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小心那个玩家[无限]》 1、死亡列车 沈稼醒来时,头疼欲裂的感觉几乎侵占了大脑神经,疼得他差点又摔了一个踉跄。 他抬手抓着身边的座椅,借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片恍惚,周围似乎还处于天旋地转中。 沈稼慢慢缓过神来,揉着太阳穴的部位,想要努力看清眼前这一切—— 车厢内到处都是昏迷的乘客,有些已经清醒过来了,有些还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稼坐回到了位置上,慢慢想起在他陷入昏迷之前,列车的诡异晃动,像是有外力作用,在硬生生割裂车厢一样。 再然后,又是一片空白…… 沈稼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刻。 当时,列车上的紧急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尖锐、急促,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又戛然而止。 滋啦啦的机械电流顺着列车的电线跳动,闪烁着异样的蓝色亮光,宛如来势汹汹的电蛇。 惊慌、恐惧开始蔓延每个车厢。 刺耳的尖叫声,害怕的哭喊声,各种声音交杂。 在列车的车厢外部发出过激的诡异轰鸣、撞击,然后出现了一个类似空间扭曲的倒转。 就此,列车上的其他人和沈稼一样,都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昏迷。 沈稼捂着腹部,生理上的不适使得他行动迟缓,口中涌出了一股浓稠的液体。 是血。 沈稼抬手,擦掉了嘴角漏出的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稼抬头时,正好看见车厢顶上变形的铝皮,不出意外,那应该是刚才发生的撞击所导致的。 因为座位与窗边离得近,转头看过去,外面是一片昏暗,分不清是黑夜还是阴霾。 沈稼好奇走了过去,想通过那窗户看清列车外部的情况。 下一秒,一团会动的黑丝状生物忽然从玻璃外面贴上来,沈稼猝不及防,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好在沈稼足够冷静,他是个热衷于研究各种生物体的人员,对他来说,怪物并不可怕,他甚至还敢再次往窗外探去,只是那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围陆续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吵闹起来。 “沙沙——沙沙——” 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声音,让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 车厢的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 在那阵沙沙声过后,又响起一道机械的冰冷广播声:【亲爱的乘客们,欢迎你们乘坐本次列车,我是列车长001。列车目前发生了一些故障,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 那广播声明显不可能是人类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列车上的乘客更加惊慌恐惧了,但没有一个人大叫,甚至是发生任何声音。 沈稼感觉到奇怪,他忍不住想咳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突然发不出声音了。 不过这也让沈稼明白了为什么列车上没有人敢叫喊,因为他们都受到了限制。 广播声还在继续,它亲切地安慰着列车上的所有乘客,并郑重地告诉他们:【亲爱的玩家们,欢迎来到这场致命游戏——《十三禁区》,接下来的游戏规则,请玩家们自行查看个人游戏面板!】 紧接着,每个乘客的面前都浮现了一块类似未来高科技的蓝色光屏。 上面出现一行大字:《十三禁区》游戏守则,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沈稼大概扫了两眼,发现其中有一条最醒目的小字:【你有遗憾吗?】 再往下一句是:【十三禁区可以抚平一切遗憾。】 有……遗憾吗? 沈稼盯着那块浮动的游戏面板,久久没有动作。 那道广播声要求他们每个人都要认真阅读游戏守则,这不是在开玩笑。 有人试图反抗,列车车厢顶上突然窜出一道狠戾的蓝色电光,重重抽打在那人身上。 短短十几秒,那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得浑身不停地抽搐,然后就没有了生气。 那人竟然被活生生电死了。 这时,每个人的游戏面板上都浮现一行蓝色大字:违抗游戏规则者,会受到死神的惩罚!(请玩家们务必遵守游戏规则。) 这种以儆效尤的手段,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乘客们全都安分了下来,毕竟谁都不想死,更不敢作死。 沈稼看着浮在他面前的那块光屏面板,上面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十三禁区》是一场十分致命的恐怖游戏,里面充斥着各种怪物,而你要做的就是完成游戏副本的任务,顺利存活下来并通关。】 【玩家是否选择进入游戏?】 【是】 【否】 …… 【系统自动确认玩家进入游戏】 【游戏副本载入中……】 —— 【游戏副本:《死亡列车》】 【模式:多人模式】 【介绍:这是一趟通往死亡的列车,列车目前已经陷入了3dcirc(三维循环空间),将自动划分出三个不同区域,每个分区都是危险与死亡的象征,如何安全地逃离列车?】 【当前身份:乘客】 【游戏任务:成为列车长】 (注:多人模式同一任务,玩家之间互相厮杀,属于系统无法干涉的范畴。) —— 【玩家信息载入中……】 【玩家:沈稼】 【生命力:90】 (注:生命力归零后默认玩家死亡。你的生命力受到了自身疾病的限制,导致无法满值。) 【体力:62】 【幸运值:1】 【攻击力:15】 【智力:92】 【san值:100】 (注:玩家san值的安全线为60,请玩家们务必重视,san值清零后会被同化成怪物。) 沈稼看完面板上显示的个人属性评价,瞬间陷入了沉默,这算什么? 先不说这场游戏的危险性,光是论“玩家之间互相厮杀”这一点,那岂不是代表他们之间进行争夺,系统不会顾他们的死活…… 变相来说,这游戏就是在让他们自相残杀。 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因为,列车长的位置有限。 当广播声再次响起: “通往死亡的列车已经发车……” “亲爱的乘客们,列车正在行驶中,请不要在车厢内随意走动……”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如果没有倒在车厢地面上的那具冰冷尸体的话。 窗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天色逐渐亮起来,依稀可见远处天际线与群山重叠,忽隐忽现,神秘得令人无法窥探。 沈稼低咳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列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可以开口说话了。 有人还在议论着刚才那道诡异广播声,有人已经开始冷静分析接下来的计划了。 沈稼静静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又杂又乱,听不大清,但沈稼知道,其他乘客的任务和他的任务一样。 ——成为列车长。 或者说,这个所谓的游戏副本通关的关键,就是成为列车长。 这看起来,是一个十分苛刻的通关条件。 整整一列车的人,只能存活一个人吗? 这可能会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死亡率。 沈稼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隔壁座位发出的动静,突然打断了沈稼的思绪。 那是一个长相看起来有点凶的中年男人,正十分暴力地拉着自己儿子,想要查看他的个人面板。 那个孩子也不过十岁大的样子,眼眶泛红,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完全没有要松口妥协的意思。 他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和他的父亲对峙。 看得出来,他们的父子关系不好。 宋毅看不到自己儿子的游戏个人面板,暴躁脾气更甚,直接动手扇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响,更是惊扰了其他乘客。 他们纷纷望过来,见到只是一个小孩被家长打骂了,完全没有心情关心。 他们只顾着自己的任务,只想着自己能不能顺利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存活下来。 只有沈稼的目光在那个小孩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孩那双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睛和沈稼对上,沈稼从他身上看到了反抗。 宋毅本来还担心自己打骂孩子会引来其他人的谴责,可当他看见那些人漠不关心的态度时,更加有恃无恐了。 或是只打了一下还不足以让孩子长记性,宋毅又打了第二下、第三下,甚至是想打到他肯松口为止。 沈稼平静地看着宋毅殴打那个小孩,只是薄唇微动,却没有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现在情况不明,沈稼不会轻举妄动。 小孩大概是被宋毅抓他胳膊时弄得太疼,竟然一口咬在他手上,宋毅狠狠大骂了一声,硬生生将人甩了出去。 正好摔在沈稼旁边。 沈稼一脸平静,却出手将人扶起来。 宋毅口中骂咧着,走过来又想抓他儿子回去,看见沈稼想要多管闲事的样子,一下子停住脚步。 “你想干什么?”宋毅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没用儿子,又看着沈稼,“你想帮他不成?” 两人僵持不下之间。 沈稼突然笑出声,走近宋毅身边,轻轻拍着对方肩膀,“你现在打死了他,有什么用?” 宋毅迟疑,“你什么意思?” 沈稼像是故意一样,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让宋毅听见,“你倒不如先留着他,说不定能当个垫背的呢。” 宋毅也不是傻子,瞬间听明白了沈稼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儿子,要死也是给他当垫背的,哪里轮得到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指点? 但要不是沈稼的话,宋毅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最后,宋毅也没有再对那小孩动手,反而是走回了隔壁座位。 沈稼见对方被劝走了,轻按着小孩肩膀,示意他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有些胆怯,说话的声音又低又闷,“我叫小鱼……谢、谢谢你。” 沈稼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红了一大片,往下是脖子、胳膊,也有些淤青,看上去弱小又可怜。 “咳,谢我倒不必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在这里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坏人。” 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谁还不是为了活命呢? 过了几分钟,广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通知他们所有人:“亲爱的乘客们,列车即将进入第一分区【规则区】,请做好准备!”《 》 2、死亡列车 广播声停止,车厢内部的灯忽然闪烁起来,变得极不稳定。 一会儿暗,一会儿又亮。 “这灯是怎么回事?” “怪物是不是要来了?我……我还不想死啊,怎么办,到底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 车厢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沈稼没有去关注那些开始害怕的人,反倒是一直在盯着车厢门的位置。 小鱼坐在沈稼旁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 “来了。” 小鱼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车厢门上的玻璃逐渐冒出一团黑色影子。 它正在朝这节车厢靠近! 顶上的小灯闪动频率也加快了。 明明灭灭之间,沈稼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车厢门。 “唰啦——”门被打开了。 一个踩着黑色高跟鞋,身穿深蓝色内搭白衬制服的年轻女人走进这节车厢。 瞬间,车厢内部的灯光灭掉,一团暗灰的雾气从年轻女人身后钻出来,开始蔓延整节车厢。 尖叫、失控。 恐惧逐渐爬上人们心头。 下一秒,车厢内又出现了特殊的怪异光源,色调跟上世纪的港诡风格一样。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一定是那个女人!她是怪物!” “怪物?怪物来了,我们还能活吗?” 周围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几乎让每个人都闹起了心慌。 好在这时候,那年轻女人开口说话了。 “亲爱的乘客们,你们好,我是负责第一分区的乘务员,列车进入【规则区】以后,会进行规则式考验,没有通过考验的人将会面临可怕的死亡……”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面前都自动弹出了游戏面板,上面介绍着: 【游戏npc:乘务员】 【介绍:???】 (注:当前副本的游戏npc没有系统保护机制,容易被异化成怪物。) 沈稼看着介绍上最后那行字,若有所思。 坐在沈稼后边的那个男乘客一开始还很害怕,但看见乘务员出现,除了灯光发生奇怪变化,还有浓雾,那乘务员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于是,他壮起胆子,大声质问起对方:“乘务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不是在列车上吗,怎么进入了游戏副本?” 有了第一个发声的人,另一个胡子壮汉也紧跟着质问。 “对啊,这是个什么破游戏,赶紧放我们离开这里,不然我投诉你们铁路工作局!” 其他人忐忑不安地盯着这边的状况,沈稼也在关注。 只见乘务员走到那个男乘客面前,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一张诡异的怪脸出现。 沈稼距离最近,可以清晰看见乘务员是怎么从正常人的样子变得可怕—— 她左边脸像是融化的蜡一样,露出森白的骨头,皮肉绽裂,一股黑血从空洞的左眼缓慢流下。 最畸形的还是右边那半张脸,眼睛下方开出一道口子,其他部位的肉都长在了一块。 乍一看,像是左边皮肉都自动爬到了她的右边脸上,堆成肉瘤一样。 男乘客被乘务员这怪物一样可怕的长相吓软了腿,跌坐在地面上,狼狈地爬着后退。 可惜,迟了。 乘务员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在这众目睽睽的车厢内,张开那血盆大口,硬生生咬断了男乘客的脑袋。 “咕咚——” 是乘务员将那人生吞硬嚼的声音。 沈稼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被吓得慌乱逃窜,只有他没有任何动作。 乘务员缓缓转动脖子,视线从那具少了头的男人尸体转移到沈稼身上。 嘴角处还残留着一些看上去像是脑浆一样的东西。 真恶心。 沈稼掐着手心,努力克制住那股想反胃呕吐的冲动,至少不能在这个怪物一样的乘务员面前表现出来。 现在情况不明,沈稼自然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害怕。 他也是正常人,也会怕死。 只是……早死,或晚死。 沈稼尽量保持镇定,声音听上去十分冷静,“乘务员小姐,您还好吗?” 对方还在盯着他。 沈稼目光顿在那具残缺的尸体上,几乎是屏着呼吸声开口:“会不会消化不良?” 那家伙是疯了吧? 他居然去关心一个怪物消不消化?! 当其他人都以为沈稼将要成为那个怪物乘务员的下一餐时,乘务员却对他扬起了笑。 瘆人又诡异。 “不会。” 再看时,他们发现乘务员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她对着乘客们微微鞠躬,“抱歉,吓到各位了。” 沈稼松了一口气,可额前和后背不断冒出的冷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还远没有结束。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乘务员无故吞食活人乘客,这一变故已经吓坏了不少人,此时,大多数人都挤到了车厢门那块区域。 “请各位配合我的工作,尽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列车即将进入隧道了。” 乘务员意味不明笑了声,“我们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意思?” “她不会又要杀……杀人吧?” 乘务员这次倒是十分有耐心,为大家介绍起来:“【规则区】是以规则为限制、用规则来杀人的区域。当然,他的死不过是在给你们一个警告,谁也不能违反我的规则。” “【规则区】一共有三轮游戏,以列车行驶出隧道后为一轮结束,平安度过三轮游戏的乘客可进入下一个区域。” “在每轮游戏开始前,我会随机抽取一名幸运乘客,被抽中者需要写下一种死法以及人名,而我会成为行刑者,在列车进入隧道后开始追杀被选中者。” “每一轮游戏,只有被选中者会死亡。” 这样的规则,无异于是在逼迫他们自相残杀。 沈稼问:“若是被选中者没死呢?” 乘务员目光再次锁定到沈稼的身上,像阴冷的毒蛇已经盯上了猎物,“游戏一旦开始,必定出现死亡。”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乘务员也没有再解释,反而随手指了一个人,“这位乘客,恭喜你,成为第一轮游戏的幸运儿。” “我……我不要,我不要!不要选我啊啊啊!” 被选中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四五岁大的样子。 发现乘务员选中的幸运乘客是自己,女人瞬间情绪崩溃了,害怕地叫了起来。 看见对方抗拒,乘务员声音骤冷:“你想和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那具少了头的男尸。 不,不是的。 女人不停摇着头,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我、我写,我立马写!” 乘务员满意地笑了,主动过去将女人搀扶起来,让她坐到位置上,给了登记本和笔。 “来,写吧。”乘务员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似是在刻意安抚女人崩溃的情绪。 女人带的孩子因为害怕想要找妈妈,被乘务员一把抓住,“在她写好[规则]之前,谁都不能靠近!” 孩子被一把丢开了。 女人忍不住担心孩子受伤,一下分神,只见乘务员走近,弯下身子对她说:“不写的话,死的就是你。” 被这么一威胁,女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慌张低头,拿起了笔。 沈稼在不远处,尽管听不见乘务员说的话,但也猜测一二,更何况女人已经被吓得写字都开始哆嗦手了。 那个会吞吃活人的乘务员显然就是这一分区的怪物,从一开始,他们便成为了待捕的猎物。 但无论是死还是活着进入下一个区域,都不过一线之差。 那种阴冷的视线像是潜伏在黑暗中行动的脏虫,一点一点侵蚀、啃咬着人的大脑神经。 女人颤颤巍巍写下了死法,写出来的字都是抖的。 到了写被选中者的名字时,她又犹豫了——除了自己的孩子,列车上的人她都不认识,不知道名字! 完了…… 笔尖死死按压在纸上,乘务员发现女人停下了动作,催促道:“为什么不写人名?” “你是不想看见别人死,对吗?不如这样,你写上你自己的名字,到时候死的人就是你了,这也是符合[规则]的。” 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一直在女人脑海中回旋,一遍又一遍,不断折磨她。 她到底该怎么办? 写,或不写? 写,要么是她死,要么是她的孩子死…… 可她不想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死! 乘务员已经没有耐心了,开始倒计时:“三、二……” “我写!”女人控制不住哭出声,最终还是在纸上写出了一个人名。 乘务员拿走了登记本和笔,也不管那女人哭得有多么惨烈,踩着高跟鞋走了。 列车在这一刻行驶进了隧道,本就恐怖森冷的港诡风显得更加寒凉,昏暗的灯光闪动,灭了以后,人的感官开始在黑暗中放大。 “哒、哒、哒——” 车厢内有人走动的声音,但这个声音显然不会是乘客们发出的脚步声,而是乘务员。 以规则杀人,第一轮的游戏开始了! 黑暗中隐约传来其他人偷偷交流的声音,沈稼听得不太真切,但也捕捉到了关键—— 他们在好奇,那个女人写了谁的名字? 死法不过是行刑者杀人的方式,重要的是谁会被杀死? “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似是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又一下子让人悬起了心。 紧张的气氛不断蔓延,黑暗中只传出了两声断断续续的“呃”,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稼努力想看清昏暗中的一切,他刚动了动,意外碰到一片冰冷。 一只像人手又不像是人手的东西抓住了沈稼手腕,掐得死紧又生疼,看样子是要拧断他的手。 沈稼没有选择挣扎,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气,不可能拧得过对方。 但他选择了故意顺着那可怕的力道倒去,让对方预料不及,下一秒,一把手术刀贴着皮肤狠狠扎向对方。 没有叫疼—— 这下,沈稼可以肯定了,对方不是正常人! “乘务员小姐?”《 》 3、死亡列车 究竟是不是乘务员? 因为在这节车厢内,唯一不是人的就是那个怪物乘务员。 沈稼又往前近了几分,暗中试探着对方的容忍度。这时,有人在身后拉了他一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嗡嗡叫。 “有、有东西……” 沈稼一顿,出于安全考虑,到底还是没有去冒险,转头查看起了小鱼的问题。 担心闹出动静,沈稼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你说有东西?是什么?” 小鱼年纪小,何况又是第一次经历这些,难免会害怕,“我也不知道,但它……碰了我后背!” 沈稼伸手,碰到小鱼后背,一下子沾到他衣服上的粘稠液体,凑近指尖一闻,是新鲜的血! 看来,已经有人死了。 —— 列车离开隧道以后,那种阴森瘆人的港诡风削减了几分,但此时的车厢内部却一片混乱。 年轻貌美的乘务员对那片狼藉视若无睹,倒是笑吟吟看向大家,宣布道:“第一轮游戏结束了。” 众人这才发现乘务员身上那套制服已经沾了人血。 她手上还有一把刀! 再往车厢角落看去,一个女人抱着一具血淋淋的孩童尸体,失声大哭着,哭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死的人竟然是那个孩子! 胡子壮汉看乘务员这态度,估计是不会再去管尸体和女人了,主动走过去查看情况。 那具孩童尸体被割断了脖子,正好是大动脉的位置,血不断喷涌而出,流了一大片。 女人发现胡子壮汉,下意识抱紧已经死去的孩子,哪知对方一语道破,“你写的是你孩子的名字。” “不,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我自己的孩子?”女人拼命否认。她这样的状态,估计是孩子的死对她打击过大,把她逼疯了。 更何况,女人身上也有不少喷溅的血迹,那绝不可能是抱尸体沾到的,而是孩子被杀时正好在她面前。 胡子壮汉看过那孩子的死状,大概猜到了是被乘务员用刀割断的脖子。 这个死法,是那女人亲手写出来的。 ——是她杀了自己的孩子。 沈稼粗略看了两眼,不动声色和胡子壮汉对上目光,向对方伸手,“认识一下,我叫沈稼。” 胡子壮汉是个精明人,当即与沈稼回握了手,“胡大志,你叫我胡老二就行了。” “我们聊聊吧。” “你想和我聊什么?” 沈稼笑而不语,反倒主动邀请胡子壮汉到座位那边坐下。 “小鱼,你转下身。”沈稼一示意,小鱼乖乖听话,将自己的后背转了过来。 一只血迹斑驳的手印清晰呈现在两人面前。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想和你聊的‘东西’,血应该是那个孩子的。” 沈稼目前已经确定了被他拿手术刀扎的人就是乘务员,但有一点存疑的问题——为什么乘务员会在小鱼身上标记? 这个血手印,绝对有什么特殊含义。 沈稼开门见山,“你看过那个孩子的死状,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胡老二一时半会儿摸不透沈稼的心思,反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当然,”沈稼微笑,“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可以保证,能带你平安进入下一个区域。” “行。”胡老二笑了声,这颗白送上门供人利用的棋子,他收了。 胡老二环顾四周,见没人关注他们这边,才敢开口和沈稼分享信息,“那小孩的死因是脖子被割断了,我刚才试探过那女人,她写的人名就是她那孩子。” 割脖子? 这死法还挺凶残的。 沈稼张口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小鱼突然叫了一声“爸”,抬头一看,是隔壁座的宋毅主动过来了。 沈稼温声询问对方,“请问你有什么事?” 宋毅一脸不耐,指着小鱼说:“你赶紧把那小子给我交出来!” 沈稼似乎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开口:“你敢要吗?” 在沈稼示意下,小鱼又将自己后背上那个血手印露出来,论宋毅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会这样。 沈稼:“胡大哥,麻烦你告诉他,这个血手印是什么东西。” 胡老二听懂了沈稼的意思,故意把话往夸张方面说:“这是那怪物乘务员留下的标记,具体是什么含义,我们也不清楚,但不排除会不会有危险。” 估计是怕这把火不够大,沈稼适时插一句:“也可能是下一轮的死亡目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宋毅哪还敢带走小鱼,万一引火上身,那就玩完了! 宋毅被成功劝退,走之前还不忘给沈稼一个眼刀,似是在警告他什么。 可当事人依旧一脸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 第二轮游戏又开始了! 乘务员再次出现,只不过她这次手里还多拿了一份名单,“我统计了车厢所有的乘客信息,包括姓名、年龄等。我会为被选中的幸运乘客提供帮助——这份名单,是我认为最完美的礼物。” 在场众人瞬间惊慌失色。 乘客名单上有姓名,万一第二轮被抽中的幸运乘客写了他们的名字……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要将猎物关进笼子里杀! 或是说,这本就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厮杀,对人性的考验。 [规则]会严格要求每一轮必须有死亡,但这个要死的人大概率不会是被选中的幸运乘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幸运乘客才是那个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气氛一度僵持,乘务员见人们脸上都写满害怕之色,满意地笑了起来,“第二轮游戏,你来。” 她随机抽选了一个人。 可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小鱼。其他人看见这次被抽中的幸运乘客是一个半大的小孩,纷纷质疑起来。 抽个小孩子来写第二轮游戏的[规则],这能行吗? 沈稼轻轻拍了下小鱼的肩头,“你放心去写,无论选择了谁,都是可以的。” “完了,这下真完了!” “那个破小孩不会瞎写一个人名上去吧?我不想死,不想被怪物杀死啊!” “……” 有乘务员守在小鱼身边,哪怕其他人想要窥探他写下了谁的名字,也不敢轻易动作。 小鱼在纸上每写出一笔一划,他们的心便悬高一分。 紧张、忐忑。 小鱼写完,将登记本交给乘务员。乘务员正要检查,身后突然撞上来一个人,她当场变了脸色。 