,有这心思不如多探查一下阿延心窍所在。” 温相仪不想说,谁又能翘得动他的嘴? 宴明砂耸耸肩:“你不是修为高深吗?自己查不得?” “阿延与我因果纠缠得太深,我算不到。” “也是,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了,放心吧,这单子我既然接了,必定好好完成,可不能砸了我天机楼的招牌~” “我自然信你,所以桃花呢?” “还没回来。” “确定在林安城?” “没错,我昨日施法探查了牵引轨迹,心窍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林安城。” “还有其他线索吗?这心窍化作了什么?” 宴明砂摇头:“尚未可知,只能隐约知道化作了一件物品,被一女子随身携带着。” 她的天机术施展起来,最重要的就是距离,若是目标距离她太远,她只能隐约看见些模糊的影像。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薛家三口怕是要借着“寻医”的名头在林安城到处浪荡一番了。 “所以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心窍化作了女子之物?” “是的。” “为何如此?” “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七窍玲珑心,不过这是小延的心窍,所化之物应当是跟他有关的吧?” 温相仪:“……” 恕他想不到阿延的喜好有什么能跟女子重合的,总不能是跟吃有关的吧? 可谁家姑娘日日会随身携带跟吃食有关的物件? “怎么了?想不出来?” “你确实是随身携带之物?” “自然,那心窍的气息与另一人气息基本重叠,绝对是随身携带的。” 宴明砂说着,又落下一子,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朝着院门方向看去。 “薛大哥薛姐姐,你们醒了呀!小延呢?” 陈子峰身着蓝衣,衣襟袖口饰以腾云瑞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妥妥的富贵人家小公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对着温相仪跟宴明砂行礼,浑身上下透着意气风发之色。 “他还没醒呢,找他做甚?一起念书?” 宴明砂最喜欢调侃像陈子峰这类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次次都要逗得人家面红耳赤才肯罢休。 陈子峰一听“学习”两个字,疯狂摇头道:“不是不是,是父亲知道贵客临门,想要为你们接风洗尘,让我通传一声。” “嗯?还以为你怀里揣着两本书是为了跟我家小延一起探讨呢?” 陈子峰:“!”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处,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书怎么被发现的。 先不说薛姐姐眼睛被束缚着,就算能用传说中的神识视物,也不至于能穿透他的衣襟吧?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好厉害!” “噗嗤~真带来话本来啊?” “姐姐你诈我!” “别激动嘛~既然来了,叫小延起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陈子峰:“……” 他只是来当传声筒的,怎么还要顺带喊人起床? 不过看在薛大哥跟薛姐姐的眼睛不便的份上,叫就叫吧。 “行,我去叫!” 陈子峰说完就风风火火往厢房跑去,活力满满的模样很是惹宴明砂喜欢。 “唉~年轻真好~” “难怪你喜欢顶着这十几岁的模样。”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本来就十几岁!什么叫顶着?”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认识有一百多年了。” “瞎说!” “你喜欢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 宴明砂:“!” 她刀呢? 好好的仙君长什么嘴? 就应该直接被她一刀割掉! 温延一觉醒来,脑子还没清醒,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然后看着宴明砂发飙。 没错,不知道谁惹了她,这人此刻正在拿着把大剪子,疯狂嚯嚯着陈家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陈子峰在叫醒温延后就走了,走之前偷偷给他塞了两话本子,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宴明砂的动静吸引走出了屋。 “阿兄,姐姐这是怎么了?” 温延看着自己跟自己对弈的温相仪,弱弱问道。 “说她十几岁,她生气了。” “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延想不明白,说一个姑娘家十几岁,难道不是夸奖吗? 又不是说她七老八十,为何如此生气? 女人呐,真难懂…… 就在宴明砂嚯嚯花草的时候,温延顾不得困顿,很快就吃饱了。 生怕吃慢了姐姐的大剪刀就伸向自己的午饭。 “这陈家的伙食真不错啊,今晚有口福了嘿嘿~” 温延摸着肚子笑得两眼弯弯,一副知足的模样,很是可爱。 “既然吃饱了,那就出去走走。” 温相仪放下棋子,缓缓起身,然后掐了个诀,满地残花瞬间又开回了枝头。 宴明砂:“……” 她还没发泄够呢! 火气更大了怎么办? “姐姐别生气了,容易长皱纹哦~” 宴明砂闻言直接给气笑了,这兄弟俩怎么做到说话一个赛一个的扎心的。 “小延啊~你要是再这样说话,会孤独终老的哦~” “嗯?不会啊,我有阿兄陪着,怎么会孤独终老呢?” “我是说没有姑娘家会喜欢你。” “那不要紧,反正我没钱养不起人家。” 温延实话实说,他自己还全靠阿兄养着呢,人家姑娘喜欢不喜欢自己,不重要。 016钓鱼 午后的林安城,比起别的地方显得格外安静。 许是因为这边有夜猎这个活动,爱玩乐的那批子弟大多都睡到下午,再活跃时已是华灯初上。 所以林安城的夜,才是最为繁华的时刻。 温延背着他的专业书箱,跟在阿兄阿姐身后,奇异的三人组毫无意外获得了超高的回头率。 “这小书生怎么让瞎子给他带路?” “这姑娘看着真水灵,怎么就瞎了呢?” “别说这男的也俊俏得很,看着根本神仙下凡似的。” “不会是仙门的人吧?这仨一看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呐。” 温延逛街的次数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如今被路人这样打量着,觉得非常不自在。 “阿兄阿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说是逛街吧,又没进任何商铺,说找人吧,又漫无目的,温延真心不明白俩人要干嘛。 宴明砂:“在钓鱼。” 温延:“?” 钓鱼? 是他理解的那个钓鱼吗? 温相仪停下脚步道:“来了,上楼。” 说完他便一拐进了一家酒楼,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温延:“……” 不是,阿兄怎么对酒楼如此熟悉的样子? 进包厢都不需要预定什么的吗? “想什么呢弟弟?” 宴明砂不知何时凑到温延耳边问道。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甚?不是说钓鱼吗?怎么突然又进酒楼了?” “自然是因为鱼在这呀,还不跟上?” 宴明砂恶劣敲了敲温延脑壳,笑得明媚不已。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时,温延总算明白了二人钓的是谁,这哪是鱼啊,这分明是女魔头本魔! “好久不见呀,温延。” 只见包厢内,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坐在饭桌旁,白玉无瑕的手执着一杯酒,在温延视线看过来瞬间,缓缓倒在地上。 嘶嘶~ 不知哪里钻出来的血藤争先恐后地吸着那点酒,又在吞噬殆尽后迅速消退回去。 温延:“!” 这女魔头不会是因为干爹夺舍失败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阿兄也真是的,怎么还自己凑上去了? “好久不见啊虞红衣,怎么不跟我这老朋友打招呼?” 宴明砂一副见到好友的神色落座到虞红衣身边,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嗤~你一个叛徒好意思让本姑娘打招呼?”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说是叛徒呢?我离开魔教,顶多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拿着魔教的资源建立天机楼,四处敛财,还好意思来我面前蹦哒?” 若不是清月仙君杵在这,虞红衣绝对会一巴掌呼上去。 “说吧,为何派人跟我们一路?” 温相仪落座在虞红衣对面,冷冷问道。 “自然是保护我看中的好苗子,我怎么知道仙君会不会食言?” 温延:“?” 他没听错吧? 那个好苗子指的是自己? “不是……这位姐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要帮干爹夺舍与我的,我们是敌人!” “此一时彼一时嘛,什么敌人不敌人的?若不是无尚夺舍失败,我又怎会发现你这身子如此适合修炼我魔族功法?” “我?魔族功法?” 温延指着自己鼻子诧异道,看女魔头这垂涎欲滴的样子,莫非自己是个天才? “阿延已经跟我修习了正统道法,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魔族传承千年,灵丹妙药灵石法器数不胜数,只要温延肯来,我一定好好教他。” 温延:“!” 这么好的待遇,必有陷阱! “你死了这条心吧姐姐,我是不会为了你那点甜头折腰的,我这辈子就跟着阿兄。” 虞红衣被拒绝,也不恼,笑道:“不后悔?” “当然!” “既然如此,这点灵石你收着,就当无尚擅自夺舍你的补偿。” 温延:“?” 魔族人这么讲道理?不仅招揽自己还给赔偿? “虞红衣你有毛病吧?钱多了可以给我。” 宴明砂说着,手就往乾坤袋上凑,却被无情拍开。 “这是我给温延弟弟的,你一个叛徒配吗?” “好歹共事一场,怎么这么小气?” 宴明砂摸着被拍红的手,小声嘀咕着。 虞红衣闻言,直接气笑了。 她小气? 这叛徒离开时几乎带走半数的人手跟宝贝,要不是她顾念这那点情分,天机楼能有现在这规模? “白眼狼,别以为有清月仙君在我就不敢打你!” “来啊来啊~我好怕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激怒我,我才不会上当。” 虞红衣冷笑一声,视线再度转向温延。 “我说真的,你的根骨百年难得一见,若是愿意加入我,天材地宝可随意取用。” 温延拼命摇头:“我不去!” 虞红衣看出少年的反感,眼神中透出无奈之色,点点头便起身。 “既然如此,这补偿你收下,我们两清。” 温延没说话,而是看向温相仪。 “收吧,一切有我。” 温延得了首肯,眼睛笑得弯弯的,一看就开心极了。 一个乾坤袋的灵石,他都不敢想有多少! 虞红衣见温延拿了灵石,面纱下嘴角一勾,然后一副不愿多待的模样,直接离开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宴明砂冷笑:“有阴谋,她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灵石没有问题。” 温相仪也不明白虞红衣为何整这一出,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难不成真的是看中阿延的天赋,想收来做关门弟子? “除了灵石,哪里都是问题。必须尽快找齐小延的三窍才行。” 这孩子缺了三窍,她的天机术根本无法施展,想想就心累。 念及此,宴明砂没好气道:“你说你渡劫怎么就不选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还让雷劫劈人家身上差点一尸两命,搞这么麻烦!” “嗯,怪我。” 宴明砂:“……”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一拳打棉花上的感觉又来了! 真是烦死了跟这男人讲话,也不知道曾经那些为清月仙君寻死觅活的女修们是不是瞎了眼!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死男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的? 除了一张脸跟一身修为,一无是处! “哇!好多灵石,我都数不过来了,姐姐我给你分点呀~” “哎呦喂~还是我家弟弟乖巧懂事~” 温相仪:“?” 这人刚刚不是在气头上?怎的转眼又高兴起来了? 女人,果然难懂得很。 017猜测 虞红衣离开后,三人并没有离开酒楼,甚至毫不客气地享受起了女魔头的馈赠。 额……虽然只有温延一个人在吃。 宴明砂看着某人没心没肺的模样,调侃道:“你不怕她下毒?” “哪有人要害人还先给这么多灵石的?那姐姐虽然脾气不太好,看着也不像个傻子啊~” 温延百忙之中抽空回了句话,又继续跟大鸡腿奋斗去了。 这林安城的鸡,竟然是甜咸口的,吃起来鲜美极了! 温相仪看着窗下形形色色的摊贩,突然问道:“依你对虞红衣的了解,她招揽阿延最终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有利可图,只是她并未与我达成交易,我的天机术在她身上也使不出来。” “有利可图……莫非真是因为阿延适合修习魔族功法?” 宴明砂摸着腕间的翠镯,笑道:“自然,普通人体内若是有这么多魔气,早就炸成一滩血水了,哪还能跟这臭小子一样活蹦乱跳的?” 关键是还这么能吃! 温延挠挠头,傻笑道:“原来我体内吸了这么多魔气吗?看来我那便宜干爹的实力还挺强?” 这下轮到温相仪诧异了:“你身上的魔气是虞红衣的。” “啊?不是我干爹要夺舍自己钻进来才有的魔气吗?” 温相仪摇头:“我当日赶到时,你被虞红衣的魔气撑爆晕厥,你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为何之前不同为兄说明?” “欸?阿兄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温相仪:“……” 宴明砂:“?” 敢情这兄弟俩搞半天连最基础的线索都没共享? “等等,小延以为他体内的魔气是无尚夺舍留下的,仙君觉得他体内的魔气是虞红衣留下的?” “不是觉得,就是虞红衣的,我不至于连这都分辨不出。” “行行行,所以现在有两个疑点,一是小延根本不记得虞红衣何时灌输了魔气到他身体里?二是虞红衣为何要灌输魔气给他?” 事到如今连宴明砂都傻了,她可从来没听过魔族有什么功法是可以强行灌输魔气没有后遗症的。 按照虞红衣对小延的态度,她不可能干那些揠苗助长的事,所以小延身上怎么会积攒这么多虞红衣的魔气呢? 念及此,宴明砂没好气道:“小延再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绝对有哪里疏漏了。” 温延放下美食,喝了口兄长推过来的茉莉花茶,使劲回想着。 “我那天跟往日一样在自己院子里,然后来了两个一起入别苑的同乡,看他们过敏得厉害,就把干爹平时给我吃的炽火丹分给了他们,可能是走漏了风声,还没入夜干爹就派副管家引我去了那夺舍的小楼。” 宴明砂:“?” 她头一次听说炽火丹能治过敏的,这孩子缺了心窍思维真的正常吗? 很明显温相仪也听出了问题,皱眉问道:“炽火丹?他天天给你吃这个东西?” “嗯嗯,不仅有炽火丹,瓶瓶罐罐很多丹药,我每天可忙了,不仅要浇花,还要焚香沐浴,每晚睡前吃一大堆丹药。” 宴明砂闻言,无语看了眼温相仪:“怎么?你救下这孩子这么久,细节都不问清楚?” 温相仪:“……” 他确实从阿延口中得知无尚日日喂他丹药,便顺理成章认为那人的行为皆是在为夺舍做准备。 左右人也救下来了,如今找寻心窍才是正事,他又何必再去问当初的细节? 不曾想,这细节处处都透着古怪…… “臭小子,你知道炽火丹是干嘛的吗?” 宴明砂没好气戳了戳温延脑袋瓜子道。 “嗯?无尚说是压制花粉过敏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过敏过,也许是因为我天天吃炽火丹来不及过敏嘿嘿……” “你还笑?那玩意是压制魔气的!普通人接触魔气后,轻则手脚冰凉,重则昏厥甚至直接冻死,症状跟寒症极为相似。” “啊?那寒症不就是过敏吗?亏我喊他一声干爹,他怎么什么都骗我?” “所以你把两颗炽火丹给人家了,你怎么办?” “嗯?我又不怕冷,当初就是因为大家都冷,只有我不冷,他才认我当干儿子的呀~” “你真一点不冷?日日浇花也不冷?” 温延不解:“那花粉我对我没效果,怎么会冷?” 宴明砂:“……” 要不是她眼睛被鲛绡束缚着,她真的很想翻白眼! “那抚溟花是魔族特有的花,专门生产魔气的,魔族在大陆各个地方都有一样的别苑,种满了抚溟花。” 温延诧异:“欸?我说她怎么这么冤大头专门找俊俏少年郎来浇花,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知道为什么必须要人去浇花吗?因为抚溟花白日吸取人的精气,夜晚转化后就会吐露魔气,所以别苑的夜晚是不会让你们随意走动的,是不是有这条规矩?” “没错,所以我被夺舍那晚,也是第一次离开我的小院。” 念及此,温延又问道:“所以人被吸干了精气就会死吗?我同乡说很多人失踪是这个原因?” 宴明砂摇头:“这就是我离开魔族的理由,能跟抚溟花日夜相处没有太多异常的人,就是极好的魔修根骨。” 虞红衣种这花,不仅是用人命蕴养出大量魔气作为储备,还能用来鉴别根骨好的苗子。 “所以宴姐姐你是不愿跟她同流合污才离开魔族的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嘛~比起振兴魔族,我还是更喜欢赚钱。这花种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找来的,待我发现时,她已经害死了很多人……” 宴明砂说着,不由得抚摸上自己的双眼。 她的眼睛,就是在跟虞红衣闹翻的时候用了禁术才落得如此。 “所以她盯上阿延,真的是因为阿延的根骨适合修炼魔族功法?” 温相仪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清道不明。 宴明砂叹气:“八成是的,我猜小延体内的魔气就是她自己灌进去的,估计是要测试一下灵根吧,然后你就来了。” 这是目前唯一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了。 念及此,宴明砂二话不说抓起温延的手就是一个把脉:“难不成是天生的暗灵根?” 018花魁 “嗯?好奇怪脉象……” 温延收回手,继续吃着菜,笑道:“是不是死人一样没有脉搏?阿兄早就测过了。” 宴明砂诧异看着活蹦乱跳的温延,又看向温相仪,问道:“怎么回事?” “许是跟他缺了三窍有关,阿延虽没有脉搏,也测不出是何灵根,却能正常修炼我教授的功法。” 宴明砂嘴角一抽:“你是指飞天术?” “还有别的,他暂时还没学会罢了。” “就你嘴硬,这傻孩子到现在还是练气期三层,你怎么就确定他能学会你的功法?” 不是宴明砂看不起清月仙君的教学水平,而是这一路走来,她对温延的实力摸得很透彻,真就除了个飞天术什么都学不会。 “没准这臭小子还真适合修炼魔族功法……” “我不会让他学的,邪魔外道,总归是有伤天和。” “呦呦呦~你找我交易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我天机术有伤天和了?” “你人不坏,有底线。”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些清月仙君这番夸奖?” “不必客气。” 宴明砂:“……” 说你胖你好喘上了! 看不出老娘在说反话吗! 温延吃饱喝足,看了眼不说话的宴明砂,又看了眼默默喝茶的温相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宴姐姐怎么又生气了? 阿兄刚刚不是在夸她吗? 就在三人相顾无言时,街道开始人多起来。 