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轻易招惹疯美人》 1、第 1 章 苏竹从没想过,穿书这种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想到,她穿书伊始,竟是比她过往所看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来的更让人崩溃、委屈和……刺激。 是的,她穿到了一本百合女强文里。 这本书的女主是被读者票选为年度十强疯批前三的疯美人,宋瑜染。 而她所穿的身份,是玷污了这位疯美人,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的,绝世炮灰。 她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刺激宋瑜染一步步更疯,通过她后续的崩溃,来衬托宋瑜染手段的狠辣与残忍。 在原文中,原主追求宋瑜染不得,便设计用最下作的手段强行占有了宋瑜染,不但如此,还趁机拍了宋瑜染的裸照,并以此来威胁宋瑜染同她在一起。 原主这么作死,结局自然也没有让读者们失望。 宋瑜染不堪重压,终于彻底黑化。 她用堪称残忍的手段不断折磨着苏竹,最终让苏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最终的结局,更是被折磨到精神失常,最终惨死。 那手段之残忍,苏竹稍微想一想,就禁不住想要打寒颤。 按原文脑补的话,哪怕是满清十大酷刑,恐怕也到不了这种程度吧。 而现在,这个未来极有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成了她。 而且她所穿的节点,是原主已经给宋瑜染下了药,只差最后一步还没有进行,这样的天崩节点。 意识到自己的未来,苏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看了看身旁微微皱眉,由于药物的作用,浑身发烫,额头微微冒汗的宋瑜染。 她……该怎么办? 苏竹僵在那里片刻,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整理当下发生的事情。 当下这种情况,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跑! 趁着宋瑜染还没有醒过来,趁着她不清醒,先跑了再说。 没有把柄,没有后续做的那些事情,说不定好好操作一下还能苟出一条生机。 这几个念头出现的功夫,苏竹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她小心翼翼的往后挪,趁着宋瑜染不清醒,和宋瑜染拉开了一点距离,随后蹑手蹑脚的下床。 只要离开了这个屋子,就暂时安全了。 在她右脚探出床沿,即将离开那一刻,突然,一道宛如红酒班美妙醉人,又带着一种似醒非醒慵懒气息的声音响起。 “你下的药?” 苏竹身体骤然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她整个僵在那里。 她有些颤巍巍的回头,下一瞬,就跌入一双幽邃至极,漂亮的宛如蕴含了暗夜星空,让人沉醉的眸子里。 宋瑜染微微垂着脑袋,手臂撑着身体坐在那里。 长发垂在胸前,有些凌乱,却更具风情。这张被全世界评委公认的最美丽的脸庞,骤然放大在她的眼中,禁不住让人感觉呼吸都开始暂停,美到让人窒息。 苏竹甚至都忘了自己这会儿的首要目标是逃命,就这么被这张脸冲击的呆愣在那里。 直到宋瑜染因为药物冲击的身体不适,微微晃动了一下,苏竹才骤然回神。 “那个,你听我说,不,不是我。”苏竹手忙脚乱的解释:“就是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现在我真的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就是灵魂,灵魂你懂吧,我换了灵魂,所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不舒服,但我们先冷静……” 苏竹紧张之下,感觉自己说的话都是颠三倒四,神志不清。 而宋瑜染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苏竹,如墨的目光看着这样的苏竹,没有半点波动,如果不是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比平时要快上许多的呼吸,丝毫看不出来她现在身体正在被药物所折磨。 身体空洞,饥饿,夹杂着自己被设计的烦躁与愤怒,迫切的想要一个发泄口。 苏竹所说的话,她半点没有过脑。 她只看到了苏竹慌里慌张手忙脚乱的模样,这张脸,隐约好像有一点点印象,应该是在哪见过,但什么时候见的,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你,那是谁?”宋瑜染垂了垂眸,轻笑了一下。 这一声轻笑,若放在平时,这喃呢般的笑声只会让人心痒难耐,可这会儿,苏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凉了半截。 这声音与其说是友善,倒不如说更像是在看一个于鼓掌中被玩弄的蝼蚁。 苏竹一时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知道自己是该逃,还是该继续在这里道歉解释。 宋瑜染对她伸出手。 苏竹愣了下,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看下来,和宋瑜染的脸一样,这双手也是长得没有半点瑕疵,白皙修长,流畅不失骨感。 但,这个举动是要干什么?是要拉她一把下床? 苏竹只能这么理解,迟疑着,小心翼翼的上前拉上了宋瑜染的手。 结果,不等她帮忙把宋瑜染拉起来,她只觉得宋瑜染突然用力,带着她的手臂,让她趴着摔在了床上。 这一下是因为苏竹毫无准备,摔得很实在。 她原本想快点爬起来,可宋瑜染微微用力,限制着她,让她没法爬起。 苏竹不敢强行挣扎,念着宋瑜染应该不至于疯批到当场把自己弄死在这里,她只能尽可能的缓和气氛,堆着笑,示弱讨好的说:“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我觉得有什么要不然我们坐下来慢慢解释……” 宋瑜染没有回应苏竹所谓的坐下来慢慢解释,她一直手依旧和刚刚一样禁锢着苏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板过苏竹的脸庞。 她的手顺着苏竹的面庞划过,带过去的酥痒,让苏竹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环境下宋瑜染透露出来的安静与温柔,让她感觉比直接给她一巴掌还要来的可怕。 她根本猜不到半点宋瑜染接下来想做什么。 宋瑜染看着苏竹这张脸,原本是想回忆起来,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交集,可是回忆道最后,却只觉得这个人可能只是工作时身边同事一般,匆匆一瞥。 鹅蛋脸,圆圆的眼睛,鼻头有些挺翘。 长得人畜无害的一张脸,很精致,很漂亮。 她捏着苏竹的下巴微微抬了抬,清晰地看到了从苏竹眼睛里传来的慌张与不安。 “你这么漂亮,如果真的想跟我做,提出来,我说不定也就答应了,为什么要下药?嗯?”宋瑜染的声音依旧温柔。 苏竹却被她这句话和话语中的内容惊得呆了一下,微微张大了眼睛。 不是,这……这这什么意思?这话语中的信息量有点大。 苏竹是当真被惊到了,但也只是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不管其中涵盖的信息量是什么,现在首要任务是,先解释清楚这个事情跟自己无关! “你要信我,真不是我动的手。”苏竹非常努力的挤出笑脸,但因为心中在怕,这笑容跟快哭了似的。 “当真?”宋瑜染问。 苏竹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宋瑜染微微俯下身子,长发垂落,落在苏竹的脖子上,如丝绒一般,苏竹觉得痒痒的。 宋瑜染几乎贴在苏竹的耳畔,动作与声音暧昧到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我们,给我下了药,然后把你丢在我的房间不说,还……”她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微敞着的领口,“还控制着你的手,解开了我衣服的扣子,对吗?” 宋瑜染含笑说着。 而苏竹,心脏仿佛瞬间停止跳动,她心中一沉,也意识到,宋瑜染应该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而这带着笑意的声音,更是让苏竹听得汗毛直立。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有额头上的冷汗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淌。 甚至这会儿,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不过…… 要真的马上就要嘎了,能给她个痛快也好。 只要别是像书里描绘的那般,让人生不如死就行。 苏竹眼睛一闭,两腿一蹬,直接任命。 “怎么?不打算解释了?”宋瑜染问。 苏竹继续装死。 “药都下了,不敢做下一步?”宋瑜染有些冰凉的手指,抚摸着苏竹的脖颈。 这个动作看上去很温柔,但也非常方便一把扭断她的脖子。当然,如果下一刻宋瑜染就这么做了,她也一点都不会意外。 宋瑜染的手轻轻捏揉着苏竹的耳朵:“既然你这么想发生关系,那……就如你所愿。” 三个小时过去。 到后面,苏竹已经精神恍惚。 宋瑜染的动作和她的声音比起来,没有任何的温柔与照顾,这三个小时完全是宋瑜染单方面的发泄与报复。 发泄自己心中的烦躁,更是报复她,想要看她失控、后悔。 如她所愿,苏竹感觉自己的身体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嗓子哑了,眼泪流干,身体的力量,也随着宋瑜染的动作被彻底抽干。 当最后一次结束,宋瑜染抽出手起身。 苏竹甚至连看宋瑜染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个翻身,就昏睡过去。 宋瑜染面无表情的从床上起身,瞥了苏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来到卫生间。 先是认认真真的洗了手,没有让自己手上沾染任何别人的东西。 随后打开淋浴,冷水冲下,浇在身体上,抑制着残余的药劲。 冷水打在她的身上,顺着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流淌而下,她微微垂着脑袋,任由冷水一点点把她身体热量带走,连带着带走的还有体内翻涌的空洞与欲望。 她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同女娲亲手捏造的艺术品一般,不只是这张脸,就连身材,都堪称女娲手艺的巅峰代表。 冷水冲击之下,宋瑜染身体的热量几乎被全部带走,冰凉一片。 可是宋瑜染除了眉头稍稍蹙起,其余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 就仿佛这刺骨的冰水不是打在她身上一般。 又仿佛是对自己身体的极端漠视。 冷水在她的身上冲了足足十分钟,等身上半点热气都没时,身上的药劲终于也彻底消失殆尽。 她拿起浴袍,裹在身上,走出浴室。 而在迈步走出浴室的瞬间,宋瑜染余光看到了隐藏在花瓶后的装饰中的,那个偶尔闪烁的一道极其微弱的红点。 宋瑜染的眸光骤然一暗,深不见底。《 》 2、第 2 章 宋瑜染顺着红点的方向走过去,指尖拨开挡在前面的盆栽叶片,一个伪装成装饰摆件的小型摄像机便顿时暴露无遗。 宋瑜染眉头微锁,俯身拿起这个摄像机。 摄像机的金属机身还带着些许微热,明显工作了一整晚。 下药,偷拍…… 宋瑜染手指摩挲着摄像机的纹路,深邃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戾气与厌恶。 她一边朝床头方向走去,一边打开摄像机,搜查着里面拍到的东西。 同时,单手拿起床头上的手机,给助理发了几条消息,消息发完,她手机随便往沙发上一丢,继续翻看相机。 天色一点点亮起。 疲惫的牛马们也一个个逐渐从睡眠中苏醒,新的一天还要继续为生计奔波。而体力严重透支的苏竹,却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直到太阳高悬,苏竹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真切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身体的异样始终在提醒着她,昨天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当然,她自己倒希望这仅仅是一场梦。 哪怕只是一场激烈的、体验感不是很好的……春梦。 因为是梦的话,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平常,不用处在担惊受怕当中,不用恐惧自己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对了,宋瑜染呢? 苏竹发现房间里并没有宋瑜染的身影,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余光突然瞥到,透过套房的落地窗,在那电压阔绰的露台上,宋瑜染正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身紫色的长裙,微垂在一侧的手上却是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香烟燃起的烟雾袅袅而上,宋瑜染隐匿在烟雾当中,若隐若现,带着几分神秘与贵气,高贵优雅。 若是在其他情形下,这么一觉醒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如此画一般充满了诗意的景色,一定会觉得心旷神怡。 但,苏竹心里却紧了紧。 宋瑜染,竟然还没走? 专门等到现在没有离开,那毫无疑问,是要清算昨天的事情了。 苏竹后背骤然紧绷,本能的在恐惧。 但是等这恐惧涌上心头,她又转念一想,等等,她在这儿恐惧害怕什么啊?莫名其妙穿过来,什么都没做就被按着做了三个小时的人是她! 而且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她一没对宋瑜染下手,二没拍裸照,就算是警察来判,她也什么坏事都没做。 所以。 委屈的人是她,该讨要说法的人也该是她才对。 苏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道理,没有问题,当下定了定心,缓缓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 人要是理直,那气就得壮。 就在苏竹在这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坐在露台上的宋瑜染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望了过来。 只是这么平静的一眼,苏竹给自己鼓的劲就卸掉了大半,本能的往被子里缩了点。 宋瑜染没有理会她,一直等手上那支烟燃烧殆尽,她方才起身,重新走回房间。 宋瑜染就站在床尾那侧,垂目,那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看着苏竹就像是看着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幅模样,更让苏竹觉得不舒服。 她定了定心,把自己刚刚做心里建设做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那个……我觉得昨天的事情,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这句话,苏竹原本是想要强硬一点说出来,给自己找找场子,但面对宋瑜染的眼眸,语气不自觉的就弱了下来。 从理论,变成了商量。 宋瑜染睫毛颤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始终未变,她从容地从一侧的桌子上拿起那个录像机,不顾苏竹瞬间变化的表情,淡道:“哦?你想要什么说法?聊聊你放这个录像机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吗?” 苏竹看着摆在那里的录像机,眼皮顿时狂跳。 !!! 她怎么忘记了原文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原文中不是说原主是拍了裸照吗?怎么实际上是放了个自动录制的摄像机? 更惨的是,这个摄像机还被宋瑜染找到了! 她要死了。 苏竹头皮发麻的看着宋瑜染手中那个摄像机,摄像机很小巧,可这会儿作为证据,就像是对她的催命符。 苏竹的手不自觉的抓着床单,越抓越紧。 宋瑜染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她打开摄像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被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 宋瑜染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细细给观赏着这部限制级“影片”,那淡定的模样,就仿佛这个影片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一点一点,极具耐心。 坐在那里的苏竹听着相机内偶尔溢出的、昨晚疯狂时发出的声音动静,身体更加僵硬,不只是对宋瑜染的恐惧,还夹杂着浓浓的羞臊与崩溃。 她僵在那里许久,宋瑜染才仿佛后知后觉想起了她,先是礼貌的笑了笑,随后对她发出邀请:“要来一起看吗?” 苏竹:“……” 救命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些,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她这会儿只想当鸵鸟,把自己整个埋起来,或者说,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现在!立刻!马上! 苏竹闭上眼睛,只恨自己不能把耳朵也堵上。 否则,现在房间的每一分动静,对她而言都是折磨。 “你挺有艺术敏感度。”宋瑜染温柔的赞赏声传来,这种夸奖的话听在人耳中,当真能听的人心花怒放。 但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苏竹怎么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夸奖那么简单。 “镜头放的位置很好,拍得很清晰,是一个很不错的影片。”宋瑜染温声说,关掉相机后,对着她扬了扬手中的相机,好声商量:“要不然,你把视频给我,我做出品人,赚的钱分你一半,如何?” 苏竹:? 这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 但看着宋瑜染那真诚商量的模样,她又不敢确定了。 如果是真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那…… 苏竹后背的衣服骤然被冷汗全部浸湿,以宋瑜染的疯批性格,还真不好说这句话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 如果真这么做了…… 苏竹心脏咚咚咚跳的越来越快,怕的。 苏竹彻底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宋瑜染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取出这个摄像机中的外置储存卡,当着苏竹的面,单手把储存卡掰断,丢进装满水的水杯中。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清冷的让人胆寒。 等一切全部做完,宋瑜染向酒店门外走去,路过苏竹时,一句话飘出:“我希望你记得,得罪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说完,推门离开。 房门关上,苏竹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短短的一会儿,她的恐惧程度超出了自己前世经历的所有,不愧是票选出的排名前三的疯美人,所有行为举止,一举一动都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笑里藏刀,喜怒无常。 得罪了这种人,毫无疑问,一定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竹在这种压力之下还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可她更是知道,再怎么样,这里也绝对不能久留。 苏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飞快的穿好衣服,仔仔细细的检查整个房间里还有没有遗留下什么关键东西,不敢再停留半分的离开了。 一直回到家里,锁上房门,整个空间都只剩下了苏竹一个人,她那跳速即将失控的心跳才终于缓缓平息。 从昨晚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太过于离谱,太过于紧张。 在委屈,恐惧等的交替之下,苏竹的精神终于不堪重压,她先是把自己摔在床上,抱着被子蒙着脑袋狠狠地哭了一场,等把这些压在喉间憋得难受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了,苏竹才缓慢爬了起来。 大哭一场之后,她的脑子也逐渐清醒。 不管怎么说,虽然着实受了些委屈,也被吓到了,但好歹,这看上去必死的劫,应该是过了。 尤其是宋瑜染最后那句警告的话,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那也就是说,打算放过她了。 只要自己之后躲着点,不作死,不出现在她面前,可能也就一点点忘了自己了。 得出这个结论,苏竹终于稍稍放了点心。 她起身前往浴室,打开浴室的淋浴,整个人沐浴在温水之下清洗着自己。 那现如今,她该怎么办? 根据她以往看二次元,看小说的经验。现在这种情况下,回,大概是回不去了。 就算真的想要回到之前那个世界,也得先好好把这个世界的世界线走完,过完这一生。 而自己所穿的这个人,先天条件其实很好。 漂亮的外表和不错的身材,天生就是当爱豆的好苗子,所以刚被星探选中,上了一次节目,就凭她那笨拙的唱跳能力,就圈了一大批粉。 虽然这种网红式的火法,没有客观实力与作品支撑,往往红的不长久。 但这也比很多混了一辈子依旧籍籍无名的圈内人幸运多了,至少,比前世的她幸运。 前世的她,走的也是偶像这条路。 但和这个世界的苏竹不同,她并没有这么优越的外在条件,身份也不如这个世界的苏竹这么火,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偶像,不知名,在她们那个几十人的大团里,根本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但她本质是一个很佛系,很容易满足的人。 每天也算是认认真真的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需要上台表演或者营业的时候,也都兢兢业业的完成,工作上几乎挑不出她什么毛病。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了。 她没想过要去拼了命的努力,去站上那个top的位置,去走上巅峰。 她一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趁着自己还能赚钱,赶紧赚到自己的退休养老钱,然后早早退休,天天窝在家里打打游戏追追番剧,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当然,这种看上去没什么追求的梦想,可能只有像她一样的老二次元宅女才能理解。 而现在,换了一个世界,她的梦想依旧没变。《 》 3、第 3 章 想到这儿,苏竹突然觉得,老天待她其实也算不错。 虽然未经她的同意就带她穿越,毫无征兆的穿到了这么一个全书最惨炮灰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开端,窝窝囊囊的吃了个大亏。 但好歹,她的人生好像还有拯救的余地。 只要后面离宋瑜染远远地,那两个人就将会是那个渐行渐远的相交线,昨晚短暂的一个相交后,未来只会越来越远,再无交集。 但刨除宋瑜染这个因素,她所穿的这个人,条件还不错。 网红式的火法虽然过气的很快,但好歹现在她还算是名气尚存,至少比前世的她好了太多。 这种情况下,工作是不愁的,给出的待遇也都还行。 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好好接点工作,多赚点钱,等她不火的时候,应该养老钱也差不多了。 那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退休,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和之前的那个世界虽然大部分东西都一样,但一些细节方面还是不同的。 就比如,文化这一块儿就完全不同。 之前那个世界,她天天有空就宅在家里追番,翻来翻去,几乎都找不到什么好番来让她打发时间了。 但在这个世界,有无数好番等着她看,想到这儿,苏竹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还不错,甚至换一种心态来看,就连昨天发生的那一切,好像也没那么亏。 毕竟好歹把自己那啥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公认的可望不可及的绝世美人。 虽然过程中的体验感并不是很好,但好歹也不算太过于吃亏吧。 