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归途:前页》 缘起 引子 宇宙苍苍,广袤浩瀚。 某星系一隅,偏居着一块星域,恒星众多,主星却只有两颗。 天狼与太阳。 天狼幽幽照万界,太阳昱昱明众生。 太阳系,中规中矩、极不起眼。 蓝星,却是个例外。 从任何维度上观察,蓝星只是一颗普通的行星,仅仅适合生命的诞生与繁衍。 但她却在更深层次的界域中,隐藏着未曾揭晓的秘密。 至少,在这次文明下。 …… 天道十二,宇宙即将迎来新的纪元。 每个纪元,蓝星文明交迭更替,至今已十之有一。 每次更迭,乾坤逆转,地覆天翻。 这第十二次,却又充斥着不可揣测的变数。 …… 太阳系,暗星,距离表面十二万公里空域。 星域级战舰维纳斯号,指挥室内,回荡着智脑的警告音: “警告!重力系数突变异常,维纳斯号已误入X星重力井!” “舰体即将在十分钟后,越过反重力极限阈值。” “极限到达时间:10分47秒,46,45……” …… 距离维纳斯号25公里上空,反重力膜范围内。 指挥舰普罗米修斯号,恒星级。 舰长助理万宁,宣读着评估结果: “评估报告指明,维纳斯号无法自主摆脱重力井束缚。第五方案执行成功率:75.25%。” 舰队指挥官、普罗米修斯号舰长心情沉重,却毅然下达了命令: “执行第五方案!启动跃迁引擎抛出程序,创造黑洞!” “舰长,临时黑洞引力仅能维持维纳斯号,我们必须离开反重力膜,那样……” “大副,只要母舰安全脱离,普罗米修斯号的牺牲,是值得的……” “舰长!” “不必多言!全体船员迅速撤离,与母舰会合!” “舰长!” “弃船!” …… 舰长望着舷窗外,飞往维纳斯号的救生舱群,正了正指挥官帽: “普罗米修斯号,荣耀的指挥舰,我会留在这里,与你共存亡!” “舰长,我留下来帮您。” “谢谢你,万宁!” “我也留下!” “还有我!” “……” “谢谢你们!” 舰长眼含热泪,向留下来的船员,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命令道:“第五方案正在执行,请大家迅速进入休眠舱!” 船员散去,他命令智脑打开最高加密通讯频道,向母星发送了最后一条讯息: “这里是普罗米修斯号,我们即将坠落,请求母星不要救援!重复,不要救援!” 关闭通讯,他望着光屏上,抛向高空、急速缩小的跃迁引擎模组,低声沉吟: “永别了,我的亲人。永别了,母星。” …… 两百年后。 暗星表面,普罗米修斯号。 指挥厅蓝光亮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智脑柔和的女声: “正在请求全舰系统最高权限……已通过。” “成功接管全舰系统,自检开始。” “能量供给模组正常,武器系统待机正常……” “跃迁引擎损毁,无法启动跃迁程序。” “启动空间轨道运行程序……已启动。” “自动导航系统激活。” “已定位最近补给站,目标:蓝星。” …… 蓝星,某地面深空观测站。 “齐梅,你这份观测分析数据,是否可靠?” “我想是的,站长。以目前的观测数据和建模推演来看,我的分析结果,有70%的可靠度。” 站长仔细地查阅关键数据,与齐梅的分析结果做比对。 “我看,不是70%。” “哦?” “至少80%!” “80%吗!” 齐梅有些兴奋:“这岂不是说,我们蓝星,将迎来第一个星际文明?” “嗯!不过……” 站长顿了顿,拾起分析报告:“现在还不能确认,它的来访,是否带着善意。” 齐梅凑近,望着报告上的彗星图片,陷入了沉默。图片上,是一颗没有现出彗尾的彗星。 复杂的数据下方,分析结果栏里,清晰地打印着: “……彗星相似度29.1%……疑似天外文明!!” 缘起 第一章 天机、变数 昆仑山脉,群山巍峨,层峦叠嶂。 一座座山峰,千年不化的雪,覆裹着素妆银白,映照着万古昱阳。 极目而望,感岱山白首无尽头,叹岁月悠悠、天道苍苍。 凌阳峰,山巅。 朔风凛冽,暴雪漫天。 一处结界,隔绝了这躁动的纷扰,清灵光罩内,落成了一拱静谧的小天地。 横飞的雪晶,团团倾落在结界穹顶,炫起朵朵凌白光簇,荡开环环清清涟漪。 雪团透过结界,溃散成片片鹅绒雪花,悠悠然飘落而下。 结界里的三个人,正享受着,这落雪无声的雅趣。 一位银发老者,正与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对坐而弈。 老者身着白衣,外披灰袍,捋着灰白的胡须,笑眼望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他对面的男子,一袭洁白衣衫,乌黑长发披落肩背,俊朗的五官线条间,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一位现代装扮的年轻人,蹲在弈棋二人的丈余远处,正忙活着……堆雪人。 “逸仙,不好意思哈……这雪,起的猛了些。” 年轻人手捧一抔雪,回眸讪讪一笑,又转过身去,继续他的杰作。 “哈哈,无妨!” 逸仙爽朗回应,二指捋过鬓发,待过发梢时,轻弹指尖,一缕灵光没入穹顶,光罩随之增亮几分,雪,也落的缓了。 他目光回落棋局:“老仙,留神了!” “啪!” 他黑子一落,所围白子皆凭空消散。 “这……” 老仙双目睁圆,疾扫棋局,待观得路数,随即展开笑容,一声赞叹: “妙啊!这‘十面埋伏’之绝技,布局甚妙!” 他捋了捋灰白胡须,手执白子,滞于半空,思忖着落子方位。 雪花飘落弈棋二仙肩背,如星罗毗邻般的棋盘上,却未能沾上一片。 “呼——” 年轻人站起身,吐了一口长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甩了甩沾满白雪的手:“好累,终于完成了!” “咻——biu!” 一小簇雪块,落在了棋盘上。 “唰!” 所围黑子,皆凭空消散! “啊?!” “哦?!” 二仙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望着,这空落落的棋盘。 “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异口同声,一仙手捋胡须,一仙手捋鬓发,眸子里皆散发出粼粼光彩。 “什么妙?什么没想到?” 年轻人凑过来,瞧了瞧黑白均衡的棋局,似是看破:“如此下去,这黑子……” “呜——哗啦啦——劈里啪啦——” 结界突然凭空消失,疾风裹带着大团的雪晶,瞬间将棋局冲的七零八落,棋子,也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诶呦呦,可不得了!这风雪,老夫竟无法阻挡!” 逸仙皱着眉头,“惊恐”的望向天空,冲着年轻人按了按手掌:“落神,快快停下,老夫还要逆风翻盘!” “老祖你又……唉呀……” 老仙轻叹一声,颇显无奈,醇厚的面容里,强忍着将欲喷涌的笑意。 “啪!” 年轻人落神,打了个响指,风雪骤然停止,可那棋盘,已不见黑白。 “哎呀,可惜了啊,这棋局……” 逸仙双手一摊,语气甚是惋惜,忽眼神儿一转,瞄向落神: “咳咳!落神呐,你那雪人,培的如何了?” 他轻快的眨了眨眼。 老仙见此,知是老祖耍赖摸鱼,虽无奈,却也袍袖一扫,收了棋盘。 “雪人?不就在那么!” 落神已对雪人失去了兴致,随意甩了甩手,让他自己看。 逸仙假意望去,忽眸光一凝,倏然迈步走近: “落神、老仙,速来观看!” 三位神仙,三张脸凑在一起,观望着雪人。 雪人那圆滚滚的头颅,隐约的显现出人脸的轮廓。 似是眉心那处,嵌着一小块半透明晶片,烈日阳光折射入内,产生透镜效果,将雪人头颅融穿。 逸仙伸出手,指尖儿轻轻捏起晶片,置于眼前仔细辨别:“是白子?!” 三人神情凛然,抬眼望了望天,又互相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巧合,或是意外,很少在神仙身边发生。可一旦发生,必蕴含天机运道之暗示! 老仙手捋胡须,幽幽一叹:“变数难落定,天意,难揣摩啊。” 随即他口中念念有词,掐起指诀,推算卦象。 逸仙颔首微思,捋着长长的鬓发,悠悠的念起了结语: “棋局犬牙交错间,黑子白子各半边。黑子神机乾坤定,白子运变天机玄!” 他将鬓发撩往身后,掐指推衍天数。 “玄乎!” 落神不屑:“我倒要看看,这天机运道,会指向何处?!” 他全身放松,双目微阖,迅速入定。 他心神落定,入得空明,世界悠转变换,天道运环,腾然现于心海…… 不过几个呼吸,三位神仙各自收起神通,心中已有盘算。 “不如我们……” “将这结果……” “写于掌心!” 三位神仙心意相合,一人一句,相互对视一眼,变出笔毫,将结果写入掌心。 三人写好,掌心向上,指尖相对,凑于一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字皆为“阳”。 三位神仙将自己所推所见,一一分享,合而论之。 然而,这未来的走向,却未有确定的结论。 老仙手捋胡须,语气悠悠:“卦象所示之变数,甚多啊!” 逸仙双手负后,神情凝重:“末世将临,我等当择机而动,为世人创造契机,以协天道!” 落神似乎并不在意:“哈哈,我懒得想啊,先看看再说!逸仙,帮个忙。” 逸仙小臂微曲,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弹出一抹轻灵光簇,闪烁着悬在半空。 “开!” 他淡淡一语,那光簇灵光一闪,一面五尺圆镜,腾然现于眼前。 此镜,乃时空之镜,镜内混沌未见世界,金光法印束缚着时空乱流,在镜之边缘环绕流转。 落神手成剑指,将逸仙递来的棋子,挑于指尖,轻扣在眉心上。 他双目微阖,心念一动,额心现出火焰法印,法印线条蓝火升腾,在中心处结成神眼。 神眼状如蓝色宝石,烈火法印簇拥下,熠熠神光骤然亮起,数道湛蓝光束激射而出,在镜面中同步刻画着雪人的脸庞。 刻画完成,光束消散,混沌中落成人脸虚影。 落神默念口诀,一声敕令: “悠悠天道,集于我心。机运茫茫,现于我眼。形运锁人,启!” 敕令一下,镜内混沌之气,迅速向虚影聚拢。随着混沌之气的充入,虚影的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去!” 落神一声清喝,棋子脱离指尖的按压,瞬间没入圆镜,落在虚影眉心之上。 棋子落定之处,荡开一环清光波纹。波纹掠过,混沌之气随之消散,人间世界显露出来。 波纹消失在圆镜边缘,镜内世界里,现出一道身影。 三位神仙凑近观摩,皆露出睥睨神态: “原来是个肥宅!” 二位仙人憋住笑意,不动声色的偷瞄落神一眼。 “你瞅啥?” 落神有些恼火,费了半天劲,竟然是个…… “瞅你咋地!” 声音传来,三人皆是一怔,挺直的脖颈,缓缓转向圆镜…… 缘起 第二章 陆云瑶 “瞅你咋地!” 声音从时空之镜里传来,三位神仙皆是一愣,机械般的转头看向圆镜。 圆镜里,那肥宅正昂着头,神情忿忿的望着天空…… 公元2025年7月,蓝星,海滨市。 秦阳,32岁,自由职业者。 时间临近傍晚六点,女同学的婚礼即将举行,他穿戴整齐,急匆匆的赶去参加婚礼。 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然而却找不到人: “中邪了?” 就在昨天,他和远道而来的同学去吃烧烤,走在路上的时候,眼前凭空播放了一段电影画面。 电影里,他和他的几位同学,因一场车祸而命丧当场! 他惊出一身冷汗,按照电影路数反其道而行之,成功救下了几人的性命。 结果是好的,他却欲哭无泪,这预感,和系列电影《死神来了》里的桥段,一模一样! 按照剧情,那死神会将他所救的人,一个一个杀死,最后轮到他自己! 还优雅的排了序。 “天呐,那可是死神啊!” 他绝望了,转而又恨恨起来。 若不是前天晚上,那空明子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潜入他梦中,强行传了什么大道,让他有了预感能力,他也不会招惹上死神! “哼!什么仙人?八成是化妆成仙人的老巫师!” 梦中,空明子自称是仙人,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竟莫名其妙的答对了! “若不是乌鸦和蚂蚁帮倒忙,我也不可能答对!也不可能被他强行……唉……” “乌鸦和蚂蚁,莫非是死神派来的奸细?!” “死神和老巫师,你们给我等着!” 他神情忿忿,越走越快,头皮却越来越毛,盯着他的眼神儿,仿佛就在天上。 “遭了,怕不是被死神盯上了吧?”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天:“死神都上天了,难道天庭沦陷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瞅啥?” 想到天庭沦陷,一身乌衣的死神坐上了凌霄宝座,他愤然回怼一句: “瞅你咋地!” 没有回音。 “哈哈,果然邪不胜正!” 可为啥天庭沦陷,他会愤愤不平呢? 也许,是嫉妒死神吧? 他耸了耸肩,不再多想,迈步进入了婚礼酒店的大门。 …… 傍晚六点的婚礼,秦阳提前到席。通常的,熟悉的人会凑成一桌。 熟人在一起聊天,会常常打趣、开开玩笑。可秦阳觉得,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瞄他一眼,那些玩笑,仿佛也话里有话。 “我去趟洗手间。” 他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显得礼貌、得体。 同学李文泰,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还是在意的……”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她一袭白裙,胸花上印着“伴娘”: “秦先生,瑶瑶姐想和你说说话。” “哦,这样……好吗?” 女孩眨了眨眼,递给他一枚精致的胸针: “瑶瑶姐说,把这个交给你。她还说,她一直戴着它。” 秦阳触动了心底的那片柔软,鼻翼微微张了张,拳头轻轻握了握。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摊开手掌,胸针放入了他的掌心。 女孩转身离去,他呆立在原地,凝望着掌心里的胸针,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 这枚胸针是他在大学时代,与陆云瑶恋爱时,亲手送给她的。 那是栀子花开满校园的时节。 “我要你把我,永远记在心里!不许弄丢它哦~” 栀子树下,阳光帅气的秦阳,将这枚胸针,轻柔的戴在了她的衣襟。 “这个漂亮的是我,这个傻傻的是你,咯咯咯……” 陆云瑶调皮的拨弄着两只KittyCat,笑容如春天里阳光下,那朵明媚的栀子花…… 秦阳喉结上下滚动,泪水沾湿了发红的眼眶。他闭起眼,手掌渐渐握紧,任胸针的尖利,缓缓刺入他的掌心。 她遵守了她的承诺,而他,却辜负了她。 刺痛仿佛能够减轻心里的愧疚,他死死的攥紧拳头,紧紧的握住胸针。 别针的锐利钻透皮肤,刺入了肌肉神经,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传入大脑,他的眉心突突的跳动起来。 突然,秦阳“眼前”闪出几组影像。 一袭婚纱的新娘、蛋糕、大火! 影像一闪而过,真实,而快速。 他知道,那预感,又出现了! 但他等了很久,电影画面却没有出现,眉心的跳动,也渐渐消失了。 “真的中邪了!” 可事关陆云瑶,他宁愿中这个邪! 但电影没有如期出现,他又埋怨起空明子来: “法力不够吗?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这老登,果然不靠谱!” 秦阳下了个决定,哪怕存在一丁点风险,他都要消灭在萌芽中。 他偷偷摸去后台,寻着了那九层蛋糕,白嫩嫩的奶油,仿佛快要滴落下来。 他围着蛋糕绕了几圈,并未发现起火的因素,却瞥见了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儿。 “奇怪了嗨……” 他讪讪的离开后台,司仪已经在读开场白。 “嘭!” 秦阳忙循声望去,一个顽皮的孩子,正在被他妈妈打屁股。 是气球。 他有些神经质。 服务员托盘里的白酒、客人们手中的香烟、顽皮孩童的嬉闹,都是他的关注点。 他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将隐患一一找出,联系在一起进行评估、推演…… 六点整,婚礼如期举行。 灯光暗了下来,仪式台上伫立着西装笔挺的新郎,满怀喜悦的等待着他的新娘。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新娘在她父亲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神圣的礼堂。 一袭洁白婚纱的陆云瑶,这场盛典的女主角,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的优雅美丽。 她玉臂轻舒,蒙着洁白薄纱手套的玉指,轻搭在她父亲宽厚的手心里,步履款款的轻踏在红毯上。 她圣洁高贵,镶嵌在头饰上的天价钻石,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如耀眼的晨星,独傲于礼堂中央。 她眼含柔情,欣望着心仪的新郎,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中,仪态舒舒、眉宇轻扬。 她笑容明媚、纯洁优雅,如当年春天里、阳光下,那朵盛开的栀子花…… “瑶瑶,祝你永远幸福!” 秦阳心中默念着祝福语,目光却警惕的观察着她周围的环境。 若出现任何异常,他要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护她,哪怕让自己受伤。 这样,也许能够救赎,他当年犯下的过错,来争取她的原谅。 “砰!砰!砰!” 突然传来几声炸响,秦阳双腿一蹬! 他双腿一蹬,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得体的西装,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那突如其来的礼炮声,触动了他绷紧的心弦。 他的目光落回新娘身上,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陆云瑶察觉,总是有道目光盯着自己看。 那炽热的感觉,她十分熟悉。 那个负心汉,枉负了她的深情! 送去了胸针,他竟然不回应! 太绝情了! 待会找到他,给他好看! “哼!” 新郎新娘一对伊人,正向秦阳这桌走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这般的见面,他有心理准备,可这即将发生的必然,却也让他,心潮翻涌起来。 新郎比他高,大概185,比他帅,比他显得年轻。 比他有钱,裁剪得体的定制阿玛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彰显了他的身价。 更换了大红礼服的陆云瑶,神情温婉如玉,美艳不可方物,一笑一动间,尽藏得体教养。 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身宽体胖的秦阳,在人群里显得极不起眼。 但,一双秀目,却死死的盯着他。 他被盯的心里发毛…… 缘起 第三章 诡秘的刺杀 新人敬酒团来到秦阳这桌。 “我叫姚天远,大家是瑶瑶的同学吧?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瑶瑶的婚礼!瑶瑶,我们一起,敬一下大家。” 新郎声线柔和、谈吐优雅,他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几名女同学,眼眸里闪烁着小星星,心里深怀着羡慕、嫉妒…… 陆云瑶望着眼前的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吗? 她看了几眼才认出来。 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啊! 她心中那位年轻、帅气、才华横溢的少年郎,崩碎了,换成了一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事无成的中年油腻男。 “他沉浸在岁月的安稳中,早已忘了我,忘了过去。” 十年梦幻一场空,她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你是秦阳?” 姚天远伸出手,与秦阳轻轻的握了握,随即分开。 “我敬你一杯。” 他换过大杯,拒绝了伴郎,倒上满满的两杯,五十三度毛台。 “叮!” “敬过去!” “敬未来!” 两人异口不同声,满饮下此杯酒。 陆云瑶眸光垂向地面,一声不吭。 “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语喃喃,他的祝福语,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 陆云瑶的眼神,由炽热转为暗淡,由暗淡转为失望,直到不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走远。 他心中的刺痛,犹如他曾经带给她的,现如今,她已完全归还。 那枚带着血迹的胸针,会成为他,余生的纪念。 “砰!” 气球的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瑶瑶!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事!” …… 婚礼的酒宴接近尾声,一名女服务员,推着九层蛋糕,缓缓进入礼堂。 她将蛋糕推在仪式台旁,提醒身边敬酒的宾客注意安全,主动接过他手中的白酒代为保管。 她后退两步,在附近站好,脸上露出期待的微笑。 新郎新娘站在仪式台旁,同握着一柄餐刀,切向底层最大的蛋糕,预示着婚礼即将结束,象征着甜蜜的生活即将来到。 “砰!” 气球在耳边炸响。 新娘心一紧张手一缩,袖口的金丝线,钩住了新郎的手表链。 新郎切向蛋糕的手并未停下,这突然间的交错力,崩断了丝线、传入了餐刀,斜斜切断了松软的蛋糕。 “叮!” 刀刃劈在金属托盘,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切痕。 滑轮并未上锁,蛋糕架猝然滑动,那松软的九层蛋糕,顷刻间扭曲摇摆,滑嫩嫩的奶油,成片的脱落。 “噢!” 奶油落在肩头,新娘一声惊叫,她慌忙后退,险些被身后的台阶绊倒。 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赶过来扶住她的手: “陆小姐,您没事吧?” 陆云瑶皱起了眉头,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带我去洗手间。” 服务员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 “老秦,我们走吧。” 婚礼已经结束,李文泰站起身,叫上秦阳和同学们一起离开。 “你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不用等我了。” 秦阳早已注意到这场变故,蛋糕已经出现,大火还没发生,他不能就此离去…… 洗手间里,陆云瑶边擦洗头发上的奶油,边发脾气: “你们怎么搞的!蛋糕架的滑轮都不会上锁么?” “对不起陆小姐,是我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洗手台旁,服务员边放下手里的白酒,边急忙鞠躬道歉,慌乱中,失手将酒瓶带到了地面。 “哗嚓!” 酒瓶碎裂,高度白酒飞洒一地,浓烈的酒香气,迅速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啊!” 陆云瑶惊叫一声,慌忙后退,胸中的怒火就要爆发,她一抬眼,恰好与服务员目光相对。 服务员笑容诡秘,妖冶的虹霓中,散发出紫红色光辉,陆云瑶心里一惊,猝然吸入一股酒气,翻涌而起的怒火,瞬间平息下去。 陆云瑶陷入恍惚,服务员玩味一笑,温柔的语气如妈妈的呼唤: “陆小姐,你喝醉了,快到我怀里来。” 陆云瑶的眼神涣散、身体发软,她露出怪异的微笑,听话的迈出步子: “呵呵,我喝醉了,我好高兴,我竟然……喝醉了……” 服务员扶住她的双肩,冷冷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 陆云瑶乖乖的望着她的眼睛,那紫红色的虹霓,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服务员伸出食指,指尖挑着她的下巴,轻蔑一笑: “呵,没用的凡人。我只不过略施了点儿小计,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得手。” 她用蔑视的眼神,扫了几眼陆云瑶: “陆云瑶,你知道么?” 她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我有多恨你!” 