一个个上赶着往一个方向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前方有金子呢。 温延趴在窗棂上看着人潮,诧异道:“有人发钱吗一个个跑这么急?” “啧啧,全是男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难不成是去看美人?” 宴明砂见有热闹,顿时消气,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美人?难不成是那百花楼的花魁?陈大哥他说过的,叫晚什么来着……让人专门给她捉夜光蝶那位。” “花魁晩瑟,这都记不住,你真没救了小延。” 温延:“……” 莫欺少年弱,等他寻回三窍,迟早变强! 宴明砂可不知道臭小子在想什么,而是看了眼天边挂着的日头,疑惑道: “这林安城的青楼开门这么早吗?申时还没过呢~” “我想去看看花魁可以吗?” 温延睁着大眼睛看向兄长,眼神里全是渴望。 “正事要紧,那花魁是人是妖与我们无关。” 这林安城虽然有许多驳杂的妖气,却不带凶煞,证明这些妖一个个都挺安分守己,没有害过人。 既然没有害过人,温相仪并不想管他们抓蝴蝶还是萤火虫。 “别理他小延,姐姐带你去看花魁~” 宴明砂拉着温延就下楼,完全不管温相仪如何。 倒是温延不太好意思道:“撇下他一个人不要紧吗?” “你不懂,这人就是假正经,我俩如今都是练气期的小弱鸡,他指定会在暗中保护我们的!” “真的?” “当然!我还能不了解他?” 清月仙君,不说话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你说好好的仙君为什么偏要长张嘴呢? 温延听了宴明砂的保证,瞬间没了后顾之忧,兴致勃勃跟着人流跑,没多久就跑到了江边。 阳光轻吻江面,金光跳跃间勾勒出巨型花楼的影子。 这景,原是平静安然的。 随着这群慕名而来的男子们一个个坐上小船,楼影瞬间溃散开来。 温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惊叹道:“这百花楼竟然是一艘这么大的船!好厉害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不上来,姐姐我带你开开眼界。” 宴明砂不知何时变出了一艘小木舟,示意温延跳上来。 “宴姐姐你不怕被人发现你是修士啊?这么光明正大变条船出来?” “你不会不知道障眼法吧?而且这群人目光都盯着花船呢,谁有空关注我们?” 宴明砂说着,心念一动,控制这小木舟灵活穿梭与各个船只间,很快就占据了最佳观赏位置。 然后……他们就这样水灵灵遇到了熟人。 “薛姐姐小严!你们也来看晩瑟姑娘跳舞吗?” 陈子峰此时就在温延旁边的客船上,笑容满面地挥手打着招呼。 “这么巧呀子峰,你跟你大哥一起来的吗?” 温延很喜欢跟陈子峰说话,除了因为此人跟自己年纪相仿外,还因为他跟自己一样长得俊俏,还不爱读书! 总之温延跟陈子峰总共也才见了三面,却彼此心中都涌现出相逢恨晚的感觉。 这世界上,终于有人懂自己被兄长逼着念书的苦楚了! 对方简直就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知己啊! “薛姑娘,不妨到我们船上喝茶?” 陈天宇从客船里面走出来,笑得如沐春风。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宴明砂也不矫情,干净利落上了陈家大船,动作快得连陈子峰想要帮把手都来不及的程度。 “晩瑟姑娘出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 “太美了!每一次看见晩瑟姑娘我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四周的惊呼让温延看向花船,只见那原本空置在甲板上的高台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绿衣女子。 女子戴了面纱,身姿婀娜却不显风尘,遥遥看去,宛若杨柳依依般的动人。 “这花魁,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宴明砂是真没想到传说中的晩瑟是这个风格,她还以为是什么风情万种的妖娆大美人呢。 陈天宇听到宴明砂的话,笑道:“不仅是薛姑娘如此,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人都没想到晩瑟姑娘如此清冷绝尘。” “难怪惹得林安城的公子哥们大半夜去抓夜光蝶,是我我也去。” 陈天宇没想到宴明砂会如此说话,顿时对她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毕竟林安城的姑娘们,大多数对晩瑟都是恨得不行,觉得这花魁一天天净勾引城中的青年才俊。 这行为,简直在明晃晃打她们的脸。 “薛姑娘很特别。” “嗯?有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陈天宇哑然,没在多说什么,而是跟众人一样,遥遥望向高台,等着即将来临的惊鸿一舞。 019晩瑟 此时恰逢阳光洒在高台,成了那抹绿影最好的点缀。 丝竹声起,晩瑟就像等着光顽强生长的绿芽,动了。 她的舞蹈并非风情万种的妖娆勾人,竟然是透着股难得的清丽婉约。 除了一双灵动的眉眼,还有舞动间偶尔露出的皓腕,这位花魁可以说是穿得严实,魅力却丝毫不减。 温延跟宴明砂本来是来看热闹,现在是彻底被这位花魁的舞姿吸引了。 她髻上最显眼的就是一支金色流苏簪子,每做一个动作,流苏就跟着摇摇曳曳,很是生动。 “她好像仙女呀~” 温延看着那抹绿色的身影喃喃道。 “可惜,仙女似乎有心事?” 比起旁人用眼看,宴明砂神识确实能看到更细微的东西。 这位晩瑟姑娘,眼中透着一种被特意掩埋的哀愁。 是不愿献舞? 亦或在思念一个不可能的人? 还不待宴明砂再仔细瞧两眼,舞蹈已经定格在最后的奔月之态。 此刻,那人仙姿绿衫,青丝墨染,加之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吹动面纱裙摆,竟真像是即刻要随风而去的仙女一样。 目睹这场景的人们几乎不敢呼吸,眼中唯有恐惊动仙人般的虔诚之色。 “晩瑟!” “太美了晩瑟!” “不愧是花魁啊!” 晩瑟缓缓站好,对着看客们微微颔首后,然后下了高台。 也是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拼命地拿起鲜花往花船上投掷过去。 温延见此疯狂的场面,很是诧异,刚想问陈子峰怎么回事,转头便看见这厮不知何时捧着一大束紫菊,一朵朵往花船上扔。 “你们这是在干嘛?为何一个个如此疯狂扔花?” “当然是因为晩瑟姑娘会选择一枝的主人私下见面呀!来来来,快帮我扔,我哥的幸福全靠你了!” 温延冷不丁被塞了一大束花,才发现每花枝上均缠着布条,隐约间还能看见一些字迹。 “还有这等规矩?有意思~小延想不想见见花魁姐姐真容?我帮你啊~” 宴明砂凑到温延耳边,坏笑道。 “我当然想啊,可是你怎么保证她一定会选中我的花?” 温延的思绪还停留在宴明砂之前说的那句“仙女似乎有心事”中。 阿兄说过,平日里多多行善积德,对修为增长有莫大好处。 他若是能解决花魁姐姐的心事,是不是能收获一大波功德之力? 宴明砂看着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温延,徒手变出一枝香气四溢的莲花,随手就扔了出去。 温延:“!” 等等! 还没缠上名字呢! “你扔这么快做甚?没署名呢!” 宴明砂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地看着温延:“晚秋时节,你是唯一一朵莲花,何须署名?” 晩瑟若有意这朵独树一帜的白莲,相当于直接宣判了结果。 温延听了这话,顿时看向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不同品种的菊花绣球花,还有少数的大丽与月桂。 真就只有宴明砂扔了朵格格不入的白莲花。 “那你又如何确定她一定选我们?” “这白莲乃灵力所化,她一只妖,当然会选啊~” 温延:“……” 无话可说,真的,宴姐姐的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 若是他三窍都找了回来,是不是也能这么聪明? 锵锵锵! 铜锣声响起,成功终止了这一场疯狂的“献花”仪式。 所有人期盼地看着高台,期盼那道绿影再次出现,期盼仙子能拾起缠着自己名字的鲜花。 晩瑟在众人献花期间并没有更换衣裳,只默默等着铜锣声响起,准备与往常那般走个过场。 可当她登上高台,眼神瞬间被一朵怒放的白莲吸引。 好纯正的灵气! 今日的看客里,莫不是有仙门的人! 是恶作剧? 还是警告? 这一刻,晩瑟脑海中闪过许多东西,却还是咬咬牙,弯腰拾起了那朵白莲。 随身的丫鬟没想到自家姑娘拿了朵莲花,傻了一瞬。 这季节,有莲花? 还有,这花枝上也没缠着名字啊! “姑娘,这花上没有署名……” “无妨,你直接宣告便是。” 丫鬟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台下的老鸨,得到她点头后,硬着头皮双手将花托举过头道: “今日的幸运儿,便是这白莲的主人!”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谁扔的莲花?” “哪里来的莲花?假的吧?” “怎么不念名字?我去冒任行不行?” “你不怕被晩瑟姑娘厌弃就去呗,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出来?” 陈天宇跟陈子峰是亲眼瞧着宴明砂扔白莲的,虽心下可惜,却没有嫉妒之色,此举成功让宴明砂对陈家的好感又提升了不少。 “恭喜薛姑娘,你的花被选中了。” “薛姐姐好厉害!以后你帮我哥扔一朵呗?我给你钱!” 宴明砂闻言,笑得不行:“可以可以,完全没有问题。” 陈家兄弟这番恭喜落入旁人耳中,逐渐传开来。 众人在得知是一位患有眼疾的姑娘成了最终赢家后,心中不愤之感几乎消散了个干净。 甚至有些人特意让船家将船只划到陈家客船附近,好奇的看着那位幸运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险些失了魂。 这位姑娘的姿容,比起晩瑟竟然不遑多让! 特别是她的双眼还覆着材质极好的雪纱,衬得整个人有种神秘的美感。 “这姑娘蒙着眼,晩瑟却独露出一双眼,还挺有缘?” “怎么不算呢?看这姑娘衣着打扮,不简单呀~” “这是哪家小姐?怎么从未见过?” “不知道,从未听闻谁家千金患了眼疾的。” “笨啊!她在陈家的客船上,八成是陈家的表亲,一会儿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宴明砂淡定跳入自己的小木舟,对着温延勾勾手,笑道:“我双眼不便,带上弟弟前去不过分吧?” 陈天宇微笑:“自然可以。” 宴明砂一走开,温延的面容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意外,又是一堆吸气声。 原因无他,这白衣少年,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众人眼看着温延背着笨重的书箱小心翼翼跳到小木舟上,恨不得直接邀请这两位上自家船。 坐什么小破舟啊! 二位神仙来我家可好! 020故事 花船后方,有个专门的梯子上船,晚瑟的小丫鬟在此恭候多时,终于等来了白莲的主人。 温延今日可谓是跟着宴明砂见了世面,看到谁都笑脸相迎。 “姑娘好,我们便是那白莲的主人,阿姐双眼不便,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不要紧吧?” 这小子不笑还好,一笑就令小丫鬟红了脸颊,羞涩回道:“二位唤我小蝶就好,我家姑娘早已备好清茶,请随我来。” 小蝶说完,便转身带路,在宴明砂的神识里,小丫鬟的瞳孔早就不受控制变成了灰绿色。 很明显,这个小蝶,也是一只妖。 甚至整艘花船,几乎都是…… 咚咚咚~ “姑娘,人带来了。” “进。” 吱呀~ 小蝶得了首肯,轻轻推开门,侧着让贵客进屋。 屋内,晚瑟早已摘下了面纱,清丽的容颜完完全全展现在温延跟宴明砂面前。 门开的瞬间,晚瑟正惬意地沏着茶,待看见眼前一男一女的容颜时,眼中闪过诧异。 这二位仙门来客,真是……好生特别。 “怎么?没想到会是个姑娘拔得头筹?” 宴明砂大大方方落座于晚瑟身侧位置,然后示意温延坐在晚瑟对面。 “我姓薛,这是我弟弟,晚瑟姑娘唤他小严便是。” 晚瑟一听这介绍便知是假名,却没有戳破,行云流水将茶沏好,推至二位面前。 “薛姑娘,薛公子,请用茶。” “谢谢姐姐~” 温延面对好看的人有着天然的耐心,连带道谢时都叫一个乖巧。 许是温延的笑容太过感染人,晩瑟一直提着的心降了不少,便选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贵客来此,是单纯玩乐,还是除魔卫道?” 宴明砂闻言,笑道:“晩瑟姑娘倒是坦荡。” 晩瑟苦笑:“在修仙者面前,我这点微末道行完全不够看的,想隐瞒也没这实力。” 温延见美人姐姐垂眸,连忙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见你似乎有心事,好奇就扔了朵白莲过来……” 晚瑟一怔,似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简单的理由。 “心事?你们从何看出我有心事?” “既没有心事?为何愿意置身这万丈红尘中?以你的资质,好好修炼,成为大妖只是时间问题。” 宴明砂的眼透过鲛绡,看向晩瑟,笑道。 晩瑟闻言,没立刻接话,而是缓缓给贵客续上清茶,看着窗外残阳,问道: “二位可愿听个故事?” 温延点点头:“自然愿意呀~” “这林安城,在百年前,还是一个小镇子……” 晩瑟原本只是山间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凌霄花,五百年得了机缘开了灵智后,便一直在深山中修炼。 那时候山里有许多跟她一样的花妖,蝶妖,大家每日过得那叫一个潇洒快活。 “可一百年前,来了一批疯子,疯狂屠戮镇子上的人类,还在山林中挖了个巨大的坑,将尸体全都埋入其中……” 温延挠头:“所以姐姐是想要找毁坏你家园的凶手才入世的吗?” 晩瑟摇摇头:“我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有何能耐报仇,当初比我厉害的许多姐妹,都被那些人直接连根拔起埋入深坑。” 宴明砂从听到尸坑开始神色就不对劲起来。 这惨无人道的做派,怎么听都像虞红衣干的…… 百年前,恰好是虞红衣得到抚溟花花种的时候。 最开始虞红衣派人四处搜寻尸体用来做花肥她就坚决反对。 后来随着抚溟花数量越来越多,虞红衣开始主动杀人,她制止不了,才会带着不愿参与此时的魔族人叛离,成立了天机阁。 这些年,她知道虞红衣打着招华农的名头骗了许多人误入魔道,却从未听闻她不分青红皂白屠戮人族。 所以此时,到底是不是魔族干的呢? 宴明砂:“所以你这是侥幸逃出来,为了掩护整船的小妖精,共同建筑了这百花楼?” 晩瑟叹气:“算吧,当初为了活命,我们跑得很远很远,如今再回来,却连回家的入口都寻不到了……” 温延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回不了家就算了,姐姐为何要引导那些公子哥们去给你抓夜光蝶?” “二位有所不知,那夜光蝶是家园中独有的蝴蝶,我们当初寻不找入口,便怀疑那尸坑之地有结界,没办法只能让旁人替我们探探路。” “他们不是抓了很多夜光蝶给你吗?” “怪就怪在这,当知道真有夜光蝶时,我们也偷偷去了几次,却一无所获……” 晩瑟说着,神色凄楚地看向温延,眸中闪过绿光,像是太过忧心维持不住人形的前兆。 宴明砂见状,一口饮尽杯中茶,叹道:“原来如此,难怪看着晩瑟姑娘的舞,总有种莫名的哀伤,原来是寻不到回家的路。” “让贵客见笑了,如今我们这群小妖,只能将就着报团取暖活下去,前路如何,尚未可知。” 温延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问道:“那我们能帮你些什么?” “薛公子想帮我?” 温延挠头:“我实力很差,能帮的其实也有限,不过若是只是找寻回家的路,我兄长或许可以帮忙,可惜他没来。” 晩瑟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兄长?敢问二位兄长是何修为?” “我阿兄可厉害了……哎呦!” 还不待温延开始吹捧,大腿就被宴明砂狠狠掐了一下。 “我这弟弟最喜欢吹捧他哥,晩瑟姑娘别当真,这故事也听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宴明砂说着,拉着温延起身便要离去,这做派像极了不讲理的世家贵女。 故事听了,茶喝了,没兴致了,就回家了。 晩瑟见状也不生气,甚至起身相送。 待亲眼看着二人回到自己小木舟上,晩瑟才挥着手笑道:“很高兴认识二位,日后还想来我这喝茶,派人传信给小蝶便是。” 宴明砂点点头:“好说,告辞。” 话落,木舟无风自动,很快便消失在晩瑟的视野中。 而温延,从被宴明砂掐了大腿开始,脑子就是懵的,直到上了岸,他才傻傻问道:“宴姐姐你为什么不想帮她?” “嗤~真难为你还看得出我不想帮她?别看见大美人就走不动道,这个花魁,说话真假参半,不好对付。” 021谎言 “谎言?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温延没想到自己听了这么久的故事竟然是假的,非常不解。 他跟宴姐姐就是来凑热闹的,晚瑟何必编造个谎言来诓他俩呢? 宴明砂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有几句真话,可掺在假话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想说真话可以选择闭嘴,还费心思说个谎,奇奇怪怪……” 温延不理解也不尊重,只觉得陈大哥这么好一个人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所蒙蔽,心中难免为他不平。 宴明砂叹气:“傻孩子,这世界很复杂,说谎是不对,可有时候说谎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对于晚瑟而言,我跟你有可能是收她的人,她对我们说谎,我们没有立场责备。” “可我们又没收她!” 宴明砂:“……” 这孩子怎么死犟? 讲不通一点真的是! “回家吧孩子,真的,你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回去问你家仙君哥哥,让他给你好好解答,姐姐我胸无点墨,别难为我了~” “也是,宴姐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不明白很正常,我还是回去问阿兄好了。” 宴明砂:“!” 这兄弟俩怎么做到谁说话都这么气人的? 她这桩生意真的太难了,大的打不过,小的是金主打不得,受了气只能自己内部消化。 不行,等这单结束,回去她定要在契约上补充一条:工伤,得加钱! 就在宴明砂努力平复心情时,一道窥探的视线从温延身上闪过。 他修为低微不知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便望宴明砂身边凑了凑。 “刚刚好像有阵阴风后脖颈,冷飕飕的,姐姐我们快走吧。” 宴明砂不明所以:“阴风?” “花船里有厉害的大妖,你修为倒退察觉不到很正常。” 温相仪的清冷的声音突如其来,两人转身一看,这人不知在他们身后站了多久。 “阿兄!你来接我了!” 宴明砂没好气冷笑,这家伙明明一直在暗处守着,装什么装? 就你了不起,你清高! “喂,你说花船上有大妖?我刚刚怎么没发现?” 温相仪仿佛听不出宴明砂语气里的挑衅,不紧不慢道: “她隐匿气息的功法很厉害,若不是刚刚放出神识探查你们,我也不会注意到。” “连阿兄都能瞒过去?是晚瑟吗?” 温相仪摇头:“不是那花魁,她弱的很,维持人形都算勉强。” 温延皱眉:“难不成是那个老鸨?” “别乱猜了,陈家还有晚宴等着我们呢,这群精怪爱谁谁去,与我们何干?” 宴明砂懒得猜来猜去,率先离开岸边,往陈家方向走去。 温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拉着兄长追上,三人一路上又买了不少当地特色的小玩意儿,待回到陈府,望眼欲穿的门童立马迎了上来。 “贵客们终于回来了,我家老爷备好了晚宴,就等着三位了!” “带路吧。” 