苏竹就这么用短短一会儿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态,把自己哄好了。 哄好后,定下心,开始从原主的记忆当中,了解这个世界相关的规则与常识。 还有……宋瑜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出,一幕幕记忆就在脑海中倾泻而出,而一个身着红杉女子的绝世妖媚形象,更是仿若印刻在灵魂深处一般,想到的瞬间,心头就是重重一颤。 这个身影,这个记忆,来自于宋瑜染出演的第一部影片。 宋瑜染的那张脸,美的张扬,美的放肆,美的极具冲击性。 她的眉骨锋利如裁,眼尾天然上挑,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整张脸几乎是把东方的美和西方的美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而这张脸刚出道就被圈子里一个名导看中,当即选用她出演“绛珠仙子”,一个凌驾于凡俗之上,戏耍凡世间痴情人的“情妖”。 她身着一身大红纱衣于溪间回眸,那微微的一个抬眼,眼尾泛红,似哭似媚。 当她袖管抚上一个人的脸庞,俯身轻问:“公子可知相思之苦?” 那一瞬的芳华,不知勾的多少男男女女为她倾倒,心甘情愿奉献出一切。 只是……绛珠仙子外在有多美,内在就有多狠。 她美到心碎,狠到刺骨。 若被违逆,便瞬间露出尖齿。 她以人类的心脏为食,当红衣沾染了鲜血,就显得更加妖艳刺眼。 绛珠仙子拿走对方的生命,拿走对方的执念,为自己所用。 正所谓娱乐圈里有一个玄学,一个人演的第一部爆剧中的角色,冥冥之中都和自己会有某一方面的缘分与巧合。 绛珠仙子于宋瑜染就是如此。 那勾魂夺魄,却又冷血残忍的模样,亦如宋瑜染本人。 一部电影过后,宋瑜染不知勾走了多少人的心,多少人的魂。无数粉丝为她痴狂,又因爱到极致却又求而不得为之发疯。 原主苏竹,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她爱到无法自控,所以逐渐失去理智,走入极端。 脑海中的回忆到这里,苏竹禁不住闭目,按着胸口的位置。 她心中一片骇然。 她对宋瑜染的了解不多,就连穿过来之后那短暂的接触,也没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可即便如此,当她脑海中开始回忆宋瑜染相关的内容时,她惊觉自己竟然会被回忆影响到,会因为记忆中那抹妖艳至极的笑容心动。 如果当真是从头亲历,很难想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苏竹由衷从心里对自己所穿的这个原主产生了几分同情。 爱上她,不是原主的错。 只是爱的方式不对,手段也太偏激。 不过…… 苏竹揉了揉胸口,把那份不受控制浮现的心动压下。 她毕竟是过来人,她知道剧本,自然知道,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剧毒,触之即死。 所以,还是自己小命重要,这么一点心动在自己小命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苏竹想到宋瑜染的这句威胁,忍不住撇了撇嘴,她又不傻。 放心,用不着她威胁,她自己都会主动避开。 这辈子都不会让宋瑜染再有机会见到她! 苏竹心里这么念叨着,突然一个电话打开,苏竹心头一跳,仔细看向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原主的经纪人,丁怡雯。 原主叫她丁姐,听上去温温柔柔的一个名字,实际上做事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她是公司里很有名的经纪人,手上的艺人不止她一个,以她的咖位,也没到让丁怡雯怎么特殊对待的程度。 所以两人不算很熟,这点倒是让苏竹稍稍放心一些。 毕竟现在她刚来,哪怕有原主的部分记忆来辅助,却也害怕那些跟原主相熟的人发现异常。 “喂,丁姐?”苏竹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哪?”丁怡雯开门见山问。 “在家。”苏竹目光闪烁了一下说。 “昨晚你参加过晚宴之后就回来了吧?一直在家?”丁怡雯问。 苏竹本能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原主和这个经纪人的关系还一般。 “嗯……”苏竹含糊的应道。 “听你声音?生病了?”丁怡雯从她声音中听出来了异样,但没多想。 苏竹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是有点着凉,但不打紧。” “好,不严重就好,这两天记得照顾好自己,之前定下来的那个旅行综艺下周开机,马上出发了你也好好准备准备。”那边,丁怡雯翻着最新得到的消息跟苏竹讲:“节目嘉宾信息我已经给你发过了,你到时候注意一下,你在里面咖位不大,注意自己上节目时候的姿态。” “里面那位身份尊贵的老师,人家是老艺术家了,作品你这个年纪可能没看过,我建议你趁着这几天提前了解一下,以免到时候尴尬,不认识人家观众说你耍大牌。” “另外,节目那边透露这一次综艺还有一个身份荣誉比那个老师还高的神秘嘉宾参与,因为是临时改动,对外也没有营销,哪怕我去打探那边也没有透露什么消息,所以到时候你遇到前辈老师,要懂得随机应变。” …… 苏竹安安静静的听着,把丁怡雯交代的话一一记下。 等电话挂掉,苏竹方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的表现,应该是没有露馅。 至于之后上综艺如何,这点她倒是不担心。 前世身为地下偶像,如何跟各种人打交道这种事,虽然她称不上喜欢,但装还是装的出来的。 尤其是…… 这一次的工作还是去旅行综艺。 也就是说,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这让苏竹打心底长长松了口气,毕竟根据原文的记载,女主宋瑜染这一生都没有接过任何一个综艺。 如果她去了这个综艺,那么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时间,她将一直在录制综艺的路上,而等她归来,重新活跃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宋瑜染应该是又已经要重新进组。 完美错开,毫无交集,非常nice。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宋瑜染被助理送回家,关上门,宋瑜染余光看到了她数次的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宋瑜染问。 “染姐,昨天的事情,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套。”助理家豆迟疑着解释。 昨天晚上酒局上,刚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狗仔放出来一张爆料,只是一个模糊不清不知道是谁的背影,加上一些莫须有的言论,一番炒作,顿时把宋瑜染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下宋瑜染新电影正处在预热期间,这种爆料,哪怕只是谣言,如果不妥善处理,影响也会很大。 所以包括她在内,还有宋瑜染背后的经纪团队,全都如临大敌,加班加点的去解决这个事情。 结果就导致那会儿宋瑜染身边没有一个人,也就出现了这种事。 家豆心中非常羞愧,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才导致…… “我知道。”宋瑜染说。 她声音很平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能这么快解决掉舆论问题,证明对方也没把这个事当回事,那这个行为无非就是调虎离山。” 家豆心中一凛。 “对不起,我那会儿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来晚了。”家豆有些羞愧的说。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宋瑜染主动给她发消息,让她帮忙带一套衣服过来的时候了。 幸好,染姐身体素质还行,清醒的很快,才没有发生更严重的问题。 “那这个事情……” 家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还是得听宋瑜染的想法。 “有机会,查查到底是什么人设的局。”宋瑜染回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留下这么一句。 家豆一愣。 这话的意思是……染姐觉得,设计做了这些事情的,不是昨晚房里的那个人?《 》 4、第 4 章 宋瑜染没说什么细节,也没跟助理解释。 家豆已经习惯了宋瑜染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她们这些助理之类,完全侵入不到她内心那一屿安静之地的状态了。 她也没有多问,完全听从宋瑜染的安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昨晚的事,盛安知道多少?”宋瑜染问。 “这个事情还没来得及详细跟盛老师说,她目前还不知道昨晚您参加完晚宴并没有立刻回家。”家豆老老实实的回答。 盛安,宋瑜染的经纪人,从宋瑜染出道就开始带她,这么多年,这么些风风雨雨,都是两人一同走过。 在家豆眼里,自家老板宋瑜染是个慢性子,讲话也是徐徐的、不慌不忙,遇到什么事都淡定的始终如一,这么多年发生再大的事情,她都几乎没有见过宋瑜染慌张失态的样子。 但是经纪人盛安完全不同,这是一个急性子。 说话做事向来都是风风火火,出了点啥事闹出的动静仿佛地球都要爆炸,盛安要是布置下来什么任务,她们第一时间没有完成,用不了多久,一个电话就打过来问责了。 所以,对家豆而言,很多时候宁愿跟宋瑜染相处,也不敢直面盛安。 “既然她不知道,就不用告诉她了。”宋瑜染道。 “啊?”家豆愣了一下,抬眼看到了宋瑜染那如墨一般深邃平静,却不可置疑的目光后,下意识点了点头:“哦,好的。” “嗯,你等会儿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昨晚害你也跟着一宿没睡,辛苦你了。”宋瑜染用那好听的嗓音温和的对她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家豆哪怕已经跟着宋瑜染这么多年,每次遇到宋瑜染跟她道谢,她都还是会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但临走前,她眨了下眼,有些不放心的对宋瑜染问:“染姐,你昨晚……真的没事吧?” 然后,宋瑜染笑了。 在家豆的注视下,那一瞬间笑容的绽放,当真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做绝代芳华,就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为她这个笑容所沉醉,所见之人,也恨不得屏住呼吸,就此,彻底为这个笑容所沉沦。 “我能有什么事?别多想了,回去休息吧。”宋瑜染说道。 “嗯。”家豆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凭借本能应声。 直到她离开房间,她才恍惚回神。 太可怕了,她都已经跟了宋瑜染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适应宋瑜染的笑容与魅力,真不是她菜,这种魅力,谁抵挡得住啊。 …… 家豆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宋瑜染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心微蹙,有些疲惫的走向卧室。 这一觉,就到了晚上。 宋瑜染是被屋子外面厨房里的乒乒乓乓声音吵醒的,半梦半醒中听到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房间的钥匙,除了她之外,就只有盛安拥有。 她先是去浴室洗漱一下,大概冲了个澡,随后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丝质垂感睡衣,走了出来。 来到厨房,宋瑜染放松的倚靠在门边,盛安还是持续了她一贯的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炒个土豆,硬生生的炒出满汉全席的架势。 “啧,你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劫的。”宋瑜染用那一副懒散的姿态调侃。 正在炒土豆的盛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个打劫的会这么好还给你做饭。你真是个祖宗,我连给我爸妈都没做过饭。” 宋瑜染乐得笑,肩膀微抖:“哦?那我是不是还得三叩九拜的感谢你一下?” “三叩九拜倒用不着,你给我好好赚钱就行,我这辈子能不能大别墅奔驰车外加财富自由,还全都仰仗着你呢。”盛安怼她,回头看了宋瑜染一眼,发现她刚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就走出来了。 盛安忍不住皱眉:“先去把头发吹了,刚给你接了个活,下周就开机了,你要是这个关键时间点给我生病了,你看我念不念你。” 盛安念叨人时候的功力有多强,宋瑜染领教过。 为了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清净,她乖乖投降,去吹了头发。 等盛安做完饭,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了在窗前坐着的宋瑜染。 她整个人窝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露出一节白皙的脚踝,比上次进组之前,明显又瘦了几分。 而她的手上,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这下,盛安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不是戒了吗?”盛安走过去说。 宋瑜染看了她一眼,扬唇笑了笑:“太无聊,又捡回来了。” 盛安:“……” “我觉得你找机会赶紧找个对象谈谈恋爱吧。”盛安说。 手上的烟已经燃到了底,宋瑜染把烟熄掉,丢进垃圾桶,懒洋洋道:“别家的经纪人都是警惕自家艺人谈恋爱,你倒好。” “你能跟那些人一样吗?你这种人,就缺一个人管着。” 宋瑜染乐了:“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谁能管着我?” 盛安:“……” 一句话,让她泄了气。 说来也气,自从她成为圈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之后,到哪不是说一不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但她在宋瑜染这边从来没有讨到好。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宋瑜染也算是自己老板,得靠她吃饭,低她一头,是正常的。 “先来吃饭吧。”盛安说。 饭桌上,宋瑜染望着盛安问:“你来是想找我说什么?” 盛安可不会那么好心,专门跑来给她做顿饭。 “给你接了个综艺,通知你一下。”盛安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文件递给宋瑜染。 “综艺?”宋瑜染稍稍挑眉,有些诧异。 “嗯,吃喝玩乐游山玩水的类型,前段时间拍戏节奏太快,得给个间隔休息一下。我也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闲不住,上综艺还能有人陪你一起玩,打发打发时间,也能接触一下其他类型的东西。你也别拒绝,这个综艺它节奏慢……”盛安说。 “好。”宋瑜染应了一声。 盛安还正在讲的话突然顿了一下,稍稍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好好劝劝的准备,结果这话还没说多少,就答应了? 宋瑜染笑笑没解释:“这里面是嘉宾情况?” “嗯。拿过来你空了看看。”盛安说。 “节目里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什么,节目里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接这个节目一方面是还刘制片一个人情,再有就是考虑到想让你休息休息,你在节目里面不需要考虑搞什么节目效果,当个透明人都行。”盛安继续:“这点我们跟节目组也已经达成了共识,录制开始前,不会拿你的名号去营销,以保证录制过程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节目里也有其他艺人带气氛,而且整个录制过程如果遇到问题,随时都可以找节目组反馈,那边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条件这么好?” “临时救场嘛,原本定的那个人因为拍戏受伤来不了了,咱能顶上就不错了。”盛安笑了笑。 说完,她看了看时间:“我那边还有点事,这两天你空了就看看这里面的嘉宾资料,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好。” 盛安走后,宋瑜染随手翻开那个写着节目嘉宾的资料册。 刚刚翻开,第一份就让她怔了怔。 这个,算是熟人。 港兴毛俊荣,圈内老大姐,今年六十多岁了。 在曾经那个港星云集,娱乐圈发展正繁荣,各种经典影视层出不穷的时代,她是其中翘楚,意气风发。 拍了很多经典老电影,哪怕后面淡圈,圈子里的人提到她的时候,也都保持着对老前辈的尊敬。 说起她的经历,圈内知晓具体情况的人无不唏嘘。 在她拍了几部电影,爆火后,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选择了组建家庭。 结婚,有了小孩。 而她的重心,也从事业转到了家庭上,自然而然也退了圈。 当时她的选择,引起了圈子里很多讨论,一部分觉得她在事业正盛期选择去结婚是自毁前途,还有一部分人,包括她自己却觉得这个选择没有问题,觉得她是嫁给了真爱,嫁给了幸福。 宋瑜染想到这里,眼皮微垂。 她心中带着些许嘲讽,真爱?这世间哪里存在什么真爱?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利益互取。 好像也并不意外,她嫁的那个人在几年后开始家暴、赌博。 不但把自己的存款工资都消耗殆尽,甚至还偷偷拿着她的钱出去还赌债。 毛俊荣,曾经那么一个爆火的、意气风发的港星,一度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数年后,她终于跳出婚姻的囚笼当中,离婚后在家吃斋念佛,养心养了多年,方才恢复了几分生气。 而现在,迫于生计,恢复之后的她也终于重新开始出来工作了。 所以,看到她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宋瑜染不由觉得有几分唏嘘。 翻过她的这份界面,下一份人员名单出现在宋瑜染眼中,她看到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 5、第 5 章 这个人,可当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叫郗佩妮。 在她刚出道的时候,两人是大家眼中公认的竞争关系,经常被摆在一起比较。比较演技,比较颜值,比较奖项。连穿什么衣服、参加什么活动都要被拉出来溜一圈。 郗佩妮铆足了劲把她当假想敌,各种花心思想要高她一头,但事违人愿,次次更胜一筹的人都是她。 郗佩妮可谓是彻底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次数多了,心态渐渐扭曲。 她只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其他什么都没做,就平白被郗佩妮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正大光明的比不过,郗佩妮就开始动歪心思,玩起了小手段。 买黑通稿泼脏水,暗中造谣她耍大牌、抢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宋瑜染压根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容地看着郗佩妮的动作,她知道,从郗佩妮开始把心思花在歪门邪道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再也追赶不上她了。 一个演员,不专心钻研演技、打磨作品,反而一门心思搞这些小动作,永远不可能站上顶峰。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段时间过后,宋瑜染的事业如日中天,国内大奖拿到手软,完成大满贯后,直接闯入国际市场,资源好到让人眼红。 而郗佩妮,早就没了当初的势头,渐渐查无此人。 听说前段时间因为没工作,跑去拍了短剧。 两人在圈内的地位早已天差地别,近些年,郗佩妮连跟她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了。 虽说她偶尔还是记恨,时不时会放些宋瑜染的负面爆料,甚至造些黄谣,但这些行为在宋瑜染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压根没放在眼里。 可即便如此,在文件上看到郗佩妮的名字时,宋瑜染还是觉得兴致缺缺,没心思继续往下翻,直接合上了文件。直到出发,这份文件都被扔在一旁,再也没被翻开过。 自然,她也不知道,就在郗佩妮名字的下一页,赫然写着——苏竹。 …… 一周后,出发去录制综艺的当天,风和日丽,阳光好得晃眼。 节目组的车还没到,苏竹在公寓里最后检查行李。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竹看了一眼,来显显示“丁姐”。 短暂停顿后,苏竹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乖巧:“丁姐,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节目组那边有变动吗?” 丁怡雯是她的经纪人,在出发前突然来电,多半是有临时安排。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没立刻说话,反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竹指尖一僵,心里直接咯噔一声。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节骨眼上找,准没啥好事。 “马上要出发录节目了,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东西都带齐了吗?”丁怡雯的声音终于传来,听着有些含糊。 “都收拾妥当了,证件、换洗衣物还有常用的护肤品都装好了,就等节目组来接。”苏竹垂眸踢了踢地上的行李箱,虽然出于担心微微皱着眉,可声音里却是带着几分俏皮的笑,“丁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你直接讲就行,我扛得住。” 她太了解这个圈子的套路了,经纪人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多半是要传达坏消息。 “嗯,你……” 丁怡雯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电话那头一个强势的声音打断:“让我来说。”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换了个人。 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公司的老板,段黛。 当初她凭借一个选秀节目崭露头角,是段黛一眼看中了她的潜力,拍板把她签进公司。 在娱乐圈,像她这种没背景、没资源的小艺人,能不能有出头之日,全看公司愿不愿意捧,老板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前程。 “苏竹,后面的话你给我听清楚,我只说一遍,不用我重复第二遍。”段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还透着几分烦躁。 苏竹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乖巧听话的模样,声音平稳:“您说,我认真听着。” “根据公司对你的综合评定,你现在的商业价值、热度数据,已经远远低于公司初期对你的预期和投入。”段黛的话很直接,也很刺耳,“这次的综艺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在节目里的表现没水花、热度达不到公司的要求,后续公司不会再在你身上耗费时间、资源,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番话一出,苏竹就忍不住皱眉,她心里明镜似得,很懂段黛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警告,而是最后的通牒。 上一世她在女团里待过,见过太多签了公司却没起来的艺人。 一旦热度下滑、无法为公司创收,就会被迅速放弃。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没人会养一个不赚钱的闲人。 可被公司放弃,不代表就能全身而退。 在合约的约束下,这些艺人往往还背着一笔“培养费”的债务。遇到良心点的公司,或许能协商解约,退圈后找份普通工作过日子。可遇到心狠的,这笔债务能压得人一辈子喘不过气,只能被公司牵着鼻子走。 苏竹太清楚这群老板们了,也知道,段黛说出的话肯定不是玩笑。 原身当初一夜爆红,公司确实在她身上砸了不少资源,期待值拉满,现在自然容不得她“糊”下去。 “我明白。”