她恨恨的盯着陆云瑶,瞳霓中的光辉亮了几分,语调句句拔高: “陆云瑶,你知道么?” “主上心里一直有你。” “因为你,他不会多看我一眼。” “就是因为你,他才会变心,抛下我们不管!” “而你,只是一个草芥,一个凡人!” “一个没用的凡人!” 她的神情悠转为悲伤,声音有些颤抖: “论美貌,论能力,论所有的一切,我哪点比不上你?” “可我表现的再努力,在他心中,还是不如你,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而已,主上他,为什么那么偏心……” 哽咽了一会儿,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渐渐狠厉: “陆云瑶,你知道么?” “你死了,会有很多人活下去。” “只要你死了,主上他才不会变心!” “所以……” 她抓紧陆云瑶双肩,倾然释放出心中的杀意: “我要你死!” “陆云瑶,我要你现在就死!” 陆云瑶诡异的笑着,她回应得释然,而又带着一丝凄凉: “我,死了也好,心,也不会再痛了。” 这深藏心底的愿念,彻底点燃了服务员的妒恨之火,她动了动嘴唇,语气忽转戏谑: “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她妖冶的瞳霓中闪出一抹阴狠: “我要让你的灵魂,在复仇的火焰中慢慢灼烧!让你在死亡面前,好好享受这痛苦的绝望!” 她凑近陆云瑶耳畔,轻启红唇,淡淡一语: “请记住我的名字,杀你者:切茜娅?艾拉。” 艾拉捧起陆云瑶的脸颊,盯着她空洞的眼瞳,如一只野兽盯着她的猎物。 “死吧,贱人!” 话音刚落,艾拉眼中的虹霓消失不见,眼眶里变得漆黑一片,无边的黑暗笼罩着陆云瑶,欲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消失了。 陆云瑶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她不住的坠落,惊恐彷徨,却无力呼喊。 黑暗中,回荡着艾拉陷入癫狂的叫嚣: “我要让你徘徊在死亡的深渊里,痛苦的呼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将是你永恒的地狱!” 艾拉的话语似是下了魔咒,陆云瑶头颅中火焰升腾,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她的灵魂,慢慢的灼烧,层层的噬咬。 “啊——!” 陆云瑶失声尖叫,颤抖的双手捂紧双眼,跪在地上痛苦呼嚎。 “哈哈哈哈,贱人!请接受死亡的恐惧吧!接受我无尽的恨……” “哐当!” 艾拉狂妄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肥壮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大吼一声: “你在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阳看见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陆云瑶,他心如刀绞! “滚!” 他愤怒至极,暴吼一声,手起猛力,将艾拉离地拽起,瞬间抛出门口,摔倒在走廊里。 “主……” “哐!” 秦阳猛的关上门,隔断了艾拉刚出口的话。 他冲过去,扶住陆云瑶的双肩,轻轻摇晃着: “瑶瑶,你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瑶瑶!” 陆云瑶低垂着头,陷入了呆滞,此时的她,已被那无边的疼痛,折磨得失去了感知。 秦阳捧起她的脸颊,带着哭腔恳求着: “瑶瑶,你快醒醒,看看我,好吗?求求你,看看我……” 当注视她的眼瞳时,他惊呆了,双手不停的颤抖,泪水涌出了眼眶。 陆云瑶空洞的瞳孔,已扩散到了虹膜边缘,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颤抖的手,轻抚着她的眼角,却无法抹去她眼膜上渐渐的灰白,手指尖的留恋,也无法挽回她悄悄流走的生机。 她正在静静的走向死亡。 泪水模糊了秦阳的双眼,他紧紧搂住她的娇躯,泣不成声的念着她的名字: “瑶瑶,你不要走……” “你醒醒,听我说声对不起……” “瑶瑶,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他反复的道歉,希望能唤醒昔日的恋人,接受他诚心的歉意。 愧疚、愤恨与哀痛,毫无保留的涌上心头,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脏! 心跳停止了一瞬,心痛过了极限,秦阳的眉心猛的刺痛起来,瞬间传遍整片脑海。 刺痛如一道闪电一闪而过,他眼前一片恍惚,仅一瞬,又突然清晰起来。 他眼中所有的景物均分成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两份。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陆云瑶也存在着一个虚影,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 虚影与真实的她近乎重叠,仅在边缘,散发出微微的七彩虚光。 这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灰黑相间的火焰,狂乱的扭曲、肆意的舞动着。 他知晓,这灰黑色的火焰,便是那罪恶的源头! 陆云瑶,他昔日里的恋人,正在这罪恶的火焰中,忍受着无边的煎熬!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是多么纯洁,多么善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啊——!为什么!” “死神,你为什么要惩罚她!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 秦阳仰天怒吼,心中的怨念腾然爆发,脑海里的刺痛瞬间崩散,一股空明之意,油然升起! 世界,安静了。 他空明的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来。” 话音刚落,那灰黑色的火焰不再乱舞,反而向中心汇聚,聚成两簇火苗,缓缓的飘出了她的眼瞳。 火苗离开的那一刻,她轻轻的合上了眼,神色恢复到了自然,仿佛熟睡中的人儿一样。 秦阳笑了,他看见,在合上眼的一刹那,她眼瞳的深处,闪出一丝光亮。 她安全了,逃离了死亡的追捕。 “不好!” 还没来得及喜悦,那两簇火苗突然变得通红,秦阳惊叫一声,双手猛的一推,将陆云瑶推远。 两簇火苗迅速坠落,瞬间引燃了半空中挥发的酒气! “轰!” 爆燃的酒气升起一团幽蓝火球,点燃了地面的酒液,大火波及了半个洗手间。 秦阳跨步逃离,一只塑料瓶引起了他的注意,火焰正在燃烧,瓶身已在融化! “尼玛,有完没完了!” 他目光一凝,一声国骂,想也没想,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抓起瓶子,死死压在身下。 “砰!” 酒精瓶爆炸,身下的火焰瞬间腾起,吞没了他整个身体。 他强忍着灼烧的剧痛,目光望向远处的陆云瑶,伸出灼伤脱皮的手,虚抚着她的脸庞: “瑶瑶,若有来生……我们……在一起……” 大火吞没了视线,渐渐的,他合上了眼…… 黑暗里,恍惚间,秦阳耳畔传来哽咽的呢喃: “主上,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并未在意,当作是场梦。 梦中,他心已释然。 他实现了立下的承诺,完成了迟来的道歉。 他的心,回到了十多年前,那阳光明媚的春天…… 缘起 第四章 艾拉的愤怒 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会变成这样…… 切茜娅?艾拉的凡人名字是艾清妍。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五年前的一次意外,她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她影响很大,但是机缘,却饶了她一命。 机缘巧合下,她的命运与秦阳交织在一起,让她躲过了规则的排斥。 换句话说,这五年里,秦阳,又救了她一次。 现在,她慌乱的奔走在酒店的走廊里…… 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她故意将陆云瑶引领到二楼洗手间。 她本以为,即便以现在残存的力量,也能轻易杀死陆云瑶,但秦阳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 她的脑袋很乱,想了很多。 刚刚扑灭大火,她却来不及施救,因为酒店的防火警报,响了。 虽然这副身躯不是她的,但也不想引来麻烦。毕竟,在这个世界,她身不由己。 “主上,对不起!来日,艾拉会向您俯首谢罪!” 她步履匆匆,左顾右盼,快到楼梯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哗!” 一柄玉骨白纸扇瞬间扑展,扇面书有狂草《我踏月色而来》。 楼梯间门口,缓缓步出一道身影,他一袭洁白衣衫,墨黑的长发无风飘逸。 他纸扇轻摇,一双星目盯着她,明暗有致的五官线条里,浅露着和煦的笑容,而又藏着一丝玩味。 尽显潇洒与不羁。 艾拉红唇微抿,秀目睁圆,似是被惊艳到,她迅速颔首,神情慌乱略带着娇羞。 她指成兰花,轻柔的撩起耳畔青丝,微微偏头,欲遮掩她红到耳根的脸颊。 她低着头,轻盈的跬步走近,不足三尺时,羞怯的瞄了瞄,目光流转不定。 她微微侧目,温婉一笑,轻启贝齿: “先生,麻烦您,让一让。” 俊美男子身形未动,依旧摇着纸扇,微笑着盯着她看。 艾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轻轻迈出一步。 “啊。” 她一声轻哼,指尖扶额,娇躯微微摇晃。她步履虚浮,悠转腰身,倾倒在男子怀中。 俊美男子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轻扶她的颈项,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艾拉柔若无骨的躺在他怀中,她秀目微合,红唇微张,呢喃中带着魅惑的喘息: “先生……,我……好晕……” 她吐息如兰,玉指轻抓他的衣襟,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他胸膛,温热的娇躯往他怀中靠了靠。 男子粗重的鼻息扑打在她脸庞,指尖传来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的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男子的脸庞缓缓靠近,她闭紧双眼,似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突然,她瞬间睁开眼,瞳霓中紫红色光辉陡然一闪,男子那漆黑的瞳孔里,紫红色光芒骤然一亮! 成了! 艾拉轻蔑一笑,就要起身,却忽然发现男子眨了眨眼。 她神情一呆,那男子,竟然睁大了秀美的柳叶眼,凑近了她的脸,俯视着她的眼,笑容更加玩味,声音柔顺入骨: “姑娘,你的眼睛,好漂亮!” 艾拉的心,凝滞了,仅一瞬,又恢复常态,她一声娇嗔: “哎呀,先生,你好不解风情。” 幽怨的瞟了他一眼,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她扭动腰身,从他怀中脱出,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边走,她边思忖: “这副身躯不是我的,可容貌也算中上,加上我的魅惑之术,没有理由不成功啊?” “我的魅惑术,只要是个男人,就别想逃过!” 她秀眉轻蹙,侧目观察,身后男子悠悠的摇着扇子,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她更加疑惑: “瞧他那张俊美的粉面,莫非不是正常男人?” 她眉头舒展开来,似是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这样!” 可,他的风度,并非普通人。若动武,以她目前的实力,怕是不行。 怎么办? “叮!” 一声金属脆响传来,打断了艾拉的思绪,她停下脚步,注目观望。 前面不远,一位高大的男子,背靠着墙壁,一双长腿交叠支撑,手里玩弄着一只朗声打火机。 白色的牛仔帽,帽沿压的低低的,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样貌。 但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不由得让她心底微微一颤。 艾拉被两名不速之客夹在中间,各相距十余米。 她索性不装,冷冷开口: “我与二位素不相识,这般做派,究竟何意?” “叮!” 牛仔将打火机在手指间绕了几绕,落入掌心: “素不相识?” 他后背一弹,立起身体,迈步走了过来。 厚重的牛仔靴,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靴尾的马刺,震动时,发出“哗铃铃”的轻响。 他向前走了两步,边走,边玩弄着打火机: “可是,即便隔着八百里,我也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他抬起头,灯光打在帽沿的阴影里,幽蓝的眼瞳忽明忽暗,嘴角带起一抹戏谑的笑: “是不是啊——恶、魔!” 听到这两个字,艾拉浑身猛的一抖,随即皱起眉头,冰冷的面容充斥着怒意: “你说什么?” 她绝弃冷酷形象于不顾,愤怒的像一个小女人: “你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恶魔!” 还不解气,她小脚一跺,小手一指,怒气冲冲的盯着牛仔。 “啊……” 牛仔似是中枪,夸张的捂着胸口,倒退几步: “好厉害!” 他左摇右摆,似是中了好多枪,看得艾拉双眼喷火! 演了一会儿,望着怒气冲冲的艾拉,他拽了拽帽沿,玩味一笑: “想不到,你这小恶魔,脾气还挺大。” “你!” 艾拉气的呼吸急促,她咬紧下唇,眯了眯眼,恨不得把这个玩世不恭的牛仔,生吞活剥! “咳咳!” 身后的俊美男子,假咳一声: “我说姑娘,老夫有一言,你且听听。” 没等艾拉回应,他继续道: “姑娘,你放下戒心,随老夫回去,再自我封印。待来年,找个好人家,投生去了便是。” “什么?!” 艾拉咬牙切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猛然转身,怒视着俊美男子: “放屁!老娘就算魂飞魄散,也休想让我去做凡人!” 俊美男子一脸可惜,折扇快速扇了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恶魔,能投生凡人,也算是有个好去处了。” 身后的牛仔又在大放厥词,艾拉气的浑身发抖,猛的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娘我吃了你!” “哎呀!好!” 牛仔眉毛一挑,有些好奇。 他见过的恶魔,要么假装凡人扮演弱者,要么暴露原形疯狂攻击。 这样愤怒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么: “那就看看,你是不是!” “砰!” 话音刚落,他手中现出一柄左轮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青烟…… 缘起 第五章 她的心 枪声响起。 “啊!” 艾拉一声痛呼,急急倒退了几步,她手捂着肩头,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被打伤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 五年里,也许是她自身特质的缘故,总会有些“奇人异士”,“偶然间”出现在她周围。 这些人,总是用拙劣的手段试探她,全部被她不动声色的一一化解。 没有人能窥探她的秘密,更没有人,能伤得到她。 可牛仔的这一枪,却实实在在的,打伤了她,而且,伤得很深。 艾拉单手撑地,紧咬贝齿,强忍着伤痛,倔强的抬起了头: “你,不是凡人?!” 左轮枪绕指一周,倏然滑入系在大腿的枪套,牛仔耸了耸肩: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凡人了?” “不过……” 他手指抵着下巴,似在辨认: “那一枪,你现在应该融化了才对。” “所以,你好像也不是,恶魔?” “再说这两个字,信不信我……啊!” 艾拉似是扯动了伤口,她眉头紧锁,一声痛呼,手指尖深深的嵌入了地毯。 “姑娘,听老夫一言,莫再强撑,随我回去……” 身后的男子又在下套,她不顾伤痛,站起身,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哈哈哈哈!老娘我若在巅峰,你们两个,给我提鞋都不配!” 俊美男子眉宇舒展,微微一笑,缓缓的摇着纸扇,眼中的神情意味深长。 “啪、啪、啪、啪!” 牛仔拍手鼓掌,伸出大拇指: “这性格,我喜欢!” 他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不应该驻留在,这个世界上!” 艾拉放下捂着肩头的手,跨立站直,脸色渐渐阴冷。 她的身体并没有伤口,那枪伤,伤到了灵魂,现在,那伤处正在被缓缓的侵蚀。 这次,她无法逃跑,但! 艾拉神情决绝,凝声沉喝: “好!” “我切茜娅?艾拉,就算死,也绝不向你们投降!” “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紧握双拳,双臂交叉在胸前,颔首默念一句咒语,凌乱的发丝无风自舞。 她忽然仰起头,向天高呼: “主上!宽恕我!” “啊——!!” 她厉声长啸,尖利的音浪瞬间穿透道道墙壁、层层地板,迅速波及整座酒店大厦!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电器火花四溅! 所有玻璃龟裂、震碎! 地下深层的停车场里,所有的汽车,同时鸣起警报,仅一瞬,戛然而止! 啸音仍在回荡,艾拉的眉心处,腾然飞出一团黑雾,急速向上冲去! “莫跑!” 俊美男子神情凝重,一声沉喝。 他手捏指诀,打出一道金光法印,出手的一刹那,已妙现在黑雾周围,将其紧紧裹缚在内! 黑雾翻滚挣扎,竟从法印微小的缝隙间溜出一缕! “砰!” 一声枪响,一抹金色流光穿过那一缕黑气。 “啊!” 虚空中传来艾拉痛苦的呼喊,急促而短暂。 空间荡起波纹,不足一个呼吸,又恢复了平静。 牛仔跑了过来,睁大幽蓝眼瞳仔细查看,向俊美男子招了招手: “逸仙,来看看!” 逸仙迈出一步,闪至牛仔身旁,仰头观看。 望着空间余留着的痕迹,那微如蚕丝般的金色纹理,他不由得赞了一声: “落神,看来,她没有说大话。” 落神点点头,似有所思: “切茜娅……切茜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逸仙幽幽一叹: “她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啊!” “即便在结界里,她也能逃脱,也能释放她的力量。” “若没有这结界,这座城市,怕是已陷入了末日!” 他低下头,俯望着仰卧在地的艾清妍,一道幼小的虚影,正在摇晃着她。 他伸手一招,封印里的黑雾落在掌心之上。 他手捏指诀,口中念起古老的法言,将几道金光法印打入黑雾之中。 他轻启玉口: “去!” 黑雾不再翻滚挣扎,凝聚成一团安静的灰白色圆球,飞入艾清妍的眉心之中。 “今后,你要安于世上,做好一个妈妈。” 逸仙话音刚落,一神一仙身影消失,结界撤去,走廊里一片昏暗。 “哦……我这是,怎么了?” 艾清妍悠悠转醒,身边一名七八岁小女孩,扑在她身上,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呜——” “我好害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清妍,你没事吧!” 几道身影摸索着探步而来,慢慢扶起了她的身体。 就在不久前,他们仿佛经历了末日。 停电了、手机崩解、玻璃碎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响起了尖细的音鸣。 他们捂着耳朵,却无法停下那直达心灵深处的震颤,无法阻止藏在那里的、被唤醒的恐惧。 …… 虚空中漂泊的艾拉,感觉不到方向,落神的那一枪,将她重伤。 她残破的灵魂,存留着执念: “主上,艾拉,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艾拉,好想再看看你……” “艾拉,好想你……” 她陷入了黑暗,不再挣扎,心存着执念,静静的漂泊。 她的感知越来越浅,仿佛会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随时散去。 她深陷冰冷,心思,也快被冻住了。 “不能!不要……” 她不愿失去这残存的意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执念,她,不能失去。 犹如五年前,她来的时候那样…… 她缓缓的沉降,落在软绵绵的地面。 “这是……雪么?” 她看不见,努力的凝聚起自己的形状,好不容易,才将手凝聚起来。 她“手指尖”在地面上抓了抓,传来一丝冰凉,一丝松软。 她疯狂的捧起,那看不见的雪,将脸颊贴在手中的雪里,享受着,这唯一的知觉。 “是……雪啊。” 她留恋着雪,即使它冰冷,即使它平凡。 这里的雪,是她唯一的伙伴,她的心不再孤独,不再茫然。 她温婉的笑着,心怀释然: “死在雪里,也是好的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里还有人? 艾拉回眸望去,白茫茫的世界里,端坐着一道背影。 她看见了! 她欣喜若狂,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山巅,这白茫茫的山巅,到处是雪! 她笑了。 她笑着向背影望去,那背影,她有些熟悉。 她缓缓走近,忽然目光一凝,颤抖着呼唤: “主……主上!?” 缘起 第六章 一柄头梳 春光明媚,和风煦煦。 栀子树下,秦阳双手做枕,惬意的仰望着天空。 天空蔚蓝色背景里,攀在枝头的栀子花,勾勒起柔美的线条,洁白的花朵,如纯真少女轻舒着的青涩笑容。 他追忆起往事,展开了微笑。 然而,一张脸,不合时宜的,从这美妙的画卷下升起,挡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张年轻人的脸,十八九岁模样。却长着银白胡须,头发亦是银白。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表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老巫师,还我命来!” 秦阳猛的坐起,双手掐住空明子的脖子,前后摇晃着。 “咔咔咔……” 空明子伸长了舌头,翻起白眼,白胡子悠悠荡荡。 “为什么没有电影?!” “咔咔咔……” “为什么去看国足?!” “没有啊?”身后传来空明子的声音。 “还说没有!” “咔咔咔……” “?!!” 秦阳忽转过头,又忽转过来,手里掐着根树枝。 “哼!” 他没好气的将树枝甩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指了指一脸心虚的空明子: “没出息!” 空明子挠挠耳腮,伸出一根手指,讪讪一笑: “就一回。” “哪回?” “越南……” 秦阳恨恨的点了点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好了,说正事儿。” 他大手一挥,晃晃悠悠走到空明子身前: “看你一把年纪了,自己来吧!” “来啥?” “脱衣服啊!这大热天的,穿两件,不怕捂出痱子!” 空明子往后缩了缩,将胸口的衣襟紧了紧: “我……不脱……” “不脱是吧?哼哼~” 秦阳一脸轻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白袍下面藏着件儿黑袍……” 他绕着空明子,走了一圈: “就如你这神仙外表下,藏着一个猥琐的巫师!” 空明子委屈: “我……我没有。” “没有?那就看看,有没有!” “刺啦!” 秦阳撕破了他肩膀的衣服,露出健美的三角肌。 “既然被你发现了……” 空明子窝着的上身缓缓直起,双手缓缓从额前虚扶至脑后,现出乌黑油亮的大背头,样貌变为三十几岁模样。 “我就是!” 他将白袍一甩,忽然做了一个健美比赛中,“正展双肱二头肌”动作来。 “大明朝……”姿势切换“正展双背阔肌”。 “首届……”背展双肱二头肌。 “健美大赛……”侧展肱三头肌。 “男子组,冠军!”他头一抬,侧展胸部。 他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山谷,亮闪闪的肌肉线条,亮瞎秦阳狗眼! “那么请问,女子组冠军,是谁呢?” “她就是,如烟……” 空明子双手抱拳贴在胸前,嘴角缓缓咧起,弯弯的眯缝眼,露出“色色的”神情,口水在半张的嘴里打转。 “切!” 注意到秦阳鄙视的眼神儿,他忽然恢复神仙模样,一本正经起来: “那什么,本仙,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仙?那么好。” 秦阳睥睨,嘴角翘起: “听说,仙人,都有这个。” 他凑到空明子身前,伸出手指,搓了搓,挑了挑眉: “老神仙,给点儿宝贝呗~” “宝贝没有,花吧要不要?” 空明子凭空画出个付款宝的图标来。 秦阳一怔:好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站着别动!” 他上去就搜身。 还别说,真搜到了一个……头梳? “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再拿回来换宝贝……” 秦阳手指捏着这三寸长的头梳,一对大眼睛贴近观察着,耳边回荡着空明子的话语。 就在刚刚,他从梦中醒来,一抬手,裹着纱布的手心儿里,真的躺着一柄头梳!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梳子塞在枕头下,伸直躺平…… 是夜,秦阳家。 浑身缠满纱布的秦阳,坐在沙发上,缓缓的吸着香烟。 他昏迷了三天,趁着夜间值班的人少,从医院偷偷溜了出来。 住院信息登记的是假名字,送他来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也难怪,当时烧的跟黑木炭一样,恐怕亲妈都认不出来。 “好在登记了假名,不然准找上门来!” 秦阳猛吸一口烟,悠悠的吐了个烟圈。 他回想起住院医生盯着他的眼神儿,那兴奋劲儿,就像在看一部行走的医学论文! “哇塞,恢复的这么快!”这是医生的原话。 他可不想被切片研究,不快点跑,恐怕躺的不再是病床,而是解剖台! 可是,真的恢复很快么? 秦阳瞧了瞧缠满绷带的胳膊,按灭了香烟,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 他摸索着找到纱布头,撕开胶布,缓缓将纱布解了下来。 镜子里反射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壳。 头发、眉毛、胡子,一根不剩! 可这张脸……很帅啊! 胖鼓鼓的脸颊,消失了。 被肥肉撑开的五官,端正了! 棱角分明的脸庞里,透露着大学时代的样貌,又融合着成熟男子的韵味。 他的样貌,并非那种精雕玉琢的帅,而是那种自然、阳光、淡然与平和,清秀而又洒脱。 无论男女,看着他,都会觉得舒心、顺眼。 “若不是岁月那把杀猪刀,瑶瑶她……” “唉……,算了!” “瑶瑶她已嫁为人妻!” 自恋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立即解开身上所有绷带。 镜子里的,是一副近乎完美的标准身材。肚腩平了,赘肉少了,光洁的皮肤下,隐隐的显露出肌肉线条来。 那里,也完好无损! “哈哈哈,我秦阳,复活了!” 望着镜子,他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 “死神,不过尔尔嘛!” 可这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空明子?” “那个所谓的大道,叫什么‘日光大道’?还是‘星光大道’?” “不管了,反正有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那神奇的预感能力,让他救下许多人,也包括陆云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超级快速的恢复能力,让他在重伤之下,仍能起死回生。不仅如此,这个能力仿佛能随他心意,在恢复的同时,会改变他的形象。 秦阳理解了,不是他学了大道招惹了死神,而是开启了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虽然才短短几天,却让他体会到,这条新的人生路,会走向一个非凡的终点。 这是一条通往未来的,神奇之路! 缘起 第七章 心之觉醒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二仙一神,立于时空之境前。 镜中画面静止在空明子卖弄肌肉线条的那一刻。 “原来是你这老头儿!” 落神边指着镜子,边替秦阳可惜,仿佛他与空明子有着什么过节: “我还纳闷,秦阳不好好当他的肥宅,去做什么拯救世人的小天使,原来是这老头忽悠的!” “老头”一词,让二仙忍俊不禁。 空明子虽寿逾六百载,可与他们三位相比,仍不及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不过,我很好奇。” 落神食指点着下巴,幽蓝眼瞳盯着时空之境: “这老头几百年不收徒的,怎么又突然来了兴致?” 逸仙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是缘分?” 老仙手捋胡须,不说话。 落神递给二仙一个征求的眼神: “那就,看看?” 逸仙接话: “看看。” 老仙含笑点了点头,掐起指诀,念动真言。 随着他手指尖的拨动,镜内世界悠然转换,回到了数天前的,那处神秘的山谷中…… 空明子手捋胡须,与神情急躁的秦阳相对而立。 他问了秦阳三个问题。 “你来此何求?”,这是第一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他没讲出口,便被秦阳抢先回答了。 秦阳做梦做到一半,被他强行引到他的山谷。 恰好,秦阳梦到妻子和别的男人登山,他自然急着出去: “老人家,这出去的路,怎么走?” 恰好,和答案“问路”类似。 第二个问题是:“所问何路?” 秦阳的梦是在山顶,自然问的是上山的路。 他抬手指向山顶,恰好一只乌鸦飞过,它口渴了,叼了片碎玻璃,玻璃反光,照亮他手指。 空明子眸光一凝:“明路!” 又是恰好,答案对了! 第三个问题,是让秦阳必须选择。 空明子唱起了咏叹调: “明者,日月之光也。” “日光,普照大地,坦坦荡荡,行日光之道者,万众瞻仰,行至巅峰可为人君。” “月光,柔和婉转,夜珠含海,行月光之道者,厚积薄发,行至巅峰可为佐臣。” “汝之所求,是为哪种?” 这个时候,秦阳不耐烦了:问个路咋还哲理上了? 他急躁的指了指空明子,就要喷脏话。 恰好,一只蚂蚁想搬走他腿上的盐巴粒儿,咬了他一口。他一甩腿,失去了平衡,手指抬起,恰好指向空明子头顶的太阳。 空明子舒心:“日光大道!” 就这样,三个问题的答案,虽然都是“恰好”,却是全对! 于是乎,空明子闪至秦阳身前,手成剑指,咻然一点,正中他的眉心,将那“日光大道”,传授给了他。 秦阳被莫名其妙的传了道,意识在虚空中漂泊许久,那道法,便慢慢的沉入了他的心底…… 时空之镜的影像展现完毕,老仙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空明子这老仙家,倒是会整谱!问道求路不说,还起了个什么‘日光大道’,有才!有才啊!” 落神有些不屑: “屁的有才,那是忽悠,大忽悠!” 不过,他还是客观的做了评价: “那老头儿也算尽责,他的那一指,打通了秦阳的关窍,开启了他的灵觉,将道法融入了他的心神。” “同时,那老头儿为他注入了初级能量,让他具有了一定的能力。” 逸仙发表看法: “那道法开拓了秦阳的视野,可助力他心境的提升,只要他勤加修炼,待来日,登峰造极也无不可能啊!” 老仙疑问: “空明子为什么会找到秦阳呢?” 逸仙分析了一下: “我料他是收了女学生,又想收男学生,恰好算到了秦阳。” “秦阳虽为凡人,却有一种潜藏的特质。” “普通人做梦,只是意识的一种综合反应。” “而秦阳做梦时,他的心神产生的心念,偶然间会出游,成为了神念,能自由通行于界域间。” “他意识中带着神念,让那个梦变得不普通,而是类似预言的展现!” “镜中世界所示,秦阳梦到的那座山,恰好是空明子的仙居附近。” “他的神念被指引去往那座山,应是暗示他,即将会有变故发生!” “而近乎在同一时刻,空明子恰好卜卦问道!” “这种时机上的巧合,真真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话虽如此,可过程有些无厘头。 三位神仙,将此过程理了理…… 空明子恰好算到了秦阳,趁他做梦时,将他的意识接引到自己的界域。 空明子的道法深奥,若完全掌握,需要意识上理解的同时,还需要心源层面上的感悟。 所以,空明子施展了那一指神通,开启了他的灵觉,唤醒了他的“心源”,从而达到了“心、意相通”。 心源唤醒后,空明子将道法潜入了他的意识,融入了他的心神。 在今后的历练中,这道法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助力他的感悟,开发他的能力。 (作者注:心神是心源的具象化,是心源在这个世界的映射,便于修炼时沟通。) 而秦阳的特质,让心源唤醒的过程,变得简单。 普通人的心源,通常被杂乱的意识层层遮掩,被昏庸的心境道道屏蔽。 这种状况下,心源所表露出的心念,会常常被误认为是一种“潜意识”。 秦阳的心源,被遮蔽的并不深厚,所表露出的心念,也会更强些。 这也许就是空明子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而所谓“唤醒”心源,是为去除心源上的遮挡,解开心源上的屏蔽,使其能够自然的显现,表露更为纯粹的心念。 心源的唤醒,可称为“心醒”。 若达“心醒”,首先需要开启灵觉。 所谓“灵觉”,是处于“外界”与心源之间的存在。向外,可感知万界万物,向内,可沟通心源。 普通人是具有灵觉的,未开启前,其力量微弱不堪。 灵觉开启后,感知外物的力量增强,沟通心源也更加顺畅。 通过沟通,可将遮蔽在心源上的杂乱意识,渐渐去除。 通过感知,可提高心境,进而解开心源上的道道屏蔽。 从而,达到“心醒”。 刚刚开启灵觉、心醒时,为“初步觉醒”,可称为“小觉醒”。 小觉醒后,需通过修炼来提升觉醒程度。 心源产生心境,心源的精纯会提升心境。 心境的提升可增强灵觉,灵觉的增强会使感知范围更广、类别更多、层次更深。 灵觉通心源,祂的活动,又会反哺给心源,让心源历练的更加精纯。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觉醒程度层层提升。 这历练提升的过程,称为“心之觉醒”,通常的,简称为“觉醒”。 当觉醒提升到某种层次,便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从而掌握世界规则、使用世界规则。 更有甚者,能够改变世界规则、创造世界规则…… 理清了过程,逸仙瞄了落神一眼: “空明子他如此着急,是不是怕……” 落神指了指上面: “如我所观,秦阳是得到了祂的照顾。” “你们看看,那么多‘恰好’,还有乌鸦和蚂蚁!这老头必是算到了秦阳的气运!” 他有些急躁: “哼!他这叫吃着盆里,看着锅里!当年他下手早,将那女娃娃抢了去,现在又要抢秦阳!我……” “哦?”二仙皆是惊讶。 落神大手一挥,似下了决定: “我……我这就下界,去抢……阿不,去指引秦阳,好苗子不能让他一个人都占了!” “慢!” 逸仙抬手拦住了他: “你可想好了,下界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会被那帮老家伙们耻笑!” 落神认真起来: “本神一向认真可靠,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反悔!这回,本神会让那些老家伙们刮目相看!” 二仙撇过头去,捂嘴偷笑:就你这玩世不恭的性格,指不定会把下界搅和成啥样! 虽然逸仙心里不怎么信他,嘴上却没有点破: “好好,老夫信你。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哦?” “艾拉的事情,我们理一理。” “好。” 一神一仙,开始针对艾拉的情况,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缘起 第八章 艾拉的秘辛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白雪皑皑。 逸仙关闭了时空之镜,与落神探讨起艾拉的状况。 他单手负后,轻轻的摇着纸扇: “那切茜娅?艾拉,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可不是么!” 落神双手插兜,一脸坏笑着挑了挑眉毛: “她引吭高歌的时候,瞅把你激动的,眉毛都掉到嘴唇上去了!” “我激动?” 逸仙摸了摸斜飞入鬓的剑眉,眼神儿瞟了瞟落神大腿: “还说我?你那把爱枪,枪管都被怼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汉的烟袋锅子!” 落神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枪套: “那不算,下去的,只是我的神念化身。” 逸仙不甘示弱: “我也只是影分身而已。” “我那是随便想想。”落神变成了思考者模样。 “我也是随便照照。”逸仙手机自拍比了一个V字。 “我只是动了动念头。”落神头顶浮现出一个感叹号“!”。 “我看了看影子。”逸仙眼眸向下一转,他的影子舞起了剑式。 “……” 一神一仙,强调着自己是如何的不经心,弄糗他们的艾拉,却一个字也不提。 老仙本在一旁偷着乐,见他们没完没了,赶忙过来劝解: “老祖、落神,时候不早了。” “老祖,幼儿园的颁奖大会,快开始了。孩子们都希望您,亲手把奖品送到他们手里。” 逸仙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老仙向落神道: “落神,再耽搁,恐怕那秦阳,已成了空明子徒弟了!” 落神手遮凉棚,往遥远的地方望了望: “哎呀,那小子又遇到麻烦了,我这就……” 他刚做了一个走的姿势,就被逸仙拉住了手臂: “先别急着走。落神,你来看!” 逸仙拉着他走到一处平地前,手指一点,一个一尺宽、两寸高的雕纹圆盆,闪现在地面上。 “长!” 逸仙轻启玉口,那圆盆得了法令,便开始环环扩张。 每扩张一环,盆身便拓宽一尺、长高两寸,待到九尺方圆时,盆底涌出清水,漫至盆沿一寸之下时,停了下来。 一座九尺圆、一尺八寸高的水池落成,三位神仙三面环立,静观水池。 逸仙掌心向上,闪出一只玉净瓶,瓶塞自动打开,漂出一丝灰白残魂,乖巧听话的飞到池水中央,悬浮在水面之上。 艾拉残魂刚刚就位,他双手结印,弹指射出两道金光,点亮了刻在水池中央的阴阳法印。 他轻启玉口,念动了启言: “九世池,通三界,魂转九世池中演。启!” 言落,艾拉残魂沉入池水,池水旋转着向中心汇聚,慢慢的塑成一道人形,五官样貌,正是艾清妍。 与此同时,阴阳法印骤然增亮,金色光流沿着八方线路,由内及外的,逐一点亮环绕其周的八道同心法环,加上阴阳法印,共九道。 九道法环金光亮起,逸仙口启法令: “今世,现!” 令言一落,九道法环各自旋转,排列成神秘的组合。 随着“咔哒”一声金属脆响,所有法环组合完毕,其上符文瞬间金光暴涨,水人遇光崩散成雾,又迅速有序汇聚,金光回落时,已凝结成世界一隅。 时光法环排列显示五年之前的某日,方位法环定在蓝星海滨市。 时光法环缓缓转动,艾拉过往开始追演…… 马路中央,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撞飞了步履匆匆的艾清妍,卡车逃逸,她命丧当场! 没过多久,艾清妍尸身上方空间,突然扭曲撕裂,一缕黑雾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艾清妍悠悠转醒,她支撑起身体,沿着回家的路,踉跄而行…… 逸仙手指微动,时光法环旋转加快,池中世界轻快跳转…… 家门口的走廊上,她与迎面而来的男子点头示礼。 男子走过她身边,她转身回望,复杂的眼神儿里带着些许疑惑。 男子身材肥胖,容貌正是秦阳…… 落神惊讶: “哦?艾拉借尸还魂了,还和秦阳做了邻居!” 逸仙补充: “只是,从她疑惑的表情看,神志尚未恢复,脑子认得,灵魂却认不出。” 老仙似有所思,没有发话。 逸仙手指一动,池中世界继续追演…… “妈妈!” 艾清妍回到家,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扑到她腿上,她却神情呆滞,茫然不知所措。 她没有做饭,也不会叫外卖,就那么定定的坐着。 女儿以为她生病了,小手捧来热水,她目光流转,却没有去接。 就这样,她被三岁的女儿照顾了一天一夜…… 逸仙将演变加速,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五年里,艾拉借着艾清妍的肉身,慢慢的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在最初的时候,黑暗之心时刻敦促着她去复仇。 然而,随着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女儿的懂事和童真感化了她,她逐渐放弃了复仇的念想。 艾清妍是单亲妈妈,需要照顾女儿,工作的不稳定,使她们的生活捉襟见肘。 艾拉接替艾清妍后,由于她特殊的能力,原本拮据的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让这个小家庭,过的有声有色。 在这期间,她时不时的找些理由靠近秦阳,她看向他的眼神儿,总是暗藏着火热。 而秦阳,却似乎毫不知情。 她的身边偶尔会出现些奇怪的人,但在最后,那些人全都眼神呆滞的离开了。 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她心中的黑暗似乎被唤醒,那场诡秘的复仇,便拉开了序幕…… 艾拉的今世追演完毕,二仙一神,神情不免有些唏嘘。 老仙面露惋惜之色: “艾清妍的命数,让人唏嘘。可艾拉在这个世界里,却没有做出任何,有损人道之事啊!” 逸仙双手负后,仰望着天空: “是啊。她是一个合格的妈妈,甚至比普通人做的还要好。我们,是不是错怪她了?” 落神的神情有些落寞: “若不是她前去复仇,我们也不会出手。” 逸仙提出了疑问: “若她没有认错,她口中的‘主上’,便是秦阳了。” “但这一世,秦阳却不认识她。她与陆云瑶的仇,莫非是前世所结?” 落神皱了皱眉: “前世的仇?你的意思是,她是从前世穿越而来?” “嗯!我们先看看,找一找线索。” 话音刚落,逸仙念动法言,九世池法环旋转,排列组合交错变换,艾拉的前世,即将追演。 然而,仅是一片黑暗。 逸仙面露惊讶: “九世池,通三界,可观前九世,无论仙、人、鬼。” 老仙提醒: “莫非,她没有前世?或者,她不在三界?” 落神也加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前世,不在之前?” 逸仙与老仙皆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那好,我这就观一下。” 落神言毕,摊开手掌,将艾拉残魂收入掌心。 他唤醒神眼,快速入定,观想随锁定的艾拉跳跃至前世,神眼射出湛蓝光束,刻画出未来影像…… 支离破碎的世界里,残垣断壁间,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急速奔走。 那身影灰黑,看不清样貌,但从她慌乱的动作上看,似在躲避着什么。 画面仅维持了三个呼吸,突然崩碎,落神心波涌动,定住了画面碎片。 在缓缓游离着的碎片里,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高耸的火舌中,那身影似在向天呼喊。 碎片随即彻底崩散,消失在虚空…… 落神神眼光芒回落,他深吸一口气: “时光太过遥远,那时的规则混乱不堪,导致了所观影像不稳!” 逸仙面露凝重之色: “至少,我们已知道,她是从未来逃到了现在!而且,她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秦阳身边。” 老仙略一思索,抛出了疑问: “她本应被世界规则排斥,五年来却一直安然无恙。莫非,与秦阳有关?” 逸仙猜测道: “也许,是秦阳的运道庇护了她。” 找到了一些线索,却增加了更多的疑惑,三位神仙沉默不语,这其中蕴含的天机,怕是一时难以猜透了。 不久,落神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记忆水晶里,刻印着‘切茜娅’这个名字。” “在数万年前,一位名叫‘切茜娅?梅朵’的生灵,被我那一世的前身击败。” “她落败后逃遁,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时候,世界,正陷入了一场浩劫之中。” 逸仙悠悠道: “是啊,一场新的浩劫,即将来临啊!” 老仙问道: “五年来,艾拉一直安分守己,却突然在近期开始复仇。唤醒她的,难道与这即将来临的浩劫有关?” 逸仙回应道: “我想,是的。” “之前推衍天数时,便已知晓,一名不速之客,驶离异星,正向蓝星而来。” “其与秦阳的关联,颇为深重,而秦阳与艾拉的关联,又颇为复杂。这其中的关联,一时难以拆解。” “但无论如何,秦阳的未来,必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所在啊!” 落神道: “我赞同!我这就下界,寻那秦阳去了!告辞!” 言毕,他一抬手,开启了空间之门,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门中。 老仙手缕胡须: “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心急啊。” 逸仙摇摇头: “随他去吧!末世将临,更多的黑暗会被唤醒,我们仙宗也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才是!” 老仙点头表示赞同,逸仙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重中之重,是现在马上过去幼儿园,为小朋友们颁奖!” 二仙哈哈一笑,打开时空之门,跨步而入,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中。 缘起 第九章 花心大萝卜 是夜,无风。 家里空调没有打开,秦阳躺在床铺的凉席上,并不觉得热。 “是不是肥肉少了,热量散发的快了?” 他努力回想大学时的自己,感觉是那么回事,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应该一直怕热的,夏天一到必开空调。可是现在,依旧出了许多汗,而他的皮肤只感觉到一点点的热意。 “可能是皮肤感官的变化吧?身体机能还是正常的。” 空气有些闷热,他打开了电风扇,流动的空气卷起丝丝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躺回了床上,目光落在白色屋顶,思绪回到了三天前的婚礼上。 即便是现在,陆云瑶那空洞的眼神,仍使他的心隐隐作痛。 明明他们已不再是恋人,可他的心为什么总是会牵挂着她? “这是不道德的,我们已经成家,不能再……” 他试图将陆云瑶的笑容从脑海中赶走,然而她白裙飘飘的身影,又不经意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索性不再驱赶,任思绪飘荡回十几年前的大学时代…… 早上八点,他被预设的闹钟吵醒,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厚重。 他做了一夜的梦,可梦中的人儿,却不是他熟悉的。 确切的说,是既陌生,又感觉熟悉。 不是陆云瑶,不是妻子韩若依,感觉上像他的邻居——艾清妍。 然而,五官决计不会是她。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刻画着的明明是纯洁,神情上却表露着些许魅惑。 流转着的一对美眸,隐含着羞怯,不经意间抬眼时,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发于心底的那份火热。 她身材妖娆,却常常文静。可在她动起来的时候,或坐、或卧、或起身,身姿会拿捏的恰到好处,柔媚而不造作。 她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却也不会远,这若即若离的吸引力,如一块磁铁,时刻牵引着他的心。 