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将成为巨星！》 第一章：我有光明的前途……个屁啊！ 梧桐飘落，秋高气爽。 秋日阳光，将中戏古色古香的东城校区，衬得愈加古典雅致。 一脚跨进学校大门，李炎坤忍不住深吸口清新的空气。 他心情不错，不仅因为今天的天气，更是因为刚刚收到的消息； 昨天试镜通过，他成功拿下了那部文艺片男一号。 作为中戏2004级表演系的学生，李炎坤这一届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就将毕业，班上的同学最近都在跑剧组投简历。 当下的影视行业虽然蓬勃，但卷也是真卷。 自认为没有什么背景，形象上也不是十分出类拔萃，李炎坤原以为拿到个小角色就算成功。 没想昨天试镜后，那个名叫《念念青城》剧组竟直接打电话过来，说想要让他出演男一号！ 对于李炎坤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大惊喜。 还没毕业，就能在文艺电影里出演男一号，这对于李炎坤这样的中戏学生来说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刚想谈对象，就相亲认识了刘亦菲——简直一步登高，起点超过全国99%的用户啊！ 带着这份舒爽，李炎坤大步跨进了中戏的大门。 刚刚进了校门，他就和两个身影撞了一个照面。 “李炎坤？哎，你昨天那个试镜过了吗？” 看到大院里两个俏生生的身影，李炎坤乐了。 说话的是他的同班同学，04表演1班的佟丽亚和王曦唯。 中戏学校位于京城棉花胡同，过街就是景山公园。学校本身也是老宅子改的，一眼望去古色古香。 站在这样的院子里，就算是颜值一般的，也会添上几分恬静和雅致。 中戏02届美女如云，佟丽亚和王曦唯在一众女生里也算是拔尖的。 二人都是新疆来的姑娘，因为老乡的关系，平时几乎形影不离。 一个身穿宽松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将曼妙的曲线衬托得宛若瓷瓶。 另一个则是一身小西装，黑色丝袜配了双平底小皮鞋，正式里透着一丝俏皮。 两个女生本身长得就白，被秋日阳光衬着，更是白得晃眼。 注意到二女拎着厚厚一沓档案袋，知道她们这是要出门跑剧组投简历，李炎坤哈哈一笑。 “必须过啊！刚接到剧组的电话，说是想让我演男一号。” 听他这么说，已经跑了好几天剧组的佟丽亚和王曦唯脸色垮了。 “啊啊啊、你真该死啊李炎坤！” “我俩这几天跑了十几个剧组，给的都是丫鬟之类的龙套。坤哥，你这角色怎么找到的啊?真心求教！” 站在大门口，看着二女满脸的羡慕，李炎坤更加舒爽。 佟丽亚和王曦唯形象条件不错，二人从大二开始就已经接平面和广告片的拍摄了。 论起点，她俩起的可是比自己早太多。 可话又说回来了；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 作为中戏表演班的学生，平面广告算什么起点，谁先出演主角才能真正决定未来的高度。 我也没想到自己是个后期英雄啊哈哈哈哈！ 面对二女此时的羡艳，李炎坤将手按在了二女的肩头。 “其实也没什么，其实秘诀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我长得帅！” 佟丽亚和王曦唯原本好奇宝宝一样认真听着，见他满脸臭屁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吹牛？ “少来了！” “李炎坤，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个臭屁精？” 被二女损了两句，李炎坤面色不改。 有逼不装，过时作废！ 坤哥我轻轻松松就拿了个文艺片男一号，臭屁怎么了？ 怎，么，了？！ “你们俩别灰心嘛。论形象论颜值，你们两个也不比我差到哪儿去。加油吧，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完，李炎坤再次拍了拍二女的肩膀，便向宿舍方向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佟丽亚和王曦唯牙根儿一阵痒痒。 “李炎坤，去死吧你！” 听着身后二女的怒骂，李炎坤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死是死不了的，但火肯定是要火的。 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小丫头斗嘴，坤哥我还得回宿舍，好好准备一下，去迎接哥演艺生涯的第一个男一号呢！ 你们俩啊，且跑去吧！ 桀桀桀桀桀！ …… 中戏男生宿舍就在教学楼后身的17号楼。 下午两点，宿舍里没什么人。 这个时间，宿舍其他三个人也都像佟丽亚和王曦唯一样，出去跑剧组了。 回到空荡的宿舍，坐在靠窗的学习桌前，李炎坤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通过试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剧本就会给来，他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钻研一下，以便拿到剧本后揣摩如何演绎角色。 然而，就在李炎坤想要打开表演课件视频文件夹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视频文件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文件名——2067\10\25.mp4。 什么鬼？ 看了看电脑系统时间显示着“2007年10月25日”，李炎坤皱起了眉头。 2065年的视频文件，开玩笑呢？ 凑，不会是宿舍那三个畜生用我电脑下小电影了，为了掩盖罪行把动作小电影改了文件名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炎坤点开了那个视频。 令他意外的是，片头没有FBI警告——明显不是动作小电影。 看样子，像是一个自拍视频。 阴暗而模糊的画面中，是一个破败而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杂物，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脏兮兮的单人床上，低头沉默着。 就在李炎坤奇怪，这视频是什么人拍摄，又是什么时候下载到自己电脑里的时候，画面里的那个老人抬起了头。 “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盯着画面中那个苍老的面孔，李炎坤嘶了口气。 虽然画面不甚清晰，但他总觉得视频里的老人自己好像见过。 不……不仅仅是见过。 这五官……好熟悉。 “欠了四个月的房租，今天房东给我最后一天搬出公寓。整理旧东西的时候，我意外找到了大学时期用过的电脑。” “没想到这老古董通了电还能开机，真是讽刺啊……六十年弹指而过，大学时家里给买的电脑还能开机，而我的人生却早已报废。” 在李炎坤疑惑视频中人自己在哪儿见过的时候，视频中的那个老人开口了。 随着那苍老的声音响起，李炎坤整个人一个激灵，背后的汗毛刷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视频里的人了。 那声音，那五官…… 分明就特么是老了几十岁的自己！ 第二章：来自未来的视频 看着视频里那个老年版的自己，李炎坤心脏扑腾扑腾跳的厉害。 这不可能是真的。 莫不说收到六十年后的视频太过科幻，咱就是说未来的我怎么可能是这样？ 又老又穷，一个小破公寓都欠了四个月房租……这对吗？ 是谁？做这样的视频来吓唬爹？ 让我知道，我特么把他鸡儿拽下来喂狗！ 第一时间，李炎坤就怀疑视频是宿舍里那三个畜生室友搞的鬼。 但随即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视频做的太真实了，那三个畜生要是有这个技术，还特么用出去跑剧组投简历？ 直接可以组团拍恐怖片去了啊！ 为了探寻真相，李炎坤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中，又老又穷的自己还在对着镜头絮叨着； “如果不是因为大四那年被骗的话，身为中戏表演班出身的我，本可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大四……那不就是现在？ 不过被骗是什么鬼？ 看着画面中那个老人，李炎坤更加疑惑了。 好在，视频里的老人马上解答了他的疑惑： “大四那年，我和同学们一起去跑剧组投简历。《念念倾城》的剧组通过了我的试镜，并且在第二天打电话过来，通知我通过试镜，请我出演男一号。” “当时我高兴坏了，却不想这是我噩梦的开始；在试镜成功后的当天，剧组的导演就打电话过来，说剧组现在正在拉投资，问我要不要投两股。只要两万块钱，在电影上映之后就能拿到百分之二的票房销售分成。” “我以为这是机会，没想到这是圈套！投了两万块之后，不到半个月，导演又找到我说剧组缺钱开不了机，剧组全员正在集资共克难关。为了不让人生中第一个男一号泡汤，我咬着牙跟家里又要了五万块。” “我家并不富裕，两次投资掏空了爸妈的存款。直到两个月后剧组跑路，我才知道……这个剧组凭借一模一样的手段，骗了十几个像我这样的电影专业在校学生……” 听视频里的老人说到这里，李觉张大了嘴巴。 自己刚刚通过试镜的，不就是《念念青城》剧组吗？！ 剧组是骗子？ 就在李炎坤不愿相信之际，视频里老人的自述还在继续； “然而被骗钱还不是最悲惨的，在我身陷《念念青城》集资骗局的时候，学校正在组织学生试镜康洪雷导演的新剧，那部剧叫做《我的团长我的团》。” “当时，好几个同学都通过这场试镜拿到了角色。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这部剧在多年以后被观众称为国内战争剧的天花板……” “经历了被骗的打击后，我去横店跑剧组。在横店我演了很多戏，但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台词的龙套。” “漫长的龙套生涯，让我备受煎熬。看到别的同学都已经成名成腕儿，我决定做出改变！于是我借遍了亲朋好友，凑了三十万元。凭借自己中戏科班毕业生的身份，在横店开了一家演员培训班。” “一开始，培训班经营的还不错。我凭借自己的知识，为横店培养了一批优秀的龙套演员。可谁承想就在培训班即将成功回本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培训班应声倒闭。” “终于在四十岁那年，耗光了所有激情的我回到了老家。” “说来可笑；考试从来就没及过格的小学同学，通过买房，用房抵押贷款，然后再买新房的炒房手段，已经成为了千万富翁。” “而我这个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奋斗了十几年，甚至交不起老家一套房的首付。2005年后兴起的房地产热，让我们老家的房价涨了五倍不止……没有房子，就连离异带俩娃的相亲对象都对我嗤之以鼻。” “虽然我活到现在已经八十多了，但我的人生在三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现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将我悲惨的一生总结记录。再见了，我这失败的一生，再见了，这该死的生活。” 电脑前，李炎坤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一方面，是因为视频里那个未来的自己经历过于悲惨。 另一方面，是因为随着未来自己的讲述，他的脑海里也凭空多出了一段段的记忆； 那些记忆，有的是他在横店演死尸时的苦闷…… 有的则是他站在培训教室里，为龙套演员培训演技时的激昂…… 有的是身无他物的自己回到老家，看到昔日发小飞黄腾达时的苦楚…… 那些画面过于真实，就好像他也随着视频里的老人一起经历过一样！ 就在他被这一幕幕的记忆片段所惊骇的时候，视频里那个老人拿起一个药瓶。 一股脑的将瓶中的药片尽数吞下后，他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在十几分钟后，再也没了声息。 视频结束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满头大汗的李炎坤颤抖着掏出裤兜里的烟。 辛辣的烟气略过鼻喉，他才终于从惊恐中安定了一些。 骗人的吧。 我就不信我这么背，这辈子竟然就是这样！ 可……那些视频一同而来的记忆碎片，却是那么的清晰。 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就是这样？ 叮铃铃铃铃、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他掐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手忙脚乱的将烟拿起，掐灭，李炎坤抄起了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一愣。 【《念念青城》王导】 回想起刚才视频中，那个未来自己说的那些事情。 李炎坤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炎坤啊，我是你王哥！你出演男一这个角色，也算是咱们剧组的核心成员了。现在有个好事儿……” 电话那头忽然亲热起来的语气，让李炎坤的表情变得古怪。 不等王导说是什么事儿，他便率先抢白道： “王导，不会是剧组现在正在拉投资，你想要让我参股吧？” “哎？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一阵惊奇过后，绽开了三寸不烂之舌； “《念念青城》这部电影虽然说是小成本文艺片，但是咱们是准备拿到国外参展去的。只要能拿个小奖项，到时候片子肯定就不愁卖，电影盈利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本来呢，这个投资是轮不到你身上的。不过我和制片人觉得，你这个男一号投了钱之后能更有动力，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王导还在口若悬河的蛊惑着，可李炎坤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他只觉得耳朵就像是被灌满了铅水，嗡嗡的响个不停，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 视频里的信息，被验证了。 那个视频里的老人，竟然真的就是六十年后的自己！ 回想着刚才视频中自己衰老潦倒的生活和结局，李炎坤不禁悲从中来。 试镜被骗，错过机会，正儿八经的科班表演系去跑半辈子龙套…… 我这辈子……就这样！？ “不对！” 正在悲恸的李炎坤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些事情自己如果不知道，那这辈子估计也就那样了。 可这些事情现在自己知道了。 那这辈子，还不一定是怎么样呢！ 第三章：我要给这个世界上一课！ “喂？炎坤，你在听吗？” 电话那面的骗子，不知道李炎坤此时的心理变化。 半天没有听到李炎坤讲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思绪被打断，重新振奋起来的李炎坤当场就想发作。 他下意识地想把骗子怒骂一顿，然后报警。 可一句海柱法师同款的“WCNM”都到喉咙了，他才意识到不对；自己未来的悲剧，都是源于这个骗子剧组。 简简单单骂他们一顿，戳破他们的骗局，他们肯定有所警觉。 或许不等自己报警，他们就已经跑路了——那简直太便宜他们了！ 被骗这件事情，其实无非就是信息不对等，以有心算无心。 自己之前太急于找到一个好剧组，这才中了他们的招。可现在，自己已经知道《念念青城》剧组是个骗局。 信息优势在自己这边，攻守易型了哥们儿！ 骗子既然能利用我的贪心骗我，为啥我就不能利用他们的贪心反制一波？ 想到这儿，李炎坤深吸了口气。 将情绪迅速调整了一下后，对电话那面淡淡道： “王导，现在我这边有点事情。投资的事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见个面吧。” “啊，那你就来工作室吧，就是你昨天试镜那个地儿。咱们见面好好聊聊！” “好，我一会儿到地方给你打电话。” 和王骗子敲定见面，李炎坤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多，宿舍里静谧极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宿舍，精灵般的灰尘在光线中漂浮，舞动。 如此静谧的环境中，李炎坤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些未来的记忆碎片。 说来奇怪；那些事情明明自己没有经历，但是视频中未来自己跑龙套，给龙套演员教学授课的经历，却都历历在目。 冥冥中，李炎坤觉得自己的演技，就像是经过了十几年的锤炼。 虽然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大师境界，却已经自有一番经过磨炼的底蕴。 就……有一种自己现在演啥像啥的自信。 “难道是通过视频，我继承了未来自己的遗产？” 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李炎坤索性拿起手机，拨通了宿舍老四王珏俊的号码。 李炎坤这个宿舍一共住了四个人，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三个，分别是04级表演班的乔杉乔胖子，表导班的孙昊，以及导演班的王珏俊。 乔杉，孙昊和李炎坤都是实实在在学表演的，但是王珏俊和他们仨不一样。 这孙子家里是义乌开厂的，特有钱。 之所以高考之后报中戏，没有一点对艺术的追求，满满都是对中戏美女同学的渴望。 自打上了中戏之后，这小子女朋友换了十几个。 就拿这几天来说，李炎坤，文璋和孙昊都在跑剧组投简历，这孙子还在忙着泡妹子。 兄弟的私生活李炎坤管不着，之所以给王珏俊打电话，他有另外的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王珏俊大大咧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 “老三，有事儿啊？” “你宿舍里的衣服和表借你爹我用一下，我下午有事儿，得穿得体面点。” “你处女朋友了？” “那么多废话呢，行不行给句话！” 没工夫和王珏俊扯淡，李炎坤直接问到。 “擦，那你就自己拿呗。表在书桌抽屉里呢，衣服……你自己挑干净的穿吧。行了，我这陪着女朋友逛街呢，不说了。” 宿舍几个兄弟虽然家庭条件各不相同，但平时关系处的不错。 得到王珏俊的同意，李觉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看到里面四块手表，他挑选了一番后，选中了一只朗格萨克森。 李炎坤不怎么懂表，不过他之前听王珏俊说过；这块表虽然不及另外三块贵，但朗格的机芯工艺是最好的，而且市面上没有能仿造出来的假货。 将手表戴好，李觉又翻出了王珏俊一套还算干净的休闲西装。 他和王珏俊身材差不多，穿上之后对着镜子一照，李炎坤深吸了口气。 “声台行表要做好，角色可信少不了。” 没来由的，他想起记忆碎片中未来自己曾经对那些龙套演员说过的话。 这一身行头穿上，一个富二代的形象初步树立了起来。 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李炎坤眯起了眼睛。 “蹉跎一生磨练出来的演技，希望你们这帮骗子，能接得住！” 照着镜子，看着那个扮相绝佳的自己，李炎坤决定要给骗子上一堂表演课！ 不、 不光是给骗子。 重新站在命运的起点，老子要给这个世界，上一堂表演课！ …… 《念念青城》工作室所在的位置，就是老北影厂附近的一个二层小楼。 老北影厂附近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林立，这个破旧的小二楼并不起眼。 站在楼下，李炎坤按照记忆碎片中的演绎技巧，深吸了口气。 将自己的心态，完全转变成一个“富二代”的身份之后，他拿出手机打通了骗子剧组的电话。 通知对方到了后，便掏出新买的一盒中华，站在门口抽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知道这是骗子剧组来人迎接，他再次抄起了手机； “爸，我怎么就不干正事了？合着我搞艺术就不是正事，你天天倒腾房子就是正事？”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回去！毕业后我就在北京发展！” “你少瞧不起你儿子，昨天我通过了一个试镜，马上要当男一号了！” “人生的意义难道就只有赚钱吗？你一年赚几百万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不喜欢过那样的生活！” “我有自己的追求，你总逼着我走你的路干什么？！” 他身后，小二楼阴暗的楼道里，《念念青城》剧组导演王成祥放缓了脚步。 王成祥今年三十六，原本是通州下边一个小镇的二流子。 因为近两年影视热，奔着发财的目的，他一年前和几个同乡到了老北影厂这一带闯荡。 没有学历，又没学过表演，到了这耳边王成祥几个人也就只能跑龙套。 几个月的龙套生活下来，他对这行彻底失望了。 事实证明跑龙套发不了财，也只够勉强温饱。 穷则思变，特别是在剧组里见到那些明星大腕，王成祥和几个兄弟就动了歪心思。 抢劫绑架他们是不敢的，知道这年头好多人都想成名成腕，王成祥几个一琢磨，便弄了个假剧组。 打算的，就是哄骗那些影视艺术学校里憨憨的大学生，用演主角为诱饵，骗这些人投钱。 狠狠赚他一笔后跑路去南方。 对于李炎坤，王成祥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当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众多肥羊里的一个。 可现在听到李炎坤说的这些话，王成祥不这么想了。 听这个意思，这小子家里有点资产。 本以为是个小金鱼，没成想是个龙吐珠啊！ 第四章：肥羊VS恶狼 好容易等李炎坤挂断了电话，王成祥立刻迎了上去。 “炎坤来啦？哎呀你看看我这一天忙的，等久了吧？” 面对满脸热情的王成祥，李炎坤微笑客套的同时，也将王成祥重新审视了一番。 之前太在意拿到角色，他忽略了很多细节。 王成祥身形佝偻，满脸的市侩，从气质上说和搞电影的完全不匹配。 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的人给骗了……也真是昏了头了。 寒暄中，他随着王成祥上了楼。 在之前试镜的那个小房间落座，他对拎起茶壶准备倒茶的王成祥摆了摆手。 “王导，不用麻烦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跟您说几句话的，说完我就走。” “这么着急干嘛？我今天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来了咱俩好好聊聊。对了，刚才在电话里你没说完，投资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见王成祥还在忽悠自己投钱，李炎坤心中冷笑，但脸上却做出几分为难： “王导，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投资是没问题的，两万块钱对我不是什么难事。” 听他这么说，王成祥眼睛一亮。 “那……” “王导您先听我说。” 眼看着王成祥要顺杆爬，李炎坤伸出手，示意还没说完： “我现在有点难处，想让剧组帮个忙。” 王成祥并没有意识到，自从见到李炎坤，情绪就始终在被牵着走。 但他隐隐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 “什么难处？” “我考中戏其实家里不同意，我爸是做房地产的，他本想让我考个商科大学，毕业之后能回去帮他管理生意。” “不过从小对表演和艺术就有兴趣，所以偷偷参加艺考进了中戏。因为这个事儿，我爸关系一直很生气。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就连每个月三万块钱的生活费，都是我妈偷偷给的。” 听到李炎坤每个月的生活费三万块钱，王成祥暗暗咂舌的同时，眼睛更亮了。 当下是2007年，三万块钱是什么水准？ 普通人月工资不过一千出头，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费，都不到这个标准！ 像王成祥之前在影视城跑龙套，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也就是一千五左右。 生活费一个月三万的大学生，让王成祥脑子里立刻就跳出了三个字： 富，二，代！ “你说让咱剧组帮你，是怎么回事儿？” 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王成祥看向了李炎坤。 面对他的目光，李炎坤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抱赧道： “是这样的王哥，我这不是马上毕业了嘛。我爸那边生意忙，想让我回老家帮他。他觉得当演员没什么前途，我以后自己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我就想证明给他看看，所以前段才拼命找剧组投简历。” “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咱们《念念青城》剧组。所以我就想预支一下片酬，证明给我爸看看。” “预支片酬？” 谈到片酬，王成祥眼中的兴奋立刻变成了警惕。 按照之前和李炎坤谈的，他饰演的这个男一号片酬是一万五。但这只是为了让李炎坤上套，剧组是假的，片酬自然也不可能真给。 “炎坤啊，咱们此前商定的，是在正式开拍后，才付演员片酬。预支……不太合规矩啊。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想办法跟家里要点钱，投资到剧组后我们抓紧开拍，到时候我看看把片酬给你一次性结清。” 沙发上，见王成祥满脸的为难，李炎坤满肚子MMP。 还正式开拍之后……你这剧能开拍吗？ 还特么拿我当肥羊忽悠呢？ “王哥，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现在不也没办法么，我爸说他后天就来京城接我回家。要真那样的话，我这演艺之路就毁了！” “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片酬预支给我，等我爸过来我就给他看一下。把他打发走，这片酬我立马就给你转回来。到时候再跟我妈要六万块钱，这部剧我投资三股，怎么样？” 身为一个骗子，王成祥的警惕性非常高。 对于这种没拿到钱就像让自己掏钱的套路，他当即觉得事情不对。眉头一挑，面露冷笑： “炎坤，你这让我很为难啊。你说预支片酬是为了应付你爸，说你爸是做房地产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忽悠我，拿了钱跑路，我上哪儿找你去？” 你妈的，老油条！ 见王成祥满脸的不信，李炎坤暗骂了一声。 不过面上却没表露出情绪，只是摇头苦笑： “王哥，我的简历都在你手里呢。身份证和中戏的学籍证明你都看到了，就算我回老家你都能找到我，我能跑哪儿去？” 这倒是…… 李炎坤说起简历，王成祥咂了咂嘴。 虽然剧组是假的，但为了营造正规的观感，试镜流程王成祥都是按照之前跑过的剧组来的。 李炎坤的简历，也是正规的简历，这倒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按照李炎坤说的，预支片酬这事儿……王成祥一时间还是有点警惕。 可想到李炎坤在楼下打的那通电话，以及李炎坤承诺投的六万块钱，他还是有些动心。 要是假的，自然没门。 但要是真的，这头肥羊可就值钱了！ 沙发上，用手指敲了敲膝盖，王成祥忽然坐正身子。 “你说你爸是做房地产的，具体是做哪一块？” 上套了！ 感受到王成祥言语间态度的松动，李炎坤打起了精神，回话道： “他其实说做房地产有点勉强。他其实不是做建筑和建造的，而是做倒卖。” “倒卖？” “对。” 见王成祥一脸的疑惑，李炎坤点了点头。 回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信息，他伸出手，一边比画一边讲解道： “现在国家支持房地产行业，房价涨的特别快。我爸就是先买下一批房子，然后用这批房子去银行进行抵押贷款。贷出款之后，再以首付的方式买更多的房子。 等房价涨起来，他再通过中介将这些房子出手，赚取其中的差价。” “这能赚钱？” 李炎坤说的这个模式，将王成祥给镇住了。 这种炒房操作，对于他这么个小镇出来的骗子来说，简直刷新三观。 “肯定能啊，银行利息才多少？现在房地产热，房价蹭蹭的往上涨。年初你买一套房子每平米两千块钱，到年末可能就每平两千五了。一套房子六七十平，你算算这里面有多少差价。 虽然不喜欢我爸锱铢必较倒买倒卖的那个劲儿，但是王哥我跟你说，手里有钱真得趁早买房，多买房！十年之后，你信不信就连二三线城市的房子，价格都会涨五倍以上！” 一平米赚五百，一套房六七十平米，那利润就有三四万。 几十套房倒腾下来，一年就是…… “我的天……那我还……” 算明白这里边的利润，王成祥差点就脱口而出“我还当什么骗子，直接去炒房好不好”。 话说到一半，他闭上了嘴、 一来，他意识到炒房这个事儿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干的——这得需要相当雄厚的本钱。 二来，对于李炎坤富二代的身份，他已信了七成。 骗子他自己就是，所以他太了解骗子了。 骗子在骗人的时候，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含糊的，模棱两可的。 为什么？ 因为不懂，不精通…… 如果真的精通某个领域，还至于跑出来当骗子嘛、 李炎坤刚才谈及房地产操作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笃定和气度，让他一眼就能够分辨出这是真东西。 一个二十多岁，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能这么深入了解一个领域的核心模式…… 这没点家学渊源，是不可能的！ 不过王成祥仍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弟啊……我也就是个导演，预支工资这个事儿我也得通过制片人……这事儿真不好办、” 见王成祥明明已经乱了分寸，却仍然不松口，李炎坤心中暗笑。 缓缓地，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露出了手腕上那块朗格萨克森。 “哥，我真不是跟你炫耀什么。我妈给我买的这块表就十几万，说真的这一万五的片酬都不够我请妹子去酒吧玩两天的。” “真就是为了应付我爸，得让他看见我能自食其力，以后走艺术这条路能走得通。不然别说预支，这片酬你发给我，我再投给剧组都行。” 李炎坤这话说得就很有技巧。 要是说他说这片酬不要都行，那王成祥肯定得琢磨琢磨。可他说投剧组，王成祥是真信了他的情况。 深深地看了眼李炎坤手腕上的那块表半晌，王成祥嘶了口气： “你这块表叫什么？” “朗格萨克森，去年过生日我妈送我的。” 李炎坤看了看那块腕表，风轻云淡地重复了一遍手表的品牌和系列。 沉默了片刻，王成祥拍了拍大腿。 “这样吧老弟，你先回去。预支片酬的事儿我和制片那边商量一下，今天晚上之前给你答复，行吧？” 见对方这么说，李炎坤心中略感忐忑。 自己精心准备，就是为了营造富二代人设，把片酬给套过来。 现在王成祥没中招，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摸不准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说什么情况。 不过他倒也没太过失望，本来今天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出口气。 只要自己避开了《念念青城》这个骗子剧组，估计未来也不会过得那么悲惨，其实就算很好了。 想通了这些，他利落地站起了身。 “那好，王哥你研究一下吧。行与不行你都给我个电话，我好另做打算。没什么别的事儿，我这就先回去了。” 果断而利落的告辞，李炎坤便下了楼。 站在窗前，目送李炎坤乘出租车远去，王成祥立刻跑下了楼。 同样拦了一台出租车，直奔国贸商城而去。 …… 作为当下北京除了西单之外最高端的商城，国贸一楼的珠宝手表区大牌林立。 大牌林立的地方，也不乏有做二手高奢的商家。 在国贸一楼转了一圈，王成祥便找到了一家名为亨利吉的二手表店。 对于这种高奢店面，他平时看都不敢看一眼。 顶着店里那些服务员眼高于顶的审视，王成祥心虚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衫，到了柜台前清嗓问道： “你好，你们这里有朗……朗格，萨什么来着？哦对，朗格萨克森！” 听到他谈及这款手表，身着黑色职业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女销售员眉头一挑。 “有，店内现在就有一只二手九成新的，售价十五万八千八。” 被女销售员用那种“买得起吗你就问”的眼神盯着，王成祥也来了火气。 “那就拿出来看看啊！怎么，以为老子买不起？” 面对他的恼怒，销售员翻了个白眼——她就是这么想的。 常年做销售，见的人多了，谁有钱谁没钱，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反正也没有别的顾客，她倒也没有把人得罪死的打算。 用对讲机和安保知会了一声后，她转身从身后的展示架上拿出了一块手表。用天鹅绒垫子托着，放到了王成祥面前的柜台上。 “喏，就是这块。可以看，但不支持试戴。你决定要了，我再为你调节表带。看的时候小心一些，弄坏了照价赔偿。” 王成祥确实没打算买，他只想确认一下李炎坤手上的那块表，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表，反复地观看了一通，确定和刚才李炎坤手上戴的一模一样，他这才将表放了回去。 “美女，你说这款表有没有假的啊？就是看起来和真的一样，但其实是样子货的那种？” 他这个问题，让本就推断他买不起的女销售翻了个白眼，果断地将手表收回柜台。 对于这种高奢手表，不存在什么冲动消费。 不懂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就不会买。 “这是朗格！朗格的手表代表了德国最高的工艺水准。高仿？你问问国内哪个作坊能仿出朗格的机芯来？有病！” 嘿嘿嘿嘿、 虽然被女销售给损了一通，但此时的王成祥却开心极了。 乖乖，一块手表十几万。 这回是遇到真的龙吐珠了啊！ 在销售员的白眼中走出门店，他直接抄起手机，打给了另外一个同伙。 “喂，你现在给那个李炎坤，就前天来试镜那个中戏的学生去个电话。问他要卡号，给他打一万五千块钱过去。就说是预付的片酬！” “你他妈管我干嘛？这一万五我转给他，后天能收回来六万，甚至更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龙吐珠！你懂个屁！” “赶紧的，照办！” 将不理解为啥当骗子还要往外掏钱的同伙训斥了一遍，王成祥深吸了口气。 站在国贸商城的过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有钱人，看着琳琅满目，以前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他攥紧了拳头。 他娘的，把这个肥羊好好宰一通，回头老子也买块好表戴上。 不过不能买朗格萨克森，十几万啊乖乖……够取个媳妇的了。 那个一万多的浪琴看着好像就不错，回镇上足够震掉亲戚们眼珠子的了！ 畅享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王成祥拿起电话，拨给了李炎坤。 另一边，中戏大门口。 叮咚！ 接着王成祥电话的李炎坤看到一条银行到账信息，精神一振。 一万五的转账，预付工资？ 我焯，骗子剧组还真给打钱啦！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演的那一出，骗过了骗子？ 什么叫未来巨星啊？【战术后仰.jpg】 叮铃铃铃、 就在李炎坤心中膨胀，为自己的演技而自豪之际，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 “老弟，回学校啦？是这样啊；刚才我和制片商量了一下，好话我是替你说了一箩筐，终于让制片松了口。片酬给你打过去了，你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谢谢王哥！” 李炎坤这一声感谢可不是虚的。 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额的转账，竟然是骗子给的。 除了他们想骗我这件事不谈……他们人还怪好的嘞！ “明天你爸来北京，用不用到时候我去给你撑撑场面啊？” 电话那面的王成祥自然不知道李炎坤此时的心情，还在热切地拉关系，提升李炎坤这头“肥羊”的好感度。 面对王成祥这般热切，李炎坤心中好笑。 “不用了王哥，有外人在场我不太好撒泼打滚。谢谢你帮我这个忙，等后天，这事儿完了我一定请你吃饭！” 简单的和电话对面满是讨好的王成祥寒暄几句，害怕露出马脚的李炎坤便挂断了电话。 心满意足地看着已经躺在自己银行卡里的一万五千块，他哼哼一笑。 转头，便向着最近的公安局走去。 请吃饭？ 我??请你吃牢饭！ 第五章：小小的中戏，竟然还有位凤雏 距离中央戏剧学院不到五百米，就是京城城东公安局。 出于紧邻国家政治中心的原因，城东区的治安非常好。 虽说《念念青城》剧组所在地是海鼎区，不过涉及中戏学生，城东公安局方面还是非常重视。 没办法不重视，中戏是什么地方啊？ 先不说是国内顶尖艺术学府，就说中戏里的那些老师和领导，很多都是明星大腕。 中戏师资队伍里，不乏有身兼北京市人大，政协身份的高人。 这要是真说学生被骗，哪个老师或者领导说句话，对于地方公安局来说可就是上眼药了。 在李炎坤讲明骗子剧组的原委后，立刻就有一名副局接待了他。 理清了骗子剧组的套路，对方当即向他保证，一定会立刻和海鼎分局方面联络，展开调查。 被那名肩膀上扛着一杠三豆警衔的副局长送出公安局，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李炎坤掏出手机，将王成祥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刚才在公安局，他将骗子剧组的套路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并说明了已经有很多学生上当的可能性。 不过关于那一万五千块的预支片酬，他隐瞒了下来。 这钱他是不打算吐出去的。 凭本事从骗子手里骗来的钱，就算是警察叔叔也不能给！ 看着即将落下西山的夕阳，他转头回了学校。 在宿舍换回自己衣服，归还了手表，他便来到学校食堂。 中戏的食堂就在17号宿舍楼的后身，中戏虽然名声在外，但其实学校的规模并不大。 学生没有综合大学那么多，食堂的规模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 下午六点多。 不论是在学校的，还是出去跑剧组投简历的学生，都一股脑地涌进食堂。 本身就不大的地方，闹哄哄的人满为患。 从一穷二白晋升成万元户，李炎坤特地多打了份红烧肉。端着餐盘寻位置的时候，就看到佟丽亚和王曦唯就坐在前方不远的餐桌上。 “嘿，你俩下午剧组跑得怎么样？” 见那张餐桌上还有个空位，李炎坤也不见外，径直便走上前去。 