在外,宴明砂就成了小团队里的发言人,她一开口,门童立刻笑容满面的领着人往主院去。 看得出陈家家主很看重他们,将晚宴设置在自家花园里,三人一路走来,但是丫鬟小厮就见了好几批。 有摆花的,有端盘的,有点灯的。 还有拿着各种工具满头大汗的,一看就是刚刚忙活完匆匆撤离的。 “薛大哥薛姐姐小严!” 陈子峰百无聊赖的杵在院门口,见到三人身影,连忙跑来招待。 温延看见陈子峰就感觉有说不完的话,笑道:“晚宴开始了吗?” “你们没来怎么可能开始?爹娘还有大哥都在等你们呢……对了,还有其他几房的人也在,等会要是他们说话不好听,你们千万别给面子!” 温延顺着陈子峰的视线看过去,乌泱泱一桌桌人映入眼帘,吓了一跳。 “你家里人可真多啊。” “嗐,都是群吸血的酒囊饭袋,跟你说话别理就是。” 陈子峰眼中赤裸裸的嫌弃毫不遮掩,看得出平时没少受气。 好在陈天宇安排的座位就在家主边上,最大程度远离了那群乌合之众。 三人一入场,宛若天人的容貌与气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蓬荜生辉。 成功让陈家这群不信“仙门来客”的人老实起来。 “贵客远道而来,酌云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家家主陈酌云一眼就瞧出三人身份不凡,立马起身敬酒,人情世故拿捏得很是到位,让人完全挑不出错处。 温相仪微微颔首:“幸会。” 宴明砂笑笑:“久仰。” “陈伯伯你好!” 温延比起哥哥姐姐,已经算得上相当礼貌热情了。 “好好好!别站着,我们坐下好好聊!” 陈天宇亲自将三人引入座,温和地给人介绍着菜品,周到得很。 奈何除了温延吃得津津有味,温相仪跟宴明砂只一味喝茶。 眼看着陈家那堆亲戚一个个抓耳挠腮想说话又不敢开口,陈酌云终于问道:“听天宇子峰说,三位是南海人士?” 宴明砂点头:“没错,我与兄长因为修炼,眼有所伤,天机楼说唯有巫医可治。” 此话一出,陈家人就像是拉开了话匣子似的,一人一句,吵吵闹闹。 “正儿八经的巫医早就绝迹了,你们怕不是被天机楼坑了。” “可不?谁不知道天机楼收费一向贵,还特别不靠谱。” “听说你们是走传送阵来的?还大半夜传到山里去了?” “啧啧~这天机楼真黑啊,要不是我们陈家,你们估计现在还在山上转悠着呢~” 宴明砂:“?” 要不是确认自己身份没有泄露出去,她真的怀疑这群人是虞红衣花钱买的托儿。 她天机楼干什么都是明码标价,连赌坊都明文规定不能出老千那种! 怎么就黑了?怎么就不靠谱了? 造谣! 纯属造谣! “闭嘴!贵客说话你们插什么嘴?” 陈酌云没好气呵斥了一顿自家人,讪讪道:“三位别见怪,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性子比较直,没有恶意的。” 这下连反应迟钝的温延都察觉出不对劲,生气的放下手里的鸡腿,眼神犀利的看着陈家家主。 “家主你既然知道他们这副德行,为什么还要放出来得罪人?” 022晚宴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冷滞了几息。 陈酌云当了这么多年家主,都快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抹脸是什么时候了。 特别是这不给脸之人还是个年岁比他儿子更小的少年。 是以,他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薛公子年纪还小,不知有些话说得有些话说不得,日后若真入了仕,还得多磨练磨练才是。” “父亲此话有失偏颇,恕天宇不敢苟同。” “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温延:“?” 他这话说得有哪里不对吗?这陈家主在那讲什么鬼东西? 宴明砂第一眼便对这位家主没什么好印象,见他嘲讽温延,本想回赠几句好话,不曾想陈家两兄弟竟然先给护上了。 见状,宴明砂乐了,顾不上护短,甚至抓了把瓜子开始嗑。 “放肆!这里没你俩说话的份!” 陈酌云见俩儿子当众护着外人,怒拍桌子呵斥着。 陈天宇一直知道父亲纳了姨娘后性子不复以往,却不曾想已经昏聩到了这个地步。 先不说薛家三位修士的身份,单单薛严那秀才公的名头,就不是他们商贾之身能评头论足的。 可偏偏,他这个当家主的敢堂而皇之的警告人家谨言慎行! 别说陈天宇,连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陈子峰都看不下去了,满眼失望的看着这个自小崇拜的父亲。 他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晚宴说服娘亲出席一次,这种场合妾室不能入场,娘亲忙了许久,这才去换身衣裳的功夫,父亲就弄出幺蛾子了! “怎么回事天宇?”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父子三人间冰冷的氛围,温延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位雍容华贵的紫衣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来。 “母亲。” “娘亲!” “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夫人过来!” 陈酌云看着现成的台阶,就这样把气撒在了丫鬟身上。 温延看着贵妇身旁的小丫鬟身子一颤,脸色煞白,眉头一皱,侧身到兄长耳边偷偷道了句: “子峰他爹真讨厌啊,一点也不尊重人,真不知道怎么当上家主的。” “放心,他当不了多久了。” 不等温相仪说话,宴明砂也凑过来悄悄笑道。 温延诧异:“姐姐你怎么知道?” 宴明砂指了指自己被蒙着的双眼,得意得很:“我的眼睛就是尺,当然知道,你一会儿想说什么说就是,有我跟仙君替你撑腰,不怕。” “我才不怕他呢,这人笑得假假的,还不如坐对面那群陈家亲戚看着顺眼。” 紫衣夫人便是陈家的当家主母,沈箬。 沈箬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安抚地拍了拍丫鬟手背,示意她离开,看向自家孩子,又看向贵客,从始至终没给丈夫一个眼神。 温延跟阿兄阿姐说完话,抬眸便撞进夫人温柔似水的眼神中,怔了一下。 沈箬见着玉雪可爱的少年,很是喜欢,笑道:“你就是子峰说的小严吧,长得真俊俏,难怪他求着我一定要来这趟晚宴。” “娘亲!” 陈子峰被亲娘这通调侃闹得耳朵通红,慌忙地猛灌了一大杯茶。 温延很喜欢眼前这位温柔的夫人,大大方方道:“姨姨好,是我!” “好孩子~淳儿,把我的礼物送过去。” “欸?还有礼物?谢谢姨姨!” 温延接过丫鬟递来的木盒,打开一看,顿时呆住。 这……竟然是一盒子银票! 嘶~ 四周响起的抽气声不绝于耳,温相仪见自家傻弟弟呆着,只能亲自将盖子盖好并道谢:“多谢夫人。” 沈箬摆摆手:“一些身外之物罢了,我陈家也就这点钱能拿的出手了,三位远道而来,需要什么直接跟天宇提便是,无需客气。” 宴明砂最喜欢跟大气的人打交道,举起酒杯朝着沈箬敬道:“夫人大气,请。” “薛姑娘请。” 沈箬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无视丈夫的黑脸跟宴明砂聊得痛快。 陈酌云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住了,猛然起身,衣袖撞翻果盘美酒,掀起一片狼藉。 温延本来很享受美人姨姨的目光,陈家主这样一搞,他明显感觉到姨姨眼神冷了下来。 “陈家主你又怎么了?喝醉了这是?” 温延可不惯着这老东西,不耐烦问了句。 “黄口小儿,别以为考了个秀才就能无法无天了?这林安城可是我陈家的地盘,信不信我……” “陈酌云!我给你脸了是不?” 不待陈酌云发疯完,沈箬拿起茶就往人脸上泼。 “你个泼妇!” “不准骂我娘亲!” “父亲喝多了,来个人带他下去醒醒酒!” 温延没想到他一句话能引发家庭大战,不知所措的看向兄长。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见到自家兄长桌下的手掐着诀。 什么情况? 阿兄偷偷给谁施法了? 难道陈家主突然发疯是他的杰作。 “咳咳,再不看就错过好戏了……” 温相仪默默喝了杯茶,深藏功与名。 他不过是看在这位夫人对弟弟如此大方,偷偷回馈一份礼物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 真要论,宴明砂才是真的坏,他可是瞧见这厮往陈酌云酒里下了东西的。 比起下药,自己的失心咒才哪到哪? “沈箬!你是我的妻子,凭什么在外人面前给我脸色看?我不就纳了个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是过不去!” 陈酌云突然就发起了酒疯,谁都拉不住,连带着那群来看热闹的亲戚都知道大事不妙,一个个上赶着劝道。 “嫂子,我哥他就是喝多了,你别放心上。” “大嫂啊,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你是当家主母,也别这么小气了。” 陈天宇见浪荡的二叔竟然趁机数落母亲,冷冷道:“二叔慎言,要不然我不敢保证你日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直接砍了他的例银便是!” 陈子峰冲到沈箬身边,像极了一只愤怒的狮子,他看着这群糟心亲戚,大声吼道: “你们若是想跟二叔一样,尽管多说一句!” 众人:“……” 可恶,被这臭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023家丑 沈箬被俩儿子护着,心中并没有多难受。 她最难熬的岁月,无非是五年前枕边人纳他表妹入府的时候。 这个男人娶她时,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真信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伤心。 这些年为了孩子,她一直忍着恶心,尽职尽责扮演着陈家主母的角色,不料这狗男人竟一天比一天蹬鼻子上脸! 如今天宇好不容易宴请到仙门贵客,这狗玩意还敢当面发疯? 既然不想当这个家主,她今晚就成全他! “陈酌云你别忘了,陈家有如今的风光,皆是因为你娶了我沈箬!是因为你对着我爹立誓此生唯我一人换来的!” 陈酌云被发妻指着鼻子如此羞辱,气得面色通红,在咒术的加持下,一股脑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什么狗屁一生一世一双人!沈箬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这世上根本没有男人会娶你,你该感谢我愿意娶你,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呵~我看你是忘了当初如何卑微求取我的场景了,我沈箬真是瞎了眼,最后选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骂我是狗?沈箬你再骂一次!” “狗东西找骂?以后我天天这样叫你,高兴了?” “噗嗤~” 宴明砂没想到这位夫人看着温温柔柔,说话却如此犀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温延也很想笑正看得起劲,听到宴明砂笑,不由得转头看,却不见温相仪身影。 “阿兄呢?” “办事儿去了,别理他,继续看戏,一会儿没了。” 陈天宇跟陈子峰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娘亲这边,眼见陈酌云说话越来越难听,不由得也开始骂了起来。 那架势,似是要把这些年来他们母子受的气一股脑全撒出来。 陈天宇:“我尊你一声父亲,却从始至终不赞同你的行为,众所周知,忘恩负义之辈,犹如狼心狗肺,纵有千般好,也难掩其恶行。” 陈子峰:“全世界都知道你陈酌云是靠着老丈人发家的,人家给你脸,给的是娘亲跟外公的面子,真不知道你一天天横什么?” 沈箬:“我爹走了,沈家还在,你要是还继续发疯,就带着你亲爱的表妹给我滚!” “我是家主,凭什么要我滚!” “过了今晚,你可以不是了,天宇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家主,想必大家都很愿意,我说得对吗?” 沈箬冷冷扫了一眼陈家没出息的几房亲戚。 吸血虫也有吸血虫的好处,给点血就是娘,最好拿捏不过。 “对对对!大哥你也当了几十年家主了,这么辛苦的事让年轻人干最合适不过了~” “可不?退下来跟我们一起享福就是,到时候想纳几个妾就纳几个……”反正嫂子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你们……你们!” 陈酌云没想到自家人也这样说,气得话都说不顺畅,最后白眼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温延:“……” 就这? 没了? 战斗力也太弱了吧? 他菜都没吃完戏就结束了! 这陈酌云不行,太快了…… 待闹剧收场,陈天宇才顾得上温延跟宴明砂这边。 “好好的家宴搞成这样子,让二位见笑了,薛兄呢?” “兄长不胜酒力先回院子歇息了,我也带着小延先回去了,你不用管我们的。” 宴明砂看着陈天宇憔悴的模样,好心安慰着。 多好一少年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家能如此兴盛,多亏了沈箬这位当家主母。 这陈酌云……啧啧~ 真就多看一眼宴明砂都觉得脏的地步。 “多谢薛姑娘体谅,待此间事了,我跟子峰一定好好带你们逛逛这林安城。” “好说,这些日子我们会去找巫医,陈公子无需自责。” “没错,天宇大哥你好好安慰一下姨姨,让她别生气了,不值当。” 温延是个很好懂的人,谁对他好,他就站在谁那边,陈天宇自然感受到了少年言语里的真挚,心下一暖。 “多谢小严,快带薛姑娘回去吧,这几日府中会比较乱,若是介意,可在小院多布置几个结界。” 很明显,陈家即将有大动作了,为了不波及贵客,陈天宇亲自过来交待一翻。 宴明砂也知道他等今日已经等了很久了,点点头便带着温延离去。 没多久,二人回到客居的小院,温相仪已经在亭榭内坐着了。 “阿兄!” “探查到什么了吗?” 温相仪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陈府没什么问题,陈酌云身上的不对劲应该来自别人。” 温延不解:“什么不对劲?阿兄觉得陈家家主有问题?” 宴明砂敲了敲温延的脑袋瓜子,没好气道: “当然有问题啊,你看陈家兄弟俩人品多好,还有陈家主母,也是个奇女子,把陈酌云衬得跟个垃圾似的。” “啊?” 温延听了这番解释,更迷糊了,什么跟什么啊? 就不能说明白点吗? “笨蛋!我问你,要是你爹是个坏人,你娘当年会看上他吗?” “怎么扯上我爹了?” “你别管,你回答就是!” “要是我爹坏,我娘当然不会看上他呀~” 宴明砂又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就是如果你爹是个坏的,你娘被蒙蔽嫁了,还生了你,你觉得家里有个坏爹的情况下,你能成长得跟陈家兄弟俩这么优秀吗?” 温延摇头:“很难。” 温相仪见状很是欣慰,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丝鼓励:“所以现在察觉到了不对劲吗?” 温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不对劲,这样一通分析下来,那陈家主确实有问题哦~” 宴明砂习惯性地摸着腕上的镯子,猜测道:“男人变心无非就那几种理由,这陈酌云最初应该不是装的,以陈家主母的性子,不会是装一装就能打动的人。” 温延:“意思是他们当初确实真心相爱,所以陈家主变心,是后来被人引诱的?所以罪魁祸首,是那个小妾?阿兄刚刚去查了那个小妾吗?” 温相仪摇摇头:“没有,不合适,这事要让宴明砂去更好查。” 温延宴明砂:“……” 所以你方才摇头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024姨娘 夜半三更,正是上房揭瓦的好时候。 陈府萃雅院,也就是传说中令陈酌云鬼迷心窍的那位姨娘住处。 陈家晚宴后,陈酌云被沈箬架在书房回不来,陈天宇跟上下令所有人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院子。 反倒方便了温延跟宴明砂干坏事……不是,寻找线索。 至于那位口口声声说不合适的清月仙君,被两人支到院门望着风。 这事说起来,还要回到三人刚刚从传送阵出来那会儿。 当时宴明砂催动桃花带路,好巧不巧目标就是那群夜猎的公子哥方向。 因为目标人物太多,三人当时只好借着身份演戏,待看见桃花黏上陈天宇后,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们跑去看花魁,是因为陈天宇跟花魁有过接触,参加晚宴,自然也是因为晚宴是陈天宇邀请的。 温延命盘不清,宴明砂天机术看不清,温相仪更是因果缠身算不明白。 三人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一个个去排查跟陈天宇有纠葛的人。 毕竟桃花落在这厮身上,证明他要么直接跟温延的三窍接触过,要么就是认识的人里跟心窍所化之物有关系。 “累死累活两天没睡,就剩这个姨娘了!” 宴明砂无比期待这个姨娘就是目标人物,要不然真对不起自己如此掏心掏肺的累! 温延蹲在宴明砂身边,小声问道:“可是宴姐姐你不是说过心窍所化之物一定不是凡品吗?她一个姨娘怎么拥有?” 好东西,不应该是沈箬姨姨这样的当家主母佩戴更合适吗? 宴明砂没好气道:“小子你不懂男人?爱你的时候千好万好什么宝贝都上赶着送,不爱的时候宝贝肯定往新欢那送呀,说不准就是陈酌云那狗男人送的,别大惊小怪的。” 两人百无聊赖说着话的功夫,那位姨娘终于带着丫鬟回了屋。 “我属下传来消息说,这姨娘叫柳如烟,是陈酌云母亲那边的远亲表妹,进府之前似乎给人当过侍女。” 天机楼在各个地方都有探子,甚至在林安城还有赌坊,从花船下来后宴明砂早已经拿到了陈家所有人的资料。 也是因为这份资料,温相仪才趁着晚宴混乱时去探查了名单上的可疑人,可惜毫无所获。 至于这人探柳如烟时说的不合适,是因为柳如烟当时在沐浴,确实不合适。 所以才特意让宴明砂亲自来,不过没想到这柳如烟沐浴后竟然偷偷出去了一趟,现在才回来。 屋内,柳如烟的丫鬟正在替她解下斗篷。 屋顶,温延捧着金秤,看着宴明砂施咒。 “去~” 娇艳的桃花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从秤上飞出,然后从柳如烟窗台飘了进去。 主仆俩正在说话,压根就没注意到那朵鬼鬼祟祟的桃花。 “姨娘,一旦大公子彻底执掌陈家,我们的日子肯定更加不好过了……” 柳如烟是个娇媚十足的美人,作态比起晚瑟更像一位花魁。 她如今半仰在贵妃椅上,吃着葡萄,笑得漫不经心。 “怕什么?我能拿下陈酌云,还愁拿不下陈天宇?” “大公子他心智坚定,不是老爷可比的……” “心智坚定?再坚定不也是男人?陈酌云当年多爱沈箬啊,最终还不是倒在我的温柔乡里?” 柳如烟说着,突然起身,赤脚踩在地上,缓缓走向琳琅满目的梳妆台。 小丫鬟见状,亦步亦趋跟上,熟练的拿起木梳给柳如烟梳头,语气里带着焦虑。 “姨娘,我听说老爷今晚丢了很大的脸面,你最近是不是吸得太狠了?到时候被主子找到……” “什么主子?玉兰,我才是你的主子!再叫错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柳如烟涂着蔻丹的手狠狠掐着丫鬟的脸蛋,冷冷警告道。 “知道了姨娘……” 桃花在屋内绕了一圈,最终又飘回到宴明砂手中。 很明显,目标并不在此。 温延此时都没顾得上桃花,而是思考着柳如烟跟丫鬟的对话,觉得非常有趣。 “宴姐姐,这姨娘莫不是什么妖精?那丫鬟刚刚说她吸了陈家主什么?” “不是妖,这人身负灵力,应是修习了什么邪门法术,至于吸的什么,八成就是男人阳气之类的。” 宴明砂在桃花跑回来后便觉得心累,缓缓飞到了温相仪身边,琢磨着怎么说能让仙君大人给她加钱。 “所以说这姨娘是个邪修?阿兄要不要把她抓了?” 温延飞过来追问着,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温相仪无奈:“这柳如烟身上情债深重,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为妙,不过她的那个主子,没准就是你心窍的拥有者。” “情债深重什么意思?