这矛盾的神秘感,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让秦阳的心在砰砰乱跳。 他将脸扎进水里,让水的冰冷,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有妻子韩若依,心里藏着陆云瑶,不能再喜欢上女邻居了。 绝对不能! 他给自己下了禁令,遇见艾清妍,必须低头走! “噗——” 秦阳猛的抬起脸,口中喷出一股水柱,他感觉好多了,心不会那么乱了。 他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头条新闻自动刷新: “M国国家航空航天局MASA观测发现,太阳系存在黑暗伴星……又名‘复仇女神’……” 进入页面,他草草阅读,手指一动,新闻自动翻向下一条: “我国某地面深空观测站发现,彗星‘星际行者3号’,正以86公里/秒的速度向蓝星飞来……” 新闻还未读完,他的心里忽然一空,仿佛有水滴滴落,泛起一丝凉意。 一种莫名的感觉随之袭来,欲涌现出心海,仅一瞬,又回落下去。 秦阳本想细细体会,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信息,打断了他: “晚上回家,有重要事情商量。” 是妻子韩若依发来的信息。 “重要事情?” 他皱起了眉头: “老婆的语气,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当面商量?” “单子谈成了?要买新房,买新车?” “八成是!老婆说过,要换个大点的房子,才能要孩子。” 他眉头舒展开来: “老婆终于准备要孩子了!我要当爸爸啦!” 秦阳得意忘形的仰天大笑,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要做晚饭,要为妻子接风洗尘。 趁时候还早,他准备去趟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 好巧不巧的,秦阳刚踏出家门口,恰好碰到回家的艾清妍。 他习惯性的点头示礼,却忽然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然而,他余光瞥见,艾清妍往日里的热情消失不见,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眼神里表露出来的陌生,让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艾清妍麻利的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再关上门,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秦阳伫立在原地发起了呆,他感觉到,这个艾清妍,并不是梦中的那个她。她们甚至连样貌都相差甚远,更别说气质。 “呼——” 秦阳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长气: 人,陌生了也好。 梦,散了,也好…… 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到家,他将菜品分门别类,放入了冰箱。 时间尚早,他来到电脑桌前,打开平板电脑,准备码字。 打开小说未完成的章节,他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美其名曰自封小说家,实则无业游民。 写文章并不是他的爱好,究其原因,是两年前的一场车祸所致。 车祸之前,他是名程序员,公司技术核心,从毕业入职到被迫离职,一做就是八年。 在那个时候,他的年收入是可观的六位数,即便在海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也算得上是少数的高收入。 两年前的那次车祸,他右腿粉碎性骨折,一躺就是三个月。工作丢了,收入一落千丈,他沉沦了一段时间。 妻子韩若依不离不弃,一直悉心照顾着他,常给他打气,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重新去找工作,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处处碰壁。 他的腿不堪重压,不能跑外卖,但他并未放弃,在家里写写文章,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这暂时的安稳,仿佛也要离他而去。 一年前妻子辞职创业,加班出差几成常事,回家的次数少了,渐渐的,连见面都成了奢求。 他很体谅妻子的艰辛,尽量不去打扰她,夫妻俩常在腾信里聊得火热,感情似乎并未淡下去。 然而,他知道,那层亲昵火热包裹的外衣下,他们极力维持的感情,如一只布满蛛网的玻璃杯,哪怕是轻轻的碰触,也会随时崩碎。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刺目的阳光下,燃烧在手指间的烟卷,袅袅的升起青色烟气。 “再这样下去,我和若依,还会有未来吗?”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 “但愿孩子的到来,能让我们的感情回到过去吧。” 他将两人的未来,寄托在那未降临的婴孩身上,这近乎奢侈的愿望,犹如袅袅上升的烟气那般虚无缥缈。 他的心里浸入一股凄凉,曾经的恋人嫁为人妻,女邻居变得冷漠,连他与韩若依的十年婚姻,仿佛也无法保留下来。 “唉……” 秦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失败?” 他回想起与陆云瑶过往的美好,又想起了魂牵梦系的“艾清妍”,不免的感到愧疚: “我,是不是太花心了?所以,老天爷要惩罚我?” 这命里的桃花并非他所想,他却也并不排斥。他,是不是本性如此,就该遭受惩罚? 他抬眼望着天空,太阳已偏斜,悠悠白云悬于天际。 他的心缓缓平稳、慢慢沉降: “何不做一朵白云,悠然自在的活着?”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秦阳,没时间去纠结,该来的,让它来吧!” 秦阳的心空前平稳,仿佛已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这残酷的现实,会轻易的饶过他吗? 缘起 第十章 传说中的部门介入了 出门买菜的时候,秦阳买了一部新手机,保留了原来的号码。 他无心码字,索性打开手机,下载常用的APP,以备不时之需。 手机的屏幕上隐约的反射着他的光脑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样貌的变化,会引起妻子的猜疑。 妻子是介意他与陆云瑶交往的,他们三人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故事。 为了不自找麻烦,他打算“伪装”一下自己,希望出差五天的妻子,晚一些发现他的不同。 他来到了妻子的化妆台前,点开手机里的“小红本”,找了一家化妆博主,依葫芦画瓢的化起了妆…… 画好,望着镜子里的那个“秦阳”,除了脸颊偏瘦外,五官近似之前肥宅时的模样。 他稍稍的放下了心,找了一顶线帽,对着镜子戴好,这样,若妻子问起来,就说是得了感冒,怕冷。 他说服了自己,这是善意的伪装,为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时间临近傍晚,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也许是心虚后的讨好,他所准备的食材,可以做出满满一桌子的丰盛菜肴…… “只差青菜,等老婆回来炒,她喜欢吃带锅气的。” 饭菜放在保温器中保温,秦阳拾掇拾掇,下楼去丢垃圾。 丢了垃圾回到楼层,刚出电梯门,他便看见两个男人,站在艾清妍家门口,正与她说着什么。 秦阳心中泛起一股酸意,他想压下去,却不自觉的放缓了开门的动作,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偷听。 “我们是警察,云鼎大厦的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警察?你们不是问过了么?停电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是这样,我们是不同部门,想了解一下别的情况。” “那……好吧。” “我们可以进去聊吗?” 虽然不情愿,艾清妍依然打开了门,让二人进到了家里。 秦阳放下了心,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为此自责了一小下。 疑惑随即涌上心头,他立即进了家门,坐在了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找到了一条有关云鼎大厦全楼停电的新闻。 内容很普通,理由很合理,评论似乎也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那天晚上,秦阳救下陆云瑶后,便陷入了昏迷,并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 而新闻没说什么,仿佛又说了什么。 比如,“全楼停电”四个字,让他特别关注。 他点了一支烟,盯着屏幕上的新闻字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组词一组词的分解: “全楼停电、一片漆黑、备用电源故障、人员受伤、多名警员现场维持秩序……” 他开始推测: 云鼎大厦这样的五星级酒店,在海滨市属于头部商厦,即使全楼停电,也有应急灯,不可能一片漆黑。 何况,人人都有手机,也不需要警员去维持秩序。 备用电源不可能只有一部,他们不会省下这三瓜两枣的钱…… 秦阳一拍脑袋: “手机!” 他弹起身体,找出那部已被烧变了形的手机,撬开后盖,取出SIM卡。 “果然啊,芯片都烧黑了!” 他仔细查看手机内部,只要有电路的地方,均有斑驳的炭黑痕迹。而其他部分,却完好无损。 “不是外来的火,而是从内部熔断,应是电路过载所致!” 他后悔了,昏迷的那么早,以至于后面的精彩剧情,他一秒钟都没见着! “可他们,为什么会找艾清妍?” 秦阳坐回了沙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空气,陷入了思考。 记忆慢慢回笼,挡在洗手间门口的那道背影,与艾清妍的背影,缓缓的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么?她究竟做了什么?” 深入思索时,他发觉,有一段记忆产生了断裂。 那段记忆仿佛跳了档,前一秒他还在注视着陆云瑶的眼瞳,而后一秒,那两簇赤红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记忆倒退到他注视陆云瑶的那一刻,他隐隐的感觉到,她涣散的眼瞳里,幽黑的瞳孔深处,应该有着“不可理解”的存在。 “有一段记忆丢失了,可能是大脑无法理解,自动排除掉了!” 若是以前的秦阳,决计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可现在的他,直接肯定了这个想法,虽然仍是那么的离谱。 他打算在那二人走后,旁敲侧击艾清妍,找一找线索,如果确定是她,他不会轻易放过! 决心已下,他的思绪,又落到那两名神秘男子身上: 他们虽然亮出了警官证,但神情并非警察那样机警、严肃。 非但如此,他们反而有些散漫,甚至是,傲慢。旁人在他们眼里,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们绝非普通人! 秦阳能感觉到,他们的神气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能暗暗的引起他心底的共鸣。 “他们说自己是警察,我可以确定不是!” “若他们不是警察,却有警官证,是不是说明他们是……” 特殊部门! 这四个字闪过脑海,他猛的站起身,睁圆的双目精光四射: “是那个传说中的部门!叫7……” “哗嚓嚓……” 家门被钥匙打开,妻子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妻子韩若依,回家了! 缘起 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离婚 秦阳的妻子韩若依进了家门,在玄关旁换拖鞋。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秦阳将神秘部门抛之脑后,快步走过去,接下妻子的挎包,张开手臂,就要给她一个拥抱。 妻子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出差刚到家,很累的!” 她有些不耐烦,拖鞋也没换上,直接走进了卧室。 秦阳伫立在原地,他感觉到了妻子肢体语言的冷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先吃饭吧。” 他自嘲一笑,向厨房走去,将保温中的饭菜一一取出,摆放在餐桌上。 没多久,妻子走出卧室,秦阳在餐桌前落座,微笑着招呼妻子: “老婆,你出差那么辛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来吃饭吧!” 妻子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餐桌上的八菜一汤,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冷漠的语气近乎于命令: “过来,有事情和你说一下。” 秦阳嘴角动了动,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们先吃饭吧,刚炒的青菜,趁热吃。” 妻子的眼眸微微流转,仅一瞬,又恢复了冷漠: “不吃了,我吃过了。” “那……你说吧。” 秦阳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小方凳上,皱着眉头望着她。 妻子动了动嘴唇,话没出口,似乎在酝酿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翘起二郎腿,修身的职业装,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啪!” 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她轻启红唇啄了一口,偏过脸庞,冷漠的眼眸望向窗外。 客厅里陷入了寂静。 半晌,妻子正回脸庞,按灭了香烟: “接下来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语气平静,美眸盯着秦阳的双眼,未见一丝情绪。 秦阳低下头,又抬起,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如水。 “瘦了啊。” 妻子嘴角嗤笑,似乎在她的印象里,他只能是个无所事事的肥宅。 “?” 秦阳讪讪一笑,就要开腔。 “我怀孕了。” 妻子双手抱膝,平静的望着茶几上的花瓶。 他神情一怔,忽又如释重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面露喜悦: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我们把这套房子……” “孩子不是你的。” 她目光转向秦阳,眼神里含着一丝决绝。 秦阳张开的嘴,半天也合拢不上。 他定定的盯着她的美眸,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然而,他失败了。 “这是离婚协议,签了吧。” 妻子从挎包中取出三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婚内财产,我们一人一半……” 秦阳双耳嗡鸣,脑海中雷声滚滚,紧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妻子接下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为什么?” 他的大脑不听使唤,下意识的讲出这句话。 妻子似乎早有预料,娇躯向后一靠,头偏向一边: “感情不和。” “感情不和……” 秦阳喃喃自语,忽然笑了起来,却是笑肌强行控制的不自然: “老婆,若依,我们……我们几天前不是还……” “好好的么……” 他的声音渐渐停止。 他凝望着妻子,讲不出更多的话。 他的眼睑发痒,紧紧的闭上眼,睁开时,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轻颤着模糊起来。 他本以为已有心理准备,去接受任何难以接受的结果,可当他真真切切的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却是如泰山那般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短短的四个字,汇聚了她所有的心思和决断,讲出口的,仅仅是结果而已。 这短短的四个字,也许是借口,却已将他们之间那极易碎裂的感情,打击的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离婚,让他措不及防。他呆坐在小方凳上,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却讲不出一个字。 妻子闭着眼,轻倚在沙发靠背上,安静的等待着秦阳,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她的美,依旧是那么清冷,犹如她那颗冰冷的心。 秦阳抬起手背拭去眼泪,仍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若依,你骗我的,你没怀孕,对不对?” “啪。” 妻子将一份文件扔在桌面: “这是孕检报告,你看看吧。” 颤抖着的双手拾起报告,贴近眼睛,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报告上清晰的印着:孕两周…… 他核对了一下时间,不可能是自己的。 忽然,他笑了起来,语气强装轻松却又带着哽咽: “这是假的!若依,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就像以前那样?” 他深情的望着妻子,多希望她突然跳到他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娇声呢喃: “傻瓜,我骗你的……” 而映入眼底的,却是她那张绝美,而又冷漠的脸。 他仍不肯放弃,紧紧抓住妻子的手: “若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被逼的,是不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 妻子甩掉他的手,语气烦躁而又急切: “九年了!我们蹉跎了整整九年,早已没有了感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望着他哭花了的脸,她的美眸左右转了转,掠过一丝疑惑,又瞬间恢复冷漠: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提不起一丝怜惜。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在变好,我……” 秦阳忽然摘掉了线帽,用力搓了搓脸颊上的粉妆,露出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妻子眼中,却是异常的诡异。 娇躯不由自主的一抖,她“嚯”的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摄向秦阳,大声吼道: “秦阳,你闹够了没有!” 她极力的压抑住急促的呼吸,拎起了小挎包,匆匆向门口走去。 “你不能走!” 秦阳跨出一步站在妻子面前,伸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声嘶力竭大吼: “韩若依,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想出这个家门!” “解释?” 韩若依轻蔑一笑,凑近他的耳边,轻启皓齿: “秦阳,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得上我么?” 她挺直了腰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花脸: “我要走的路,与你的不同。而我所追求的高度,也不是你能企及的。我们的视野不同,我们,不会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扭动腰肢,绕过木愣中的秦阳,高跟鞋踩着高傲的节奏,走到家门口。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脸,淡淡说道: “我们的爱,结束了。我的心,给了别人。” 开门,关门,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隔绝了的家门外。 “明天上午9点,带着签好的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否则,我们法庭见!” 客厅内回荡着,韩若依临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再爱我,她爱上了别人……” 这算是为他们九年的婚姻,做下的总结吗? 这算是对他们之间的爱,宣告了死亡吗? 她怀孕了,孩子却不是他的。 他竟没有察觉到一丝痕迹,这顶帽子戴了多久,他竟无从得知! 她用这种极端的、残忍的方式,惩罚了他。 他想弄明白,究竟在哪里做错了? 要说他做错了,也仅仅是她单方面的、深刻在印象中的,他的平庸、他的无能。 可平庸也是错?无能也是罪吗? 她以不道德的方式,去残忍的惩罚她自认为平庸无能的人,又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公平! 发泄了心中的愤懑,激荡的思绪缓缓沉降,渐渐的,秦阳冷静下来。 “她与我走的路不同,她与我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呵呵,是嫌弃我的阶层低?还是,她的追求太高? 也许在她的心中,划出了一道线,线上是她高尚的世界,线下,则是平庸的泛泛之辈。 按照韩若依的这种划分,在秦阳的眼中,她极力跳出去的所谓平庸,只不过是跳入了另一层的平庸。 就如他自己,就如那些神秘部门的人,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所有的普通人,包括韩若依,都是平庸的、无能的。 而从空明子的角度看下去,他们这些异能者,也是平庸的、无能的。 平庸与无能并非绝对,这个世界永远会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也永远会靠着平庸的人去支撑,靠着所谓无能的人,去默默耕耘。 平庸不是错,无能也不是罪,恰恰相反,这是人生的常态,是天理的设定! 然而,追求更高层次本也无错,也是人生常理,可韩若依的这种方式,却着实的伤害了另一个人,一个与她相濡以沫整整九年的亲人! 在客厅中央站了许久的秦阳,来到沙发前,缓缓的坐了下去。 凝望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他提起笔,在空白栏处签下:秦阳。 …… “签好了。” “……,知道了。” 翌日上午9:30,秦阳坐在民政局大厅,韩若依却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她画了浓妆,琼鼻上架着高端遮脸墨镜,衣着时尚高雅,发髻高高挽起,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款款步入大厅。 她以都市丽人形象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成为大厅内的一个亮点。 