看着满面红光的李炎坤，灰头土脸跑了一整个下午的佟丽亚和王曦唯，只觉得碗里清汤寡水的牛肉面都不香了。 “还能怎么样啊，折戟沉沙呗。” 用筷子扒拉着面条，佟丽亚叹了口气。 这年头中戏的学生找角色，其实就是跑海淀那边的影视城。 只要有开工的剧组，就过去找演员副导演投简历，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捞个角色。 这个事儿其实和业务水平没多大关系，能不能拿到角色，更多时候就两个原因； 一个，是条件合不合适。就比如说剧组刚好有这么一个角色，需要一个20-25岁的女演员，恰好你去投了简历，各方面都还不错，这个角色可能就是你的了。 另一个，就是能不能豁得出去。很多北漂的女演员和导演副导演勾勾搭搭，就是从这儿来的。 只要一个被窝里睡过，关系边界都扩宽了，条件也是可以放宽的嘛。 佟丽亚和王曦唯属于是中戏的科班生生，自然不屑于走这条路。 但碰运气这事儿，不确定性就很大。 想到一下午吃了十几次闭门羹，更有个别恶心的演员副导演言语轻薄，故意刁难，佟丽亚和王曦唯越想越委屈。 特别是王曦唯，以为李炎坤真的拿到了男主角，便放下筷子商量道： "坤哥，要不你回头跟你那个剧组商量商量，给我和丫丫安排个角色呗？” 其实佟丽亚也想请李炎坤帮忙来着，只是没好意思。 现在王曦唯提出来了，她也放下筷子扑朔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了李炎坤。 李炎坤无奈了。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还真有点想和王成祥一起搞假剧组了。 大学生这个群体，还真是清澈而愚蠢，没有一点对社会险恶的认知啊！ 自己好容易通过未来视频避开这个坑，竟然还有人想主动往这个坑里跳！ 就在李炎坤想着，要不要跟佟丽亚和王曦唯说一下骗子剧组的事儿，省得她们俩被骗的时候。 忽然，一个身影硬插进了已经没位置的餐桌旁。 “丫丫，你回学校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去外面吃啊！” 看到来人，佟丽亚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来人名叫黄瑞，是04级表导班的男生。 中戏04这一届美女帅哥不少，但混子也挺多。其中最出名的两个，一个是李炎坤宿舍的王珏俊，另一个就是这个黄瑞。 两个人来中戏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听说中戏美女多，纯纯过来泡妞的。 但二人不同的地方是；王珏俊虽然浪，却很有分寸。追女同学的时候，对方同意就相处，不同意绝不纠缠，转身就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黄瑞嘛……就是那种死缠烂打型的。 别管女同学愿意不愿意，不追到手决不罢休！ 之前这孙子喜欢上06级的一个师妹，又是在女寝楼下摆蜡烛，又是一大早等在人家宿舍门口送花的。 最后逼得人家女生没办法，直接搬出了宿舍去校外住了。 正因如此，中戏的学生们给黄瑞起了个“大粘糕”的外号。 这货看中佟丽亚有两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纠缠不清，把佟丽亚烦得不行。 现在，面对突然挤到身边的黄大粘糕，佟丽亚本想赶紧拉着王曦唯走，可黄瑞见她要起身，一下子就按住了她的胳膊。 “丫丫，我听说你这两天去跑剧组投简历很辛苦，把我心疼坏了。所以下午我就去影视城那边找你，本想着陪你一起找，结果意外碰到个剧组找演员。” “你猜怎么着？我到那个剧组一面试，他们就觉得我的形象和气质和这部剧的男主角特别相符！当即就跟我签了合同，要我领衔出演这部剧的男一号！” ？ 本来和佟丽亚王曦唯说话被打断，李炎坤正跟那吃饭呢。 听到黄瑞说的这些，他一下子抬起了头。 不是……这个套路，怎么有点熟悉？ 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炎坤奇怪的眼神，黄瑞还在喋喋不休地纠缠着： “中午那会儿导演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剧组现在正在拉投资，让我入一股。” “我原本不想投的，可想到你还没接到戏，我直接给那个剧组投了两万块钱，要求就一个——就是给你安排一个角色！” “丫丫，我对你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明白！” “……” 听黄瑞说完这些，李炎坤咂了咂嘴。 碰巧试镜，出演主角，被拉投资…… 是哪个剧组呢？ 好难猜啊！ 因为经常纠缠校内女生的关系，李炎坤之前一直很讨厌黄瑞这货。 不过现在，突然感觉这货有点亲切了怎么办？ 原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小小的中戏除了在下卧龙之外，竟还有一位凤雏！ 第六章：真正的机会 为了追佟丽亚，黄瑞是真下了血本。 他的父母都是某沿海地级市的领导，家庭条件不错。 不过毕竟是从政的，生活费并没有王珏俊这种富二代那么足。 今天给剧组投的这两万块钱，其实也是咬着牙硬上，为的就是能够在佟丽亚面前扮演一回救世主。 然而事与愿违。 面对他热切的表白，佟丽亚连看他都没看一眼，这不禁让他有些懊恼。 “丫丫，请你不要辜负我的心意，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这么上心的！” 佟丽亚本不想搭理黄瑞这个大粘糕，但听到他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话，眉毛立刻倒立了起来。 就在她想当着同学们的面，彻底让黄瑞死心，以后不要纠缠自己的时候，她身旁的李炎坤突然轻咳了一声： “那个……黄瑞同学，你这个剧组会不会有问题？” 李炎坤突然说话，立刻就将周围同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其中也自然包括当事人黄瑞。 自己下了血本的深情没有得到回应，黄瑞这会儿正懊恼着呢。 知道李炎坤是佟丽亚的同班同学，一种雄性之间的雄竟力，一下就上了黄瑞的头。 “李炎坤你什么意思？我听说你昨天试镜成功，要去演男主角，你怎么不说你那个剧组有问题呢？” 感受到黄瑞满满的敌意，李炎坤满心无奈。 请苍天，辨忠奸！ 我特么就是因为淋过雨，单纯地想给你撑把伞而已。 怎么还把矛头对准我啦？ 而且……我那个剧组就是有问题啊！ 李炎坤真是欲哭无泪，刚才从公安局出来，那个副局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所以他没办法告诉黄瑞自己的遭遇，只能苦笑道： “黄瑞同学，现在影视圈太乱了，很多小剧组都不怎么正规。实际上，我觉得我试镜成功那个剧组就不怎么正规。” “所以刚才我已经和剧组导演辞了那个男一号的角色，看到你也试镜成功，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听到李炎坤说完，黄瑞皱起了眉头。一旁的佟丽亚和王曦唯，更是瞪大了眼睛。 “坤哥，你真把那个剧组给推了？” 她俩想不明白，为啥李炎坤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面对二女的疑惑，李炎坤摊了摊手，依旧苦笑： “真推了，咱们都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社会阅历不是很丰富。不正规的小剧组说不定有什么风险，万一要是被骗了哭都找不找地方。 今天说这个，其实就是想提醒你们安安心心地做好课业，不要那么急于跑剧组投简历。 咱毕竟是中戏的学生，只要把学业做好，以后不愁没有出镜的机会……是吧？” 看着李炎坤满脸的苦涩，佟丽亚和王曦唯小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坤哥，你谨慎得像是被骗光了积蓄的老头子……” 过了半晌，佟丽亚讷讷地吐槽了一句。 她这句吐槽，像利箭一样扑哧扎在了李炎坤的心间。 想着视频里未来衰老穷困的自己，他心里一阵抽抽。 妈的，痛处被你这个小丫头戳到了啊！ 与此同时。 位于食堂里侧的独立餐区，看着满脸苦笑的李炎坤，一个正在和校领导坐在一起的中年人满眼赞赏。 “黄主任，这个学生不错呀、小小年纪有这么沉稳的心性，难得。” 看着外面的李炎坤，中年人似乎是想起往昔，叹道： “我现在还记得我刚毕业那会儿，为了拍毕业设计作品到处拉投资。然后有个公司老板说可以给十万块钱，但是得按照他们的要求给拍个短片。” “你想想，九几年能拉到十万块钱投资，别说毕业作品，省一省的话一部电影长片都拍出来了。当时给我高兴的啊，就忘了问对方要我拍什么短片，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听中年人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围坐在桌子旁的几个中戏领导不禁好奇。 “然后呢康导？” 被称为康导的中年人露出了和李炎坤几乎同样的苦笑，一摊手： “然后等我拿到钱，他们竟然让我拍一个假药的广告！当时钱我已经收了，合同也已经签了，不拍就是违约，拍的话就是诈骗从犯。哎呦当时给我吓的啊，后来没办法了找学校出面，这才摆脱了麻烦。” 说到这，康导才笑着又看向了李炎坤。 “当时我要是能有这年轻人的心性，估计也就不会惹出那么多的麻烦事儿了。” 听他说完年轻时走过的弯路，几个校领导都会心一笑。 “人嘛，都有年轻的时候。我们也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年轻时候犯一些错，走一些弯路不是什么坏事。” “是啊，康导不用挂怀。我们还是说说这次剧组选角的事儿吧，康导打算在我们中戏选几个演员？” 被几个校领导陪着的，就是当下国内战争影视剧首屈一指的导演，靠着《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士兵突击》两部爆款剧，火遍大江南北的康宏雷！ 追忆往昔的心思被打断，康宏雷目光恢复了明净。 摩挲着手中新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剧本，他伸出了一只巴掌。 “正式角色我需要五个，要求是20至25岁之间的男演员。20-23岁的女角色需要一个。” “这么少？” 得知康宏雷此行前来中戏，只要这么几个演员，在座的几个校领导不禁有些失望。 “康导，能不能再多给学生们一些机会？五男一女，这角色机会太少了啊……我们这一批学生有不少都不错的。您看……” 中戏是艺术学院，背靠着国家话剧院，教资是不缺的。 但现在影视热，相比于北影这种专业更加适配影视剧的院校，中戏学生进入影视圈的机会其实要狭窄很多。 感受到中戏几个领导的心急，康宏雷略一沉吟，摆了摆手： “这样吧，除了五个演员之外，我再挑选十个学生进组，给他们一些小角色演一演。演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受一下拍摄现场的氛围，增加一点拍摄经验。这总行吧？” 面对他的提议，几个校领导面面相觑一番后，赶紧招呼食堂服务员上菜。 “老黄，刚才康导看那个男同生挺有眼缘，明天试镜的时候你把他叫过来。” 觥筹交错间，副校长指了指已经吃完，正要离开食堂的李炎坤，对着身边的表演系主任黄凤翔交代了一句。 面对领导的交代，黄凤翔一时间有些犹豫。 李炎坤？ 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只是形象和平时的专业课表现……在04级这一批学生里，不是那么太出挑吧？ 第七章：没有我的大局，算什么大局？ 在食堂发生的事情，在李炎坤看来不过是个小插曲。 吃饱喝足，告别了佟丽亚和王曦唯，他便独自回了宿舍。 三个室友仍然还没有回来，坐在自己床铺上，李炎坤再次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D盘里，那个日期是2065年的视频仍然突兀地躺在那里。 看着那怪异的视频，李炎坤抿起嘴唇，再次将其点开。 他本想趁着宿舍没人，再将视频看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关于未来的信息。 然而，当他点开视频之后，让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段来自未来的视频，下午看的时候还算是清晰，可现在视频却变得扭曲而模糊。 不仅仅是画面变化，就连视频的内容也是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特别是视频中，未来自己诉说悲惨遭遇的那些片段，几乎都已经成为了白噪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 视频的变化，让李炎坤整个人一愣。 但随即，他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是因为我避开了骗子剧组的坑，所以未来的命运正在发生改变？” 是了，应该是这个原因！ 一想到今天下午的努力，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影响，李炎坤喜不自胜。 妈的……我悲剧的人生，有救了啊！ 受到这个激励，李炎坤打起了精神。 之前的视频中，对他有用信息一共有五条； 第一就是，《念念青城》剧组是骗子。第二，《我的团长我的团》剧组近期将会来中戏选演员。第三，横店跑龙套没有前途。第四，房地产未来大热，房价猛涨。 今天这一下午，成功反杀《念念青城》剧组，他利用的就是第一条和第四条——利用信息优势，成功塑造了自己富二代的形象，将王成祥这个大骗子给唬住了。 现在看到未来改变的可能性，李炎坤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抓住《团长》试镜这个机会，彻底改变悲剧的未来！ “剧组来学校挑演员，肯定要经过系里。看来有必要去系主任那里走动走动，先混个好印象。” 暗暗在心中定下计划，李炎坤关上电脑，穿好衣服便出了门。 在学校附近的超市，花了五百多块买了一大堆滋补营养品，回到宿舍已经是八点多。 想着时间太晚，明天上午再去系主任拜访，李炎坤洗漱一番后便上了床。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李炎坤起床的时候其他三个室友还在呼呼大睡。 昨晚上他睡得早，三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现在看到三个儿子睡得深沉，他蹑手蹑脚地起床，将自己收拾一番后，便拎着昨晚买的东西出了门。 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餐，等时间到了九点，李炎坤便拎着东西来到了学校办公楼。 然而等他到了系主任黄凤翔的办公室门前，敲门却无人应答。 正当李炎坤想要再敲门的时候，旁边办公室的房门开了。 “同学，你找黄主任啊？” 看到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师，李炎坤赶紧堆砌起了笑容： “老师好！黄主任没在吗？” 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看到他手上拎着的那些营养品，那个半个身位站在门里边的老师乐了： “你过来找黄主任，是为了康导来学校挑演员的事儿吧？” “消息挺灵通啊，昨天康导刚来学校，你就收到消息了？不过同学啊，你还是来晚了。” “今儿一大早，黄主任就带着几个学生去排练教室那头试镜了。现在这个时间，估摸都快结束啦！” ！ 听到这，李炎坤只觉得晴天一个大霹雳。 “试镜已经开始了？学校怎么没公示啊……” 面对他的喃喃自语，那个老师只是摇了摇头，安慰道； “你也别灰心，康导现在名声在外，来咱中戏选演员，对于中戏来说是个出彩的机会。 黄主任作为表演系的负责人，为了大局着想肯定要组织一批精兵强将去的。 毕竟给咱中戏闯个脸面，让康导高看咱们中戏一眼，以后也好争取更多这样的机会嘛。” 天可怜见，李炎坤还觉得自己行动得挺快呢。 可现在听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像小丑。 感情《团长》这个试镜的机会，根本就不是挣够争取来的。 这特么机会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内定了啊！ 愤愤地在心里骂了几句不公平，李炎坤本想着回寝室。可一转身的功夫，他脾气又上来了。 来晚了也是来了，来都来了，这机会就不能错过！ “哎，同学你干什么去？” 见李炎坤气势汹汹的要走，那个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的老师，伸出手招呼了一声。 李炎坤停下脚步，回头将手里的那些营养品一股脑的塞进了对方手里，然后……直奔排练教室而去。 你妈的。 没有我的大局，算什么大局？ 老子还不送礼了呢，今天老子就要看看，《团长》这样的好机会到底是给了什么型号的精兵强将！ …… 在李炎坤气势汹汹赶路的同时。 中戏主教学楼7号排练室里，康宏雷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咂了咂嘴。 昨晚上，他和中戏的几位校领导定下今天早上的这场试镜。 从七点半到现在，前来试镜的七名学生，他都已经面过了。 说实话，有点失望。 这七名同学的简历非常漂亮，几乎都是学校学生会成员，从大一开始便有话剧演出的经验。 专业考试分数，也是一等一的优秀。 可……一轮试镜下来，这七个学生给康宏雷的感觉就只有一个； 太能演！ 不是说这七个学生的演技不行，相反面对康宏雷给出的临场表演课题，这七人完成得都不错。 不论是声台行表，表现得都可圈可点。 可就是表演痕迹太重了！ 这怎么形容呢？ 就是你让他们演个乞丐，他们能弓腰驼背，夸嚓一下跪在地上喊“大爷行行好”。 甚至有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样的临场发挥。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影视剧导演，康宏雷不喜欢这样的表现。 这些学生你让他们表演个抽烟，他恨不得整出十种姿势；站着抽，蹲着抽，畅快的抽，压抑的抽，失魂落魄的抽…… 可不论哪一种都是刻意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特么是在演戏，而不是在抽烟。 表现欲太强，呈现出的反而是一种模板化的东西。 这种表演方式如果放在话剧舞台上，肯定没的说。 可放在影视剧里面，就会“着相”，让人一看就不真实。 “康导，您觉得这批学生怎么样？” 注意到康宏雷的沉默，坐在他旁边的黄凤翔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还有别的学生了么？” “康导，这几个学生，一个能入您眼的都没有？” 康宏雷这个态度，让黄凤翔尴尬了。 此时的黄凤翔，就好像是个KTV里面的妈妈。 把手下最漂亮的公主都捧了出来，结果客人看了之后点了根烟，摇了摇头。 轻飘飘的来了句“换一批”！ 第八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排练室里尴尬的不仅仅是黄凤翔。 在看到康宏雷的态度后，前来参加试镜的八位学生，脸上也是一阵青红不定。 这八个学生都是中戏大四，也就是02级的好苗子。 从大一开始，就是中戏校园话剧社的成员。 三年多的学习过程里，参加过大大小小几十场的话剧表演，其中一些人也曾经在影视剧里演过角色，都自认为在表演这方面有把子天赋。 康宏雷是名头响亮，但毕竟是个电视剧导演。 电视剧这东西，不就是中近两个景来回切，讲好故事就完事儿的嘛！ 对于今天这场试镜，八人中的绝大部分都以为是手拿把掐。 没成想，就是这么个手拿把掐的事儿，翻了车。 面对康宏雷不置可否的评价，八个参加试镜学生里面的刘维汉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康导，您对我们刚才的试镜哪儿不满意？