苏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段总,您想让我怎么做,直接指条明路就行。” “这次综艺是你炒热度的最佳时机,嘉宾名单你应该看过了吧?” “看过了。” 段黛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开始分析局势,“毛俊荣前辈是德高望重,但年纪摆在这儿,跟她搞好关系对你的流量没太大帮助,那位神秘大咖还不知道是谁,暂时不作考虑。” “剩下的三个人里,那个脱口秀出身的男艺人,走的是谐星路线,跟他炒cp没什么价值,还掉价,容易被贴上‘搞笑女’标签,不利于你后续转型。所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最近正当红的小鲜肉曹翊捆绑炒情侣cp,要么就想办法跟演员郗佩妮炒百合向热度。” 苏竹:“……” 果然不出所料,她最怕、最头疼的事情来了。 想想前世,在她那个大团里,大家为了能杀出重围,有不少人都选择找一个成员互相炒cp,三个人搞大三角炒热度的都有。 而她,就是因为头疼这些事情,不想搞,所以干脆立了一个咸鱼人设混日子。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是躲不过这种事。 她努力为自己争取:“段总,炒cp风险不小吧?跟曹翊炒,容易被他的粉丝骂捆绑吸血,毕竟人家刚刚爆了一个偶像剧,这个时候凑上去是不是不太好?还有郗佩妮……我跟她之前没什么交集,突然炒百合,会不会太刻意了?” “风险和热度是成正比的。”段黛的语气强势,不容置喙,“方向我已经给你了,具体怎么选、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办。公司能给你的只有机会,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苏竹垂眸看着行李箱上的拉链,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让我失望。”段黛又警告了一句,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传来,苏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整个人的力气跟被抽干了一样,直接往后一倒,摔在床上。 临走前,给了她这么一个玩意。 跟那俩人炒cp?玩她呢。 首先曹翊作为小鲜肉,刚刚爆火了一个偶像剧,热度还没下去,这个时候凑上去炒cp不是找骂是啥? 另外一个,郗佩妮。 最近没什么热度,貌似是危险性不如曹翊。 但这个名字,她可是很有印象,这可是原文中,前期出镜率极高的小反派!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是得罪过宋瑜染的存在。 在大女主文里,得罪女主的反派是什么样的下场不言而喻,她刚刚从虎口脱险,真的是脑子抽了才跑去跟的罪过女主的反派炒百合。 她属实有点烦。 但她也知道,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没粉丝、没热度、没人讨论,就是原罪。你想往上走,想有资源、有作品,就由不得自己挑挑拣拣,有时候必须妥协,甚至主动制造话题。 这也是上一世她明明有机会冲c位,却甘愿在女团里当中游划水选手的原因。 她不想为了热度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现在的身份,受制于人,欠着公司的,由不得她。 苏竹抓了抓头发,发梢直接炸起几簇呆毛,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的烦躁:“怎么办啊,不想干,想摆烂……” 躺平了一会儿,苏竹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做出不同选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可能性。 发现每一条选择都几乎是死路一条之后,她拿出手机,扒拉着手机银行的余额,心里扒拉着小算盘:要是真被公司雪藏了,这点家底够我租个小公寓,躺平个一年半载不?实在不行,退圈开个小奶茶店也行。 反正在这个世界,只要和宋瑜染没有过多交集,应该……能活吧。 正纠结着,手机又响了。《 》 6、第 6 章 苏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还是“丁姐”,她整个人比刚刚更蔫了几分。 但电话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苏竹深呼吸,盘腿坐在床上接起了电话:“丁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从苏竹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到她的紧绷。 “看你这语气,吓着了?”丁怡雯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刚刚段总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最近公司业绩压力大,她心情不太好,说话难免冲了点。” 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苏竹垂了垂目,表现出来的是极乖的:“我知道,段总也是为我好。” “嗯,你知道这个就行,你也别太抵触,这一行是这样。”丁怡雯话锋一转,开始认真分析,“你最近各项数据确实下滑得厉害,商务资源掉了好几个,再没热度,真要被市场淘汰了。炒cp是最快出圈的方式,无论是跟曹翊还是郗佩妮,只要能炒出cp感,后续的影视资源、商务资源都会跟着来,公司也打算把你往偶像剧方向培养,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苏竹很清醒,没有因为经纪人和老板这么讲了就全然相信,更没有因为后续画的饼足够大,就丧失了理智。 她提出自己的想法:“我都知道,但是丁姐,我怕翻车。” 她徐徐解释:“我跟这两位过去都没有什么交集,硬凑可能反倒适得其反,观众都不傻。” “这个的确,但我们的意思也不是让你去硬凑。”丁怡雯耐心解释说:“节目组会剪辑,我们工作室也会运营,很多东西都是二次加工出来的,你只要抓住机会,多跟他们俩互动,同框镜头多一点,表现得自然些,剩下的交给公司和节目组来操作就行。” 苏竹心中苦笑,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还是被驳回,看来公司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让她炒cp了。 甚至她有感觉,就算她不答应,公司后续也会专门剪辑带节奏,把她往cp的方向去营销。 怎么样,都逃不掉。 苏竹人麻了,但她无力反抗,只是吐槽道:“公司真铁了心让我这么炒热度,怎么不直接让我碰瓷那位神秘大咖?要真跟这种人炒上关系,那你们想要的热搜不是天天上。” 这一句话,夹杂着几分幽怨,还有几分调侃。 电话那头的丁怡雯乐得翻了个大白眼:“你可拉倒吧!我们倒是想,但就你这小咖位,还想碰瓷那位?节目组都不拿出来宣传当噱头的存在,可想而知是什么地位,估计就是走个过场的人情局,真得罪了,别说资源了,未来圈子里还能不能有你都不一定。” 苏竹哂笑。 她当然明白,说出来也只是调侃一下。 连曹翊和郗佩妮她都觉得沾染上了会有很多麻烦,更别说那个到现在身份都捂得严严实实,神秘的大佬了。 神秘的大佬? 不知为何,苏竹脑海中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形象,那个美到夺人心魄的存在。 想到的瞬间,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但很快,苏竹就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 想什么呢,肯定不是她。 她是看过原文的,在原书里,宋瑜染一直到退圈,都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档综艺节目,一辈子都是在影视圈奋斗。 那,在这个世界上,圈子里还能有这样地位的人,还有谁? 不过,不管是谁,总归都没有宋瑜染可怕。 见机行事就好。 苏竹有了判断后,没多久,接她的车,到了。 门口先是传来了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苏竹一听,就知道人到了。 她利落的拉上了行李箱拉链,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已经变成了得体自然的营业般笑容。 “苏竹老师,久等了。”随着这么一句寒暄的声音,打开门的瞬间,节目组的跟拍摄像机就一个个对准她。 苏竹熟练的跟节目组来人寒暄着,把麦别在衣领。 “我们接下来流程是什么?直接出发吗?还是说大家先在什么地方集合?”苏竹问道。 “我们这边已经都安排好了,由节目组派车来接大家,苏老师您不用担心,上车准备和大家认识一下就行。” 节目的进程很快,出发前两天,已经找苏竹录完了单采,所以今天出发当天,没有别的什么流程,直接就出发。 苏竹一边提着行李箱走着,一边从容大方的跟工作人员寒暄。 一直走到楼下,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锃亮的七座上午车,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神秘,苏竹深吸一口气,上了这辆车,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一次的旅行不会那么简单,但她很快把这个不好的预感压了下去,只当自己出现这种情绪,是因为紧张。 毕竟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以这个全新的身份接到的第一份工作。 紧张,是正常的。 苏竹这么安抚自己。 等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和车内的人对上目光的瞬间,苏竹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极其阳光灿烂的笑容,抬起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在她的身上,少女的元气感浑然天成,天然会让人觉得亲近友好。 同时,也就在这短暂的打招呼的时间里,苏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车内的情况。 现在,车内除了司机之外,已经坐了四位嘉宾。 德高望重的老俊荣前辈正坐在副驾的位置,她的头发白了大半,没有刻意地把自己往年轻了打扮,但整个人身上却没有半点疲倦感,反而是散发着一种,从容、平和却神采奕奕的精神劲。 车子的第二排,是三人座,现在在最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郗佩妮。 不得不说,郗佩妮还是好看的,打扮的很洋气,也很精致。看到苏竹的瞬间,郗佩妮就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表现得非常亲和友好。 苏竹也马上还以笑容。 而最后一排,则坐了两个男士。 不用猜,那个呲着牙乐着笑的就是那个脱口秀出身的周磊了,而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摆出一副酷酷姿态,就仿佛知道自己很帅,又无时无刻不展现出自己帅气的,就是那个当红小鲜肉,曹翊了。 苏竹快速判断了一番之后,上车:“各位老师好,让大家久等了。” 郗佩妮扶了她一把,第一次见面,苏竹从郗佩妮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一种亲近与友好。 座位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了,苏竹自然不可能去坐后排跟两位男生挤在一起,还要考虑到车上还没有一个人没有到,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坐在第二排中间,跟郗佩妮挨着。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自在,毕竟在原文中,郗佩妮也是一个难搞的主,事多,龟毛,不一定哪不顺心了,那张小嘴就会跟淬了毒一般,阴阳怪气的能力厉害着呢。 她着实有些担心,离她太近了会不会被她嫌弃。 到时候刺她两句,圆场就得花不少脑细胞。 苏竹小心翼翼的坐下,刻意地跟郗佩妮保持了那么一点距离,保证自己不会碰到郗佩妮,来避免麻烦。 却不想,刚刚坐稳,郗佩妮非常自然的往她这边靠了一点,非常自然且顺手的就挽上了她的胳膊。 苏竹:?!!! 这一瞬间,她的感受堪称惊恐,微微瞪大了眼睛,僵硬的看向郗佩妮。 郗佩妮适时回头,对着她友好的笑了笑,只是在镜头之外,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刻,苏竹却瞬间从郗佩妮的眼神中领悟到了什么。 这是在“营业”。 前世,苏竹虽然一直在团里划水,但跟她玩的好的,了解她的人,都会称她为人精。 也都知道,虽然有的时候在娱乐圈里不得不装傻,但她心里却是比谁都透亮。 所以,只是那短暂的一个目光交错,苏竹就看懂了,郗佩妮那边可能也收到了公司的要求,或者说是她自己的计划,打算和她炒cp。 苏竹:…… 这不巧了吗? 之前接到公司那边的要求,让她找一个人炒cp,如果让她自己主动往上凑,考虑到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既然两个人都有这个需求,那……互惠共利,挺好。 反正都是营业,合作愉快。 只是,这个人…… 苏竹默不作声的打量着郗佩妮,从侧面看,郗佩妮长相很精致,虽然那美的冲击性比不上宋瑜染那么可怕,但无疑也称得上是一个大美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系着,纤细的脖颈上带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耳垂上也点缀着一颗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饰,岁月沉淀的成熟优雅中,还兼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傲娇与俏皮。 总之,在苏竹看来,见到郗佩妮的第一感觉,好像和书里描述的那种斤斤计较,总是爱暗中搞小动作的角色不太相同。 至少,并不让人感觉讨厌。 仔细想想,在原文中,关于郗佩妮的描述,这个角色的定位是一个前期宋瑜染的对照组,好像,在宋瑜染拿到大满贯之后,郗佩妮就像是从原文中彻底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她的戏份。 也就是说,后面郗佩妮和宋瑜染再无交集。 那这么想来,和她稍微离得近一点,亲昵一点,应该得罪不到宋瑜染。 有了这么一个初步的判断,苏竹顿时放松下来。 也亲昵的往郗佩妮这边靠了靠。 营业力,max!《 》 7、第 7 章 苏竹靠过来的那一刻,郗佩妮眸子里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相处,这个流量小花,很合她的心意。 她把头发往后捋了捋,看着外面逐渐移动的风景,启唇说道:“好了,现在我们已经接上我们队伍第五位成员了,还剩最后一个,都这种时候了,节目组你们还不打算把最后一位成员的名字告诉我们吗?” 前方开车的司机把车开的四平八稳,却是对郗佩妮的问题视而不见。 听了郗佩妮的问话,后排的周磊顿时坐不住了。 他的手扒着前座,身体前倾,用那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不是吧,郗老师你也不知道这最后一位是谁?这么神秘?我还一直以为你们都知道了,是我咖位不够才不跟我讲。” 周磊讲话的语气带着夸张,任何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被他讲出来都自带喜感。 大家都被他这话的氛围影响,不自觉都莞尔笑了。 “你们说这人会是谁,这么神秘?”周磊带头讨论。 “呵,搞得这么神秘,还勾我们的好奇心,上来得先自罚三首歌再说。”毛俊荣也不让话题冷场,乐呵呵的接话道。 “我不管罚不罚歌,我现在就觉得,到时候这位老师来,我万一要是不认识,那就完蛋了,你们可得救救我。” …… 大家的言论,带着几分认真,也有几分玩笑。 也就是在这三两句中,大家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神秘人的咖位,目前来说,还真不是她们这群人中的任何一个可以碰瓷的。 这么一通下来,大家都还没见到这人是谁,从心底,都对她有了些许畏惧心。 这个圈子,毕竟还是有那么些阶级分明的。 你弄不好,就叫小牌大耍。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多少都有了一杆秤。 只是在这个人来之前,车厢里,大家已经不知不觉中混的熟了起来。 毕竟,有那么一个脱口秀演员在,总不至于冷场。 周磊也是尽职尽责的发挥着自己暖场的义务,上一个话题刚结束,他眼睛一眨,啧了一声,矛头对准苏竹,新的话题就来了。 “苏竹妹妹啊。”周磊开口。 “啊?”苏竹回应。 “你说你长得咋就这么好看呢。”周磊一口东北话零帧起手。 苏竹:? 她该咋接。 幸好周磊也没有真正让她接话,随即继续道:“就你们知道,我第一个上车,然后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你们这么一群俊男靓女的,一个接一个的上来,就……我那心情你们懂吗?就我觉得这是节目组给我的一场羞辱测试!抗议!” 苏竹忍笑,这周磊是挺好玩的,也放得开。 真论长相的话,他的长相的确称不上多好,甚至是普通人偏下的水准。 但人一旦有一个幽默的灵魂,总是会让人一定程度上忽略掉外表,周磊就是这么一个人。 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开玩笑,苏竹便乐呵呵的接道:“我也抗议!节目组明知道我不会说话还把我跟周老师放同框,喂,你们可不准剪我的低智发言,我上完节目还想继续在圈子里混呢,给我留条底裤。” 最后一句话,苏竹直接对着摄像机说。 周磊一听,当即比了个大拇指,这还说什么,能接上这话的人,这叫低智? 总之,大家都是同事,彼此之间也非常顾氛围,就这么一路笑闹着,玩笑着,来到了宋瑜染所居住的小区前。 这一路,苏竹接话非常得体,落落大方。 既不抢戏,也不紧绷,温柔体贴,从容有度。适时加点小幽默,以一种流水一样的姿态,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了这个小集体当中,让人毫无防备,就已经无形中从心里接纳了她。 这份小集体中的开心与笑闹,却也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停顿了片刻。 看着那扇耳熟能详的小区大门,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分微妙。 这是s市最顶尖的豪宅小区,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能住在这里,早已成了身份的象征。就算是他们那个娱乐圈子,能住在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那位神秘人的来头不简单。 跟拍车也停了下来,导演快步走过来,对着车窗说道:“大家稍等片刻,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我们已经通知嘉宾了,她马上就过来。” 大家都老老实实坐着,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苏竹和郗佩妮也很自然的坐在一起,经过这一路的聊天,虽然两人之间的亲昵互动还是多少有几分演的成分,但从表面看,两人的姿态都非常自然,没有半点刻意。 苏竹还在笑盈盈的跟大家搭着话。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到醉人,却让苏竹浑身汗毛倒竖的声音,突然从侧方传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 宋瑜染躬身进入车内时,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苏竹心上。 苏竹平日里从不看鬼故事,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遭遇比任何鬼故事都惊悚。背后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头皮发麻得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 她僵硬地缓缓回身,心率直逼一百五,跳得又快又重,激的她手脚发麻。 她拼命告诉自己,是听错了,只是声音相像而已。 直到她的目光与宋瑜染对上。 那双深邃得仿佛蕴着万千星辰的眼眸,平静中带着几丝让苏竹读不懂的微妙,看到的瞬间,苏竹感觉心上都仿佛结了一层霜。 她手脚冰凉,嘴唇失了所有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和她比起来,宋瑜染就从容多了,自始至终就仿佛没有认出她一般,温和的跟车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从容落座。 一举一动,彬彬有礼,丝毫没有半点站在她这个地位会有的傲气。 “你们是提前都聚在一起的吗?” 没有旁的位置可以坐,宋瑜染极为自然的坐在了那给她剩的第二排最边上的座位上,同时温声问大家。 随着她坐下,整个车厢里的气氛整个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郗佩妮和苏竹自是不用说。 原本一直保持着一张冰块脸凹造型的曹翊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多少有几分面对到前辈的紧张和拘谨。 周磊数次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在看到宋瑜染之后,心里多少也有些犯怵,毕竟宋瑜染的某些传闻,他还是听过的,而且,以宋瑜染的身份和咖位,他那“冒犯的艺术”,具体能冒犯到什么程度,也很难拿捏。 就这样,车厢里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就这么安静下来。 直到宋瑜染自己开口,才打破了这个空间内过分寂静的环境。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今天才聚在一起。说起来,我怎么都没想到,这最后一位是宋老师,老师我跟你讲,我要是一会儿说错话,您可千万原谅我,我真的,艾玛太激动了,有朝一日竟然可以和宋老师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宋老师,我可是您的偶像……不不不,啊呸说错了,您是我的粉……不是,您是我的偶像!” 在周磊这么一番嘴忙脑乱的解释之后,车子内的气氛终于是缓和了一些,大家开始正常的聊起天来。 宋瑜染态度始终温和,落落大方,唇角嗪着一丝浅笑,从容地应对着。 就连周磊话语中偶尔夹杂着的梗,也能非常自如的接上。 车子启动,前往目的地。 而车子内,在大家短暂的陌生之后,重新恢复了聊天。 只是,她们具体都在讲什么,苏竹已经有些听不真切了。 她大脑现在很乱很乱。 车子里的空间有限,两个人又是挨着坐,宋瑜染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正一点点的侵入她的鼻息,就仿佛一瞬间又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混乱与疯狂。 苏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宋瑜染怎么会来这个节目? 原文里根本没有这回事,按照原剧情,宋瑜染到大结局都没有碰过任何综艺。 等等,如果按照原文中的剧情,这个时间点,她本应该在处理原主下药,对她用强还拍了照片这种事情,就算原本又综艺邀约,肯定也推掉了。 但这一世,因为她的到来,照片和视频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所以,宋瑜染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蝴蝶效应。 苏竹的脑海中骤然出现这么一个词,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效应最终还是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她想起来了宋瑜染离开时的那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苏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怕不是真的要完了。 周磊和宋瑜染聊了一通,在他的印象与了解中,宋瑜染这样一个超级大咖,传闻中脾气很不好,很难接触。 刚开始聊天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忐忑。 可没想到,真正接触下来,宋瑜染和传闻中完全不同。 性情温和,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那带着些浅笑的声音,听的人心里暖融融的,一丁点架子都没有,甚至连那种大佬的气场都没有,开起玩笑也丝毫不拿架不生气。 这也让周磊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后,他余光看到了坐在那里,脊背僵直,仿佛是个木头人一样的苏竹。 他顿时乐着调侃:“宋老师,您不愧是娱乐圈的‘王’啊,您这气场和压迫感,压得我们这些普通人动都不敢动。” 宋瑜染知道他是在调侃,低笑了一声:“有吗?” “当然有!