她在秦阳身旁坐下,怀中抱着小挎包,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透过镜片侧面的间隙,秦阳余光瞥见,她精心打扮的高级粉妆下,掩饰不住深陷在眼窝里的憔悴。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彻底冷静下来后,他想了很久。 韩若依如此决绝,不给他任何机会的举动,却隐含着种种疑点: 首先,她为什么如此着急? 其次,她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再次,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外遇? 如此种种的疑点,他需要调查,再逐一解开。他的婚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草草结束! 离婚协议很大方,房子留给他,存款五十三万,留十三万,其余的钱和车子,归韩若依所有。 这说明,不是为了钱。至少,不是为了小钱。 …… 离婚手续办妥,一个月冷静期后,来取离婚证。 民政局门口,二人相对而立。 “秦阳,你,好像变了。” 阳光下,墨镜镜片后的一双美眸,盯着秦阳的脸,欣赏中带着疑惑。 “哦?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秦阳耸了耸肩膀,神情泰然自若。 韩若依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苦笑着摇了摇。 她忽然昂起脸庞,歪着小脑袋,抿起嘴角,嫣然一笑: “若是……我想回头呢?” 秦阳平静的望着她: “我想……你不会的。” “咯咯咯……” 她捂嘴娇笑起来,笑声的落尾带着一丝自嘲。 笑声渐歇,她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勉力的笑了笑: “和我,说再见吧!” “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他伸出右手,紧紧的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停滞了十几秒,才将将分离…… 望着韩若依远去的背影,秦阳的眸光缓缓沉降。 前妻的心里,隐藏着许多秘密,她这样决绝中的不舍,究竟是何种心态的写照? 她的秘密,正是他所要调查的线索,他决定前往那座山,走一走、看一看…… 韩若依坐在宽敞豪华的轿车后座,摘下墨镜,抽出纸巾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轻声呢喃: “也许,他没有注意到吧……也许,是我伤他太深了……” “唉……” 她由衷的发出一声长叹,轻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飞速倒流的街景,晶亮斑驳的眼瞳中,浅含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 秦阳拿定主意,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就在不久前,与韩若依握手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刺痛,迅速蔓延至额顶,感知能力再次触发。 这次的感知,却不是预感,而是韩若依过往的显现。 影像的展现,是一座青山,有几处景色他较为熟悉。 他回忆过往、仔细辨认,那座山是两年前,他仍在职时,参加公司团建爬过的山。也是几天前,他在梦中梦到的那座山。 影像的背景清晰,人物却模糊不清,并且没有声音传出。 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到,韩若依的身边,有一个身影,他身材高瘦,举止儒雅。 两人有时靠得很近,有时仅是一个人。 从动作、姿态上看,他们应该是一起登山、相互依偎、各处拍照、亲昵进食…… 最让秦阳心痛的是,一间民宿,一个房间,一张床…… 缘起 第十二章 刚做完总结,得知艾清妍搬走了 回到家,秦阳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缓缓的吸着。 民政局门口那神奇的展现,却不是预感。 之前发生的那种预感,就好像被神秘力量所指引,被强大的存在所安排,在自己身处危险时,才会触发。 而发生在韩若依身上的,却不是这种。 “那些画面,应该是她去过的地方吧?” 秦阳记忆里的那座山,地处于天女山景区,在浙省境内,距海滨市两百公里之遥。 前妻口中的出差,便是此地了。 他能“看到”前妻经历时,与那“预感”时的感受完全不同。“预感”往往是被动的,而这种,却是他主动而为。 他接触前妻的手时,进入了那神奇的画面,这源于他的一个愿望,那就是他缠绕于心的所谓“调查”。 “瑶瑶事件,也是源于我的思念与愧疚,产生了强烈的心愿。” “也就是说,预感有时也会由我,强烈的心愿所触发。” “但前提是,我改变了结果,我必身处危险之中。” “从现象上看,那强大的存在,给了我折中的方案:只有画面、没有电影。” “这样的安排,也许是祂并不想让我实现,然而祂却给了我画面,就好像宠溺孩子的家长一样。” 但,那强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佛祖?上帝?还是……” 秦阳大胆的猜想,可能是玄幻中的天道。 可悠悠然高高在上的天道,会特别关照他这一介凡人?他摇了摇头,这想法离谱了,简直是幻想! 思绪返回了现实,他打算做个简短的总结,或者说是备忘。 坐在电脑桌前,秦阳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记事簿,输入: 空明子大道总结 第一步:步入门槛。 要求:感悟所传之道,能自主提升各项能力,能开发新的能力。 已获得能力: 心灵感应:被动预感、感知过去。 身体机能:属性提高、恢复加快。 总目标:感悟…… 他双手架在键盘上,侧目思考,回顾着释放能力前后的感触。 渐渐的,他的心沉的很深,心灵境地上,跳跃着一簇小小的灵光。 这灵光仿佛在指引着他,让他的心境越升越高,胆子越来越大,想法也越来越离谱。 思索良久,他指尖轻轻敲击按键: 总目标:感悟天道! “果然,还是天道啊!” 他自我满足,可望着“天道”二字,竟有些心虚,他悄悄的按下了退档键,删除了感叹号: 总目标:感悟天道? “还是谦虚些,放心啊。” 加上一个问号,他放下心来。但他总觉得,这总目标是正确的。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踏踏实实的删除问号,加上那个感叹号,那个名副其实的,感叹号! 保存了文档,秦阳做了一套手指操,仿佛完成了一部非凡的杰作。 他对这个总结很满意,空明子所传的大道,他已摸到了门槛。待日后获得更多的历练,感悟更多的道法,便能完成第一步目标。 而第二步目标…… 他天马行空的一阵幻想,觉得应当如修仙那般,上天入地,移山填海! “唉……” 幻想泡泡破灭,当他心潮沉降,目光重新落回家居布置时,这熟悉的一切,让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本以为可以淡然的面对挫折,可残酷的打击真实来临时,他却哭的像一个孩子。 “心境,还需磨练啊!” 他的心境,在这次打击中,着实提升了一些。不仅如此,他还开启了一个新的能力! 他有种虽败犹荣的惆怅,而又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快感,然而这代价,他却不愿再次承受。 想到了代价,秦阳忽然想起了艾清妍,昨夜那突如其来的离婚,耽搁了他对她的调查。 想到了陆云瑶的遭遇,他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打开家门,来到艾清妍家门口,重重的敲了三下: “笃!笃!笃!”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门,他又敲了三下。 “没在家?” 唐突了,他自嘲的耸了耸肩膀。 “对了!试一试看!” 他将手按在艾清妍家门扉上,闭上眼,心中想着她的身影,口中念着她的名字。 过了许久,没有画面出现,就在他想再试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小秦啊,找妍妍呐?” 是恰好路过的邻居王阿姨,秦阳忙笑着回应: “是啊,王阿姨。有点事找她。” “你呀,别找她了。今天一早啊,她就搬走啦。” “搬走了?” 秦阳面露诧异,心里竟有些茫然: “搬去哪里了?” “她也没告诉我,急匆匆的样子,楼下啊,还有车来接她。” “有车接?” 他合计了一下,明白了过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王阿姨没有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临别的时候,对我说,说感谢邻居们近些年来的照顾,今后有缘啊,会再相见的。” 说完这句话,王阿姨低垂的眼眸,不经意的瞄了秦阳一眼,转过身,回到了家中。 秦阳伫立在原地,回味着王阿姨的话,她的眼神儿告诉他,这话,就是讲给他听的。 他的心竟有一丝丝的疼,感觉心里有种东西被抽离出去。 他明明与艾清妍只是普通邻居关系,可当有男人靠近她时,他也会泛起醋意,当她离开时,他也会感到失落。 而她的这句话,也着实的令他浑身发冷、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抽了几支烟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神秘部门接走了艾清妍,已证明了云鼎大厦停电事件与她有直接关联。 能瞬间过载所有电器、电路的异能,在国内也应属于顶尖的存在,艾清妍因此会被特别关照。 他不敢相信,相处了许久的女邻居,竟然是名异能大佬! 他也不愿相信,艾清妍会无缘无故的去加害陆云瑶。 然而,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他的心里,总是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点开腾信,他在“让爱轻扬”聊天窗中输入了一段文字: “现在还好吗?” 手指尖驻留良久,他轻轻的按下了发送键。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等来她的回信,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深陷在沙发靠背,闭上眼,指尖捏着眉心的皮肉,他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许久,聊天窗依旧没有弹出消息,正如他所料,她的腾信,怕是已经弃用。 他心中的疑问,只能在将来有机会见面时,再当面问她。 可无论如何,艾清妍对他是友善的,甚至是,超越友情的热情。 她的热情他并非不知晓,但那时的他,只能装作看不见、听不到,他们,也只能以朋友相处。 而现在,他刚刚离婚,她却悄然离去,这错了位的命运安排,究竟隐藏着何种用意? “这无常的人生啊,何时才能有个归宿?” 接踵而至的多次变故,让他的心,感到疲惫了。 “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将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我会再爱上一个人。只是那也许,不知要等多久……” 他感慨了一番,心情放松了一些。 “当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调查、救人、救己,均需要更强的实力。” 而提升实力,需要契机去磨练自我。而契机,坐在家里是等不来的。这次去往天女山调查,应该是寻找契机的大好机会。 心意落定,就在他准备出发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缘起 第十三章 陆云瑶约见 在秦阳准备出发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一组陌生号码。 “喂,请问哪位?” “……” “喂?” “……” “奇怪,断线了吗?” “秦阳,是我……瑶瑶。” “瑶瑶,你怎么哭了……” “我……,我知道是你了。” “啊?” “我们见个面吧,就现在,老地方见!” “嘟……”电话挂断。 秦阳握着手机,定了定神儿。 “瑶瑶已经知道是我救了她,可那老地方……” 他点了支烟: “十年了,那老地方,在哪啊?” “算了,先去学校吧!也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 快车停在母校门口,秦阳想了一路,依然没有记起,那“老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好在,陆云瑶的电话又来了: “喂,你到哪了?” “我刚到校门口,1号门。” “好的,我去停车,等我!” “嘟……” 秦阳摇摇头,这个瑶瑶,还是那么“果断”。 母校正校门,雄伟壮观、历史悠久,仿古宫殿式建筑风格,朱门碧盖,沿用至今。 停车需要一段时间,秦阳等在校门口,心中构想着两人见面时的情形。 他戴了帽子,画了眉毛,照比昨天的技术进步不少。 “不知道她见到我现在的模样,会有怎样的表情?” 就在秦阳臆想的时候,眼前走过一道靓丽的身影,侧身对着他,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他目光抬高,不用仔细看,一眼便认出了她。 眼前的她,一袭洁白的连衣长裙,锦缎般的乌黑长发垂至腰间,标致的鹅蛋脸轻着淡淡的粉妆。乌云鬓发间,展露出一对精致小巧的耳朵,灵动的耳垂上,嵌着一对霜白的珍珠耳钉。 这样的陆云瑶,让他仿佛见到了十年前的她,大学时的那朵明媚的栀子花。 他定定的望着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九年前的阴差阳错,造就了今日的物是人非。 “咳咳!” 陆云瑶寻声回望,双手交叠小腹前,盈盈走近,秀美的杏核眼里,充满了疑惑。 来到近前,她轻蹙秀眉,上下打量了许久,忽睁大圆圆的美眸: “秦阳?!” 秦阳点点头,报以微笑。 “真的是你呀!你怎么会……?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点出日期界面,看了一会儿: “没穿越呀?!” 他无语: “这妮子小脑袋还是那么爱幻想。” 可一阵哀伤袭来: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等我十年,我……唉……” “来,掐我一下。” 陆云瑶不确信,葱玉般的手臂,伸在秦阳眼前。 “闭上眼睛。” 她虽疑惑,却还是闭上了她的眼睛。 他在她的前额轻轻一弹。 “哎呀,你干嘛?” 她一声娇嗔,揉了揉麻酥酥的小脑门,假装生气的噘起小嘴。 “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嗯!不是梦!” 她昂起小脸儿,露出明媚的笑容。 她望了他一会儿,似有话说,却将出口的话,换作耳畔青丝撩动。 她轻摇身姿,眼神儿一转,忽的邪魅一笑,接下来的动作,让秦阳吓了一跳。 “接住我!” 她不顾淑女形象,一跃而起,跳到秦阳怀里。 一双玉臂搂紧他的脖颈,一对玉腿环住他的腰身,像一只可爱的树袋熊,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僵住了,只一瞬,无处安放的手,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背。 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静止在了两人恋爱的时节里。 抱了好一会儿,秦阳轻轻放下陆云瑶,她羞怯颔首,他欣望着她的秀发。 又过了一会儿,她昂起脸庞,美眸里含着晶莹的水光: “谢谢你,秦阳!” 秦阳望着她那熟悉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浅含着一抹思念,似有道不尽的千言,述不清的万语。 他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抚了抚她耳畔的青丝: “小傻瓜,这是我欠你的。” “我不要你还。” 温润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她闭上眼,掌心轻抚他心口,手指画着圆圈,轻声呢喃: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他将她拥紧,眼角轻抵她的秀发,轻柔的摩挲着。 她将她的爱与恨,化作泪,滴落他胸膛,润进他心坎。 两个人默默的相拥,心声如一首诗,在心间静静流淌。 十年天涯空恨远,爱别离舍终有尽。 爱恨化作相思泪,相思泪凝惓惓情。 惓惓深情潇雨落,落雨润泽恋君心。 恋君痴心难长久,只求朝夕成双影。 良久,两人轻轻分离,相视一笑,肩并肩走进校园。 林荫道上,两人默然不语,而又心照不宣。 陆云瑶双手搭在腰后,指尖相扣,莲步轻迈。 身侧的秦阳,与她时远时近,形意自然,步履洒脱。 她美眸流转,他望着天。 她颔首轻笑,他尴尬抓脸。 她将长发撩起,他拳眼抵唇,笑意绵绵…… 他们触景生情,动作默契,一颦一笑,尽显心意。 街道上,小路边,树荫下,湖水旁,他们缓缓走过,怀念着青春的影子,追寻着时光的印记。 往事种种,尽在不言中…… 校园一隅,陆云瑶亭亭玉立,美眸中隐含着一丝哀伤。 眼前是一处花坛,秦阳有些眼熟,他缓缓走近,指尖抚过花坛的石台,记忆慢慢回笼。 她所说的老地方,便是此处了。 “唉……” 陆云瑶轻叹一声,坐在石台边缘,小脑袋靠在秦阳肩膀: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么?” 秦阳点点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陆云瑶皓齿轻咬下唇,指尖儿掐住他的嫩肉,一声娇嗔: “不许笑。” …… 这里原本生长着一棵古树,岁月久了,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树洞。 秦阳第一次遇见陆云瑶的时候,她正躲在里面,长发披在肩头,默默的流着眼泪。 起初,他并未发现,是她的抽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这老树,怎么成精了?” 他摸着下巴,仰头望着树枝,假装没看见她。 她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他,圆圆的杏核眼中尽显稀奇之色。 “还是个会哭的,女妖精!” 他忽的低头,笑眯眯的看向她,将那个“哭”字,咬的很重。 “你才是女妖精!啊——!” 她娇嗔,匆匆的站起身,却因长时间的蜷坐,麻了腿脚,整个人扑到他怀里。 后来这棵树,因一次风暴,拦腰折断,移走后,在此处修建了花坛。 再后来,两人均带着思念来过这里。 然岁月如梭,往事不堪回首,他选择了忘记,而她却一直记在心里。 …… “你还记得么,每次伤心的时候,我会躲在树洞里,等你过来找我。” “我那时在想,如果你不来,我会化作一片枯叶,落在树洞中。” “我会化作养分,长成一片树叶,在春天等你,在秋天落下。” “如果你不寻来,我会等你,十个春秋冬夏。” “如果你不再来,我不再重生,将永远化作枯叶,永远的枯萎、凋零……” 陆云瑶轻语呢喃,凄美的脸庞挂着泪,眼底充满了哀伤。 秦阳喉结上下动了动,搂紧伤感中的陆云瑶,将她的小脑袋靠在胸前: “小傻瓜,对不起……” 两人聊了很久,述说着过往种种。 陆云瑶并未追问,秦阳为何有如此变化,只要现在,能和他在一起。 她也没去计较,当年他为何不守承诺,只要他能将她,记在心里。 他欲解释,她却轻叹一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原谅你了!” …… 回到家园别墅,陆云瑶坐在车里,从挎包中取出那枚KittyCat胸针。 她将它攥在掌心,忍着痛,昂起头,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她将它轻轻的戴在了衣襟,手指尖儿拨弄两下,美眸流转,嫣然一笑。 她漫步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傍晚的暖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落日的余晖映照着她温润的脸颊,衣襟上的两只猫咪调皮的笑着,如昔日里的两个人、两颗心,相互依偎、默默共鸣。 缘起 第十四章 调查加码 陆云瑶驾车消失在视野,秦阳伫立在路旁,回想着她的叙述——在洗手间里的遭遇。 “服务员带我到二楼洗手间,向我道歉后就离开了。” “我的手刚接触到水龙头,头就开始发晕,周围很快暗了下来。” “我的头很痛,仿佛有火在里面燃烧。我看不见,也不能动,呼喊没有人回应,就那样被烧着。” “在我感觉快死掉的时候,头颅里的灼烧感消失了。” “我闭着眼睛,周围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躺在软绵绵的雪地里。” “那里很舒适,我心里十分安稳,我很快就睡着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叙述了这些话,语气平稳的让他心疼。 当他问她服务员样貌时,她的描述,却不是艾清妍。 秦阳觉得陆云瑶没有完全说真话,她一定隐瞒了什么。他没有再问,这件事,他会记在心里,日后,他会用自己的能力去调查清楚。 回到家中,天已全黑。 家里没开灯,秦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燃着的香烟,烟头的火光时亮时暗。 他耽误了陆云瑶十年,这笔债,他已用生命偿还。 这次见面,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化解了当年的愁怨。 也为曾经的爱情,画上了句号。从此,他们会走向各自的人生轨道。 按灭香烟,走到阳台,他眺望着都市的夜景,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大学毕业,陆云瑶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出国留学深造。 他们约定,两年后,她学成归来,他们喜结连理。 他们时常联系,保持着亲密关系。 可半年后的一天…… “秦阳,想不到你竟然……竟然……呜——”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没出轨,那照片我也不清楚……” “还解释什么,别告诉我照片中的人不是你!” “确实是我,可,可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秦阳,我那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呜——” “瑶瑶,事情不是这样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她比我温柔,比我漂亮,还是你想换换口味!” “瑶瑶,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秦阳,告诉你,我们完了!” 从此,她不接电话,拉黑腾信。 过了一个星期,他收到了她的邮件,她结婚了。 婚礼是在国外,还附加了照片。 照片中,陆云瑶穿着洁白的婚纱,轻挽着一名洁白西装的男人,笑得很幸福。 他们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很显眼。 身后的神父,很专业。 “这是假的!瑶瑶她一定是在气我!” 他立即回复邮件,却始终没有等来她的回复。 他换手机打,她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挂了电话。 他的心碎了。 他开始沉沦,天天买醉,暗恋他许久的韩若依,慢慢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安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把她的爱、她的心,全部给了他。 在陆云瑶出国一年后,他接受了韩若依,他们举办了婚礼。 陆云瑶得知消息连夜回国,流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秦阳,我气你出轨,不接你电话,是我的错。可你也不能和她结婚呀!”