您能不能说说，我们以后好改进？” 这话说的内容很客气，但语气可很不客气。 刘维汉是中戏学生话剧社的社长，平时参演的话剧不少。不光是校内的小剧场，就连国家话剧院的舞台他也上过。 所以被康宏雷否定，心里那是相当不忿。 眼看着他站出来呛人，黄凤翔急了。 啪的拍了一把桌子，当即便用手指向了刘维汉： “刘维汉，你给我站回去！康导这次来是选演员的，既然是选，自然有标准。你们没有满足康导的标准，有什么不服气的？” “对行业内前辈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当场呵斥了爱徒一番，黄凤翔转而又看向了康宏雷。 “康导，您别和这群孩子一般见识。一个个都还不懂事儿，您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说他们哪儿没做到，您直接说出来。对他们不满意，回头我再给您找几个学生，但是他们哪儿做得不好，您高低地教教他们，也算是他们没白来试镜不是？” 看着黄凤翔对几个学生明里训斥，暗里维护，康宏雷无奈苦笑。 他知道，否定了这几个前来试镜的学生，不光是几个学生不服。 别看黄凤翔说的是软话，现在保准儿也是一肚子的怨气。 略微抿了抿嘴唇，康宏雷放下了手中的圆珠笔，看向了以刘维汉为首的几个学生，微微一笑： “其实你们几个刚才发挥得都不错，像刘同学，还有刚才演乞丐的那个严同学，给我的印象都很深刻。” “我承认你们都是很好的话剧演员，但我想要的并不是会表演的，而是真正能够把角色的内核诠释出来，把角色在镜头前立得住的演员！” 康宏雷是什么样的导演啊？ 从播出了一年多现在仍然在热播的《士兵突击》，其实就能看出端倪。 他喜欢的是那种原生态，表演自然，不落表演痕迹的演员——就比如王保强那样的。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八个学生，康宏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你们几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话剧感太强。你们总喜欢用夸张的表情，肢体语言，以及很用力的台词去诠释角色。” “当然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在话剧舞台上，因为要照顾台下观众，这种大开大合的表演方式自然没有问题。但我要选的是影视演员，影视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观众相信角色是真实的，他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可信的。” “所以你们话剧式的表演，就太过猛。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角色是只能活在剧本里的，这就是我对你们不满意的地方。如果你们以后想要走影视这条路，就得把你们这一身的习性给改了。” “别以为能演好话剧就能演好影视剧和电影，这里边需要跨越的，可不是一个舞台那么简单，可以说是两套表演体系。” 随着康宏雷掷地有声地说完，八个刚才还满脸不服的学生不吭声了。 沉默了许久，仍然是刘维汉，猛地抬起了头： “可是康导，我们中戏的学生都是以话剧为主要舞台学习的。您既然来中戏，我们就是这个样子的啊！我不是和您吹，中戏大四这一届，演技最拔尖的八个人都在这儿了。要是您没相中我们，那您在中戏也找不着别人了。” 我他妈哪儿寻思你们这一届的学生功底差成这样？ 中戏确实是以话剧为核心进行教学，可是影视圈的那些老戏骨，一半儿都是中戏出身。 人家怎么演得那么好？ 不行的是你们，不是中戏啊！ 康宏雷的眼皮在跳，但是心里想说的话却不能说出口。 心里话要是说出来，怕是以后和中戏这边就彻底掰了。 康宏雷想骂人但骂不出来，黄凤翔也是一样的！ 他死活没想到刘维汉情商能这么低。 原本精心选出来的八个学生试镜失败，他还想着找补一下，跟康宏雷商量商量再给个机会。 让其他的学生过来试一试，说什么也不能让康宏雷新剧这个机会从中戏溜走。 可刘维汉这个傻逼孩子这么一说，相当于直接把他接下来的计划给堵死啦！ 你妈的，看来有必要以后在表演课和文化课之外，再给学生们加一门情商课啊！ 哪儿特么有这么说话的？ 咚咚咚、 就在黄凤翔怒火中烧，一边骂着刘维汉这个白痴，一边想着怎么找补的时候，忽然排练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不等他回应，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脚踏进排练室，李炎坤就感受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观看席后面，黄凤翔和一个中年男人正掐腰站着。 那个中年男人李炎坤虽然第一次见，但肯定认识——不是《士兵突击》的导演康宏雷还能是谁？ 而观众席对面，几个学生会和话剧社的同学面色复杂。 从气氛上看，好像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儿？ 那就是说试镜不太顺利？ 忽然出现的李炎坤，立刻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视线。 被十几个人齐齐盯着，他脸色不红不白，大大方方招手： “哎呦，这是学校在排练什么新剧目呢？新剧拍什么啊？我能不能也参与参与，演个角色锻炼锻炼？” “哎？” 看到李炎坤，刚被气到的康宏雷眨了眨眼睛，乐了。 这不是昨晚上食堂里，说推了个小剧组主演那小子吗？ 第九章：这是一匹上等马啊！ 看着突然进门的李炎坤，黄凤翔心中一喜。 昨晚在食堂，校领导其实是让他把李炎坤也带来试镜的。 只是考虑到李炎坤平时的课业表现不拔尖，他才没将李炎坤纳入试镜名单。 昨天的黄凤翔心中是有傲气的，觉得中戏的学生有实力在，用不着导演对某个学生的好印象加分。 可昨天是昨天，现在是现在、 精心挑选的八名同学全被刷下来了，突然出现的李炎坤，就成了黄凤翔的救命稻草。 影视圈当红导演到中戏挑演员，一个都没挑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中戏的脸都丢净了啊！ 康宏雷对李炎坤印象不错，这次试镜或许还有转机！ 这么想着，黄凤翔赶紧对李炎坤招了招手： “你是表演二班的吧？来得正好，康导的新戏在咱们中戏挑演员。看看能不能让康导给个机会，让你也试试！” 站在排练教室门口，李炎坤松了口气。 根据未来视频里的信息，《团长》这部剧未来会成为国产战争剧的天花板。 错过这次试镜机会，未来的自己满是悔恨。 现在紧赶慢赶，终于是没错过！ 得到黄凤翔示意，他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 大步走到了评委席前，对正笑着看向自己的康宏雷鞠了个躬。 “康导好！” “嗯。” 看到李炎坤，康宏雷点了点头，道： “我昨天见过你，当时你在食堂，和另一个同学说当心那些不正规的小剧组，我的印象很深。” 啊? 李炎坤不知道昨天和黄瑞说的话，竟然让康宏雷听到，一时间有点懵。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康宏雷呵呵一笑： “你看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我们听到了？” 一件很奇怪的事；虽然李炎坤现在依然是个临近毕业的大学生，但自从看过未来视频之后，他仿佛是多活了一辈子。 冥冥之中，就有一种见惯了世面的豁达。 带着这种豁达，面对康宏雷的打趣，李炎坤咧嘴一笑： “那倒不是。我是在想，要是早知道康导当时在食堂，我就好好夸一夸《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士兵突击》，拍拍康导马屁了。” 呃、 康宏雷本想打趣一下这个学生，没想到对方大大方方地接住了话锋，反打了个趣回来。 被李炎坤幽了一默，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原本试镜都已经结束了。但黄主任都替你说话了，那就试试吧。” 见康宏雷同意给这个机会，黄凤翔赶紧用眼神示意李炎坤打起精神，挥了挥手： “你要珍惜这个机会，一会儿康导给你出题，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得得得、” 还没等李炎坤回应，康宏雷赶紧摆手： “黄主任，这个题我是真不想出了。刚才按要求进行表演，八位同学表现得都很好。我相信这位同学也不会差，但刚才我和您说了，我要的不是这个。” 康宏雷说完，抬手指向了李炎坤： “这位同学，我就不给你出题了。你自己发挥一段，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过多的技巧，你必须给我演绎出真实和可信的，能打动我的东西！” 听到康宏雷的要求，站在排练室窗前的八个学生立刻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原本李炎坤突然闯进教室，获得了额外试镜机会，他们八个落选的还有点嫉妒。 但是现在康宏雷的要求提出来，他们看向李炎坤的眼神就变成同情了。 表演其实不怕照本宣科的去演。 只要有框架有剧本，无非就是套公式，用不同的技巧去诠释角色罢了。 怕的是什么？ 怕的就是不给你框架，只给你一个要求，让你自己发挥！ 面对康宏雷的要求，李炎坤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不傻。 进门这么半天，他已经看明白了； 参加试镜的那几个同学估计都没过，结合康宏雷的态度，怕是……嫌中戏的学生在试镜中的表现不真实，不可信？ 真实，可信。 暗暗地捉摸这两个要求，李炎坤陷入了沉思。 什么东西，才能显得真实可信呢？ 自己之前拿手的都是诸如《茶馆》《雷雨》这样的话剧表演，真实，可信……能打动人的东西、 有这样的角色或者小品剧目吗？ 哎？ 就在李炎坤苦思之际，他忽然想起未来视频。 最近这段时间，要说什么内容对他造成了巨大冲击，无疑是那个奇怪的视频里未来穷困潦倒的自己…… 这么想着，他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康宏雷和黄凤翔。 “二位老师，我准备好了。我要表演的是我自己；一个被骗子剧组骗了，错过了很多机会，最终八十多岁一事无成，穷困潦倒的自己！” 呦！ 李炎坤这个表演方向一说出来，康宏雷便神色一凛。 不说别的，这个演出题目就有点意思，而且难度不小！ 众所周知；演员演小好演，演老难。 意思就是说，你让一个演员去演年轻一点的角色，其实是比较简单的。 毕竟谁都年轻过。 但是让他演比自己实际年龄大的角色，就很难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演年老的角色，首先就是你要有那个阅历，能够把角色的精神状态诠释出来。 另外就是……演员需要有相当强的形体控制能力，能够塑造出老年人虚弱，衰老，甚至是病痛的那个状态！ 这需要演员从内到外的精准表达，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不光是康宏雷意外，黄凤翔和其他几位试镜落选的学生，看向李炎坤的眼神也古怪了起来。 这特么是白痴吧？ 试镜你不往容易的演，你自己挑个难度最高的？ 就是在这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中，李炎坤随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评委席的对面。 闭上眼睛，将未来视频中那个穷困潦倒的自己回想了一遍，李炎坤的身子，缓缓佝偻了下去。 “欠了四个月的房租，今天房东给我最后一天搬出公寓。整理旧东西的时候，我意外找到了大学时期用过的电脑。” “没想到这老古董通了电还能开机，真是讽刺啊……六十年弹指而过，大学时家里给买的电脑还能开机，而我的人生却早已报废。” 随着李炎坤用沙哑，阴郁，自嘲的语气开口，坐在他正对面的康宏雷和黄凤翔愣住了。 明明李炎坤二十出头，可他此时佝偻的身形，阴郁而疲惫的眼神，配合这沧桑而晦涩的嗓音…… 他妈的见鬼啊了！ 这特么哪儿像演的，活像是眼巴前这个年轻人，被一个八十多岁穷困潦倒的死鬼了身！ “黄主任，你们中戏跟我藏猫猫呢是吗？” 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李炎坤，康宏雷对身旁的黄凤翔质问道： “演技这么好的学生不拿出来，用演样板戏的糊弄我？” 我特么也不知道我们表演系，还有这样的遗珠啊！ 黄凤翔欲哭无泪，只是一味拍大腿。 他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早知道表演系还有这样的好苗子，今天第一个试镜的就是他李炎坤。 谁闲着没事儿把上等马藏起来，拿中等马出来丢人啊！？ 这个李炎坤怎么回事儿？ 以前没发现表演天赋这么高，这藏的也太深了啊！ 第十章：新视频！ 李炎坤的表演还在继续。 如果说刚开始演的时候，他情绪还有点没上来，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进入到了状态！ 没办法，未来视频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感同身受之下，他已经完全将自己带入到了那个被骗，错过，蹉跎，最后一事无成的未来自己。 坐在椅子上，他全然屏蔽了外在的一切。对着面前并不存在的笔记本电脑，诉说着这“一生”的悲惨经历； “而我这个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奋斗了十年，甚至交不起老家一套房的首付……没有房子，就连离异带两娃的相亲对象都对我嗤之以鼻。” “虽然我活到现在已经八十多了，但我的人生在三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随着他娓娓的诉说，那段并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命运，终于讲述完毕。 直到他从情绪中走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康宏雷和黄凤翔仍然定定地看着他。 “康导，黄老师，我……表演完毕了。” 迎着二人的目光，李炎坤微微鞠了一躬。 啪、啪、啪…… 面对他的谢幕，康宏雷举起了手掌，使劲地拍了起来。 见他这般态度，教室里其他人也附和着献出了掌声。 待掌声停歇，康宏雷起身走到了李炎坤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这个小品，是你临时想出来的？” “也不是、” 康宏雷眼中毫不吝啬的赞许，让李炎坤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意思。 实话实说，今天这个表演他有点取巧。 关于未来视频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跟外人说的。所以面对康宏雷的询问，李炎坤只好扯谎道： “其实是昨天晚上，我回寝室之后就躺在床上，想如果我之前试镜的那个剧组是骗人的，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样。” “胡思乱想之下，就想到了一个非常悲剧的人生……恰好今天康导您让我随意发挥，我就来了这么一段……” 听李炎坤这么说，康宏雷看向他的目光更亮了。 表演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技巧，而是想象力啊！ 这小子能根据生活中一个小插曲，联想出这么多生动的东西，这特么是什么天赋？ 好苗子啊！ 再次使劲拍了拍李炎坤的肩膀，康宏雷转头看向黄凤翔，直接大手一挥。 “黄主任，你这个学生我要了！我新剧《团长》里面有个小书虫的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这孩子。回头我把剧本发过来，让他先揣摩揣摩。” 听到康宏雷当场为李炎坤定下了角色，前来试镜的刘维汉等学生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 要知道，康宏雷从《激情燃烧的岁月》开始，到仍然在热播的《士兵突击》，接连出了两部爆款电视剧。 有这两部优秀作品垫底，新剧就算是用膝盖想都能火！ 走都这样的咖位的导演作品里出演，李炎坤步入影视圈的第一步起点可就太高了！ 不止这几个学生，就连黄凤翔都有点羡慕李炎坤了。 不过他倒也还没忘了其他几个前来试镜的同学，看了看康宏雷，他犹豫地看了看刘维汉几个： “康导，您看这几个学生……要不您也给安排安排？” “他们啊……嗯，这样吧，等剧组开机的时候先让他们去。到时候有什么角色空缺，我再给他们安排吧。暂时……我这剧本里确实没有合适他们的。” 虽说康宏雷没扫黄凤翔的面子，但黄凤翔心里明白；这几个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怕是即便到了剧组，也就是演个龙套什么的了。 但能够进入到康宏雷的剧组，就算是龙套也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已经没办法要求再多了。 “行吧，那我就代表中戏，谢谢康导！” “好说，好说。” 和黄凤翔轻轻握手，康宏雷笑着看向了李炎坤。 “剧组估计下个礼拜正式开机拍摄，这几天你调整调整，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好。回头我剧组的人会记下你的联系方式，保持电话畅通。” “谢谢康导！” 再次鞠躬致谢，李炎坤随着黄凤翔一起，将康宏雷一行人送了出去。 直到目送着康宏雷等人乘坐那台丰田酷路泽远去，站在学校门口的李炎坤才终于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他喵的。 改变命运的机会，到底是让老子给抓住了啊！ “什么？！” “怎么可能是骗子？我昨天试镜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的影视公司执照，导演证都有，怎么……我他妈还投了两万块钱呐！” 就在李炎坤激动不已之际，忽然校门外一阵喧嚣，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李炎坤忍不住乐了。 校门口东侧，此时正停着一台警车。 几个民警正站在警车旁，安抚着一个情绪激动的男生。 “黄瑞同学你先别急，这个所谓的《恋恋古镇》确实是个假剧组，你看到的所有证件，都是他们在办假证那里伪造的。 而且这个剧组不只《恋恋古镇》这么一套招牌，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诸如《念念青城》、《遥遥两相望》《长河之冬》几个剧组名。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有七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损失也都在两到四万不等。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赶紧稳定住情绪，帮助我们完成调查。这样你被骗走的钱，我们才能尽力追回。” 面对民警同志的安抚，黄瑞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我那钱还能追回来吗？” “嗯……骗子已经挥霍了其中的大部分，全部追回不太可能。不过有多少算多少吧，以后求职投简历，还是得擦亮眼睛，不能太大意啊。” “嗨，你这其实也算好的了。才被骗了两万，我们早上去走访的那个受害者，是北影的大学生。要不是我们去得早，他第三次投资都给骗子汇过去了，前前后后让骗子骗了八万多呢！” “多亏了一个大学生，在城东公安局举报，我们才展开侦查端了这窝骗子。