我一点都不夸张,您看!” 周磊说着,一手指向苏竹:“你看看她,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绝对是e人中的e人,这会儿见着您,话都说不囫囵了,你瞅瞅着脸僵的,感觉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宋瑜染听到他的话,微微回眸。 那勾人的眸子含笑望着苏竹,轻笑:“怎么?你很怕我吗?”《 》 8、第 8 章 苏竹的大脑很乱很乱,骤然见到宋瑜染,让她的一切计划都打了水漂,措手不及。 这会儿再听到宋瑜染的声音,时间就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天晚上。 苏竹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本能反驳,尾音发颤:“没没没,没有的事。” 这夸张的反应,直接逗乐了车里的人,大家禁不住都笑出了声,宋瑜染也忍不住莞尔一笑,眸光温柔的看了一眼苏竹,启唇,像是安抚一个陌生后辈一般道:“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人。” 说完,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苏竹身上更多,而是回归刚刚和大家聊的话题,就仿佛,苏竹跟她当真没有半点关系,两人是第一次想见的陌生人,刚刚所发生的只是一个小插曲。 这种表现,让苏竹更读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苏竹的目光微微闪烁,若不是那天晚上两人的亲密接触让她对宋瑜染记忆深刻,这会儿她怕是真的要怀疑,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宋瑜染了。 那她为什么要装作两人从来不认识的模样? 这个问题刚刚出现,苏竹自己就有了答案。 也能理解,现在毕竟是在节目中,宋瑜染作为圈内影响力最大的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放大理解。 所以,不管宋瑜染这个人手段有多残忍,报复人的时候有多狠,只要她保持分寸,在节目中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惹到宋瑜染,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不在她眼前晃悠。 那她……应该还是能活的。 至于公司所说炒cp的事情……开玩笑,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有没有后续流量。 这么判断了一番局势之后,苏竹稍稍定了定心。 她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回到从容的模样接话,只是每一次目光即将落在宋瑜染身上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这种来自于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这一幕,落在了就坐在她身侧的郗佩妮眼中。 她撇了眼苏竹,又扫了眼宋瑜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微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通透,若有所思。 车子载着六人,一路驶到机场。 停车后,六人依次下车,拎着行李在门口等候着,后面跟拍的车也缓缓停下,导演率先下车。 而紧跟在导演身侧,还有一个穿着简约时尚衣服,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她身形高挑,浑身上下自内而外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随性劲儿,那是种合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跟圈里常见的工作人员气质完全不搭。 这位是什么身份? 苏竹等人都下意识在心里猜测了一下,暂时无法得到答案,只有宋瑜染,在看到对方出现在这里时,微皱了下眉头。 导演也没有让她们猜太久,上前一步,语气正式:“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本次《星光与远方》的总策划兼执行pd冯静薇。接下来的旅行流程、任务规则及注意事项,将由冯pd为大家详细说明,辛苦大家配合,也预祝我们此行旅程顺利,各位都能有所收获。” 竟然是节目pd。 苏竹忍不住多看了冯静薇两眼,倒不是她以貌取人,实在是这位冯pd身上的气场太特别了,慵懒中带着股掌控力,还有着几分天地之大随心所欲什么都无所谓的劲儿。 说她是节目组的核心pd,倒不如说她想个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来的恰当。 只是,冯静薇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显得懒散,可往前一步,当开始工作的时候,又浑身都透着一股专业劲儿,让人没法小觑。 冯静薇上前一步,压了下帽檐,语气冷静,字字清晰:“各位嘉宾下午好,我是冯静薇,你们之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冯pd。接下来十五天,将由我负责统筹本次旅行的全部任务及流程,先跟大家明确核心规则,避免后续产生误解。” “本次旅行起点为贵理,途径武川,终点为西疆,全程十五天。期间,各位需要完成我们预设的系列任务,任务将围绕‘身份沉浸式体验’展开。” “在这里,有两个核心点需要强调:第一,全程禁止使用个人手机、银行卡及任何电子支付工具,所有通讯设备将由节目组统一保管,行程结束后归还。第二,我们每个阶段都会给你们一个身份设定,嘉宾需要严格遵守自己的身份设定,去完成相应的任务。届时我们导演组、包括你们自己会对你们的任务完成度进行打分,不合格的,会接受惩罚。” 说完这部分,她顿了顿,看了看时间后道:“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给大家预留二十分钟时间,可以与家人、经纪人进行最后的沟通,有需要交代的事宜请在此期间处理完毕,登机后将不再提供私人通讯时间。15分钟后,我们再登机口集合,进行第一阶段任务的分组抽签。” 规则介绍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专业度拉满。 等她话音落下,在场的嘉宾也都各自散开忙活,基本出发前他们都已经和家里说过了,但现在即将出发,很多人还是选择最后跟家里人或者是经纪人通一通电话。 而苏竹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尴尬。 她穿过来之后,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朋友也没有,这会儿看着大家各忙各的,她这边就只剩下一个摄像机怼脸拍,一时无语,只能低头打开手机,看上去忙活着。 也就一会儿功夫,郗佩妮打完电话回来,手机利落的塞进包里,走到苏竹面前,眉梢一挑,语气直接,丝毫不留余地道:“跟我一起去趟卫生间?” “啊?好的。”苏竹连忙起身。 不管怎么样,总归不用一个人杵在这里尴尬了。 郗佩妮非常自然的挽住苏竹的手臂,两人就这么往卫生间走去。眼看身后的跟拍老师要跟上来,郗佩妮抬手制止,她冲跟拍老师眨了眨眼:“解决私人问题,这点,就不用跟拍了吧。” 跟拍老师点点头,停在原地。 两人进了卫生间,出来洗手后,郗佩妮对着镜子补妆,她一边补妆,一边好像很随意的问苏竹:“你是不是和宋瑜染有什么恩怨,的罪过宋瑜染?” !!! 宋瑜染这三个字突然出现在苏竹的耳中,她的手都是一颤,但她很快收敛心神,表现出一副很从容镇定的模样:“没有啊,我跟宋老师不熟……” “不熟?”郗佩妮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把东西都收好,整个人又是那么一副精致的模样,她挑眉玩味的看着苏竹:“不熟能看到她的时候脸都白了?” 苏竹:“……” “行了,你也不用否认,也不用去猜我是怎么猜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看她时候的表情,跟我之前得罪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竹:“……” 郗佩妮老师这不是一个值得拿出来骄傲的事情。 她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擦干手后笑了笑,对郗佩妮道:“郗老师您这次怕是猜错了,我只是因为心里崇拜宋老师,所以骤然见到太过于紧张了而已。” “紧张?”郗佩妮直接笑出声来,不过她也没再拆穿苏竹,反而是笑了笑:“行了,我不管你对她怎么样,先通个气,你那边应该也有提,这次综艺炒cp搞流量的事?” 非常直白,毫无遮掩,这种被一众明星所否认的事,就这么被她大大方方的拿上了台面,搞得苏竹一时失语。这到底该说她是直率,还是没心眼? 她稍微含糊了几句,想避开谈这个话题。 郗佩妮却不含糊,看她不正面回答,站住后逼问道:“不是吧,我看前面你还挺懂,咱俩配合的也挺默契,怎么?那个人来了之后就都变了?” “郗老师,您可能是误会了。我……” 苏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被郗佩妮抬手用指节敲了下脑壳:“我不听你什么解释,反正姐姐这边需要你这个流量,到时候配合着点,走吧。” 嘶—— 毫无预料的被敲了下脑壳,生疼。 但苏竹这会儿没工夫计较这些,而是头疼郗佩妮这边的事。 想必,她是误会自己了,但她真不是因为看上别人了瞧不上她才不和她炒cp的。 实在是…… 她俩,一个是前期的对照组小反派,一个是中期招惹宋瑜染导致她黑化的炮灰关键反派,她俩带着这种身份凑一起炒cp,这不就是活体炸药包,死得更快嘛! 姐姐,我这拒绝你,纯属为了帮咱俩苟命啊! 苏竹有苦说不出。 另一边,在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时,宋瑜染对跟拍老师说了句:“不用跟着,我去抽支烟。” 说完,她独自走向机场的室外抽烟区。《 》 9、第 9 章 机场外的抽烟区。 这是一个收拾的干净整洁的露台,视野开阔。 宋瑜染就这么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她安静的望着不远处的香樟树,眼神放空,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冯静薇。 她走进来之后,摘下口罩,口罩下是一张精致到一看就是叛逆大小姐的脸。 她看着宋瑜染手上那没有燃起来的香烟,挑了挑眉:“来抽烟区,不抽,专门闻二手烟来了?” 宋瑜染回身,睨了她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栏杆,语气冷淡:“你最近很闲?” 两人是二十年的发小,彼此都很了解对方骨子里是什么德行。 冯静薇扬了扬眉,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地狡黠:“不闲啊,很忙,但这不是赶上你第一次录综艺嘛,我专门推了个三百万的单子,免费跑到这边做节目pd,这么大的损失,可都是为了你,怎么样,真爱吧?” “滚。”双唇轻启,宋瑜染吐出这么一个字。 冯静薇笑的更欢了,她当然知道宋瑜染这没什么恶意:“别这么绝情啊,从小到大你都压我一头,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我不得好好把握机会啊?” 宋瑜染没说话,指尖的烟终于被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冯静薇在旁边也陪了一根。 等一支烟抽完,宋瑜染看了眼时间,往回走,和冯静薇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别太过分。” 冯静薇挑眉,摊了摊手,没有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集合地,都是“老艺术家”了,从两人的状态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两人还待在一起过。 冯静薇也是在回来的瞬间,就切换成了专业的pd模式,脸上没了刚才的轻佻,语气非常沉稳:“时间差不多了,趁着这会儿,我们开始第一阶段任务的分组。”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冯静薇手里拿着六个密封的信封,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为了丰富本次旅行的沉浸感和观赏性,我们设置了‘身份扮演’环节。六人将通过抽签两两分组,共三组,每组对应一个临时相处身份:夫妻、兄弟姐妹、好闺蜜。” “接下来两天,各组需要依照本次所抽到的身份设定,完成我们发布的主题任务。任务奖励会影响到你们旅行过程中的资源分配,包括住宿标准,餐标、还有各项活动经费等等。” “现在,请各位依次上前抽签,抽完后自行寻找同组嘉宾,我们正式开始旅程。” 冯静薇的话条例清晰,奖惩机制明确,专业度拉满,一点没有刚刚和宋瑜染互怼时候那痞气的模样。 而苏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信封,在听到规则之后,她心里就开始有某种不安。 按照冯pd的介绍,也就是说,接下来肯定有两人分组的任务。 “好了,现在大家依次抽一下卡。”冯静薇说,同时给旁边的摄影老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注意捕捉细节。 周磊第一个走上前,他脸上大咧咧的笑一直没消失过,甚至抽卡的时候,还念念有词:“可别让我抽到夫妻卡了,这三位姐姐妹妹们都那么漂亮,我颜值配不上,真被我抽到了,我怕被骂。” 其实,不只是她,大家现在彼此之间都不熟,谁愿意抽到那么亲密的夫妻卡? 从这三组关系的名字就能猜到,最开始,抽到夫妻卡的这一组,很明显是要制造话题的一组,这个人设也是捆绑最紧密的人设,毫无疑问,谁抽到,这两天就要做好被剪辑搞事的准备。 所以,大家其实都不太愿意。 除了郗佩妮,她倒是挺想抽到夫妻卡,跟谁都行。 毕竟她来这个节目目标很明确,她需要曝光,需要红,需要被看到。 所以,毫无疑问夫妻卡最适合她。 人人都有小心思,除了宋瑜染,对她而言,无论是哪个,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些年演过的角色多了,多到她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是谁。 冯静薇拿着这些信封,一一都发在了每个人手中。 苏竹拿着手上的信封,感觉这个东西跟烫手山芋一般,迟迟没有拆开。 她在心中祈祷,不要是夫妻,不要是夫妻,不要是夫妻。 默念三遍,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卡片。 结果,卡片刚刚抽出,她差点被卡片上的大红色闪瞎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分组卡,分明就是一份古代制式的婚贴!卡片设计精美,图案很漂亮,如果是平时看到,苏竹好歹也得收藏下来。 但这会儿,这个东西放在她手中,她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 当真是,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苏竹心里凉了大半,而更让她紧张的就是……另外一个夫妻卡,是谁拿的? 这会儿,她已经没有别的念想了,只有一个祈祷:别是宋瑜染,千万别是宋瑜染,只要不是宋瑜染,别说郗佩妮老师和毛俊荣老师了,哪怕是跟周磊曹翊组夫妻,她都能接受! 人不能那么倒霉! 就在她心肝直颤的时候,冯pd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砸在她的心脏,把她彻底砸蒙了。 “好的,我们宋瑜染老师抽到的是夫妻卡,还有谁抽的是夫妻卡?” 苏竹:“……” 她怔怔的抬头,看向宋瑜染,到这会儿还不想,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但事实由不得她,她只看到了宋瑜染手上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婚贴”,目光就落在她那漏了半个角的夫妻卡上。 而这一刻,苏竹的脸色彻底白了。 手脚冰凉,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 10、第 10 章 苏竹觉得,那墨菲定律有时候就真挺玄学的,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当看到宋瑜染手中拿着的是夫妻卡那一刻,她的大脑几乎是走马灯一般,把这些年自己的人生经历整个过了一遍。 然后,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她,想活命得尽可能远离宋瑜染,最好是都让宋瑜染见不着自己,无视自己的存在感。 但现在,她抽到了和宋瑜染一样的夫妻卡,接下来的两天,她们要扮演夫妻,形影不离。 还有什么事比当下的情况更让人崩溃? 这一刻,苏竹非常认真的在脑海中思考,当下她装作身体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当场晕倒退出这个节目的可能性。 “苏竹老师?”冯pd叫了她一声。 苏竹连忙回神。 冯pd笑着说:“你们的身份生效是从这一刻开始的,所以还请两位抽到夫妻卡的,站在一起。” 苏竹头皮发麻,她看了看宋瑜染,不敢往她那边移动半步。 宋瑜染一直没有表态,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苏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苏竹还不敢表现得太过异常,她故作镇定,极力的为自己做了最后的争取:“那个……冯pd,我们这是夫妻卡,但我们都是……女性,是不是不太……” 不等她话说完,冯pd抬抬手打断了她:“这有什么问题?这两年我们同性婚姻都合法了,节目里演个夫妻关系算什么?哦,你们两个的话,算是妻妻。” 苏竹:“……” 最后一条争取的道路也给封死了,要不然她就真的当场晕倒装死吧。 苏竹内心剧烈挣扎着,在她下一秒就想要装晕时,宋瑜染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把落在身前的头发撩在身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潋滟的懒散,又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当一个人的建模完美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都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吸引力。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些,苏竹呼吸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宋瑜染望着她,突然垂目,轻笑了一下:“看上去,苏竹老师并不是很愿意跟我组妻妻关系?” 送命题! 苏竹浑身的皮都瞬间绷紧,头皮发麻的反驳:“没有,能和宋瑜染老师抽到一组,是我的荣幸。” 宋瑜染靠近了她,很自然的一只手环在苏竹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拂去苏竹肩头的长发,凑过去贴在了苏竹的耳畔,她的声音低的喃呢,像妖精一样,勾的人心里发痒:“那怎么?如何扮演妻妻,需要我教你吗?还是……你在等着我主动?” 苏竹,彻底僵住,浑身宛如触电了一般,整个发麻。 苏竹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整个懵了。 在苏竹还没有反应时,宋瑜染已经抽出了手,就站在她的身侧,望向其他人:“我们两个的cp关系已经知道了,其他两组呢?你们都抽到了什么?” 宋瑜染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两人身上挪开。 “哦对,我都忘了看我自己的了。”周磊等人后知后觉,开始拆开自己的信封。 信封拆开,周磊和曹翊两个男生抽在了一组,而且,抽的关系是……闺蜜。 相对应的,郗佩妮自然是跟毛俊荣老师抽在了一组,是兄弟姐妹的关系。 数她们最温和,两人看到结果之后,直接就是一个对视,彼此相视一笑,非常默契满意。 郗佩妮也伸出双手,小碎步跑到毛俊荣老师那,和毛俊荣抱了满怀,贴贴。 相反,周磊和曹翊对视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周磊看着上面写的“闺蜜”两个字,自动转换为了好哥们,还算满意道:“我这个还不错,我跟曹兄本身就是哥们。” 曹翊表情也明显轻松很多。 哥们这种身份,根本不用演,更别说还是跟男的一起。 两人明显松弛,但这个松弛并没有持续多久,冯pd有些疑惑道:“有兄弟选项吗?我记得没有啊。” 周磊当即亮出来自己抽的卡:“这不,闺蜜!那女生叫闺蜜,我俩男的,可不就是兄弟。” 周磊的语气轻快,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冯pd笑了笑,非常有耐心的跟二人解释:“你们看错了,这规则里写的很清楚,抽到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们不是兄弟,是闺蜜。” 周磊:? 曹翊:? “不是。”周磊傻了:“闺蜜不都是女孩子之间的称呼?我俩大老爷们,怎么当闺蜜。” 冯pd抬了抬眼皮,根本掩不去眼底那蔫坏的笑意:“其实某种特定条件下,男生也可以当闺蜜。” 这话一出,周磊和曹翊都愣了两秒。 特定情况?男生当闺蜜? 周磊秒懂,这啥意思,不就是俩0吗? 曹翊也懂了,表情一言难尽。 他是演古偶出身的大直男一个,这会儿让他跟一个男的演“闺蜜”? 开玩笑吧。 曹翊心情复杂,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旁边的周磊却是很快就回过神来。 于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东北老爷们当场切换成一副腻的发齁的模样,捏着嗓子,摆出兰花指凑向曹翊,尾音拖得老长:“哥哥~” 曹翊当场愣住,瞳孔地震。 几乎是一瞬间,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堪称惊悚的望着周磊:“我草,你什么东西,离我远点!” 曹翊作为靠脸吃饭的小鲜肉,一直以来都尽全力做着表情管理。 这还是他出发到现在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表情,五官都要扭曲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极力忍住,不,他们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笑,但,真忍不住啊! 工作人员肩膀疯狂抖动,却又努力憋着,生怕笑出声来打扰拍摄。 而一旁,苏竹也被这一幕抖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笑声刚刚一出,余光对上了在一旁站着的宋瑜染,顿时僵住。 笑不出来了。 苏竹下意识低下脑袋,躲开了宋瑜染目光的打量。 有宋瑜染、苏竹,周磊、曹翊这两组的搭配,冯静薇表示很满意。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冯pd催促大家登机,一行人就这么上了飞机。 周磊还在前面跟曹翊犯着贱耍宝,郗佩妮和毛俊荣这一对也像是真姐妹一样,亲昵的贴贴,笑着聊着,走上飞机。 只有苏竹磨磨蹭蹭的安静跟在宋瑜染身后,偶尔,她的视线瞄向宋瑜染,心里七上八下。 以两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原本以为宋瑜染这一次见到她之后会有一些异样的表现,可……实际情况则是,宋瑜染平静的有些过分了。 从见面到现在,宋瑜染自始至终没有用稍微哪怕带一点异样的眼神看她,走路的步伐也平稳从容,谈笑更是进退有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很舒服。 宋瑜染的一切表现,是那么滴水不漏,就仿佛她当真只是一个普通圈内同事,两人第一次见面,刚刚认识一般。 这种诡异的平静更让苏竹忐忑。 宋瑜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当真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总不至于是脸盲,她穿了衣服就不认识她了吧? 苏竹一路心思恍惚的走上飞机,来到节目组安排的位置,两两坐在一起,她的座位号,正好就是在宋瑜染旁边。 苏竹小心翼翼,当真是尽可能减少自己动作幅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如果宋瑜染真的能忘掉她,不管她,那就是最好了。 可偏偏,就在她稍稍松了口气,还没完全坐稳时,宋瑜染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语气更是轻飘飘的,好似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你那边的人,提前知道了我的行程?” 苏竹身体瞬间紧绷,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 11、第 11 章 “你那边的人,提前知道了我的行程?” 宋瑜染把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自己就把这个可能性给否定掉。 