她不是陈家主的小妾吗?难道同时还跟别的男人有染?” 温延越说越来劲,只觉得今晚必须理清楚柳如烟跟情人们的二三事才行,要不然他根本不想睡! 温相仪摇摇头:“我说的是她的功法,此人功法约莫是吸取情爱欲念一类,所以会沾染上许多情债,若是处理不当,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宴明砂见温延这么感兴趣,警告道:“你可别因为好奇往这人面前晃,要是哪天看上你,小心被吸干了,你看陈酌云,好好一个家主都被吸成傻子了,啧啧~要我说世人追求什么情爱,不如花钱来我这买几斤桃花运~” 温延傻住:“桃花运还能买卖?宴姐姐你可真是神了!” “她的桃花运可不便宜,你一成的财运才够买一朵的,别再被她骗了。” 温延:“……” 所以几斤桃花运……是几斤桃花的意思? 自己一成财运换一朵,十成只能换十多,那一斤岂不是很多很多朵才行? 天啊! 这样算下来几斤桃花得多少钱? 难怪陈家那群亲戚说天机楼黑心,他都觉得买卖太不划算了! 宴明砂对于温相仪当场拆台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叉着腰骂道: “我这么累死累活的帮小延找心窍,多要点钱怎么了!我这么大个天机楼要养呢,你以为跟你孤家寡人一样?” “我有阿延,不算孤家寡人。” 宴明砂:“!” 毁灭吧! 她真的累了…… 025茶楼 同时,林安城某座深山中,突然阴风大作。 纷飞的冥纸似是夹带着往生者的怨气,刮得满山老树滋滋作响,很是凌厉。 月光下,一群人抬着棺材的殡葬队显得诡异无比。 没有脚步声,亦没有奏丧乐,一个个穿得比月色还要惨白三分。 好在是在深山老林里,若是在城里,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因为这个队伍,除了抬棺的四人是男子外,护卫队竟然全是穿着丧服的姑娘家。 最离谱的是,这些姑娘们,长得美不说,还跟正常姑娘一般上着艳丽的妆容,像极了话本里半夜勾人的艳鬼。 这群人不知行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乱葬岗停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棺材稳稳落地,发出了队伍里第一声动静。 走在最前边开道的艳鬼……不是,是着丧服的姑娘,来到棺材右侧敲了三下,弯腰笑道: “主子,到了。” 话落,棺材盖子自己慢慢挪开,一位身着白衣容貌昳丽的美人躺在其中,手捧着骨灰坛子,很是……安详? 待棺材盖被四位轿夫完全搬开到一侧后,棺中那位睡得安详的美人缓缓睁开了眼。 嗯,美人活着,只是喜欢在棺材里睡觉罢了…… 美人睁眼后,便缓缓飞悬于棺材上空,恰应了那句: 一袭缟衣临风立,不染尘俗半点埃,清辉冷艳逼人来。 “这是哪里?” 美人垂眸看向脚下的乱葬岗,嗓音倒是是与气质格格不入的娇媚动人。 “是林安城外围主子,可要入城?” 美人扫了眼侍女,点点头,捧着心爱的骨灰坛子化为流光飞走。 “安顿好亡者后切记换身打扮再入城……” “是,主子。” 所有人对着流光离去的方位虔诚一拜,才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 这一夜,阴风在山林刮得猎猎作响,无人祭奠的阴魂就此迎来了归处。 第二日大早,一夜没睡的温延兴致勃勃的拉着阿兄阿姐往早市上跑。 “香喷喷的馄饨面~” “花生酥!花生酥!小公子要不要买一份?” “早茶早茶,有茶有故事,十文钱一位,十文钱一位!” 温延本来打算请客吃顿早茶就回府休息,不了路过一茶馆,却被里面热闹的氛围吸引。 见店小二吆喝得起劲,温延咬着肉包子好奇道:“小哥,你这茶馆能一边听故事一边喝茶?” “一看小公子你就是外来的吧?我们有信茶楼可是除了名的万事通,每日来喝茶的客人,都是冲着林安城的大事来的~” 宴明砂闻言,大致了解了这茶楼的运作模式,笑道:“可是找个说书先生将城内一些事汇总起来,让客人一边喝茶一边听?” “没错!小姑娘够聪明!一看你就说个爱听新鲜事的主儿,要不要进来坐坐?晚了可没好位置了!” 宴明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爱听好吧? 毕竟蒙着眼呢,想看也看不见! 温延偷偷笑着,难得大方给了小二哥半两银子:“这钱可够三个好位置跟三杯好茶?” “自然是够的!一会儿我再给三位端两份拿手点心!” 三人被安排到了二楼一个位置极好的小桌坐着,一眼就能瞧见一楼说书先生高台。 “果然热闹得紧,阿兄你说是不?” “嗯。” 温延第一次见能听故事都茶楼,哪哪都稀奇得紧,看见什么都要拉着温相仪聊两句。 宴明砂:“……” 真不明白小延怎么能跟这死人脸一直聊,不管说什么都在那里嗯嗯嗯,活见鬼了真的是。 “这昨日的花魁争夺战比起以往那叫一个特别啊,拔得头筹的竟然是一朵白莲花!” “嗯?这都深秋了,这些公子哥哪里摘的莲花?” 说书先生神秘一笑:“这花的主人,是一位患有眼疾的粉衣姑娘,没想到吧?” “嗯?竟然是个姑娘?这年头姑娘也逛百花楼?” “你不懂,我表哥当时在场,说那姑娘美的跟天仙似的,不比晩瑟姑娘差。” “哦?那是谁家小姐?” “据说是陈家表亲嘿嘿……” 温延没想到听个故事能把自己人听进耳中,笑道:“宴姐姐他们说的是你呀?” “难不成是你?” 宴明砂没好气抓了把瓜子,又顺手布置了个降低存在感的结界。 没办法,他们上楼的时候本就有人看见,如今被说书先生一说,偷偷窥探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三人虽然不怕,却并不喜欢一直被盯着的感觉。 好在话题很快转到陈家家主家宴出糗一事上,众人很快便将“粉衣姑娘”抛之脑后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美人,男人们明显更喜欢听一些近在咫尺的家长里短。 谁家儿子被追债卖掉了祖屋,谁家小妾偷人被抓个正着,谁家姑娘不是亲生的等等…… 如今,这林安城第一世家陈家家主当众发酒疯,被夫人甩了一个嘴巴子的故事,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三人作为当事人,听着说书先生夸张的形容,哭笑不得。 “什么嘛,沈姨姨才没有甩那人脸呢,要不然手得多疼呀~明明就泼了一杯酒!” “哪里来的三个小妾?一个小妾就鸡飞狗跳了,这先生怎么净说假话?” “新家主当然是天宇大哥啊,哪里轮得到那什么二叔?胖的跟熊一样怎么可能当家主?” 温延趴在栏杆上听得起劲,说得更起劲,一时没注意到桌上的金秤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叮铃~ 温相仪在天平异动时便立刻看向宴明砂,却见她的表情同样诧异。 “怎么回事?” “小延的心窍刚刚就在百米之内,快追!” 宴明砂说着,立刻拉过温延,掐起桃花往他眉间按下,又把天平扔他手里叮嘱道:“拿稳了,你的心窍来了!” 温相仪神识立刻展开,以茶楼为中心像四周蔓延,寻找可疑之人。 女子贴身之物,到底会是什么呢? “你这样找太难了,我们还是跟着桃花去更快。” 话落,宴明砂施法完毕,手中的桃花迅速从二楼飞了出去。 街道上,一捧着骨灰探的白衣美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朝自己飞了的东西…… 026争执 “天机桃花?” 白衣美人玉瓷般的手夹起桃花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下来。 四周喧闹的人群花鸟皆定格在原地,成了她模糊的背景色。 “这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温相仪最先降落至美人面前解释道。 宴明砂带着温延飞过来,立刻表明来意:“姑娘,我们只是找东西,并非有意冒犯。” “这是你的桃花?你们是天机楼的人?” 白衣美人察觉到眼前人跟手里桃花气息一致,问道。 “没错,我是天机楼的主人宴明砂,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衣美人嫌弃地将花扔回,捧着骨灰坛子转身想离开,却被宴明砂拦住。 “你这人好没礼貌!” “你们上来就想抢我的东西,难不成还想要我笑脸相迎?我看你不止是眼睛有病。” 温延温相仪:“……” 好好的怎么就吵上了? 完全不敢说话啊喂! “什么抢你的东西,你有没有听清楚?是你身上有我们的东西我们才找过来的!” “我身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怎么可能是你们的?” “我的天机术不会出错!” “你都瞎了,桃花跟着瞎也不是没可能。” “你!好好好!本姑娘不打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打完再掰扯!” 白衣美人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宴明砂道:“你个练气期的弱鸡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天机楼的楼主竟然是个练气期,真不知道怎么做到在青云大陆遍地开花的,难不成是暗地里有大能护着? 比如,旁边这位自己看不透修为的男子? 话说这人怎么也蒙着眼? 亦或者说天机楼专门招收瞎子? “看不起我练气期?照样把你打趴下!” 宴明砂这次真的气狠了,心念一动漫天桃花瞬间把对手裹挟在其中。 温延见状大惊:“宴姐姐有话好好说啊!” 白衣美人冷笑一声,庞大的鬼气自体内爆开,瞬间将桃花吞噬殆尽。 宴明砂不甘心,还想再动手,却被被温相仪一个定身咒定住。 “清月!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不给我动?这算什么!” “宴姐姐别生气,阿兄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温延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然后脑子一激灵不知道怎么地就冲到白衣美人面前,深深鞠了个躬。 “对不起这位姐姐,我天机楼的委托人,宴姐姐是着急帮我找遗失的心窍才会如此着急,请你不要生气。” “我是二位的兄长,我来替他们致歉。” “呵~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好好说话,我苏瓷听听也无妨,走吧,寻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聊……” 四人最终在宴明砂的带领下,来到了天机赌坊……中的楼主专用密室。 此刻,一桌,四人,四杯清茶。 苏瓷并没有给面子喝一口,而是看着温延问道:“你说你的心窍在我身上?” 温延挠头,神色纠结道:“这事情挺复杂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宴姐姐的桃花飞落到了你身上,应该不会错吧……” 苏瓷也看出了这孩子心智不太全,随后看向温相仪:“那你来说。” “阿延出生时恰好被渡劫天雷所惊扰,遗失了三窍,于是我带着他去了天机楼。” 温相仪这番话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却也足够让苏瓷了解他们的目的跟诚意。 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说没说谎,一听就能听出来。 就是因为察觉到眼前男人没说谎,苏瓷反而觉得事情不好办了。 她知道人的七窍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惊跑,却从未听说过心窍也会。 这三人没必要骗自己,所以这孩子心窍真在自己身上? 她为何从来没有感觉到异常? 念及此,苏瓷又问道:“这孩子心窍,是附着在什么物品之上了?” 温相仪点点头:“是的,只是我们暂时不确定在什么东西身上,还请苏姑娘配合宴明砂检查一下。” 苏瓷:“……” 她不想答应行不行? 可这瞎子修为神秘莫测,自己似乎打不过。 “行,不过只是探查,不代表我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苏瓷说话自然也会留一手,谁知道那心窍附着在什么东西上面? 配饰帕子这种就算了,若是法器她总不可能给吧? 等等! 法器? 她的法器生出器灵也就不到二十年! 不会……这么巧吧? 宴明砂见苏瓷终于肯配合,没好气道:“放心,我宴明砂可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 话落,她指尖再度凝结出一朵桃花,弹向苏瓷,然后眼睁睁看着这花落在此人一直捧着的骨灰玉坛上。 三人:“?” 落骨灰坛上什么意思? “啊?宴姐姐,你确定我的心窍在里面?这不是给死人装骨灰的吗?” 温延见状都怀疑人生了,说好的贴身之物,竟然是骨灰坛吗? 这不会是苏瓷姐姐至亲的坛子吧?要不然人家也不会一直捧着,所以……这玩意儿怎么可能给他们啊喂! 温相仪皱眉,难得怀疑起宴明砂的天机术,不确定问道:“要不再试一次?” “怎么!你怀疑我实力不行?” “没有,就是觉得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严谨一些更好。” “不用了,我大致明白这孩子的心窍化作了什么,可我不能给你们。” 苏瓷说完起身,一副不愿再沟通的模样。 “这是小延的心窍,你凭什么不愿给?或者是你想要什么东西交换,说便是。” 宴明砂堵住了苏瓷的去路,言语满满的质问。 温延也没想到苏瓷不愿意,起身追问道:“苏瓷姐姐,你可是有哪里不方便,你告诉我们呀,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嘛?” 苏瓷看着少年干净的眼眸,叹道:“若是别的东西我或许就给了,可是这我族的法器,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 “法器?苏姐姐你是说这骨灰坛子,是个法器?” 温延属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的心窍好端端怎么偏偏附身到人家法器身上了? 这下好了,抢不得,换不了,难不成他要一直等到这法器破损才能收回心窍? 还不如现在把他烧死装进坛子得了…… 027巫族 “苏姑娘可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温相仪一语道破了苏瓷的忧虑,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只要对方说出来,他就愿意去办。 毕竟温延的心窍离体也就十八年,虽不知是因为什么融入了苏瓷的法器中,想要剥离出来总归是没问题的。 所以苏瓷拒绝他们,必定是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这件事,很明显需要到这骨灰坛子,若是他们出手替其解决,苏瓷未必不会松口把心窍归还。 “我要做的事情,你们未必做得到,也未必愿意。” 苏瓷低头抚摸着玉坛子,语气很是沉重。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办到?事到如今,我也对你交个底,这位,是清月仙君,这世间,若是连他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也未必能办到。” 事已至此,宴明砂反而没那么着急了,神在在泡茶,将决定权扔给苏瓷。 “清月仙君?” 苏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成功引来温延诧异的目光。 “苏姐姐你莫非是什么隐士之人?没听过我阿兄的名号?青云宗首席长老清月仙君,青云大陆第一修士啊!” “原来是他,前段时间有所耳闻,不过没有特意去打探,失敬。” 苏瓷得知眼前这位蒙着眼的白衣男子的实力后,确实不着急走了,缓缓回到座位上。 她将骨灰玉坛放置到桌上,指尖凝聚起灵力在盖子上一点,浓郁的鬼气顿时从坛中溢散开来。 “这是什么?黑色的流沙?” 鬼气像是非常喜欢温延一般,一股股往他身上缠绕着,甚至在他摊开的掌间凝成了一朵朵黑色小花。 “这是鬼气,却很温和。” 温相仪修长的手抓起一缕感受着,然后得出结论。 宴明砂也是很好奇戳来戳去,问道:“苏姑娘莫非来自不出世的鬼修世家?” 可是青云大陆厉害的鬼修世家,似乎没有姓苏的呀? 莫非是天机楼情报有误? “准确地说,我出自上古巫族,这玉坛,是我族存放族人灵力的圣物,也是每一任族长的法器。” 温延不解:“存放灵力?什么意思?” 那些族人为什么灵力不存身上,反而存到法器里? 苏瓷闻言,一言难尽看了眼这傻孩子,下意识想毒舌两句,却还是忍了下来。 难听的话到了舌尖,疾速拐了个弯,出口成了温延能听懂的意思。 “上古巫族,只有旧主死后新主才会降生,生而知之,通灵。但凡入世,意味着人间必有大祸。” 温相仪闻言,俊眉微蹙,放下茶水,问道:“苏姑娘莫不是这一任的族长?” 苏瓷苦笑:“仙君觉得呢?” 三人:“……” 他们觉得不好,非常不好。 这巫族寓言真不真不知道,单冲着苏瓷族长这个身份他们就觉得很棘手。 特别是温延,原以为有天下第一的兄长撑腰,再加上天机楼的人脉,找回三窍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单单是第一窍,就撞到个什么上古巫族族长手里,就算强抢都要打得昏天暗地的节奏…… 可若要智取……呵呵,感觉更加遥遥无期。 自己就一个练气期的小废柴,比起找回三窍,他觉得不如老死后钻人家骨灰坛子里安息来得更快点。 接着就是宴明砂,她本来跟陈家兄弟胡诌着找什么上古巫医治眼疾的,结果真碰上了巫族人。 还是族长本人……真是这辈子所有霉运都攒今天爆发了。 至于温相仪,他虽不了解巫族,可当苏瓷说出那段话时,他心中明白,此话绝非虚言。 世人不知清月仙君的过往,自然也不知清月仙君的天赋,便是所有谎言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能在他面前说谎的人,只有一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 很显然,苏瓷并非这类人。 所以,这法器大概率真会牵扯到青云大陆的安危,阿延这心窍,着实不好拿。 苏瓷也不管三人如何想,继续道:“我族修的是葬仙术,虽是鬼修,干的却是超度亡灵的事,同时超度的亡灵越多,所需要的灵力则越多,所以先祖炼制了玉骨灵坛,专门用于存放族人的灵力……” 温延抚摸着这一缕缕宛若流沙的鬼气,诧异道:“就是它们?” “嗯,这些都是死去的先辈们,葬仙术的特质之一,就是死后肉体化灵,为后人所用。” 所以她日日捧着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法器,而是巫族的祖祖辈辈。 他们死了,却又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温相仪跟宴明砂听了苏瓷的话,不由得起身,对着桌上的骨灰坛子作揖。 “巫族大义,苏族长大义。” 温延见状,也跟着虔诚拜了三下,缠在他身上的鬼气见他如此,更是浓郁,像是在回应着疼爱的小辈。 “族人们,似乎很喜欢你。” 苏瓷从未见过这些鬼气如此亲近谁,说实话很诧异。 “许是阿延的心窍附着在这灵坛上,让先辈们有了亲切感,也算是难得的缘分。” 温相仪看着跟鬼气玩得不亦乐乎的弟弟,难得语气温和道。 “也许吧,若不是他的心窍,我们此生怕也没什么交集了。” 巫族与这世间大多数修仙者,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对立的。 葬仙术,可不仅仅是超度怨灵,理论上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她能超渡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而修仙者,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时时刻刻与天争命,对于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巫族人,自然敌意深重。 苏瓷敢说,若不是因为温延的心窍附着在玉骨灵坛上,她面对别的修仙者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即使这人是青云大陆的第一修士,惹她不高兴照样先打了再说。 