那个可怕的怪物样子再次出现——畸形又恐怖的半张脸,白骨森冷,皮肉高高堆积成肉瘤肿块,眼睛下方的裂口还涌出了一团黑雾。 港诡风色调在灯光闪动下变得混乱,那黑雾似是吞人的猛兽,冲着目标凶狠袭击。 惹祸的沈稼避开第一下攻击,那团黑雾恰巧打在他身后的座椅上,竟没有消散,不过顷刻间,椅子融化。 或是说,被什么东西啃食了。 那团黑雾藏着东西,沈稼分心多看了一眼,顿时毛骨悚然——细密的黑色小虫子被雾气包围着,不断爬动。 比起粪坑里成千上万的蛆虫,有过之无不及。 怪物乘务员爬起来,只余下右脸那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沈稼,似是只要她想,就可以轻松杀死沈稼。 可怪物乘务员不知道,沈稼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尽管被怪物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必须拖延时间! 沈稼表现得十分谦逊礼貌,微笑道:“乘务员小姐,或许我可以为自己辩解。” 怪物可不会和玩家讲道理。 怪物乘务员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四肢,一步一步靠近沈稼,偏偏沈稼跟个木头人一样,硬是没有一丝要避开的意思。 其他人都没想到沈稼那么疯狂,竟然在第二轮游戏开始前闹这样的幺蛾子,真是不要命了! 他不要命也就算了,万一那怪物乘务员暴动起来,一下子将他们这整节车厢的人都杀了…… 光是这么一想,所有人都忍不住捏起一把汗。 另一边,小鱼在第一时间缩下身子,偷偷蹲在座位的狭小角落间。 因为沈稼和怪物乘务员发生了冲突,那个登记本被遗落在车厢地面上。 小鱼探头,目光停在本子上,又转到了还在用手术刀和怪物乘务员厮斗的沈稼身上。 趁着没人发现,小鱼偷偷去捡本子,殊不知还有人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举动。 本子拿到手,小鱼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直接将本子塞进自己怀里,用衣服包住。 这时,一大片黑影笼罩下来,小鱼还没弄清情况,被人抓着胳膊从地上生拖硬拽起来。 宋毅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带着一股凶狠劲儿,“你拿了什么东西?” “我……”小鱼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宋毅抢走本子。 可小孩的力气终究敌不过大人,宋毅用力一拽,动作粗暴得像完全不顾小鱼的死活,硬生生将本子扯了出来。 宋毅拿到了东西,把小鱼甩到旁边,翻开本子查看,发现那一页纸上写着几个显眼大字: 分尸、宋毅。 小鱼写的人名……是他? 宋毅当即怒火中烧,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好儿子竟然敢将他的名写上去,这不是存心要他去死吗? 脾气一上头,宋毅也没有去翻本子后面的内容,反倒是狠狠教训起了小鱼。 巴掌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甩下,小鱼被打得脸都肿了,宋毅并没有就此罢休,还想将他往死里打。 只是列车再次行驶进了隧道,车厢内昏暗阴冷的气氛加重,宋毅脸色骤变,连高高抬起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有种十分惊悚、瘆人的不祥征兆,似天罗地网,陡然捏住了宋毅的心脏。 他慌了! 列车一旦进入隧道,怪物乘务员将会以[规则]对玩家进行追杀,而这一轮被选中的人正是他! 要是被怪物乘务员盯上,肯定在劫难逃,宋毅这下也顾不上教训小鱼了,急忙逃走。 沈稼与怪物乘务员厮杀不止,注意到车厢灯光暗淡下来,便知道是列车已经行驶进隧道了。 沈稼咳出一口血,冷静道:“乘务员小姐,游戏已经开始了!” 怪物乘务员停了手,桀桀发笑,或是因为有[规则]的限制,她放弃了杀死沈稼的机会,转身去寻找这轮游戏的死亡目标了。 沈稼正松一口气,不料那怪物乘务员是虚晃一招,突然又冲他杀了个回马枪,尖锐的爪子挠进他的皮肉。 沈稼吃疼,转手一划,手术刀顺势扎入怪物乘务员脖子。这一下几乎拼尽了全力,沈稼彻底虚脱,加上腹部受伤,直接瘫倒在地。 怪物终究还是怪物,没有那么容易被玩家杀死,沈稼扎的那一下,于她不过是一点小伤,并不致命。 见人倒下不动了,怪物乘务员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刀,刀尖对准沈稼,即将扎下去——《 》 4、死亡列车 沈稼被人当成尸体拖拽,一路拖到了车厢角落。 腹部伤口隐约传来疼痛,似是又要裂开了,稍微动作一下,都会有加重伤势的可能。 不对,那个怪物乘务员怎么不见了?他明明记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男人声,“你小子可算是醒了,没死吧?” 沈稼回头看,发现是胡老二,小鱼也在,“那个怪物呢?” 胡老二:“它去追杀其他人了,你刚才被那怪物打晕,是这小孩叫我把你拖到这里来的。” 怪物乘务员竟然没有对他下手,这是为什么? 沈稼怀疑怪物杀人是受[规则]限制的,经过这次厮杀,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首先,被怪物乘务员选中的幸运乘客拥有决定权,不会成为死亡目标。 其次,游戏在列车进入隧道时开始,离开隧道后结束……相当于列车在隧道中行驶的时长为一轮游戏的时间。 而怪物乘务员作为[规则]中的行刑者,将会在这个游戏过程中对死亡目标进行追杀。 死亡目标? 等一下,这轮游戏的死亡目标是…… 沈稼一边咳着,动作缓慢从地上爬起来:“小鱼,你写了谁的名字?” “我……”仅是这么一个问题,沈稼和胡老二的注意都放到了小鱼身上,小鱼偷偷掐着手心,还是说出了实话,“我写的名字是宋毅。” 胡老二纳闷了,“他不是你爸吗?你怎么……” 沈稼:“所以这一轮的死亡目标是宋毅,不出意外的话,怪物乘务员应该是去追杀他了。” “那他会死吗?”小鱼十分纠结,他想让宋毅去死,但又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沈稼也不确定,“大概率吧。” 小鱼决定不再去想宋毅的事情,将捡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那这个登记本,会有用吗?” “道具?”胡老二率先拿走登记本,翻了里面的内容——除了第一、二页写了那两轮游戏的规则,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沈稼也看了一下,登记本的第一页内容是小鱼新写上去的,可这第二页……为什么会是上一轮游戏的? 十分不合常理的排列顺序。 可登记本后面那么厚都是空白的,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沈稼陡然顿住,沾了血的手指尖缓缓抚到纸上,几个残缺不全的字透出了一部分。 “上面是有字的!”沈稼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我们必须找些血来,将血抹到纸上就能看到字了。” 没想到这登记本上还隐藏着秘密,胡老二心想道,看来自己选择和沈稼合作是正确的,说不定这家伙还真的能带他通关游戏。 “不过这哪里有血啊?” 沈稼抬起眼皮子,那双瞳孔灰白的眸子对上胡老二的视线,唇角微弯,说出两个字:“尸体。” 小鱼估计是知道在哪儿,拉了拉胡老二的衣角,“上一轮死的人,在车厢那边。” 胡老二看着车厢内部昏暗的恐怖灯光,默默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该死”。 何况还有怪物乘务员这个不定性威胁在,胡老二更不敢去冒险了。 可眼下沈稼受了伤,加上还有一个小孩,能有点武力值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胡老二不得不作出决定,咬牙道:“我去弄血,你们在这儿等着!” 沈稼见人走了,深呼吸一口气,当着小鱼的面掀开自己的衬衣,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怪物乘务员偷袭他那一下,可不是什么小伤。 沈稼用手术刀从衬衫上割下一段布料,自己动手简单包扎了伤口。 趁着胡老二还没回来,沈稼又借着光看了一下登记本的内容,这次不知道是将血弄到了哪里,他的游戏面板自动弹跳出来—— 【恭喜玩家沈稼激活道具[列车名单],奖励积分50】 (玩家积分可用于系统商店兑取游戏道具) 【[列车名单]:记载了死亡列车上每一位乘客以及工作人员的相关信息,该道具激活后可查看□□】 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围光线昏暗,暂时无法查看乘客名单的内容,沈稼看了一下自己的玩家积分,找到系统商店换了一个道具。 由于玩家之间的游戏面板设置权限后会变成互不可见的状态,小鱼也不知道沈稼在捣鼓什么,安静蹲守在他身边。 沈稼本来是打算不心软的,可看见他这样子,还是决定花积分给他弄一个防身用的道具。 ——是一把小刀。 等胡老二骂骂咧咧拖着那具孩子尸体回来了,手臂上沾满血不说,还有好几道抓痕。 “别看了,我没碰上怪物乘务员,不过这车厢的人倒是都藏了起来,我这伤是去拖尸体时被那个疯女人抓的。” 沈稼没说什么,象征性弄了一些血,沾到登记本的空白纸张上。 — 列车重见外面的天光,诡异的灯光再次消退变淡,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闪动不止了。 沈稼在胡老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人看清这次车厢里的情况,都被震惊到了。 为什么,这次死了那么多人? 车厢内部、座位上全都是被分解的肢体,血迹飞溅在内壁,人体的内脏器官零零碎碎,随意散落在地面。 五马分尸,也不过如此。 “骨碌碌……” 一个被割下来的人脑袋悄无声息滚动到胡老二脚边,半短的头发少了大半,似是头骨已经被砸裂了,股股脑浆从中涌出,只有眼睛还完整,但看上去和死不瞑目没什么差别。 哪怕胡老二再怎么胆大,这会儿也被这么血腥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了。 反观沈稼还能想起身边有小孩在,及时伸手为小鱼捂住眼睛,“在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先别看。” 沈稼顺便踢开了那个滚过来的人头。 陆续有幸存的人从座位下爬起来,他们见到那些被肢解的尸体,有的被吓吐,有的被吓晕。 只有那么几个人,还能保持镇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怪物乘务员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向人索命的恶鬼,一动不动站在车厢门那里,手里正拿着刀,没有干涸的血从刀尖一点一点滑落,砸在地面上。 “第二轮游戏结束了,恭喜各位顺利存活到下一轮游戏……” 怪物乘务员扔下那把不知道杀了多少条人命的刀,一步一步走近,将尸体残肢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吃了起来。 这次又有人忍不住了,弯着身子干吐起来,“呕——” 沈稼暗中清点了还活着的人,包括他们仨,大概有二三十个,死了一半多。 现在这段时间,估计是他们喘息的最后机会了,还有第三轮游戏呢! 单单一个异变的怪物乘务员,在一轮游戏中便杀了那么多个人,可想而知其战斗力有多强。 要不是沈稼之前幸运,也未必能在那怪物手上捡回一条命。 现在要想对付她,要么找到其弱点,要么顺利活过第三轮,前者几乎是空想,后者估计也悬。 因为沈稼发现,在第二轮游戏过程中,怪物乘务员没有遵循[规则]杀人! 小鱼明明只写了一个人名,死的人本应该是宋毅,为什么现在会…… 提及宋毅,沈稼下意识搜找了一遍,好像没有看见宋毅的人头,难道他还没死? 沈稼想起道具[列车名单],找了一个没有尸块的位置坐下,认真查阅了起来。 这份名单不止有乘客的信息,也有工作人员的信息,但沈稼发现,名单上记录的人名似乎远超列车的承客量。 从名单第四页开始,第一行出现了几个类似编号的信息——x-1011、x-2022、x-3033。 下方又一一标注着区域“1-4”“5-9”“10-13”。 现在时间紧迫,沈稼也暂时找不到头绪破解这几个编号代表着什么,只能先记下。 名单上记录了很多乘客信息,沈稼不认识人,那些名字于他而言,十分陌生。 另一边,怪物乘务员已经吞吃了不少尸体,她擦掉嘴角的脏血,顶着那张少了半边皮肉的怪脸,冲着乘客们桀桀发笑。 瘆人的怪笑声像催命铃一样,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到了第三轮游戏开始,怪物乘务员顶着那半张脸选人,沈稼注意到她的身体异变程度加重了。 人类正常的皮肤不可能像塑料薄膜一样光滑,但那个怪物暴露出来的皮肤远看似乎裹起了一层塑料,给人一种怪异的视觉区别。 杀不死—— 沈稼想到了这一点,单纯的物理攻击对怪物乘务员没有用,他已经试过了。 “乘客们,这最后一轮游戏的幸运乘客是……这位先生!” 怪物乘务员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尸块中捞出了一个活人,那个人正是在第二轮游戏后消失不见的宋毅。 沈稼看见宋毅背上有一个血手印标记,当即料定那就是怪物乘务员用来选取幸运乘客的记号。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宋毅身上还是血淋淋的,散发着一股恶臭血腥味,估计是没少用那些尸块掩埋自己。 但宋毅被定为第二轮的死亡目标,竟然没有死? 沈稼和小鱼都是知道内情的人,宋毅这次不仅是死里逃生了,还一下子翻身成为了幸运乘客。 宋毅故作镇定,站在怪物乘务员身边,却还不忘用那阴狠的目光瞪着小鱼和沈稼他们。 这一次,报仇的机会来了! “我亲爱的儿子,你写我名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了,既然这样,我送你和他们一块去死吧,怎么样?” 宋毅猖狂放狠话,沈稼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想知道?”宋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笑起来的样子像得了癫痫病一样,“不妨告诉你吧,是我让他们替我去了死。” 宋毅手指着那些被分解的尸体肢块,“我被追杀时,正好和人撞到了一起,当时怪物的刀要对准我的脖子扎下来,我没办法了,只好拉那个人过来替我挡刀。” “你们知道吗?我本以为死一个人就没事了,可她跟发了疯似的,还要对我扎第二刀。幸运的是,我发现她每杀一个人,都要先将尸体分解了以后才会继续追杀我。所以,我意识到在列车没离开隧道前,我可以利用怪物分尸的时间差拖延时间,但前提是必须有人去死!”《 》 5、死亡列车 所以,那些被分尸的人都是枉死的,是宋毅亲手葬送了他们的生命。 沈稼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游戏对人性的考验——把人逼得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哪怕是杀了那么多人。 沈稼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宋毅,你真是个疯子!” “是,我是疯子!”宋毅咬紧了牙,面目狰狞得可怕,“可我又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活命!要不是我这个好儿子亲手将我的名字写了上去,我会被怪物捅刀吗?” 宋毅情绪越发激动,当众掀起上衣,露出自己身上的伤,“你们好好看看,这些全都是拜他所赐的!” 小鱼被这么指责,眼眶发红,憋着眼泪,从始至终都没有吭过一声。 沈稼懒得和一个已经没有了人性的疯子浪费口舌,拉着小鱼走了。 胡老二本来还想看戏的,可没想到沈稼他们现在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他要是还跟沈稼继续合作的话,万一被连坐了…… 第三轮游戏马上开始了,这一次怪物乘务员没有让宋毅在纸上写,而是当众念出来。 宋毅阴测测盯着某个方向,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很快了,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哦不,除了他儿子和那个叫沈稼的家伙,还有其他幸存者,最好也让他们去死吧。 宋毅仗着自己现在有了可以嚣张的资本,说话都不客气了,“喂,我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去死吗?” 怪物乘务员僵硬地扭动着头颅,那半边脸上的空洞眼眶直勾勾对着宋毅,“可以,但你必须说出他们的名字。” 宋毅一僵,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陌生人的姓名,哦不对,那怪物手上是有一份乘客名单的,“那份名单呢?” 怪物乘务员此时像是听不懂宋毅说话一样,只是缓慢扭动着四肢,不发一言。 很显然,乘客名单弄丢了,连怪物乘务员都无法拿不出第二份乘客名单给宋毅。 宋毅顿时火冒三丈,可面对那个怪物他也不敢发怒,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车厢其他人听见宋毅和怪物乘务员的对话,也都知道了宋毅想让怪物对他们赶尽杀绝,可苦于没有名单,宋毅无法得知他们的姓名。 胡老二倒是知道那份乘客名单在沈稼手上,可看宋毅那么疯狂地想要他们都去死,他还是选择了保守秘密。 胡老二可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因为他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沈稼手握乘客名单,听着宋毅气愤又无可奈何的咒骂声,终于等到他和怪物乘务员说了名字。 这次的死亡目标——是沈稼。 其实沈稼自己也已经猜到了,小鱼不过是个孩子,没什么武力,宋毅要想教训他,完全不用借怪物乘务员之手。 于宋毅而言,沈稼才是那个最大最具有威胁性的敌人。 “我要那个叫沈稼的家伙立刻去死,你听到了吗?”宋毅大声叫喊道,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与疯狂。 怪物乘务员点了点头,但在列车还未进入隧道之前,她不会去追杀游戏的死亡目标。 马上,游戏就要开始了! 沈稼掐着时间,在这时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吸引众人注意。 只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在身上,勾勒出青年清瘦的身形,挺拔如松。顶部有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灭之间,切割出半张带笑的面容。 沈稼理了下衬衣,将自己拿到的东西亮出来,“宋毅,真是不好意思,名单在我手上。” 已经确定了死亡目标,没有更改的机会了,沈稼现在亮出名单,无非是想刺激宋毅。 谁不清楚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儿。 宋毅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起,指关节似乎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个该死的家伙又开始挑衅他了! — 列车与轨道不断摩擦,行驶的速度在悄无声息中缓慢下来,下一刻列车冲进了长隧道,车厢内诡异的灯光再次飘忽不定。 沈稼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在宋毅身边的怪物乘务员僵硬动作,迟缓地抬起头颅,那只没了眼珠子的眼窟窿似是要吞人。 “唰啦——” 一把沾着人血的刀从怪物乘务员手上甩出,直冲沈稼面门。 怪物动手,导致车厢内再度陷入恐慌与混乱。 胡老二眼看着沈稼陷入危险,只想赶紧远离他们,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 现在唯一还敢叫嚣的人也就只有宋毅了,他要亲眼看到沈稼被怪物一刀刀凌迟处死。 那刀破开了空气,气势汹汹而来,沈稼急忙后退,勉强避开了这次攻击,只听见咣当一声,刀落到了他脚边,距离不过半尺。 沈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拿起那把刀,举起来对着正在向他靠近的怪物乘务员。 怪物乘务员不会惧怕这种只伤皮肉的攻击,以一个诡异的速度扭动着四肢向沈稼袭来。 “扑哧——”刀身浸满了血,几乎没入怪物乘务员的腹部,只余下刀柄部位,沈稼趁机松开手退后。 怪物乘务员缓慢抬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只见她身上的皮肉像是被高温灼烧,逐渐热融化一样,森冷的白骨架子立在原地。 沈稼注意到怪物的异常,脸色更加苍白,他怕事情会脱离掌控,如果怪物暴动,以他这战五渣的能力怎么保命? 沈稼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认知。 然怪物暴动已成了定局——本是正常人类女性的身形陡然激增数倍不止,手腿不断拉长变形,成为一个露着半边白骨的人形怪物。 数只人手从它身上钻出来,张动着冲沈稼攻击,周围的座位被它无情扫荡,还有浓雾从身后冒出。 诡异的灯光闪动,似乎代表了怪物此时的情绪有多可怕。 浓雾从四面八方,开始无差别攻击玩家,人们惨叫间连不断。 “啊啊啊——救我!救我啊!!!” 沈稼甚至还看见有人被怪物生拖到身边,怪物身躯中间裂开一个长满尖牙的大口,将那人活吞了进去。 下一刻,几只怪手从上方冲过来,沈稼只来得及切断其中一只,另一只手立即缠住他脚腕。 “呃——”沈稼瞬间被那只怪手提溜起来,几乎不到一秒,沈稼整个人儿被拖到怪物面前。 由于怪物乘务员杀死死亡目标必须以[规则]为准,所以抓到沈稼以后,它也没有立即动手杀他。 只是又多了几只手缠住沈稼,从上到下,几乎都紧紧束缚住了。 沈稼咬紧牙关,想抽出手术刀割断那些缠着他的手,但却无法动作,挣扎之间,手脚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纤细的手腕被勒得青筋暴起,泛出了可怕的惨白。 怪物乘务员那张残存的怪脸盯着不停挣扎的沈稼,控制着一只手从自己身上拔出那把刀,对准沈稼的手臂先割了一下。 血肉模糊,刺目的红色与白色衬衣交织,全然看不出原本的干净。 沈稼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刀,脸色发白,从唇齿缝间挤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啊呃!” 是的,宋毅要求的死法是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于一个正常活人而言,是极刑。这下手的每一刀,都是要割下一块肉,轻则以疼死,重则会被割得只剩下一个人骨架。 况且凌迟这种刑罚,本就是要将一个活人生生折磨致死,轻者要割一千五百八十五刀,或是二千八百九十六刀,重者要割到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这其间还不可让受刑者死去,直到最后那一刀,才能将人刺死。 沈稼怎么承受得了?! 宋毅见沈稼已经被怪物乘务员困住了,兴奋地凑近几步,“沈稼,这份‘千刀万剐’的大礼你可还喜欢?” “宋毅,”沈稼咳了起来,又挨了第二刀,虚弱地说出声,“你会不得好死的!” “哈哈哈哈——”宋毅捧着肚子,笑得十分癫狂,“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死的问题?要去死的人,是你!” 沈稼抬起眼皮子,那双灰白色瞳孔的眼眸对上宋毅得意忘形的丑恶嘴脸,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吗?” “你太低估我了。” 一声巨响,“嘭——”的一下,有白色烟雾在怪物与沈稼之间轰然炸开,一股呛人的刺激气味逐渐弥漫。 不过短短几秒,宋毅的心像是坐起了过山车一样,突然狂飙到最高点,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变故,可当烟雾散开,宋毅看见沈稼依旧被怪物乘务员束缚着的时候,紧张的心又重新放下了。 以沈稼现在这样,能凭什么逃? 宋毅甚至还想再次嘲笑他,却没有发现青年低垂着头,唇角轻轻弯起的一丝弧度。 在第三刀割下时,怪物乘务员操控的手突然松动,刀直落而下,深插入车厢地面。连缠在沈稼身上的手也都无力垂下,砰的一声,怪物乘务员毫无征兆地倒下,沈稼虽也狼狈地倒在地上,但还是强撑爬了起来。 宋毅不可思议,一度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沈稼怎么能挣脱怪物乘务员的束缚? 下一秒,宋毅感觉自己的力气莫名其妙被抽走了,软趴趴倒在地上。 宋毅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做了什么?” 沈稼捂着受伤的手臂,有血珠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滑下,唇边弯起一个笑,“你猜我干了什么。” “是那些白色烟雾!”宋毅脸色十分难看,后知后觉找到了端倪。 沈稼:“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烟雾弹,但我往里面加了东西——麻醉剂。” 他说着,又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补充道:“我的手术刀上也有麻醉。” 青年仅是居高临下睨了宋毅一眼,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趁着麻醉药效还没过,低下身子蹲在怪物乘务员身边,抽出手术刀,狠狠扎下去。 沈稼扎的部位是怪物乘务员的后脖颈,那里有个东西,手起刀落之间,一只诡异的眼珠子被生生剜了下来。 他的游戏面板开始疯狂震动: 【恭喜玩家沈稼成功解锁《怪物图鉴》(记载游戏内所有怪物的资料图鉴,需玩家自行集齐相应的怪物标本)】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怪物乘务员】 【介绍:由副本游戏npc异化而来的人形怪物,被投放至列车规则区,专门伪装成人类乘务员,可发生多次异变。(已刷新)】 【攻击方式:以规则杀人(已刷新)】 【弱点:寄生的眼珠子(已刷新)】 【恭喜玩家沈稼集齐怪物标本[怪物乘务员],获得500积分。】 …… 【系统即将开启玩家沈稼的个人怪物陈列馆——】 【检测玩家沈稼正在游戏副本《死亡列车》中,无法进入怪物陈列馆……游戏通关后请注意系统通知!】 怪物乘务员的身躯像泄气的皮球,逐渐干瘪下来,恢复了正常人形的大小。 沈稼也没有停下动作,手术刀一转,刀尖顺着颈部皮肉往下,剥开了一层干巴的人皮,露出里面的骨头。 一刀,二刀……几十刀,从始至终,沈稼斯条慢理地动作,但他的手法像极了凌迟,甚至比怪物乘务员的刀法还要专业。 更可怕的是,沈稼竟然能将那怪物乘务员给解剖了,他脸上露出几分愉悦的笑,看上去残忍又温柔。 手臂承受的那两刀凌迟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解剖怪物的工程上。 终于,沈稼停下了动作,抬手将宋毅拽过来,沾着血腥的指尖在宋毅脸上轻轻蹭了两下,“怎么样?” 宋毅哪里还敢叫嚣,他现在就是那条被压在案板上的鱼,只能任由沈稼宰割了! 沈稼语气中隐隐透出兴奋,单手掐着宋毅,用力将他的脸强按到那具皮肉翻烂的怪物尸体上—— “你要的‘千刀万剐’,怎么样,满意了吗?”《 》 6、死亡列车 宋毅奋力挣扎着,奈何沈稼力气没花多少,倒是能将他脑袋按得死死的。 从怪物乘务员尸体上流出来的血弄脏宋毅的脸,几乎糊得五官都看不清了。 宋毅还是不服气,口中又骂起来:“沈稼你个贱人,怪物刚才怎么就没有把你杀死呢!” “死?”沈稼低呵,白衬衣上透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伤口皮肉翻开更甚,他像是毫无知觉一样,“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手术刀抽出,锋利的刀身泛起冷光,缓缓贴到宋毅的脖子上,不偏不倚,正好是血管动脉的位置,“从这里下刀……或许能让你死得更快些。” 刀身一逼近,加上宋毅看不见触觉感官更加敏感,被脖子上的冰冷吓得发抖,顿时噤了声。 突然,列车车身剧烈晃动起来,沈稼持着的手术刀在宋毅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宋毅吃疼,趁着沈稼没有防备,瞬间挣脱束缚,踉跄着往前爬去。 沈稼因列车的晃动撞到旁侧座椅,正好是受伤那只手,顿时疼得咳了起来。 一股浓稠的血沫在口腔中泛开。 沈稼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怪物乘务员的尸体旁边还有两片带血的皮肉,是从他身上活生生割下来的。 伤口流血不止,沈稼也无心顾及逃跑的宋毅了,在原地坐下来,开始为自己包扎。 列车晃动惊起了不少玩家的重视,有人往车窗外探去,光线瞬间透进来,原来是列车离开隧道了。 车厢内诡异的昏暗灯光逐渐退去,恢复了正常的白光。怪物死了,人们看见地上那具被解剖得惨不忍睹的尸体,纷纷议论起来。 沈稼像个没事人一样,脸色苍白,手上动作不停,慢吞吞包扎着伤口。 “啊……这、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谁走近,看见了那只被剜出来的眼珠子,竟然吓得当场腿软。 地上那只眼珠子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扁得不成样子,沾着大片血腥,末端还有一根连接神经的血管子,十分恶心。 沈稼咳着爬起来,走近那边,用手术刀尖拨弄了两下,这只眼珠子是他从怪物乘务员脖子后边剜出来的…… 他记得,当时这眼珠子被剜出来,怪物乘务员便没了动静,难道它的弱点是这个? “滋啦滋啦——” 广播中再次传出声音: “亲爱的乘客们,恭喜你们成功存活,列车即将进入第二分区【提问区】,请做好准备!” 几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列车又要进入下一个分区了,又是新一轮,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样的怪物在等着他们。 沈稼喘息有些急,微仰着头,身子靠在座位上,之前的打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现在急需休息。 至于其他,另说吧。 胡老二拉拽着小鱼,从车厢那头一路寻过来,终于找到了沈稼。 看见那一地血腥,胡老二顿时明了——沈稼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反杀了怪物乘务员。 小鱼挣开胡老二的手,急忙跑近沈稼身边,看见他那一身血,“你怎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血腥在沈稼身上蔓延,手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沈稼安抚道:“放心吧,还死不了。” 小鱼顿时红了眼眶,如果不是因为他,宋毅也不会那么针对沈稼,都是他害的! 沈稼似乎看出了小鱼在自责,安慰几句,让他不要哭,在这里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要想活下去,必须拼命—— 胡老二可不想看他们搞什么煽情,马上就要进入第二分区了,他得想办法让沈稼帮忙。 沈稼注意到胡老二,将小鱼拉到旁边,“胡大哥,你还有事吗?” 胡老二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面上不动声色,“沈稼,我们继续合作,怎么样?” “不了,”沈稼艰难抬起手,半死不活一样,“我现在这样,怕是只会拖累你。” 胡老二起初还疑心沈稼是故意在找借口糊弄他,可当他看见沈稼露出手上的伤,包扎用的布料下凹了一大块——那只手怕不是都已经被割废了。 合作是不可能了,胡老二不会傻到要带两个拖油瓶一起,到时候还会连累自己。 — 列车一直在前进,车厢门忽然自动打开,冰冷的广播声不断提醒道:“亲爱的乘客们,请往前走!” 紧急的催促一遍又一遍,在广播中的冰冷机械声似乎要逼他们所有人前行。 沈稼第一个站出来,带着小鱼走往前方,其他人开始还踌躇不前,但那道广播声如催命符一般,尖锐、刺耳,逼得他们不得不陆续跟上去。 一节,又一节。 广播声还在催促他们往前,直到所有人走进那节标有数字5的车厢,后方车厢门自动紧闭。 前面的车厢上方开始显示一串腥红的文字:欢迎来到【提问区】,我可以向你提问吗? 沈稼离得最近,看见那串血淋淋的文字时,一股恶寒不由自主涌上心头,十分糟糕的感觉。 玩家们的游戏面板也都自动弹跳出来,在个人信息那一页,san值莫名其妙开始下跌——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怪物精神污染区域,请注意san值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啊?”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叫了出声,“什么san值下跌!” “疯了吧,怪物不是没有出现吗?” “我们正在被精神污染!” 这一刻,从规则区幸存下来的玩家们真正意识到,这第二分区的怪物比前者还要可怕! 它竟然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对车厢内的所有玩家进行精神污染! “喀喀喀——” 诡异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在朝着这边逼近,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车厢门上凭空出现一只青黑色的人手,玩家们听到动静,目光所及处——那张青白的人脸缓慢挪出,与手上形成一种极度色差,脸上布满密麻的黑色血丝,仔细看还能见到那些黑血丝像线虫一样,在皮层底下蠕动的样子。 半短的头发,标志性男性喉结,身上那块破烂布料已经遮挡不住他那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了。 他的手碰过车厢门,一些不知名的青黑物质陡然爆张,仿佛有着生命力,沿着四周逐渐扩散开。 阴寒的诡异气息随即蔓延,整个车厢内部温度直线下降。 沈稼眼皮不安地跳动,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像虫子一样啃食心脏,青黑细丝连缕带线绞杀着全身各个器官,死亡般的可怕窒息。 下一秒。 有人哭嚎着大叫起来,“跑,快跑啊!” 沈稼也想跑,但他的手和脚在这时不受控制地紧绷,灰白色的瞳孔骤缩,血沫顺着唇角流出来,手上的伤口被那些可怕的青黑物质缠绕住—— 【警告!玩家沈稼san值正在下跌!!!】 小鱼急哭了,他拼了命想拉沈稼一起逃走,可沈稼却像木头人一样,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别管我!”沈稼紧绷着脸,一边催促小鱼离开,一边分神关注怪物那边。 游戏面板上面的信息在持续刷新: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大肚子男人】 【介绍:???】 (注:非游戏npc异化类怪物需玩家自行探索!) 第二分区的怪物和规则区有着天壤之别,危险度更高了。 估计是小鱼也收到了san值下跌的系统提示,在沈稼的催促下,他终于放开手,哭着跑远了。 那个大肚子男人看上去与普通成年男性无异,只是他一出现带来的阴冷气息很重,所及之处都爬满了那些青黑色物质。 沈稼有种濒临死亡的错觉,身上各个地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得发疼,阴寒一寸一寸侵入每处骨头。 大肚子男人不断逼近,率先来到沈稼面前,那双浑浊阴冷的眼睛紧盯着他,青白的面容像是已经死去一般。 沈稼紧绷着下颔,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前,凌乱长发扎在侧边,竟然透出几分诡异的破碎感。 片刻对视之间,沈稼又听见了系统疯狂警告的提示音。 然而想象中被怪物当场撕碎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大肚子男人只是在沈稼面前轻轻抚摸起自己那个圆滚滚的肚子。 神情温柔得不正常,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行为。 沈稼僵硬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甚至硬生生忍下了那些青黑细线缠绞带来的致命疼痛。 大肚子男人抚着肚子走过,一步步逼向车厢中的其他玩家。 沈稼松了一口气。 列车终于在这时闯进下一条隧道,黑暗吞没车身,车厢内灯光再次闪动,港诡气息席卷而至。 有个女玩家被人推了一把,吓得跌坐在地上,狼狈至极,大肚子男人缓缓靠近她,青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个十分诡谲的笑。 他对女玩家伸出那只青黑色的手,强势抓住对方的手,按到圆滚的大肚子上面。 隔着一层肚皮,手心下是阴寒的低温。 女玩家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抗拒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大肚子男人紧抓着她的手,竟然开始向她逼问:“你听见了吗?” “……它的存在!”《 》 7、死亡列车 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那片不断钻入骨子的阴冷。 女玩家根本无心抚摸那层肚皮底下的东西,她只觉得惊恐,怪物离她那么近,万一动手杀了她…… 那些青黑细线顺着手接触的部位,缓慢爬到女玩家的手背上,进一步扩张、蔓延。 女玩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长”过来,疯了一样尖叫拒绝。 大肚子男人抓着女玩家的力道越发收紧,又换了一个问题:“你猜猜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我不猜!”女玩家哭嚎起来,情绪已经崩溃,“我……猜不出来!” “你怎么能不猜呢?”大肚子男人松了一下手,骤然掐到女玩家的脖子上,尖锐的长指甲深陷进对方的皮肤。 “快告诉我……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青黑细线开始悄无声息发力,对目标进行绞杀,女玩家一边被大肚子男人掐着脖子,一边被那些东西折磨。 疼痛一层层叠加,女玩家几乎要透不过气了,双目翻白,手拼命拉着那只青黑色的人手,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可惜,已经迟了。 “喀嚓——” 女玩家的脖子被大肚子男人以一种十分恐怖的力气,硬生生拧断,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女玩家失去了生机,整个身子软绵绵从大肚子男人手中滑下,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似是察觉到活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青黑细线逐渐吞食了那具尸体,一会儿功夫,女玩家尸体皮肤表面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脖子上还有残存着被勒过度的淤青。 像尸斑一样的块状蔓延,密布在面部上。 大肚子男人蹲下,伸手轻轻抚过女玩家尸体的腹部,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是在期待什么东西降生。 几乎是以人肉眼可见的速度,女玩家尸体的肚子诡异胀大起来,隆起高高一片,乍一看像是十月怀胎。 阴重的诡煞气息以女玩家尸体为中心,再次向周围扩散,一股瘆人的冷意钻入人的尾脊骨。 其他人看见女玩家那样的下场,双目瞪直,尖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有人疯狂拍打撞击着后方车厢内,试图用暴力撞开门,逃离这里。 可那个大肚子男人已经靠近,他们逃不了了! 胡老二也被人推着,差点踉跄摔到怪物面前,情急之下,他竟然拉了一个替死鬼挡在自己面前。 替死鬼是个男玩家,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直勾勾对上大肚子男人那张青白色的面孔,连尖叫都不敢了。 大肚子男人依旧询问他,“告诉我,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玩家身子颤抖不止,哆嗦着手摸上那个圆滚的大肚子,好半天挤出一句:“女……女孩!” “为什么!”大肚子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竟然变成了尖锐的女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声“砰——”,连带着人们的尖叫声,车厢顶上的灯毫无预兆地炸裂开,碎片四处飞溅。 大肚子男人顿时面目狰狞,脸上的黑色血丝又疯长了许多,密麻布织成一大片网状,“为什么不能是男孩?” “不……不要!” 大肚子男人周围的阴煞之气随着他失控的情绪涨动,怨厉影响了那个隆起的大肚子,隔着一层青黑色的肚皮活动起来—— 下半身血涔涔一片,在大肚子男人的走动之间,殷红的血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淌,逐渐汇成大滩脏污。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沈稼一人站在大肚子男人身后,目光向下,只看见了一双惨白的小脚从他两腿之间探出,在挣扎中顺溜滑落下来。 “呜哇——呜哇——” 凌厉诡异的婴孩啼哭声在整个车厢响彻。 那婴孩皮肤惨白,无眼无鼻,皱巴巴的小脸像是没有分化出正常五官一样,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怪口,完全不能算是人类。 它身上还连着一条发黑的脐带,另一端在大肚子男人体内。怪婴手腕上系着一个小三角形状的黄色平安符,符上隐约透出几分恐怖的血光。 沈稼甚至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怪婴周围的恶煞之气,已经到了完全无法镇压的地步。 以现状来看,大肚子男人不过是母体容器,专门供养那个怪婴,所以在提问区真正恐怖的东西不是怪物,而是怪胎—— 沈稼听着那阵更为尖锐惨厉的哭声,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口鼻耳都已经泛出了微微血色,游戏系统的警告越发频繁。 其他人的情况一样,严重的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了。 那个怪婴被大肚子男人抱起来,双手捧着送到玩家身边,下一刻,怪婴张开了口,獠牙狠狠刺进脖颈,将人的血肉撕咬成血淋淋一片。 怪婴一旦开始杀戮,伤亡必将无比惨烈。 不过是吃了一人的血肉,怪婴的行动已达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竟然能用四肢灵活爬动了。 惨痛尖叫、无助呼救。 身边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在怪婴逼近之间,玩家们四处逃窜,可车厢内的空间终究有限,他们也只能利用座位的间隔距离牵制。 但怪婴带来的阴冷煞气无孔不入,如汹涌潮水一般,能将人吞没,这节沉幽幽的车厢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沈稼挣扎着爬了起来,脚边倒着那具惨死的女玩家尸体,人已经死了,可她的肚子还在不停膨胀、肿大。 又孕育了一个怪婴? 沈稼当即抽出手术刀,对准尸体那个大肚子扎了下去,肚皮划开一道大口子—— 肚子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沈稼还没来得及看清,耳边一阵阴风吹过,煞气凶悍,冲上他的五脏六腑。 一只手从旁边抓出,将全身僵住的沈稼从生死一线的边缘拉回来。 【警告!玩家沈稼san值即将跌出安全线!】 沈稼从精神污染中抽回自我意识,低头看见小鱼双手血涔涔,手背上蔓延出一大片网状的青黑血丝。 “我……怎么了?” 地上那具女尸依旧是大着一个不正常的肚子,完全没有被剖开过的痕迹。 沈稼反应过来自己在精神污染下,产生了幻觉——事实上他没有扎破尸体的大肚子。 要不是小鱼拽他那一下,他可能会因为幻觉的错误引导,将刀子扎入自己的脖颈。 这里的空间阴阴煞煞,寒意没有半分消退,反而更加沉重,诡影绰绰,让人难以分辨出是怪婴攻击还是大肚子男人靠近。 沈稼知道不能再耽搁了,现在只有想办法解决了怪婴和大肚子男人,或是等列车离开隧道后,他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列车在隧道中行驶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至今还没有重见天日,肯定是指望不了的。 沈稼记起之前从怪物乘务员手上得到的道具——列车名单,不知道会不会有线索出现。 以尝试的心态,沈稼拿出那份列车名单,意外发现名单正在不停往下渗血,星星点点砸落在地上。 一直翻到有血色出现的那一页,那个淌着血的红色编号引起了沈稼的关注:x-2022(5-9) 这对应的是他们目前所在的5号车厢吗? 编号x-2022或许和第二分区的怪物有什么关联信息。 前一个分区出现的是编号x-1011,与怪物乘务员身上的寄生眼珠子有关,这是当时沈稼剜了眼珠子后发现的。 假设这一分区对应了x-2022,出现的怪物是大肚子男人和怪婴,在他们身上也一定能找到。 大肚子男人孕育怪婴,被杀死的女尸也有了大肚子,这三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不,不对——以人正常的生理性论断,孕育婴孩的本应该是女性角色,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男人? 这一念头闪过,系统的提示陡然响起: 【恭喜玩家沈稼开启支线[列车上的死胎],支线载入中,请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面板震动了两下,信息再次更新: 【支线关卡[列车上的死胎]已成功开启——】 【介绍:列车驶向死亡终点,竟会是因为一对夫妇的争执?】 【支线任务:寻找死胎真相】 【模式:循环】 【说明:玩家当前已开启游戏副本[死亡列车]支线剧情,支线关卡循环模式仅有三次存档机会,玩家死亡即失败,剧情将会重置。】 【系统提示:支线关卡仅可意识进入,玩家无法拥有自我身体,关卡外主线时间自动暂停,若玩家无法在倒计时结束前通关,关卡外玩家将被异化成副本怪物,主线剧情恢复。】 (注:本支线关卡无法使用系统道具) 【关卡倒计时2:00】 【当前身份:怀孕女人】 沈稼睁开眼,一时之间还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这么大一个大肚子,看上去也有五六个月了。 进入了支线关卡,一下子从男人转变成怀孕女人,沈稼不光难受,还得通关支线,可不是难上加难。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机械化的广播声传来,沈稼发现这是候车大厅,有些迷茫。 下一秒,关切的男人声从后方响起:“阿芳,我不是叫你坐着休息吗?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来来来,你赶紧坐下,小心点,可千万别吓到咱们的儿子!”《 》 8、死亡列车 沈稼深呼吸一口气,想想自己现在的人设,顺应着男人的搀扶坐了下来。 男人长着一张与列车上那个大肚子怪物一样的脸。 或者说,男人就是那个大着肚子的怪物。 沈稼面无表情,看见系统自动弹出提示: 【介绍:这是你家人介绍给你的丈夫,你们结婚已有五年多,如今好不容易才怀上了一个孩子。他十分重视你肚子的孩子,并且希望你能为他生一个儿子。】 沈稼:“……” 男人守在沈稼身边,陪他一块坐下以后,甚至还想伸手去碰他的肚子。 沈稼条件反射,下意识抓住男人的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男人脸上隐约透出几分不耐,但看到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为了自己儿子,还是忍下了气。 恰巧有列车检票的广播声响起,男人看了车次,是他们回家的那一趟,急忙叫上沈稼。 这次男人不容沈稼抗拒,直接抓起了他的手,“阿芳,我们该上车了。” 沈稼大概知道了现在要走支线关卡的剧情,关键应该在列车上,他现在必须使用阿芳这个女人的身份。 挺着个大肚子当女人,沈稼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走得十分艰难。 好在有男人细心照顾着,基本顺利通过了检票。 可这个支线关卡并没有那么简单——进入站台后,列车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驶入,沈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后撞上来一个小孩,导致他控制不住往前摔去,径直跌下了轨道。 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叫喊着:“儿子……阿芳,我们的儿子!” 沈稼痛苦地捂着肚子,感觉到下身一股热流涌出,然后,列车向他冲了过来。 下一刻,视野突然变暗。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游戏面板上浮出刺目的血字。 【死亡次数——1】 【系统评价:开始即结束,身为一名孕妇,理应时刻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是潜在性的危险。】 【支线剧情还原度:1%】 面板自动消失,沈稼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候车大厅。 同样的剧情,又要重走一遍。 不过有了第一次死亡,沈稼第二次提前避开了小孩的冲撞,终于坐上列车。 他们的位置是在5号车厢,对应了关卡外大肚子男人出现的区域。 找到位置坐下后,沈稼发现自己隔壁座有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这边,眼里有几分明显的害怕。 顺着她的视线看,是自己身边的男人。 难道对方和他一样,也是进入了支线关卡的玩家? 沈稼暂时还不确定情况,更不敢贸然行动,万一又发生个什么意外,剧情再次重置的话,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要在两个小时以内通关这个支线关卡,关键是支线任务…… 沈稼借口说要上厕所,男人也寸步不离跟着,亲自送他到厕所门口。 只是这时,旁边有个壮汉先一步拦住了门,“等一下,我要先上!” 沈稼虚护住自己的大肚子,脸色微白,看着挡在面前的壮汉,不发一言。 倒是男人从后方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壮汉的领子,哪怕身形有差,但气势完全不输对方。 男人恶狠狠叫骂道:“你想干什么?你差点吓到我儿子了,你知不知道!” 生一个儿子似乎已经成为了男人的执念。 沈稼已经听男人提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说儿子,但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万一不是男孩呢? 男人和壮汉已经争吵起来了,两人估计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打人。 先动手的是男人,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差点被一个陌生人弄没,男人气得冲壮汉脸上狠狠抡了一拳。 沈稼果断选择避开他们打斗,以免再次死亡。 沈稼捂着腰离开,在走回车厢的路上,他又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对方看他的眼神很怪异,似乎是在看他的大肚子。 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沈稼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里面怀的该不会是那个怪婴吧? 似乎是印证了这个想法,沈稼竟然看见自己的肚皮凸出一只很小的手,缓缓动了一下…… 下一秒,又弹出了游戏面板: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沈稼:“?” 面板闪动两下,刷新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请问玩家沈稼是否选择剧情存档?】 【是】【否】 沈稼不明白自己这次是怎么死的,但考虑到时间问题,他选择了剧情存档。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沈稼剧情存档成功!(剩余存档机会:2/3)】 【死亡次数——2】 【系统评价:丈夫与他人结下仇恨,不过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丈夫死了,你又凭什么存活?】 【支线剧情还原度:10%】 为什么会这样? 沈稼深深体会到了那种女人不得不依附男人生存的无助,至少在支线关卡里是这样的设定——阿芳的命与她丈夫绑在一起。 于是,第三次走剧情,沈稼跑上前拉架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沈稼又死了59次,不断重复走剧情,终于把还原度拉到了40%。 目前已知线索—— 一、阿芳是第一次怀孕,男人以及家里人都盼望她能生出一个男孩,这导致她十分忧心。 二、男人因为和壮汉争吵,不仅得罪了对方,还辱骂了前来调解矛盾的乘务员小姐。 三、男人带阿芳回老家养胎,要在列车终点站月城下车。家中老母已经催促了好几个月,在列车中途时,还打了电话来询问情况。 此外,男人格外防备陌生人,生怕对方会冲怀着孕的阿芳做着什么。 这种可怕到极点的行动限制,让沈稼感到十分窒息,他根本没办法去还原更多的支线剧情。 直到一个破局点出现—— 隔壁座的小女孩拿来了一盒切好成块的苹果,向沈稼主动示好:“阿姨,你要吃水果吗?” 沈稼正想说“要”,身旁的男人伸手拦下小女孩,“阿芳,你想吃东西?我去给你买,不要拿陌生人给的!” 一转头,男人温柔哄人的声音瞬变,给了小女孩一记凶狠的眼刀子,“我们不需要你给的水果,赶紧走开!可别吓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小女孩被平白无故凶了一遭,又默默拿着水果走回去,不敢再过来了。 沈稼见状,主动拉住男人的手,“我饿了,你去给我买些吃的。” 男人点头,“好,阿芳,你就在这里等我,哪儿都不要去,照顾好肚子里的儿子,我马上就回来啊!” 支走了男人,沈稼冲隔壁座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过来说话。 小女孩不安地看了他几眼,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走过来了。 “小姑娘,你很可爱!”沈稼轻轻拉住她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到她手心上,“刚才谢谢你给我送水果,我这里有一个新发卡,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小女孩拿走了发卡,冲沈稼甜甜一笑,“谢谢!” 发卡送出去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沈稼耳边响起,游戏面板闪动,缓缓浮出一段血字: 【恭喜玩家沈稼(阿芳)成功送出支线道具[红色发卡],顺利开启隐藏支线剧情——】 【请问玩家沈稼是否选择剧情存档,进入隐藏支线剧情?】 【是】【否】 沈稼亲眼目睹着支线剧情还原度跳到60%,当即选择了存档,进入下一段剧情。 【系统提示:隐藏支线剧情开启,剧情扮演者——沈稼(阿芳)】 【地点:月城老家】 【介绍:你与丈夫回到月城老家,家里都为你怀孕而高兴,丈夫母亲(王老太)还专门杀了鸡给你炖汤补身子……】 【说明:该隐藏剧情为虚设,玩家扮演必须在30分钟内走完剧情,否则将会受到支线副本怪物攻击!】 周围的列车座位逐渐虚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破旧的乡村老宅子,还是用泥砖堆砌的。 瓦片盖起的屋顶有几处漏风,粗大的梁木横在顶上,有蜘蛛网挂着,墙角堆起一些陶制瓦罐,脏得落灰。 沈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木床上,身后叠放着一床红色囍被,绣着成双入对的鸳鸯。 伸手一碰,囍被上那种湿漉漉的触感,像是受了潮没有晒干一样。 这间屋子估计是背光而建的,环境差还潮湿,床底下及角落的位置都是一片昏暗,看上去阴森恐怖。 桌上摆着两只已经熄灭的红蜡烛,一盘花生和桂圆,都长霉发臭了。 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像是刚结婚不久的新人夫妻居住的样子。 若不是此时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沈稼都要以为自己是回到阿芳刚嫁人那会儿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沈稼坐着不动,偷偷听起了外面的动静,所幸这屋子的门是紧闭着的,不用担心被发现。 先是一道尖细的女人声,“儿啊,你确定她那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儿?” 男人的声音响起:“还没呢,我这不是带她回来检查吗?阿妈,你晚点去请咱村的村长来一趟,让他帮忙查查,你看成不?” “那查出来要不是个男娃儿,你就让她把肚子打掉,再重新怀一个?” “儿,今个儿我可得跟你讲清楚,咱们家要的是男娃儿,你可不能让她生个女娃出来,如果是女娃,立马打掉!” “阿妈,这不用你说,我肯定不会让她生女娃的……你就安心吧,肯定能是个儿子!”《 》 9、死亡列车 沈稼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得知男人带阿芳回老家是为了验胎,心里平白无故涌起了一丝恐惧。 