首先,参加这个节目,也只是她临时起意,一周多前才定了下来,而定下她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其他嘉宾人选都早已确定。甚至苏竹的名字可能就夹杂在那个给出来的嘉宾名单里,目前还放在她客厅的书架上。 是她看了两个之后没兴趣继续往后翻,所以不知道。 只是,事情有点过于巧合了而已。 加上前些日子遇到苏竹的时候发生了那种事情,免不了她会多想一些。 苏竹也是被吓得几乎在瞬间背后就冒出一身冷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没,没有,我发誓我不知道您要来这个综艺,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苏竹小声辩解着,一句话的功夫,额头已经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宋瑜染还在回想那天的事情,环环相扣,又有点熟悉的手段,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骤然听到苏竹那小心翼翼却又很急切的解释的声音,她微微侧眸看过去。 苏竹眼里的恐惧做不了假。 宋瑜染垂目,不管是谁,她无所谓。她只想自己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综艺,所以…… “乖一点,就放过你。”宋瑜染说。 言毕,便靠在头等舱椅背上,闭目养神。 宋瑜染不继续逼问她,闭上眼睛之后,苏竹只觉得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减少。 “放过你。” 这三个字,对此刻的苏竹而言,就是久旱逢甘霖,瞌睡递枕头,感动得真的要哭了。 乖一些是什么概念?听话不闹事?什么事都听她的?还是说有点眼色,知道主动做事情?照顾点她? 苏竹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但她只有一个想法:只要弄不死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听着很没骨气对吧? 但对苏竹而言,有这种想法,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她相信,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看过原文中宋瑜染的那些手段之后,没几个能保持这个骨气! 宋瑜染虽然闭着眼睛,但并没有入睡。 她并不知道这一会儿功夫,苏竹脑海中已经经历了一次死而复生般的刺激,就在她还在探究背后到底是谁动的手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们的手机是节目组发的手机,里面除了一个能联系到彼此的微信,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飞机还没起飞,手机还没有调成飞行模式,突然的震动,能是谁发来的消息? 宋瑜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仿佛并不意外,发消息的是冯静薇。 冯静薇先是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包,随后跟了一句:“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个分组行动的构思是不是特别天才?” 宋瑜染没理她。 冯静薇就仿佛能猜到宋瑜染不会理她这条,自顾自的继续发消息:“可惜了,其实我最开始期待的是你和郗佩妮分在一组,你不知道,当初你俩发生这样那样事情的时候我没在国内,瓜都吃不全,特遗憾,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惜。” “原本还想看看你们两个分在一组会发生什么呢,没想到是那个苏竹抽到了,啧,没我设计的好玩。” “这个嘉宾看上去太小了,太单纯,太软太乖,看上去就没啥心眼的样子,跟你一组还不是乖乖给你压制着,看不了热闹了,可惜,太可惜了我的天才设计。” 消息一条一条的往外蹦,宋瑜染原本没想回,看到最后一条,她心中嗤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屏幕,一条消息就发了出去。 “单纯?呵……” 发完这一句,恰好广播也在提醒即将起飞,大家系好安全带,关闭电子产品。 她便顺手关了手机。 而另一边,原本没觉得宋瑜染会回她的冯静薇看到这一条,骤然瞪大了眼睛。 敏锐的她闻到了瓜的味道! 只是可惜飞机已经要起飞,她噼里啪啦发送了十几条消息,宋瑜染都没有再理她。 没辙,冯静薇只能也带着务必惋惜的心情把手机关机,一直到飞机起飞,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两个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家伙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猜不到,完全猜不到。 但没关系!接下来还有十五天的时间要在一起,有她在,只要她愿意,还怕扒不出什么瓜吗? 冯静薇眼珠一动,一个接着一个的节目策划方面的歪点子就从她的脑海中冒出来。 同时,也就在飞机起飞没多久时,原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曹翊突然清醒,对着身边人就来了一句:“我知道她是谁了。” 周磊有点恐机,这会儿原本正悄咪咪的自己调整着,突然听到曹翊的话,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前面坐着的郗佩妮和毛俊荣也看了过来。 “谁?”郗佩妮问了句。 曹翊那张一直端着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几分异样:“她好像就是国际上知名的节目策划,vera老师。” “vera?” 听到这个名字,郗佩妮的表情都出现了几分惊喜。 一开始说冯pd,她可能还不知道,但说起来vera她就不困了,这可是在国际上都很有名,实打实靠自己创出名堂的顶级节目策划老师! 周磊是混脱口秀的,有些茫然地问了句:“vera是谁?” 曹翊跟他解释:“vera老师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策划老师,她从出道开始到现在,参与的项目,做一个火一个。目前为止,只要是经了她手的项目,没有一个扑街的。过去有很多s级的项目都试图联系到这位老师,这位老师都没有答应,没想到竟然来到我们这个节目了。” “我也没想到,竟然是她。”郗佩妮心中的惊喜丝毫没有作假。 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有流量有曝光,只要能火,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周磊也意识到这点了,乐呵呵的:“她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要火了?那我是不是得好好收拾收拾我的颜值,做好正式出道的准备?” 曹翊撇撇嘴没理他。 vera做的节目能百分百火起来的一大因素,是……她很会搞事情。 她只负责你节目火起来,但是你上节目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不负责。 由于各种玩法玩的很开,加上言语犀利,很多明星上完这个节目之后都翻车了。 他总觉得,这一次他们是被节目组坑了,他们接下来会经历的事情,很可能没那么简单。 苏竹也听到了这些对话。 在知道vera很能折腾事情之后,她心中也开始忐忑起来。 不会吧,她这么倒霉?第一次参加节目就遇到这么一个策划? 这看上去就一副很能折腾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原文中的女主就在这里,根据小说写作原则,主角在的地方,肯定不会平静。 想到这儿,苏竹开始头皮发麻,这一切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期待着结束了。 只希望……这一趟旅途能稍微顺利一点,能尽快结束吧。 飞行时间三个小时。 过程中,宋瑜染闭目,像是睡熟睡了一路。 苏竹一直处在忐忑当中,身边坐着个宋瑜染,她也不敢有什么太多动作。 三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这次旅行的第一个地点——桂理。 下了飞机,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和他们平时生活工作的地方截然不同,大概是没有铺天盖地的高楼大厦,来到这个城市,感觉整个氛围都轻松下来。 “我听说桂理的风景极好,没想到这还没正式开始,我就喜欢上这儿了。”毛俊荣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显一副享受的模样说。 “而且我听说桂理这边旅游项目也很多,当时我经纪人跟我说了这个节目,我一听要去的地方,就果断让我经纪人帮我争取了。”郗佩妮笑着接话。 自从两个人抽到了姐妹卡,两人就始终黏在一起。 毛俊荣性格温和,慈祥,被郗佩妮这么黏着,也像是照顾晚辈一样照顾着她,两人这亲昵的模样,倒不像是演出来的姐妹,反倒像亲姐妹一般。 其他人对两人的评价,也都表示认同。 离开机场,根据节目组的安排,几人坐上一辆面包车直接来到了一家老牌餐厅。 这是一处古香古色的巷子口,就在巷子口外,挂着一块儿醒目的木牌——西坝豆腐餐馆。 而当这几人来到事先预定好的包间,还什么都没做,就被面前满桌子的豆腐盛宴吸引了目光。 雪花豆腐、脆皮豆腐、蟹黄豆腐、还有其他她们不认识,暂时还叫不上名字的菜品,就这样琳琅满目的呈现在他们面前。 当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豆腐宴就这么呈现在他们面前,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嗅觉,那尚未被激活的味蕾都仿佛有了感知,恨不得赶紧坐下去,大快朵颐。 冯静薇很满意大家的态度,看着她们一一落座后说:“首先,欢迎大家正式开始我们的旅程,所以这一餐豆腐盛宴,是我们节目组请各位老师的,希望等会儿各位老师能喜欢这份礼物,能吃的开心。” “当然,在正式开饭之前,我们还得玩一个游戏。” 冯静薇脸上的笑意很深,但话音落下之后,苏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完蛋,要搞事了。《 》 12、第 12 章 甭管嘉宾们多忐忑,总之冯静薇自己心里是很期待,很爽。 但她内心深处的这份期待,并没有流露于表面,至少外表来看,依旧是一副专业的模样。 冯pd解释:“玩这个游戏是为了决定今天晚上大家的房间,由于我们节目的经费有限,今天晚上订的房间有三种,等会儿会根据你们的游戏结果,决定你们今晚房间的居住质量。” “当然,我可以提前透露给你们,三个房间的差距非常大。” “所以,为了今天晚上都能休息的好一些,希望大家好好努力。” 几句话,让嘉宾们既期待又忐忑。 出来玩,没别的,无非就是吃好、住好、玩好。 加之她们在录节目,平时强度肯定比自己出来玩要大得多,所以晚上的睡眠质量很重要。 所以,哪怕不为节目效果,而只为自己的旅游体验,也得尽量赢得游戏的胜利。 只是,不知道上来会是什么样的游戏。 这还只是旅行刚开始,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苏竹念头刚起,就看到冯静薇先是把一模一样的六张卡纸分到每个人手中,随后又拿着一摞扑克牌样式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们的游戏很简单,大家肯定也全部都玩过,叫做真心话局。” 苏竹的眼皮跳了跳。 冯静薇继续介绍:“等会儿,我们以组别为单位,每一轮,每一个小组自行决定上前抽卡的人,抽到卡片之后,抽卡者回答卡面上的问题,回答者有两种选择,一:如实回答,二:放弃回答。如实回答积一分,放弃回答不得分,每轮结算一次,平局继续下一轮,直到分出一二三为止,当然,如果你们耍赖都选择不回答,连续出现两次同局都为零分的情况,那我会直接退掉前两个档次的酒店,所有人住第三档。” “真狠啊。” 苏竹心里抽了一下。 她已经能猜到,这第三档酒店,恐怕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地方。 “那要是我们三组一直都很能回答,每一轮全部都回答了,那这个游戏结束不了怎么办?”周磊大咧咧的接话。 冯静薇弯弯唇道:“那,你们可以试试。” 苏竹看着冯静薇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的,脊背发寒。 这,就是vera带来的压迫感! 眼看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冯静薇对大家道:“如果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开始游戏前的最后一个选项,大家举起手,一起念刚刚发给大家的那个卡片上的内容,进行本次游戏的宣誓。” 这下,大家才知道,发在手中的卡片是宣誓内容。 而等他们打开折叠着的卡片,看到卡片上写的内容之后,一个个眼角直抽。 “我们还准备吃饭,念这个不太好吧?”苏竹一言难尽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弱弱的申请。 冯静薇看着苏竹,想到了在飞机上时候宋瑜染发给她的那三个字。 “单纯?呵……” 她不由又多看了苏竹两眼,不单纯吗?难道这么一个看上去乖巧,一眼长辈缘很好的家伙,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好奇心已经泛滥到要溢出来了怎么办? 冯静薇看向苏竹的表情非常的和蔼,甚至堪称慈祥。 说出的话却和她这表情一点都不搭:“你要是觉得在这个房间里不太合适,那我们可以去包厢外面宣誓,当然,要万一引起什么骚动了,我可不负责。” 苏竹:“……” 那还是算了。 她又瞥了一眼这张卡片写的内容,明显面露难色。 迟疑间,她偷偷瞥了一眼宋瑜染,却看到宋瑜染依旧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模样,看到卡片上的内容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只是扫了一眼,便把卡片放下了。 冯静薇还停留在她不为外人所知的兴奋当中,她主持道:“各位老师要是没什么问题,那我们现在开始?” 大家最后又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宣誓内容,认命了。 毕竟,从飞机上知道冯pd就是vera之后,他们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冯静薇又是抬手给摄影老师了一个手势,让摄影老师注意拍摄到每一个人的表情,然后,包厢里,六个人的声音就浮现在包厢当中。 苏竹声音清亮,宋瑜染的声音慵懒。 混杂在一起,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与适配,冯静薇在一旁看热闹时,发现这点,都下意识挑了下眉。 但是,更多人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嘉宾身上,而是放在了他们所宣誓的内容上。 “我宣誓,接下来我回答的一切保证都是真的,如果存在作假内容,我将被衰神附体、吃泡面没料包,点外卖没筷子、上厕所没厕纸、接不到喜欢的通告、演戏忘词、唱歌跑调。” 如果说前面的几项还只是耍宝,后面的三项,却足以让所有混圈的人心头直跳。 无疑,这几点都狠狠地戳中了他们平日里最不愿意发生的事。 现在念出来,虽然只是游戏宣誓,但干这行的,多少都有那么点相信玄学。 那谁知道到底会不会成真? 这宣誓内容这么狠,等会儿真遇到不太能回答的内容,宁愿不回答,也不能说谎。 苏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这会儿,她心中这么想道。 当然,还有一个隐隐的期待冒出来:这毕竟是在录综艺,抽到的问题,总不至于太难以回答。 正常来讲,是这样的。 但她不会忘记,这次的节目pd,不是“正常人”。 “那,我们顺时针开始吧,先是周磊、曹翊两位老师的组,你们谁先来抽卡?”冯静薇问。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现在,谁都能猜到,冯pd给出的这些真心话肯定不简单。 作为“好闺闺”的周磊呲着牙笑了笑:“谁来都行,不过我是得先告诉你,我还挺好奇那个最差的房间是什么样的,要不咱俩直接……” 曹翊:“……” 他有洁癖,他拒绝。 “我来吧。”曹翊说。 冯pd把卡片旋转到他面前,曹翊深吸一口气,从中随便抽出了一张。 他是爱豆出身,从出道起就被经纪公司严格管控,为了能在粉丝面前立出来一个良好的形象,不该做的事他从来不做,不谈恋爱、不顶撞前辈、不苛待粉丝。 所以,这种真心话的游戏,对他而言,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下一秒,曹翊在看到卡片上的内容之后,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表情稍作扭曲了一下,几乎要当场裂开。 只见卡片上写着的,赫然是…… 【你有没有整过容,微调也算。】 曹翊:…… 说实话,在公司的控制与运营之下,在他的身上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黑点。 唯一一个被大家争论诟病的,就是他是否整容。 说实话,整过,微整。 但这点公司一直否认,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 而且,不能承认。 否则影响他的商业价值,甚至他的一些代言都会受影响。 曹翊脸色有些难看。 “你要是觉得问题不好回答,可以选择不回答,不回答的问题,我们不会公布问题给观众。”冯静薇弯唇笑着提醒,只是那状态,很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拒绝回答。”曹翊说完,对着镜头笑了笑保持体面,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上来就拒绝回答了,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曹翊抽到的内容是什么,但他们却能感觉到,这个节目设置的修罗程度。 “没什么问题,只是接下来两组,如果有人能回答出来,你们注定和那条件最好的酒店无缘了。”冯pd提醒。 “我知道。”曹翊点点头,并把那张卡片放在自己口袋中,之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得把这个东西毁尸灭迹。 曹翊这组之后,第二顺位,就是苏竹她们。 有了曹翊在前,谁都明白,这里面的问题,恐怕是烫手的山芋,谁拿都讨不到好。 苏竹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下宋瑜染,宋瑜染依旧是没有太多表情,没办法,苏竹硬着头皮主动道:“我来抽吧。” 毕竟,不管问题是什么,翻车也比得罪宋瑜染强。 宋瑜染没答应,也没反对。 冯静薇有些遗憾,她其实还是更期待从宋瑜染身上挖点猛料出来。 不过这个看上去乖乖的小朋友好像也不简单,也还行。 冯静薇非常热切积极的把真心话卡放在苏竹面前,苏竹头皮发麻的抽出其中一张。 翻开,看到其中内容的瞬间,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见上面写着: 【谈过恋爱吗?无论男女。】 幸好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辈子,她都是母胎solo。 苏竹大大方方的把卡片亮了出来,并坦率的回答:“没有。” 苏竹的表情实在是太直白太坦率了,坦率到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其真实性。 大家没太多反应,毕竟苏竹也是流量出身,这种出身原本就被公司看着不能谈恋爱,没谈过挺正常的,不意外。 唯有一旁的宋瑜染听到后,稍稍抬了下眼,眼底浮现几丝细微的诧异。《 》 13、第 13 章 苏竹这边顺利过了关,那压力就给到郗佩妮了。 郗佩妮和毛俊荣对视了一眼,郗佩妮立马笑的甜甜的,拉着毛俊荣的手道:“毛老师,我来吧。” “都行。”毛俊荣也笑着对郗佩妮道。 一句都行,说明她并不在意这种游戏。 到她这种年纪了,很多东西经历过,也都看淡了。 就算问题再刁钻,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不过郗佩妮自然不会把这种很可能会让人尴尬下不来台的事情交给毛俊荣做,虽然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情,她还是会主动承担一下。 郗佩妮看着面前的一沓真心话卡,在有了前面两个探路之后,她心里也多少有些发怵。 但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利落点。 她直接从中间拿出来一张。 翻开卡片。 【娱乐圈内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看到这个问题,她下意识挑了挑眉。 嚯,还真是直白,真是会挑事,这种问题,放在圈子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说真话,明着讲吧? 但她无所谓。 郗佩妮把这张卡片直接放在桌子上展示给大家,随后唇角一勾,下巴微抬,非常坦率的指了一下宋瑜染。 “她。” 场面顿时尬住。 一种很诡异的氛围在几人之间流转。 虽然当初郗佩妮和宋瑜染的矛盾也算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现在两人处在一个综艺,竟然……演都不演了? 冯静薇看到这一幕,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隐去了她因为吃到了瓜而变得逐渐兴奋的目光。 与她完全相反,苏竹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心脏狂跳。 她整个人都惊了,打心底载体郗佩妮紧张。 不是,这可是宋瑜染! 敢这么正面挑衅,会死的吧? 房间里安静的落地可闻,哪怕是周磊,平时经历过各种场面,很能控场的一个人,这会儿也僵在那里,不知道作何反应。 大家都在等待着宋瑜染的反应。 而当事人本人,宋瑜染却没有反应,就仿佛郗佩妮指的人不是她。 她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有点渴,就端着桌子上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眼看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安静的厉害,她便抬眸从容道:“这局打平?下轮继续吧。” 气氛稍微活了那么一些。 冯静薇虽然还想继续看热闹,但也知道不能让气氛继续这么僵下去,一个是对嘉宾和后续节目口碑不友好,再有就是……她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个发小的脾气。 别看现在若无其事,真过分了,下了节目她得掉层皮。 想到这儿,冯静薇轻咳了一下:“那第一轮结束,闺蜜组率先淘汰,妻妻组与姐妹组打平,进入下一轮,闺蜜组自动分配至第三等房间。” 冯静薇话音落下,周磊就开始呲着牙乐:“可以可以,得偿所愿!” 曹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作为一个有轻度洁癖的人来说,他发自内心担心,节目组口中的第三等房间,他没法接受。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出现这个结果,是他自己造成的,没法怨谁。 第二轮开始。 又是苏竹先抽,这一次,她下意识闭上眼,开始在心中祈祷:别抽太过分的。 但大约是身为炮灰的宿命,苏竹的运气着实不怎么好。 当她翻开这一张卡片,整个心肝都跟着颤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她的瞳孔开始四处摇晃,没有聚焦,开始躲闪。 她这会儿是发自内心想骂人了,就算这是综艺,为了搞节目效果,但好歹也得有点分寸吧? 这种分寸感全无的问题,真的能在综艺里出现? 如果是前世,她可能真的会直接不给什么面子走人,可是在这里,她不敢。 她是怂,但真的惜命。 只见这个卡片上写着:第一个发生性关系的人是谁。 苏竹:“……” 但凡是没发生那天的事情,她都可以很坦率的讲,自己没有谈过,没有发生过。 可现在…… 当事人就坐在她的身侧,甚至隔着不远的距离,她隐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很浅,但却极其好闻,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眷恋的味道。 她没法回答。 苏竹抿唇,微微挣扎了一下之后,对着宋瑜染露出一个稍显抱歉的表情。 “我有点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吗?”苏竹小心翼翼的征求。 “可以。”宋瑜染很轻微的点了下头。 她这下意识把自己位置放的极低的姿态,引起了冯静薇的注意。 她神色稍动了一下,这些年,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也很熟知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系。 可不管两个人身份差距再大,出现在同一个节目里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甚至可以称之为扭曲的相处模式。 这种有些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呢? 哦,对,就是食物链下层的人看到上层人的模样,比如老鼠见到猫,亦或是兔子见着狐狸。