真打不过,她还跑不过? “苏族长既然入世,想必不介意阿延给你帮把手吧?” 温相仪这话很有分寸,既能顺理成章把温延放到苏瓷身边,还不会显得他们这方太过强势。 苏瓷看着被族人当小辈狠狠“疼爱”着的温延,无奈道:“自然不会介意。” 主要是,时候未到,她亦不知自己最终的归处何在…… 028秘密 当夜,生怕好友们被家事波及的陈子峰,带着赔礼匆匆来到梧桐苑时,险些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谁懂,打开院门就见一位穿着丧服的美人捧着骨灰坛,杵在月光下凝视自己的救赎感! “你谁!” 苏瓷好不容易愿意被温相仪说服跟着回了陈府,当初梧桐苑没要丫鬟小厮,所以三人此时正忙着布置厢房。 以至于贵客苏瓷捧着玉坛子无所事事在花园里等着。 谁知,这里面宴明砂还没布置好,外面却险些吓到一位面生的小公子。 苏瓷一个照面被猜测出了陈子峰的身份,毕竟回来的路上三人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所以苏瓷很快便代入了自己的新身份,对着陈子峰笑道:“你好,我是薛姑娘寻来的巫医。” 陈子峰:“!” 大哥还没发力薛姐姐她们就找到巫医了? 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眼前这位巫医,看着也就跟薛大哥一般的年岁,医术行不行啊? 温相仪听见动静,捧着几簇刚摘的秋菊过来道:“子峰来了,府上的事情解决了?” “快了,多谢关心,薛大哥你摘花做甚?要我帮忙吗?” 温相仪摇摇头:“只是简单地替苏姑娘装点下屋子,需要我去喊小延出来吗?” 陈子峰闻言,偷偷看了眼衣着怪异的白衣美人,尴尬一笑:“那就麻烦薛大哥了……” 好在苏瓷对跟陌生男子聊天并不热衷,见陈子峰害怕,便跟着温相仪进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没一会儿,只有温延一个人出来。 “子峰!你来找我玩吗?” 温延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认识陈子峰后便异常珍惜这段情分。 待看到好友手里的礼盒后,更是笑得两眼弯弯,连忙将人拉回自己房中。 他将白日里买的所有吃食一份份摊在桌上,语气中满是期待:“这些都是我在城北那条街买的,可好吃了,子峰你快试试!” 陈子峰看着面前熟悉的糕点小吃,笑道:“这些我吃的可比你多,原来你们今天去逛了那边呀,过几日得闲我带你去城南那边玩,那边也有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梧桐苑喊我呀!” 陈子峰吃了块桂花糕,问道:“那位白衣姐姐,确定是巫医吗?你们哪里寻来的?怎么捧着个骨灰坛子到处走啊?” “啊哈哈……那是苏姐姐治病的法器,不是真的骨灰坛,你别害怕。” “啊?法器?谁家用骨灰坛子做法器?” 陈子峰只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得更加怀疑起此人身份。 不行,回去后他还是跟大哥说一声为妙,可不能让好朋友被骗去。 骗钱还好,要是再把眼睛治坏了可怎么办? 不过看薛大哥很信任那人的模样,他还是先不跟小延说这些的好。 “放心了,苏姐姐真的很厉害,不是花架子……对了,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温延生怕陈子峰揪着苏瓷的事不放,连忙心虚转移话题。 “这个啊,是我娘准备的赔礼,没想到好好的家宴最后一团糟,让你们见笑了。” 陈子峰一想到他那拎不清的老爹就觉得丢人,不好意思的打开了礼盒,里面赫然躺着三枚刻着“陈”字的玄铁令牌。 “这令牌是?” “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就是你们日后到了陈家名下的铺子里,把令牌给掌柜的,他会以最优惠的价格跟你们交易,赶紧收下吧。” “这用不上吧?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温延连连摆手,一副怕陈子峰吃亏的模样。 “嗐!也不是什么店都需要,给两位姐姐置办首饰什么的可以用,姑娘家的东西,溢价很高的。” 温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好奇道:“能有多高?” “额……怎么说呢?就一支簪子,成本也许只有几十两,但是可以卖几百两。” 陈子峰也不是很懂这些,好在他经常陪着娘亲去名下铺子清点货物,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门道。 说实话,当时他看着账本,着实吓了一跳。 也是因为如此,他想送娘亲什么首饰,都是偷偷往老爹库房里扒拉,生怕被外人赚了银子。 开玩笑,连他陈家都如此买卖,不敢想别家的首饰溢价有多离谱。 所以需要什么好东西,他直接往源头找,好看还不用钱嘿嘿~ 可惜呀,自从老爹纳了小妾后,库房里的好东西越来越少了,他都看不上,以至于很久没给娘亲送漂亮的首饰了。 要不……明天偷偷去柳姨娘那里扒拉点? “几百两!整整十倍!” 温延大惊,没想到姑娘家的钱这么好赚。 几百两啊,换作大肉包子,都不敢想能吃多久呜呜呜~ 这年头,男子成家也太费银子了,难怪村里婶婶们都勒令自己洁身自好,千万不能随意碰人家姑娘。 温延想着想着,就想到自己当时被夺舍时似乎跟那红衣女魔头亲密接触过,顿时吓得跳起。 “你怎么了小延?” “完了完了,我碰过人家姑娘身子,她不会哪天大着肚子跑来要我负责吧?我娶不起人家啊!” 陈子峰:“!” 他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是可以乱说的吗! “你你你……这话可不兴说啊小延!你怎么能随意跟人家姑娘那样呢!” “我也不想的,她自己缠上来揪着我不放。” “你为什么不跑?” 温延叹气:“我打不过她,前段时间她真找来了,给了我一大袋灵石,要我跟她走,我拒绝了。” 陈子峰:“?” 这对吗? 敢情人家姑娘还倒追呢! “这就是你不对了小延,人家姑娘都放下面子来追求你了,你竟然还不答应!” “什么姑娘,不答应什么的” 温相仪清冷的声音突如其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陈子峰见人家兄长来了,也顾不得平日里跟温延感情好,很是严肃开口道: “薛大哥你不知道,小延他弄大了人家姑娘肚子,还不愿意负责,这种行为不对,对他日后仕途大有影响,你跟薛姐姐可要好好劝劝他才行。” 温延:“?” 温相仪:“!” 029误会 “没有!我没搞大那女魔头的肚子!子峰你别乱说啊!” 温相仪闻言,面色漆黑得跟墨似的,咬牙切齿道:“谁的肚子?阿延你给我说清楚!” “额那个夜深了,我先走了嘿嘿……” 陈子峰一见情势不对劲,立刻脚底抹油开溜,丝滑得温延连衣角都抓不到。 “陈子峰你别跑!” “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温相仪揪着某人的后衣领,语气是从未出现过的冰冷。 温延被冷得牙齿打颤,委屈巴巴道:“就是那个女魔头啊,夺舍那会儿她自己凑上来抓我的!我跑不掉呜呜~” “这跟搞大人家肚子有什么关系?” “村里婶子们说的,男子要洁身自好,不能随便碰人家姑娘家身子,要不然会坏宝宝的……” 温相仪:“……” 他此生没有这么无语过,他发誓! “噗嗤~” 宴明砂的笑声不合时宜从屋外传来,温延下意识看过去,便见虚掩的门外杵着一粉一白俩身影。 “宴姐姐、苏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温延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都涌到脸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失才好。 宴明砂推开门走进来,笑得话都说不顺畅。 “咳咳……本来是感受到了清月仙君的威压,以为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听到的哈哈哈!” 鬼知道在她听见温延搞大虞红衣肚子这话时有多惊骇,虽然最后是个大乌龙,可也足够她笑好久了。 不敢想虞红衣那暴脾气在知道“真相”时会有多生气,到时候不会趁着他们不备派人来暗杀小延吧? 以她的性子……估计真有可能哈哈哈! 温延不明白宴明砂为何笑得这么开心,很是委屈的看了眼兄长。 温相仪:“……” 他该如何解释男子跟女子之间的那些事呢? 眼下还来了两位姑娘家,恕他难以启齿…… “仙君为何不跟这孩子说清楚?” 苏瓷生而知之,不明白男女之间这点事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还请苏族长明示。” 苏瓷:“?” 她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好为人师的。 这清月仙君好生阴险,自己来看个热闹就反而把她架到“师长”的高度了? 拳头硬了怎么办? 想抓个仙君炼成尸油……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温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羞耻心成功被迷惑取代。 大人有时候说话就是奇怪,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听得人云里雾里。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小延你坐好来,姐姐跟你说。” 宴明砂说着,扫了眼温相仪,某人很自觉跟着坐下、变出茶具、沏茶,一气呵成。 “多大的人了,你爹都不教你这些的吗?” 宴明砂没好气戳了戳傻乎乎的温延,开始给孩子科普起来。 “别听村里婶子乱说,男子跟女子并非是触碰就会有孩子,姐姐我戳了你一路脑袋瓜子,怎么不见我肚子大?” “宴明砂,你好好说话。” 温相仪眼见宴明砂开始胡说八道,立刻警告道。 “你也是个不中用的,还是我来说吧,弟弟,男女之间,成亲后,翻云覆雨后才会有孩子,所以平日里的触碰不会有事,懂?” 苏瓷嫌弃地推了推宴明砂,说道。 温延挠头:“翻云覆雨指的是?”像高阶修士那样神仙打架吗? “就是指敦伦之乐,周公之礼,行房事,还不明白,我带你去花楼……” “苏族长可以了!” 温相仪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不淡定全用在了今夜,生怕苏瓷嘴里再爆出什么虎狼之词,急不可耐地制止道。 “嗤~出息!不说就不说,我回房了。” “咳咳,我也回去了,你今晚真教不明白,明天我让收下收集些避火图来……” “我能教。” “嘿嘿~清月仙君威武~” 温延:“?” 宴姐姐为何笑得如此奸诈又……猥琐? 可惜,他来不及问,屋内又只剩下自己跟冷脸兄长,真令人惴惴不安呐。 “阿兄,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自己看,不准说话。” 温相仪实在是难以启齿,索性指尖轻触在温延眉间,将画面传入识海内。 温延下意识闭上眼感受,明明只是几息的事情,温相仪却觉得无比漫长。 “哇哦~原来如此~” 温延睁开眼第一句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兴奋,成功让某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输错了。 “原来男女之间要经历这么复杂的过程才能生孩子啊,那我就放心了~” 温延拍着心口,再也不担心女魔头会大着肚子找自己负责了,真是太棒了哈哈哈! 温相仪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常人应该是这个反应吗? 不过一想到这孩子心窍不全,没开窍也正常,便不再多说什么。 可惜他不想说,不代表温延不想问。 “阿兄你是亲眼见过吗?还是经历过?要不然怎么如此清晰将那些画面传入我识海中的?” 温相仪淡定喝茶:“这画面取自无意中得到的一部功法。” “功法?什么功法需要这样子修炼?厉害吗?” “这是合欢宗的双修功法,你不合适,伤身。” “啊?所以我不能修炼吗?” 温相仪:“……” 要不然呢! “你若修炼此法,便需要不断找寻炉鼎,合欢宗被世人所不耻,便是因为他们滥用功法,害死了不少男男女女。” “什么!还会死人?那普通人成亲为何没事?” 温延听了这话直接打了一哆嗦,再也不敢有修炼这功法的心思。 他虽然修为废柴,却也知道害人会被因果纠缠,更何况害死人! 连阿兄这么强悍的修仙者,都因为渡劫天雷误劈了自己弄得焦头烂额。 温延真不敢想,他若是害死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摆脱缠在身上的因果。 所以啊,害人之心不能有啊~ 一点点念头都不行! 情愿自己吃点亏,被别人害……毕竟有阿兄跟宴姐姐在,他应该死不了吧? “夫妻之间,阴阳调和,孕育子嗣乃天罡伦常,是人族延续的根本,跟旁门左道的双修之法不是一个路数。” 温相仪生怕温延胡思乱想,就这样跟他讲了一晚上大道理,直到天明。 030反噬 第二日,卯时刚到,天还未亮。 正在厢房里修炼的苏瓷突然睁开双眸,看向陈府某个方向。 “好熟悉的气息,是谁?” 她推开门,发现隔壁的宴明砂不知何时也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 “嗯?” “那个方向,我知道是谁,当初我的桃花就是因为那人飞到陈天宇身上的。” 宴明砂指了指柳 看到这一幕,范炎炎心里有点崩溃了,这医院突然有了围墙和栏杆,而且外面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守着,这要怎么进去? 整个元妃并非大家所以为的元妃,她哪里会写什么字,就是认得的字也是席勒让先生临时教的,何况她又学得不是很认真,要不是席勒逼着,她估计早就因为字露馅了。 不动声‘色’的上楼,一句话都没有和安晓彤说,安晓彤不解的抬头看着楼上,挠了挠自己的头,这人是怎么了? 她正想让她放开,可是又觉得她挺可怜的,塞西尔始终一言不发的样子,无疑是对她没有丝毫情义的,这样,不是很可怜吗? 佛堂的大火比起上次连美凤卧房失火时的大火,要猛烈得多。众多家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势给压了下来。 这些人对这件事情早已经不敢妄言,自古皇家可是最看重颜面的,若是让人知道皇后的病症是如何治好的,那定会让世人诟病,到时候对皇家颜面有损,那可是更加大的罪过。 范炎炎点了点头,他也是太久没有与人沟通交流过了,现在也很乐意跟雪琪爸说说话,当聊天了。 “羽哥哥,为什么我们作为第三方我是后背,贺子阳却可以和你们一起作战。”豆豆不服气的开口问着,这件事要是楚楚不和自己说,她还不知道呢。 沈容有些难堪,不顾脸上还是始终都带着微笑的,毕竟人吗,自尊心还是得有多,竟然都说出来请客的话,现在想要吞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我的计划里没有意外!”梁哲一下子将杯子掷到桌子上,眼中怒气迸发。 晨曦知道这事说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她现在不在景氏内部,那些事情确实帮不上忙,既然表哥心中有数,她也只能等着表哥的结果了。 往往只需要进入某个秘境,他就能够迅速探查出某个秘境内部,所蕴含的创世大道达到什么境界。 洁白的透明能量罩发出阵阵犹如玻璃即将破碎的异响,在所有敌人全力联手围攻之下,坚持了七天左右的守护法阵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天目前稳固了准帝境界,如果再次突破,将会进阶准帝巅峰境界。 神鬼第三变直接开启,从鬼气的质上面,我们勉强战了个平手,可是从量上面,我就比他要少的多了。 今天当夜一出现并且坐在那里的时候,大家看到了都很是惊讶了一把。 他军中的队伍,都是万般艰辛中历练出来的。而他做为主帅,自然身先士卒,什么事都得起到表率作用。 人皆无语,从界主大人的语气中就听出,只怕未必要严惩杨腾了。 前面夜组的人和一身军装的军人散开之后,后面人的面容,便显现出来。 虽然药门也有药堂,也相当于医院,但那毕竟针对的是奇门江湖,到药门药堂的人,更多的还是奇门江湖的人,他的愿望,是为普通百姓治病,医院,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031压制 “放下?你觉得我会害老爷?” 柳如烟将那碗红得比口脂还艳丽的药汤端到小桃面前,亲手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娇媚的眼眸里满是恶意。 “你既然这么担心老爷,要不亲自试毒?” 小桃心里明明已经害怕到极致,却还是努力抓着簪子,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你拖住了夫人又如何,事后大少 “北边,喀拉玛盖。”老汉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往嘴里扒拉面条,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面对这巨大的落石,元兵的盾牌可就再无用武之地。立时间,山寨门前,血肉横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最近几天,张武的爸妈回了老家,现在家中只有武嫂一人,她若有什么意外,梁飞实在不知该怎样向张武交待。 这保安一阵难言,双手一摊,刚要开口时,陆虎已经递过来一万块的现金。 陈锋也不知道在里面躲了多久,更加不知道那些守卫走了没有,因为他不敢露出气息去感应外面的情况,担心会被大罗金仙现。 “你不是去了港岛吗?现在怎么又跑荷兰去了?”电话中,黎幽月狐疑道。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宝石,宝石呈眼球状,更重要的是,这宝石外边是一层透明晶体,内里则包裹着另一颗真蓝色的晶石,乍一看,里边那颗就好似这颗眼睛的眼仁一般。 如今,张郃就在军中,如此一个智将要不是郭嘉忽然提起,都差点被项宇和遗忘了。 “银戬,我的分身血龙鱼跟我同根同源,合力之后的威力,也不亚于九星域主了吧?”秦力嘀咕道。 听了服务生的话后,李永乐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大方,就为了约他将咖啡厅包下来了。 梁雨博往乔秋雪那方向追了上去,同时,心中也是纳闷得不行,邪修这么穷的吗?哪怕穷得一干二净,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进来之后,总能找到点什么东西吧? 尹天正没有注意到那侍卫,洛梓扬走了过去,侍卫朝他说了一番话,他当即大惊失色,返回殿中。 车停了,墨逸晨睁开银睛不苟言笑冷峻的脸上带了怒意,她到底想干什么!墨逸晨心里有些厌恶,他现在想转身就走了。 待刘真上轿后,外面虽起着风,但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形成了一条独到的风景线。 这个世界现在看起来貌似很美好,星空无垠,山河壮丽,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朝覆灭,一切都化为灰烬,什么都不复存在。 今夜里光临通天教大人物,不仅仅是秦氏皇宫中那不作为的秦乐和他的皇后。 “真是好心没好报!”屈由难得管一次闲事,可这老乞丐却怪他多管了自己的闲事? 仙九九只当这些人的喊话是在放屁,仍旧自顾自的陶冶于自己的舞姿当中。 击球声清脆,墨色的发在气流中飞扬,松本眼眸已经渐渐模糊,唯有躯体在自发地回球。 阴翳男子直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那无数道惊骇目光中,身体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飞了出去,然后极为狼狈砸落在地。 牛金山跟随宗明蛋多年,对他知之甚深。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虽然宗明蛋态度坚决,可是他知道宗明蛋已经动心了。 