这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正常来说,隐藏剧情的时间线不可能与现实对应,那么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怎么可能验得出胎儿性别? 屋外的说话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只听见一阵远去的脚步声,看来人已经走了。 沈稼扶着肚子从床上下来,推开屋子的木门走出去,完全没有发现那张囍床下方的东西。 屋子对出去是木板搭建的楼梯底,同样堆放着落灰的瓦罐,但和屋子里不同的是,那几个瓦罐封口处绑了草绳。 一股阴阴煞煞的气息在瓦罐之中散发。 沈稼小心地关上门,门上张贴着两个大红色囍字,乍一看血涔涔的。 阿芳与丈夫结婚已有五年之久,为什么老家这边还会有新婚的痕迹? 沈稼留了个心眼,利用手指甲在其中一个囍字上轻轻划了一下,转身走出屋外边。 外面是厅堂,正中央摆放着囍桌,桌子上方还有供台,一块漆黑白字的祖牌立在中间,三支点燃不久的祭香浮出丝丝缕缕烟雾。 在牌位周围有黑雾蠢蠢欲动,似乎是盯上了沈稼肚子的胎儿。 沈稼背后不断渗出冷汗,缓缓抬手,身子僵硬立在原地,只是那个隆起的大肚子再次透出一只小手印。 “呃……”沈稼不受控制地捂住肚子,一阵阵剧痛像是刀割,一直落在他的肚子上。 身后响起一阵慌张的惊呼声,下一刻,沈稼肚子被人扶住,强行按着他往地上跪下。 “阿祖莫怪!是阿芳她不懂事,无意冒犯您……请阿祖恕罪!”男人强压着沈稼对那供台上的祖牌磕了三个响头。 阴冷恐怖的压迫力瞬间消退,沈稼脸色一片惨白,因磕头磕破皮的额前渗出缕缕血丝,终是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男人查看了他的情况,见肚子里的胎儿不再异动,便知道是无事了,顿时松一口气。 不过“阿芳”现在昏迷了,正好可以趁机带她去验胎。 男人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又叫来了王老太,“阿妈,村长来了吗?不如我们现在趁现在带阿芳过去吧。” 王老太闻声赶来,一进厅堂,对着供台那方向拜了三拜,“行,我去拿些东西,你赶紧的!” “阿芳”瘫软的身子靠在男人怀中,只有小手指微动了两下。 母子俩的合谋,已经悉数落入了怀中之人耳里。 原来,沈稼是故意装昏迷的,他想利用男人和王老太带他走剧情,前往村长那边验胎。 王老太火急火燎去准备验胎所需的东西,男人扶着沈稼前往村中。 — 支线关卡,列车上。 小女孩眼睁睁看着送发卡给自己的女人陷入昏迷,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对方鼻子,还有呼吸没有死,应该只是困了。 她怕那个可怕的男人回来发现,赶紧走开,跑到了列车的厕所里面。 小女孩躲进厕所内,将门锁上,立即点开自己的游戏面板,浮出一行新提示: 【恭喜玩家获得支线关卡道具[红色发卡](???)】 (说明:支线关卡道具非系统道具,可进行转让) 【支线剧情还原度:60%】 在厕所里呆了几分钟,小女孩打开门出去,一个壮汉从身边走过,她注意到对方脸上有一片淤青。 那个壮汉,好像也是5号车厢的乘客。 …… 天色昏沉,阴霾笼罩。 村里每一间屋子都是破旧一片,黑烟在周围涌动,屋檐瓦片上晃出恐怖血光。木门大开,里面黑得见不到光,门口堆起了密封瓦罐,似乎已经荒败许久。 沈稼眼睛偷偷睁开一丝缝隙,瞟向那些屋子门口,恍惚之间,屋内似乎有诡影飘动,一双双血红眼睛泛出瘆人的光。 男人应该察觉不到那些屋子里的异常,全程扶着沈稼,面不改色走到了一间祠堂门前。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张贴了两张血涔涔的囍字,檐梁处还挂着两只白底红囍字的纸灯笼。 一阵阴冷的风吹卷而过,惨白的纸灯笼缓缓晃动。 沈稼感觉到那股阴煞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肚皮之下更是一片森冷,完全超出了一个人的正常体温。 男人到了门前,将沈稼安置在屋门口的墙边上,自己则是跪了下来,冲着门口磕起了响头。 碎石泥尘都磕到了男人的额头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重重地往下磕去。 一下、两下、三下。 男人磕完了那三个响头后也没有站起来,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诚心,或是说他对祠堂里面的东西十分忌惮。 沈稼敢肯定,阿芳接下来要走的关键剧情就在这祠堂里! 好不容易等到王老太和村长那几人赶过来了,他们同男人一样,也是先对着祠堂门口磕头。 沈稼借着一丝缝隙,勉强看清楚了村长的样子——是个瘦弱的中年人,面相刻薄,皮肤黝黑,留着山羊胡,着一身蓝灰布褂子,手里装腔作势似的拄起拐杖。 看见村长带着两个村民靠近,沈稼闭好眼睛,不再偷看他们的行动了。 耳边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你们俩赶紧将人抬进去!” “是,村长。” 左右两边都被抓着,粗暴的大力将沈稼从墙边抬起来,男人紧张得不行,生怕他们不小心搞没了肚子的胎儿。 村长推开了祠堂的大门,一个眼神示意男人和王老太拿东西跟上。 那两个村民将沈稼抬到了祠堂中央的位置,让他平躺到一张残破的草席子上。 旁边恰好是一尊青铜制的三足大鼎,鼎身刻着许多繁复的诡异花纹,纹路上几乎沾满干涸的黑色血块。 村长一个招手,示意男人和王老太将东西一一摆上。 首方上红枣子,两边侧方摆花生桂圆,尾部设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 东西全都设下了,村长放下拐杖,取来三支大香,对着沈稼以及那尊三足大鼎下跪,举着高香磕头三下。 “王氏之媳,求子乃诚,我主神在,今此奉供!” 尖细的高声响起,袭过阵阵阴风,祠堂里方隐约透出阴煞之气,沉幽幽一片,主位之上那块不同寻常的漆黑祖牌竟然有几分轻微颤动。 村长不敢抬头,只低着头将那三支大香插到三足大鼎上,然后命人过来将沈稼抬进祠堂里方。 祠堂里方立着一口漆黑的檀木棺材,棺身上张贴着几个白底红囍字,有浓郁的血腥气息从棺木上散发。 打开那口棺材,流出血涔涔一片,弄了一地的脏污恶秽。 村长叫男人过来,让他亲手将沈稼送入那口棺中,棺材是以一个四十五度倾斜角立起的,人放进去后,面容正好平对着他们几个人。 装昏迷的沈稼此时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了,他被人送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因暂时无法睁眼,怕会影响剧情进度,他只能压下心中不安。 指尖在身后侧方,他人无法瞧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两下,是硬的。 沈稼不知道,棺材外面那几个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验胎仪式了。 王老太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稳如老手,当即拿出来一支细长的狼毫毛笔,递与村长沾上朱砂。 毛笔尖端在沈稼眉心轻轻一点,艳红的朱砂印与他那张惨白的面容形成巨大反差—— 美人似白纸,眉心状红砂。 验胎仪式还未完成,村长先后又端出两只空碗,分别递交给王老太和男人。 王老太看了一眼儿子,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放血。 锋利的菜刀划破王老太的手腕,股股黑血从她腕处涌出,尽数流到那只空碗里头。 男人也学着王老太的样子,割了自己的手腕放血,足足放了大半碗才停下。 那两碗腥重的浓血被村长端走,放在一方小供台上,铺上方形白纸,以毛笔浸血为黑墨,在纸上写下阴阳二字。 血气味弥漫到沈稼身边。 村长拿了那两张写有血字的白纸,分别置于沈稼的左右两侧,紧接着又取来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各一把,均匀洒在沈稼身上。 沈稼不为所动,但暗中却偷偷摸到了那些东西,捏在手心中,仔细分辨着是什么。 验胎仪式现在还差最后两步——系引生绳、点绛唇。 村长将一段红绳放入那两只血碗中分别浸泡,然后又将红绳系到沈稼右手腕处,最后一步,是用夫家之人的血点唇。 沈稼十分嫌弃,他光是靠闻,都能猜到村长点在他唇上的凉凉液体是臭血。 正好此时,村长带领几人拜了三拜,高声扬道:“验礼已成,请神封棺——” 沈稼敏锐捕抓到了村长话中的关键字眼“棺”,他现在被人送进了棺材之中,他们还要封棺? 这个诡异的验胎仪式,究竟是什么东西? 棺盖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沈稼立即睁开眼睛,一片黑沉,根本看不清东西。 然而外面的人还在继续仪式,村长那尖细的高声听起来格外恐怖:“诚乃心至,今送汝来,将为贵儿,供之上主,请主入棺!”《 》 10、死亡列车 棺材周围开始冒出源源不断的烟雾,村长几人见状,急忙下跪冲着棺材磕头。 棺内,沈稼鼻息之间闻到的血腥味越发浓重,沾在唇上的血也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变黑了。 但由于空间有限,沈稼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被守在棺材外的人发现他醒着。 沈稼单手在棺内摸索着,什么也没有发现,那他们是怎么凭借这口棺进行验胎的? 这时,下方窜出一股不可控制的失重感。 沈稼两眼一黑,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封闭似的诡异空间。 这里看不到任何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大片雾气环绕,如潮水一般涌动着。 沈稼只觉得肚子疼得难受,这里的一切对他肚子里的胎儿有很强烈的排斥作用。 那种将近于窒息的坠痛感又出现了—— 沈稼半跪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得可怕,面前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该不会是又要流产了吧? 一旦流产,之前走过的剧情就有可能都白费,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哗啦……”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稼强撑着睁开眼,发现一团涌动的诡雾聚拢在他面前。 黑暗中的东西主动现身,似是无形态一样——诡雾绕在那只惨白的人手上,虚虚遮掩烙在其皮肤上的黑金诡咒。 沈稼看了一眼,那只手明显不会是一个正常人的手,但他还是抓了上去,一股阴煞之气开始渗入他体内。 手心交缠所及之处,一片阴冷恶寒。 系统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像是信号受阻一样: 【警……告!滋——系统警告……玩家沈、沈稼san值……下跌中……】 san值下跌,沈稼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有暗红的血色从他们交缠的手心中不断涌出,顺着手掌流下。 周围诡雾蠢蠢欲动,那只手的主人迟迟没有露面,沈稼只能看见一团似人形的诡雾。 下一刻,诡雾涌动,向后缓缓退去,不断涌出的血也停止了。 那只惨白的人手消失在诡雾中,沈稼踉跄着站直身子,发现正对面过去的位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口黑棺。 十三条泛着诡异血光的铁锁链打在那口黑棺身上,通向四面八方。 阴风袭卷,血锁微动。 只有两张写着阴阳血字的白纸惨兮兮贴在棺木上,那些诡雾一动,拂过那两张白纸,最后余下一张写了“阴”字的。 阴阳相生相克,人常以女阴男阳为分限,所以他这个肚子里面孕生的胎儿是个女孩? 沈稼当即判断出这一点,可他关注的不是胎儿性别,而是那口上了铁锁的诡异黑棺。 沈稼一步一步朝着黑棺靠近,肚子里阵阵抽搐疼痛,哪怕是如此,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一口浓血泛出,沈稼低头咳了起来,腹部的器官似被异物绞杀般发疼,血腥气息又重了几分。 那口黑棺周围有很重的阴煞之气,沈稼靠得越近,受到的侵蚀只会越严重。 诡雾暴动更为剧烈,沈稼不顾阻拦,咬紧牙抓上其中一条血色铁锁链子,带动起哗啦的清脆碰击声。 手心上未干涸的血沾上那条铁锁,瞬间有了反应,哗啦晃动间,冰冷的铁锁链迅速泛出一片恐怖的暗红血光,不断扩散到棺身。 一串串诡异难懂的古老符文在黑棺上闪动,明灭昏暗中浮起丝丝缕缕淡色金光。 血色迅速扩张到黑棺上,顷刻间变成阴煞煞的暗红色,诡雾顺着棺身刻出的符咒痕迹爬动,逐渐渗透进内里。 沈稼脸色不改,借力于锈红的铁锁,艰难走到那口黑棺旁,左手撑在棺木上,右手紧攥成一个拳头,用力压迫着手心的伤口,以血灌之,繁琐复杂的诡异符文在鲜血的献祭下松动,逐渐燃灭。 沈稼使出全力推动上方的棺木,黑棺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血顺着棺沿继续往下滑落。 “砰——” 黑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掀开,棺盖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几米之外。 顷刻间,周围的黑色诡雾变成一片血红。 沈稼喘息很急,双手暴起青筋,强撑在棺沿上,低头往里面看去,是一具少了半边脸的活人尸体。 白骨死,活尸现。 那东西平静地躺在棺内,着了一身黑金诡纹的袍子,露出惨白的手,手上处处都烙着扭曲符文。半边白骨的脸,在那头白渐黑的长发下,呈现出一种足以让人惊心动魄的美,眼尾处烙着一个细小的黑金符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稼的存在,它竟然能在双目紧闭的情况下,这么轻易平坐起来。 它睁开眼,那只黑金色的散瞳直视起沈稼,不过顷刻,沈稼再次听见系统疯了一样的提示音。 沈稼的san值在暴跌—— 【警……警告!玩家沈稼……san值已低于30……将面临异化危险!】 沈稼甩了甩头,努力保持住清醒,用沙哑的声音询问:“你是谁?” 它冰冷的声音挟裹着阴寒,透过诡雾传来,“是你用血唤醒了我。” 沈稼身子一僵,颤抖着抬起右手,捂在自己的耳边,一股血色缓缓流至耳垂,顺着指缝延散。 “别……别说了!”沈稼疼得五官都像是在被针扎一样,五脏六腑更是感受到一股外力的疯狂绞杀。 它不是人,是存在于副本中的怪物,会对沈稼造成十分恐怖的残害。 似是察觉到它的蠢蠢欲动,十三条锈红铁锁链泛出微弱的血色,轻轻颤动起来,沈稼这才发现,原来每一条铁锁都深深没入了它体内。 它身上的每一寸黑金符文都泛出金光,灼起大片烫红。 沈稼当即明白了,这十三条铁锁是在镇压它。 可它全然不顾铁锁以及符文灼出的烫伤,缓缓抬起一只手,盯着沈稼那个隆起的肚子,说话声音恐怖如斯:“不过区区蝼蚁,也配占有他——” 沈稼顿时感受到肚子多了一股失控下坠的绞杀之疼,隔着那层肚皮,里面的怪婴疯狂挣扎起来,小手印不断凸现。 作为母体的沈稼,也在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疼痛,他大半个身子弓着,以一个狼狈的姿态靠在黑棺旁。 感受到肚子里的胎儿挣扎慢慢变弱,那股巨疼逐渐消退,沈稼整个人儿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几乎虚脱。 沈稼下意识捂住肚子,都结束了。 那个胎儿在他肚子里被它硬生生掐死了! 可奇怪的是,沈稼的大肚子还是没有消下去,依旧维持着高隆起来的状态。 随手解决了一只蝼蚁,它从棺内站起,用那只惨白的手拉住沈稼,从脸的位置滑至脖颈,然后单手掐上去。 沈稼逐渐呼吸困难,前一秒还十分惨白的脸色,后一秒瞬间涨成一片青紫。 出于求生的本能,沈稼拼命抓着它的双手,想要阻止它掐死自己。 血雾在两人之间肆意涌动,一片恐怖诡色。 下一刻,沈稼被它拉进棺内,不受控制扑向前,血雾顺着它的手涌到沈稼脖子上,逐渐形成一个虚化的绳状。 意识到它可能要将他勒死,在不能使用道具的限制下,沈稼迫不得已,往旁边拼死一拽。 一条铁锁链被人为用力拽动,它身上的黑金符文再次浮现,一只手上的血肉冒出青灰色烟雾,毫无征兆地融成了白骨。 见这办法行之有效,沈稼趁机又拽了一下,双手绞紧铁锁链,层层穿梭,余下十二条铁锁链也都泛起了渗人的血光。 它身上的血肉融化得更快了,黑金色密咒不断闪动,皮肉炸开成碎片,露出皮下的森然白骨。 包围在沈稼身边的阴煞气息逐渐退去,丝丝缕缕血雾弥漫,铁锁链终于还是将它镇压住了。 松开手一看,沈稼注意到手心的血全都沾到了铁锁上——是他用血唤醒诡怪,也是他的血镇压了它。 这十三条铁锁是以血祭的东西,与它身上的黑金符文有关。 化成一具白骨,它再次躺回棺内,沈稼狼狈地坐在白骨身上,手压着它的肋骨,喘息很急。 对付那东西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何况还是以血祭的。 沈稼不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被封在这口棺内,但顺着十三条铁锁看,每一条铁锁链都从四面八方嵌入了它的肋骨中。 现在没有切割工具,哪怕沈稼对身下的白骨很感兴趣,也无法将它剖开。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它的骨相十分完美。 沈稼打开游戏面板,查看自己目前的情况,san值跌至23了,体力也不足…… 要怎么出去? 这里找不到尽头,也没有出路,唯一存在的东西便是这口诡异黑棺。 这时,游戏面板闪动两下,浮出一个以血雾凝化成的古文字契约: 【以我主之身,解吾神之封,将为塔破,或上元印,请主下契!】 这是诡神契约? 沈稼不清楚签下这份古契约会有什么后果,但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妨一试,万一赌赢了呢? 契约以血为证,沈稼将手心覆上去,那片血雾逐渐化开,代表契约礼成。 沈稼发现自己右手手腕被烙上了一圈细密的黑金符文,似乎和它身上的密咒一样…… 血雾、黑棺以及那些铁锁链一一化成破碎的灰尘,逐渐虚灭。 再次睁眼,沈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那口立棺之中,有人从外面打开棺盖,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高大的村民将沈稼从棺内拉出来,扶住他的胳膊,村长盯着那隆起的大肚子,摇了摇头。 棺内只余下一张写着血字阴的白纸。 王老太一脸仇视,可怕的目光似毒蛇猛兽,紧盯着沈稼那个罪恶的大肚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女娃儿! 男人同样沉着脸,脖子上都气出了青筋,他从村民手中拉过沈稼,一把摔到地上。 沈稼疼得闷哼一声,抬起头望向放于祠堂主位上的漆黑祖牌,牌上的白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成了一块无字灵牌。 阴风煞煞,大大小小的灵牌之间有几个诡影晃动。 王老太面目逐渐狰狞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村长,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死阴胎……”村长望着那块阴沉沉的无字祖牌,手里那张阴字白纸的背面还有一个血涔涔的“死”字。 尖细的高声尤为恐怖,“将人剖腹放血,投入祠堂之井,三日后捞出尸骨,向阿祖供奉……”《 》 11、死亡列车 村长这声命令一下,两个村民上前将沈稼捞起,王老太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剪子,毒辣视线径直落在沈稼的大肚子上。 似乎想一剪子捅下去,将里头的死阴胎剜出来。 沈稼没有表现出任何挣扎,任由着村民挟住双手,让那些血涔涔的汗水顺着头发滴下。 这具身体的结局要来了—— 祠堂外不断有瘦长的人形诡影浮现,毫无目的似的在四周游荡,它们都是被死阴胎的气息吸引过来的东西。 村长见状,脸色骤变,急声催促王老太:“快,快些动手!将死阴胎与母体断开……” 死胎本是不祥之兆,何况阴儿未生便死在母体之中,乃为大凶,自会比寻常阴儿更容易招来阴祟邪物。 王老太也怕外面的阴祟闯进来,忙举高那把剪子,对准沈稼的大肚子,狠狠扎了下去。 “噗哧——” 皮肉被生捅开,剪子冰冷的金属部分深深没入腹部,一股发黑的血水不断喷涌而出,甚至溅到王老太身上。 肚子被人这么剖开,沈稼疼得脸色发白,凄厉的惨叫过后,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一丝微弱的呻/吟声。 手腕上的引生绳和黑金符文同时闪出微微血光,下一秒,沈稼失去意识,无力瘫倒在地上。 当沈稼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变成了一团虚化的诡雾。 游戏系统跳出一行提示: 【恭喜沈稼成功开启隐藏剧情的第三视角——你将见证阿芳以及死阴胎的凄惨下场。】 祠堂内方,阿芳周围的阴煞之气,混着大片血腥,逐渐凝成阵阵血雾。 村长赶紧上前,从王老太手中夺过剪子,那只皮肤黝黑且干瘪如枯木的手顺着口子扒开,里头的死阴胎已经发生异变了。 胎儿混着一片血腥,皱巴巴的小脸呈现一种尸化,皮肤青紫,两个小尖獠牙隐约露出。 阿芳忍着痛挣扎起来,哭得十分惨厉,“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王老太在一旁骂咧,那张老脸早已被吓得发青,手还控制不住哆嗦起来。 男人倒是没有吓破胆子,他知道死阴胎的危害有多大,帮忙上前制住阿芳挣扎。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祠堂之内。 沈稼眼睁睁看着村长用手从阿芳肚子里掏出死阴胎,一剪子下去,切断了胎儿与母体之间的血色脐带。 沉沉的阴煞气息瞬间退减不少,死阴胎被村长丢弃在一旁,王老太是个知道规矩的,拿来一张白纸包住胎儿,将它放于供台之上。 阿芳痛得脸色惨白,唇上咬出几块破皮,哪怕浑身都是血腥,也想拼命爬过去救她的孩子。 手指一片血涔涔,抓在地上印出几个血痕。 阿芳昏迷过去了。 男人和村民将她抬了起来,在村长的带领下走往祠堂后面,有一口井在那里。 沈稼看见他们用麻绳绑住阿芳的手和脚,并将她投入井中,里头的井水不深,堪堪没过人的小腿处。 只是阿芳被他们用剪子剖了肚子,伤口不处理,又被冰冷的井水一直浸泡。 要怎么熬过三日之罚? 沈稼看着那口井,里头的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还困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再到王老太这边,她带着死阴胎回了家中,对厅堂之上的祖牌拜了三拜,哭着控诉起阿芳肚子不争气,竟然是怀上了一个死阴胎。 哭诉结束,王老太又从供台下找出了一个破旧瓦罐,将死阴胎强行塞进罐中,加上一些狗血倒入,让其浸泡。 沈稼终于明白那些瓦罐是用来干什么的了,难怪之前发现时会有一股恶臭气息。 兜兜转转,沈稼还是回到了王家老宅,还是那间一片大红囍色的屋子。 门口张贴的那两张囍字背后,竟是这么一个恐怖牢笼。 沈稼在等三日后的结果。 隐藏剧情的倒计时时间在沈稼脱离阿芳身体那一刻,莫名其妙自动暂停了。 三日之后,沈稼发现倒计时又自动开始了—— 还有七分钟。 再次来到祠堂,沈稼发现阿芳已经被村民从井里捞出来了,经过井水三日浸泡,阿芳依旧残存着一口气。 只是她看人的眼神变得可怕了许多,无论是对村民还是对自己丈夫,她都十分憎恨。 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么非人的折磨? 直到王老太出现,抱着一个散发着尸胎腐烂发臭的瓦罐,走到阿芳面前,语气刻薄,咒骂道:“你和这死阴胎一样,都是晦气的东西……” 阿芳气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眼里那些血丝红得可怕,肚子的伤口被井水泡发,肿得发白。 她这样子,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人了。 王老太还想骂些什么,好在村长过来及时制止了她,“将死阴胎上供吧。” 驱散阴祟,保佑村子平安,还须得请阿祖他们出马,所以这上供仪式不得草率。 村长摆上许多贡品,带着几人燃起高香,一一给祠堂内的祖牌上香叩首。 而主位之上,那块无字祖牌是他们村子的主神牌,进行供奉的死阴胎必须将置于它的供台上,才可完全镇压。 供奉的同时,还得由胎儿的母体三叩首,请主镇压。 阿芳被两个村民抬入祠堂内方,动手让她跪在主神牌之下,村长在旁侧高声起调: “今受阴胎迫害,将以供奉于主,为请主神显,驱镇恶邪秽祟,佑我村子民安!” 尖细的高声响彻祠堂,供台之上的祖牌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回应村长的请佑声。 主位之上那块漆黑的无字祖牌,隐隐有了几分动静,阴煞之气不断渗入,丝丝缕缕的诡雾从祖牌后方冒出,缠到那个封着死阴胎的瓦罐上。 瓦罐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诡声,呜哇呜哇——似乎是临死前爆发的最后挣扎。 沈稼听见死阴胎的诡异泣哭声,耳膜像针扎一样疼。 “砰”的一声,瓦罐突然碎裂炸开,碎片、尸肉以及血水向周围飞溅。 变故突生,村长惊慌失色,急忙带领几人跪下重重叩首,口中不停念叨着一串晦涩难懂的古怪密咒。 主位灵牌逐渐平息下来,黑暗中依旧阴煞煞一片。 阿芳跪着,被男人压住半边肩膀,脸色惨白如纸,只呆呆望着地上破碎的尸肉。 半晌,阿芳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拼命捞起那些碎块,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正要制止,想将她拽回来,却见她突然埋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可是下一瞬,男人面露惊恐,“她……她疯了!她竟然在吃死阴胎……” 村长变了脸色,急忙叫人制止阿芳。 死阴胎已是供奉给阿祖的贡品,阿芳胆敢碰那东西,便是有意冒犯。 万一阿祖震怒,降罪于他们,不论是村子的安危,还是众人性命,可能都难保住。 可还是迟了一步,阿芳已经吞下死阴胎的尸肉,整个人儿瘫在地上,疯癫大笑着。 村长震怒,命人将阿芳押到供台下,一个村民伸手按着她的脑袋,动作粗暴,让她磕下一个头。 一下,两下,足足三下。 阿芳磕得头破血流,血流到她脸上,她还在疯笑,整个躯体泡得肿大发白,像煮开的烂肉一样。 阿芳瞪着他们,嘶哑的声音十分微弱,“你们……都将不、得、好、死!” 倒计时显示在悬空中,在最后几秒,阿芳断气了。 沈稼的游戏面板自动弹出: 【恭喜玩家沈稼通关隐藏剧情——[阿芳惨死],奖励500积分。】 【奖励道具:引生绳(为生者庇佑一次)、阴母诅咒(中咒者将被阴母缠上,重则暴毙而亡。注:只可对玩家下咒)】 【支线剧情还原度:85%】 【检测玩家沈稼受诡怪异化严重,请玩家注意san值变化!】 — 沈稼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列车上,低头一看,女人的双手,隆起的大肚子,他还在阿芳的身体里。 所以,他开启的隐藏剧情是阿芳被带回老家的结局? 死阴胎、剖腹、惨死…… 沈稼有些头疼,那些事情像真实发生过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正巧男人回来了,端着一盒切好的新鲜水果,殷勤地捧到沈稼面前,“阿芳,要我喂你吃吗?” “不,不用了。”沈稼急忙拒绝。 别看男人现在对“阿芳”这么好,一旦他得知“阿芳”肚子里的胎儿是个女孩,他就会毫不留情弄死她们。 沈稼借口肚子不舒服,闭上眼睛继续休息,甚至还别开了脸,背对着男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看见沈稼隆起的大肚子,还是忍下了所有脾气。 为了儿子,一切都值得。 列车还在行驶,沈稼发现倒计时还剩下三十分钟,支线剧情还原度像卡住一样,不再跳动了。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稼开始一一回忆……对了,那个送出去的红色发卡,阿芳身上为什么会带有发卡这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那个红色发卡是卡通款,明显不可能是阿芳买给自己用的。 沈稼下意识搜找自己身上,终于从一个内兜里面找到一张被捏得很皱的纸。 怕被男人发现异常,沈稼不敢轻举妄动,找机会借口去了厕所,躲在里面偷偷看。 那是一张医院开的单子。 下方有一行潦草的笔迹,沈稼是学医的,一眼看出那行字的内容。 竟然是验胎儿性别的!《 》 12、死亡列车 原来,阿芳早就知道了自己肚子里的胎儿是个女孩,只是不敢告诉男人。 那个红色发卡估计是阿芳买给自己孩子的出生礼物。 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注定不可能顺利出生。 沈稼指尖在单子上攥出一道道褶皱,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若是提前让男人发现阿芳怀的胎儿是女孩,结局会不会发生改变? 结合支线关卡外,大肚子男人能成为死亡列车上的怪物,说明他根本没有离开列车,更不可能回到月城老家。 所以,阿芳也没有经历隐藏剧情那些事儿? 沈稼大概梳理清楚了——这个支线关卡是关于大肚子男人异化成怪物的事情,或许是以前发生过的。 