要不然啊，估计你这两万肯定也打不住。指不定被骗走多少呢！” 哈！ 看着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的黄瑞，李炎坤忍不住乐出了声。 敢情，是海鼎区公安局和城东区公安局联合办案，把《念念青城》那一窝骗子给端了！ 好家伙，效率真高。 今儿试镜成功，拿到了康导新剧的角色，又报了骗子剧组的一箭之仇……双喜临门了简直！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同情地看了眼双目已经失去焦距的黄瑞，李炎坤带着双倍的快乐，李炎坤哼着小曲儿转身向寝室走去。 回到寝室，李炎坤什么都没干，直接抄起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D盘。 果不其然！ 通过了康宏雷的试镜，成功得到了《团长》中的角色，原本D盘中那个奇怪的视频，不见了。 “好耶！视频不见了，说明我的未来，被拯救了！悲剧，不存在了啊！” 看着干干净净的D盘，李炎坤狠狠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李炎坤你真棒，你，改变了原本悲剧的命运！ 然而，还没等他膨胀，原本正常的电脑屏幕忽然一阵闪动。 干干净净的D盘里，一条新的视频文件，缓缓浮现。 “什么情况？” 看着突然出现在D盘的，文件名是2015-5-10的MP4文件，李炎坤的表情僵住了。 命运不是都已经被我改变了么？ 怎么…又来了新的未来视频？ 第十一章：人生的容错率，怎么能这么低？ 突然出现的视频，着实将李炎坤吓坏了。 按照他的理解，收到来自未来的视频原因是这样的； A、因为被剧组骗，错失试镜机会，导致这一生一事无成。 B、在八十多岁时穷困潦倒，欠房租被房东清退。 C、收拾东西时找到了旧电脑，录下了视频。 D、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视频跨越了六十年的时光，被现在的自己看到了。 因为A导致B，再由B引发C，最后造成了D的发生。 这两天他拼命地尝试，避过了剧组的骗局，拿下了《团长》的试镜，理论上已经改变了未来悲剧发生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视频就应该消失了才对啊！ 这怎么又出来新视频了？ “难不成……是未来改变了，未来的我特意录了个视频记录一下成功后的生活？” 看着那个文件名为“2015-5-10.mp4”的文件，李炎坤抿起了嘴唇，安抚了一下乱跳的心脏。 虽然是新视频，但时间不同了。 和之前那个悲惨的未来视频相比，时间上提前了五十年，距离现在只有十年的时间。 十年……一般来说三十多岁不正是功成名就的年龄么。 或许，真的是未来成功的自己录制的也说不定！ 抱着那么一丝丝乐观，李炎坤决定不管这那的，先把新视频看了再说。 操作着鼠标，他点开了视频。 然而视频文件打开，画面出现的那一刻，现实还是如同惊雷般劈了李炎坤一下！ 这特么谁啊？ 电脑屏幕上，一个脸上疤痕狰狞，发丝凌乱，满脸阴郁的中年人，吓了李炎坤一跳。 这特么……就是中年版的我？ 这尼玛说是要饭的我都信啊！ 然而视频带给李炎坤的惊吓，还没有停止。 面对摄像头，那个脸上疤痕狰狞的中年人抬起了手，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 当他抬起手的时候，李炎坤注意到画面中这个中年版的自己……并没有手！ 胳膊小臂以下的部分，就像是树枝被砍光的光秃树干。 怎么可能？ 未来的我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李炎坤震惊之际，画面中那个中年人说话了；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呵、十年前的电脑，这破玩意竟然还他妈能开机。” “没想到啊，我自己都成了半残了，这电脑还能正常工作呢。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操蛋啊。” 视频中，中年版的李炎坤脸上满是阴郁，刻薄和怨愤。 对命运极度的不满，让他挑剔着他看到的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 两句话挑剔完了电脑和他本人，他仿佛也意识到了这种刻薄。 于是他脸上狰狞的伤疤一阵抖动，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到这电脑，我又想起了我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真好啊……一切都是那么的青春，那么的健康，那么的有希望、” “我现在都还能记得，大四那年，我就是在这个电脑上看到了未来的信息。避过了骗子的骗术，并且成功地试镜成功，参加到了《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电视剧的拍摄之中。” 看着画面中，中年版的自己浮现出的感怀，李炎坤皱起了眉头。 看来确实是未来的自己没错，说的就是现在。 可问题是……未来的自己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面对他的疑惑，视频中中年版的李炎坤，马上给了他解答； “可谁能知道，那竟然是我命运的转折啊！” “我以为能够参与到团长这部剧的拍摄，自己的演绎之路就稳了。于是那年我精心准备，刻苦钻研。 我所饰演的小书虫这个角色，本就是《团长》这部剧中非常出彩的一个角色，被我诠释得非常完美。 本以为可以凭借这个角色一飞冲天，可谁能想到一场拍摄事故，差点毁了这部剧，也彻底毁了我的人生啊！” 说到激动处，中年版的李炎坤举起了残缺的手臂，更加的愤怒。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呈现在了画面中。 直到这个时候李炎坤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缺失的并不仅仅是一只手。 视频中那个中年版的自己，左边的裤腿空空荡荡。 “因为烟火师的疏忽，在拍一场爆炸戏的时候，炸点突然提前引爆。当时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天的火光所吞没。 等我在ICU醒来的时候，一条腿和一只手，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他们说我运气好，经历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还能活着，现场的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当场就死了。可这他妈的……到底算哪门子好运气啊？” 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残缺的手，拍打着空荡的裤管，视频中的男人控诉着； “出了这档事故，剧组当时赔了我二百万。我知道，按照工伤标准，这个赔偿很高了。死者和伤者的赔偿，几乎让《团长》这部剧胎死腹中。 总计一千多万的赔偿，也让这部本来有50集的电视剧，直接缩水到了43集。因资金短缺，剧组没有拍摄完真正的大结局，甚至连宣发资金都没有。 当时上映后，这部剧的收视率惨不忍睹。用了整整十年，才凭借出色的剧本内核和堪称良心的制作，挽回口碑——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画面中，未来中年版的李炎坤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泪痕顺着他的指缝延伸，他的声音抽噎； “不论这部剧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换回那个健康阳光的我。成为废人的这十年，我尝试用挥霍，喝酒，来逃避我是个废人的现实。可现实……现实是我就是一个废人！ 很幸运，还能找到这个电脑。能够让我面对镜头，将我这残缺的一生记录下来。 但很不幸，我已没有勇气，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所以，再见吧。再见这个世界，再见……那些未能成为现实的梦想。” 画面中，男人狠狠地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对着镜头挥手作别。 像是通过时空和电脑前的李炎坤作别，然后他打开了窗子，纵身一跃。 坐在寝室的床上，看着电脑屏幕里被狂风吹动的窗帘，李炎坤遍体生寒。 虽然电脑屏幕上，视频的画面很平静，但是他仿佛能够看到一个残缺的躯体摔在地面上，变得更加破碎的样子。 许久许久，视频才终于停止。 李炎坤将电脑无力地放在了一旁，双手捂住了麻木的脸颊。 回想起刚才视频中未来的悲剧，他狠狠地对着空气一阵挥拳。 “你妈了个……” “我特么这是什么命啊！” “刚避过了一个大坑，又迎来了新的惨剧。” “我这人生的容错率，怎么就这么低啊？” 第十二章：只要走位够风骚，危险就永远慢我 在李炎坤的咒骂中，上一次看未来视频的那种感觉再度来袭。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将视频中那一段悲剧人生又经历了一次； 揣摩《团长》中自己即将饰演的角色…… 满怀希望的进入剧组拍摄…… 遭遇烟火爆炸意外，身落残疾…… 反反复复的回忆着那场事故，想象着如果一切没有发生，如果自己当时能够避免…… 发现悔恨无用后拖着残躯挥霍，酗酒，在暗无天日的生活中挣扎…… 待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碎片消失，李炎坤已经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 简而言之……他没招了。 之前看未来视频时，他的心情是不甘，是愤怒，是想要改变。 可现在，自己明明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自认为已经改变了悲剧的命运。 得到的却仍然是一个新的悲剧——他的心态崩了！ 这种颓废，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六点多。 随着一阵阵脚步声，宿舍的门被推开，李炎坤的室友陆续回到了寝室。 看到躺在上铺一动不动的李炎坤，乔杉，孙昊，王珏俊不禁纳了闷儿。 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听说了李炎坤通过康宏雷导演新剧试镜的事情——这已经成为了中戏的一个新闻。 哥仨还以为回到寝室后，看到的是一个神采飞扬的李炎坤。 没想到……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刚被女神给甩了一样啊？ 他们哪知道，李炎坤确实是让女神给甩了。 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女神，而是命运女神…… “坤哥，我听话剧社的人说你上午通过了康宏雷导演的试镜？牛逼啊！” “这是上午试镜累着了？还是特么你太开心了，趁我们没在寝室自己撸脱力了？” “哈哈哈，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啊！没看见你爹回来了?” 整个躺平在床铺上，看着床边三个脑袋，李炎坤满脸的生无可恋。 赶苍蝇一般对三个畜生挥了挥手： “去去去，什么特么试镜，老子不打算去了。” “什么？！”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乔杉，孙昊和王珏俊懵了。 不是……那可是康宏雷导演的新戏，娱乐新闻说是《士兵突击》的续作！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了？ “坤哥，你特么跟着和兄弟们装逼呢是吧？还是说怕哥几个宰你请吃饭，跟这儿跟我们演戏呢？” 我演你大爷！ 面对乔杉的揶揄，李炎坤扑腾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真不想去《团长》剧组报道了。 整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怀疑人生，思来想去他觉得最好的办法，也就是不去《团长》剧组。 事情摆在这里； 新的未来视频中，未来自己的悲剧源于《团长》剧组的拍摄事故。烟火组的失误，引发了意外爆炸，将自己的一条腿和一只手给炸废了。 这是确切的信息，但又是模糊的信息。 《团长》的剧本，康宏雷已经给他了。 整个剧本里，有爆炸场面的戏一共七十多场，天知道是哪一场出的事情？ 避都没办法避啊！ 诚然，《团长》这部戏里小书虫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可再难得的机会也不如一个囫囵个的身体重要不是？ 所以李炎坤没装逼，也没弄景儿，他是真不想去了。 然而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就像是被塞进了青楼的妓女。 一旦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往往就由不得自己。 就在李炎坤想着怎么和三个室友解释的时候，忽然他放在枕边的手机铃声大作。 看到是黄凤翔打来的，他立刻接了起来。 “喂，炎坤啊。康导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吧？感觉怎么样？” 听到电话那面黄凤翔的声音，李炎坤眼皮一阵抽搐。 “黄主任，我正想和您说这个事儿呢。《团长》这个剧组，我不想去了……” “你再说一次？” 没等李炎坤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那头便传来了黄凤翔的咆哮： “你胡闹！之前你说小剧组buvggv，不去也就不去了。今天我刚听说，咱们学校有个同学被假剧组骗了两万块钱，那个剧组已经被警方查处了。这证明你之前的谨慎是对的。” “可康导的新剧，你试镜通过了不去，这是在刷什么孩子脾气！试镜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到，康导试了咱们学校八个同学，八个都没通过。人家康导看上你了，特意给你一个角色，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儿了，这是咱们中戏的颜面！你如果不去，人家康导日后再有机会，还能不能给咱学校？” “我不管你发了什么疯，你现在赶紧给我把剧本读透，把你的角色揣摩好。刚刚校领导才给我指示，说想要让你带领其他同学，提前进入《团长》剧组。去实地学习一下影视剧拍摄，学习剧组实操经验。” “你小子要是敢在这件事儿上给我撂挑子，我就敢让你毕不了业你信不信？行了，具体怎么办，你自己考虑！” 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已经挂断的忙音，李炎坤脸色垮了。 尼玛……这鬼门关不去还不行。 合该我就该有这么一劫？ 攥着手机，李炎坤紧紧地抿紧了嘴唇。 不行，得想个办法。 “坤哥，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说出来兄弟们看看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就在李炎坤冥思苦想之际，站在他床边的乔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才他以为李炎坤的不耐烦是装逼，但通过刚才的那通电话，他能感到李炎坤是真不想去《团长》剧组报道了。 作为一个寝室的哥们儿，他哪里不知道这是李炎坤遇到了难事儿？ “老二，你知不知道哪里能学到剧组烟火师技术？” “烟火师？” 乔杉在寝室排行老二，面对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不是排行老二，而是身高二丈。 属实是摸不到头脑。 你李炎坤一个中戏表演专业的，去学那玩应干啥？ 多危险啊！ “咱学校肯定是没有，你想要学，就只能去那些正在开工的战争戏剧组瞧瞧。但也不好学，烟火师这个岗位挺危险的，一般都是部队出来的工程兵做。你一个大学生去了，人家为了安全着想也不能让你靠前啊！” “我不学技术，我只是想去看看，在拍战争戏爆炸场面的时候，怎么走位才能最安全！” 哈？ 面对乔杉满脸的疑惑，怂到深处的李炎坤握紧了拳头。 既然躲不过，哥就先把走位的技术掌握了。 到时候拍摄，只要有炸点我就离的远远的。 只要哥的走位风骚，炸点追不上我！ 第十三章：凶凶的古丽 寝室里三个室友虽然没有什么资源，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剧组没少跑。 京城影视基地这边正在开工的剧组，文璋和孙昊都门儿清。 凭借着记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给李炎坤列了一张清单出来。 拿着那张写满了正在开工中的战争戏剧组的名单，李炎坤心里踏实了不少。 按照康宏雷上午时候透露的消息，《团长》剧组距离正式开拍还有大约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如果利用好的话，学习如何在战争戏片场规避炸点，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还是不难。 算是服下了一刻定心丸，晚上时候李炎坤睡觉都是捧着这份名单入的眠。 次日一大早，李炎坤便早早起床。 按照他的计划，吃完早饭就直接做公交去燕郊影视基地，找剧组去实习。 这年头演员找角色不好找，但是在影视热潮的大环境下，一个影视学院的大学生去剧组打杂实习，却是不难。 毕竟哪个剧组，能拒绝中戏在校的学生给自己当牲口用呢？ 不说中戏学生有没有群演听使唤，就说能使唤中戏的学生，这优越感还是存在的。 这就有点类似什么似的呢？ 就像你去KTV点公主，在一群公主里有个清北的学生妹。哪怕她颜值稍微低那么一点点，你也肯定想把她留下试试深浅。 不为别的，就图一个顶尖学府学生的身份buff！ 这特么，就是情绪价值啊！ 但是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就在李炎坤在食堂吃了早饭，刚走到学校正门公交站点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还奇怪，大早上八点多谁能给自己打电话。 结果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上黄凤翔的号码，听完这位系主任的指示，他直接原地抓狂！ 黄凤翔这通电话，主要就通知李炎坤一个事儿； 学校为了能够让他们这批学生更好，更多的接触影视剧组，在昨晚和《团长》剧组方面达成了意向。 准备让包括李炎坤在内的二十一名学生提前去剧组报道，帮助剧组进行开拍前的筹备工作。 所以原定于半个月之后的报道时间提前，让李炎坤今天收拾东西，明天中午便带队前往云南腾冲——也就是《团长》剧组拍摄地报道。 站在学校公交站前，李炎坤无语凝噎，仰望苍天。 老天爷，你这是存心要把我整死啊！ …… 抱着一股子对天道不公的怨怼，一天之后李炎坤便登上了火车。 和他同行的，还有这一次前往《团长》剧组实习的二十一名同学。 中戏02级学生不少，光表演系就五个班、 这一次实习的二十多人里，大部分都是表一班的，李炎坤认识的不多。 外加上心里压着事儿，李炎坤也就没有过多的和这些同学闲谈扯淡，只是窝在卧铺研究思索着怎么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 不知道此时的李炎坤背负着生死大计，他的这个态度，让那些前来实习的那些同学颇有微词。 火车上。 坐在卧铺车厢的过道旁，看着身为本次实习小组组长的李炎坤躺在上铺，捧着个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刘维汉冷哼了一声。 “装特么什么大瓣蒜？不就是通过了试镜，拿了个小角色么？瞧把他给牛逼的。” 刘维汉是中戏学生话剧社的社长，在学生会里也担任外联部主席，平时在同学这还是有些号召力的。 见他满脸不忿的样子，同样坐在过道的两个学生立刻附和道： “学校让他担任实习小组的组长，结果上了火车之后这二逼谁也不搭理，也不说组织大家伙搞点什么活动。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一点安排都没有，就这个组织能力，我看还不如让刘社长你当这个组长了。” “就是的嘛，当了组长啥也不管，我看这逼是飘了。觉得他自己个儿是正儿八经的剧组演员，咱们是去打杂的，不乐意和咱们来往了。他啊，这是把自己当腕儿了！刘社长，回头你到剧组好好表现表现，凭什么他能获得康导青睐，你就不能?论专业表现，你不比他强多了？” 前一个人说话，刘维汉还颇以为然。 论组织能力，李炎坤自打上了火车之后，真就没表现出来。 但是后一个人的恭维，却让他脸上有点发烧。 论专业表现，他平时在学校的表演课啊，还是说在话剧社的表演，都确实不错。 可一想到那天试镜时候，李炎坤当着康宏雷等人临场发挥的那一段，他其实是有点露怯的。 关于李炎坤被选为本次实习组组长，他肯定不服。但对于康宏雷选中李炎坤进组饰演，他其实是服气的。 但是人家把话抬起来了，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 不想，一个有点憨，又有点好听的声音，忽然在身边炸响。 “你们背后嚼人舌根不怕把舌头咬掉了啊？都是大活人，你们在火车上无聊自己琢磨着打发时间呗！当实习小组的组长，就得管着你们吃喝拉撒的一切啊？都什么毛病？我看你们就是单纯的眼红了。” 说话的是谁啊？ 不是别人，正是李炎坤的同班同学，被誉为04级级花儿的佟丽亚。 作为学校形象和课业都拔尖的那一批，这一次前往《团长》剧组实习，佟丽亚自然也被学校编进了小组。 和她天天出双入对的王曦唯因为课业不太行，没能一起。 虽然不知道为啥李炎坤这两天忽然就自闭了，但听到刘维汉几个背地里编排李炎坤，佟丽亚这个小暴脾气是忍不了一点。 她虽是地道的新疆妹子，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脾气上来了可是个凶凶的古丽、 牦牛都敢上去踹两jio的那种！ 背后编排人忽然被diss，让刘维汉和身边的两个同学一下子尴尬了。 当他们看清说话的人，脸上更是一阵青红不定。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编排人了？我们搁这聊天了，你发什么疯？” “谁嚼舌根谁知道！再背后说人，小心你们烂嘴巴！” 面对刘维汉身边那个男生的狡辩，佟丽亚掐起小蛮腰，横眉立目的拉开了架势。 见她一副要骂街的样子，那两个男生哪敢接招？ 赶紧假装掏出烟，起身想去车厢连接处逃。 然而还没等他们起身，手里的烟就被佟丽亚一把拽走，扔到了卧铺下边。 “抽的一车厢烟味，烦死了！想抽下车去抽！” 面对她泼辣的劲儿，两个男生瞪起了眼睛。但是被佟丽亚那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毫不避让地瞪回来，本就心虚的二人马上就泄了气，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铺位。 上铺。 听到过道处这一阵争吵，李炎坤才终于将注意力从笔记本电脑上抽了出来。 看着下边双手掐着腰，活像个小圆规的佟丽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炎坤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的，坐车坐好好的，怎么还跟人吵起来了呢？ 第十四章：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团长》剧组拍摄地在云南腾冲。 李炎坤等人，先是要乘火车从京城到昆明，然后再转汽车到腾冲。 这个时节火车还没有提速，从京城到昆明，光是火车就得坐41个小时。 位于卧铺车厢前的用餐车厢，李炎坤看着佟丽亚这个小辣椒，笑得很无奈。 “你说你，在车上和他们吵什么嘴啊？” 捧着份卖相不怎么样的盒饭，佟丽亚吃得正香。 被李炎坤埋怨，她皱了皱鼻子，啪一声将筷子拍在了餐桌上： “啊呀，你不知道他们说话有多难听！一路上光听他们在背后蛐蛐你啦！” “你也是的，学校让你做这个实习组长，你倒什么都不关心，上了火车就知道躺在铺位上。” “我要是再不为你说几句话，到了剧组之后，恐怕你这个组长要被刘维汉那个家伙给抢走了！” 佟丽亚的维护，让李炎坤没来由心里一暖。 中戏这种艺术类学校，其实和普通的大学有些不一样。 不是说学的东西不一样，而是学校的氛围很特殊。 普通的大学，主要的生活内容就是学习，积累知识和技术。 但中戏这种艺术类大学，其实更加社会化。 特别是李炎坤和佟丽亚这种表演系的学生，很多在大二下学期就已经开始跑剧组，在各类影视剧和话剧里出演角色。 社会面接触的多了，同学之间的情谊就很淡薄。 除了同寝室的同学，即便是一个班上的，关系其实也都不怎么样。 在之前，李炎坤和佟丽亚其实也不是特别亲近。 现在看佟丽亚维护自己，他心里挺热乎的。 所以面对这个小辣椒的气愤，他暂时也就将心中的焦虑压下，开玩笑道： “佟丽亚同学，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想笑的，看着相貌并不出众的李炎坤，本来应该生气的佟丽亚不知道怎么的，竟笑出了声。 “坤哥，火车卫生间是没镜子吗？我包里有，要不借给你照一照？” “我就是想着这一批去剧组实习的，就咱们俩是表2班的，他们背地里说你坏话我得挺你一下。你可千万别往歪了想啊，我虽然不歧视长得不帅的男生，但审美其实还挺在线的。” 我特么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被佟丽亚连着怼了两句，李炎坤一时间有点儿郁闷。 连带着接下来想要和佟丽亚解释，为什么他对刘维汉等人风言风语不理睬的心情都无了。 只是拿起筷子，愤愤地干起了餐桌上的那一份盒饭。 看着他一个劲儿干饭的样子，佟丽亚抿嘴一笑。 她之所以为李炎坤出头，一方面是因为同班的关系，另一方面其实也记着此前李炎坤帮着她摆脱黄瑞纠缠的事。 对于李炎坤，她除了同学之外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 不过眼下，看着李炎坤生着闷气吃盒饭，因吃得太快，噎得直翻白眼的样子，佟丽亚忍不住扑哧一乐。 她觉得，李炎坤这个同班同学，还挺有意思的。 …… 在火车上逛荡了四十多个小时，李炎坤等人终于是到了昆明。 到达昆明后众人没有停留，出了火车站便转乘大巴前往腾冲。 于国道上又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团长》剧组所在的酒店。 虽然中戏这群学生是黄凤翔硬塞到剧组实习的，但对于李炎坤等人的到来，康宏雷还是挺高兴。 剧组开拍在即，各方面的事情不胜繁杂。 干活还不用发工资的实习生，相当于免费的大牲口，这谁能不喜欢？ 作为正式演员，李炎坤原本是不用和刘维汉等人一起当牲口的。 虽然距离正式开拍还有几天的时间，但剧组的主要演员都已经到齐。他需要和演员组一起接受造型师做装造，并且配合摄影师拍摄定妆照，做一些宣传配合之类的事情。 不过身为实习组的组长，在做完这些正事之后，他仍然不可避免的加入了牲口大军。 没办法。 一来，实习的这二十多个同学需要一个负责人。 二来呢，李炎坤饰演的“小书虫”这个角色，在剧中登场较晚，戏份比较靠后。 如果按照正常的拍摄流程，等拍摄到李炎坤戏份的时候，剧组才给他发通告让他过来参加拍摄。 但学校安排他提前过来，总不能在没戏份的时候就跟剧组里干等着。 于是在正式开机之后，李炎坤也和同学们一起干起了杂活。 一晃眼，《团长》剧组已经正式开拍十天。 拍摄刚开始，为了让演员们有一个过度，导演康宏雷并没有安排什么大场面。 这十天来，拍摄的都是内景和文戏。眼看演员们适应得差不多了，康宏雷便安排了第一场战争戏。 一大早七点多，昨晚在拍摄会议上接到了场景要求的道具组，便在外景拍摄地忙活了起来。 没有戏份，这段时间专注于帮忙干零活的李炎坤，自然也一同来到了片场。 站在外景片场前，看着烟火组已经着手布设炸点，李炎坤只觉得汗毛直立！ 这些天，每天晚上在回到酒店之后，他都要观看一遍未来视频。 为的，就是看看不能通过视频里的细节，找到关于未来视频中所说的片场事故的更多细节和信息。 而在片场的时候，他也相当小心谨慎，远离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 现在，见剧组终于开始了战争场面的拍摄，他觉得未来的危险，正加速的向自己扑来。 一种被恐惧裹胁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炎坤，你站那儿干啥呢？赶紧帮忙把布景做了啊！” 片场旁，和道具组交代完了拍摄要求之后，康宏雷发现了独自发呆的李炎坤。 听到康宏雷的招呼，回过神来的李炎坤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到了康宏雷的面前。 “康导、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康宏雷对李炎坤本身的印象就不错，经过这十天的相处下来，对李炎坤这个中戏的在校生也算是有了了解。 《团长》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平均年龄都比较大。李炎坤和他的那些同学，算是最年轻的一批。 平时不忙的时候，康宏雷也乐意和李炎坤等人开开玩笑，聊聊天。 看到李炎坤满脸严肃的走来，康宏雷乐了： “你小子有什么事儿？不会是要跟我请假吧？我可跟你说啊，你什么时候请假都行，就今天不行。你演的小书虫这个角色，有四场战争场面的戏。但是你之前没有战争戏的拍摄经验，所以今天这场戏，就算没有你小子的戏份，你也得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李炎坤看向康宏雷的眼角直抽抽。 特么的，没看过未来视频还好，我还认为你这是对我的关系和提携。 可这些天反反复复的看过几十遍未来视频，我怎么感觉你存心想让我狗带？！ “康导……” 嘴唇一阵蠕动，李炎坤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康宏雷。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总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刚才我看了一下烟火组那边，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导演您说一下，咱们烟火炸点千万注意点安全，这个环节要么不出问题，出问题可就是大事儿。” 李炎坤当然不能直接说未来视频的事情，所以对于未来的事故，他只能冠以“直觉”的名义。 面对他的提醒，康宏雷皱起了眉头。 不过没等他说话，一个粗犷的声音便从李炎坤身后传来； “你这小比崽子，他妈早上吃撑了是吧？没事儿到导演这儿给我上眼药呢？” 被突然传来的怒骂吓了一跳，李炎坤一回头，就看到烟火组组长郭中云瞪着一双怒目。 “老子特么玩了十几年的炸药，我玩TNT的时候，你小子还特么吃奶呢！烟火这个环节有没有问题，用得着你个小比崽子说三道四？” 郭中云常年和火药为伍，脾气也像火药一样暴躁。 他这么一骂，剧组正在忙活的众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第十五章：第六感 郭中云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没有吹牛逼的恶习。 刚才骂李炎坤的这些话，也确实是事实——甚至有些保守。 他今年四十二岁，但是和火药为伍，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 从十八岁当兵，他就被分配到了工程兵部队，在部队中负责炸点作业。 当了六年兵，专业后的郭中云进入了西安电影制片厂，正式开始了职业烟火师生涯。前前后后，参与了几十部影视剧的拍摄。 光是和康宏雷，他就已经合作过两次了。 康宏雷真正成名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士兵突击》，这两部的烟火部分，都是郭中云负责的。 现在，听到李炎坤在背后和导演说自己的小话，郭中云哪里能忍？ 被他劈头盖脸一通骂，李炎坤心中不禁泛起了苦水。 《团长》剧组用的是《士兵突击》的老班底，从演员到剧组工作人员，和康宏雷都是老相识老关系。 在这样的剧组里，自己是纯纯的新人和外人。 他刚才只是想提醒一下康宏雷，谁能想运气不好，让正主给听到了啊！ 苦也！ “郭哥，您别生气。我跟导演说这些，不是说在背后编排您，单纯就是觉得这个烟火炸点危险，想提醒一下导演而已。” “我他妈用你提醒？我干嘛吃的我自己不知道？” 李炎坤本想解释一下，但郭中云丝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猛一挥手打断了李炎坤，这个出身行伍的汉子便吼上了； “老子特么干了十几年的烟火师，至今为止零失误零事故。要提醒，也轮不到你这个新瓜蛋子提醒！我说你是不是第一次拍戏，看到烟火炸点害怕啊？” “你要是害怕，你特么拍什么战争戏啊？你去找那些偶像剧，演那些什么文艺片多好？” 郭中云脾气上了嘴，跟机关枪似的无遮无拦，丝毫没有给李炎坤留面子的意思。 眼看着李炎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康宏雷暗暗摇了摇头。 年轻人有潜力，不过在做人做事这一块……还是得练啊。 “行了老郭，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人家孩子也就是说今天右眼皮跳，过来提醒一下，都是为了剧组，也都是好心。你赶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眼看着剧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往这边看热闹，康宏雷赶紧挥了挥手，将这一场口舌压了下来。 跟康宏雷，郭中云不敢造次。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炎坤一眼，回了片场。 不过在转身走一段距离之后，他忽然想起刚才去找康宏雷是有事儿要说的； 腾冲这边天气潮湿，这几天又接连下了几场小雨，部分火药引信有些受潮。 但是想到刚才李炎坤跟导演给自己上眼药，郭中云觉得这事儿倒不能说了。 这点小事如果跟导演报备，反倒是显得自己能力不行。 片场。 看到郭中云跳脚骂人，正在帮道具组进行布景的刘维汉等人可乐开了花。 来《团长》剧组实习，刘维汉这些人图的是啥？ 自然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演个角色！ 但是开工的这些天，他们干的都是苦力和打杂的活儿。别说演角色了，龙套都没有他们的份儿。 每每看到李炎坤跟剧组那些演员一起开剧本会，听康宏雷讲戏，讲拍摄计划，刘维汉等人别提有多眼热了。 现在，见李炎坤得罪了郭中云，刘维汉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来这么多天，剧组的生态他基本弄清楚了； 郭中云作为烟火组负责人，和康宏雷的关系不错，虽然不负责拍摄，但在剧组里是能说得上话的。 趁着这个机会争取到郭中云的好感，没准儿能把李炎坤的角色给撬过来！ 想到这，刘维汉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朝郭中云迎了过去。 “郭哥，李炎坤平时在学校里就哏得很。搞不清楚自己身份，去和导演说您坏话，那是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您千万别生气。来来来，郭哥，抽根烟消消气。” 看着刘维汉递过来的烟，郭中云摆了摆手。 作为烟火师，在片场工作时间他是不抽烟的。 烟虽然没接，但是对于刘维汉对李炎坤的评价，他还是颇为受用。 看着满脸讨好的刘维汉，郭中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记得你姓刘吧？你不错，比那个李炎坤强。他妈的什么东西，康导让他演了个角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是那是。” “行了，你好好干。等回头我看看跟康导说说，给你安排点有台词的角色。都是中戏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得到郭中云的许诺，刘维汉惊喜的挑起了眉眼，千恩万谢。 看着他谄媚模样，一旁正在帮道具师布景的佟丽亚抿起嘴唇，不禁暗暗替李炎坤担心。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这么个人啊？ 怎么今天这么唐突呢！ 一个新人演员，去对人家烟火组的工作指手画脚，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 剧组的化妆区。 被郭中云喷了一顿，又被康宏雷教育了一顿，蛋疼的李炎坤找了个墙角蹲了过去。 看到他满脸蛋疼的样子，正在上妆的段毅鸿觉得有意思，便故意逗他道。 “小子，让老郭给你K一顿，爽了?” 作为新人演员，李炎坤和剧组一众主演其实并不熟悉——但段毅鸿例外。 虽然年龄相差十二岁，但段毅鸿也是中戏毕业的，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李炎坤的师兄。 因为这层校友关系，平时段毅鸿对李炎坤还算照顾。偶尔拍戏间隙，还和李炎坤扯扯闲篇，聊聊中戏老师和校领导们的八卦。 面对段毅鸿的幸灾乐祸，李炎坤咧了咧嘴： “段哥，你就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呗？” “哈哈哈、你这伤口也是自找的！老郭跟康导一起拍了五年的戏了，我都不敢找他毛病，你去康导那说这说那的，你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这哪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啊……我这明明是给自己找活路啊！ 看了几十遍未来视频，知道自己未来命运就是因为片场烟火事故断送的，李炎坤属实是欲哭无泪。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吧，老郭这人记仇得很，回头学乖点儿，找机会给人赔个礼道个歉，省得他给你穿小鞋。” 李炎坤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段毅鸿也不忍心说什么了。 告诫了一句后，便转过身去任凭化妆师往他脸上抹土——是真的土。 《团长》这部剧为了营造真正的战争氛围和战场真实感，服化道相当硬核。 所谓的化妆，就真的是往演员脸上头发上抹油抹灰抹土。 蹲在墙角，看着灰头土脸的段毅鸿，李炎坤叹了口气。 “屋里的抓紧！导演说了，下午有雨，这一场戏十二点之前必须拍完！手上的活儿都快着点！” 就在李炎坤思量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剧组副导演掀开了化妆区的帐篷门帘，大喊了一句后指了指李炎坤。 “那边闲着的，赶紧找身服装穿上，缺几个龙套一会儿顶上去！” “知道了！” 应了一声，李炎坤赶紧起身，随便找了套脏兮兮臭烘烘的戏服套上。 演龙套没那么多讲究，他也懒得让化妆师蹂躏，自己在地上抓了把土往脸上抹吧，便跑向了片场。 云南的天，就像小孩的脸。 早上还是云朗风清，转眼的功夫，天空便蒙上了一层灰云。 感受着空气中加倍的潮湿，站在片场旁边的李炎坤突然皱起了眉头。 