他曾一直坚信,杀害邵康的凶手就是邵廷,而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那时笃定的一切假设都被全盘推翻,现今摆在他眼前的仿若一团谎言和罪恶交织的迷云,沉沉压在他心里。 032拯救 “我又没给你们规定时间,这个不急,有空处理一下就行。”杨单说道。 偷东西的人自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但是陈默很清楚,除了从空间之中拿出来的作物种子之外,之后产生的作物基本上都是没有灵气的,产量会比较高,但想要拥有这里一样的效果那就是一个笑话。 一开始,网友孩子是质疑剧组选出来的包哲组进入复选的演员,但到后面,网友已经开始怀疑剧组选出来的所有演员了。 理智在告诫他,这种劈腿的事情天怨人怒,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总是禁不得触碰。 白轩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的李逸,一瞬间脸上也是有了几分郑重。 西瓜最近在长牙,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什么都要拿来咬一咬。我想是杜彬怕他在公园里咬东西,所以才带他去餐厅。 四合院的大门是虚掩着的,金宥潜走在前面,也没敲门,直接推开就走了进去。 “兄弟们,跟我冲!”岳伦作为老大当然不会躲在背后了,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不久之前,当铁血帝国把父亲的尸体和马夫送到她面前,她已经和侵入燕北的龙启云交手多次,互有胜负。在看见孙大帅的一刹那,她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归顺铁血帝国。 “老海,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公司有没有大事情发生?”饭中半饱之后,杨单看向林大海问道。 按照拓跋杰的要求,师兄弟俩个该做的都做完了,然后各自回房间准备一下,等待明天去胡杨坡救拓跋雪。 断天的这个大营当中,到也防守森严,只是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晋升到了化神境一重天的大宗师燕真呢。燕真轻松的潜伏着,同时跟着寻迹蚂蚁一路直找,终于发现了最终的所在。 相比于这一道气旋柱,沐县之中,其他的鬼龙卷,只能够算是不起眼的存在。 拿到宝典之后,黑麻子如获至宝,也曾按宝典记载正统方法刻苦修行,只不过黑麻子此人资质实在低下,兼没有耐性,修行速度实在缓慢,按正统修行方法怕是有生之年都无望先天境,不久之后便放弃。 只见林逸在头顶横着一剑,将对方这把威力无穷斩下的巨剑硬是接住。 慕容德涛也觉得这是万全之策,所以,才决定先取得鸳鸯铜锁,回归慕容部族,这两天,他们二人就在这山洞内勤练武功,可是北方的天气太寒冷,没办法,他们俩个才到集市买了毛毡。 而且可怕的是,在她体内竟充满着一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超级强大力量。 “谢谢徒儿!”丫丫鼻子一酸,双眼又热泪盈眶,却是感动的眼泪,扑入他怀里。 片刻之后,琴声声音之高直冲向九重天,而琴声猛然一落一嘎一收。 薛无霖很是气愤姜东的不讲道理,但是却更为气愤叶浩川的无耻和嚣张。 刘稚一脸不解得看着自己从来恭顺的儿子。,何时也开始拦着自己了。 如果这时候有个镜头,画面应该属于一部颜值极高的青春偶像剧。 “我们边掷骰子边写姓名条,这样子不浪费纸张,大家觉得如何?”静静娇笑一声,挽着保罗的胳膊,边剪裁纸张边笑道。 木柒扯下五尺长的晾衣绳,一头像是绑死狗一样,将洛风翔的双手捆紧,牵着另一头往落雁山的方向走去。 躲在远处的明月将今天的好戏看了个十成十。他飞身跃出相府,直奔秦安旭的院子而去。这兰陵郡主太过厉害,他得告诉主子,这次主子真的捡到宝了。 当林浅找到他,说明来意之时,他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代表傅池渊心里还有他,还想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可是现在听说有人疯狂地追求傅池渊,傅池渊还开心地接受了追求者的花,他心里就忐忑不止。 “罪臣拜见父皇。”阴冷的声音响起,随着一声重重的叩头声传来。 危机解除,木柒向洛资信看去,道:“听你之前的语气,是想跟我打一架。 “欧阳冰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欧阳冰强打着精神说:“欧阳冰被姨娘姐妹折磨时都没哭一声,没去向丞相大人去求一句情。”她的目光扫向欧阳清,又移向沈天珏,她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两个男人。 “傩大、傩尔、傩康、傩宝、傩罗……你们去哪儿啦?”周傩夫大声呼喝道,脸上浮现焦急之色,忙不迭地钻出了草丛,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他赶忙追了上去。 说实话,若非那道声音的提醒,这块地确实如冯天高所说,是一块极佳的九曲莲花宝地。 冷冷的看着张华,孙杰将其的手臂直接扭伤,张华也痛苦的喊叫起来。 孟天虞听了得意的哈哈大笑,季疏是他的嫡传弟子,如今早已入上仙之境,乃是他流云宗下一代宗主之选,自是不错的。 当今的盐权是掌握在官家手里的,唯有官家才能在明面上买卖盐。 033鲛绡 碧湖池畔,优昙婆罗正值花开,如霜如雪点缀枝头,郁郁婆娑间,男子举目凝望。 根据照片上的显示,李英智进出厕所前穿的都是白色短裙,非常干净,而且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膝盖上并没有伤。 “神翼长枪——紫电风枪。”此刻不周免的眼睛之中更加出现了惊讶之色,他没有想到妖族这一次居然会出动这样的老前辈。 当然朗天涯在上面的叙述中是不会承认自己通缉犯身份的,只说是看关心可怜,又没朋友过来帮她,这才出手相助。 两旁有很多村民卷裤腿的卷裤腿,挽衣袖的挽衣袖,都十分紧张。 那老者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随即看见了在凡驭的身后缓缓的升起那七个环形,瞳孔猛地一缩,身躯开始颤抖。 在这种情况下,妖魔二族无论是出于复仇的目的,还是出于证明大爷就是大爷的角度考虑,都肯定会用雷劫对付耿明远。 在水中游体内发现了军用强体丹的残留是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如水平静所说是水府的重点后备人才,那他怎么会服用这种自毁前程的丹药?即使是他自己想要服用,恐怕水府上层也不会同意的。 出了空间船,青月玲伸了个懒腰,露出完美的曲线,随后看了一眼这眼前的城市,这座城市给她一种特殊的感觉,冥冥中就像有什么东西庇护着一般,就算以她的实力,也远远触及不到。 柳飞之前在热带雨林中执行过任务,对这树蕨可不陌生,它是植物王国中最古老的树种,形成时间在第三纪以前,距今已经有七千多万年了,在华夏南部以及南亚地区比较常见。 莫寒辰被彩蝶盯着看,正在他不耐,想要释放身上威压之际,阿达出声化解了即将出现的尴尬场面。 虽然柳二龙没有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但只要对方心里有自己,那他就能慢慢的填满她整个心房。 看她徐徐走来的样子,明眸善睐,璀璨闪耀,衣着与首饰搭配的刚刚好,身上的衣服是多少人向往的高定款式,就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每一寸步伐和每一寸呼吸都那么的自信。 “这房子随随便便几千万,你们有这个能力?”傅太太仍旧一脸瞧不起。 叶诗诗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表情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伤心欲绝,说完,夺门而逃。 摊主是个雌性,听到对方所交换的是部落里最缺乏的水果,而且还是红果,她立即开口报价。 「当然是武魂变异了,你难道不知道山鸡都能变凤凰,我尖尾雨燕怎么就不能变凤凰了?」白沉香说道。 她出事之后,资源全都倒向和她同期出道的符月雅,能给到她的资源都是人家看不上的。 极北冰寒之地,无垠雪山之巅,庞大巨龙身躯静静趴在这山巅处,偶尔间会扇动几下翅膀,引得鹅毛般的大雪纷扬。 聊了一会儿苏央起身过去与穆斯容对台词,剩下傅盈和姜杳面对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彻底傻眼了,卧槽,这,这是什么操作?本来我都已经绝望了,结果现在帝尊恐怕比我还要绝望吧,马上就浴火重生成功了,结果被慕婉儿这一盆冷水浇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数年来的相处,叶凤与莫云儿关系非常亲近,可以说是亦师亦母,叶凤对莫云儿疼爱有加,一直以来从各个方面,都是身教言传,莫云儿也是受益匪浅,对于叶凤自然是非常感激。 大开大合,势不可挡,浑厚的罡气直接轰击而出,手中的狼牙棒爆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直接轰击而下。 雷越这话说出来,我脸色确实变了,毕竟雷越很清楚,晴雪是我的逆鳞,谁也不许伤害她。尽管只是这种话,我绝对都不会不开心的。要不是说这话的是雷越,恐怕我早就骂人了吧。 “顾知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此时我感觉到顾知秋有些不对劲,好像陷入了可怕的挣扎中,全身都在颤抖,不由得让我担心起来。 “什么?”戌虚闻言大惊失色,话音未落,一支箭簇打着转儿夺一声插在了他身后的木料上。戌虚抬头,空中飞来一片黑点儿。黑点儿飞至戌狗上空,便不再前进,而是朝着地面落了下来。 十几分钟之后,沈鹏飞推开车门,步履略微有些踉跄的从刘兰雄的车上下来,上了自己的车后,颤抖的拿出钥匙,几次都没有打着火,手一直都在哆嗦着。 听到耳边的传来的嘟嘟忙音,吴正良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当即便阴沉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被连根拔起,朝着那黑洞里飞去,砰的一声,就被磨灭的连渣渣都不剩。 “走个台阶就这么累吗?还想进入圣地山学习,痴心妄想,废物。”引导人回头,看着这些无法前行的人,很是不屑。 武松大步进去,那人关上院子大门,然后又匆匆跑到武松前面带路,刚走进大堂,只见里面坐了二三十人,手里都拿着棍棒,陈二狗赫然在列。 于是,那枚广博带着几人,替张毅带路。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枚家家主都会来这里一趟,对他们吩咐,一旦张毅出关,就立刻通知自己。这一点,他们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首先,第一项任务是在罗马境内彻底废止严重阻碍了帝国发展的奴隶制度,解除束缚帝国内部团结的枷锁!”奥卡深沉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034真相 “这躺着的老太婆是谁?” 陈子峰平日里就粘娘亲多些,对鬼迷心窍的父亲没什么好脸色,反倒是被地上的柳如烟吓了一跳。 这一路来得匆忙,薛大哥从头到尾只说了句父亲有难,具体什么难也没讲。 昏迷的小桃他认得,可这穿得妖里妖气的老太婆是哪位? 府上有这样一位长辈吗? 等等……这衣 南茜的动作顿住了。她停在那里,眼睛看着尤利乌斯,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然后她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中。 守着这一方三寸之地,南陲国主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谁都不会与之为敌,偏偏,他动了心思,不仅仅动了自己,更想动大周的太子和天子,也怪不得苏衡容不下他。 而跟在后面跑的老杜洛克这个时候也是终于看出了点什么。艾德跑步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劲,有些别扭,好像两条腿一长一短一样,身形趔趔趄趄的,并且喘息声较于之前也是更为粗重和紊乱,速度正在慢慢变乱。 她下意识低下头,正好看见童破天在皱眉。他还眨了眨眼,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坐飞机这件事本身,对谭大姐来说,就很有吸引力,哪怕前天刚坐了一天一夜。 沈轻鸿都已经说了,灵食配方在这里异常珍贵,她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会做,还不得立刻成为众人争抢的唐僧肉? 一头扎在这么多的训练家中,庭树挺不起眼的,拿着精灵图鉴,第一次以真正训练家的身份走进神奇宝贝中心。 她无法想象要是自己被人踹了几脚,伤及肚子里的孩子,自己会怎么样。 “唔~~”事后,狩猎凤蝶心有余悸的挥着翅膀,不过这些金色流体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随着狩猎凤蝶的反抗,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金色流体。 在上古世界修行数十年后,虽说道之领域没有再扩张,但的确提升了许多。 飞船朝着那可闪烁着微光的星球飞去,从它散发的星环来看这是一颗极其美丽的星球。不过随着距离的拉近,康氓昂便发现这同样是一个死星。 “还来送死?成全你!”唐新冷哼一声,右手瞬间变成了纯金色,并且猛然就向这位三品半帝轰去。 奔走一夜,比及天明时分方才追至阴阳门,沈剑南气力有些耗损,驻足阴阳门前,凝神观望,但见阴阳门大门紧闭,门外并无守卫把守,里面也是静悄悄,全无声息,不觉处处透着诡异。 冉飞的身边多了两个蒙面侍卫,其中一个就是袁琪,另一个则是军师。 “就这样消失了……”华国最高会议中,所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惊骇的看着高空卫星拍摄到的画面。 “那该怎么办呢,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的,你才刚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呢,你就要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如果我想你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办呢。”万紫红面容苦苦的,沉沉说道。 可惜,为时已晚!他虽然飞在空中,可他身下却已是那片噬人沼泽的腹地。 敖光的信,他已经看了五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非常清楚了。也非常清楚这次对手的不凡,作为龙宫的智囊和对手博弈,相互算计,是他的职责。既然大哥要自己亲自把如意金箍棒送过去,那就走一趟吧。 冉飞受封北部上卿,在临淄休息了几日后就告别齐王,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去回到即墨了。 035梦回 都说“魇境森然起,魂悸魄动时”。 陈酌云如今的状态便是这般,奈何这一场劫难,只能靠他自己闯过去。 梦中,陈酌云再度回到了年少之时。 这一天,是他第一次遇见沈箬的日子。 他浑浑噩噩置身于闹市,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神色迷离。 黑衣,墨发,手捧画卷,文质彬彬。 “听说 “你何错之有?”戴星河望着儿子头顶,在这明亮的星辰殿中,竟感觉心头一片阴郁。 因为录制提前结束,本来预留了两天行程的好几个纷纷说沾了唐絮的光,难得休息一天。 不过饶是如此,他仍然感觉内腑间隐隐有些不适,浑身一阵的酸痛,感情,一瞬间将体内的冰气全部迸发而出,对他自身的经脉来说,也是一种极重的负担。 一直等到待酒保把酒递过来,他才终于动了一下抓起酒杯便往嘴边送去,然后像喝啤酒似得往嘴里灌,一杯酒转眼就见了底。 魏无极和掠身过来的龙山以及莫雪互视了一眼,不禁一阵的骇然,方佑的一身精气神到达极点,可与一般修士所谓的极限完全不同。 林迟拳头逐渐握紧,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胸口之中,一股怒气都要爆炸一般。 自从上次唐风当时村长后,便进行了一些列的改革,在村子中心地带设立了专门的买卖区域,统一规划,玩家可支付一定的费用,便可以在指定的摊位上面进行各种交易,之前那种乱哄哄的现象已经完全杜绝。 “唐昊!你敢!”教皇比比东愤怒如狂,她与菊斗罗、鬼斗罗几乎同时腾身而起,朝着空中的巨锤迎去,与此同时,还有另外四道身影从教皇殿内电射而出,一共七道身影,同时迎向了空中巨锤。 那个本该五年前就要去守护,最后阴错阳差的只能如今守在“她”身边,不让她再次受到伤害的她。 不同公寓里见的人,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慵懒魅惑的气息,只是透着危险。 于是舒斯特尔耐心的陪着余晖做起了锻炼,然后打算结束后去喝咖啡聊聊。 隼人瞄了飞段和角都一眼,只见他们两个都自信满满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相信自身的实力还是用了什么作弊手段。 他的眉心被雪魄针直接贯穿,极阴真气瞬间冻坏了他的大脑,顺便也将血液全部冻住,让他看上去浑身上下都没有伤口。 苏君构建天眼专门来探寻遗迹,其他大宗师们自然也没闲着,明里暗里都有在做这件事。 吉莉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份,倒也爽朗的道了歉,不过气氛如同球场上的形势一样压仰了起来。 瞅着林微的模样,晟峻云眼睛噌噌的发着光,再一次的扑了上去。 “侗老,我还有一件事不明。”在告别之前,唐士道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刺啦~”金色的电蟒带着刺目的光芒分别轰向呼老魔与向老魔二人,顿时各色灵光瞬间爆裂开来,电弧,魔气,金光,翠芒交织到了一起,竟然让两个化神老魔脸上纷纷忍不住变了颜色。 突然,隼人身上水门留下的【飞雷神术式】有了反应,接着身边传来了一阵空间波动。 东来乡,皮侉子村,,牛队长亲自带队与叶森他们几人一起来到了这个左道人曾经隐姓埋名,居住了几十年的村子。 036桎梏 “我观兄台这般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子弟,为何愿意来沈府?” 沈箬见眼前男子落落大方的做派,不由得心生好感,遂好奇问道。 黑衣男子闻言,看了眼身旁的画,无奈道:“说出来也不怕公子笑话,家父见我自小沉迷丹青,不通风雅,这些年逼着我相看了许多姑娘都无疾而终……” “所以你爹这是恼羞成怒把你赶 就这样,没有钱楼的兽语,胡媚和赤瞳霸天虎开始进行魔兽之间的交流。有了九尾狐一族的强悍威压,赤瞳霸天虎也不得不屈服。 可是看着那边的状况,苏萌却又是疑惑起来,那苏媚抱着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孩子是她的? 耶律岫云边打哈切边愣怔,井内里面不是水吗?怎么会有会透风吗?怎么有凉风吹上来? 若非自己仙阶之身经脉得到强化,而且当年还受星辰劫强化,否则的话,此刻定然无法承受!就算一脚踏入神道之人,也绝无可能在夔牛大鼓的雷音之下幸存。 “是,老太君!”殷银很疑惑,乖顺施万福应喏。奇怪,奶奶知道她要去边境吗?为什么要爷爷保佑,没有危险又哪里来的平平安安? 然而,就在荆堂刚刚以为如此的时候,最前方的一排豹子却是突然高高跃起,轻易地跃过了裂缝。 这是想不明白哈洛伦要做什么,开始琢磨王赢了。毕竟哈洛伦和王赢是一条线儿上的。关系太过于紧密。 虽然上次徐方折了自己面子,但爷爷的话又不能不听,百般不愿的给徐方倒水去了。 