如果他能在支线关卡中找到大肚子男人的弱点,或许通关后就有办法对付它了。 沈稼打开厕所门,守在外面的男人迎上来,关切询问道:“阿芳,你还好吧,这次怎么上了那么久?” 沈稼避开男人的目光,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在男人手上,“我肚子有些难受。” 男人一听这话,急忙扶稳他,“肚子难受……是哪里难受了?” 沈稼找了借口敷衍男人,“只是胎动而已,先回去吧,我想坐着休息。” 一路走回车厢,男人远远看见有个陌生男人在他们座位翻找东西,急匆匆放开沈稼,冲过去抓人。 男人扑倒对方,将人强行压制住,“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偷东西是不是?”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身形不高也不壮,瘦胳膊瘦腿,难怪会这么轻易被男人制服。 瘦男人看见男人出现,一直不停摇头,张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稼扶在远处座位的边上,看着那个瘦男人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又捂着自己脖子的位置。 旁边有几个在看戏的人,出声提醒他们,那瘦男人是个聋哑人,无法说话。 这个突发的变故,让沈稼有些意外,为什么一个聋哑人要来偷他们的东西? 沈稼觉得不正常,及时出声拦住了男人动手,“别打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说不定会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万一受了影响……” 男人一听,还真停下了手。 沈稼现在已经能拿捏准男人的软肋了——肚子里的儿子。只要性别检验单的事儿不暴露,他还是可以利用孩子,让男人对他言听计从。 沈稼也没有打算将那个聋哑人放走的意思,扶着肚子走近,居高临下睨了对方一眼。 男人顿觉不爽,虽然停止了动手,但在沈稼不注意时,还是偷偷踹他一脚。 沈稼是知道的,但他也不想干涉过多,万一男人脾气上来,“保命符”都不一定管用。 聋哑男双目睁大,看起来像在瞪人,实际上他的目光落在沈稼身上,似乎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直恐惧地摇着头,抗拒他靠近自己。 沈稼皱眉,难道聋哑男能看见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他自己看不见? 除了肚子里的胎儿,以及手腕处那串黑金符文,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在聋哑男眼中,沈稼分明不是这样的—— 年轻貌美的女人皮肤一片惨白,眉心间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渗入,明明面容还是正常五官,不知道为什么,浮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那个大起的肚子更为突兀。 与此同时,女人的头发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短发变长发,那些发丝多得要溢出一样。 到了脖子往下的部位,从两边肩侧分别有一只小小的青白色人手,压在上方,看起来像是背上背着一个小孩。 可当聋哑男看到沈稼背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那女人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聋哑男吓得连连退后,十分恐惧沈稼靠近他,可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见沈稼身上的诡异。 沈稼纳闷,因为聋哑男对他的怪异眼神,心里莫名涌起几分不安的情绪。 聋哑男看着沈稼一下正常,一下恐怖,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容不间断地冲击在他眼前,吓得浑身颤抖不止。 沈稼也知道很难从聋哑男这里问出什么有用信息,干脆让男人放他离开了。 何况他们也没有丢失东西,估计是聋哑男下手太慢,想偷时正巧被他们抓着了。 聋哑男踉踉跄跄,狼狈地逃回自己的座位,他是11号车厢那边的乘客。 11号车厢。 一个壮汉以及一个长相普通的高男人正聚头讨论着什么,看见聋哑男逃回来,当即上前询问情况。 哪知道聋哑男被吓得神神叨叨,一直疯狂摇头,什么也不说,甚至还甩开了高男人递过来的纸笔。 壮汉脾气不好,一把抓住聋哑男的衣领子,甚至还拎起了他,一脸凶神恶煞,“你想死是不是?我问你情况呢,有用的东西你一点都没捞到是吧?” 原来,壮汉是一开始和男人起过争执的那个人,他现在盯上聋哑男,无非是想将其利用,为自己捞一些好处或打探消息。 聋哑男是个残疾人,按理说他身为弱势群体,本该受人同情,但却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欺压,遭人唾弃。 前些年,聋哑男在一个流浪老师父的带领下,学会本事后,开始了偷鸡摸狗的行事。 他被警方抓过,还留下了案底,也就是近几个月来,打算改过自新回月城老家过日子。 哪知道在这次的列车,碰上壮汉那几个硬茬,受他们威胁,聋哑男不得不偷那些值钱东西给他们,只求对方能放过他。 可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11号车厢这边,已经有好几个人身上的值钱东西被偷走了。 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们闹到了乘务员那里也没用,聋哑男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别人说话,若没有人亲眼看见他偷了东西,谁都拿他没办法。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尴尬的情况。 光是那几个人空口一说,谁都不相信聋哑男有本事偷别人东西。 壮汉他们也是听说了这边的事儿,主动过来找聋哑男,想让他去偷了男人的财物,好报复对方。 可现在这情况,聋哑男没有得手,反而还把自己吓成了个半疯的样子。 壮汉也是一时气上头,竟然忘了这个家伙听不见他们说话,叫高男人在纸上写字,然后怼到聋哑男面前叫他看。 聋哑男抖着身子,还是别开了脸拒绝,他可不敢去招惹5号车厢那个被“鬼缠上身”的女人。 挨一顿打总比没了命要强。 壮汉狠狠将人摔到地上,一脚踹了过去,聋哑男发不出声音,只疼得蜷缩起身子,面容几乎扭曲。 高男人没有动手,但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故意拿出一个钱包,假装是从聋哑男身上掉出来的东西。 甚至还扬高了嗓音,喊得整个车厢的乘客都看了过来,“哎这是什么?” 壮汉心领神会,与高男人对了一个眼神,弯下身子捡起那个钱包,“钱包?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偷了别人的钱包吧!” 有看戏的人认出了那个钱包,立即冲上来抢过钱包,检查了一下,气愤地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的钱包,我的证件都在里面呢,想不到这聋哑人还真是一个小偷!” 一时之间,聋哑男成为众矢之的。 也有其他人围上来,想从聋哑男身上搜找出他们丢失的东西,可惜东西没搜到,他们气得一肚子火,开始冲聋哑男大打出手。 这动静一闹大,这节车厢将消息传到下一节,一传十十传百,连沈稼他们都知道了列车上有个小偷被抓赃的事。 隔壁座那个小女孩去看热闹,临走前看了沈稼一眼,沈稼一顿,也说要去看看。 男人没有拦他,只是要陪着一块去,沈稼见时机到了,趁男人不注意时,将那张检验单塞到行李里面。 到了11号车厢,过道已经人挤人了,几乎都是看戏的。 沈稼知道男人在乎他肚子的胎儿,所以装作很小心的样子,护着自己那个大肚子。 站在人挤人边上,沈稼旁边的人都自动让开了一定的空间,正好方便沈稼看戏。 聋哑男已经被好几个人轮流殴打了一番,不仅脸上都是血,还倒在地面爬不起来。 赶来的乘务员想插手阻止,可男人们见她一个女人,也不理会她的话,只拦着不让她救人。 沈稼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看见聋哑男的下巴被打脱臼,口中泛出了血沫,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沈稼关注的不是这个,他发现聋哑男脖子处有一道疤痕,估计是很久之前留下的,还是割在了可能损害声带的位置。 聋哑男的残疾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所致? 沈稼直觉这个信息十分重要,一时之间将注意都放到了聋哑男身上,没有发现守在他身边的男人偷偷走了。 几分钟前,小女孩站在11号车厢角落看见那个大肚子女人过去了,立即原路返回。 男人注意到她的举动,想起之前她主动和自家妻子阿芳接触的事情,心生疑虑,跟了上去。 小女孩跑回5号车厢,看见他们放在座位上的行李,偷偷过去翻找。 她打开行李袋子,手刚碰到那张检验单的一角,突然一股大力拽住了她的头发,动作粗暴至极,将她整个人儿往后拉去。 “你个死丫头,竟然敢偷东西!”《 》 13、死亡列车 男人恐怖如斯的声音一下子敲响了小女孩心里的警钟,完了! 小女孩避闪不及,头发被男人生拽硬拉,以一个恐怖的力道拖往后方。 那一整块头皮似乎都要被他拽下来。 小女孩疼得眼角冒出了生理性泪水,大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发。 男人趁机钳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儿拖动起来,车上其他乘客不明情况,不是没有人想上前阻止,可看见男人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彻底歇下了心思。 小女孩家长倒是认出了被男人抓住的人是自己孩子,急忙上前呵斥,“哎呀,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手脚不干净,偷拿人家东西了?” 听到这话,小女孩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一盆冷水泼灭了她求救的希望。 小女孩家长是个中年妇女,长得一脸尖酸刻薄样,一看就是平日里对孩子不好的大人。 一个比小女孩年纪还要小些的男孩跑过来,冲上去想要抓小女孩,中年妇女及时拦住他,“不许过去!” 小男孩作势要哭闹,“为什么?姐姐都被坏人打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救她?” 中年妇女急忙将他抱起来,一边哄着人一边转身离开,“那死丫头自个儿犯事,我们可管不了!” 小女孩哭着,眼泪水流了一大片,无助地望着中年妇女抱着弟弟离开的身影,模糊之中透出其他人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她? 男人冷声一呵,将人拖出一段距离后,狠狠摔在车厢过道的位置,“看看,你家人都不管你……凭你这样还想偷东西,贱不贱?你这个小贱人,还三番两次接近我老婆,是想害死我儿子吗?” 男人一开始只是在口头上骂她贱,心里那股怒气久久不平,当即动手打了她两巴掌。 小女孩还是个孩子,皮肤娇嫩,被扇了巴掌后脸一下子红肿起来,嘴角还流血了。 男人力气很大,当着众人的面教训小女孩,更是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将人打哭不说,还狠狠踹了两脚。 小女孩根本控制不住眼泪,一边哭着一边忍疼,唇上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几乎破皮。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打骂了,忍忍吧……或许忍忍就过去了。 她这么想着。 最后,小女孩被打了个半死,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为她说话。 男人冲她呸了一下,转身回去检查行李了。 在靠近座位的地面上掉着一张纸,男人清点了行李,发现没有东西丢失,低头看时才发现那张纸的存在。 男人捡起来一看,纸上的内容让他一下子阴沉了脸色。 — 另一边,11号车厢。 沈稼扶着大肚子,看着那帮人拎着聋哑男的行李,当众倒出来,里面的现金洒落一地。 聋哑男没有料到他们做事会这么绝,哪怕是忍着痛也要爬起来,神色慌忙,想要捡回自己的钱。 这些钱不是他偷的,是一位好心肠的老前辈免费资助他,让他拿去治疗的费用。 医生说过,他的聋哑不是先天致,如果好好治疗,还会有完全痊愈的可能。 这些钱于他而言,那可是救命的钱! 他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抢走他唯一的希望! 聋哑男挣扎着爬了起来,沾血的手刚抓到几张钱,一只硬底鞋对准他的手踩下来,狠狠碾压着。 痛苦又不甘的挣扎,虽是无声却又有声。 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当众指着聋哑男骂:“看吧,我就说了这家伙是个小偷,他一个残疾人,穿得那么寒酸,竟然还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这些钱肯定就是他偷来的!” 这偷窃的罪名一旦被冠到头上,哪怕是有口都难以说清,更何况聋哑男又是残疾,说不了话。 这些“证据”已经确凿,大多数人都认定了是聋哑男偷窃。 聋哑男疯狂摇头否认,张着口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被人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逐渐变得绝望。 最先领头闹起来的壮汉和高男人早已置身于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众人气愤、鄙夷、厌恶的指责声间连不断,绝望如无尽的黑暗,一点一点吞没最后的光。 聋哑男手抓着地,青筋气得暴起,却只能被人拖拽到一旁,拳打脚踢、口水唾沫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稼无意间对上聋哑男的眼神,那种说不清的绝望以及怨恨,似乎是压死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聋哑男吐出一口血沫,直勾勾盯着沈稼,无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逐渐疯癫。 沈稼看见他的笑,只觉得背后发凉。 “砰——” 变故突发,沈稼反应不及,被一股大力抓住,瞬间摔倒在地,隆起的大肚子不断传来阵阵刺痛,可怕的下坠感也开始侵袭。 男人不管不顾,狠狠抓拽着沈稼的头发,用力一扯,“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拿一个下贱的死丫头骗我!” 沈稼假装不明白男人的意思,脸色惨白,艰难地捂着肚子,下身隐约渗出一缕血迹,“什么?” “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什么?哈哈哈——”男人将那张检验单狠狠甩到沈稼脸上,动作粗暴又凌厉。 “你早就知道了自己肚子里怀的胎儿是个死丫头,对吗?”男人抓着她,恶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要把这个野种生出来吗?你知不知道,它是女的!我要你生的是儿子!不是这么一个赔钱货!” “你疯了是不是!”沈稼拼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男人,哭得十分伤心难受,“它明明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什么?就因为它是个女孩儿,你就要狠心杀死她吗?” 从设计胎儿性别检验单让男人自己发现那一刻起,沈稼就做好了演戏的准备—— 他要让男人在无意间发现那张检验单,让男人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让这一出戏,完美地进行下去。 肚子里的胎儿已经稳不住了,沈稼能感受到那种即将流产的窒息感,他哭着叫骂,用最虚弱的语气说出最凄惨的话:“我不去堕胎,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它,它分明就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你怎么那么狠心?” 沈稼忍着痛,还在不停地说:“生是女儿,并非是它过错,你口口声声要一个儿子,它会有多么伤心?” 男人像是气急败坏了,一巴掌甩过去,大吼道:“要不是看你怀孕,让我误会它是个儿子,我至于这么费尽心思地小心照顾你吗?你生一个赔钱货给我有什么用?我只要儿子!” 不过短短几分钟,好戏从残疾的聋哑男偷窃变成了可怕的家暴现场。 这么一个可怜的孕妇被自家男人打成这样,有心人想上前拦住,却被男人一把掀开。 “你们少来多管闲事,我可是这死婆娘的丈夫,我对她做什么你们都管不着!” 现在这个年代不是现实世界的法治社会,还有很多法盲存在,被男人这么一威胁,他们哪怕是有心也不敢上前插手这件事儿。 沈稼被男人狠狠拽住,一脚踹上他那个大肚子,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沈稼当场昏迷了过去。 下一刻,男人伸手扯起沈稼的手,将他整个人儿往后拖去,下身的血不断涌出,弯成一条令人心惊胆颤的血路。 从11号车厢到5号车厢,足足六节车厢,在被拖回去的路上,沈稼受尽了折磨。 男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拿他发泄,阿芳这具身体几乎成了一个气息将断的活死人。 沈稼被迫承受着这份窒息的疼痛,隆起的那个大肚子似乎已经没有生机。 丝丝缕缕的诡异黑气越发浓重,几乎吞没了整个肚子—— 这是死胎将要异化的征兆。 在这个支线关卡中,沈稼不过是一个扮演该角色的玩家,原身阿芳会有什么样的情绪,沈稼不懂,但他清楚一点,阿芳绝对会怨恨男人。 这个所谓的丈夫,不过是将她当成一个生育儿子的工具,根本没有人权。 沈稼看着那条被自己身下的血染红的车厢过道,突然疯笑了起来。 男人将他人拖到5号车厢,狠狠一踹,踹出几米远的距离,地上一片可怕血色。 沈稼手抓着地面,手指泛白,扬起那张苍白的女人脸,声音凄厉无比,“哈哈哈——活该,真是活该!就你这样的人渣、家暴男,也配拥有一个儿子?你做梦!” 沈稼的骂声一句又一句,支线剧情还原度也在向上跳动。 他死死盯着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恶毒和怨恨,声音嘶哑:“我要诅咒,诅咒你这辈子都不能生出一个儿子!” 这句恶毒诅咒一出,游戏系统的提示音在沈稼耳边响起: 【恭喜玩家沈稼完成支线关卡[列车上的死胎],剧情还原度100%,系统自动存档中……】 【支线任务:寻找死胎真相(已完成)】 【说明:阿芳的不幸从婚姻开始,以胎儿死亡而终。丈夫与家人重男轻女,让阿芳一度陷入沉重的压力,日复一日,胎儿性别的真相成为阿芳不敢提及的秘密,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过程,等待阿芳的下场只有一个,胎儿只会死在她的腹中,注定无法出生。】 【通关奖励:积分1000、胎儿检验单(???)】《 》 14、死亡列车 支线关卡顺利通关,沈稼的意识从阿芳身体中脱离,再次以第三视角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肚子里的胎儿是男是女,它都是阿芳的亲生骨肉,阿芳不像男人那么重男轻女。 阿芳绝望地倒在地上,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一样,“你想要儿子,我偏不让你如意,哪怕是今天要死在这里,我也要你和我的孩子一起陪葬!” 男人被阿芳这么羞辱滥骂,也不会忍下这口气,当即又冲着她动手。 以沈稼的视角来看,在他脱离阿芳的身体后,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身上弥漫的怨气。 男人打骂阿芳一下,怨气多一分,甚至已经严重到了逐渐过渡到男人身上的地步。 最后一下,男人重重踹在了阿芳的大肚子上,一股股血从她的身下流出。 阿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气息似乎断绝了,这时候缠绕在她身上的怨气开始迅速渗入体内。 那个隆起的大肚子微微伏动了一下。 顷刻间,列车的车厢内部发出一阵不正常的滋啦声,顶上的灯光不停闪动,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股黑气从阿芳体内涌出,直冲男人而去! 男人吓破了胆似的想要逃离,可惜阿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只惨白又冰冷的女人手抓上他。 阿芳惨兮兮的声音尖锐又悲凄,浑身带血的样子像是索命女鬼,“别走啊……你不是想要儿子吗?我生给你啊……” 下一秒,阿芳抬手往下,手指从自己下身钻进去,硬生生将肚子里面的死胎拉拽了出来。 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已经吓坏了列车上的其他乘客。 那个死胎被阿芳这么拿出来,只见她逼近男人,脸上露出疯狂的笑,低头一抓,竟是想将那死胎塞进男人的肚子里。 十分诡异的是,男人本应该比阿芳的力气大,可这会儿他竟然无法挣脱阿芳的控制,被迫承受了这一切…… 死胎被塞入男人肚子里,他哪怕是抗拒,也拦不住恶鬼阿芳这样的惩罚! “哈哈哈,给你了,你的儿子……在你自己的肚子里面,你一定要好好爱它啊,不然它会让你死的!”阿芳一身血腥,跪在男人身边疯癫大笑。 男人捂着自己大起的肚子,吓得脸色惨白,受死胎的影响,他的皮肤逐渐变得青白,越来越不像是人。 而阿芳本是孕育过死胎的母体,大肚子没了以后,原先被男人扯断的头发一点一点长长,长到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步。 两个人因为那个死胎,怨气深重,都被异化成了副本的怪物—— 沈稼好奇一件事,列车上的事情是否在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过?为什么怨气会导致他们变成杀人的怪物? 还有,在支线关卡外,阿芳也就是现在的长头发女人并没有出现! 意识逐渐模糊,沈稼彻底脱离了那个支线关卡,回到了自己那趟列车上。 大肚子男人和怪婴已经杀了不少人,之前倒在沈稼面前的女尸也都不见了。 沈稼看见小鱼跟在自己身边,小脸煞白的样子,估计是被这里的怪物吓得不轻。 也对,年纪还这么小的孩子竟要经历这样的可怕游戏,不哭不闹已经是万幸了。 沈稼让小鱼不要怕,想着自己在支线关卡里拿到的东西,那张胎儿检验单不知道有什么用。 因大肚子男人和怪婴都不在他们这一边,沈稼可以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但放松警惕是不可能的。 下一瞬,沈稼被小鱼拽住手,在昏暗中传来一丝颤抖的声音:“这是头发吗?” 沈稼抬头,眼皮子掀开,直直撞上那缕倒吊下来的长头发,从上直下,所以头发的主人在他们顶上? 长乱的头发丝中隐约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女人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悬挂在车厢上方。 准确来说,是爬在车厢的行李架上。 沈稼一眼认出她是支线关卡里的阿芳,但被异化以后,她只能是存在于这个游戏副本中的怪物。 果然,在提问区游荡的怪物不止大肚子男人和怪婴,还有他们面前的长头发女人!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负责的区域。 因为沈稼已经通关了支线关卡,游戏面板上对怪物的信息介绍也随之浮现: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长头发女人】 【介绍:提问区怪物,怪婴真正的母体,惨死时头发断毁,被异化成后开始暴涨成一个头发怪物。又因厌恶大肚子男人,她只有在怪婴“出生”后才会现身。】 沈稼怕长头发女人会冲他们提问,呼吸声几乎停滞,一直僵持在原地。 可对方似乎没有要向他们提问的意思,只是让一缕头发悬下,正好落到小鱼头上,以沈稼所见,这似乎是一个抚摸孩子的动作。 沈稼偷偷动手,用指尖在小鱼手心写了什么字,小鱼心领神会,鼓起勇气尝试去碰那缕头发。 长头发女人真的没有攻击他们! 沈稼松一口气,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长头发女人哪怕是变成了怪物,也存在着一定的母性意识,她不会轻易对一个弱势的孩子动手。 估计沈稼是守在小鱼身边的人,长头发女人默认把他当成小鱼的家长,加上沈稼一直将人护在自己身后半侧,能看得出来,是个对孩子上心的。 长头发女人的头发轻轻晃动一下,那只血红的眼睛消失在头发丝中,然后顺着顶上的行李架爬开了。 沈稼看着她走远,那一大片头发像是在黑暗中游走的毒蛇,不断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要不是他这次利用了小鱼,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脱身。 车厢另一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玩家比比皆是,大肚子男人抱着怪婴逼近,他们吓得不敢出声。 大肚子男人一旦开始了提问,就不会轻易停止,他会向一个又一个玩家提问,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问题—— “你猜猜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这些问题似乎没有标准的答案,不论玩家怎么回答,大肚子男人都不满意。 沈稼也思考过这几个问题,结合支线关卡的剧情,这些问题似乎和男人重男轻女有关。 而且在大肚子男人身上的诡异是——那个大肚子,哪怕怪婴已经“出生”了,他的肚子还是那么大,甚至被他杀死的玩家也会大起肚子。 — 宋毅被人挤到了车厢中间,迎面和胡老二撞上,两个人谁也看不惯谁,可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内斗。 宋毅忍了忍,暂时接受了和胡老二挤在一块,大肚子男人从车厢过道经过,他们借着昏暗无光的环境,侥幸躲过了一劫。 宋毅推着胡老二,努力将自己的说话声压低:“你有没有看见我儿子?” “没有。”胡老二之前是和小鱼走在一起的,但中途被人挤开,那小孩自己跑了。 胡老二也懒得去追他,人跑了就跑了,省得跟在自己身边像个拖油瓶一样碍事。 宋毅继续追问:“那沈稼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找我问沈稼的下落……是想干什么?我有必要和你说清一件事,我和沈稼不是一伙的,之前不过是暂时合作了一下。” 胡老二知道宋毅这人跟疯子一样,十分记仇,自然是不想因为沈稼而招惹上他。 胡老二目光不自觉瞄过车厢的某个方向,又回到宋毅身上,“你又想找他报仇?” “我找我儿子!那小子没有跟着你,肯定是在沈稼身边!”宋毅笃定。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来一个鹬蚌相争? 胡老二心思微动,扯住宋毅,手指往车厢那头的方向,“我刚才看见了,他们躲在那里。” 宋毅得到了消息,果然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了,胡老二打算坐享渔翁之利——先让宋毅过去找沈稼报仇,最好是引来怪物,一旦怪物将他们杀死,他一下子少了两个竞争对手。 列车长的位置,他拿定了! 此时的沈稼还不知道宋毅过来的事情,正专心研究着那份胎儿检验单,这个道具会有什么用,他也不清楚。 拿到这个游戏道具的时候,沈稼在个人面板上查询过,只得到了几个问号。 沈稼猜测,这有可能是一个需要激活的游戏道具,至于激活的条件是什么,他还没找到。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靠近他们,小鱼负责放哨,第一时间发现,当即通知了沈稼。 沈稼将检验单收起来,和小鱼换了位置,让他避到自己身后,那把小巧的手术刀亮出—— 人影微动,不过刹那间,来人被沈稼逼停了脚步,冰冷的手术刀身横在对方脖子上。 又一次被威胁,熟悉的一幕。 沈稼面无表情盯着宋毅,之前在他脖子上划过的血痕已经干涸了,只有一道细长的口子,“你又想干什么?” “沈稼,把我儿子交出来。”宋毅这次明显不是来找沈稼打架的,他想讨回小鱼,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儿,沈稼一清二楚。 沈稼低呵了一声,语气平静:“我看你是让自己的儿子去为你送死吧?”《 》 15、死亡列车 沈稼本是不想与宋毅起冲突的,可现在被对方步步紧逼,他不得不选择先一步动手。 小鱼和宋毅关系好不好,沈稼不管,但至少现在沈稼不可能让宋毅将人带走,长头发女人已经认定了他是小孩家长,要是抛弃孩子的话,可能会被锁定仇恨值。 小孩这一层身份,不仅是小鱼的免死金牌,还是沈稼重要的保命符。 若不是因为这个,沈稼也不可能一直护着小鱼,何况他这人没有那么大的圣父心。 沈稼这一次没有再手下留情,锋利的手术刀身狠狠切入宋毅的脖子,可角度还是有了偏差,只一股鲜血涌出。 