恍惚中，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十六章：意外！ 突然袭来的感觉，让李炎坤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是一些时候，这个地方你明明第一次到，可又觉得自己上辈子曾经来过。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敲开了他的脑壳，将一个个零碎的画面塞进了脑子里！ 那些画面李炎坤很陌生，明显不属于他自己。可冥冥之中，又仿佛曾经经历过。 “李炎坤，你怎么回事呀！” 就在李炎坤站在片场发愣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佟丽亚的埋怨。 回过头，看到皱着眉毛的佟丽亚，李炎坤眨了眨眼。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刚才你做什么了你不记得啦？好好的你发什么颠，去导演那里说烟火师的事情。结果好了，把烟火师给得罪了不说，没准儿惹得导演也不高兴。你以后可千万别发癫，像今天这样多嘴啦！” 见李炎坤一副愣愣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佟丽亚急了。 “刚才我看到刘维汉去和烟火师拉关系，你就不担心他抢了你的角色啊？” 弄明白佟丽亚担心的是什么，李炎坤这才无奈地苦笑。 刚才突然来袭的既视感，让他觉得危险已经无限的接近。 现在剧组已经开始拍摄战争场面，未来视频里的那场事故，随时可能发生。 说实话，他有点巴不得刘维汉抢了自己的角色了。 “刘维汉要是能把我这个角色抢走，就让他抢去好了。” 心里这么想，李炎坤也这么说。 他这个态度，让佟丽亚觉得面前这个傻鸟已经没救了。 “你……” “烟烟，一会儿这场戏副导演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没等佟丽亚接着埋怨，李炎坤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将佟丽亚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她支吾道： “嗯……副导演，副导演让我帮道具师布景……怎，怎么了吗？表情那么吓人、” 得知佟丽亚在片场的定位，李炎坤沉思片刻，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烟烟，你听我的，一会儿离片场远远的。谁叫你你也别进入片场，记住了吗？” “为什么啊？” “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 不给佟丽亚丝毫询问的余地，李炎坤沉声说道。 “哦……知道了。” 见佟丽亚点头，李炎坤转身望向了片场。 青色的云层已经显出了深灰，空气中的水气更加的浓厚。空气仿佛无形无质的胶水贴在皮肤之上，闷热而黏腻。 看着他满脸的凝重，佟丽亚松开绞在一起的手指，好奇问道： “你不让我去片场，你要干什么去？” “我啊……” 李炎坤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片场，深吸了口气： “我要……去阻止一场悲剧！” …… 今天拍摄的这一场戏，是《团长》这部剧的第一场战争场面。 拍摄的内容是炮灰团历经艰险，从缅甸一路打回到了国界。为了掩护妇孺过江，在怒江对岸狙击日军追兵。 在整部剧的前半部分，这场戏是重中之重。 为了今天这场戏，整个剧组从十天前就开始筹备。现在即将拍摄，剧组各个单位都打足了精神。 十点钟。 眼看着剧组各单位准备的差不多了，康宏雷拿起了手中的无线电。 “各组报告准备情况！” “布景组准备完毕。” “演员组已经就位。” “烟火组OK！” “摄制组已经开机！” “收音组已就位！” 听到无线电中各单位传来的报告，康宏雷点了点头，来到了摄制组的主机位前。 见各小组和演员都已经进入到拍摄位置，他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剧本。 “《团长》第7场，第一镜，一次……开始！” “导演！” 就在康宏雷用力挥下剧本的同时，片场里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传来。 “停！停停停！” 眼看着片场里出了问题，现场负责调度的副导演赶紧叫停，示意演员不要走位，机位不要运行。 奋力制止了刚准备启动的剧组，副导演立刻就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看到一个本应该趴在地上的龙套此时正站在片场上，高高地举着手臂，副导演王兵像是一头下山恶虎般走了过去。 “你他妈什么情况？” 站在布景组挖好的战壕里，用脸接了王兵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李炎坤揪着五官，身子向后仰了仰。 “副导演，导演……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再检查一下炸点……我这右眼皮突突直跳，今天天气不好，空气这么潮别再出什么事儿。” 已经准备好的拍摄被李炎坤突然打断，此时已经将整个导演组都引了过来。 实际上不仅仅是导演组，整个片场因为李炎坤这一声突然的大喊停运，现场几百号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这边。 听到李炎坤闭着眼睛说的话，疾步走到近前的康宏雷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有点瞎了。 怎么就特么找了这么个神经病进组啊？！ 啊，就特么凭你右眼皮跳，就突然打乱正常的拍摄秩序。 这是被迫害妄想症吧？ 这肯定是被迫害妄想症吧！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 康宏雷凌乱的功夫，蹲在片场内准备炸点的郭中云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拎着手套三步并作两步，便跑到了李炎坤面前。 “老子他妈招你惹你了？整个剧组招你惹你了？你能拍你就拍，拍不了你赶紧特么滚蛋！你知不知道为了今天这一场戏，整个剧组三百多号人忙活了多久？” “我他妈……” 愤怒到了极致的郭中云一把揪住了李炎坤的衣领，李炎坤本身长得就不胖，极怒之下，郭中云甚至将他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然而，就在郭中云扬起巴掌，想要给李炎坤左脸来一下的时候，忽然一阵闷响传来。 那一声隆隆闷响，并非来自遥远的天边。 而是……在众人的近前！ 轰！ 轰！ 轰！！！ 阴云之下，片场之中，那些烟火组本埋设好的炸点，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给众人任何的准备，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炸起！ 第十七章：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在影视剧，特别是战争题材的影视剧中，烟火炸点的埋设是相当复杂且有讲究的。 就比如说《团长》今天的这一场戏； 炸点的爆炸顺序，和摄影组的机位运行，以及演员的走位紧密相连。 哪怕是一个炸点失误，最轻的结果都是这一整组的镜头都拍摄失败。 但这仅仅是最轻，最好的情况！ 烟火炸点用的虽然是普通炸药，没有真实的炮弹威力那么大，可仍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 炸点的装药量不大，可在一到两米的范围内，冲击波，石子等爆破碎片，足以致伤！ 刚才这一连串的意外爆炸，是真可以造成杀伤的。 当一个个炸点毫无预兆地炸响，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直到二十多个炸点依次炸完，现场才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卧槽！” 被不知道谁的一声尖叫惊醒，康宏雷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渗了出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呢？烟火组，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检查所有预埋炸点，确定没有臭爆！” 随着康宏雷一声怒吼，现场的七个烟火师飞一般地跑进了片场。 顺着引信顺序，开始排查起是不是所有的炸点都已经炸响。 郭中云没有第一时间冲向片场，而是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盯着李炎坤看了许久，才在同事的催促下转身跑了过去。 看着烟火组如临大敌的排除危险，段毅鸿，张翼，章国强几个主演默默地走到了李炎坤的身旁。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在烟火师们的一声声报数和呼喝中，段毅鸿默默地走到了李炎坤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递给了李炎坤一个感谢的目光后，他蹲到了片场旁的一条排水沟前，默默掏出了烟。 眼可见的，他抽烟的手在颤抖。 在他之后，张翼，章国强，王大志……依次走到了李炎坤的身前； “谢了兄弟。” “多亏你了，牛逼。” “回头请你吃饭。” 肩膀被剧组一个个演员重重拍着，接收着一个个感激的目光，李炎坤咧了咧嘴。 刚才在正式开拍前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现在这个场景的既视感，让他确定……未来视频中的那一场事故即将发生。 他承认只凭借感觉就叫停拍摄有赌的成分。 但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失控炸响的那些炸点，不仅仅是救了他的未来。 拯救的，还有这些同样身处片场中的演员。 刚才那样的事故，谁也不敢保证说运气好到能百分百避开。万一一个不走运，断送的可能就是演员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人生！ 片场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事故，今天的拍摄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康宏雷带领整个导演组，连同烟火组的八个烟火师一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确定所有炸点都已炸响，安全隐患消除。 现场安全隐患是消除了，可这件事情可不算完。 《团长》这部剧，大大小小的战争场面一共有七十多场。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个定时炸弹。 匆匆宣布今天所有拍摄计划取消后，康宏雷便将烟火组及相关剧组负责人，全部叫到了片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开启了紧急安全会议。 会议足足开了五个多小时。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帮着道具组完成了布景拆除的李炎坤，才终于看到导演组的帐篷门帘被掀开。 脸色能阴出水来的康宏雷，和几个怕是挨了一吨臭骂的烟火师，陆续从帐篷中走出。 此时的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没穿雨衣，掐腰站在冰冷的雨水里好一会儿，康宏雷才大步的走向了李炎坤这边。 “炎坤。” 听到康宏雷叫自己，李炎坤连忙将手上的活儿放下，小跑上前。 “康导，有什么事。” 看着身穿橡胶雨衣，鞋子和裤腿上沾满泥巴的李炎坤，康宏雷阴沉的脸色有了些笑意。 同样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康宏雷笑了： “你是咱们剧组的正式演员，以后帮工这些事情，你不要做了。” 在之前的十多天，李炎坤虽然和一群主演一同参加剧本研讨会，一同参加导演拍摄会，但因为没有戏份，做的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干杂货。 对于他这样一个新人演员，而且还是在校大学生，剧组里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样子。 没有任何人觉得哪里不合适。 现在，听到康宏雷的话，李炎坤旁边的道具组组长立刻讪着脸，将他手中的道具接了过去。 “我就说嘛，小李是正式演员，这些活儿不用他干。他闲不住似的，非抢着干……” “你这个时候跟我耍特么什么机灵？还他抢着干……我怎么看天天就你使唤这些大学生使唤的最勤？我之前说让你带他们干，结果这几天我看你都快把人家孩子当生产队的畜生用了！你特么该干嘛干嘛去，以后对中戏的这些实习生客气点！” 瞪了眼道具组组长，用眼神将其赶走，康宏雷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李炎坤身上。 “刚才我已经严肃的批评了老郭，他明天会在剧组全体会议上做公开检讨。对于他的失责行为，我也已经做出了处罚决定；他在这部戏里的项目奖金，被全额扣除了。” 啊？ 卧槽、 听到剧组对郭中云的处罚，李炎坤不仅暗暗咋舌。 郭中云是烟火组的组长，工资其实并不高，一个月也就是七八千块钱。但项目奖金可不亚于剧组里的几个主演！ 之前李炎坤听道具组的小姐姐说过，烟火组的项目奖金是整个剧组最高的，郭中云这个组长奖金起码有五万。 “他被扣除的奖金，会算在你的片酬里，回头发到你账户上。” 哈？ 就在李炎坤暗道郭中云这次算是栽了的时候，康宏雷再次让他惊了一下。 我勒个豆儿…… 把郭中云被扣除的奖金发给我……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啊！ “康导，其实……我今天其实也没做什么，这个奖金……我还是不要了吧。您看，郭哥本来就对我有点意见，您要是扣了他奖金给我，以后在剧组里，我们俩……” “你不用管他！” 没等李炎坤表达完自己的担忧，康宏雷便一挥大手。 “他以后要是敢对你有半点意见，你看我怎么收拾他！这钱是你应得的，今天要是没有你叫停，剧组的损失我都不敢想。别说这五万，真要是伤了人，五十万，五百万都打不住。这个决定是制片那头定的，给你就收着！” 康宏雷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李炎坤没话说了。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你，你还真是一员福将。好好干，以后在剧组有任何困难，你直接跟我说。” 见李炎坤不再推辞，康宏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嘱咐一句后便去指挥现场那些工作人员收工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炎坤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 五万块钱的奖金很诱人，但真正让他感到开心的，是康宏雷刚才的态度。 这明显……是将哥当成真正的剧组主演，甚至是核心主演对待了啊！ 从今往后，这剧组里……哥的生态位从T5，直接干到T1了呀！ “小子、” 就在李炎坤暗暗高兴的时候，一个沙哑压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一转身，他就看到仿佛忽然老了五岁的郭中云，正沉着脸站在他身后。 “哎呦，郭哥、那个……” 看到郭中云，李炎坤一时间有点心慌。 为了避免事故，他今天确实有点过于针对郭中云了。 甚至可以说，他几乎是踩着郭中云，在剧组里上了一个生态位。 此时，面对这个刚刚被批，还被扣了项目全额奖金的倒霉蛋，李炎坤多多少少有点心虚…… 别特么恼羞成怒，再揍我一顿吧？ 李炎坤怂怂地退了一步，稍微拉远了和郭中云的距离。 然而，他想象中郭中云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发生。 看着满脸警惕的李炎坤，郭中云嘴唇一阵蠕动，做出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动作； 面对李炎坤，郭中云突然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今天多亏你叫停了拍摄，要不然……后果我都不敢想。上午是我太托大了，刚才康导骂我，扣我奖金，我都认，而且心服口服！” “现在我都还在后怕，今天要是没有你提醒，真开拍的时候炸点失灵，那我老郭可能手上就得沾血，甚至是沾人命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烟火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把脸扎土里的心都有。” “多的就不说了，你郭哥我这个人嘴笨。一会儿等收完工回酒店，我摆酒给你赔罪！以后在剧组，你有什么事儿就言语，今天的事儿，哥以后慢慢还你！” 哈？ 依然保持着警惕戒备的架势，看着鞠躬在前的郭中云，李炎坤有点不会了。 预判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但现实发生的情况，有点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本想着会挨揍，这咋……还谢谢咱呢？ 第十八章：薛定谔的未来 对于郭中云的态度，李炎坤属实是意外。 他本以为被扣了奖金，这个暴躁哥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算到自己身上——至少把怨气发到自己身上。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郭中云用身体力行证明了；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网文里的无脑反派。 但李炎坤到底还是低估了郭中云，在接受了郭中云的道歉后，他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结果郭中云说什么晚上都要请客。 天可怜见！ 李炎坤本想收工之后，马上回酒店去看一下未来视频的。 今天阻止了片场事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未来视频有没有发生变化。未来的自己有没有改变命运，从此走向辉煌人生。 但实在拗不过郭中云的拉扯，李炎坤只能匆匆收拾了一下，跟着郭中云一起回到了腾冲市区。 可能是因为今天被康宏雷骂得太狠，作为烟火组的负责人，郭中云多多少少面子上有点拉不下来。 晚上这一顿饭，就只有他和李炎坤两个人。 腾冲是个县级市，市内没有什么特别高档的饭店。外加上郭中云和李炎坤都是北方人，就随便找了家门面不错的烧烤。 一瓶啤酒下肚，郭中云才算是从惊魂未定里走了出来。 这时候，这个暴躁老哥也终于道出了为什么如此感激李炎坤的原因； “老弟，要是没有你第二次的提醒，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拎着一根烤腰子，看着郭中云满脸的后怕，李炎坤摇了摇头。 深深地吸了口烟，郭中云将还剩了大半根的烟头按在了啤酒瓶盖里，严肃道： “其实今天上午开拍那会儿，我就发现片场的引爆器受潮失灵。要是没有你打断拍摄，我也是要叫停拍摄，去亲自走一遍炸点，检查一下引信和各个炸点的。” 说到这儿，郭中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当然，还没等我干这个事儿，你就突然打断拍摄了。