而宁旭这边也是早就是做了准备,对方攻进来的时候,就在那大门前,经行了第一关的交火。 韩光看着她,这妞似乎没有以前的那种火爆性格,想起以前,动不动就给自己一脚。 最近因为吸收了天眼的灵气,师父自己感觉她的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 “安心吧。中国人什么都能吃,中国留学生又怎么可能喝不了酒。”夏知摆摆手。 “还有我妈,我就知道她嫌我烦了,想让我早点嫁人,自己就轻松了,哼!”陆雪说完还不忘给林美君上眼药。 夏知则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起来。休息日起得这么早,再加上打扫,夏知又觉得有些困了,想要在沙发上躺一会。前脚刚走到沙发面前,后脚就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朝玄关看了过去,是白石莉花和立花彩回来了。 说着说着,楚俞思绪从两部作品中拉出,看到赵沁音这有些委屈样子,楚俞又被萌到,话语上是安慰她,实际上则是把她拉过来开始又动手动脚起来。 毕竟任寿等人恨这五梅入骨,怕是仅次于憎恨云天顶了,待得以后云天顶发现五梅不见,定然会知道是蜀山下的手,一经宣扬,说不得会让蜀山与峨眉众宗门离心。 看到了几部模仿水心人气作品的几部动画扑得这么惨,有着相同想法的几家公司默默取消了已经预定的类似企划。 这几天的连续高强度征战,即使是亨利也没办法保持状态。尤其是体力方面,比赛拼到这时枪手们大部分都油尽灯枯了。 “姐姐,你不用着急,说不定他已经在船上了……”龙珠漾拿起龙展颜亲手泡的丁香花茶一边喝着,一边缓缓的说道。 内心她同时升起了一股怒意,但是碍于下人在,自己又不能发作。 037醒来 “陈酌云,杀了他们,你就再也没有软肋了……” 此刻,柳如烟已经彻底化成了一条红色巨蟒缠在陈酌云身上。 不得不说这样子,与现实中她被红线缠着的待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杀了他们?” “没错!这是你的心魔,只要杀了他们,你就不会被困在噩梦里,击溃他们,你才能如愿以偿跟妻子孩子团聚 他知道总裁这么做定是有啥深意,跟刚才的“套路”一样,想必又是有一番啥特别高大上独家理论之类。不过,他只能下次择机再请教过了。 “李贵,知道了。大家伙赶紧追,千万别让他们跑到蛮荒的凶兽窝里去。”金甲魁梧大汉闻言冲那矮胖修士应了一句,紧接着就冲身后众人道。 “是抓走凌烟妹妹的人,约我去山下破庙相见。”沈剑南长叹一声。 连战带着人迅速离开此地,两天后,信就被交到了军师的手中,军师连忙把信给鲁仲连和田巴看,两人见了都十分生气当即命连战带领一千侍卫查封饶安府,将饶安知府相关人等全部扣押。 诸位天尊的意志化身纷纷见礼,修炼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超越天兵的诛天戟有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如果他不那么自信自己的走路速度,也和乌鸦一样老早就按下tp来支援。 “很有可能,这也正是我与你同行的原因,因为进入荒古遗迹的所有修者中,就只有你的实力最强大。”诺仙看着唐新说道。 一句句羞辱的话,从冲田宋荣子的嘴里说出,让冲田结衣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准备三人都是武宗强者,此刻跟着张仪在游说三十三卫的各大势力,却是没有在这里。 葫芦顶部剧烈跳动,葫芦腹部疯疯狂臌胀,如同有东西要从葫芦中出生了一般。 掌法没什么名堂,纯粹是仗着紫气玄功这门绝世内功催发出来的莫大威力,如一堵墙冲出,掌力波及范围极广。 在确认李媛的病情之前,医生询问了一下李媛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胸闷、胸痛,心律失常等冠心病的症状。 庞战天在看完之后,就发来了一长串的问号,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秋无双也认得,百分之百是疯狗,那个追了他几天的疯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秋无双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从此以后,身为师父的元空神大为烦恼,他搞不懂为何在这个关键的修炼日子里、自己的关门弟子、竟然沉闷地关上心门、从此郁郁寡欢、不再与任何人言语。 镇魂钟的钟声在树林中回荡了三声后,杀手的体表划过了一抹火焰,身形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我只是照顾一下后生,就算我不说,你的老师以后也会跟你说的。”宗秀摆摆手。 把事情都处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宏把别墅的大门锁上,开始嘿嘿嘿。 “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才自在。”一下车李宏就忍不住欢呼起来,待在东多尔玛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带着虚伪的面具,李宏感觉自己都变得假起来了,李宏不是一名纯粹的政治家、猎人、城主、族长,他就只是他而已。 几人言语之间竟是桀骜之意,丝毫没有将慕容久久和北冥长风的性命放在眼里,仿佛于他们而言,两人只是两头可随意宰杀的畜生一般无关轻重。 038猜测 她的声音是响,可随着轻舟越dang越远,那声音也是越来越遥远。 “把他右手五根手指给我一根根砸断。”莫寒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起身退到了一边。 黎安安转身走到大厅。把包放在沙发上,故意鼓着个腮帮子,拿出手机看,不理徐芳。 怎么,我们在这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们连你一起打。”贤旭非常狂傲的说道。 我波澜不惊的看着又一次开始的震动,心里有些期盼最好能直接把我弄死。 阴九甩了甩脑袋,正遇上了赵明泽的叫嚣,一时间,他怒火中烧。 何清凡最近表现的实在是有些让人惊讶,原本是一位很封闭的人物,可是现如今却是混得风生水起,倒是有了些神秘的感觉,虽然说对自己和亲人很好,可是在某系人的眼中,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存在!至少是相对的易守难攻!”冉落雪注视着那个老将的眼睛,冷然道。 可是从几天过后都不一样了,她的心动了,就如从来没有过波纹的井水,突然有一天动了从此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即使停了下来,却是思念着其波纹的那一次的美好吧。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间,风落羽的斗气也算是恢复了两成。足以应对一般的情况了。 他们虽然结伴而来,但是毕竟不是出于同门,相处时间太短,如同一片散沙,无法结成一心。更主要的,则是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绝对的主心骨。 后来,她去了那一家她最喜欢吃的酸辣粉店。我立即跟了过去,韩欣怡坐下来后,我想了想坐到了她的面前去。 随着朱砂入水,渐渐的,被朱砂染红的水随着水流开始扩散,俩人有规律的撒着朱砂,直到将纸包中的朱砂完全撒进了水里,林九才带着爷爷来到了之前被爷爷封住的洞口上面。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就起床跑到西屋,一鞭子可能昨晚实在太乏了,此时还在沉睡,爷爷也只好在炕头等着一鞭子醒来。 嘴上说不要,但他们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一个个都在裂缝上方开始下降,从裂缝口下去。 “哈哈……沈冰,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一些什么吗?呵呵,比试……行了,想要让我入套,再想些更好的主意吧!”罗海生呵呵笑着,朝外面走了出去,不再回头。 看着蒋孔明一步一摇地离去,许海风愈发觉得其高深莫测,难道装扮成一个贪恋钱财的人也与此事有关不成。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王称知道何盈走过来他。当下他猛然抬起头来,双眼瞬间变得晶亮。他现在的表情一扫刚才的黯淡,食指成弓,慢慢的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那表情也是一派镇定从容,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 事实上我也有些后悔了,可已经说出来的话,我也不可能再收回来。 融合?江岚的一颗心沉到了底,琼斯的实验究竟是什么?人类和变种人的融合体? 一时间,所有的天宫强者乃至是其他的强者们,在看待这战神一脉的强者们无不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周冬雨和刘德华此时也都意识到不能玩了,要不是陈昊还好一些,偏偏自己手中的获奖卡上,写的就是陈昊,他真的拿奖了,是这一届金马奖上的最佳导演。 “丫头,你和月儿好好的,我们再过几日就会离开五行大陆”名叫灵的男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卿鸿,低声的说道。 若齐劲安排排名赛在今天,李山也只能尽力恢复法力,若是真的被其他人压到第十三名,恐怕自己师父那边的面子上过不去——自己好歹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若是太无能,师父面上也无光。 这里并不是叶梵天所练习的地方,因为在相互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叶梵天便再次的走进了练武场的最中心。 这一次,经纪人不再是那个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人,也没有了人来阻挡,背起十几斤重的背包,放弃了光鲜亮丽的外套,穿着稍显笨重的户外服装,穿着合适这地面的登山靴,跟着队伍走进了这看不到任何一条路的大兴安岭。 “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卿鸿的眸微眯,冰冷如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那名士兵,滔天的气势像是一张大网紧紧地将那士兵包裹在其中。 黑幽灵有些狼狈,却反应倒也迅速,凝聚一击,顿时挡下她那袭来的攻击。 眼前微微一闪,出现了卡兰的身影。少年拿着个匕首正在将手中的苹果削成一片片的往嘴里塞。 言下之意是在吐槽东烛废的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还不如一个修炼十几年的山精野怪。 一声令下,石像鬼的身躯化为光点消散,原地留下一个身躯干枯、摇摇晃晃的活尸。 从入口处看去,秘境就如同一座仙岛,仙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而秘境之中,浓郁的灵气,从入口处渗透而出。让众人振奋,却又惋惜。 “就这么简单?”赵英然仅仅犹豫了半秒钟,然后把手铐钥匙扔给了周蓬蒿,静静地道:成交。 039凌霄 整个百花楼作妖没作妖他们不知道,不过晚瑟倒是成了某人作妖的对象。 自那日献舞后,晚瑟便称病挂了不见客的牌子。 殊不知平日里受人追捧的花魁,就在那困着她的精致囚笼中,被鞭笞得遍体鳞伤。 啪! “唔……” 满是倒刺的黑青藤鞭狠狠刮过美人娇嫩的肌肤,带着血肉翻飞。 柔软 这个徐天君到底是怎么想的,深入虎穴,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个年龄段时,正是吃长饭猛长个子的时候,特别能吃,吃嘛嘛香,每顿饭不干上四大碗,根本就放不下碗筷。 洛笙闻声抬起头,怔怔地看进他带笑的眼睛里,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火热的气息一波波蔓延上来,几乎要烫着她的心。 陈旭目中的无奈,越发浓郁。他是真的不明白,这金燕为什么要同他说起她的父亲。 到了休息室,莉莎客气地问了程雅需不需要其他的帮助,得到没事的答复后便出去了。 他变成练白龙, 替练白龙走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算是完成了练白龙内心隐秘的愿望。 陈旭这里,被赵锦慧这么硬生生把钱往手里一塞,他看着这些红彤彤的钱,内心还是很没出息的欢喜了一下。 暗黑地蜥龙一脸惊悚的看着黑子哲也,“不是吧?”她在这片森林生活了两百年了,遇到的人类两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偏偏这几天接连遇到的人类都不怎么好惹。 他担心,一旦苏姗知道他们的事,很可能会想歪,甚至影响到她和老谢的事情。 那两个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看来应该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怪不得这孩子会这么害怕。 最终,龙青还是狠下心肠拒绝了夏青青和齐琪的痴缠,毕竟,自己跟夏玉一块儿去的事儿实在不好暴露。虽然还是个单身狗,但不知为何,龙青竟然突然有了一些出轨偷情的感觉。 “只是五五数!对方可能拉尾市,也可能不拉!”李总强调说。他奇怪了,五五数怎么和希望很大沾边了? 但大家对叶家家主的话都没有作声,因为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叶子峰已经结婚了,他们在屏幕上看了叶子峰和张露的点点滴滴,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林宇瀚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杂志,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可他却全然不知。 打开了这几只箱子的盖子之后,燕国的两名侍卫见这箱子里面装着的全部都是金灿灿的黄金,他们不禁被震撼了。 其坟茔都是近年修复的,想不到在这里,偏远的江城,还会有供奉永历的神庙。 还没等血鬼老祖反应,那血之狞兽便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回头,一爪扑下,只是几息之间,血鬼老祖还陷入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 佳瑜又气又害怕的从零食店跑出来,挤进喧闹的街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热闹的繁华街市,原本失落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开心。 “不多了!可问题在于,如果我们继续追家资金我,结果会如何?”吉姆问道。 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徐辰,在徐辰看来确实满脸的娇嗔,说不出的可爱。 所有人都等着亨利找回状态,而等待的过程中,丢给薄荷的冷眼和白眼是少不了的,简直是数不胜数。 040傀儡 沈墨北在的地方,好像什么事都好办,她很容易的进去见到了方柔。 薛华不以为意的冷哼声,一向不对盘的两父子,把病房当成不死不休的战场,打得不可开交。 毕竟,我已经没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有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顾西东知道祁安落在里面肯定是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的,也没有再坚持。祁安落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着,脸上带有些疲倦。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那老头子把字音咬得很重,却无不带着各种客气和尊重的意味。 舒凝正准备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盯着屏幕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勇气接起。 “江先生,你在遗嘱上签字之后,你要搬回顾家住!”律师按着遗嘱上的继续说道。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什么被爆破一样,那些环绕着的理智,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我的脸烧得滚烫,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祁安落已经习以为常,自己坐着找了音乐来听。这还没安静多大会儿,肩就被人戳了一下。她回过头去,刚才起哄中的一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出于礼貌,祁安落将耳机摘了下来。 “上车!”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身后两人一把将墨客推上了面包车。 甚至有的人看过第一遍后,会专门在电视机前耐心等候着,当第二遍出现的时候,立刻掏出手机,将这段视频完整拍了下来,接着立刻上传到网上,刷新几次,便有评论冒了出来。 “是这样,我需要一批战兽,从低级到高级每级的都要,最好有六级的高阶战兽!”龙天威笑了笑。 那么初级武王吓得脸色发青,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好了,不要在这里杵着了,跟我走吧。“刺激完之后,袁星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营房,说是营房,其实就是一个大帐篷,里面摆放着一排上下铺的铁板床。 ??戒空前进一步,倏然停止,身体在急速中硬生生的停住,空气中还带着残影,右拳已经激发出去,朝着武勋的胸口轰出。 “对了,周哥,阿龙现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墨客开口道。 “天威……这……”龙云天犹如做梦一般看着自己的侄儿,期望自己的这个宝贝侄子可以就这诡异现象给出一个说法。 “不,你错了,如果说格斗,他们是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但是特种部队需要的是综合实力。 草坪之上,梅碧雪几乎每天都有整理,倒是不存在脏与尖锐的物品存在。 能坐在左上两张桌子位置上去的人,自然是今天晚上宴会上最重要的客人了。 严落笙的事情很重要,画展固然也很重要,可是唐艺芯必须要在两样之中做出选择。 想了想,唐艺芯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哪怕自己自己想多了,但是给严洛笙提个醒也是好的。 心里越发的不得劲儿,如玥开始怀疑自己近来是不是过分沉醉。沉醉在与皇上的浓情蜜意之中,致使后宫里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连才入宫没多久的区区常在,竟然也敢蹬鼻子上脸。 就像黑暗中隐藏着一只可怕的、安静的野兽,不用看到听到也会感到莫名的害怕。 众人心智有些动摇,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有人把目光投向老汉。 巴毒的部下和追随者数量太庞大,虽然已经有一部分审时度势,接受现实,归顺和承认了他,但有一部分却负隅顽抗,豁出性命要讨伐他,因此京城的局势比之前更加动荡和混乱。 