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发过誓的……呜——” “你不能……不能忘记你许下的承诺呀!” “我不守承诺?哼,是你先违背了誓言!你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 “不,这不可能,这……” “还有什么好说的,照片照的清清楚楚,别告诉我那不是你!” “这是我,但这不是真的!” “路云瑶,事实摆在眼前,还不承认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这是我们在拍戏,对,是拍戏!” “拍戏?路云瑶,想不到你这么会说谎,那这个也是拍戏的道具吗?” 陆云瑶望着照片中,印着自己名字的结婚证,惊讶的呆住了。 “哈哈哈哈……,秦阳,想不到你如此煞费心机,竟然做假结婚证,诬陷我!” 她神色凄美,笑中带泪,笑得癫狂。 “清者自清。” “好个清者自清!那你出轨在先呢?” “你!……” 两人带着怨恨,忽略了许多细节,大吵了一架。 她愤然离去! “秦阳,你会后悔的!”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误会加深,从此不再联系。 过了许久,秦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后悔了,回想起她伤心欲绝的神情,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曾多次想联系她,但始终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绿色按键。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渐渐的,他也淡了对她的思念。 直到这次陆云瑶回国,他才了解到,她一直未婚,甚至没有男朋友。 直到握着那枚,还余留她体温的胸针,他才知道,这十年,她的心,依然爱着他。 无论如何,这些阴差阳错的误会,造成了不可改变的结局。 而他,也因为错误的判断,成为了那名负心汉。 …… 但,这真的是阴差阳错,真的是误会吗? 首先,陆云瑶收到所谓的“出轨”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次,她似乎对她自己所发的邮件,并不知情。 再次,那个假的结婚证书,又从何而来? 在以前,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时的他,已经爱上了韩若依,便没有去追究。 然而,九年婚姻一场梦,现在的他,清醒了。 这三个因素,外人介入的痕迹,很明显。 介入的人,心思缜密,制造了这些因素,又巧妙的利用时机,见缝插针,将事件推动起来。 而这些因素的本身,却不容易辩解,甚至被忽略。 介入的人,还利用了他们的年轻、不成熟。 人离开久了,就会互相猜忌,哪怕存在一丝的不信任,就会被有心人引燃。 爱之深,恨之切,这些猜忌一旦被引燃,不成熟的他们,就会失去理智。 当他们失去理智,就会爆发冲突,让误会加深,产生隔阂,直至分离。 …… 秦阳下定决心,将这件事调查清楚。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陆云瑶的一片真情。 陆云瑶表面不在意,她伤过的心,流过的泪,逝去的青春,埋葬的美好,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他已赎清了自己的过错,这背后的推手,也必须为此买单! 介入的人,必然会从中得利。 那么,会是谁呢? 韩若依?姑且算一个。 在国内,能接触到秦阳的,韩若依可以。 那所谓的出轨照片,是不是和她有关? 需调查。 陆家人?姑且算一个。 陆家是不大不小的商人家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陆云瑶没有提过,但他旁敲侧击的询问陆家态度时,她的回答往往是敷衍的。 所以,陆家在他们感情之间,起反作用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邮件和假结婚证,可能会与他们有关。 需调查。 陆云瑶所嫁的人,姚天远,姚家,在海滨市能算得上名号了。 那么,会不会有姚家的身影? 没关系,一块儿查! 加上前妻韩若依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他秦阳都要查清楚。 理清了思路,秦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便动身前往天女山。 走过化妆台时,一柄断成两截的头梳,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拾起头梳,仔细观察,目光忽的一凛,冷汗瞬间冒出了脊背。 这头梳,是他从空明子身上搜到的那柄,现在已整齐的断成了两截! “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再拿回来换宝贝!” 空明子的话回荡在耳畔,秦阳气的咬牙切齿: “这老头,没说过梳子会断啊!” 家里只有一个人会梳头,除了前妻韩若依,不会再有第二个! 想到这,他的气势瘪了下去:韩若依,不是他最在意的人。 双手由前额抚至脑后,他不愿承认,自己竟是一个花心的人。 前妻必是今天下午回来过,那时候他刚好出门约见陆云瑶。也许在那一时刻,在他的心里,前妻的份量已不再那么重要。 何况,这场离婚,他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他的愧疚感,缓缓的消失了。 眼下的头梳已经断裂,那唾手可得的宝贝,也随风而去了。 无心收拾东西的秦阳,瘫倒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 “若是为瑶瑶梳头,一定不会断!” “如果是清妍呢?” “啪!” 他扇了自己一小嘴巴: “让你再花心!” “我的宝贝啊……” 再次想起了宝贝,他左翻右滚,捶打着床铺,心中后悔万分。 就这样,他在万分的后悔中,睡着了…… 缘起 第十五章 猜你喜欢 山巅。 “空余恨,爱别离……” 空明子双手负后,眺望着远山,悠悠道: “秦阳,你,醒悟了么?” “弟子,醒悟了!” 光头秦阳盘坐在地,双手合十,紧闭双眼。 空明子凭空变出一个木鱼儿,递到他面前: “开始吧。” “干啥?” “敲。” “敲你个头!” 秦阳蹦起来,夺过木鱼儿锤棒,敲向空明子脑壳。 空明子闪出十米远。 “别跑你!” “慢!你不想出家,也行!” “老子啥时候说过,要出家了!” “那你光着头……算了,这个不提,那柄头梳,梳了没?” “没,还没……”秦阳心虚,摸了摸光脑壳。 “你看看,动作这么娴熟,还说不想?” “哇呀呀,气死我了!我秦阳,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出家!” “早说么,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 空明子收起木鱼儿,忽话锋一转: “真的没梳?” “真的……算了,它断了。” “断了?” 空明子来了精神,对他指指点点: “秦阳,你糊涂哇!俗话说的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打个比方,她们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人,你会救谁?”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你这三十二年,算是白活了!” 秦阳挠了挠头: “俗话说过么?” 他忽然反应过来,又被这老头忽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说‘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可那头梳是她自己梳的,我又没给她梳头,这能怨我么?” 空明子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没错啊!头梳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你把梳子给她了,这不就对了么?不怨你,怨谁?” 秦阳咬牙切齿的指着他,气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你你你……你赖皮啊你!不管了,今天你不给我宝贝,看我不……” 话没说完,空明子一转身,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公子。 他背对着秦阳,一柄头梳,顺着他乌黑靓丽的秀发滑落而下,落入了他的掌心。 头梳滑过时,他的秀发反射着乌黑的光泽,周围飘浮着若隐若现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样子,看得秦阳双眼发直。 空明子甩了甩秀发,转过身,摊开手掌,莞尔一笑,声线柔和婉转: “此梳,乃‘猜你喜欢梳’,靓丽秀发,随尔所愿。” 秦阳一把薅过头梳,置于掌心细细观赏,这雕琢金纹凤求凰的紫檀木头梳,他越发的爱不释手。 “猜你喜欢梳?” “正是!” “会断么?” “不会。” “真的么?” “真的。会断的是1.0版本,这一把,是‘猜你喜欢梳V2.0’。” “如何使用?” “随你所愿,便会梳得靓丽秀发。” “随我所愿……” 秦阳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合计老半天,抬眼望了望空明子,见他忽然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他腹诽: “这老家伙,本事是有那么一点儿,可咋就这么不正经呢?” “他那副表情,好像憋着什么坏道道,不得不防啊。” “咳咳!你也不用想了,回去慢慢琢磨吧!” 空明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打发起秦阳来,又怕他赖着,干脆给点好处: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想要什么,说吧!” 果然,秦阳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钱?法宝?还是……” 他思忖起来,没多久,他便想到了: “我要高……蜕!” 突然一只蜜蜂飞到他嘴里,他吐了一口。 “高腿?就是长高呗,允了!” 空明子二话不说,闪至秦阳身前,一掌击落他天灵盖: “头次听说有人想要这么个愿望。” “不是……” 秦阳想说“高级功法”来着,但已经晚了! 一股热浪从头顶钻了进来,直冲脚底,他整个人从骨头,到筋肉,到外皮,一阵鼓胀。 “咔咔咔”的骨节响声,“刺啦刺啦”的皮肉撕裂声,接踵而至。 他浑身剧痛难耐,感觉有东西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啊——!!!” 秦阳猛的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他迅速摸了摸身体,好在,没四分五裂。 看了看挂钟:8:30。 “唉……一夜没睡好……” 他忽然想起了功法,又捶起了床板: “我的功法啊,哪里来的蜜蜂啊,我的功法……” “当啷!” 寻声望去,一柄头梳掉在了地板上。 拾起头梳,他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那柄“猜你喜欢梳V2.0”! 他高兴起来,这可是柄泡妞……阿不,赠送心仪爱人的利器! 下了床,来到客厅,他往沙发里一靠,点了一支烟,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就在他把玩头梳时,来了电话,韩若依的委托律师,协助办理房子过户,约好半小时后在小区门口见面。 这户房子,是秦阳和前妻共同署名的,韩若依按照协议,将房子过户给他,算是履行了承诺。 “效率还挺高。” 秦阳冷笑,走到化妆台前,正准备坐下,却愣了一秒钟。 昨天光留意断梳了,现在才发现这里空了许多。高级化妆品一个不见,只留下了眉笔。 画了眉毛,他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果然,韩若依的衣装服饰也不见了。 “效率真高啊!” 他不由得感叹,他这位前妻,雷厉风行,难怪会把公司做大做强。 就如和他离婚一样。 “窝囊啊……” 他挑拣出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穿了上去。T恤还好,牛仔裤短了一截儿,露出了小腿。 他环顾四周,发现家居陈设好像小了一些。 “难道是真的?” 量身高:185厘米! 量体重:85公斤。 “果然啊,那空明子,坏道道就是多!” 他没有对长高10厘米而高兴。 他的功法啊!就换来这玩意?他要抓狂了。 然而,这还不够。 鞋子穿不进去了,41的鞋子,44的脚,不是挤脚不挤脚的问题了。 “唉,算了,超市就在楼下,先凑合吧。” 去超市买了衣裤鞋子,回家换好,时间差不多了,他带齐材料,等在小区门口…… 办好过户手续,需等待15个工作日左右,才能领到新的房产证。 秦阳查了一下存款,13万多一点,嗯,不错,是个遵守承诺的好人啊! 南下调查,足够了。 他开始收拾行囊,第一站,绍市,天女山! …… “1,2,3……328……” 山巅,空明子齁齁着腰,数着乾坤袋里的宝贝,自言自语: “那1.0头梳,其实叫‘喜不喜欢都会断’,是个残次品。” 他望着琳琅满目的宝贝,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在啊,那小子好糊弄,不然我的这些宝贝,就得少了一件去。” “这2.0头梳,可有趣的很呐,也不知道等他发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 空明子兀自大笑起来,仿佛看见秦阳捏着头梳,哭笑不得的糗样。 他摊开手掌,一只蜜蜂飞了出去,倒飞着伸直一条腿,空中打了一个圈,兴高采烈的去采蜜了。 他一怔,向着蜜蜂飞远的背影,缓缓的竖起了中指。 缘起 第十六章 玉漠离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昱阳当空,白雪皑皑。 逸仙双手负后,眺望着远山,悠悠道: “大道阴阳,独阳不生,孤阴不长。” “老祖,莫非发现了什么?” “阴阳相济,天道平。有落神相助,那阳,必会过于盛。那么这阴……” 逸仙掐起指诀,推算运道,倒吸一口凉气: “嘶——” “如何?” “复杂啊……” “啊?” 老仙惊讶,指了指上面: “莫非……?” “嗯。时机,未至啊!” 逸仙抬眼凝望天空,语调悠然: “清馥香凝百花仙,云沫琉璃凡尘间。蝶恋花桥蹑穹顶,素影霓裳承金冠!” …… 高铁,海滨市至绍市。 玉漠离没心没肺的刷着手机,坐在身旁的男士时不时冒出傻笑,看着让人烦。 若不是他有些小帅,这时候早已大比兜糊脸! 高中毕业辍学,她来到海滨市打工。 容貌上乘,身材娇好的她,由于学历原因,始终找不到心仪的工作。 卖果茶,老板时常往店里跑,老板娘一天吵三回,辞职。 端盘子,老板替了收银小妹,老板娘一天吵五回,辞职。 ……,辞职。 这是为什么呢? 学历那么重要么? 老板过分热心了诶。 好心烦。 可她很快恢复了心态,没事儿逛逛街,刷刷手机,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下去了。 今天她特意化了烟熏妆,显得野性、叛逆,色眯眯的眼神儿看过来,她“虎目圆睁”,柳叶眉一竖,准能吓退色狼。 家里的情况,本不允许,她离开海滨市,也是无奈。 …… “这组拍的不错,清新、自然。漠离,你准能火!” 摄影师小王,今天有些兴奋: “准备下一组。” “漠离,能不能……” “这样。” 小王走过去,轻轻将她香肩的衣服拉下来,露出锁骨。 文胸肩带暴露无遗。 玉漠离又悄悄拉了回去。 小王皱眉: “漠离,不是我说你。咱俩搭档有一个月了吧,你不温不火,一点儿也不露,没有爆点啊。” 她默不作声,心里极其反感,不愿走出那一步。 “漠离,你身材属于骨感型态美,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尽显魅力嘛。” “只是,我不愿意……” 小王瞬间变了脸色: “听清楚了,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呐,你只是个野模!不制造爆点,哪个媒体肯收你!” 他把相机一放,“刺啦”撕破了她肩头的衣服,半只文胸暴露眼前。 小王一愣,想不到她骨感形体下,竟有如此的波涛汹涌。 他热血上头,鼻腔感觉有粘液快流出来。 “你干什么!” 玉漠离愠怒,大吼一声,慌忙扯起撕破的残布,盖住胸前美景。 “干什么?嘿嘿……” 小王色胆暴起,舔了舔嘴唇。昨晚他吃了蓝色小药丸,女朋友不让他碰,憋了一肚子火。 玉漠离慌张后退,打翻了影室灯。 灯灭,摄影棚瞬间陷入黑暗。 “啊!救命啊!呜——” 小王扑了上去,捂住她的嘴,伸手去撕她的裙摆。 好在穿了牛仔裤。 “东北霸道总裁……” 想到这,她竟浅笑了一下。 可惜这不是东北,灯黑,小王也没看见,色欲侵占了所有理智! “诶呦!疼死我了!你放开……” “快放开,求你了,漠离姐,饶了我吧……” 小王带着哭腔,央求起来。 “啪嗒!”灯开了。 玉漠离咬着小王的手,皓齿间渗出殷红的血迹。 她狠狠一呸,吐掉那脏手,又呸了几口,地上多出几团血沫子。 “告诉你,王建仁!信不信我报警告你QJ!” 她指着小王的鼻子,声音低沉,中气十足。 “不要哇,漠离姐。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170的王建仁,在175玉漠离面前,矮了一截儿,彻底被她的气势震慑住。 “我是畜生!” “啪!” “我不是人!” “啪!” “……” 边骂着自己,王建仁边抽自己耳光,化着妆的粉面上,迅速出现几道巴掌印。 玉漠离一甩头,郁金香式酒红色秀发,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子,落在香肩。 “付我工钱!一分不能少!” “多少来着?” “嗯?!” 玉漠离“虎目圆睁”,吓得王建仁一哆嗦,双手颤抖着慌忙扫码付款。 “叮!付款宝到账,八千元。” “这还差不多。” “砰!” “唔……,你怎么还来呀!” “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侮辱女性的代价!” 玉漠离小挎包一甩,搭在香肩,原地潇洒转身,出了门去。 也不理原地弓腰捂裆,脸红脖子粗,蹦蹦跳跳的王建仁。 呵,男人。 …… 那次遭遇,让玉漠离决心离开海滨市,返回她的家乡。 再过一个月,是她十九岁生日。 她要把奶奶接到家中,与父母一起,举行一个家庭生日Party。 “要提前通知奶奶,让她准备好莲子桂花糕,那清甜的味道,入口即化的感觉,想想就口水满地流了。” 候车大厅座位上,玉漠离眉眼笑成弯月,迫不及待的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慈祥的声音,却不显苍老。 “奶奶!” “哎呀,是离儿呀!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啦?” “想你了呗。” “……” 奶孙二人一阵寒暄,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奶奶,我打算回家了。” “回家?那……好,离儿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 “嗯!下个月我生日,你要过来哟。到时候我去接你!” “诶呦,你看我都老糊涂了,离儿的生日差点忘了。到时候呀,我要准备好……” “莲子桂花糕!” 两人同时讲出了这个词,玉漠离咯咯娇笑起来。 路过的男子瞥了她一眼,忽身形一怔,回头盯着她看,眼神儿有些色。 玉漠离“虎目圆睁”狠狠一瞪,那男子摸了摸鼻子,讪笑一下,提了提登山包,迈步离开。 她送了一个白眼儿给他的背影,心道: “个子那么高,电线杆啊!哼,色狼!” “奶奶呀,我可要一大篮子桂花糕,可要辛苦你啦。” 心情不受影响,她继续聊,把那个“大”字音,拖的老长。 “好好好,奶奶给你做,包你小肚子吃得圆圆的。” “……” 两人聊了许久才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玉漠离心情舒畅,那王建仁带给她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想到下个月,就能吃上美味的莲子糕,她不觉笑容浮现脸颊,浅露出两个小酒窝,俏丽的容颜平添了些许可爱。 她玉臂夹在腿弯,撩了撩腿,自顾自的憧憬起来。 随着她身体的晃动,郁金香式发型梳成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颇显灵动韵味。 隔着几个座位的男士,余光时不时的瞄过来,又转过去假装看手机。 女人第六感强烈,玉漠离总觉得有人在偷瞄她。 她左右看看,天鹅颈伸得老长。 “都怪那个王建仁!害我神经兮兮的。” 她愤恨,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她动过粗。 但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也是大人了,不能让父母担心。 玉漠离又想起了奶奶,小时候常常听她讲亲身经历的故事。 可那些故事,到了奶奶三十岁往后,内容基本是在种田了。 聪明如她,她有种感觉,奶奶既普通,又不普通,仿佛有什么故事,不能讲,不愿让她知道。 “会不会因为我还小呢?” “下次过去,一定缠着她讲出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小拳头一挥,调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缘起 第十七章 奇妙的邂逅 高铁飞驰,穿梭在一座又一座城市之间,如同一支银色利箭,破开阻力,自由飞翔。 到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玉漠离无聊的刷着手机。 她身旁的男士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男子身形高大,大热天戴着线帽,脑袋靠在车窗上,面向窗外,一直傻笑个不停,让人心烦。 若不是还有点小帅,早已大比兜糊脸了。 瞪他一眼算是警告。 “看看,还冲着我傻笑,真是无语了……” …… 去往绍市的高铁上,秦阳头靠车窗,盯着窗外的江南美景出神,心却回到了校园。 回忆陆云瑶,让他想起了大学时代生活。 那时候,他还是名小帅哥的,有不少女孩子追,甚至一些未婚的女老师,也青睐于他。 若说世界是一幅画,女子则是画中鲜艳的颜色,让世界极具灵动色彩。 在喜爱面前,会触发她们内心的灵动,由心底升起欢喜,流露于神情,虚以掩饰,却更显娇媚。 想到那种心动的神情,他莞尔一笑。 当面对面时,她们会娇羞,低着小脑袋,眼神儿却偷偷瞄着。 当转过身时,她们会注目,慢慢的欣赏,甚至表露出惊喜之色。 突然看过去,她们会慌乱,眼神闪躲,面带绯红。 往往,他会报以微笑,而她们呢,则会娇羞中,以赞许的眼神儿回应。 让人心情愉悦啊! 他情不自禁的展开了笑容。 陆云瑶,却是一种别致的风格。 当你安静时,她会安静的注视你。 当你逗她时,她会全力反击,然而,她的动作,却总是把自己弄糗。 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当宠爱她时,她会娇羞,小眼神儿会偷瞄,你发现了,她会低下头,红了脸。 恋爱四年,她一直没变过,每次都仿佛初恋一样。 想到这,他笑容盛开,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邻座是一名化了烟熏妆的女子,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秦阳报以微笑,却发现女子的侧脸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却记不起来了。 这微笑,是诚恳的,犹如他对其他女孩子那样。 她此时应该……呃,好像没啥反应。 他无奈,转过头去,继续做梦…… …… 邻座的男子终于睡着了,可那傻笑的模样还挂在脸上。 玉漠离放下手机,轻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陷入了回忆。 她离开家乡快一年了。 去年高考,她以高分考入本省的一所985大学,可家里的状况并不乐观。 