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做不了假。 没跑了,这俩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简单的事! 吃瓜的冲动在此刻攀升到了顶峰。 都快要忍不住想要拉着宋瑜染好好问清楚了。 苏竹这一放弃,顿时也让郗佩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一轮,是她们赢了。 毕竟连最讨厌的人是宋瑜染这种事,都敢当着宋瑜染的面伸出手指出来,那她还有什么不敢回答的? 在抽卡前,郗佩妮是这么想的。 但在抽卡后,她只感受到了自己在被啪啪打脸。 只见卡上赫然写着:“圈子里你的白月光、最想合作、最想成为好朋友的人是谁?” 郗佩妮整个僵住。 很难得,她一直表现得洒脱自在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难言的裂痕。 她动了动嘴,数次想要讲出来什么,但最终沉默。 她扯了下嘴角,把这张卡片在手中攥紧,扬唇说道:“不好意思,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说完,郗佩妮拉着毛俊荣的手臂甩了甩:“毛姐姐,你放心,我们暂时放她们一马,等会儿赢回来。” “哈哈哈,好好好。要不然等会儿我来?”毛俊荣说。 “不用了,这些问题对我而言,没什么难度。”郗佩妮依旧自信。 郗佩妮是自信,但苏竹这边,心肝都要颤起来了。 救命,怎么能又来一轮? 这种程度的题目,真被她再抽几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竹面露难色,甚至伸出手的时候,和刚刚比起来,都明显带着迟疑。 她指尖落在卡片上,犹豫着尚未选择。 宋瑜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来吧。” 说完,随手拿起放在表面的第一张:“有过xsh吗?” “xsh……性生活?”宋瑜染问了句。 苏竹眼皮微微有些抽搐。 这**都什么问题啊。 这一刻,不只是苏竹,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是有那么几分心惊胆战。 这可是宋老师!圈子里影响力最大的人,既有演技也有人气的顶级大佬。 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多少狗仔蹲着她的爆料,都一个个无功而返。 能弄到一丁点她的私人生活相关,那恐怕都是顶级爆料。 现在可好,这种敏感的问题就这么明晃晃的问了出来?就算是vera,也不一定扛得住宋瑜染工作室那边的压力吧? 在大家的心惊胆战中,宋瑜染随手把卡片丢在使用过的那一侧盒子里,答:“有过。” 众人:!!!!!!! 麻麻我今天真的吃到大瓜了! 关于宋瑜染私生活这一点,一直都有两个说法,一个是说,宋瑜染私生活非常简单,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那什么关系。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讲她的私人生活其实非常混乱。 身份地位在这里,想要潜个什么人,那不是手到擒来? 更有传闻说,宋瑜染在这一方面玩的其实特别花,特别过分,甚至曾经玩死过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但碍于宋瑜染背后还有资方都不敢得罪的家族势力,在这种势力的庇护下,她就算是潜规则别人,也不会流传出来半分。 这两种说法向来彼此互相打架的厉害。 一方说瑜皇如此高贵的地位,凡夫俗子平常人根本不配她沾染半分。 另外一方则是不屑,娱乐圈这种地方,就是一个大染缸,谁进来了都得染一身腥出去,谈什么干干净净冰清玉洁? 两方撕了很多年,谁都没有石锤证据。 但如今,在这个综艺里,竟然是宋瑜染自己亲自给这个争论划了一个句号。 只是…… 苦了某些粉丝,怕是要难受的半夜钻被窝哭去咯。 冯静薇也没想到竟然会炸出来这么大一个瓜,而且没想到,宋瑜染竟然是一点都不避讳。 她看了一眼摄像机,没什么问题,这个节目是录播,等会儿结束的时候跟她对个话,如果这一段不方便拨出去,那直接剪掉,等会儿补拍一个镜头就好。 游戏还在继续。 但有了宋瑜染这个瓜在前,后面的再怎么样,好像都很难引起大家更多的注意了。 就连郗佩妮,自己在抽起来新一轮的卡片时,脑海中想的也是刚刚宋瑜染的回答。 她……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什么时候谈的?跟谁?《 》 14、第 14 章 郗佩妮一边想着,一边重新抽出来了一张。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合作过的人中,最讨厌的导演是谁?】 郗佩妮暂时把注意力从宋瑜染身上拉出来几分,看着这个问题乐道:“你们这些问题设置的,当真是抱着一种让我们有来无回的态度玩的啊?这多来几轮,回答完你们的问题,还能不能在圈里混了?” 冯静薇好心解释:“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郗佩妮撇撇嘴:“这有什么难回答的?让我想想。” “合作过的导演……其实你要我说最讨厌也称不上,硬要说的话,当时拍绝代双华的时候,跟那个导演闫如玉比较合不来,但这也称不上讨厌,顶多属于彼此之间对演戏的态度有所分歧。” 这番言论,说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如果她没加后面那句话的话。 但事实是,她加了。 “其实对我来说,圈子里大家都是同事,顶多就是合得来合不来,哪里能到讨厌这个程度,要我说,真能到讨厌这个程度的,圈子里的话,就她。” 郗佩妮又一次cue到宋瑜染。 如果说前面那次还是因为真心话,不得不讲,那这一次就纯纯挑衅了。 没人知道郗佩妮是出于什么心态什么目的说的这句话,只有苏竹知道,自己听得心肝直颤。 姐姐,你是真不怕死啊,咱可是反派!在大女主文里这么得罪女主,是真的会死! 苏竹看了看扬唇挑衅状的郗佩妮,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宋瑜染,完全摸不准宋瑜染这会儿是怎么个想法。 冯静薇对这一幕很满意,她回国就是为了看这个。 当然是希望越刺激越好。 不过话不是这会儿问的,她主持道:“那这一轮,双方又平手,下一轮继续。” 冯静薇非常主动的把那一沓真心话摆在了宋瑜染面前:“宋老师,来,请。” 宋瑜染抬眼看了她一眼,冯静薇立马躲开目光,只要她没有对视,就读不懂宋瑜染眼神里的警告,自然更是读不懂她目光中的潜台词。 宋瑜染收回目光,从卡片里随便拿了一张出来。 看到了其上写着的: 【陈述最近一次自己犯的错是什么。】 最近一次犯的错…… 宋瑜染的思绪跟着问题,不受控制的飘回到了那天。 那日,虽然有药物的因素,也有那会儿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愤怒的因素。 可终究,那日的行为还是冲动了。 平日里少有后悔情绪的她,想起那天的事,少有的有些后悔。 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苏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宋瑜染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种有些复杂的思索,她看不明白,心里却是猛地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的看向宋瑜染手中的卡片,宋瑜染并没有遮挡卡片,所以卡片上的字清晰可见。 苏竹心跳顿了片刻,突兀的有些心慌。 抽到这个问题,看她干什么?总不至于是要回答那天…… 不,虽然原文中女主宋瑜染很疯,但应该也不至于这种情况下把那天的事情当众讲出来。 理智上,苏竹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那天见识到宋瑜染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完全不计后果的疯癫感之后,她也拿不准了。 在苏竹的忐忑中,宋瑜染收回目光,起身朝着冯静薇走了过来。 冯静薇正乐着看热闹,吃瓜吃的正开心,骤然看到宋瑜染走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你要干什么?” 宋瑜染没讲话,只是抬头拎着冯静薇的帽子从她脑袋上摘了下来,挂在侧面置物架上:“最近一次犯错,抢了冯pd的帽子。” 说完,重新坐了回去。 冯静薇:? 这什么鬼?卡bug吗? 她人傻了。 其他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反应过来对宋瑜染只能拍手叫好。 不得不说,宋瑜染不愧是圈子里被大家封为老艺术家的人,这叫啥?这就叫老艺术家的控场,老艺术家的从容! 冯静薇也在回过神之后,差点给气笑了。 好家伙,她都当pd了还被宋瑜染摆了一道? 她重新拿回帽子戴在头上,咬牙道:“这个不算,这一轮当你放弃。” 冯静薇丝毫不给宋瑜染反击的机会,直接把剩下的一摞卡片递交给郗佩妮:“来,这一次是你们的机会,只要这个问题你们回答出来了,最好的房间就是你们的。” 郗佩妮冲着毛俊荣笑了笑,顺手就抽了出来。 这一次,她抽到的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甚至这个问题对她就是送分题: 【进入娱乐圈以后,有没有过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行为?】 郗佩妮回答的非常迅速且干脆:“没有,我从来敢作敢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毫不吝啬夸奖,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毫不吝啬辱骂,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事,跟我气质不搭。” 这坦率直白的模样,看的苏竹都挑了挑眉,从心里说了句佩服。 圈子使然,进入这个圈子之后,多少人都迫不得已戴上了面具,混了这么多年,还可以如此说出这番话的人,当真不容易。 大概,这也是她现在在娱乐圈快混不下去的原因吧。 苏竹微微垂目,心情略有些复杂。 “好的,恭喜我们姐妹组获得这个游戏的最终胜利,妻妻组暂获第二名,而闺蜜组,不好意思,你们是第三等级的房间,这个是你们的房卡,等会儿吃完饭,大家先一起去找一下住处,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休息,明天一大早,我们新的任务即将开始。”冯静薇说着,把装着房卡的信封一一发到每一组手中。 “好了,剩下的时间,各位可以尽情享受这一次的豆腐盛宴。” 冯静薇说完,自己带着工作人员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三台摄像机,架好了机位,自动录制着。 做这种节目,虽然游戏环节设计的很刺激,但也需要给嘉宾自由的时间,否则,他们这些人始终围着,渐渐地每个人都会不自觉的戴上面具。 如果一切反应都是演出来的,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这种时候,她会主动把时间和空间交还给这些人。 “来来来,我早就饿了,咱直接开吃?”毛俊荣作为年纪最大的那位,这种场合,需要她来调度气氛。 “吃吃吃!” 经历了那么刺激的真心话环节,大家一个个都被弄的提心吊胆,这会儿终于是可以放松下来好好享受享受了。 那满桌的豆腐盛宴,早就已经勾的她们挪不开目光,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看了。 这会儿放松下来,看着这些豆腐宴,更觉得自己馋的受不了,需要意志力才能保持体面。 就看面前放着的那盘雪花豆腐,洁白的豆腐不知道是怎么切的,看上去尽是细如棉絮的碎末,宛如一层雪花一般,甚至还能闻到其上那淡淡的奶香味儿。 这闻着就觉得勾人。 “毛姐姐,我记得你好像是不吃荤菜对吧?”郗佩妮关心问道。 “嗯,一般是不吃的。”毛俊荣点了点头。 “蟹黄呢?”郗佩妮问。 “太寒了,这个我一般不碰。” “那这两盘菜换换位置吧,苏竹,来你把那边的翡翠豆腐端过来一下,跟这边这个蟹黄豆腐换换位置。”郗佩妮指挥道。 这里的桌子是复古的四方桌,并不是现在酒店的那种可以旋转的桌子,所以当几样菜都摆在桌子上,坐在不同的位置,夹比较远的菜着实有些不方便。 两人一组,考虑到毛俊荣老前辈的特殊,郗佩妮下意识就照顾一些。 其他人自然也都没什么意见,调换完顺序之后,毛俊荣招呼着大家:“都赶紧吃吧,忙了这一路了,都饿了,你们别光照顾我,我年纪虽然比你们大一些,但也没到还需要你们照顾的地步,来来来,开始吃。” 这一下,所有人是真的动了筷。 苏竹微微低着头,坐在宋瑜染身边,原本是有些坐立难安的。 她小心翼翼的就近夹起面前的雪花豆腐,入口的瞬间,苏竹眼睛都下意识的微微瞪大。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一口惊艳是什么感觉?这会儿她是真的体会到了。 那豆腐入口没有任何的颗粒感,绵软的像一朵云在嘴里化开,淡淡的奶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豆甜,混合起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一口下去,连带着胸腔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都仿佛跟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被安抚了一般。 都说美食可以治愈人心,她觉得这话说出来果真不假! “这也太好吃,太绝了!”苏竹开心的眼睛发亮,脱口而出夸赞。 这一刻,她的眼中心里就仿佛只有面前这份豆腐,而没有别的任何多余的心思,干净纯粹得厉害。 太好吃了,所以想安利给其他人。 苏竹有些兴奋的介绍:“你们都尝尝这个,非常绝!有着很淡的奶香味儿,我过去从来没吃过。” “真的吗?那我必须得试试。” 苏竹还正兴奋,突然一侧目,正好对上了宋瑜染看过来的目光。 安静,带着审视。 苏竹脸上笑到一半的表情顿时僵住,缓缓转身,面朝自己的碗筷,默默地吃着,不再出挑。《 》 15、第 15 章 一顿豆腐宴,作为他们旅行出发的第一餐,大家吃的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就算是苏竹,在宋瑜染坐在旁边的紧张状态下,也觉得自己整个人被这美味的豆腐宴安抚了,有美食的滋养,通体充斥着幸福感。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大家坐在那里放松着消食时,毛俊荣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顿饭吃的太尽兴了,出发前我家女儿就跟我说,这趟综艺就是来吃喝玩乐的,让我尽管开开心心参加,那时候我还不信啊,现在看,要真都是这样的标准来,我可太乐意了!下一期要还给我这个机会,我不要通告费都来!” 大家听了这话,或多或少都打心底认可。 苏竹一边点头,一边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宋瑜染,却看到宋瑜染那张漂亮到惊人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几分放松满足的神情。 宋瑜染竟然也会因为一顿美食感觉开心? 苏竹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自己都有些无语的嘲笑自己了。 她想什么呢,宋瑜染再怎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也是人类,当然有七情六欲,会为美味的食物所感到满足了。 冯静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听到毛俊荣的话,她微微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看来大家都吃的很满意。时间不早了,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出发去酒店。”冯静薇cue着节目流程:“我们这个综艺的目的之一,是帮想要来这边玩的观众提前探探路,做玩法攻略,所以,今晚的酒店也是攻略的一部分。” 冯静薇顿了顿,继续道:“今天的团队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先一起出发去三家酒店,分别送三组到各自的住处,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可以自由探索这个城市,也可以直接在酒店休息。” 听完冯静薇的话,大家一个个都拿上了行李箱。 苏竹自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而且不重,回头看宋瑜染时,发现她一个人拿了两个大的行李箱。 她想了想。 根据她阅书多年的经验,对书中的女主好,就会得到读者们的好感。 加上这本书只是都市文,不是宫斗剧。 只要是有点好感,但好不到那种成为女主心腹的程度,这种角色,一般都是活的比较久的。 所以…… “我帮你拿一个吧,我的箱子比较轻。”苏竹说,非常积极的帮她拿行李。 “不用。”宋瑜染回绝。 “不用觉得麻烦,我顺手的事。”苏竹说,这一次不由分说直接拿着宋瑜染的行李箱出去。 她知道,她这种谄媚的行为等播出之后免不了挨骂。 诸如什么蹭热度之类的评价,但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苟命要紧! 其他人也都行动起来。 “走吧走吧。”周磊活跃的走在最前面,还不忘拍了拍自己好闺闺曹翊的肩膀:“去看看我们的专属住处。” 一行人跟着节目组的车出发,跟随地图指引,最先抵达的是周磊他们这一组的第三阶层的住宿点。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酒店,而更倾向于私人开发的民宿。 它位于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里,小巷子甚至没有路灯,只有民宿门前挂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隐约照亮着巷子前的路。 这还没有真正走进去,苏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开在这里的会是什么酒店?还没进去,她就觉得这酒店怕是不简单。 他们一行人走进来,到门口的时候,大家停住了,只见这个酒店的大门,还是一个已经生锈、甚至往下掉漆的红色铁门,顺着门看进去,昏黄的房间,破旧的装修,地面甚至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大理石地面,甚至还有着一些修补的痕迹。 还没正式走进去,就能感觉扑面而来的阴暗潮湿的气味。 这种房子,她以前还真见过,有一次公司活动,要去给独居老人送温暖,那种已经几十年的老房子,很少彻底清理打扫的地方,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再看曹翊,他眉头已经完全皱了起来,他原本就有些洁癖,现在看到这样的环境,整个人都几乎要崩溃了。 周磊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眉头稍微挑了挑,但还算淡定:“走吧,进去看看。” 他们办理了入住。 原本期待的是,房间里不像外面这样,可进去之后,只能说内外极度一致。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简易的木板床,被褥倒是叠的整齐。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房间里没有卫生间!而是要一整层公用一个?! 还有这个床铺,虽然能感觉到这里的被套床单都是新换的,可是这带着布丁,有些地方还泛着些许黄色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墙,救命! 房顶有着不知多少年没打扫的蜘蛛网,墙面贴着墙纸,还有墙角下,那肉眼可见的灰尘,甚至还有霉斑。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站在这里,都要脏了。 救命。 曹翊感觉自己在窒息,甚至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 苏竹也扯了扯嘴角,这会儿在心里无比庆幸,第三档的不是她们。 如果是因为她害的宋瑜染住这种地方,她当真害怕宋瑜染一时发怒直接把她解决了。 苏竹在暗暗庆幸,而实打实要住在这里的曹翊整个崩溃了,他接受不了! 曹翊当场看向冯静薇:“冯pd,我可以换房间吗?钱我可以自己出。” 冯静薇笑了笑:“不可以,愿赌服输,规则在一开始就已经跟你们讲过了。” “我真接受不了,你们就算条件差点,但不能卫生条件不达标吧?我真的崩溃了,啊啊啊啊,你看这墙上,草,这是鼻屎吗?”曹翊的声音已经趋近于变形,作为一个向来把形象放在第一位的他而言,这会儿发出这种声音,是打心底的在崩溃。 这一下,就算是很无所谓的周磊,见此也有些……说实话不太能接受。 但他勉强保持着淡定:“那个,我们不换其他类型的房间,但能不能同等级的给我们稍微调一下?或者换个床单也好,这个床单的确有点脏。” “这个需要你们自己跟老板交涉。”冯静薇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看样子非常欢迎他们去交涉。 周磊看了一眼还在崩溃的曹翊,放弃拉着他一起交涉的念头,自己主动找了店老板。 这家民宿的老板是一位女性,年纪看上去已经有五十了,眉眼间带着细微的皱纹,整个人看上去脾气很好,也很慈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美人坯子。 “那个,我们是今天来的那个住客。”周磊说。 “嗯,我晓得你们。”老板温柔笑着回应。 老板这温温柔柔的模样,让人天然对她说不了什么重话,周磊挠了挠头:“那个,就是……我们房间条件好像有点不是很好,卫生可能没有做好,而且床单好像有点脏,我们能不能换一个新的房间?” 老板听着他的诉求,一时面露难色。 周磊第一时间发现了老板的为难,连忙道:“是房间不够吗?那没关系,我们住那个就可以,你们给我们一套新的床单被套就行,而且不用你们麻烦,我们自己就可以换。” 老板依旧没有回应,半晌后,她才有些抱歉的跟他们讲:“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给你们换,实在是因为,你们住的那个房间已经是专门打扫过,档次最高的房间了,而且你们盖的那床被子,也是我专门洗好,给你们换上的。” 周磊傻了。 不是,逗他的吧? 这种条件,说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条件了? 老板看他不信,就只能亲自带着他往自家其他的空房间走了一圈。 等全部看完,周磊一脸复杂的回到了自己刚刚的房间。 房间里,曹翊原本还在跟冯静薇争论着,企图争取到其他的地方,却看周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吵了,我们就这个,睡吧,条件已经很好了,真的。” 曹翊:? “没事,就住一晚,克服一下。”周磊说。 曹翊后面又努力跟节目组争取,但冯静薇咬死不松口。 甚至提出来,你要是真的受不了,可以违约。 这点,曹翊肯定不愿意,且不说这个节目很明显如果播出了是能火的,他的人气可能也会跟着上升一个台阶,单是那违约金,他都付不起。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是,就这一晚上,他先忍忍。 就这样,两人把行李放在这里放好,根据节目组的要求,又重新坐上了车,前往第二等级的住宿点。 这个地方和第一个地方就明显不一样了,至少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酒店,酒店看上去虽然不大,但干干净净,前台该有的设施也都有,有了从刚刚那地方走来的经历,再看到这些,明显不知道顺眼多少。 苏竹和宋瑜染按照流程办理好入住,一行人就来到了他们接下来要住的房间。 房间也很普通,完全是大多数人出门旅游时日常会住的地方。 房价一晚上一百五十块左右,对于她们中的有些人来说,明显是低了,但对于要看节目的大多数观众,这个完全是一个很好的攻略标准。 苏竹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去之后,顺势帮了宋瑜染一把,拎着她的其中一个箱子也放了进去。 都放好,她看向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地板擦得发亮,独立卫生间的玻璃门也是日日清理,一尘不染。 卫生间内,林瑜设施什么都很完善,也有热水供应。 墙面上,挂着一副简约的山水画,是大多数酒店会有的模样。 有了刚刚周磊他们那个房间的惊吓,突然看到这样的房间,苏竹那是从心底升起了几分满足。 还好还好,不是那种修罗的状态。 那种条件,还真不怪曹翊受不了,换做是她,她可能也不行。 幸好,回答问题的时候,她第一个抽到的问题不是第二个被她放弃的问题。 苏竹心里暗暗庆幸,甚至两相对比下来,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毛俊荣也在房间走了走,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环境,感慨道:“这里环境还不错,有市井的感觉,楼下就有不少小吃摊,平时要是旅游,的确住在这里很舒服。” 苏竹对这句话也表示认同,她前世自己出去玩的时候,也是会优先选择住在这种地方,饿了可以随时下楼去吃。 所以,她现在整体对这个房间非常满意。 直到一转身,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一张孤零零的大床上。 她视线不停地在四周看,就好像想要从夹缝角落中找到第二张床,哪怕只是一个折叠床也行啊。 无果。 苏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冯静薇:“冯pd,那个,这个房间就一张床?” 