远远看见了颜朵走过来的身影,昶莲影将焦雨甄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溪寒宫的方向走去了。 “婆婆妈妈。”星炼轻哼,咬住他一张一合的嘴,她都送上门了,对方还那么不专心。 直到朝廷招降,王仙芝和黄巢因为意见分歧,两人分兵削弱了实力,这才给了大唐可乘之机。 “你三妹都成亲了,我做为你的未婚夫自然要来,也好让绍城的百姓看看是我出‘色’还是林雪痕出‘色’。”景晔含笑道。 没有任何花俏和前奏,一名刚刚解决战斗发起新的战斗的音忍,见到手里剑已经起不到作用,直冲杀过来。 话说到这般地步,大家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照李和的传话,该练的练,该忙活的忙活。 化骨从来没有见识过还有这样的杀人方法,一时看的有些心惊胆战。 邢天宇心说好么,奈瑟里奥,加百列,太乙真人,原来在梦魇宇宙中大家都用化名的么?好吧,那咱也入乡随俗吧。 041引蛇 “所以,百花楼里的小妖,一旦犯事就会被卖给魔族?” 温相仪问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看扣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霄点点头:“据我所知,是这样的,百花楼里,不仅仅有林安城妖,这些年来,她去到每个地方,都会捉一批来。” “嘶~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年下来,青云大陆许多小妖都因此丧命了? 虽然样貌几乎像足了十成十,但姐姐没有这样尖锐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心肝肚肠都剖出来,内外看穿。 两人没争多久,决定去房大妈那间郊外的大别墅吃,晚上还可以看烟花,BBQ,让两孩子增进增进感情。 他说话的时候,俊脸就在眼前,苏郁然被他搂在怀里,被迫与他离得很近。 此刻的万定军显然听不进去这话,在他看来那并非是陈琦的抉择,而是怯懦之中的回避。 每次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多问两句对方就开始各种阴阳怪气。 谢言川有些无奈,决定等吃完饭之后去跟团团聊一聊,弄清楚之后再告诉徐瑾之。 毕竟她现在还躺着床上没有起来,这么邋遢的模样落在谢言川的眼底,徐瑾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灵体从屋内离开,沈今今闭着眼睛在床上打坐,今日月圆是灵体凝气最实的日子,也是使用「通灵术」效果最显著的时刻。 同学们对她的反应有些大,所以这次才特意把她叫回来考试。用成绩说话,比他们怎么解释都有用。 他们会在网络上发布杏花村的图片,以纯天然的原始村庄风景作为噱头,超脱自然生长时序的杏花奇观,吸引天南地北喜欢探险的人前来打卡。 因为她们的家里都有一些背景,加上都不受人待见,所以她们倒是成了好朋友。 只要陈易得不到自己道行,他就算会弄自己,可任他怎么弄,自己就都闷着不说话,像个死人一样躺着,完全不配合,他迟早会玩腻的。 原本他也是左右为难,哪知王爷遣人过来,让他好生照料这位直言不讳的姜大人,他只觉莫名其妙。 如果是平时,【人生有大饼】或许还有耐心仔细看,但现在她实在没有心情。 “我也赞成,内陆应该没有那么紧张,先去往西边走吧。”凯蒂觉得可能能在村子里面问道。 “TM,点背。”此时唯正将耳朵附在墙上,仔细听着里面人的动静,被震了一下有些懵逼。 ——奇怪,自异形的血液腐蚀手掌以后,我的心跳速率居高不下,按理说这点运动量也不至于使我心跳加速,热血沸腾,连情绪都有些不稳定。 低头看向手背上的印记,念头一动,与游戏中一样的菜单栏浮现在眼前。 高妍忍不住翻翻白眼,用眼神示意方信不要浪费时间,可惜方信根本没看她。 说到最后,上官子乐越来越愤怒,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泼向上官玥。 而周子休刚刚斩断铁链,已经饿了一天多的异特龙立刻就扑了出去,短短几米的距离对于一头扑击食物的顶尖猎食者来说,与没有距离间隔几乎无异。 这把宝剑虽然不如埃德曼合金炼制的,含有九阳金火和凤翎的宝剑,但是却也依旧是一柄杀人的利器,而且还是当年万圣公主送给白龙马的定情之物。 而且七龙珠的前期弱,也是和后期超赛满天飞的时期相比,和其他的世界相比!不说别人,一直都只能算是打酱油的龟仙人,一个龟派气功从地球上发出去打掉了半个月亮,你给我找个这么弱的弱鸡来? 042出洞 “凌霄姐姐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温延被看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摸了摸嫩滑的脸蛋。 “没有,就是好奇你为何眼睛不缠上……” 温延:“……” 果然,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因为眼睛正常成为团队中里唯一不正常的那个!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解释四个 既然是翘班,自然为了不碰到熟人,要原离上班区这一块,穆廖开车直接去了园区,念着陈竹要换衣服的由头,带人去了久光。 等到允许,童辛雅开始疯狂席卷这桌子上的东西。到了最后,最好吃的都还没有上来,童辛雅就觉得自己有些吃不下了。点心太好吃,吃的又有点多,太容易饱了。最后只能看着沈凌枫他们吃着最后那些好吃的。 再看林亦幻,走行门,迈过步,单手提剑,众人不知其招数变化,却突然间见其竖劈一下,身形翻转,一剑一剑的劈了下去。 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后,付麟这才放下心来,尤其是那个汉灵帝的遗诏,这是个要命的东西,目前就只有付麟和王公公知道。 众鬼不屑,这是要以香敬鬼?我们这种身份,千里迢迢赶来还用得着你这点垃圾?消耗的阴魂都够换一卡车了。 “白兄说的是,但是白兄不想杀我,不就证明你对我的印象还算不错,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呢!”林轩说道。 波兰德苏两国被东西夹攻,陷入绝境,?布楚拉河方向的波兰部队决定牺牲自己,为他们的华沙城赢得一线生机。 神轮轻轻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从封景的脑后飞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宛如一道炽电,划破时间与空间,直奔林轩的眉心而去。 三人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然后哒哒前行。因为有林亦幻在车上,所以于飞并没有让莫离飞奔跑,而且自己伤势此时无虞,有凤儿在身边,自己一时间也没有大碍,只不过需要依靠凤儿的灵气生存而已,算是用法术吊着命。 换上莫子泪给自己洗的焕然一新的白色剑袖长袍,又亲自打理了头发,还是那张清秀的脸,额前一绺白色头发,手中擎着一把白玉宝剑,看看铜镜中的自己,身上没有一丝不妥之处,便迈着悠悠的步伐来到般若河岸。 竞技场中,没有了月枫那等战力,黑王的人也不敢再来找阿川三人的麻烦。 不过,在绝境下,也让青青的物理攻击技能真正发挥了它的作用。 “我认为你应该到不眠火山那儿,山底有个喷泉启动器,喷泉可以把你们带到云端,放心,你们可以在云上行走,那儿有适合青青修炼的生物。”陈博士解释道。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叶梁转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助理廖丽。 看到颜落的境界,王莽呼吸一滞,表情凝固在了脸上,眼底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本命飞剑插在地上,他的身体却是被八柄银光熠熠的飞剑洞穿四肢,架在半空。 史大凡,邓振华等人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完成这个不可思议的任务,喜的是,陈勋活着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陆鲤虽然还没开始了解,但从网上的只言片语来看,也知道跟地球是不一样的。 043逼问 法正并没有为刘璋的冷落感到无礼,毕竟自己家主公此次确实是有些有负道义,而自己也是背叛了刘璋,投靠了别人,是自己这边先对不起人家,怎么能为这怠慢而生气呢?自己可没有生气的资格。 看着眼前那七团被压缩得仅有一人高下的火焰精芒,凌峰眉头深深锁了起来,这七道火焰可是能够将余涛这样的强者也镇锁住的。 在龙破天看来,自己所在的宇宙已经毁灭,而自己也配称为守护者龙破天。 张国栋刚走出不久,却意外的接到了李芸的电话。他一想便明白了,肯定是胖子告诉的。 画面一转,张天佑来到了足球场,精彩的镜头随着张天佑的每一次守门让所有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很意外。 他们不愿意针对心目中的仙子,“嘘”声自然是送给凌峰了,如浪潮般嘘声中他们雷鸣般地轰着凌峰下台。 “一册为论道一册为格物。”骏开始语惊死不休了:“论道以理学为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走在南京的古街上,叶无道缓步而行,身后是双手插在裤兜到处张望显得漫不经心的萧破军,还有身材高大极度吸引回头率的刑天。 当夜,赵福召集众将在平西王府议事,在一片昏暗的火光中,赵福表现的十分惶恐,他扫视了每一个将领一眼,这些将领当中有千总、有把总、有游击、有参将,有云南本地的军官,也有跟随平西王一起打过来的辽东老兄弟。 凌越迈脚走了进来,当他看着夜千寻浑身肮脏时,不由扬扬眉,倒是第一次看他这么脏兮兮的模样,不过那模样依旧这么妖孽。 面对轰鸣凌乱的气、音、水爆冲击波,郑凡尚可借力在半空立足,更不要说走一条没什么变化的索藤了。 大周好多年颓废,很多行业都没有生产,尤其是一些特殊的物品,基本上都断货了。梅解语是应从了苏曼青的安排做了大周的外交官,其实也算是掌控钱粮的户部官吏了。 颜丹妮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她至今可是单身,追求她的人自然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了,可她依旧独处,不单单说明她是一个眼光很高的人,更是一个懂得选择更合适的人。 这让在场的人都吓呆了,她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强势冷厉,而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她仔细回想了有关温承御的信息,将他的出生年月输入进去,还是提醒错误。 陆子默心上一紧,微微垂眸看着林婉白因为害怕而轻颤的睫毛,因为她的主动相拥相吻,陆子默的心口莫名的就是一暖,大手按住她的脑袋,热烈的回应着。 今年的圣诞冷母宴请的人不多,就只有凌越一家子,意外的夜千寻这位大名鼎鼎的夜家当家也过来,她也非常欢迎。 她心理非常清楚朝她走来的人是凌越,可是又不像凌越。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人格分裂症吧。 一声清脆的拳击骨肉之声,伴随着一声凄惨的痛呼次第响起。苏默毫无防备之下,很干脆的中招了。 徐穆白抓着黎洛的手腕没有放开,那个想要熊抱黎洛的队员见黎洛和徐总在一块,赶紧转移目标,将一旁的和尚抱了个满怀。 李末已经尽全力跑了,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但依然没能追上孙悟空。 至始至终,神佛始终安坐在宝座中,看着人们疯狂的屠杀,看着血腥的一幕始终面带微笑。刘凯忽然发现这时间的圣僧,那微笑里多了意思诡异,多了一丝难言的恐怖。 “妈,我的卡,我的卡被冻结了……”黎末正打游戏,忽然手机响了一下,发现从黎洛那边抢过来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而且只要不知火玄间活着,由于双向飞雷神术式的存在,武彻也落不到别人手上。 有些意外的是,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饭店的时候,不知火玄间竟然迎面遇到了卡卡西。 就在联盟第二次会议进行时,金鹰的紫罗兰领地内,温斯特和达尔宁再次会面。 慕流风眸子微闪,紧紧盯着黎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土豆确实收藏了不少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被它“交易”过了,就是被人给换过了,明显都是一些假货。 楠离对于这个刘团长很有好感,辰沐云也是一样的,如果他不那么冰冷心肠不那么硬的话,他还是很欣赏他的。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只可惜,我偏要挡,而且,我想你们应该也没时间继续吃下去了。”男人看着薛暖的目光带着得意。 “呃!”季临宜刚刚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话一出口,就在她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 清淡的体香,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锁骨,今晚的风竟让人觉出一丝燥热。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不是叫你们去村楼等嘛?”见到大家相续的过来,林海忍不住匆忙的质问道。 直到下午四点投标结束,夏威才送了口气,周末飞腾会组织专家对各家的投标材料进行打分,周一上午是最后的竞价环节,周一下午宣布中标结果。 “守卫全部解决完毕!”叶琛的耳边传来猎牙副队长叶军的冰凉严肃的声音。 然而,在营长高峰命令落下的一霎那,前来选拔的众人,却如炸开了锅般,尤其是百名以下的众人,面色惊愕的同时也带着万般不解。 “别脱,就这么穿着!不然,伤口被沙包磨的更疼。”孙鹏放心的劝道。 江林带着人过去一看,是江三楞,江四楞兄弟两家,还有江振清和江五楞老婆。 妖兽神色一跨,他没有想到夕阳的怒,竟然是因为他墨迹,而不是因为他耍了夕阳。 在大康朝廷里做官,尤其是外放出来的,那可不是说你学问好,管理能力强就行了。还得有神通的手段。 044主人 他不敢藏私,转天就带了许给方编修的垫子,并那裁缝画的样子,借给各家同僚回去描图制作。 于是在这诡异的和平气息下, 议会车队、泽洛车队、顾知山车队还有提利昂和麦坎的车就这么一起出发了,这启动起来简直遮天蔽日,规模惊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天伦竟然拒绝了合作邀请,决定独自保护他们的货,这未免有些不识好歹,被人狠狠嘲笑了一顿,而这嘲笑声在天伦出的新货第三次被退回来时,达到了顶点。 他们还奇怪,昨晚怎么没有动静,原来田家是压着怒气,准备在资源争夺赛上发出来。 之前在她的眼里只有刘佳涵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所以不自觉地就和刘佳涵亲近。 而这个时候,山贼已经冲过来,天明有些害怕地捂上眼睛,心里却突然变得平静起来,云魅说过的话一遍遍的重复在自己的耳边,教给自己的剑法,已经庖丁教给自己的解牛刀法这一刻也似乎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叶妙和他姐姐两人都会唱这首曲子,这样的说法也可以解释,毕竟在姐姐之后,他又从别人口中听过这首曲子。 就算是陈乔过来,她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找了张萌萌一起去工作室。 哪怕不断告诉自己这件事不应该影响她,回家后,顾筱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XR集团机器人项目的新闻。 由于是强行上身的,一直遭到这男生的顽强抵抗,所以想退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当初没那么猴急的话,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稍微看过宫斗剧的人都知道,这个刑罚有多么的可怕,湿透的黄纸不透气,被堵住口鼻的犯人将呼吸苦难,在这个过程之中会不断挣扎,直到窒息而死。 推荐一个淘宝天猫内部折扣优惠券的每天人工筛选上百款特价商品。打开 省不少辛苦钱。 林奕摇摇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当即身形一闪,手中匕首闪过一丝星芒,旋即狠狠的朝着吕戈杀了过去。 楚昊天此时已经看清来人的样貌,人身狼面,后面还有一条大尾巴。 他这联看似简单,要对的话,却也难,尤其是在这种有限时的联对当中。 我几乎下意识就想往学下那边跑,可这时已经玩了,这车子油门一轰,对着学校门口那边就怼了过去,吓得刘胖子和众老师散开就跑,但车子并没有撞上去。 这么一梳理,他的头绪似乎是有些清晰了起来,自己瞎操心那么多干嘛呢。 说着,朱鹏浑身气势爆棚,杀戮意志异常强横,朝着淑天妃扑杀过去。 如果不妥善处理,靖州毕竟落入敌国之手,大黎再失一城,而且还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 “你的嘴唇也有些肿,看来这野外的蚊虫很厉害。”邵长翊说道。 当楚清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一股凉风呼呼地吹着,让她疼痛的伤口变得更疼痛了。 蓝银若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到现在腿还软着,若不是皇后娘娘来得及时,今天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按理来说,她是中宫皇后,除了每个月十五十六的日子都是不可能让她来侍寝的,毕竟历朝历代皇后几乎都是不怎么受宠的,充其量就是身份尊贵的后宫管理员罢了。 人一胖就容易出汗,胡主任只是属于微胖,但顾陆瞧见他大汗淋漓的。 不只是他,店内的食客也同样如此,经过天幕半年多的洗礼,他们可是见识过外面广阔天地的新时代金陵人,岂能抑郁久居人下? 外面都是百花楼的打手,这些人可都是签了生死契的,一辈子都得在这里工作的,为了百花楼而服务的。 第二次碎裂的声音响起,本就在之前的攻击中崩出裂痕的炎枪,此刻整个枪身都已接近破碎。 那是全县城唯一的医院,无论是设备还是医资设施,那都是目前最高级别的。 “草民,多谢十八殿下开恩。”路通连忙跪下给秦慕安磕了一个头。 想起来杨非凡一掌拍飞苗大龙的一幕,夏若月沉思下来,这位科技战士的实力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所以叶澈打算把这局看完,反正叶澈知道,看这样子,让这刀青挂机,估计比让他承认刚刚那波是自己菜都难。 而莫弈月也早已在飞刀疾驰时惊醒起身,他的枕头上也赫然钉有一把短刀。 刚才已经说过,这家保安公司只是皮包公司而已,在里面根本调查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依旧进入的话,那就是浪费时间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上,慕云澄不由得感觉背脊一凉,既然是村庄,怎么会有这种浓烟冒出呢? 思绪开始涣散,双腿变的无力,一个趔趄,黑暗彻底将她拖入巨大的漩涡。 可是,问题在于那些家伙还没有能力请动修士,而且还是两名,并且是冒着得罪药王谷的风险。 而且杨非凡还联系了黑龙市的李家也让对方开始准备将公司名字换成非凡集团。 十年也只是个虚词,真正的回来的年份,是江明回去主持大局。江明不回去,他不可能想着回去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