她决然选择了辍学,父母劝她,奶奶劝她,她并没有反悔,依然坚持这个决定。 犹如她当年带着伤,坚持上学。 她长大了,成年了,是该为家里承担一些了。 “以后,这个家,由我来当!” 她向家人宣告,语气中充满自豪。 然而,她的心,依然憧憬着那神圣的知识殿堂,憧憬着侧卧在清晨的草坪上,沐浴着曦阳,阅读着心爱的书籍。 她的憧憬有很多,也很浪漫。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说出的话,不会收回,流过的泪,化作雨,滴落在清晨露珠。 “打拼几年,待日子好起来,我会回到校园的!” 她给自己打气,只身一人,去往海滨,那座陌生的城市。 她尝试过许多工作,大都无疾而终。 上天的安排,也许不公,但这些挫折,压不弯她娇细的腰身,折不断她挺直的脊梁。 笑容与幻想依旧是她的常客,她依旧阳光、依旧开朗。 这一年来,她独立,她自强,她勇于担当。 她犹如一支蔷薇花,在狂风暴雨中,含着笑容绽放…… 高铁到了绍市站,那傻乎乎的男子还在睡觉。 “哼!管你去哪,老娘下车,你也别想睡!” 玉漠离噤了噤琼鼻,伸出玉指,探向他的腋下…… 用脑过度的秦阳,含着笑容睡了一路。 梦中胳肢窝奇痒难耐,他反手一抓…… “诶呀,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快放开!噢!” 他猛然惊醒,忽觉身上沉重,怀中抱着一个……女人? 还是美女? 梦想成真了? 两人四目对视,近在咫尺,秦阳抽出手来揉了揉眼睛,又放了回去。 余光瞄了一眼邻座,空的。 “坏了,我怎么把人家拽到怀里了?” 玉漠离那么一捅,没想到把自己送到人家怀里。 这傻傻的男子,反应怎么如此剧烈,动作怎么如此快捷,力气还那么大? 见他抽出压在她腿上的手,她刚要起身,他又放了回来,继续压着。 她羞愤难耐,就要爆发! “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哈,下意识,下意识的。” 秦阳尬笑两声,定睛一看—— “是你!” 两人同时惊呼。 “原来是那个电线杆子,大色狼!” “原来是那个自恋的,烟熏妆小美女!” 他俩各有心思。 车站里的惊鸿一瞥,秦阳怦然心动,没来得及细细观摩,却被她狠狠的剜了一眼。 “那一眼,我双倍,不,十倍奉还!嘿嘿……” 虽着烟熏妆,她却美的动人。 这身材,高挑匀称,体形纤瘦,亮眼的美人骨,凹凸的恰到好处。 上身着黑色丝质半透明露脐装,内缠纯黑色小抹胸。 双臂纤长如葱玉,细腰盈盈可握,圆润可人的小肚脐,若隐若现。 下身白色小热裤,包裹住丰满的小翘臀,显而不露。 一对玉腿笔直修长,肤色光洁细腻,腿弯轻搭在他的腿上,流体曲线呈现完美,反射着自然光泽。 一双玉足,交叠伸平,足弓瘦长婀娜,脚趾微翘,乳白色高跟鞋带,弹压着黑丝小腿袜,绿色血管朦朦胧胧。 只是,这浓妆,看得清五官,却看不见底色,不知真章啊。 她的神态,之前没有见过。 那紧蹙的秀眉,亮晶晶的美眸中暗藏着杀机,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玉漠离整个人,躺在陌生男子的怀中,小心脏砰砰乱跳。 她反感与陌生男人接触,可这次居然…… 看他那眼神,从头到脚的扫着,一遍不够还敢重来,没见过女人似的! 若不是模样还凑合,现在早已大比兜糊脸。 若不是这怀抱温暖舒适,如同那皮质按摩椅,现在早已让他成了太监。 若不是…… “哎呀,我在想什么呀,羞死人了……” 她红了脸颊,红了耳垂儿,第一次为了陌生男子。 羞愤交结于胸口,压制住了欲念,她紧闭双眼: “松开,放我下来。” 音调低沉,中气十足,不容推脱。 …… 不知名的空间里,一名年轻男子惬意的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啊……” 缘起 第十八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半晌,两人身形未动。 “不好意思,坐久了,身体有些僵。” 秦阳甩了甩胳膊,将她缓缓的抱起,慢吞吞的放下。 脚刚着地,玉漠离急忙松开了环住秦阳脖颈的双手,跺了跺脚,理了理裤腿,拢了拢秀发。 秦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啥,谢谢你哈,差点睡过站。” 玉漠离虚以假笑,内心腹诽: “早知道,让他继续睡好了,弄巧成拙了。” 见她欲取下行李箱,秦阳眼疾手快: “我来帮你。” 顺便展示了一下健美的肱二头肌。 “幼稚。” 她腹诽+1,露齿假笑…… 站台,两人相距两米,不快不慢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为了“赔罪”,秦阳主动承担起,拉箱子的责任。 玉漠离高跟鞋“哒哒哒”的敲击着地面,轻快均匀的节奏,回响在月台的每个角落里。 “看你不像本地人啊,来绍市玩?” “算是吧,来看看这里的山,故地重游一下……你是本地人?” “嗯。家住市区。” 玉漠离解下头绳,甩了甩秀发: “绍市山多,你要去哪座?” 秦阳眼前一亮,心中一动: “嗯……应该是天女山。” “哦?你确定?” “确定。一年前去过一次。” “呵呵。那是我老家。” “哦?是吗?这么巧!” 诧异的瞧了她一眼,他忽然神情回敛,目光放远,仰天感叹: “这绮丽多姿的天女山啊,竟然真的出了一个小天女。” “小天女?” 她来了兴趣,轻快的眨了眨眼: “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眉眼弯成月牙,瞟了她一眼: “那位小天女啊,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呀?咯咯咯……” 她半遮玉口,笑弯了腰,笑声娇如春风轻抚的风铃。 笑声渐歇,她眸光微垂,自嘲的腼腆一笑: “我可不是天女,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她腰肢轻摆,手指尖儿相扣在腰间,修长玉腿前后交叠着,缓缓的走在一条直线上。 “小天女,你多大了?” 秦阳将行李箱拉成斜线,缓缓与直线相交。 “19。” “虚岁吧?” “嗯~” 她声音很轻。 “好年龄啊。” 他似是感慨岁月: “人生光华最璀璨的年龄。” 她眼含娇羞,微微颔首: “我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他似是在说眼前事,又似是在感叹世态炎凉: “纯净的心地,是多少人曾经拥有的,又是他们现在所迷失的。” 她指成兰花,将鬓发撩至耳后,抬眼瞧了瞧他。 她觉得他有一种魅力,让人不自觉的靠近,还觉得他有文化,若是自己也能上大学,是不是也会…… 出了闸口,两人即将分别。 “大叔。” 玉漠离玉腿交叠,俏皮的伸出小手: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玉漠离。” “秦阳。很高兴认识你。” 秦阳伸出手,并未介意那句“大叔”。 两人轻轻握了握,随即分开。 送走了玉漠离,秦阳查看地图,选择了一辆去往景区的公交车。 颠簸的车厢里,他望着窗外秀美的江南景色,将思绪放空,用心感受着大自然的韵味。 他喜欢这样的慢生活。 可慢慢的,这次奇妙的邂逅,侵入了他的思绪。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却阴差阳错的,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肌肤之亲”。 那女孩,心地纯净,与他这位相识不久的“大叔”,知无不言,相谈甚欢。 她爱恨分明,对厌恶的事物不迁就,对喜爱的,会主动接纳,不加掩饰的去追求。 她性格上的亮点,留给他的印象,竟超越了她靓丽的容颜。 …… 浙省省内座落着众多山峰,其中大部分被开发为风景区。 这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峰望着峰,连绵数百里。 这里的山水秀丽多姿,晨钟暮鼓时分,常有云雾萦绕山谷,如同水墨山水画,润入了一团团莹白,平添了些许神秘的气息。 在一处无人踏足之地,闪出了一道白影。 一身洁白复古装,银白头发,却长着年轻人的脸庞,留着一副长长的胡须,亦是银白。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太阳打了个哈欠: “贪杯咯。” 咂吧了几下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贴在耳边晃了晃: “又空了。” 他把酒葫芦往肩膀一甩: “入尘世,打酒去!” 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数百米外,一簇亮点闪了闪,忽又消失不见。 …… 天女山周边山区的三处小村落里,在同一天内,发生了三起无头命案。 这种案子本不属于罗平负责,可据初步调查,在受害者尸身附近,发现了类似鸟兽的脚爪印,局里便将这个案子,划分到了他所在的部门。 职责所在,从京都一来到浙省,作为先锋探员的罗平,便马不停蹄的展开了调查。 他顺着溪水一路而上,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初步判断,脚印的特征,指向一种新型异类生命体——一种似人似蛙的怪物。 他欲进一步探寻,手机里传来了信息: “罗平,DNA对比完成,据生辰八字推算,三名死者命相皆为纯阴,局里安排……” 局里领导发来信息,安排了一项特别任务:调查三名死者头颅去向,并找到疑似“聚阴阵”的所在之处,将它摧毁。 “收到!” 罗平紧了紧腰带,落日的辉光映照下,带扣的龙纹浮雕闪烁起一丝金色光芒。 …… 天女山,山脚下,小村落。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一名“老妇人”,坐在中院里的藤椅上,手里做着针线活。 在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针线簸箩,簸箩里,排放着几枚绣花针和几根丝线。 夕阳透过树梢洒落在簸箩里,将那近乎透明的丝线,照映出点点银光。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银光出神。 在这乡下,她只身一人生活着,平时种种地,做做针线活,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下去了。 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儿子儿媳居住在市区,逢年过节会带着孙女来到这里,过上一段时间。 这是她唯一的孙女,是她的心尖儿肉、掌中宝。 她这个孙女,成熟的早,为了帮衬家里,高中毕业辍了学,孤身一人前往海滨市。 “她说她要当起这个家。” “老妇人”苦笑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人老了,感情也脆弱了。” “这个命苦的孩子啊……”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线头,拾起针线簸箩,往里屋走去。 孙女下午来了电话,说要回家了,她打心里欢喜。 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承受的委屈,她心里知晓。 她经历过,彷徨过,绝望过。 但她未曾屈服,在那蹉跎岁月中,坚守住了心中的那一片净土。 她向丈夫的遗像拜了拜,打开下面的抽屉,在最里面翻找出一个黑布包裹。 岁月尘封的往事,慢慢浮现在心头。 “二十年了,该来的,终将会来啊……” 缘起 第十九章 第一次感悟 绍市,天女山景区。 秦阳来到半山腰,天色已晚。 一路寻来,并未发现“影像”中的那些景点,他又去住宿区转了转,也没找到“影像”中的民宿。 “奇怪了,莫非不是这里?” “影像”与实景,确实会差一些,但他可以确信,那些差距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他找了间旅店住下,打算第二天继续登山调查…… 早上8点的闹钟将秦阳吵醒,洗漱一番,吃了早餐,他开拔了。 接下来的路,他更加仔细,到了山顶,他有所收获。 他驻留在一块巨石旁,这是韩若依曾经独自拍照的地方。 手抵住巨石,他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努力回想,每次“感应”时,眉心都会有异样的感觉,那么…… 他手扶巨石,自然站立,双目微合,将思绪放空,心念集中在眉心,脑海中构想着韩若依的形象。 时间缓缓流逝着,他的心越来越静,环境声音慢慢回落大地。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心泛起微微麻酥感,他知晓,这是正确的开端。 又过了一会儿,眉心的麻酥增强为酸胀感,他的眼皮快速抽动了几下,“眼前”似有灰黑色的身影出现。 他心念更加集中,紧紧锁住那道身影,虽看不清五官,但外形极似韩若依。 那“韩若依”,双腿交叠站立于巨石前,一只手轻轻搭在石壁上,头部微微偏斜,体态轻盈、尽显娇媚。 他想将视角拉远,看看拍照的那个人是谁,可心念一动,影像随即消散了。 “嚯……” 他长出一口气,那种感应时的状态犹如潜水,他竟忘了呼吸。 “唉,时间久了,感应不灵啊。” 与韩若依握手时所显现的影像,除了那个男人的脸看不清楚,她与景物皆清晰可见。 但现在这影像,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影,近乎于那种用久了的胶片一样。 “法力不够?” 他想了想,很有可能。这好比修仙,法力也好,灵气也罢,总之需要某种力量支撑。 他一个连大道门槛都没进入的门外汉,能给他看到影像,已经是照顾了。 提高实力,才是根本啊! “好在,知道怎么启动感应了,这是一大进步啊!” 他感到眉心有些酸麻,揉了揉,那种感觉依旧在。 “嗯?” 无意间,他抬眼一望,远处绿植覆盖的山峰,恍恍惚惚的,仿佛对比度调过了头的照片。 每座山峰外,好像又套着一座,有些重影。 他眯了眯眼,心潮一下子澎湃起来。 不知有多遥远的山峰上,那些树的叶子清晰可见,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 叶子随风摆动,金色边缘也随之晃动,却有些错落。 他注意力集中,那金色并非只是边缘,而也是一片叶子,是绿色叶子的复刻体。 心潮回落,落入一片空幻之境,如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只十几秒,一切又恢复到了往常。 秦阳嘴巴微微张着,刚刚这景象,好似幻像,却又和真实嵌套在一起。 就好像眼前的世界中,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一个目前还无法被认知的世界。 他的心,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虚幻”世界的存在。 他有些眩晕,闭上眼睛,心境缓缓平静下来。 他敏锐的觉察到,那“幻象”与他的“心灵感应”展现的极其类似,却强上好几个层级! “刚刚我想到了‘某种力量支撑’,就出现了这幻象,莫非……” “是我猜对了?” 猜对了,也就是所谓的“感悟”了,而感悟时,会暂时加强所悟事物。 他忽然发觉这感悟好像之前经历过,但在何时经历过,却没有任何印象了。 回忆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线索,他索性不再想。 刚刚的感悟让他心情愉悦,全身心由里到外的回荡着舒适感。 “这便是契机了。今后若有更多的契机,会带来更多的感悟。” 仿佛存在某种指引,他发觉,如果揭开那“某种力量”的神秘面纱,会让他的整体能力,提升一个层次! 天气突然阴了下来,仿佛要下雨。 他没带伞具,接下来的景点,团建时没有去过,不熟悉路况。 他打算返回半山腰的旅店,躲一躲。 …… 玉漠离今天很高兴。 表妹林乔佳放暑假了,这名城市里的高中生,天天盼望着山里的生活。 今天就如她愿! 她们没有选择坐车,而是爬山! 从天女山景区爬过去,登到山顶,再下山,就到奶奶家了。 兴许还能遇见那位“电线杆子大叔”秦阳呢! 他好有魅力噢! …… 玉漠离带着林乔佳,欢声笑语,一路前行。 她们走走停停,边欣赏风景,边拍照留念。 “表姐,你……你看那是什么?” 林乔佳扯着玉漠离的衣角,声音微微的发颤。 “哪儿呢?那是……” “蛇!”二女同时惊呼。 “啊——!”又是同时。 前面黑乎乎的一大截儿,玉漠离还以为是条麻绳。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感,让她头皮发麻、娇躯战栗,呼吸几乎凝滞了。 那蛇被惊叫声吸引,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原地立起脖颈,打量起她们来。 眼镜蛇! 剧毒! “你别……别过来……我……我有……” 尽管害怕至极,玉漠离还是强压着快跳出嗓子眼儿的小心脏,匆忙拾起一截树枝,挡在了身前。 “表姐,我怕……” 林乔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不放。 “别怕,你先走……遇到蛇,要镇静……” 玉漠离安慰她,可她自己也镇静不下来,声音颤抖着,秀目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眼镜蛇那三角形头颅。 “可我,走不动呀……” “镇静……” “它还吐信子……哇啊——” 林乔佳心里崩溃了,大哭起来。 露着点儿婴儿肥,还挺可爱。 那眼镜蛇,仿佛嗅到了她们的恐惧,吐了吐信子,摇摆着身体,缓缓游移过来。 “啊!你别过来呀……走开啊……啊!” 女人天生怕蛇,玉漠离没有瘫倒在地,已经是个例外了。 眼镜蛇逼近,那冒着邪恶绿光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她,锁定了它的猎物。 它脖颈上暗红色的斑纹,犹如死神刻着的死亡印记,昭示着死亡即将来临! “嘶——嘶——” 伴随着瘆人的“嘶嘶”声,它时曲时张的猩红信子,仿佛死神邪恶的鬼手,向她发起死亡的召唤! 眼镜蛇越来越近,玉漠离已惊得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别动!” 浑厚的男中音传来,唤醒了陷入呆滞的玉漠离。 她抬眼一看,是秦阳! 她喜极而泣,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秦阳望向她,单手下按: “先别动,待会我说跑,你们赶紧跑,越远越好!” 眼镜蛇被秦阳的行为激怒了:这个人类,居然不怕本王! 好! 就让你尝尝本王的“含笑半步颠”! 缘起 第二十章 合力败蛇王 眼镜蛇突然调转头颅,冲着秦阳吐了吐猩红的信子,死亡召唤切换了目标! 秦阳瞬间警觉起来,伸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柄头梳。 这是唯一的武器。 可,怎么用呢? 他眼神儿一瞟,只有草了! 他二话不说,欠身薅起一把青草,抓起头梳就梳了上去。 不梳还好,这一梳,他抓了满手的小眼镜蛇! 秦阳欲哭无泪,想起了这头梳叫“猜你喜欢”,会“随愿所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蛇,故! 这些小眼镜蛇,尾巴被他攥在手里,脑袋在四处游弋,这密密麻麻的样子,密集恐惧症见了当场晕倒! 可秦阳没这症状,此刻的他,胆子出奇的大,大到竟将这一簇小蛇夹在了帽沿上! 这一刻,一名活脱脱的满脑袋蛇的,男子版“美杜莎”,诞生了。 玉漠离咧着嘴,却不恐惧,而是感到有些……恶心。 她身后的林乔佳,探出小脑袋,露出同样的表情。 秦阳却不觉得,他还挺得意,下巴一昂,向那蛇王发起了挑衅: “祖爷爷在此,还不快快俯首称臣!” 蛇王被他这般操作,整懵了圈,一时间愣在原地,信子竟忘记收回嘴里,耷拉在外面,一副萌萌的样子。 在不知滴下几滴口水后,它的眼神儿渐渐狠厉起来,它,受够了! 太过分了! 竟然冒充祖奶奶欺骗它! 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嘶——” 它仰天长嘶,蛇身痉挛,愤怒至极! 它摇摆着妖娆的身姿,向那可恶的人类骗子,冲了过去! 它要一口吞下他的头颅,缠断他的肋骨,以雪羞辱之恨! 秦阳瞳孔猛缩: “哎呀呵,欺师灭祖啊你!” 他不敢怠慢,立即摆好了架势,死死的盯着眼镜蛇,就要干它丫的! 突然,他的眉心开始突突的跳个不停,眼睛蛇靠得越近,就跳的越厉害。 精神集中在它的额头,他能看清它的每颗鳞片,而隐约的,边缘仿佛存在着一个虚影。 毕竟是蛇王,忍辱吞声的眼镜蛇,没有冒然进攻。 它在距离秦阳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蛇身蜷缩成圆盘,蛇头伏卧在中心,将愤恨化作力量,完成它攻击前最后的蓄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二女捂着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它蛇身一弹,离地而起,陡然张开凶猛的口器,两枚长而尖利的獠牙,流淌着致命的毒液,冲着秦阳面门狠狠噬去! 生死抉择,在此一瞬! 此时的秦阳有两个选择,跑,或者,死。 人的反应,是没有蛇快的。 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这近两米长的毒蛇,张开的巨口,犹如脸盆那般大小,可吞下成年人的整个脑袋。 秦阳选择了死。 并非送死。 他有强烈的感觉,在眼睛蛇蜷缩时,他仿佛看见了它扑向他的身影。 这隐藏在心底的预感,这恍然一瞬的展现,被他抓住了。 眼镜蛇沿着预期的路径“飞”了过来。 但那人类却没如它预期那样落荒而逃,脑袋也没进入它的口中。 自己竟然能悬空了?脖颈为何热乎乎的?眼睛为啥只能看天了? 是的,它碗口粗细的脖颈,被秦阳的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了。 肾上腺素爆发的秦阳,手劲大如老虎钳,手指边缘的鳞片,竟被挤压的翘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眉心的酥麻感,急转为刺痛,直直冲上头顶。 电光火石间,他眼中那由远及近的蛇头,变大的速率似乎慢了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的探出,精准的扣在蛇头后方的脖颈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而他,从来没有捕蛇的经验。 没时间关注这不寻常的举动,他手腕一扭,疾速偏转蛇口方向,两束清白色毒液激射而出,擦着他耳朵边缘,呼啸而过。 喷毒! 这还没完,眼镜蛇本能的缠绕住秦阳手臂,蛇身越收越紧。 近两米的眼镜蛇,算得上是巨蛇了。这奇大的收紧力道,加上它冰冷的体温,让秦阳的手臂肌肉酸胀僵化,再持续下去,会慢慢的失去知觉。 秦阳的另一只手急忙去掰蛇身,可湿滑的鳞片无处着力,指尖扣进鳞片也无济于事。 林乔佳瘫坐在地,目光呆滞的望着这边。 玉漠离面色苍白,眼中含着晶莹的水光,尽显担忧之色。 蛇身越缠越紧,秦阳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急忙大呼: “跑!快跑!” 疾呼声传来,玉漠离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去搀扶林乔佳,却又向那边望了望。 她放下搀扶表妹的手,拾起那截树枝,迈起大长腿,向秦阳奔来: “把头转过来!” 秦阳一怔,明白过来。 眼镜蛇张大的嘴巴来不及合拢,一根树枝狠狠的插入它的口中,枝头直抵心腹! 玉漠离攥起小拳头,狠狠砸向树枝末梢,树枝又进去两寸。 树枝入蛇口,脖颈骤然变粗,秦阳手一滑,那蛇身放弃他的手臂,反向玉漠离缠去。 “啊!” 她惊叫起来。 毕竟是女孩子,这举动已透支了她所有的胆量,现在的她浑身发软,几欲晕厥。 电光石火间,秦阳双手抓紧蛇头,双臂抡起蛇身,一个猛劲儿,将它远远抛出,坠向路边的深谷。 两人探着头,望着那绳索状的黑物,不规则扭动着身躯,沿着抛物线下坠着,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谷底丛林间。 秦阳松了口气,甩了甩酸胀僵硬的手臂,低下头看了看瘫坐在地的玉漠离。 玉漠离小脑袋埋在膝弯,香肩不住的耸动,抽泣声时断时续。 她需要安慰。 秦阳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 “哇——” 玉漠离一下子扑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林乔佳踉跄走过来,扑在表姐怀中,放声大哭。 三人以一种奇特的形状,表达着死而后生的喜悦之情。 哭吧,哭吧,不是罪。 