冯静薇挑挑眉,极力忍住唇角的笑意,正经道:“大床房,你想要几张?” 大……大床房?! 她和宋瑜染两个人住? 能不能帮忙打个120,谢谢,她有点呼吸不畅了。《 》 16、第 16 章 苏竹的心已经乱了,眼神都不受控制的有些飘忽。 大家在评价这个房间的好坏,在和刚刚曹翊他们这组的对比下,觉得美如天堂。 但是苏竹已经完全听不到她们在讲什么,满脑子都只有要和宋瑜染再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的事情上。 而且,上次那唯一的一次,发生的经历还一点都不美好。 她甚至有些担心,这会不会连带着勾起宋瑜染那不太好的记忆。 苏竹心慌的厉害,数次下意识的瞥向宋瑜染,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宋瑜染看了过来,视线对上的瞬间,苏竹慌忙躲闪。 宋瑜染的目光稍显幽邃。 几个人看完这边的房间,便前往最后一处。 有了苏竹她们这个房间打底,郗佩妮和毛俊荣二人倒是轻松,甚至有些期待自己的房间会是什么样的了。 毕竟她们是第一等级,再怎么样,肯定不会比苏竹她们这个差。 有可以放松洗澡的地方,有一张干干净净可以好好休息的床,有一扇窗可以通风,再加上有太阳驱散开房间的潮湿阴冷,对于外出旅行的人而言,是最让人心满意足的期许。 但,所有人都有猜到,第一等级的房间肯定不差,却没有人能猜到,房间惊艳到了这种程度! 节目组的车带着几人来到郗佩妮她们的房间,刚刚推开门,面前呈现的场景就让除了宋瑜染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哇”的惊叹声。 这是一间景观套间,客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望去,是一眼震撼、绵延起伏的喀斯特地貌,青灰色的山峦错落有致,一条小溪蜿蜒的穿插在山脚,流水潺潺,阳光之下,更显波光粼粼。 景色美到不真实,美到震撼,美到让人瞬间两眼放光。 这就像是睡在了大自然的怀抱,感觉处在这个房间里,心灵都能得到洗涤。 太美了! 苏竹这会儿被冲击的已经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不只是外面的景色,这个房间内部设施也都在按着顶配标准来布置。 整个装修温馨又雅致,浅色系的家具,柔软的地毯,整个望过去给人一种云朵般的柔软与蓬松。 这种布置既不会抢戏,置身其中,又能感觉到一种仿若被治愈般的温暖。 甚至连床都是两张! 套间内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套间外面还有一张一米三的单人床。 两个人想睡一起就睡一起,想分开也能分开。 这三种档次的差距,让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眼红? 就连一开始嚷嚷着好奇第三档房间怎么样的周磊都后悔的直跺脚:“我的天啊,这也太舒服了吧!” “我后悔了,早知道条件这么好,我就自己答题了,你们想听什么真心话我都说,什么几岁还在尿床,为了不写作业装作书包掉河里结果真差点把自己淹死这种事,我全说!” “咱以后还能有这种活动吗?” 冯静薇一点都不意外大家的反应,点头:“节目组当然不会让大家失望,未来什么样的活动都会有,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当然,为此我们提供的游戏,也得积极参与才好。” 参加,必须参加! 要不怎么说冯静薇是在全世界都很有名的节目策划师呢,上来的这么一个操作,把大家的情绪完全调动起来了。 这样的景观房啊,她上辈子都住不起来着。 而且这辈子假如能从宋瑜染手下苟活下来,有没有机会住也真说不定。 但现在,节目组白送。 这谁不被钓迷糊啊。 郗佩妮也怎么都没想到这第三档房间会好到这种程度,她原本还在欣赏外面的风景,刚心情愉悦的转头,结果就正好对上苏竹那充满惊艳的目光。 这就差把羡慕写在脸上了。 郗佩妮笑了,笑容很明媚,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勾人:“喜欢这个房间吗?” 苏竹如实的点了点头。 “那过来跟姐姐一起睡怎么样?”郗佩妮直接邀请:“你瞧这里多大,而且两张床,足够睡三个人,睡这边也没一点问题,这叫做资源有效利用。” 苏竹:? 说实话,突然听到郗佩妮这么讲,她愣了一下。 但下一瞬,她应激的汗毛都要起来了,整个人内心直接出于炸毛状。 不是,姐姐你这当真是无知无觉当中天天在生死边缘徘徊啊!炮灰跟对照组一同不给女主面子,两人享受更好的条件,让女主一个人尴尬? 这仇恨不直接拉满? 她慌了,连连拒绝:“不,不用了,按规则我不能睡在这儿。” 郗佩妮直接嗤笑了一声:“规则?是规则,还是你不敢?” 苏竹:“……” 你还真没猜错,的确是她不敢。 她偷偷瞥了一眼宋瑜染,宋瑜染正靠在门框边,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种不知道宋瑜染到底是怎么想的的未知,更让苏竹心慌。 郗佩妮见她这副模样,也不难为她,她耸了耸肩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也不勉强你,只是这如此好的风景,就只有我和毛姐一起享受咯。” …… 送完所有人,摄制组把相机在各个房间固定好,并且给每一组单独分配了一个可手持的录像机,晚上如果他们想要自己出去探索,可以自己拿着拍摄。 到时候拍到的素材,有趣的节目组也会剪出来。 至此,今天的集体活动算是正式结束。 节目组这边的人也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了,苏竹和宋瑜染,也出发,打算步行回到她们那个酒店。 “你今晚想出去玩吗?”宋瑜染问她。 苏竹一听到宋瑜染的话,就会本能的紧张,她身体紧绷着摇了摇头。 “你来拿摄像机?”宋瑜染问。 “好。”苏竹答。 这边虽然环境还不错,但是今天一天的折腾,两个人都有些累了,虽然没有彼此过多交流,但也看得出对方的想法。 今晚,就不出来逛了,走回她们所居住酒店的过程中,顺便拍点素材就好。 摄像机来到了苏竹手里,苏竹站着调试了一会儿,这种东西,她以前用过,但不是很熟练。 选好模式,打开。 “hello,大家好我是苏竹,现在要我来担任临时的摄影师了。刚刚我们送完姐妹组到她们的地方,现在是我和宋瑜染老师一起回到酒店,顺便给大家拍一些沿途的风景,带大家云逛一下这座超有烟火气的小城……” 苏竹前世毕竟是地下偶像,和粉丝们接触的机会比其他明星要多很多。 在身边的同事一个个都才华横溢的情况下,她还能在她们团里立足的一大原因,就是她身上的亲和力。 听她讲话,都能让人感觉到开心、欢喜。 走在前面的宋瑜染听着身后苏竹的声音,稍稍回头看了眼她。 只见苏竹这会儿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周围的环境当中,眉梢眼角带着些许笑意,充满能量的跟大家介绍着每一处有趣的地方。 “你们看这边的小店,好多都摆着当地的特色小吃,刚刚那个饼真的好香,要不是刚刚那豆腐宴吃撑了,我肯定要买一个回去的。” “这里的环境也好,深呼吸起来,感觉肺都被洗干净了。” “哇,这是糖画?” 眼看面前卖糖画的摊贩这里,老人正熟练的画着一条龙,苏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看了过来。 她一边拍,一边顺口跟老人聊着。 等差不多三分钟左右,老人把糖画画完了,看着站在面前两眼放光一样看着那条龙的她,乐呵呵道:“喜欢?” 苏竹连连点头。 “那送你一个?”老人说着,用竹签挑起了那条龙。 苏竹吓了一跳,受宠若惊:“不,不用了爷爷,我我出来没带钱。” 苏竹囧住,如果是平时自己出来玩,那肯定是想要买一个的。 但现在,她的钱包啥都被收走了,节目组也没有发放资金给她们,她是真两手空空,一分钱都没有。 老人依旧笑呵呵的:“说了送你,不收钱。” 老人把竹签放在了苏竹手中。 “这不太好吧。”苏竹一时进退两难。 “没事,我看你这个小姑娘欢喜,这个不值什么。”老人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 苏竹看着手上的这个糖画,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收下。 她笑的很甜,对老人道:“谢谢爷爷。” 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苏竹望着糖画,心情颇好,直到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等等,她好像把宋瑜染给忘了。 刚刚看糖画看的太过认真,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宋瑜染会不会已经走远了? 苏竹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做好了快点去追的准备,突然余光看到,宋瑜染就站在侧面不远处,并没有在她沉浸在糖画中,看入迷的时候离开。 “抱歉……我刚刚看的有点入迷了。”苏竹本能的第一时间道歉。 宋瑜染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道歉,反而是目光放在了她手上的糖画上。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落在了她眼中,她可以确定那位老爷爷的确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单纯就是看着苏竹开心,很自然的送了她这个礼物。 都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有颜色,而只有那种很纯净的颜色,才会无形中吸引到很多人,不自觉的想要对其释放善意,想要把美好的事物送给她。 苏竹,会是这般颜色吗? 宋瑜染怔怔出神中,听到面前苏竹有些小心翼翼的对她询问说道:“你是想要这个糖画吗?那我送给你?”《 》 17、第 17 章 苏竹这会儿忐忑极了,她刚刚看糖画看入迷把宋瑜染落下的事,虽然理智上苏竹觉得宋瑜染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但她本能上毕竟是真怂。 加上回头就看到宋瑜染看着她手里的糖画怔怔出神,苏竹下意识就觉得她是看上她这个糖画了。 虽然糖画她很喜欢,但如果宋瑜染真的看上了,她也是会给的。 毕竟,命更重要。 宋瑜染听着苏竹的话,眼皮很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她保持着面无表情,淡声道:“不用了,走吧。” “哦……”苏竹低垂着眼,跟着走。 宋瑜染没有和她并肩,而是稍稍走的靠前了一些,苏竹不敢得意忘形,就低垂着眸子,尽可能让自己动静不太大的跟在后面。 拍,还是正常的拍,只是话变少了很多。 拍的无聊了,她看着手里的糖画,有点馋。 然后……就极其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吃掉了龙的须须。 老爷爷应该是老手艺了,糖调的刚刚好,吃在口中一点都不粘牙,这糖应该是他自己熬出来的,不是特别甜,更是一点都没有香精味儿。 苏竹感觉非常满足,眼睛弯了起来,对着摄像机小声说:“我帮你们试过了,好玩好看又好吃,大家可以来,位置就在……” 宋瑜染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都没有回头,但苏竹那低声介绍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到了她耳中。 让她有点恍惚。 无忧无虑,明媚阳光,生机盎然。 不知为何,她心中升起了这几样词汇。 而苏竹,则在拍了各种街景之后,看着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宋瑜染,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摄像机,把宋瑜染的身影也圈在摄像机内。 宋瑜染不愧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影后,仅仅是一个背影,都美的让人挪不开视线,她脊背笔挺但不显半点僵硬,步履从容,气质自然优雅。 只要她本人出现在摄像机内,就仿佛在演一场无声的电影。 就仿佛,其他人跟她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苏竹丛镜头中看到这一幕,怔神片刻,转瞬又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挪开了视线。 不能多看,不能多想,更不敢多拍。宋瑜染虽美,但作为大家公认的最不稳定的疯美人,凑的太近、太过分了,是会没命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一边逛一边走,约莫有四十分钟,终于来到了她们的酒店。 宋瑜染拿出房卡开门,苏竹也顺势检查了下自己拍摄的内容,确定录上之后,收起了摄像机。 等两个人走进去,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了她和宋瑜染两个人,苏竹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好像开始变得有些不畅了。 就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从宋瑜染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压力,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我……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苏竹紧张的不受控制的在磕巴。 “洗澡,休息。”宋瑜染道,说完,她看向苏竹,语气听起来倒是挺温和友好,就像是……面对一个正常的刚刚认识的同事一般,带着礼貌与温柔:“你要先洗吗?” 两人这是在单独相处,宋瑜染没对她有任何过分的,让她紧张的举动。 这是好事,但因为太过于正常,反倒是让苏竹有些不适应了。 她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她猜不透的暗流,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厉害。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就见宋瑜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浅得就像是那转瞬即逝的涟漪:“那我先洗了。” 说罢,宋瑜染走了进去。 不多会儿,淋浴被打开,水流声清晰地落在苏竹的耳中。 她在紧张,精神原本就出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所以这种情况下外界的一丁点声音刺激,在她脑海中都会放大。 尤其是这会儿,苏竹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宋瑜染身上。 她害怕着宋瑜染,揣测着宋瑜染的心情、想法,紧张着宋瑜染下一步可能出现的举动。 水流声潺潺进入苏竹的耳中,仿佛声音都带着几分湿意。 那天晚上的部分画面,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中回放起来,宋瑜染是清冷矜贵的,哪怕是那晚疯狂到那种地步,宋瑜染骨子里的尊贵也一直未曾消失。 无疑,她是美的,美到人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不受控的出现某些邪恶的念头,矜贵与妖媚。两种好像完全相反的气质,却在宋瑜染的身上完美结合。 这样的人,当真是人人都会想要得到,却人人都不可能得到。 苏竹下意识的往淋浴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种很奇怪的念头想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头,不受控制,违背本心,让她呼吸都下意识开始变得灼热。 念头愈演愈烈,在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突然清醒,不是,她怎么敢的啊?这可是宋瑜染! 触之必死,她怎么敢肖想觊觎半分? “把你的视频给我,我做出品人,赚的钱分你一半,如何?” “我希望你记得,得罪我的人,每一个有好下场。”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那天宋瑜染说的话骤然回放在了苏竹的脑海中,苏竹彻底清醒。 她的心中再不敢有半点杂念,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命要紧! 宋瑜染很快洗完出来了,她吹头发的时候,换苏竹进去洗。 苏竹专门把水温调的稍微低了一些,来清醒一下自己在作死边缘徘徊的大脑。 终于调整好状态,没事人一般的洗完出来,却刚好看到宋瑜染打开了行李箱,好像在收拾东西。 她保持边界感,不敢多看,走到一旁吹头发。 头发吹的半干时,她看到宋瑜染竟然从行李箱中掏出来了一套床上用品。 很素的灰色,而这会儿宋瑜染正在把床单往床上铺。 宋瑜染有洁癖? 苏竹脑海中第一反应是这个。 那……她岂不是更加完蛋? 都已经到了有洁癖到出门旅行自带床单的程度了,让她跟她睡一张床,那她…… 苏竹几乎都已经预感到宋瑜染对她的厌恶值要蹭蹭往上涨了。 她心里有些发颤,看着宋瑜染的动作。 宋瑜染独自铺开了一侧,要整理这边,得来到苏竹现在的位置。 苏竹见此,稍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帮她稍稍扯了扯床单,靠近她的这侧对折,放在中间。 宋瑜染动作停了下来,视线从折在中间的床单挪到苏竹身上:“你在干嘛?” 苏竹一个咯噔,这不满意? 难道是放在中间她嫌位置太小了?苏竹为了讨好宋瑜染,很上道的又把床单的边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自己顶多只留下五十公分的宽度睡觉。 她虽然瘦,但再少,她可能真的睡不下了。 挪好后,她稍稍吞了吞口水,好声商量道:“这个房间没有别的可以睡觉的地方了,就这一张床,就……可以给我留这一点吗?” 宋瑜染:“……”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苏竹这个举动的意思,嘴角微扯,哭笑不得:“我带这个,只是因为突然换了地方,我有睡眠障碍,所以要带着一个平日里用的床单枕套,来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不是……洁癖。” 苏竹恍然大悟:“哦哦,这样啊。” 突然轻松了一些。 “帮我铺好。”宋瑜染道。 “好好好。”苏竹连声应道。 苏竹听从命令,认认真真的把床单铺好,比平时整理自己的床铺都认真。 做完之后,她看向宋瑜染,看到宋瑜染上前把摄像机关掉,睡觉时候的私人生活,她并不打算录进去。 关完摄像机,她已经坐在了床上,却发现苏竹在旁边磨磨蹭蹭,却迟迟没有上床。 两人之间毕竟有过一些很难拿出来明面上讲的事情,苏竹这会儿不上床,是因为那晚的事? 是怕? 还是心虚? 宋瑜染目光晦暗,下意识想要抽支烟,但在酒店忍住了。 她抬眸望向苏竹:“你想说什么?” 苏竹磨磨蹭蹭,还是解释说道:“那个……摄像机现在既然已经关了,如果你真的是有洁癖嫌弃我,可以直接跟我讲,我可以把床单往那边挪挪,等明早再挪回来,我不介意的,不会破坏你的人设,更不会讲出去。” 宋瑜染:……? 她扯了扯嘴角,既没了摄像机,也没什么多跟她解释的动力,直接躺下睡觉。 对此,苏竹也傻了。 这什么意思?这是挪开还是不挪开?她直接就躺了,是默认了她说的话让她自己动手,还是说这样就行? 她拿不准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床边蹭过去,坐下。 一点点,丝毫不敢坐实了,以保证宋瑜染随时骂她的时候,她可以第一时间起身。 宋瑜染没理她,一直到她躺下,宋瑜染都没骂她。 苏竹终于从心底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睡觉!《 》 18、第 18 章 早上六点二十,苏竹被自己定的闹铃吵醒。 她出自本能的把闹钟关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突然想起来,现在不是在家里,还在录综艺呢。 而且身边还睡得有宋瑜染! 苏竹一下子清醒了,一个仰卧起坐直接坐起。 她都有些睡迷糊了,睡得太沉,甚至差点忘了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人苏竹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宋瑜染在身旁,她这一晚上很难睡着来着,没想到竟然睡的很好,甚至比平日里睡的还要沉,难道是太累了? 她看了看身旁,宋瑜染已经醒了,甚至已经换好了衣服,都收拾妥当。 知道苏竹醒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多余的言论,对苏竹而言就是最好的言论。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飞快下床洗漱,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有些忐忑的看着宋瑜染。 宋瑜染在醒来之后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上拿着房间里放的一本杂志随便翻看着,看到苏竹全部弄完看向她,她道:“走吧?” 跟在镜头前的表现有所不同,私下相处里,宋瑜染的性子好像更淡一些,甚至看多了还会让人没由来的生出几分寂寞感。 苏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把这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眼看距离节目组给出的集合时间不远了,两人出发,来到了节目组指定的集合点,也是他们接下来要吃早餐的地方。 早餐选择的地点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 苏竹熟练地又主动拿起手持相机,开始拍摄记录起来。 在这里,早上和晚上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极其舒爽,路边的早餐摊都已经出摊了,来来往往的人聚集在早餐摊,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 节目组安排的早餐店是当地的一家老字号,门头古色古香,悬挂着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木头,木头上刻着店的名字,但因为破旧的厉害,苏竹已经认不清上面是什么字了。 她们两个进来时,郗佩妮和毛俊荣已经到了,她们面前的桌上,甚至已经摆上了几样早点。 “苏竹、宋老师,这边坐。”毛俊荣语气亲切的跟两人招手。 “佩妮姐,毛姐。”苏竹的眉眼也瞬间弯了起来,一副遇到了一同前来的小伙伴,很开心的模样。 她们很自然的来到桌边坐下,郗佩妮和毛俊荣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已经非常熟悉了,坐在一侧贴在一起,看上去当真像是亲姐妹一般。 而给她们剩下的座位,就只有对侧了,苏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宋瑜染,等她先坐下方才落座。 冯静薇适时走了过来:“早啊二位,作为欢迎你们参加我们节目的见面礼,这顿早餐也是我们节目组请,只要不浪费,随便点。” 苏竹已经看到了菜单上的美食,光看名字和图片,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已经有看上的了,但还是率先询问宋瑜染的想法:“宋老师,你想吃什么?” 没等宋瑜染回答,毛俊荣便根据刚刚她们得到的经验推荐道:“这边的乳扇油茶是招牌,我们帮忙试过了很不错,还有饵丝,软糯可口,以前我在其他地方都没有吃过,可以试试。” “乳扇油茶……这个是吧。”苏竹先从菜单上找到了对应的图片,看上去是很不错! “宋老师您想吃什么?我看这个乳扇油茶可以点,但只有这个不够……我有点想要尝尝这个看上去像烧饼的东西,您想吃那个?” 说起吃的,苏竹那是半点都不困了。 前世身为一个典型的二次元宅女,最大的爱好除了追番就是美食,再或者是一边吃一边追番。 这会儿美食在前,她很自然的被吸引。 直到她的手臂触碰到了宋瑜染,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不知不觉中又靠得太近了。 她身体本能的惊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看宋瑜染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才稍微缩缩肩膀,不着痕迹的拉开一点距离。 “宋老师,您看着先点。”苏竹默默把菜单放在桌上,用指尖推着菜单推到宋瑜染面前,然后乖乖的坐好。 她乖了,别弄她。 宋瑜染抬眼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跟旁边的服务生点了两个她想吃的东西,随后看向苏竹:“你想吃什么?” 苏竹报了刚刚看中的油茶和馅饼,宋瑜染点点头,用那清润好听的声音跟服务生说了苏竹点的东西,随后两人就坐在那里,没有更多的互动。 郗佩妮就坐在苏竹对面,望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和状态,若有所思,笑而不语。 看上去,某些人得罪对方得罪的怕是比她还要狠咯。 不过倒是有点意外,宋瑜染那睚眦必报,绝对不吃亏,招人讨厌的性格,如果真的是苏竹单方面得罪了她,怎么两人还能这样相安无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一桌四人,除了毛俊荣前辈当真在沉浸的享受这一次旅行,享受面前的美食之外,其他三个人,都各怀心思。 直到剩下的两个人到来,打破了四人之间的安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磊吵吵闹闹的走了过来。 