宋毅疼得面目狰狞,双眼瞪大,手捂着脖子,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流下。 “沈……稼,你竟然……”宋毅已经疼得无法说话了,脖子割出来的伤口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沈稼冷眼看着他,说话声音更是冷漠,“宋毅,这分明是你自找的。” 沈稼还想动手,想要一举了结了宋毅的性命,只是在这时候,一股阴冷气息突然从他后背窜上,那只惨白的小手搭在肩上,慢慢环住他的脖子。 是怪婴! 沈稼顿时僵住身子,宋毅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赶紧趁乱逃跑。 反观一直没有出声的小鱼,也被大肚子男人抬手捂住了口鼻,似是要将他活生生闷死一样。 小鱼不是没有挣扎,可大肚子男人的力气太大,他非但敌不过,还因为挣扎将自己弄得越来越难受。 好像……要、要死了,呼吸不了…… 绝望,恐惧。 小鱼控制不住地涌出了眼泪,沈稼同样脸色难看,一时之间竟然忘了除长头发女人以外,还有大肚子男人和怪婴存在。 怪婴两只惨白的小手已经环住了沈稼脖子,以一个背小孩的姿势僵持在原地。 丝丝阴寒透过皮肤渗入,san值不断下跌,眼看怪婴即将掐紧沈稼,张口对他的脖子咬下—— 千钧一发,沈稼铤而走险,竟然将手术刀尖对准自己脖子扎了下去。 “呜——哇——” 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再次爆发,几乎震碎人的耳膜,沈稼硬生生承下这份剧烈刺激,手上一甩,不管不顾地将怪婴从自己身上拽扯下来。 那把手术刀赫然扎入婴儿的眉间。 可它还是没有死,蜷缩着身子爬在地上哭泣,恐怖又凄厉的哭声让人心生胆颤。 沈稼听得头皮发麻,耳膜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疼得厉害。 沈稼强迫自己不要去听怪婴的哭声,转身解救小鱼,手术刀又是一划,逼得大肚子男人不得不松开手。 小鱼无力地瘫软倒下,脸上因被长时间捂压,已经弄出了大片红印。 沈稼将人扶起来,同时用手掐上他的人中穴,“小鱼,小鱼?醒醒……” 濒临涣散的意识逐渐回笼,小鱼大口大口呼吸着,喘气声很沉,像是要断气一样。 另一边,大肚子男人已经抱起了怪婴,将它哄着,口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呜哇声。 沈稼见势不妙,拉着小鱼逃跑,可他们的速度完全比不过实力恐怖的怪婴。 一前一后,大肚子男人和怪婴竟然将他们俩围堵了。 现在进退两难了,怎么办? 赌,还是不赌? 眼看着怪婴又要逼近,爬上来咬他们,一团浓密的黑色长发从上方悬吊下来,有意识地缠绕到怪婴身上。 那条连系着大肚子男人和怪婴之间的脐带,竟也被她掐断了! 一只血红色眼睛在行李架上露出来,直勾勾瞪着沈稼。 怪婴被长头发女人用头发抱了上去,只见女人温柔地将它搂在自己怀里,头发丝的包围越来越紧,终于将婴儿包成了一个大圆球。 女人发出一阵十分诡异的声音,似哭似笑,长发丝将母子俩一起围住。 可在沈稼听来,女人好像是在安抚自己孩子。 大肚子男人身边少了怪婴,对他们的威胁降低,沈稼可以脱身了。 谁知道在这时,大肚子男人突然从凶狠可怕的怪物切换成人夫的温柔状态,冲沈稼提问了一句:“你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这个问题,似乎怎么回答都是一条死路,要么被大肚子男人杀死,要么再让他生下一个恐怖的怪婴。 沈稼在这时拿出了那张胎儿检验单,将其怼到大肚子男人脸上,“它是你的孩子。” 不论男或女,都是一个孩子,一个幼小的生命。 那张胎儿检验单上面显眼的“女”字像是生生刺痛了大肚子男人的目光,他抖着手摸起自己的大肚子,十分用力,有种要将自己肚子里的胎儿硬生生给搓掉的感觉。 “不……不可能!你骗我……它怎么能是一个女孩呢?!” “你骗我!它分明是儿子,是我生的儿子!” 沈稼发现这个道具起作用,已经让大肚子男人陷入了自我怀疑,添油加醋地说:“可它就是一个女孩啊,你看看检验单,对不对?” “不,不行!我……我不能怀,不能怀女孩……要儿子,要生一个儿子!” 大肚子男人彻底发疯了,竟然对着自己肚子下死手,“扑哧”一下,他硬是用手挖破了自己的肚子,将里面孕育的胎儿扯出来。 那个圆滚滚的肚子逐渐干瘪下去。 肠子、死胎……以及血,流淌一地。 大肚子男人不要命地挖着,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 沈稼抬手捂住小鱼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么血腥又恐怖的一幕。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大肚子男人】 【介绍:极力渴望生一个儿子的男人,被诅咒后变成了大着肚子的怪物,他会不停地向人询问。作为孕育怪婴的母体,大肚子男人与怪婴连为一体,以脐带为系。(已刷新)】 【攻击方式:掐脖子、提问(已刷新)】 【弱点:肚子(已刷新)】 大肚子男人倒在了一片恶心的血泊,青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手上全都是黑血,一股腐烂的臭味开始弥漫。 沈稼让小鱼站到旁边,自己拿着手术刀走上前,彻底剖开了他的肚子,里面已经没有孕育的怪婴了。 肚子已经破了,无法再生下孩子。 沈稼站起身子,不经意间又对上爬在行李架上那个长头发女人的视线,那只血色眼睛里藏着一股阴冷刺寒。 一丝恐惧爬上心头。 然沈稼走了没两步,长头发女人幽幽开口询问他:“我、我头发……好看吗?” 沈稼平静抬头,微笑道:“我认为您露出脸才是最好看的,不过您的头发也长得很好。”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取悦了长头发女人,只见她扭动着躯体,带起那团长得令人发指的头发丝,又爬去了其他地方。 沈稼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胡老二不知道车厢内还有长头发女人怪物的存在,以为大肚子男人死了,他们就安全了。 其他玩家也都这么以为。 下一秒,一缕游动的黑色头发丝爬上他们的脖子处,不断往上,试探着抚过其中一个人的脸颊。 一道空洞的悲弱女人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的头发……好看吗?” 被缠上的那人已经开始慌了,手脚发冷,声音颤抖着问:“什、什么东西?” 或许是脖子处察觉到了痒意,那人下意识抓了上去,手碰到那缕头发丝,掌心一片丝滑柔软的诡异触感,吓得他疯了一样大叫起来。 刺耳的尖叫声再次打破车厢内的平静。 森冷的阴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们紧紧包围,似要钻入骨子里,让人如坠冰窟。 游动头发丝逐渐变多,开始缠到其他玩家身上,连胡老二都中了招,耳边还不断传来刚才那道女人声,一直重复着问“头发好看吗”的问题。 胡老二扯开那缕头发丝,终于抬起头,看见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在安静地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女人包在脸上的头发丝突然散开,露出她的真实面目——那张恐怖的半白骨脸,一半是娇美含羞,皮肤白皙似雪,另一半连张脸皮都没有,只有白骨沾着血色露出。 胡老二喉咙跟卡了刀子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哪怕此时此刻的他想尖叫一声救命。 头发丝灵活地缠到他身上,首先是最为脆弱的脖子,团团围住,长头发女人再度开口:“我的头发好看吗?” 胡老二冷汗直冒,连声夸道:“好……好看的,特别……好看!” 下一秒,长头发女人发出尖锐刺激的哭笑声,动起手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那团又长又黑的浓密头发丝突然暴涨,如黑色长蛇,一股又一股全部涌入胡老二的口中。 胡老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口中被头发丝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不停挣扎着,甚至还想向其他人求救,可他们见状,一个个都怕得要死,哪里还敢上去救人? 胡老二绝望地流下了眼泪,被迫让那些头发丝顺着自己的喉咙不断往下,进入身体里面。 不一会儿,胡老二断气倒下了,他的死状相当惨烈—— 丝丝缕缕的头发从五官各个部位生长出来,尤其是眼睛,不仅流了血,连眼眶里的眼珠子都被挤爆了。口中成团的头发,还在不停游动,往里钻入,已然成为一具塞满了头发丝的尸体。 长头发女人竟然真的杀死了胡老二!《 》 16、死亡列车 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已经一具极为恐怖的尸体,他身上的每一处、每一个孔洞都填充着黑色浓密的头发丝。 尸体成为了蕴养头发的温床。 长头发女人爬在行李架上,看见“养”满了自己头发的尸体,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尖锐刺耳的笑声尤为阴煞。 又是一次恐慌,比起之前怪婴袭击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列车还在隧道中行驶,似乎没有尽头一样,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煎熬。 车窗外列车与轨道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得微不可闻,空间有限的车厢内,是人们疯涨的求生欲望,是对怪物的恐惧。 长头发女人又爬动了,她来来回回在行李架上活动,吓得那些还存活着的人不得不时刻警惕自己头顶上。 沈稼拉着小鱼走到了车厢门的角落处,那里有一个插口,是供人充电的。 他目光落在那上面,不过一瞬又再次挪开了。 长头发女人暂时不会再过来向他们提问,沈稼蹲守在角落,那双瞳孔灰白的眸子正认真地盯着车厢内的情况。 他发现,长头发女人提问的主要对象都是男性,尤其是那几个长得高大强壮的男人。 沈稼想起在支线关卡的隐藏剧情中,阿芳就是被村长以及那些村民害死的,但主要的罪魁祸首还是她的丈夫。 哪怕她现在成为了副本中的怪物,依旧对男人怀恨在心,对孩子耿耿于怀。 从她杀人、碰上小孩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些。 “啊啊啊——” 又是一阵惨厉的尖叫声,一个大活人被行李架上悬吊下来的头发丝缠住,一大股头发从眼睛、鼻子、嘴巴钻入身体里。 那个人和胡老二同样的下场,变成了一个长满头发丝的人形温床。 沈稼看得头皮发麻,这么恐怖的头发丝,幸亏长头发女人一开始对他们下手留情了。 不然真要对上的话,别说是小鱼了,可能连他自己都保不住性命。 沈稼冷汗直冒,忽然发现地上长了头发丝的尸体正在不停颤抖,只见下一秒,尸体扭曲着爬动起来…… 是冲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沈稼一惊,急忙推开小鱼,他起身跑走时,脚腕被一缕头发丝缠上,那股可怕的力道死死拉住了他。 小鱼脸上一片惨白,被沈稼推开后,慌忙又无助地跌坐在角落,逃不出去了。 车厢内无法打开,前面又是一大片游动的诡异头发丝……怎么办? 小鱼急哭了,好在沈稼这时候开了口,把自己的手术刀扔给她,“拿着,你快去撬开那个插口!” 沈稼转回头,立即动手扯开缠绕在自己脚腕上的头发丝,可它们缠得太紧了,以他的力气根本无法扯断。 眼看着被头发丝拖动的死人尸体要“扑”到沈稼身上了,关键时刻,沈稼另一只腿一踹,将尸体踹歪卡在了旁边的座位下。 长在了尸体身上的头发丝顷刻间又暴涨了数倍,齐齐向着沈稼袭来。 角落边上,小鱼笨拙地抓着那把手术刀,将刀尖卡进了缝隙,一点一点伸入,想要撬开插口上的塑胶保护盖。 手上不小心擦过了刀身,一道伤口出现,顿时血流不止。 估计是嗅到了空气中有血腥的弥漫,那边的头发丝涨得更加厉害,陆续又缠上了人。 眼看着塑胶盖开始松动,小鱼停了一下,再次加大力气,终于他成功了! 充电口盖被撬开,露出了里面金属片和几根颜色不同的电线。 小鱼跌撞着从地上爬起来,回到沈稼身边,用手术刀割断他身上的头发,在沈稼将要被那片头发丝包围的危急关头救下了他。 小孩子不会用手术刀,沈稼被他不小心划伤,但还是忍下了疼,双手得到解救后,从他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术刀。 手起刀落,唰唰几下,头发丝断裂了一大片。 沈稼解开了自己脚腕上的束缚,拉上小鱼,用尽力气将他抬起,让他从座位的椅背上爬出去。 人被送走后,头发丝又涌了上来,它们似是在阴暗中潜行的长蛇,灵活又难缠。 到了那个充电口旁边,沈稼立即切开那几根电线,手术刀在金属片上不断摩擦、生热。 同时,沈稼还在注意那些头发丝,眼看它们又要缠上来,沈稼看准时机,将发烫的手术刀弄到断开的电线上。 “滋啦……滋啦……” 一下子,可怕的电火花飞溅出来,沈稼被灼伤了手背,手颤抖着捡回手术刀,借着座位椅往上边一跳。 头发丝扑了个空,电火花在这时候炸开,噼里啪啦的……微弱的火光飞出,碰及头发丝那一刻,火势猛然窜起。 电火花炸开引起的火,逐渐蔓延开,顺着头发丝烧到那具死人尸体上。 沈稼一身狼狈,看着火势加剧,急忙后退,他和小鱼站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火光在青年那双瞳孔灰白的眸子里跳跃,头发丝被火蛇吞食,燃烧发出一阵难闻的焦臭味。 爬在行李架上的长头发女人看见自己头发被人烧毁,气得哭笑着尖叫,似女鬼般凄厉悲绝的叫声十分刺耳。 她跟疯了一样,在行李架上不停爬动,行李架不堪重负,一直在剧烈震动。 沈稼见状,让小鱼避开一些,不出意外的话,长头发女人会来找烧了她头发的人算账。 在一众人中,长头发女人果然找上了沈稼,疯狂哭叫着冲他扑来,一大股浓密头发丝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沈稼竟主动让头发丝缠上自己,长头发女人逼近,大半个身子挂上来,那张半白骨半美人的烂脸,更是近在咫尺。 沈稼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长头发女人的愤怒,他忍受着怪物身上腐烂的尸臭气息,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带入身后的火光中。 连人拖带着头发丝,一起冲进火里。 沈稼皮肤被灼伤,身上的衣服也燃了起来,但他顾不了这么多,只能忍着疼,拼命地压住长头发女人,让火势蔓延到她身上。 火爬上来那一刻,沈稼迅速松手,打着滚从火里逃出去,皮肤烫伤的地方一块又一块,泛着不正常的红。 被火烧上身的长头发女人痛苦地疯叫着,她不停打泼,想要逃出火中,可她身上的头发丝却是最易燃的,一下子被火吞噬了。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长头发女人】 【介绍:……】 【攻击方式:头发(已刷新)】 【弱点:怕火(已刷新)】 沈稼被一个好心人从地上扶起来,对方将他送到一个空座位上,还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要不是沈稼出手,长头发女人也不会死,他们可能还会面临危险。 怪物都被解决了,沈稼松下一口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烫伤,疼得不行。 也不知道小鱼在哪里捡了一瓶瓶身瘪了一块的矿泉水,拿来给他。 沈稼说了一声谢谢,拿着矿泉水冲洗自己身上的烫伤,处理的全程,他忍不住闷哼几声,眉头紧皱在一块。 —— 列车驶出隧道是在三分钟后,车窗外透进光线,把这一车厢内的凌乱、残缺……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 沈稼深呼吸一口气,等着冰冷广播声响起。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这场游戏真的太疯狂了! 好在这次广播声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列车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下一个分区。 “亲爱的乘客们,恭喜你们成功通过第二分区【提问区】,请各位尽快前往10-13号车厢!” 众人脸色再次变得惨白,但碍于违抗命令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他们还是顺从地行动起来了。 沈稼一瘸一拐,扶着墙跟着人往前走。 路过其他几节车厢,也都是一片血腥,比他们所在的5号车厢还要恐怖。 伤亡惨重,能存活下来的不过几个人。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门陆续打开,终于到了10号车厢的门前,上方一行不断闪动的文字: 欢迎来到【无声区】,请保持绝对安静! 前面的门自动打开,始终没有一个人敢迈进那节车厢,加上广播声也没有出现。 站在门前,沈稼发现那节车厢里面是干净整洁的,没有像之前的几节车厢遭受过怪物出现。 沈稼试探性扔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咚”的一下,瓶子砸在那节车厢的过道上。 一、二、三…… 没有动静,也没有危险的东西出现。 那这个“请保持绝对安静!”的意思又是指什么呢? 直到冰冷的广播声在他们耳边响起:“列车即将进入下一分区【无声区】,请乘客们有序进入车厢落座,不要喧哗!” 这时,终于有人动了。 沈稼看着那个人颤颤巍巍地走进去,连脚步声都放轻了,他动作缓慢,最后找了一个距离车厢门最近的座位坐下。 沈稼低声咳了一下,忍下身体上的疼痛,对着小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要保持安静。 小鱼走在沈稼前头,他是小孩子,走路的脚步声轻,不像沈稼需要刻意控制声音。 沈稼也是就近原则,让小鱼选了一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下,他们两个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上。 目前存活的所有人都进入了10-13号这四节车厢中,和前两个分区不同,这次的四节车厢之间的门都没有关闭。 几乎是在所有人坐下的那一刻,列车轰鸣着驶入了又一条长隧道,一片昏暗。 微弱的灯光时而闪动,似是有节奏有频率的,也不像之前那么凶了。 一片冷风从下方吹动,沈稼有些看不清东西,但脚腕上那片不正常的冰冷,莫名让他心生寒意。 有什么……在下面动?《 》 17、死亡列车 沈稼心里发毛,脖子僵硬着动作,视线缓缓垂下,可下方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 那股子让人发毛的阴冷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沈稼脚腕上,他下意识摸了一下。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稼警惕着,假装不经意伸开自己的腿,实际上跨在了过道上,大半个身子向着外侧。 视线远远望向这四节没有关闭门的车厢,借着昏暗,隐约看见其他存活的玩家也都找到了位置坐下。 没有人敢在车厢内活动—— 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如死亡一般。 列车进入隧道已有两三分钟了,这个分区的怪物仍然没有出现。 就在大多人都以为这个分区不会出现怪物的时候,有人在一片昏暗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啪——嗒——” 像是充气垫泄出一样,声音拖得老长,一度打破了四节车厢的平静。 一个四肢细长、头脸比例夸张的人形在车厢过道下缓慢出现,先是一只人手、头颅……再到双腿,又一个不能算是个人的异化怪物。 沈稼平静看着它,只见他旁边的幸存玩家一脸惊恐,双目瞪大,口中不自觉泄露出一个字音。 地上的东西有了动作,它缓慢转动着头颅,在昏暗中锁定目标,一下子扑了过去。 一声惊叫断了音,血溅当场。 距离不远,沈稼勉强看清了它的长相——一张脸除那对眼睛以外,长了许多只耳朵,没有其他五官。 一个正常人的耳朵是两个,可它身上却长了七八个耳朵,估计是用来听辨声音的。 沈稼看见自己的游戏面板刷新信息: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无声男】 【介绍:???】 (该怪物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攻击方式:未知】 【弱点:未知】 除了一个怪物名字,再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其他听见动静的人再次悬起了心,沈稼也一样紧张,但他发现无声男吃了那个不小心发出声音的人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又在原地僵住。 它需要靠声音分辨方向? 这个念头在沈稼脑海里冒出来,可不到一秒,又被沈稼否认了。 它不是靠声音的! 沈稼注意到它的眼珠子在不停转动,目光凝在自己身上,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又从脚腕上冒了出来。 只不过一眼,沈稼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身后大片冷汗。 无声男缓慢趴回车厢过道,比例夸张的四肢像是一只活体人形竹节虫,大张开着贴住了地面。 后座的人也发现了无声男,他们吓得赶紧捂住嘴巴,哪怕是脸色涨红也不敢松开,生怕会重蹈了前一个人的覆辙。 沈稼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分区叫【无声区】,为什么会有“不要喧哗”的警告。 因为无声男攻击玩家是以声音为准的。 也就是说,只要不发出声音,平稳度过列车在隧道中行驶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安全通过。 沈稼直觉没有那么轻易,这是列车的最后一个分区,还有那么多人存活,系统不可能不控制玩家死亡率。 11号车厢,无声男在地上爬动,无声无息出现,谁也没有发现它。 有人等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了身边人一句,“哎,你说……怪物还会不会来啊?” 声音似乎是发动杀戮的开关,无声男那只细长如竹节的手一抓,竟轻松掐住了那个说话者的脖子,整个头颅被它拧断下来。 断了的头颅在地上不停滚动,停在了另一个人的座位旁边。 “啊——” 一声惊呼,正中无声男的下怀。 又一只手伸长了出去,精准锁定这次的攻击目标,细长的人手从那人身体中穿过,连座位椅都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血涔涔一片,逐渐拉长的滴答声,宣示着这场单方面屠杀已经开始了。 那人死不瞑目,眼珠子瞪直,口中不断喷涌出血,身体上那个空了一块的大口子极为恐怖。 那个标示着11号的车厢,很快沦为了一个活死人炼狱。 无声男的四肢沾上了十几个人的血,由惨白变成一片恐怖的猩红,甚至还变粗壮了不少。 浑身是血的半死人倒在过道上,身下一片血泊,无力地看着那个怪物向自己靠近。 “救……救我……”有一个幸存的女人散乱着头发,在车厢角落爬出来,脸上以及手上全都是血。 她试图向另外一节车厢的人求救,可她微弱的说话声还是被无声男听见了。 几乎是瞬间,无声男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只竹节一样细长的怪手无情破开了她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飞溅出来,洒到了10号车厢这边。 另外三节车厢的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他们生怕无声男下一个血洗的就是他们所在的车厢。 可除了这四节车厢,通往其他车厢的门都被系统锁死了,他们无法逃离这里。 沈稼倒还算冷静,用了几个最简单的手势,无声地向小鱼示意着,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一旦声音引来了无声男,又会是一场连续的杀戮。 沈稼让小鱼原地不动,自己独自一人在几个座位上挪动,行动的同时,还保证着自己不会发出一丝声音。 有几个机灵的玩家看见沈稼,认出他是之前杀死了怪物的人,主动向招手示意,沈稼回了他们一个噤声的手势。 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搞鬼,一个空瓶子摔到了沈稼身上,掉到地下时发出了“咚”的一声。 下一秒,大张着四肢的无声男扭动着身躯爬过来,三两下来到了10号车厢。 登时,10号车厢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稼处于危险中心,更是脸色惨白,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抄起那个瓶子又扔往了11号车厢那个方向。 千钧一发之时,无声男那只细长的怪手在沈稼那张脸的前一寸停下,距离十分近,沈稼看见它脸上的那几个耳朵轻微动了几下。 下一刻,无声男后退,又追回了11号车厢那边。 沈稼缓了一口气,不想自己身后又生变故,连续好几声“咚、咚、咚”,也不知道是谁在作恶,故意在10号车厢闹出动静,再次将无声男吸引回来。 竹节一样细长的四肢在各个座位上穿梭、走动,人们小心地避开它,身子不断后缩。 无声男往发出声音的几个方向寻去,将来不及逃离的人抓了个正着,那些细长的竹节四肢一捅死一个。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充斥在车厢内。 沈稼僵在原地,因为无声男其中一个肢体近在咫尺,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发生了声音,定会当场暴命而亡。 车厢内没有了声音,无声男又退回了过道上,张着四肢贴在地面。 沈稼看着近在自己眼前的怪物,想后退一步,可身后又是成滩的血,想往前走去,必须绕过无声男。 话说那个怪物身上长了那么多个耳朵,沈稼猜测哪怕是再细微的声响,恐怕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那么,现在引开怪物的办法也只能是通过声音了。 沈稼看见车厢上方的行李架,顿时有了一个主意儿——他借着座位的力爬上去,动作轻手轻脚,轻松跨到后一个座位上。 座位边上的人被他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好在沈稼及时捂住他的嘴,没有惊动怪物。 沈稼慢慢松开手,一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一边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空水瓶。 只是空瓶子还没捡到手,又有人发出了动静,脸部向下的无声男猛然抬起头,长手往那个方向一伸,重重捅过那人的身体。 又死了一个…… 沈稼的心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无声男不过半米,那只沾着血腥的手堪堪从他身侧擦过,差一点死的人就是他了。 无声男又去趴回了过道,四肢张开,乍一看似是少了四条腿的人形蜘蛛。 其中一条节肢拦在沈稼面前,他深呼吸一口气,打算从节肢屈起的空隙下钻过去。 可他没想到会被无声男盯上,那张长着多个耳朵的脸正好怼近,阴沉沉的眼神中冒着诡谲绿光,十分吓人。 沈稼紧张到手心冒汗心,那张惨白色的细长人脸近在咫尺,险些要贴上来。 只见它脸上的耳朵开始颤动,下一刻,一阵阵无形的恐怖声波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声波尖锐又刺激,跟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一下、两下……不停刺入耳膜,让人疼得要命。 从低锐到高激的声波分贝,无形中一股恐怖压迫,被四面八方包围住。 沈稼更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声波攻击震移位了,一股浓稠的血在口腔中泛出。 他狼狈地半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位置,一阵一阵的声波压迫刺激着各个感官。 【警告!警告!玩家沈稼遭受无声男声波攻击,san值下跌中……】 【请玩家沈稼及时稳定san值!】 忽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五官缓缓渗出。 沈稼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耳朵,其他人和他一样,也因为声波的攻击疼得直叫。 这一次,无声男没有再去攻击发出声音的人,依旧放任着自己尖叫的可怕声波侵害众人。 终于,沈稼一口血喷了出来,无力瘫倒在地上,无声男的声波分贝逐渐变弱了。《 》 18、死亡列车 沈稼眼睛微睁,听着无声男逐渐减弱的声波攻击,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下一瞬,地上的人窜了起来,以一个横滑过去的姿势,一道冷光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动。 