好一阵子,二女才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泪,捋了捋秀发。 “谢谢你,秦阳。” 玉漠离带着鼻音,站起身,扶起林乔佳。 “应该的。你,还好吧?” 秦阳拔掉帽沿上的杂草,他注意到,她没化烟熏妆,倒是显得乖巧些。 “嗯。” “你的手?” “没关系,破了点儿皮。” 玉漠离揉了揉擦破了皮的手指背,神色稀奇的眨了眨眼: “刚刚那一团蚯蚓,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秦阳微微一怔,编了个瞎话: “祖传魔术,障眼法,有空我教你哈。” 玉漠离咧起小嘴,赶忙摇了摇头。 秦阳微微一笑,看向林乔佳: “这位是?” “我表妹,来绍市玩。我带她去看看奶奶,顺便爬爬山。” 秦阳露齿微笑: “表妹好。” “帅哥好。” 林乔佳带着鼻音,灵动的眸子瞟了一眼玉漠离,浅露坏笑。 “讨厌啊你。” 玉漠离娇嗔,小手轻拍她手臂,小脸儿红到了耳垂儿。 “?” 秦阳莫名。 女孩子的心思,猜不透呀猜不透。 乌云散开了,太阳出来了。 玉漠离热情的邀请秦阳去奶奶家做客。 “电线杆子大叔”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高大伟岸,应该叫“伟岸的电线杆子大叔”才更合适。 想到这,她捂嘴轻笑。 秦阳莫名+1。 过古桥、看瀑布、登云梯……,三人沉浸在天女山这片奇妙美景之中。 秦阳了解到,玉漠离爷爷三年前去世,奶奶姓唐名心怡,一人独居在老家祖宅。 林乔佳十六岁,读高中。人长的灵动清秀,乐观、活泼、开朗,带着点儿婴儿肥,笑容常常挂在脸上。 而玉漠离,几近素颜,她的那种美,却很别致…… 若说前妻韩若依,容颜惊艳,气质冷傲端庄,属高冷御姐型,让人暗生敬畏,却心驰神往。 而陆云瑶,清丽娇媚,气质舒雅,属甜蜜初恋型,与其接触,如沐浴明媚春光,令人倍感舒适。 玉漠离,抛开模特身材不谈,她娇俏可人的容颜中,眉宇间,浅凝着一抹英气。 她的一举一动,隐显着些许野性之美,一眸一笑,透露着一股灵动韵味。 欣赏其美,如观百花之绚丽多彩,若轻陷万花盛开地,卧姹紫嫣红,品芬芳…… 心情不再受到影响,玉漠离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惑: “奇怪了,这山我熟,从来没见过蛇,更别说这么大的毒蛇了。” 秦阳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捕蛇时的感触,那微妙的、发自心底的预感,又和前几次的不一样。 这次的预感,仿佛是之前的升级版,展现的急促而短暂,却是万分的准确。 那毒蛇在攻击前,他仿佛能看到它的另一个影子。 然细细品来,却抓不紧关要。 另外,他出手时那股狠辣凌厉的劲道,仿佛那时的他,并不是他。 “这现象有些异常啊。应该是还有一些潜力没开发出来!” 他感觉,未来的发展方向,除了感知提升外,偏向战斗会多一些。而且,这战斗的能力,应该是他的本能。 “在未来,会不会成为战神呢?” 战神只是梦想,但那“猜你喜欢梳”当真神奇,有时间做几个测试,开发一些新的功能。 “大叔,快点走呀,太阳快落山了。” 听到玉漠离的召唤,他寻声望去。太阳偏西有些刺眼,秦阳曲眼眺望远处的山脊,暖风扑面,心神荡漾起一片涟漪,仿佛有一条新的人生历程,等着他去探索。 缘起 第二十一章 唐心怡 太阳偏西未落时,三人下了山,前方不远有个小村落,便是玉漠离老家了。 站在山坡高处,俯瞰着这片山村,玉漠离拉着秦阳,一一介绍起来。 太阳在正前方,他们面向西面。 左侧是一片竹山,竹子成林,繁复茂盛。 竹山右侧,是一块红土场,面积宽广,少有植被。 红土场远处,是一片斜坡,通往一处溪水,名叫连竹溪。 红土场右侧,便是玉漠离老家——连竹村了。 山村的房屋并非现代结构,而是保留了浙省的古建筑风格。 这边是村尾,玉漠离奶奶家,便是入村后的第一座,从结构上看,当是三进房。 村落背光,在影影绰绰、高矮相间的房屋中,一处屋顶的形状,让秦阳隐约觉得眼熟。 待会,他要去看一看、查一查。 三人下了山坡,路过红土场,右转三十余米,便到了玉漠离老家门口。 站在院门口,秦阳向里面望了望。 一进的院落,从院门到堂屋,相距大约七八米。青石板地面刚洒过水,一股清凉的温香扑鼻而来。 院落宽十余米,左右两侧种有花草园圃,左侧的角落里,耸立着一棵一人粗细的大树,深褐色主干上,嶙峋的结疤颇显岁月沧桑。 堂屋色调偏暗,褐木青瓦、雕花窗棂,古朴而风雅。屋门高槛阔樘,黑漆门柱立于两侧,金字对联贴于其上,颇为大气。 “奶奶!” 前脚刚踏进院门,玉漠离边喊着,边轻灵的跳跃着步子,犹如一只张开翅膀的小蝴蝶,倏然“飘”向堂屋。 “是离儿啊?” 略带磁性的女中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话音刚落,屏风后步出一名中年“老妪”,抬眼一望,恰与玉漠离对视。 “奶奶!” 玉漠离快步穿过前堂,“飞扑”过去,一个熊抱,将奶奶搂在怀里。 “哎呦呦,瞧你,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唐心怡一边“努力”撑住,一边笑着“埋怨”。 “那不是太想你了吗?” 玉漠离撒了个娇,赖赖的声音让人酥到心里。 “奶奶也想你。” 唐心怡拍了拍她的脊背,抱了一会儿,奶孙二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们是……” 秦阳微微躬身,主动介绍了自己: “唐奶奶好,我叫秦阳。” 唐心怡双手交叠小腹前,微笑着颔首回礼。 玉漠离拉过林乔佳: “奶奶,她就是我常提起的表妹——林乔佳。” “奶奶好。” 林乔佳乖巧的行了一个躬身礼。 “好,好,都好。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唐心怡慈祥的笑着,拉着林乔佳的小手,招呼三人堂前落座。 来到中堂的八仙桌前,她忙着烧水沏茶: “离儿啊,你来,要提前打个电话,奶奶好去准备点好吃的。” “提前告诉你啊,就没惊喜了!我们有什么吃什么。” 坐着的玉漠离也没闲着,她那一对无处安放的修长玉腿,上下交叠着,时不时的撩一撩。 “对了!” 她忽然美眸闪亮: “我们这里的河虾可好吃了,就在不远,咱们马上去!” 话音刚落,她从座椅上一弹而起,一溜烟朝堂后小跑而去。 “慢着点!” 唐心怡笑盈盈的提醒她,悠转过身,递去泡好的茶水: “这孩子,每次来都惦记着捕虾,她爸妈每次都拦着。今天啊,可让她逮着机会咯。” 秦阳和林乔佳忙起身接过茶水,落座品茶。 林乔佳一改灵动形象,乖巧的端坐在堂椅上,轻盈的品着茶,动作宛若淑女。 唐心怡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慈祥的眸光瞧了瞧林乔佳,又看了看秦阳。 她想知道,这位高大帅气的男子,是否只是孙女的普通朋友。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他来,见他形象、举止,均属上佳。待会,她要好好观察观察,看看孙女的心思究竟如何,如果两人情意相投,她也好替孙女把把关。 秦阳慢悠悠的品着茶,这浓郁的明前龙井茶,茶水清甘、入口柔顺,是为良品。 一茶入口,他便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这位“老人家”来。 虽说她七十高龄,面貌上表露出来的,却只有四十左右。 身高大约165,身姿挺拔,不胖不瘦,得体的象牙白丝绸女装,刺绣白色锦花,似是清末民初装扮。 秀发黑泽浓密,梳成精致的盘发,一支墨玉发簪斜穿发髻,似有些年月了。 光洁的瓜子小脸,皮肤细腻光润,五官精巧有致,颈项长而优雅,年轻时必是一代美人。 修长黛眉下,一双柳叶眼,明亮慈祥,眉宇间蕴含着一丝高洁,又浅凝着一丝忧虑。 她仪表端庄,待客有道。言谈举止,透露出大家闺秀般的教养,却无养尊处优的矫揉造作。 玉漠离的样貌像极了她,若被看作母女,也不为过…… 天色近暮,夕光倾洒窗棂,在堂屋东墙落下长长的影子,柔和的辉光,让古朴的陈设映染了一丝明晰的光泽。 堂内古木家私暗香凝沉,恰一抹茶韵润入其中,更添淡淡雅致。 三人默默的品着茶,醉心于这暮色下的静谧。 “当当当当!” 玉漠离身形忽现,打破了宁静: “走吧,趁天还没黑,捞虾去!” 她捕虾网一挥,见秦阳还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索性跳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快点嘛,天都快黑了,人家等不及了。” 秦阳忙放下茶杯,含着一口茶,讲不出话。顺着她的劲儿起了身,尚未站直,背篓的肩绳,便套在了他脖颈上。 玉漠离小脑袋一歪,将网塞给他: “拿着,待会教你捕虾,不用谢。” “……” 秦阳语塞,一脸无奈。 唐心怡望着他局促又无奈的神情,眉眼笑成了月牙,会意的点点头: “孙女啊,这是有意中人喽。” 玉漠离又拉起了林乔佳,她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兴高采烈的朝大门走去…… “呼……可憋死我了!” 迈出院门没多久,林乔佳回头望了望,舒了口气。 “哈哈哈,让你装!小丫头片子扮大人,想给奶奶留下好印象啊?” “可不是嘛。谁让你说奶奶她家教严,把你管的死死的……” 话说着,林乔佳疑惑的小眼神儿,瞟向玉漠离,见她一脸坏笑。 “好啊,你骗我,看我饶不了你!” 林乔佳粗声“怒吼”,使出那啥“龙爪手”,向她抓去。 “啊……救命啊!”,“还跑!哇呀呀……” 二女嬉作一团。 林乔佳绝弃淑女形象于不顾,化身小魔女,小手飞快点在玉漠离腋下,痒的她“咯咯咯”娇笑个不停,不断求饶。 由于身姿的缘故,蜷蹲在地的玉漠离,随着连连的娇喘,胸膛高低起伏着。 刚出院门的秦阳,只一眼,就瞥见了这般美景。 他没料到,在她高挑匀称的身材下,竟然隐藏着这般的“豪迈”之处。 香艳入眼,他的鼻翼发热,慌乱的收回目光: “咳咳!” 假咳声传来,嬉闹中的二女站起腰身,理了理衣装,兰花指拢了拢耳畔秀发,动作拘泥而又灵秀可人。 余光瞥见两位可人,秦阳微微一愣,赶忙仰头望天,脚下搓着不存在的石头: “那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 二女相视一眼,捂嘴轻笑。 瞟了他一眼,她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向那坡口轻快走去,不一会儿,就把他甩出老远…… 缘起 第二十二章 入室调查 走过一处房屋,秦阳停下脚步,向紧闭的院门望了望: “喂,漠离,等一下,有事问你!” 玉漠离转身小跑过来,歪着小脑袋,一脸问号。 “那座房子,没有人住么?” “嗯……应该是有的,只是不常回来吧。听奶奶说,那家人搬走了,现在的主人,在海滨工作,偶尔才会回来住一下。” “哦?这房子的主人,换了多久了?” “我想想……嗯……大概一年多了吧,也许快两年了,那时候我还在读书。” “哦……,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走吧。” “嗯!待会你顺着这条坡路一直走,就会到连竹溪,我们在那等你,要快点哦!” 捕虾器材递给玉漠离,目送二女身影走远,秦阳转过身,脸色缓缓阴沉下去。 一年多,这个时间点,正是前妻创业之前。 如果这座房子,正是影像中的那座,岂不是说明,前妻创业前就出轨了? 虽然已离婚,可前妻对枕边人的藐视和欺骗,让他的心一阵抽痛。 影像虽然是片段,但时间指向同一天。他们一路游玩,到了晚上,在此处住宿、过夜。而那名男子,极有可能是奸夫。 “韩若依,希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来到院门前,黑漆大门上落了锁,秦阳透过门缝,向里面瞧了瞧。 “影像”中的事物,并非如真实的那样细致,但大体相差不多,尤其是在主要结构上。 他的视界狭窄,但还是注意到了,前院地板正中间的龙形雕刻。 “地板上雕刻龙?有啥特殊含义么?” “之前的影像里,这个位置,也雕刻了一条龙,所以八成是这里了!” 他来到院墙前,左右瞧瞧,没有监控。他双手抓住墙顶,双腿一个弹劲儿,翻墙而入。 这座民宅重新装修过,虽不甚豪华,却也温馨舒适,里面的生活物件儿一应俱全。 越往里走,眼中的景物越熟悉,但越往里走,他的心就跳的越快。 拾阶而上,来到二楼,他驻步停留在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即便已离婚,屋内的陈设,也让他一阵眩晕。 屋内家具,尤其是那张双人床,与影像中的,一般无二!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在床上、床下及其周围,细细查看一番。 “栗色卷发,这长度……应该是韩若依的。” “这短发,应该是那个儒雅男人的了。” 他留了一根短发,其余的收藏好,在今后做对比用。 其他家具全部翻找一遍,却一无所获,无法确认那男子的身份。 “看来,此处并不是他的另一个家,而是专门用来快活的地方。” 有钱、有闲、心思缜密,不是一般人!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秦阳坐在床沿,双目微阖,手心里握着一长一短两根头发。他将思绪放空,心境放缓,心念集中在眉心,构想着韩若依的形象…… 眉心微微麻酥,向上蔓延至额顶,心念越是集中,麻酥感越强烈。 渐渐的,“眼前”的肉红色被灰黑色替代,一道模糊的身影动了起来。 这身影,虽然模糊,但九年来的相濡以沫,他能轻松认出,正是前妻韩若依。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道身影,身材高挑,容貌却亦是模糊不清。 二人一进屋,仿佛就缠在了一起。 秦阳心潮澎湃起来,影像摇晃扭曲,随即破灭、消散。 “呼……呼……” 无力感充斥全身,他手心冒着汗,撑在床沿边,大口喘着粗气。 即便有心理准备,可在亲眼所见下,他依然感到窒息。 “不行!奸夫还没看清,不能这么放弃!” 他定了定神儿,将头发换到另一只手,闭眼感应起来…… 影像前面的部分几乎一致,这说明并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正“感应”出的影像。 他努力坚持着,二人先是相拥,亲吻,前妻被扑倒,然后…… 画面模糊起来,只有一团黑雾,动来动去……此处省略50字。 五分钟后,画面恢复,男人平躺,女人依偎在他怀中,似乎在聊天,说话…… “法力”不足,无法继续,跳出感应。 秦阳一阵眩晕,他紧闭双眼,倾倒在床上。 他透支了“法力”,才能坚持这么久,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才慢慢恢复清醒。 这场“电影”,背景清晰,人物却只显黑灰色,边缘模糊不清,还没有声音。 但他有种感觉,那男子,虽看不清样貌,但他如果站在秦阳面前,他便能认得出。 “这也许就是,‘气息’吧!” 他闭上眼,仔细体会那种感觉,将那男子的气息,记在了心里。 “那么,在他左肋下,好像有块胎记,形状像月牙。” 他将过程复盘,男子的整体影像,是黑灰色混合。但他左肋下的月牙形,却相对清晰,就好像十万像素的照片中,存在着千万像素的花朵那样扎眼。 其颜色也保持着亮灰色,不像其他部分,忽明忽暗、忽黑忽灰。 这收获,秦阳颇为满意,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相对于前妻和奸夫带给他的阴霾,实力提高,更让他感兴趣。 他精神奕奕,开始总结: “首先,新能力,探查气息,这可是传说中的气息啊!老子因祸得福了!” “其次,本探明察秋毫,发现那男子,左肋下存在月牙形胎记。” “还有,能力方面。虽然,只有5分钟,但也是一大进步!也比他强!” “如果,那所谓的法力够强,就能看得更久!更清晰!” “所以,接下来,我的主要目标就是:提高‘法力’!” 调查结束,他将短发收好,下了楼去。 …… 秦阳本打算就此告别,返回海滨市。但转念一想,并不急于一时,何况,盛情难却啊! 他决定留下来,待这边结束,再回海滨调查不迟。 …… 命运不可揣摩,秦阳的这个决定,让他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的人生,就此改变,他的未来,充满了变数。 那一切似乎是命运的安排,然而,真的只是安排么? 或许,他本身,也是那些变数之一…… 缘起 第二十三章 戏水连竹溪 秦阳沿着坡,一路向下,不到半里路,潺潺流水与女孩们的娇笑声,交融萦绕在温湿的空气里,轻轻鼓荡着他的耳膜。 他循着声音,绕过一片小竹林,站在高处抬眼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黄白相间的鹅卵石滩中央,一条小溪静静流淌。玉漠离与林乔佳,光着小脚丫,在溪水中捕虾嬉戏。 这映入眼帘的印象,好似一幅写意画,神妙笔触轻着淡彩,润绘出大自然的心意。 夕阳斜照,碧空入幽,竹林染墨,天边璞云渐红霞,灵溪薄雾生。 薄雾氤氲的沙石滩,在黛墨竹林的簇拥下,散发着柔媚的黄。 微风袭过,溪水悠悠,铺染着天空坠入的蓝,浪花丛丛,点缀出忽隐忽现的白。 那淡淡的黄,恰与这缀缀蓝白色相得益彰,轻舒着温馨的底蕴。 落日余晖,贯穿竹叶间隙,簇簇霞光蕴透溪水,好似酒娘失手洒落的葡萄酒,浸润入斑驳的红。 丛丛白浪涌,点点红花泛,浪花如跃动的鲤鱼,光怪陆离间,撩拨着她们洁如璞玉般的足胫。 她们婀娜的身姿,膝弯下灵秀的倒影,融入这大自然的画卷,意绘着静与灵如梦似幻般的和谐。 “好一幅江南美少女,竹溪戏水图啊!老夫……罢了,忘词儿了。” 秦阳感慨一番,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迈步顺坡而下。 脚下的鹅卵石变得湿滑,他脱下鞋袜,放在她们的鞋袜旁,赤着脚缓缓步入溪水。 说是小溪,却也有七八米宽,中心处有大约1.5米深。 见二女专注的捕虾,秦阳眼珠一转,浅露坏笑,打算给她们个惊喜。 然而却变成了惊喜。 他悄摸摸的趟过去,无奈腿太粗,“哗啦啦”的声响引起了二女的注意。 机灵的玉漠离,眼神儿向后一瞟,不动声色的抿嘴轻笑。她递给林乔佳一个眼神儿,二人会意一笑。 “嘿!”,“呀!” “哇哦!” 不知情的秦阳仍在悄悄靠近,突然,眼前两个美娇娘腰肢一扭,一人一抔水迎面而来,扑落落将他淋了个落汤鸡。 “咯咯咯……” 少女们银铃般的娇笑声,在竹林间回荡,只是一会儿,声音渐弱,进而停歇。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的心,如小鹿乱撞。 溪水顺着秦阳的额头,流过刀刻斧凿般的面孔,沿着凸起的劲筋流淌而下。 湿透了的白色T恤,紧贴在他健美的身躯,沟壑横纵的肌肉线条,隐现着朦胧的肉色。 呼吸急促的他,结实发达的胸肌高低起伏着,刚劲有力的八块腹肌,展露着雄壮的野性之美。 这幅形象,如果拍成艺术照,可令女性为之兴奋、为之着迷。 “好一幅江南竹溪,男神出水图!” 她们心中感叹,慌乱的眸光闪烁不定,既兴奋、又害羞。 一时间,她们手足无措,玉手捂着胸口,呆萌萌的定在了溪水中。 “噗哦……” 秦阳抹了一把脸,却见眼前少女们,娇羞呆萌的小神情,怯生生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但,他仍要报复...... 他趟着水,缓缓来到玉漠离面前,居高临下望向她呆萌的小脸儿。 如此近的距离,那种雄性的压迫感,让玉漠离呼吸凝滞,心血冲上头颅,身体飘飘然若似升仙。 她强装镇定,美眸却不听使唤的眨个不停,内心慌乱至极,而又有些期待。 突然,秦阳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在胸前。 他嘴角一翘,促狭一笑,将她整个人浸入水中,还没来得及呼喊,又将她捞起。 湿漉漉的衣裤,紧贴她的娇躯,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甚至能看清楚bra,浅黄色的。 美人出浴,便是如此了…… 秦阳甩了甩头,将幻想甩出脑海。他是不敢这么做的,这么做,少儿不宜。 若是,身边没有少儿的话...... “唉……,可惜啊。” 他一声惋惜,打算退而求其次。 他嘴角一翘,躬身捧起一抔水,泼向发呆中的玉漠离。 “噢!” 神游天外的玉漠离一声惊叫,急促的水浪泼湿了半身娇躯,马甲线与小肚脐尽显无遗。 秦阳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好啊,敢偷袭,看老..……看我饶不了你!” 玉漠离脱口而出的“老娘”,被她生生止住。 她轻咬下唇,恨恨的将捕虾网插入溪底,匆忙撩起一抔水,向秦阳扬去。 美人咬唇,秦阳内心直呼受不了: “小妮子不讲武德,使用精神攻击!” 好在他定力强,没上当,闪了。 清水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回水中,激起了一小丛浪花。 他得意一笑。 “好啊,敢闪!” 她美眸微眯,一跺脚,浪花沾湿了挽起的裤脚。 “哼!看好了,十连击,嘿嘿嘿……” 她一声娇喝,使出了毕生绝学“月下无限连”,“啪啪啪啪……”一时间小水花四溅。 他不敢大意,左腾右闪,一一避过,小水花不能沾身。 他又得意一笑,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一手负后,一副高人模样: “就这?” 他环顾四周: “还、有、谁?” 他下巴一扬,挑衅意味十足。 玉漠离大招放完,累的气喘吁吁,见秦阳完好无损,还那样,她羞愤难忍,爆发了! “你看他~~” 她娇嗔一声,抬起藕臂,玉指指着秦阳,边跺着脚,边摇摆着身姿,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 她撒起娇来,语气酥酥嗲嗲,让他心肝直颤。 秦阳一改高人形象,挠挠后脑勺,讪讪的笑着。 玉漠离用了娃娃音: “还不来帮帮我。” 林乔佳本在一旁偷着乐,听到邀请,忙赶过来助战。 “嘿嘿嘿……”,“呀呀呀……” 二女一通乱泼。 秦阳单掌立于身前,一簇接一簇的水花泼来,他紧忙退后一步,水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面前的水面。 他嘴角提起一个弧度,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 “哼!还敢躲。” “哼!敢躲你。” 二女不甘示弱,也上前一步,互递了一个眼神,迅速弯腰捧起水来。 这次,水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让他躲无可躲,闪无可闪。 当然,这只是她们的想象。 秦阳没有后退,他瞅准破绽,斜步前跨,她们制造的,密不透风的小水花,静静的落在周围水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滴水未沾。 “哼!不玩了,你耍赖!” 玉漠离娇嗔,小脚一跺,转过身去,双臂重重一抱,闭上眼,假装生气。 “不是……我……” 秦阳一脸无奈,怎么就变成他耍赖了? 不过,小妹妹,还是需要安慰一下的。 他走过去,伸出手臂,想拍拍她,突然,一簇水花扑面而来。 他不备,冷水扑面,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水进了眼睛,他本能的闭紧,又快速地眨着,样子极其窘迫。 “哈哈哈……”,“咯咯咯……” 玉漠离笑弯了腰,玉指指着秦阳: “上当了吧,你看他那糗样,哈哈哈……” 林乔佳捂嘴轻笑,女孩子的天生优势——赖皮,有奇效。 “啊噗!” 秦阳抹了一把水: “好啊,年龄不大,心眼儿不少,看我不好好治治你俩!” 他欲弯腰捧水还击。 “网,网!” 林乔佳指着他身后: “网飘走啦!” 秦阳转身回望,借着水面反光,一根竹竿起起伏伏,正向下游快速漂去。 “夭寿了。” 他脱口一句,迈开大步,急急奔向捕虾网。 前面是一窄处,水流湍急,若是网子漂了下去,怕是再也捞不着了。 好在他人高马大,迈开大长腿,不足十步,便追到了近处。 顾不得太多,他一个鱼跃扑到水中,堪堪抓住了竹竿末梢。 没入水中的秦阳,手指一带,握紧了竹竿,刚想起身,双脚却被两双冰凉的小手各自握住,正使劲儿往上拉。 秦阳单手撑住溪底,本能地缩脚,却将帮了倒忙且正在用力的二女,拉入水中,没了头顶。 这下松快了,他站起身,抹了把脸,睁开了眼,随即呆住了。 骨感匀称的、娇小微胖的、淡黄色的、浅蓝色的……,该有的不该有的,尽收眼底。 他热血冲上头颅,眼睛不自觉的凸起,鼻翼突突跳个不停,似有液体突破鼻腔粘膜,即将喷涌而出! 秦阳急忙转身,闭着眼,反复默念: “非礼勿视,非礼勿想……” 二女捋着湿漉漉的秀发,相视一笑,一个露出小酒窝,一个露出婴儿肥。 都这样了,她们索性不装了。 都不是安静的主,妖精,该显露一下本色了。 秦阳的帽子掉了,他那如老僧入定般的神态,让她俩内心不禁升起一种“邪恶”的想法。 那“唐僧”,究竟能不能渡过女儿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