大家招呼了一声,苏竹很快发现,站在后面的曹翊状态好像很差。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曹翊就端着架子,这会儿,他却是偶像包袱都不要了,抿着唇,也不打招呼,顶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自内而外散发着沉郁的气质。 郗佩妮看到了,主动关心:“曹翊帅哥是怎么回事?顶着俩熊猫眼当国宝啊?” “嗐,别提了,这家伙他一晚上没睡。”周磊也打了个哈欠,明显他也没睡好。 “你们怎么回事?那个酒店条件这么差?嫌弃到这种程度?” “倒也不是嫌弃……”曹翊抿着唇,明显一副心里有事的模样。 不等大家询问,他掏出了摄像机:“算了,一两句说不清楚,你们自己看吧。” 他把摄像机调到昨晚他们录得素材上,点击播放。 他们住的位置有点偏,好说歹说,才让节目组把他们送了回去。 结果下了车,刚刚走到巷子口,身后就走来了一个打工人,浑身脏兮兮的,还没靠近就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灰尘味。 黑咕隆咚的箱子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提着一包工具的人,曹翊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可对方大概是太累了,低着头走,不小心还是蹭到了他。 对方吓了一跳,连忙用不知道哪的方言跟他们说对不起。 曹翊说了没事,然后双方就几乎是一同进入了酒店内。 对方看到他穿的这么干干净净,一张脸更是白净的跟个小白脸似得,很明显跟这个酒店不搭,便问道:“你也住这里?” 这个问法让曹翊感觉有点奇怪,“我们不能住在这里吗?” 对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你们穿的跟这里不太搭。” 曹翊:……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这一身干干净净,来到这边住一晚上,得考虑去哪儿洗一下衣服。 他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低头打算离开时,对方问道:“你也缺钱了?” 曹翊:? 住在这里就一定代表缺钱吗?这是什么逻辑? 对方看他有些不解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憨厚且真诚的笑容:“小伙子,这没啥不好意思的,人生在世谁没遇到点难处,真有啥事只能跟咱哥几个说说,那句话咋说来着,撒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指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 对方这自来熟表现得太热情了点,让原本就是i人的曹翊有点招架不住,他看向周磊,这平时话赶话,得啵得啵不停的人这会儿竟一语不发。 甚至眼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曹翊被自来熟搞得不知所措时,店老板走了过来替他解围。 “哎呀,你别拉着他说这些,他不是我们这儿正常的租户。” 曹翊:? 他要郁闷了,从走到这个民宿开始,一会儿来一句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一会儿又来个他不是正常的租户。 他第一次有了种,自己在被莫名排外的感觉。 老板娘招呼着大家,别打扰他们,他们顺利回到了房间。 结果刚回到房间,关上门,周磊这家伙就开始了。 房间的隔音很差,在房间随便说两句话,隔壁的大哥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磊就这么隔着一堵墙,跟隔壁大哥聊了起来。 也就是这些聊天,让他了解了这个酒店的真面目。 原来,他们住的这间被他嫌弃的屋子,当真已经是这里专门收拾过最好的房间了。 老板听说他们要来这边住,专门提前一周亲自打扫了屋子,洗了床单被罩。 平日里他们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因为,这家民宿庇护的,不是要休息的人,而是要生存的人。 这间民宿每间房每晚房费只有十元,这种价格的房间服务的自然也不是他们这种群体,而是那些背井离乡在外打工的人,那些四处求医陪同看病的家人。 外出打工者不舍得花钱,浪费在住宿上,家里有病人,四处求医问诊已经花光了积蓄的人,自然不会用剩下仅有的救命钱,来住一家价格高的酒店。 这家民宿,10块钱一晚,包月还能更便宜一些,几乎没什么成本,却能给他们提供有床,有被子,刮风下雨时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便是他们当下最难得的幸福。 像隔壁这位,一个人在这边打工,家里三个孩子等着上学用钱。 他们还听说,隔壁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姐,为了给她家孩子看病,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前几天刚离开。 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她家那孩子没撑住,就在前几天,走了。 这位隔壁的大哥三言两语,轻描淡写间给他们讲了数个发生在这个民宿里的故事。 这个被他们嫌弃到不行,走进来就浑身不舒服的地方,却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听完这些,两人都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 19、第 19 章 苏竹和其他人一起看完了这个旅馆的故事,心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五味杂陈。 大家神情都带着几分恍惚,情绪复杂的难以言说。 他们都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平日里就算称不上养尊处优,也基本都衣食无忧,做着大家眼里光鲜亮丽的工作,给别人出演着仿佛发生在梦里的故事。 有些没经历过世事的,甚至从未听闻世间还有这般辛苦窘迫的生存模样,即便是有所耳闻,也只当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某一个角落,与他们无关的故事,却从未想过这种生活,竟然如此贴近他们,可以就出现在他们身边。 那种真实的存在感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冲击,那种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艰辛,那种在绝境里挣扎的生命力,就这么清晰的摆在他们面前,比平时社交平台上看到的,视频号中刷到的来的都要猛烈,心头巨震。 曹翊轻吐了一口气,继续补充:“而且,不只是住在这里的人,就连那位看上去一片平和,慈眉善目的房东阿姨,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她女儿也曾经患了重病,为女儿治病拖垮了全家,她的丈夫最终不堪重负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看病。” “她努力了近六年,最终还是没能留得住她的女儿,女儿走了以后,她原本心如死灰,一无所有的她都几乎要放弃自己,结果被这个店的上一任房东收留,房东无儿无女,在去世之后,把这个旅馆送给了她,并留下一句……” “既然你说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盼头,那不如就帮我看好这家店,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有个歇脚的地方吧。” “这位房东阿姨答应了,在上一任房东去世之后,她就成了现在的房东,这一守就是几十年。” 苏竹听完,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谁能想到那么一个小巷子中不起眼的旅馆还有这么一个故事?那个看上去温和平静,眼里透露着温柔的店主,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让人心疼的过往。 苏竹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冯静薇:“冯pd,这个民宿,能捐款吗?我是说,我看她们维持下来挺艰难的,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听了这个故事,她心里有些难过。 她知道自己能力微弱,这是一种社会现象,她改变不了什么,但即便如此,也想稍微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发自本能,无关其他。 曹翊听了后答:“我们一早就跟节目组提过了,他们会帮忙对接我们的经纪人,等制定好具体的捐赠计划,再跟我们确认细节。” “那也帮我联系下吧,我也想给他们点帮助。”苏竹说。 “好。”冯静薇点头应下。 除了苏竹,郗佩妮在回神后也跟冯静薇道:“加我一个,虽然现在我混的好像一般,但也想力所能及做点事情。” 就这样,一番商议,在场众人里,除了毛俊荣和宋瑜染,其他人都纷纷表了态。 这顿早餐还没有吃,就好像已经染上了几分沉重。 毛俊荣端起手边的茶,看着大家的神态,轻轻抿了一口后开口,语气平和中带着通透:“人生在世,是场修行,众生皆苦。我们能有如今的安稳顺遂,便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要好好珍惜,心怀感恩,珍惜当下我们拥有的一切。” “看到这种情况,我们有能力,帮几分,是缘分,也是福分。但也没有必要把别人的苦加注在自己身上,他们的苦是他们的修行,我们力所能及,尽心尽力就好,而不是让自己也深陷其中,影响到自己。” 一番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戳心。 苏竹听完,有些恍神,她点点头,眼里满是认可,看向毛俊荣的时候,眼底更是带上了几分敬意。 她能听出来,毛俊荣的这番话都是发自内心,是自己经历了许多,悟出来的道理。 想想看,她的一生,也是很坎坷,但也正因为从曾经这些坎坷中走了出来,才有了现如今的通透与豁达。 这一顿早餐,吃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松,哪怕是充斥着奶香味儿的乳扇油茶,都抵不过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内心感觉到的酸涩。 大家吃完这一餐,还没有更多思索伤感的时间,冯静薇就卡着点过来了。 她手里的三张任务卡非常显眼,很明显,今天的任务就要开始了。 冯静薇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那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云栖镇,是一个百年古镇。这里风景秀美,却不是热门旅游城市,鲜有旅客踏足。但是,这座古镇却是很多民俗文化的发源地。” “由于古镇当地经济发展稍缓,没有刻意打造的商业化痕迹,因此,这里反倒保留了最原始的古城风貌和民俗底蕴,而今天上午,我们的主题任务,就是古镇民俗文化沉浸式体验,各组请来领取自己的任务卡,完成后开启后续旅程。” 说到这儿,冯静薇顿了顿,扬唇提醒:“当然,这一次任务完成度一就跟后续的旅行奖励、经费等挂钩。这其中的差别大家应该都清楚,想必也用不着我多讲,好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冯静薇把三份任务卡,分别发放在了三组人手中。 在她说出任务和奖励挂钩之后,苏竹神色就已经认真起来。 她前世也看过一些旅行类的综艺节目,他们常常用的制造矛盾看点的方法,就是克扣嘉宾们的经费,看着嘉宾为钱为难。 如果她们的任务完成的不好,按冯pd的性格,估计她们讨不到什么好。 所以,不管是什么任务,她一定得尽力完成。 三组都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任务卡,和之前一样,卡片依旧封存在一个信封当中,等待他们亲自打开。 “各位老师,请依次以小组为单位,一起念出自己小组的任务吧。”冯静薇笑着示意。 周磊已经拆开了,递到曹翊面前。 经过这一晚上的相处,两人也算是熟了起来,这会儿一同开口念一个任务倒是没什么压力。 “闺蜜组任务:学唱古镇特色民谣,录制一段双人合唱视频,并收集至少十位路人的掌声。” 念完之后,曹翊目光动了动,这个任务,对他而言是好事,他原本就是爱豆出身,唱歌对他不在话下,如果这一轮任务表现得好,说不定对他而言还是一个宣传出圈点。 接着就是郗佩妮和毛俊荣的姐妹组:“任务:体验古镇扎染技艺,合作完成一副扎染作品,得到扎染老师的认可。” 这个任务一出,郗佩妮也是眼前一亮。 “毛姐,我们这个任务好玩!扎染我很久前就好奇了,我有一条扎染的裙子,我特别喜欢,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体验。” “哈哈哈,我也挺好奇的,那我们就自己亲手再做一条裙子!” 前两组都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任务,而且此次任务看上去都不是很难,苏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直到宋瑜染拿出了信封中的卡,递到她面前,两人一同念了出来:“妻妻组任务:体验古镇非遗民俗‘手写古法婚书’,完成一分合规制式婚书,交由馆长审核通过盖章,方为完成。” 婚……婚书? 苏竹几乎是瞬间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是她知道的那种婚书吗?她和宋瑜染?这开玩笑的吧? 她可没有忘记原文中的内容,宋瑜染向来厌恶别人不顾死活的接近,尤其是这种绑定亲密关系的类型。 原文中,原主就因为弄了一个虚假的结婚证,恶心到了宋瑜染,被宋瑜染报复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结果现在,节目组直接安排她们手写婚书? 原文中的事情再重来一遍?重新触怒这位疯美人,把她再折腾个半死? 苏竹脸色都有些发白,小心翼翼的看向宋瑜染的神情,生怕看到半点不耐。 但出乎意料,宋瑜染在念完任务之后,神色依旧清冷平淡,没有半点不耐与抗拒,仿佛就是综艺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个表现,让苏竹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宋瑜染作为女主,虽然疯,但还是讲点道理的。 至少这一次不是她主动贴上去找事,所以没有迁怒于她。 苏竹这么想着,把心里对宋瑜染的畏惧压了下去,垂目,保持着一种听话乖巧的模样。 三组都已经念完,冯静薇安排招呼大家:“好了,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周磊、曹翊、苏竹三位老师跟我们去录个简短的单采,录完咱们就出发去古镇。”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苏竹乖乖的坐在角落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目光看到宋瑜染则是拿起了她的外套,往店外走去。 在摄影老师要跟上去的时候,又抬了抬手制止了。 摄像老师看向冯静薇,冯静薇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跟,自己则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意外,宋瑜染来到了户外的一处抽烟区。 青石板路边的吸烟区设施齐全,宋瑜染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雾袅袅升起。 冯静薇跟上来之后,双臂环抱:“又抽烟?你烟瘾这么大?” 宋瑜染瞥了她一眼,没搭话,只是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半晌,抖了下烟灰。 “没考虑过戒掉?”冯静薇又问。 身为多年好友,总归还是觉得烟瘾这么大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要戒?”宋瑜染漫不经心的反问。 冯静薇:“……” 她神色微动,找出来一个很合理的理由:“说不定你未来对象不喜欢,要你戒呢?” 宋瑜染指尖微顿,垂目,轻声嗤笑:“那就成不了我对象。”《 》 20、第 20 章 冯静薇听了宋瑜染的话,嘴角抽了抽,对这个答案,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她太了解宋瑜染了,家庭关系的因素,导致从小就没什么人管着她,也就养成了她这么一个随心所欲,从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模样。 她骨子里的偏执和冷漠,刻了十几年,又怎会因为什么人而改变。 冯静薇在心中摇了摇头,不管这个,切入正题。 “说真的,刚刚大家提到了捐款的事情,你怎么完全没有表态?”冯静薇收敛了刚刚那带着几分玩笑的模样,语气比平日里都要重:“你应该知道,刚刚那一幕到时候完全呈现在镜头里,你一定会被审判。” “是吗?”宋瑜染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冯静薇简直要被她这个态度气死了,甚至已经有点搞不懂,她到底是真不了解舆论,还是说根本就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要知道,那间旅馆作为看点之一,几人在饭桌上的反应,也都一一清晰记录在镜头中。 除了宋瑜染和毛俊荣,其他人都明确表态要做点什么。 而剩下她们两个人,毛俊荣自然是无所谓,在过往她经历了那些苦难之后,她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多年,私下里做的公益数不胜数,早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不需要在镜头前表态证明。 粉丝也都很清楚这点,所以并不会因为当下她的态度而有什么芥蒂。 但宋瑜染不同。 她本站在娱乐圈顶端,光芒万丈,却唯独被诟病“淡漠凉薄”“自私无情”,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见过她做过什么公益,每次需要捐款的时候,她这边能看到的永远也只有她的粉丝团以她的名义来捐款,却几乎没有见过她亲自捐款,亦没有公开参与过任何慈善项目。 这点原本就是黑子咬着不放,盯着黑的部分,平日里没什么捐款的环境,大家可能还会忘记这些事,可这个镜头一旦播出,曾经被大家忘记的内容就一一都会想起来。 人言可畏,想要盯着她黑的人有很多,递给他们一个话头,宋瑜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几乎都已经可以预料到到时候网络上都是什么样的舆论发酵方向,说她冷血无情,说她高高在上,说她自私利己。 一支烟很快就燃到了尽头,宋瑜染碾灭烟蒂,扔进垃圾桶,轻飘飘的声音随风传来:“所以呢?我需要专门捐个款,立一个人设,告诉他们,我是个好人,你们快点因为我捐款了是个好人来喜欢我?” 她从来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为了利益而表达的爱。 既无人爱她,便无需爱她。 冯静薇嘴角抽了抽。 “行吧,随你,反正你也从来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什么,走吧,那边单采估计录完了,准备任务吧。” 全部收拾妥当,一行人分为三组出发。 前往云栖古镇的道路上,苏竹一直不敢过多抬眼看宋瑜染。 婚书?是什么样子的? 她又要表现出什么态度? 这些天,宋瑜染对她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但她还是能感知到宋瑜染对她的警惕。 苏竹心中苦笑,她知道,宋瑜染暂时没有对她动手,已经很好了。 她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低调,配合。 道理都懂,可终归什么都没有做的她被这样对待,心里有那么一些委屈。 苏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看向车窗外面。 算了,现在她还想什么委屈不委屈,能相安无事,活下来就是好的。 云栖古镇的确不是一处开发完全的地方,一路走来,没有喧嚣的商铺,没有拥挤的人流,入目之处是不少带着年代的古建筑,他们乘坐的车在古镇入口前停下,剩下的路,就得她们自己步行过去了。 两人下车,随着地图的指引,前往婚书民俗体验馆。 沿途,青石板路长期未曾修缮,显得有些磕磕绊绊,周围的古建筑上有着明显的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三三两两的当地人坐在那里,唠着家常,静谧中带着温馨。 两人走过,身后还有着摄像机跟拍,这一幕对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还是有些新奇的,坐在外面唠嗑的老人们视线下意识落在这群人身上,用当地方言低声议论着。 苏竹听不懂,但总觉得路过几个老头子那边的时候,那几个老头子看着她们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下意识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有些掉队了。 直到那个清冷的,让她心中惧怕的声音突然响起:“苏竹。” 苏竹顿时一个激灵,看向宋瑜染,她正微微蹙着眉。 因为她掉队所以不满了?苏竹脑海中出现这么一个想法,再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后面,苏竹就没有再敢多看别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跟着来到古法婚书体验馆,路上,馆内的工作人员提前接到节目组的通知,先一步出来迎接,为二人充当着向导。 他向二人介绍着这个民俗的意义:“咱们这古镇的手写古法婚书,是传承了数百年的非遗民俗,也是从我们先辈那里遗留下来的属于我们的浪漫。” 工作人员眼里带笑介绍:“传闻在古镇的月老祠下写下婚书的人,会得到姆阿祖和月老的双重庇佑,姆阿祖是我们这里的人所信奉的神明,有了这位两的庇佑,无论未来经历什么,两人都不会走散,相守一生。” “所以啊,我们这里的很多年轻一辈,在正式领结婚证之前,都会先来到这里写一份婚书,来讨一个好彩头。” 苏竹听工作人员兢兢业业的在介绍,顺口接茬道:“那据你所知,在这里写了婚书的人,最后婚姻真的都如他们所想一般,得到幸福了吗?” 一句话,把工作人员说住了,他顿时有些尴尬。 “这个嘛……”他笑了笑说:“这说法毕竟是一个概念,无神论时代嘛,大家也不会当真,不过这婚书,的确代表了大家对爱情的一份祝愿,也是对相守相伴一生的期许。” 工作人员生怕苏竹就着这个问题深究,连忙转移话题道:“咱这个婚书的制式都是古法传承,讲究笔墨工整,誓词真挚,特别有仪式感。” 从工作人员慌里慌张转移话题的模样里,苏竹读懂了些什么。 现如今,若人们从心底不相信爱情,一份婚书,又能代表什么? 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给人难堪。 两人就这么在接引员的引导下,来到了月老祠下,现在还是工作日,走进来时,月老祠里竟然还有好几对情侣。 小情侣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带着对自己这份感情的期待,开开心心,而她们的手上,则无一例外,手上都拿着一个刚刚写下的婚贴。 那是她们爱情的象征。 当苏竹和宋瑜染二人走进,馆内的馆长收到消息,主动上前,接引她们来到内间。 苏竹看着这月老祠的布置,觉得和前世她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怎么说呢,有种很莫名其妙的……带着时间遗留下来的仙气? 总之,让人莫名感觉,好像这个月老祠会很灵。 一种很神奇的直觉。 苏竹还在纳闷是哪里的布置让她有这种感觉,等摄像师跟着馆长先行拍摄这个月老祠内部的景象时,宋瑜染走的速度突然稍稍落后了几步。 两个人几乎是并肩,苏竹原本整个人骤然紧张。 而接下来,宋瑜染的举动和说出的话,让她的紧张感瞬间加倍。 “怎么?很喜欢这里吗?”宋瑜染突然开口。 苏竹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她不知道宋瑜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讲,更猜不到宋瑜染是怎么想的。 她目光有些闪烁,还没想到自己怎么回答,宋瑜染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个人之间,突然被拉至一个极为暧昧的距离,宋瑜染微微侧身,两人的脑袋靠的更近了一些。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是亲密至极。 但,就这一个动作,苏竹几乎是瞬间应激,后背尽是冷汗,但她不敢躲闪,僵硬的跟随着宋瑜染的脚步往前走着。 直到宋瑜染的声音很轻,传递到她的耳中:“有人跟我说,我们那天并不是第一次遇见。” 苏竹沉默。 “她还说,其实你曾经跟我表白过。” 苏竹垂在一侧的拳头悄然握紧。 “但可惜,这个事情我没什么印象了。”宋瑜染的话语听起来仿佛当真是充满了遗憾一般,勾的人心中发痒。 但苏竹感觉到的,只有越来越紧张。 “或者说,我可以现在问一下吗?你曾经表白的目的,是想跟我领证?还是想跟我谈,亦或只是……想跟我睡?” 宋瑜染的呼吸浅浅的,飘在苏竹的脖颈处,有些发痒。 而苏竹整个人,听完这么一段话后,浑身冰凉,脑中,空白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