手术刀精准地扎入了无声男其中一只耳朵上。 无声男发出一声嘶叫,脸上的几只耳朵都在微微颤动,沈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再次扬起手术刀,想要扎伤另一只耳朵。 可已经迟了—— 无声男先一步拦住沈稼,细长又柔软的肢体冲着他所在的地方甩击,带着一股巨大冲力落在了他身上。 沈稼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又吐出了一口血,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 他的手术刀掉落在一旁。 沈稼看着无声男变得更加抓狂,有几道断断续续的声波从他那几只耳朵发出,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很吵。 其他人趁着这个机会,疯了一样拥挤到另外几个车厢内。 声波几乎掩盖了脚步声,加上无声男的耳朵受伤,有血从他脸上不断流下,看样子是听力受损了。 无声男一下子失去了准确的方向定位,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原地乱转,四条细长肢体暴力攻击着身边的东西。 列车的座位被他掀起了好几排,人们这才意识到怪物的力量那么恐怖。 沈稼爬着站起来,也顾不得捡回自己的手术刀,扶在车厢门上走往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车厢门无法关闭,无声男还可能过来,除非他们能撑到列车驶出隧道那一刻。 必须想一个办法……要么解决怪物无声男,要么一直保持安静。 后者很难,几乎不可能做到,因为他们当中会有人故意制造出声音,吸引怪物注意。 沈稼坐在角落,给自己灌下了恢复剂,抬头时正好看见小鱼慢慢挪动着脚步,朝着他这边靠近。 小鱼身上有血,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沈稼不敢说话,双手比划了几下,向他询问情况。 小鱼看着自己身上沾到的血,又指了指其他人的方向,告诉沈稼这不是他的血,他没有受伤。 沈稼点了一下头,下意识想咳嗽,可又想到会被无声男发现,硬生生压下了嗓子里的难受。 小鱼拉了拉沈稼,从怀中拿出他帮忙保管着的东西——那份乘客名单。 小鱼翻开名单,找到上面的一份个人信息,指了指无声男那边,似乎在表达些什么。 沈稼注意到他的动作,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看向名单上的内容,那是一个聋哑男人。 而那一页乘客信息上对应的时间,是支线关卡那个时间节点,车厢座位的信息显示着11号车厢。 ……聋哑人,11号车厢? 沈稼记起来了,他在支线关卡中扮演阿芳的角色时,见过那个聋哑人。 那个聋哑人就是无声男,他竟也被异化成了一个怪物! 结合聋哑男之前的经历,他在列车11号车厢时被一群恶人污蔑、打骂,本是可怜无辜之人,好不容易改过自新了,可最后却因一笔钱财被人活活打死。 所以,他和阿芳一样,都成了副本怪物,怪不得无声男一出现,率先血洗了11号车厢。 沈稼明白了,11号车厢于无声男而言,是一个固定的仇杀地点。 他自己死在了这里,所以将仇恨值锁定在了11号车厢的所有乘客身上,哪怕那些乘客已经不是之前杀害他那帮人了。 还有一点,无声男没有被异化前是一个聋哑人,所以变成怪物后,他的脸上会多长了六七只耳朵。 无声男对声音敏感,也是因为他以前听不见声音,渴望得到治疗,想要重新听见外界的所有声音。 所以,对付无声男的关键,应该是他脸上的那些耳朵。 沈稼无声地夸了小鱼一句,干得不错,要不是他提醒,沈稼也不会发现无声男的弱点。 ……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无声男】 【介绍:列车第三分区[无声区]的怪物,声音是可以被听见的,它会抓住一切可听见的声音,攻击玩家。(已刷新)】 【攻击方式:声波(已刷新)】 【弱点:耳朵(已刷新)】 沈稼发现信息刷新,现在已经找到了无声男的弱点,可以利用弱点对付他,可问题是……怎么靠近? 无声男那四条竹节一样的肢体,随便甩击一下,都能将人打个半吐血。 沈稼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本身带病,伤上加伤的情况,只会导致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根本不可能与一个怪物抗衡。 小鱼看出沈稼状态不好,又拿出了一个小孩玩具,塞给他,手指了指玩具,口型无声地说它会响。 那个玩具是小鱼在车厢内捡的,上面还有半干的血污。 沈稼看着那个玩具,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想不到这个小孩那么机灵。 不仅发现了无声男的来历,还知道拿玩具弄出动静,以此吸引无声男注意。 沈稼想了一个计划,或许有些冒险,但可以保证他和小鱼的生命安全。 万幸,沈稼身上还有一把手术刀,比之前丢的那把小一号。 沈稼打算帮助小鱼爬到行李架上,让他通过丢掷东西的方式,闹出声响,自己再趁机去偷袭怪物,弄伤它脸上的耳朵。 但前提是,无声男不会再次动用声波无差别攻击他们。 声波分贝高低,对人的耳膜影响极大,高分贝声波很容易造成刺激,导致人耳暂时性失聪,丧失听力。 沈稼有先见之明,从身上割下一片布料,随意团了团,制成几个耳塞。 他分别给自己以及小鱼塞上,以防万一。 那边,无声男逐渐平息了怒气,动了动其他几只耳朵,想要再次捕抓声音。 但这节车厢已经清空了,幸存的玩家逃到了另外的车厢内。 无声男贴在地面上,在车厢内缓慢搜查了一圈儿,终于爬到了另一节车厢门口。 有一个人瑟瑟发抖,缩着身子藏在角落的行李箱后方,无声男其中一条肢体从半空落下,正好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捂着自己嘴巴,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停在自己两腿之间空隙位置的竹节肢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眼看着无声男要往前爬去了,那人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一个物体从天而降,正好摔在他身上。 救……救命! 一条细长的竹节肢体无情劈下,凶狠贯穿了那人的头部。《 》 19、死亡列车 头颅破开一个大口子,有脑浆顺着竹节肢体不断涌出,流到了车厢地面上,汇成一大滩血。 沈稼看得心惊胆颤,但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再一次行动,锋利的手术刀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堪堪划过无声男其中一只耳朵。 有血渗出,疼痛不断刺激着怪物的大脑神经,本能地嘶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冲他们示威。 沈稼得手了一次,急忙缩回身子,整个人儿几乎都趴在了座位上。 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自己的动作了。 无声男狂躁破坏了大半个车厢,好在是没有波及其他人,沈稼轻手轻脚,爬起来查看情况。 正好看见小鱼已经做好了准备,沈稼举高手示意一下,让他开始行动。 “滴——滴嘟——” 一阵急促的警笛似的鸣响声传遍整节车厢,有人开始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小鱼扔了那个鸣笛玩具,在吵杂的声音掩盖下,在车厢行李架上转身爬回去。 无声男已经被鸣笛的玩具给吸引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注意到其他人逃离的动静。 沈稼看见无声男爬向玩具那一边,借助座位椅子缓冲,减轻了自己行动的声响。 在靠近怪物的那一瞬间,沈稼动作极快,几乎是强撑着身上的伤疼,咬牙将手术刀深扎入它的另一只耳朵上。 又一只耳朵被划伤,无声男彻底狂暴,细长四肢疯狂扫荡着车厢的各个角落。 那个鸣笛玩具被它击碎,彻底四分五裂。 沈稼看准时机,从它的四肢下穿过,钻到了车厢的另一边角落,那里正好是无声男清理过的区域,相较安全一些。 小鱼还趴在行李架上,也不敢再动了,因为害怕,他只能死死捂住嘴巴,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可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生了意外—— 车厢另一头,有人推掇间闹出了动静,因为谁都不想成为被那个怪物残杀的倒霉蛋! 宋毅也在人挤人当中,眼看情势不妙,无声男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声音,竹节一样的四肢逼近,杀伤力近乎于恐怖。 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宋毅暗骂一声脏话,急忙拽扯住身边最近的人,想拉对方当垫背儿的。 对方吓得慌了神,和宋毅拼命拉扯间,无声男已经逼近,一只竹节似的肢体如利刃,劈头戳下。 又多了一具尸体。 宋毅见状,赶紧抓住机会逃跑,可无声男似乎盯上了他,又追着过来。 “砰——”一下,车厢内又被无声男清荡了一次,宋毅还在拼命逃跑! 慌乱之间,宋毅跑向小鱼所在的方向,正好看见他趴在行李架上,不由分说冲过去。 小鱼甚至来不及反应,被宋毅用蛮力狠狠拽下,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竹节肢体再次从半空中横劈而下,无情地贯穿了小鱼的身体。 然后,他又被甩飞出去。 那具幼小的身躯像是一块不值钱的破布,轻飘飘落到了地面上。 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因为距离得太远,沈稼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鱼被宋毅害死,却无能为力,更没有办法救下他。 一切都已经迟了…… 拉了自己儿子当替死鬼,宋毅幸运地逃过一劫,等无声男再次行动时,他已经躲了起来。 粗重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变得更加清晰,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让人的头脑越发冷静。 杀人、死人,在人性的考验面前不值一提。 宋毅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错,他只知道那一拉让他那个跟废物一样的儿子,死得其所。 他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任何人的性命,在他自己的生死面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存活下来,这就足够了! 他有什么错? 他只不过是犯了和大多数人一样的错误,他只是想活下去,活着离开这趟诡异的列车! …… 沈稼抱回了小鱼,将他带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两个人全身上下都是血。 沈稼一边拼命地为他捂着身体上的窟窿口子,一边想办法救他。 沈稼兑取了恢复剂,一次性给小鱼灌了好多,可都流了出来,哪怕成功喝下,也为时已晚了。 小鱼还有一丝意识,艰难地动了动唇,抓着沈稼的手,将一个红色发卡塞给了他。 【系统提示:玩家小鱼将支线关卡道具[红色发卡]转送给玩家沈稼!】 沈稼凑近,终于听清了小鱼说的话,他在哭,“……我……好……疼……” 沈稼已经竭力帮他控制身上的伤口了,可还是无济于事,因为他的身体被怪物完全贯穿,心脏以及其他器官破损严重。 小鱼也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他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对沈稼说出了最后两个字,“……你……活……” 断气,即人亡。 沈稼低着头,抱紧小鱼的尸体,在地上坐了许久,终于有了反应。 手心那个红色发卡上面沾着血,沈稼将它收了起来。 最后,沈稼用手术刀从身上划了一段衣料,仔细地包扎好小鱼身上那个大窟窿。 沈稼把小鱼的尸体放到了角落,轻轻挪动旁边散乱的行李箱,将他围了起来。 沈稼找到了宋毅躲藏的地方,但他没有冲动行事,因为无声男还在车厢内游荡,随时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直到他想出了一个更为安全的办法——以牙还牙,之前宋毅故意扔东西制造出声音,想引怪物杀死他们,可惜没有成功。 现在,沈稼也捡了一些东西,打算报复回去! 最好是……能要了那个人渣的命! 沈稼发现无声男正准备奔向了另外一节车厢,急忙行动,拿着手上的东西往宋毅藏身那个地方扔去。 接连不断,几道物体砸地的声音,果然吸引了无声男。 怪物再一次逼近,宋毅发现是沈稼故意引诱怪物过来,想到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气急败坏冲向沈稼。 ……大不了同归于尽! 既然他活不下去,那沈稼也别想活! 宋毅一冲过去,想缠住沈稼,可沈稼先一步识破了他的意图,借着座位椅避开。 等宋毅再想动手时,无声男已经逼近了,那四条竹节肢体再一次爬动,扫过车厢的各个角落。 沈稼看准时机,又往宋毅身边扔了东西,宋毅被砸中,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只竹节肢体从他身边擦过,险些要了他的命。 沈稼发现宋毅没事儿,又往那方向扔了一个东西,落到地上时发出一声“砰”。 下一刻,无声男的竹节肢体猛地贯穿那东西。 还是不行…… 沈稼没想到宋毅那个人渣居然能这么幸运,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躲过危险。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如果无法借用无声男这把刀杀死宋毅,沈稼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解决了怪物,再动手了结宋毅。 沈稼数了一下,发现无声男那张严重畸形的脸上还有三只完好无损的耳朵,光是划伤它的耳朵,并不能让它死去。 除了耳朵这个弱点,还能有什么? 沈稼在暗中观察着,忽然想起无声男被异化成怪物前是一个聋哑人,现在成为了听觉高度敏锐的怪物,弱点在耳朵上。 弄伤它的耳朵,只不过是让它丧失高度敏锐的听力,但它依旧可以用声波攻击他们。 无声男发出的声波十分可怕,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类根本承受不住。 沈稼想试试炸药,于是用剩余的积分换了几个。 但列车上找不到明火,沈稼还需要购买打火机,用来点燃炸药。 ……成败在此一举了! 炸药威力很大,搞不好可能还会炸开列车的车厢,沈稼只能赌一把。 因为这是列车的最后一个分区,如果他们不杀死无声男的话,列车将会一直在昏暗无光的隧道中行驶。 直到无声男彻底清扫了车厢内部,把人数存活率降低到系统要求的标准值才有可能通关。 但这其中的定数,谁也说不准。 所以,沈稼为了存活,只能试着拼一把。 炸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行动,沈稼抓住机会,在无声男脸趴下地面听四周的动静时,将其中一个炸药扔过去。 无声男果然听见了声音,一只竹节肢体朝着炸药的方向袭去,“砰——”的一声巨响,整节车厢剧烈晃动起来,像是发生了可怕的地震一样。 那只细长的竹节肢体被炸得粉碎,血肉四处飞溅,引得无声男再次嘶吼。 声波一阵又一阵,分贝不断加高…… 哪怕弄了耳塞,也抵挡不了无声男的声波攻击,但也有一定的缓冲作用。 有人听见声波,发出了痛苦地呻/吟声,沈稼也一样难受。 他捂着腹部位置,耳膜受到被尖锐的声音刺激,加上震迫感,胸口止不住地闷疼,一下子吐出了血沫。 尖锐的声波还没有过去,这一次的无声男十分狂躁,因为肢体被炸毁了一只,加上本身躯体发生的畸变,它开始维持不了身体平衡,行动变缓了许多。 沈稼忍着刺激,艰难地爬起来,双手控制不住颤抖,终于又点燃一个炸药。 他拼尽全力,扔出那个炸药。 又是一声巨响,车厢过道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窟窿。 同时,还有半截无声男的另一只竹节肢体。《 》 20、死亡列车 这么两次,都让无声男失去了一部分肢体,它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砸在车厢内。 反观沈稼的情况更加糟糕。 因为无声男的声波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而沈稼又是距离它最近的那一个,过度的刺激已经逼得他耳朵流血了。 鲜红的血液沿着耳洞流出,缓慢滑至耳垂部位,最后又凝成了血珠,不断砸下地面。 沈稼只有一个感觉——他的耳朵要废了,无比剧烈地疼痛着! 沈稼半跪在地上,几乎是强撑着,拼尽全力才勉强从地上站起身。 他扶着旁边的座位椅,缓慢站直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倒下的怪物。 无声男还残留着一口气,只是发出的声波攻击已经弱下了许多,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了。 沈稼打算动手杀了它,彻底结束这个分区的循环。 列车能在这一条昏暗的隧道不断行驶,却怎么也开不到出口,这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 一条正常的隧道不可能有这么离谱的长度,列车之所以行驶了这么久,其实就是在不断循环。 只不过列车内不会像车外那样循环,两者之间明显存在着一定的空间差。 通过前两个分区的情况,沈稼已经发现了,只有解决了守在分区的怪物,才有可能让列车驶出隧道。 所以,沈稼必须杀死无声男! 但在这时,身后一股大力突袭,将沈稼整个人儿撞飞出去,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他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血,无声男与他的距离不过咫尺,危险逼近—— 沈稼急忙滚到一旁,左手手肘撞上了座位椅底部,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小伤小痛的时候,沈稼艰难地爬起身,与怪物拉开了一段距离,确认不会被攻击以后,沈稼才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人。 宋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身是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索命的一样。 他根本不看自己已经伤得多重了,只知道愤怒地大吼:“沈稼,你就应该去死!” 沈稼强撑着咳嗽了一下,又往旁边吐一口血,抬手擦掉唇角的血沫,微笑着低呵了一声。 要不是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畸形又危险的怪物,恐怕他们又要打起来了。 沈稼当然不想浪费力气,和宋毅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打斗,他只想尽快解决那个怪物。 列车窗外透进一丝晃动着的光线,把沈稼的样子照得忽明忽暗,多了几分冷意。 他没有去理会跟个疯子一样的宋毅,因为隔着怪物,宋毅是不会主动靠近过来的。 沈稼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他终于专心动起了手—— 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怪物,又被沈稼扔了几次炸药,“砰”、“砰”的声音混着怪物的嘶吼,接连不断,最终又归于了平静。 无声男被炸得身体残缺不全,只剩下脸上那两个还算完好的耳朵。 沈稼也一并处理了,他用手术刀割断那两个耳朵,让它彻底丧失听力,变得像之前一样。 它再也无法以声音攻击人了。 列车也在这一刻驶出了那条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的隧道,尚且存活下来的人终于重见了天光。 冰冷的系统广播声响起: “列车已离开第三分区,恭喜各位玩家顺利存活……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前往下一节车厢!” 【当前倒计时5:00】 【温馨提示:倒计时结束前,若有存活玩家未前往指定列车车厢,将使其强制下线!】 这个“强制下线”说的可不是退出游戏副本这么简单,也有可能会是死! …… 一顿休整过后,沈稼已经处理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大多都是没有危及生命的,不用太担心。 只不过……沈稼下意识回头看向还未关闭的车厢门,小鱼的尸体还在那边,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将人带出去了。 沈稼攥紧了手中那个红色发卡,看得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抬头,靠在座位椅上叹了一声气。 现在存活下来的只不过几十个,已经不足百人了。 沈稼知道列车长这个位置的争夺激烈,可他没想到会招惹上宋毅这样的麻烦家伙! 要不是因为宋毅,也不至于死伤这么多人。 这就是人性,生死也不过在一线之间,可人的自私、欲望都是无尽的。 谁都想活下去。 沈稼稳了稳心神,在人群中扫视几眼,却没有发现宋毅的身影。 ……他难道没有过来吗? 不,不可能! 沈稼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打算再等等看,上方显示的倒计时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 终于,宋毅出现了—— 他的身边有几个男人,看着也是身强体壮的样子,如果沈稼现在动手,有可能会讨不着好。 权衡再三,沈稼还是决定先等一下,至少也得等宋毅落单了再说。 不然一下子对付四五个人,一敌多,对于现在的沈稼而言,丝毫没有胜算。 进入这节车厢以后,只有沈稼注意到了上方显示的车厢号还是13。 原本的13号车厢已经被无声男怪物搅得一片糟乱,那么现在这个13号车厢不可能会是那个车厢。 但为什么……列车上会有两节一样的车厢?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后,那道冷冰冰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欢迎各位玩家来到【死亡列车】,代表身份的列车长徽章存放在本节车厢的尽头,得到列车徽章者即可顺利通关游戏副本!” 公布完这一次的游戏规则,广播声也停止了。 一开始,谁也没有动作,都在等着第一个不怕死的人先去试探。 因为这节13号车厢和其他十几节车厢不同,这里是看不见尽头的—— 明明周围都是正常的座位椅,可车厢另一边一直都是昏暗无光的,也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开始行动了。 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不再坐着静观了,一个又一个行动起来。 可下一秒,他们又后悔了。 每当他们走动一步时,过道下方也会发出一阵十分古怪的声音。 然后他们一停下,那个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一时之间,一股未知的恐惧感涌上了人们心头。 但沈稼没有动作,他还是瘫坐在座位椅上,只微微偏了一下头,正好可以看见其他人的行走动作。 沈稼发现,有东西在这里! 可其他玩家只顾着争夺存放在车厢尽头的列车长徽章,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脚下。 地下有一大片黑影,那是窗外光线透进来也照不到的区域。 玩家们争着抢着,你推我我拉你,在那条狭隘的过道上斗得不可开交。 下一刻,列车发出一阵响亮的轰鸣声,再次驶入了又一条隧道。 黑暗如潮水吞没了车厢内的大部分空间,连一丝光影都看不见。 沈稼本来还想继续观察其他人的行动,可没想到已经有东西缠上了他—— 他僵住了身子,手压在座位扶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在坐下之前,沈稼敢十分肯定自己身后那个座位是空着的,因为那里没有人坐,可现在……沈稼突然不敢那么笃定了。 因为现在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而那只人手十分纤细,贴在他手上时像冰块一样,是阴寒的冷。 ……为什么会有人? 这个问题一直在沈稼心里打转,几乎塞满了他脑子。 他想不通,还有一个合理的念头,或许可以解释这一切,但他不敢想。 反正无论是什么,那只人手都不可能是一个活生生的温度正常的人! 沈稼还在与它僵持着,前方过道忽然传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应该是有人遭遇了不幸。 果然,这最后一关,根本不可能那么简单! “嘶啦——”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沈稼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现在也陷入了困境,无法探出去查看情况。 它的存在,让沈稼感受到了无声无息的威胁。 只是这么僵持了许久,它还是没有动作,但那只冰冷的手还贴在沈稼手背上。 沈稼手麻了。 但他还是尽可能让自己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不动,他怕会惊动了身后那个东西。 沈稼真的太紧张了,在这种高度危险且未知的昏暗环境下,他不得不绷紧神经。 他开始尝试缓慢地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沈稼再次睁开眼时,一张被放大的人脸挂在他面前,距离贴得很近很近,几乎要严丝合缝地“长”到他的脸上 ……是一张纸人脸! 纸人脸上涂着又艳又圆的腮红,脸色一片惨白,点着一抹艳丽唇红,弯起的微笑中无一不透着诡异。 这么一张又惨又笑的纸人脸,轻轻飘动着,吓了沈稼一跳。 当沈稼缓过来,发现它只露出了这张脸,却没有躯体部位,视线顺着它的脸往上看去…… 畸形、扭曲。 沈稼终于不淡定了,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身体没有动作,但内心已经忍不住暗骂了好几次。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轻轻飘的纸人脸,往下连接着一具血流干的活人尸体,躯体被一块破布兜着,手脚错乱拼接,每一处暴露着皮肤的地方都可以看见针线缝补的痕迹。 它的身体被悬吊在了行李架上,只有那张纸人脸是飘下来的。 也怪不得它可以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前。 沈稼不得不偏头往后靠一些,试图这么与那张纸人脸拉远距离。 可下一秒,又让沈稼僵住了动作。 “……嘻嘻……嘻嘻……”《 》 21、死亡列车 纸人脸张开了口,发出十分诡异的嬉笑声,其他位置也传来了笑声,一时之间,整节车厢内都在回荡着这个声音。 估计是有人被吓到了,慌不择路,结果不小心绊倒摔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句。 “唰——”的一下,一股阴测测的冷风从车厢过道间吹过。下一秒,传出了好几个人的惨叫声。 他们惊叫着,声音忽地中断,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是断断续续的,喀嗒、喀嗒两下,断了—— 沈稼只看见了昏暗中似乎有几个人倒下,再也没有了反应,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竟被吓了一身冷汗。 那张飘晃的纸人脸近在咫尺,几乎下一秒就要完全贴上来了! ……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稼呼吸声不自觉放轻,生怕自己会招惹上这东西,然而它不会轻易放过他,或是说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命丧于此。 纸人脸又逼近了一分,脸色越发惨白,衬得它的腮红妆容越发诡异、瘆人。 “哗啦……” 纸人脸动了,它主动向着沈稼贴上来,沈稼下意识反应,用手挡下了它。 不料纸人脸反而顺势贴到了他的手上,短暂的一瞬,冰冷贴近,阴气迅速钻入人的体内。 沈稼感觉自己那只手好像被紧紧裹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保鲜膜,白纸与皮肤完完全全地贴合,像是黏上了浆糊一样。 已经被缠上了,沈稼倒也不怕了,另一只手动作着,拼命地想要将它撕下来。 可那张纸人脸黏得十分牢固,像是已经和他的皮肤长在了一块。 沈稼发现撕不动那东西,下意识抬头看向纸人脸的那具死人躯体——它正在一点一点“活”过来! 纸人脸的下半身是死尸,那种已经死了很久的,本来腐烂发臭的破裂皮肤突然恢复正常,变得完整,越来越像一个活人。 反观他那只被缠上的手,皮肤表层下明显青筋暴起,血色逐渐褪去,隐约可见有尸斑形成的痕迹。 ……不对,是这张纸人脸正在吸食他的生气,想要将他变成死尸,让死尸复活! 沈稼脸色难看,再次尝试撕扯那张纸人脸,可越扯下去,他手上疼得越厉害。 他很快意识到,这么粗暴地撕扯是解决不了这个东西的。 沈稼果断摸出了自己的手术刀,锋利的刀身上还沾着血,在昏暗中泛起一片冷光。 下一刻,沈稼将刀搁到了自己那只手上,狠心往下一划,一声“嘶啦”,那张纸人脸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鲜热血液顺着破损的纸人脸不断流下。 沈稼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将剩下那半张纸人脸从手上划下,终于脱离了危险。 因为纸人脸的破损,纸人脸下的死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干瘪下去,变成了一个无脸纸扎人。 沈稼看着它从顶上掉下,落在前一排的座位椅上,没有了动静。 沈稼先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勉强止住了血,这才捡起那个纸扎人检查。 纸扎人已经没有脸了,但从身形上还是可以看出它应该是一个中年男性。 沈稼担心会有后患,干脆用手术刀彻底划破了那个纸扎人,最后只剩下一堆零碎的纸片了。 本以为纸扎人的危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沈稼有了动作,打算和其他幸存玩家一样,前往这节车厢的尽头时,意外又发生了—— 列车内部忽而闪起诡异的亮光,从两边的窗口逼近,一点一点,人站在车厢过道时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东西。 似乎是已经脱离了昏暗无光的隧道,列车窗外像是误闯入了另一个奇诡世界,到处都是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变成黑炭的枯木横在地上,破烂的房屋一间又一间,砖头、瓦片碎裂,电线杆子断毁,空中不断地飘荡着或大或小的灰烬以及碎片。 已经空无一人了。 可车内和车外不一样,车厢内的灯光还在不停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看着像是一种急促的警示信号。 下一秒,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顿时暗了下去。 车外也变成一片阴沉,可以明显察觉到列车行驶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鬼哭狼嚎似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无比凄厉。 阴寒悄然而至,窗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击了几下,开始松动,嘻嘻的笑声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靠近。 “咚——咚——咚——” 一片绿油油的亮光在昏暗中出现,它们悬空浮动着,看样子像是通往阴阳之路的鬼火,在车外不停游荡。 恐慌再次蔓延…… 列车停下那一刻,危险降临了。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站在过道上不知所措,那只抬起的手颤抖着指向了车厢尽头的方向。 一张张纸人脸出现在车厢那儿,惨白、艳红,妆容十分诡异。它们脸上画着一个夸张的笑容,乍一看像是被操纵的行尸走肉。 可惜它们是纸扎人,一车厢的纸扎人! 纸扎人笑嘻嘻地转动着那张粉白红腮的脸,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近。 有人距离得近,还没来得及逃离,已经被纸扎人咻的一下贴上了。 纸人脸糊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只听见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口中不停叫着救命,用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脸上的纸。 纸人脸下连带着的尸体一点一点变鼓,逐渐变成一具真实的正常的死人尸体。 那人的生气通过纸人脸,不断涌到死尸身上,正在复活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见状,大多人急着逃窜,沈稼反而冷静了许多,他知道那些纸扎人是以纸人脸吸取活人生气“复活”的,只要能找出纸人脸的弱点,就可以避开它们的攻击。 纸扎人密密麻麻一片,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它们大多都坐在位置上,不仔细看时,还会以为它们是活人,普通的列车乘客。 身边又有一个人被纸人脸糊住了面部,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手颤抖着伸向沈稼,似乎是想求救。 沈稼蹲在座位之间的空隙中,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人被纸人脸“吞”掉生气。在死尸将要复活那一瞬间,沈稼甩出了手术刀,狠狠扎入死尸的心脏部位。 死尸的脸在那个人身上,只有身体能动,沈稼发现它没有被手术刀扎死,当即冲上去,一把将它压制住。 另一边那个人挣扎着动了两下,没了动静,忽地又像丧尸一样,手脚不停扭曲着,爬动了起来。 它们之间共用着一个头,纸人脸已经完全糊在了那个人脸上。人脸抬动,明明还是正常的脸,却咧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一点一点放大。那个人的嘴巴已经张大到了极限,可因为那层纸人脸的控制,他还在不断咧开,唇角看着像是被怪力强制张大一样,逐渐出现血色,伴随着一声来自潜意识的“啊”,下一秒,那个人的嘴巴完全裂开,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子处,露出里面沾满了血色的牙齿,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沈稼暗骂一声,也顾不上手疼,二话不说冲它抡了一拳,那张人脸又趴了回去。 紧接着,沈稼又从挣扎的死尸身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术刀,强压着它,手术刀在它身上划了几下,终于让它又“死”了一次。 那张惨白的纸人脸也随之从那个人的面部脱落下来。 沈稼再次用手术刀划破纸人脸,顺利解决了死尸再次复活的危机。 只是……沈稼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指尖探到了对方脖子处,发现他已经死了。 是被活生生吸死的! 沈稼将那人的脸掰正,发现他长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和宋毅一块的那伙人当中的一个。 沈稼检查了一下,倒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中的话,就是死因不详。 这时,沈稼突然注意到那人的面部,脸庞轮廓边上有一道很浅的粘贴痕迹,看着像是突兀地撕扯了面部五官那一块。 沈稼伸手将那人脸上的东西撕下,结果发现那不是纸,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 撕下那一层,那个人的面部已经变成了血涔涔一片,皮肉模糊。 沈稼将那层人皮放回那人脸上,重新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蹲下。 纸扎人大多都在车厢过道之间行动,它们的动作十分僵硬,无法像一个正常活人那样转身。 沈稼利用这一点,避过了大部分的纸扎人,他顺着座位椅底下的狭隘缝隙爬往前方。 过道上的尸体乱横,大多都是被纸人脸缠上的玩家,已经没救了。 趁着现在安全,沈稼点开自己的游戏面板,查看了上面刷新的信息: 【怪物图鉴——《死亡列车》】 【名称:纸扎人死尸】 【介绍:它们本是死亡列车上的普通乘客,一场空前灾难导致这趟列车的所有人命丧于此。为了超度这些枉死的众多冤魂,人们将这趟列车全面封闭,并为其打造了一比一还原的纸扎人,以此祭奠冤魂。传闻中冤魂不散,它们附身在纸扎人身上,逐渐异变成了死尸。它们会利用纸人脸缠附活人,以此吸食生气,以复活自己!】 【攻击方式:纸人脸贴附(已刷新)】 【弱点:未知】 …… 民间有传言纸扎人不能点睛,这是一种禁忌,点上了眼睛的纸扎人会产生灵气,容易引鬼上身。何况纸扎人是活人送给逝者的,在纸上画了眼睛以后赋予了它们灵气,能让它们看见阳间的一切,附在活人身上,为祸人间。 沈稼想到了这一点,从座位下挤出了一丝空隙,探头看向外边的纸扎人。 ……它们惨白的纸人脸上画了眼睛!《 》 22、死亡列车 沈稼看见那一双双瘆人的眼睛冒出绿光,无声无息的,像是随意飘荡、没有去处的孤魂野鬼。 那些纸扎人已经被异化成了怪物……光是这一节车厢就有那么多纸扎人,要怎么避开它们? 沈稼陷入了沉思,但他注意到了那些纸扎人似乎不会弯腰,又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一下。 车厢内嘻嘻的诡异笑声仍在回荡着…… 沈稼人藏在座位底下,打开自己的游戏面板看了一眼,还有一些积分。 要么走到车厢尽头,要么杀死那些纸扎人,如果在这两个选择中一个都没有做到的话,他很有可能会面临死亡的风险。 果然,这种游戏就是一个极端! 看见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倒下,沈稼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趁机从座位下钻出,手术刀一划,对着那个纸扎人的眼睛下手。 手术刀尖穿破了纸人的眼睛,将它破开了一个很夸张的口子。 那个缠着玩家的纸扎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张破损的人形废纸。 看见这一幕,沈稼心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如果那些纸扎人真的是因为点了眼睛以后才“复活”的,那么它们的弱点也一定在眼睛上。 沈稼不敢百分百肯定,但他还是冒险尝试了一次。 那个纸扎人被沈稼捅死了,其他纸扎人似乎是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狂躁。 它们都看中了沈稼这个威胁最大的目标! 沈稼知道仅凭一人之力是无法对付那么多纸扎人的,所以他选择了最聪明的做法——他大声地把纸扎人的弱点说出口,让其他幸存的玩家知道。 那些玩家听见了沈稼的话,急忙用上自己身边的东西当成工具,专门冲纸扎人的眼睛捅。 纸扎人也没有想到玩家们会找到它们的弱点,但它们并没有因此退缩,还是像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一样,不停攻击着他们。 又一个玩家不小心被纸扎人的脸贴上了,他吓得疯狂大叫起来,下意识拉扯那张纸人脸。 沈稼距离得近,但他只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那边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啊——我的手,我的手被撕下来了……” 沈稼没有分心,重新找了一处座位空隙藏身,确认安全之后,才转头回去查看情况。 一张纸人脸黏附着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肤,被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 出事儿的那位玩家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手,像是被吓疯了一样,在车厢中四处乱窜。 那些纸扎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一会儿,那个玩家就被纸扎人包成了一个行走着的血人,他每走一步,鲜血就会从纸缝中渗出,流淌在车厢地面上。 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越发浓重。 沈稼有些难受,他看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才过车厢一半,距离尽头还有很长一段路。 先不说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将那些纸扎人全都除掉,还有那些被纸人脸控制的玩家,已然成为了傀儡。 这节车厢,危机四伏。 沈稼不是没有想过要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它们,比如火烧,毕竟那些纸扎人是用纸做出来的,说不定也能被火烧毁。 但这么做的话,实在太冒险了。 这一节车厢几乎是完全封闭的,一旦大火烧起来,几乎是死路一条。 而且空间过于封闭,浓烟吸入,他们这些还存活着的人完全没有逃生的可能。 沈稼不敢动手。 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寄希望于车厢尽头了。 沈稼在车厢座位的底下挪动着,过了两个位置,一张惨白的纸人脸突然在前方出现,像倒挂着的飘荡风筝一样,轻轻晃动起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诡影。 沈稼被吓了一跳的同时,迅速往后退去,生怕那张纸人脸会在下一秒贴附到他身上。 底下空间狭隘,别说是转身了,连转头都十分艰难。 沈稼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眼看着那张纸人脸随着纸扎人的动作,折了大半个身子趴到地面上,看这架势,估计是想要钻进来。 因为怕引来更多的纸扎人,沈稼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艰难地挤出了一只手,亮出那把锋利的手术刀。 只听见了“咻”的一声,纸人脸迅速贴上来,沈稼反应及时,将它挡下了。 手术刀划破了它的半张脸,还有大半个身子都卡在座位外面,远看着像是在阴暗中爬行的虫类。 沈稼趁机又动了一次手,将它那两只眼睛全都捅破,纸扎人逐渐泄气,回到了死亡的状态。 车厢座位底下也不安全了。 沈稼缓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被迫变得主动,他爬上座位椅,打算从上面踩着跨越过去。 然意想不到的惊吓永远出现在下一秒—— 一只血涔涔的人手忽地冒出,一下子抓住了沈稼的脚腕,沈稼被硬生生拖了下来,头撞到了旁边的座位扶手,疼得他叫了一声。 ……那是被纸人脸控制着的血人! 沈稼一惊,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术刀,往脚下方向狠狠一扎。 是血肉绽裂的声音——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上面已经破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十分吓人。 沈稼没想到眼前这个被纸人脸控制的玩家还有会残存的意识,但他看见那个贴附在对方身上的纸扎人再次伸手,轻轻环抱住对方的脖子,一片青白之色浮现。 沈稼不给它挣扎的机会,整个人儿一拉近距离,手术刀抹过了那个人脖子上的大动脉。 血色浸湿了他身上那个纸扎人。 沈稼怕它卷土重来,又一次动手,将那人的眼睛以及纸扎人的眼睛给生挖了下来。 那对人类眼珠子上裹着一层很薄的白纸,应该是那个人被纸人脸贴附时,糊住了眼睛。 沈稼嫌弃恶心,爬起来后很快离开了那片区域。 不知道熬了多久,能够在那些纸扎人手下幸存的玩家越来越少,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成为了被控制的怪物。 沈稼已经靠近车厢尽头了,但这边和另一边的情况相比,更像是两个极端。 车厢另一边,纸扎人横行、肆意虐杀了不少玩家。 他们身上的皮肤大多被毁了,要么因为受不了纸人脸的贴附控制,强行动手撕下,要么被纸扎人弄得全身溃烂。 到处都是刺目的血红色,腥臭、恶心。 沈稼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身上都是血,一时之间也很难看出他究竟有没有被纸扎人伤到。 车厢尽头,是一个十分狭窄的紧闭铁门。 门的两边都贴着一个纸人,分别为一男一女,惨白的面容上一抹腮红,眉心正中间被点上了红朱砂,唇角弯着微笑,看着十分诡异。 但与众不同的是,这两个纸人是被完全贴在车厢墙壁上的,不像其他那些纸扎人那么瘆人。 沈稼发现它们眼睛的位置还是空白的,并不像那些纸扎人,眼冒绿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稼越看越觉得那两个纸人诡异,莫名其妙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沈稼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又有纸扎人靠近这边了,为了不和它们对上,他只能选择去打开那个铁门。 铁门是被生锈的铁链锁死的,沈稼尝试用手术刀撬了一下,发现打不开。于是,他选择换了另一个办法——用力踹开它。 铁门被他踹动着,一下又一下,发出了砰砰的巨大响声,那些纸扎人怪物几乎都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了。 沈稼也知道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纸扎人怪物攻击他之前把门破开。 那道铁门估计是上了年头的,因为年久失修,门上锈迹斑驳,光是他踹过去的那几下,门缝之间已经开始松动了。 这时,一个纸扎人从沈稼身后袭击过来,沈稼迅速避开了它,在它靠近的那一瞬间,抬脚往前一踹。 纸扎人扑到了铁门旁边的墙壁上,它身上是沾着血的,只见它突然像人类一样剧烈挣扎起来,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它就已经碎成了纸片。 沈稼发现那个纸扎人身上的血沾到了女纸人的脸上,还有……眼睛的位置。 一丝血光在昏暗中幽幽亮起。 墙上的女纸人忽地睁开了眼,那对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对上沈稼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沈稼一顿,下意识后退几步,这时门被锁上的那个位置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喀”,是其中一条铁锁链断裂了。 还有一条……沈稼目光落到了另一边的男纸人身上,他顶着女纸人的目光注视,缓慢靠近男纸人,指尖沾着一些血,帮它画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果然,像沈稼所猜测的那样,铁门上剩下那一条铁锁链也自动断裂了。 下一秒,门两边的一男一女两个纸人竟动了起来,它们在墙上挪动着,一点一点,十分缓慢地往外“爬”出。 像一层撕不破的纸一样,不断往外拉扯着,那张惨兮兮的粉白人脸上的诡异笑容被进一步放大。 沈稼被逼无奈,因为那两个一男一女的纸人阻拦在了铁门的位置,他无法冲进去。 这样太冒险了…… 男、女纸人又爬出了一些距离,它们的纸糊身体与车厢墙体拉开距离,逐渐分离,终于维持住了稳定的人形模样。 一股阴冷气息钻入体内,沈稼下意识绷紧了大脑神经,下一瞬,一片血涔涔的液体从铁门两边的纸人身后渗透出来,正在往沈稼所在的方向蔓延。《 》 23、死亡列车 腥臭的气味疯狂钻入鼻息。 沈稼想后退,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本能驱使他要赶紧逃离,可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一男一女两个纸人在血泊中,一步步逼近,脚下是血,到处都是血,恶臭的、刺目的人血。 沈稼危在旦夕,在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拼尽全力冲着门的方向甩出了手术刀。 “噔——”的一下,手术刀扎入了门上的一个裂缝中,还扎得很深。 男、女纸人或许是没有想到沈稼会这么动手,僵硬地转动着头颅,它们看的是那把手术刀。 手术刀身上流下了一股黑血。 男女纸人见到了黑血,突然发起疯,拼命地想要爬回门口两边墙的位置。 但已经迟了一步…… 地上那些血顿时化成了黑色符咒的样子,全都在往那两个纸人身上挤,无孔不入。 它们像是黑色蛊虫,开始吞食男女纸人,那些血都被吸干了。 最后,那两个一男一女的纸人只剩下一些残渣碎屑的痕迹。 沈稼松了一口气,踉跄着站直身子,缓慢走向那扇诡异的铁门。 手术刀被他拿了下来。 沈稼再次尝试强行破门而入,终于在他的努力下,门被撞开了。 身后那些纸人追近,关键时刻,沈稼及时关上那扇铁门,纸人被隔挡在外了。 可奇怪的是,沈稼透过门上破开的一个缝隙看向门外,发现纸人们只是围在门口,没有破门而入。 沈稼松下一口气,低头急促地喘息着,他再抬头时,看见一张符纸被张贴在上面。 符纸已经被捅破了。 看那破坏的痕迹,大概是他刚才甩的那一刀捅的。 沈稼抬手在残存的符纸上轻轻碰了一下,下一秒,符纸竟然化成了灰烬。 但沈稼大概能猜测到,符纸上或许对那些纸人有着限制作用,所以它们不敢贸然闯入这里。 这里……已经是车厢的尽头了吗? 很黑,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沈稼没有照明工具,可视范围仅限于自己面前这一块区域,行动也难免会受到限制。 铁门上贴满了黄符纸,纸上画着晦涩难懂的古老符咒,是用朱砂画的。 符纸几乎到处都有。 沈稼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居然还是一节车厢,但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比较破败,完全不像会是这个时代存在的地方。 为了弄清这一切,沈稼冒险往铁门的那边走去,车厢地面发出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往前方走着,走了一会儿,忽然撞到了东西——沉重的铁锁链被他碰到,吱呀吱呀地晃动。 ……悬空的铁锁链? 沈稼顺着铁锁链的方向摸过去,最后又摸到了其他的铁锁链,分布在几个不同的方向。 这些铁锁链究竟是干什么的? 说起铁锁链,沈稼唤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比如之前那口棺。 果然下一秒,沈稼顺着铁锁链碰到了一口棺材,同样是被封死的。 一模一样的配方,只是换了一个不同的地方。 沈稼没有再动手去碰那口木棺,只是顺着边沿的位置,继续搜找。 列车长徽章竟然会被放在这个鬼地方? 沈稼有些怀疑,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个破旧车厢几乎是完全封闭的,窗户都被封死,只有那道铁门可以出去。 但铁门外的那些纸人怪物仍在虎视眈眈地蹲守着他…… 沈稼从那些铁锁链中穿过,绕着那口木棺找了一圈儿,还是一无所获。 车厢尽头是一面铁皮墙,张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纸,咒语也都是用朱砂描画的。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墙上那些黄符纸十分瘆人,像是刻意在镇压什么。 沈稼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在彻底搜找过这个奇怪的封闭车厢后,他将目光放到了那口木棺上。 ……那东西,该不会是在里面吧? 沈稼想了一下,要么死,要么冒险赌一把,万一里面没有尸体呢? 沈稼又走回去了,他手碰上木棺的头部,轻轻敲了敲,棺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又往下一摸,竟然蹭了一手蜘蛛网。 除此之外,沈稼还碰到了一个东西——木钉子,是被打入棺材中的,这也是棺材被封死的关键。 他想打开这口木棺的话,必须要拔出所有木钉子。 沈稼先是用自己的手术刀尝试了一下,结果那些木钉子都封得很死,手术刀根本撬不动。 看来要找其他称手的工具了。 沈稼在个人面板上捣弄一阵子,用最后余下的所有积分兑取了一个夜明珠以及一根长柄铁撬棍。 夜明珠拿到手,沈稼第一时间用它来照明,那口木棺的真面目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是黑色的沉木棺材。 棺身被十三道生锈的铁锁链封住,铁锁另一端连接着车厢的铁皮墙壁,锁链上也都贴有黄符纸。 只不过,铁锁链上的黄符纸张贴得都十分整齐有规律,不像四周墙壁的那么混乱。 沈稼看了一下,发现棺材板上一共有七枚木钉子,是被完全打入的。 民间传言这种木钉子叫“棺木钉”、“子孙钉”,一般为七根,有北斗七星之意,也预示后人人丁兴旺。但有一种说法,封棺的最后一钉不能钉太紧,要留一半在外。 可这口木棺的情况却不同,棺板上的七枚木钉子被完全打入,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会冲出一样。 但这个险还是要冒的,沈稼已经动手撕下棺板上的黄符纸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最近的那根棺木钉开始撬,夜明珠被他放置在棺板上照明,双手握紧撬棍,使劲撬它。 棺木钉逐渐被沈稼撬得松动,一点一点拔出,最后掉落到地面上。 一根、两根、三根……直至最后一根棺木钉被撬开,棺板与棺身之间已经出现一道细小的缝隙了。 还差那十三道铁锁链没有被解开…… 沈稼继续埋头苦干,与此同时,他背对着的那一面铁皮墙壁上,泛黄的破旧符纸松动、飘落,一张又一张。 符纸掉后的空白地方浮现出一个个人脸,它们是模糊不清的、是诡异的。 人脸往下,开始“长”出了躯体,有的是半只手,有的一截腿…… 千诡百状,十分瘆人。 这节车厢中唯一的活人只有沈稼,他似乎还未察觉身后有危险在逼近,仍在研究怎么解开锁链。 那些异形逐渐靠近,一点、一点,在将要碰到沈稼时,它们突然僵在了原地—— 往下一看,地面上全是沈稼从那口木棺上撕下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咒在这片昏暗中闪动着微微血光。 怪物们最怕的就是那些黄符纸,它们一直被封禁在铁皮墙中,就是因为有符纸镇压。 可现在,那些被沈稼完整撕下的黄符纸几乎包围在木棺附近,形成一个封闭的圈儿,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怪物们一碰到那些黄符纸,躯体就会被灼烧,最后化成一片灰烬。 沈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它们是以爬动的方式靠近的,难怪会跨不过他丢下的那些黄符纸圈阵。 这倒也方便了他,不需要再花费功夫去对付那些怪物。 沈稼一开始还以为它们也是纸人,可并不是,它们更像是一种死人魂体,呈现出诡异的灰色状。 它们无法攻击沈稼,只能被阻拦在黄符纸圈外,时不时会冲着沈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好像是惨死的? 沈稼想起之前对那些纸扎人死尸的介绍信息,曾经有人因一场灾难葬身在列车上,或许指的就是它们。 具体那场灾难是什么? 沈稼猜测可能是一场火灾,列车上的乘客无一人生还,冤魂还久久不散。 这节车厢正好印证了他的这个猜测,四周的铁皮墙都是黑色的,那是火灾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沈稼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这节车厢和铁门外的车厢完全不同,外面是他们现在所熟悉的列车正常车厢,但这里不是。 这里已经上了年头,大概是以前绿皮火车的那种车厢,而且还是用来运送货物的。 这口木棺被搁置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存放了多久,都有蜘蛛网了。 沈稼记得很清楚,他曾经看见过在车厢外面出现的另一个世界。 这节多余的车厢能出现在这里,绝非是偶然,它或许本就是不该存在于现代的东西,而是存在于几十年前。 当时的广播声说这里是列车车厢的尽头,这个“尽头”极有可能就是在指另一个世界。 沈稼猜测,大概是因为副本的设定,让这趟列车驶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时间线或许就是“过去”。 这个“过去”的指向性很明确,是那趟死亡列车遭遇灾难过后,人们处理事故现场,悼念那些亡者的时候。 所以,列车上才会出现纸扎人、黄符纸、棺材……这些东西。 沈稼怕迟则生变,也不管那些怪物了,继续解开棺身的十三道铁锁。 铁锁都是已经生了锈的,十三道锁链被一道铁环锁锁着,上面有十三个铁锁环,必须全部打开。 沈稼以前在书上看见过这种锁环,要解开它并非易事,和古时候的鲁班锁一样,需要找技巧。 沈稼开始尝试解开那道铁环锁,将上面的铁环一圈圈绕开……终于,顺利解开了。 绑在棺身上的十三道铁锁链也随之松动,一个接一个砸落到地上。 沈稼去开那口木棺,他拼尽全力推动上方的棺板,直到打开了一个口子。 夜明珠被他丢进棺内照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具男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