这事儿我就跟你说，你可别和康导说啊！下午的时候，他骂我骂得那么狠我都没敢说这事儿、要是他知道，我这工作估计就黄了。” “啊……” 听到郭中云道出这个秘密，李炎坤一愣。 但随即，他就替郭中云出了一把子冷汗！ 片场炸点意外炸响发生后，剧组内的演员对李炎坤感激，是因为他的提醒，避免了主演们受伤的可能性。 但如果真像郭中云说的那样，他在开拍前已经发现了炸点有问题，而且想要叫停拍摄去亲自排除，会发生什么？ 在那样的事故里，郭中云如果真那样做的，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伤亡！ 甚至不仅是郭中云。 按照康宏雷在片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作风，大概率也是要和他一起去查看炸点的。 要真是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炎坤记起未来视频里的信息；按照未来那个残疾的自己所说，这场事故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剧组工作人员死亡，多人受伤。 或许，要是没有今天自己的干预，郭中云确实是本该殒命于此的吧？ “老弟，所以今天下午听着康导骂我，扣我奖金，我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甚至心里都还在暗暗庆幸，要没有你第二次的提醒，真的……我可能就把康导给坑了，还得搭上自己的命。” 说到这儿，郭中云从兜里掏出了钱包。将钱包里一张照片掏了出来，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中郭中云看起来比现在要瘦一点，年轻一点。 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颇有气质的女人，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女儿。 “我老婆和我闺女，我闺女今年六岁了，明年上小学。整个下午我都在想，这要是我今天出了什么事儿，她们娘俩以后该怎么办。” 将照片又深深看了一眼后，郭中云收回了钱包，端起了啤酒。 “兄弟，来，哥敬你。谢谢你救了我一条命，救了我们一家！以后在剧组，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干了！” 面对郭中云的敬酒，李炎坤也端起了酒杯。 这一晚，李炎坤喝了不少。 一直到九点多钟，将大惊之后不胜酒力的郭中云送回去，他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用冰凉的自来水洗了把脸，略微清醒后的李炎坤径直掏出了行李箱中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打开D盘，一气呵成地找到了那个名为【2015-5-10.mp4】的视频文件。 操控着鼠标将文件打开，屏幕上呈现出来的画面，让李炎坤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收到的两个未来视频，清晰度都不怎么高。 毕竟未来的自己就是用笔记本电脑上的前置摄像头拍摄的视频，清晰度肯定高不到哪儿去。 但至少，视频内容还算分明。 可是现在，视频文件仍然在，文件大小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可画面中的内容，却让李炎坤感到有些诡异！ 那是什么样的画面啊？ 视频中，面对着镜头的未来自己不断闪动着，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残缺的手掌和一条腿，一会儿显现一会儿消失。 这种极致的割裂和矛盾，使得视频中那个未来的李炎坤，就像是被困在薛定谔盒子里的猫一般。 随着外界观察，不断地切换着死与生！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 被视频中那不断闪动的未来弄得有些脑子发胀，李炎坤按住了太阳穴。 此时，他的酒意已经全消。但被诡异的视频影响，脑仁却愈发的疼痛。 他有点搞不明白、 明明自己已经阻止了片场事故，未来视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这都干出来薛定谔的未来了啊混蛋！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影响着自己未来的命运？ 或者说……剧组接下来还有什么会影响到自己的事故？ 想到这儿，李炎坤恼了。 尼玛的，老子的究竟有没有这么苦？ 这度过了一难不行，接下来还有难？ 我这到底是他妈当演员呢，还是特么去西天取经呢？ 焯！ …… 抛去寓意不明的未来视频不说，成功制止了昨天的片场事故后，李炎坤觉得生活顺了起来。 次日，剧组依然没有开工。 一大早，剧组全体工作人员连同演员，就接到了康宏雷发来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就一件事儿——开会，而且是剧组全体会议。 会上，康宏雷作为总导演，剧组最高负责人，详细地说明了昨天烟火事故的原因，后续处理措施，并对烟火组以郭中云为首的责任人做出了处罚。 在郭中云等人做完深刻检讨后，更是当着剧组二百多号人的面，宣布了扣除郭中云奖金，以及对李炎坤的奖励。 当听到康宏雷宣布的，给予李炎坤伍万元的奖励后，现场不少工作人员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发红了。 当下虽然影视行业火热，国内不少的娱乐明星大行其道，影视行业从业人员薪酬水涨船高，但这笔钱仍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拿《团长》剧组来说，戏份最多的演员是张翼。 张翼的上一部戏《士兵突击》目前还在各大卫视热播，他在里面扮演的史今班长这个角色，在各大BBS，微博，贴吧，都有相当高的话题度。 然而就是这样的俄咖位，在《团长》剧组的片酬是多少？ 三千块钱一集。 是的没错，不是五千块钱一天，而是五千块钱一集——而且这一集，还得说是最终剪辑上映版本的。 按照《团长》的拍摄计划，这部戏最终也就是五十集左右的样子。 也就是说张翼作为领衔主演，剧组内咖位最大的演员，最终的片酬也不过就是税前十五万。 段毅鸿的片酬和他差不多，到了章国强，王大志这些演员，片酬差距那就差得更多了。 像章国强作为主演的戏份还算多，片酬有十万出头那个样子。诸如王大志，罗晋民这些大配，片酬也就是六七万块钱。 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那就更别提了。 普通的化妆师，道具师，一个月算上加班和绩效，也就是六七千这个样子。 而李炎坤几乎什么都没干，仅仅因为昨天靠着“右眼皮跳”这个直觉，奖金收益就已经和一众重要配角齐平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眼热？ 但是更让剧组里的这些人眼热的事儿，还在后面； 先说了，《团长》剧组采用的是《士兵突击》的原班人马。 之前经过《士兵突击》的合作基础，剧组内的主演和主创关系都非常不错。 这样的剧组氛围，天然就带有排外的成分。新入组的新人演员，很难融入到剧组的交际圈子里去。 但是因为昨天的事故，所有参加昨天那场戏拍摄的演员，相当于都欠了李炎坤一个人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张翼，段毅鸿和章国强几个主演，但凡是出去聚餐，都会叫上李炎坤一起。 要知道，以李炎坤本身饰演的角色，其实也就是个台词多点儿的配角。 因为这个契机，他成功地混进了剧组的主演和主创圈。 可别小看这个！ 很多不方便在剧组里面说的话，很多演艺圈内的信息，其实是不对外流通的。 只有你进入到那个圈子，你才有资格听到。 而且《团长》剧组里的这些主演都是什么水平？ 张翼是京城军区政治部战友话剧团出身，段毅鸿是94级中戏的前辈，等饰演郝兽医的罗晋民老师，饰演不辣的王大志，这都是影视圈的老炮儿。 在吃喝打屁的空当，这些剧组里的前辈，也和李炎坤说了不少演戏方面的技巧和影视圈里的一些规则和经验。 这对于李炎坤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就这么混了一个多月，临近元旦的时候，李炎坤迎来了自己在《团长》这部戏里的镜头首秀。 他在剧中饰演的“小书虫”的戏份，到了。 第十九章：错的不是我，是整个世界！ 按照剧组计划，《团长》这部戏的拍摄周期是四个月。 算上后期和送审等环节，预计在2007年下半年上映。 基于这个周期，拍摄过程掐的是很紧的。 李炎坤小书虫这个角色，出场的时间比较靠后，如果按照剧集进度来说，大约得是三十多集出场的样子。 本来，在康宏雷的拍摄计划中，其实他这个角色的拍摄是要放到后期拍摄的。 不过考虑到马上就要元旦，大学寒假即将开始，届时李炎坤需要随剧组中那些中戏的实习生一起返校，所以特意给他往前提了一下。 相对于李炎坤饰演的这个角色来说，这个待遇可谓是跨级别的。 要知道康宏雷一直执导的都是军旅剧，作为导演，他的作风也相当硬朗。 别说是李炎坤这个小配角，就连张翼，段毅鸿这些主演，在康宏雷这儿都不能随意更改拍摄计划。 十二月二十四日，早上八点多。 早早来到腾冲古城外景片场的李炎坤，已经做好了造型。 按照剧本，他所饰演的小书虫，是一个从燕京一路逃兵荒来到云南边境的学生。 在逃荒的路上，小书虫接触到了红色思想，并且诞生了上阵杀敌，抗日救亡的热忱。 今天上午这一场戏，演的就是小书虫和团长龙文章相遇，两个人因为观念问题产生了分歧，于是龙文章负气之下将他带到了炮灰团的阵地上，想让他看看真正的打仗是什么样子。 此举的本意是想搓一搓一生书生气的小书虫，但不成想，身怀赤子之心的小书虫反倒让团长龙文章吃了瘪，面对他的“对错观”，最终无言以对。 这段时间，李炎坤在剧组里可谓是左右逢源。 导演垂青，一众主演都拿他当小老弟，剧组一众工作人员自然也不敢怠慢。 服化组所在的帐篷前，看着刚刚做完造型的李炎坤，正在执导摄影组架设机位的康宏雷乐了。 “嘿呦，炎坤，今天这个造型看着可比之前拍定妆照的时候顺眼多了。” 面对康宏雷的夸赞，李炎坤咧了咧嘴。 《团长》剧组为了营造出炮灰团的窘迫，以及战争中底层士兵的真实感，妆造这一块下了很大功夫。 不过之前他刚进组那会儿，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重视，所以之前的角色妆造跟一众主演那肯定是没得比。 现在今非昔比，在造型师和化妆师的用心下，自然做的比刚进组拍定妆照那会儿强多了。 见李炎坤只是傻乐不说话，康宏雷笑吟吟地对他招了招手，展开手中的剧本跟他讲起了今天的这场戏： “炎坤啊，这场戏对于你来说是第一次真正的站在镜头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的荧幕首秀。但是你不要紧张，这段时间我看张翼还有老段他们给你讲了不少，角色诠释这一块，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唯一需要你注意的，就是注意镜头走位。还是跟我试镜你的时候要求的那样，一定不要有太多的表演痕迹，真情真感受，你要把小书虫这个角色那种初出茅庐的轴劲儿，他过于理想化的那个青涩，都给到我。但是分寸你要把握好，不能给我演出生硬的感觉，明白吗？” 面对康宏雷的要求，李炎坤收起笑容，重重点头。 莫不说这段时间，张翼，段毅鸿这几个剧组里的老大哥给他开了那么多的小灶，帮他分析小书虫这个角色，给他演绎方面的建议。 就说之前在收到未来视频的时候，他也继承了未来自己这一段的演绎记忆。 对于小书虫这个角色，现在的他一点儿也不吹牛逼，已经琢磨透了！ “放心吧导演，今天这场戏，我这儿就四个字——小小角色，完全拿捏！”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康宏雷哈哈一笑，用手里的剧本不轻不重的拍了过去： “你小子少特么给我吹牛逼，一会儿开机了你要是给我卡壳，你看我怎么拿捏你得了！” 远处，看着康宏雷和李炎坤之间的笑闹，正在帮着道具组搬沙袋的刘维汉心里一阵酸涩。 按照中戏的实习安排，等过了元旦，他们这一批二十多个中戏的实习生就要结束实习，返回学校了。 不知不觉间，他在《团长》剧组已经待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除了每天观看学习片场拍摄之外，他几乎都在和道具组，布景组的那些牛马为伍。 身为中戏学生话剧社社长，学生会副主席，一向自视甚高的刘维汉自认为不比李炎坤差——不论是长相，还是其他各个方面。 可现在马上临近实习结束，别说像李炎坤这样和导演嘻嘻哈哈地聊戏，正式在大制作的影视剧里饰演角色，刘维汉甚至连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没混到。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刺眼。 “小刘，你搁那寻摸啥呢？赶紧帮把手啊，一会儿就要开拍了，这边儿阵地沙袋还有一半没搭建完了，你还有时间在那儿望风？” 在刘维汉望着李炎坤满眼羡妒的时候，布景组的副组长王海招呼了一声。 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算是影视圈老鸟的王海眉头一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放下手里的项目单，他上前拍了拍刘维汉的肩膀: “咋了小刘，羡慕你那同学啦？” 面对他的询问，刘维汉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觉得这人啊有的时候真的不看什么实力，有的人走了狗屎运，也他妈能一飞冲天。” 听出他话里话外对李炎坤的不屑，王海哂然一笑； “要么说你还是年轻，见识的少。等你以后在影视圈呆久了，见得多了就不奇怪了。运气有的时候确实是能不能成事儿的关键因素。” 一边说，王海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李炎坤，道： “就拿你这个同学来说吧，之前制止的那场烟火事故，你知不知道帮了剧组多大忙？我这么跟你说吧，对于咱们《团长》剧组来说，但凡发生人员受伤的事故，制片方，投资方，出品方，这三方的负责人那就都得介入。 要是发生多人受伤或者是身亡的意外，整个剧组怕是就得全面接受监管调查，拍摄周期往后托三四个月都是它！ 你知不知道这三四个月的损失有多大？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整个剧组二三百号人，那么多的设备，租用那么多的场地，转换成资金损失就不下千万！就这，还不算打乱宣发周期，播出延后造成的间接损失。 所以你这个同学，那天两次提醒，打断拍摄制止事故，为剧组避免了千万级别的损失。你说，康导能不实心实意的感谢他？你说这是运气，这确实是运气。但小刘啊……运气有的时候，也是本事。” 安慰开解了一番，王海再次拍了拍刘维汉的肩膀。 “所以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努力，多多积累，等以后运气来了抓住了就完了。人和人，有的时候真不能比。” 王海的本意是好的，他只是觉得刘维汉年轻，很多事情都看不透。 现在被李炎坤这个同学比着，心里不平衡，所以想劝慰几句，让他安心实习而已。 可好话得有好人听。 他这一番劝慰，让刘维汉本就因羡妒而酸涩的心，更如猫抓鸟啄！ 极度的妒恨之下，刘维汉的表情都有那么几分扭曲。 看着在康宏雷和段毅鸿几个剧组核心的簇拥下，走到机位前开始排练的李炎坤，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出身，甚至我比他更优秀，这样的事情摊不到我头上？！ 轰的一下，刘维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脑子上。 刚才王海和他说的那些话，犹如咚咚鼓声，回荡起来。 “要是发生多人受伤或者是身亡的意外，整个剧组怕是就得全面接受监管调查，拍摄周期往后拖三四个月都是它……” 到最后，刘维汉的耳旁就只剩下了这一句。 “妈的，反正再有几天老子就他妈回学校了……” “我特么让你们有眼无珠，让你们把老子当牛马使唤……” “临走之前，说什么也得给这鸡扒剧组下个绊子！” 眯着眼，盯着远处的李炎坤和康宏雷等人，刘维汉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个世界，欠了他。 第二十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嚏！” 片场中央，正在和段毅鸿对台词的李炎坤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妈的今天怎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没来由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寒，李炎坤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 随着他的目光所至，远处的刘维汉马上低下头，扛着沙袋布置战壕场景去了。 奇怪…… 看着一个转身把腚留给自己视线的刘维汉，李炎坤皱了皱眉头。 这孙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炎坤，怎么了你这？” 见李炎坤打了个喷嚏后，便皱眉看着片场沉默不语，一旁的段毅鸿心里一紧。 他倒不是担心李炎坤的身体，实在是这个同是中戏出身的小师弟……有点邪性！ 自打上次李炎坤以“右眼皮跳”的理由制止了烟火事故，段毅鸿，张翼这些剧组主演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李炎坤这小子身上多多少少有点说法！ 现在见这个小师弟行为异常，段毅鸿还以为他是又“来神”了。 “哦、没事儿段哥。” 思绪被段毅鸿打断，李炎坤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 眼看着实习就要结束，他的戏份这两天也要杀青，和同学们一起返校。 正好此前剧组承诺的奖金昨天发到了，晚上收工之后，请同学们吃顿饭吧。 别管说之前怎么样吧，以后回到学校还得相处不是？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李炎坤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到了工作中。 …… 今天的三场戏，拍摄的都非常顺利。 两场文戏和一场战争戏下来，李炎坤的戏份其实就已经差不多演完了。 按照康宏雷的安排，等明天李炎坤补几个零散的镜头，就可以宣布角色杀青，返校回京了。 今天拍摄比较顺，结束得早，康宏雷便指挥着布景组，提前布置起了明天拍摄需要的场景。 趁着这功夫，李炎坤便到摄制组所在的凉棚下，找到了佟丽亚。 佟丽亚这一个多月并没有和其他中戏同学一起，在片场做杂活儿。 而是在李炎坤的推荐下，跟着摄影组做助手。 别小看这个摄影助手。 身为一个演员，演技好不好只是基础。能不能在镜头里出彩，摄影这一块可是太重要了。 一个懂镜头，懂机位运作的演员，不说她的上限有多高，下限肯定是比不懂的要高出一大截。 《团长》剧组女角色比较少，唯二两个有戏份的女主角，早在开拍之前就已经定下。所以李炎坤就算是跟康宏雷再熟络，也没办法给佟丽亚争取。 于是在制止烟火事故后，他就给佟丽亚安排了这么一个岗位。 对此，佟丽亚是相当满意的。 跟着摄影组能学到真东西是一方面，在剧组里，摄影组的待遇可是顶尖的！ 刮风下雨，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包括演员都玩儿野外淋雨，为了保护拍摄设备，摄影组都是架雨棚的。 晚上拍夜戏，其他人都顶着一身的蚊子包，摄影组为了保证镜头前没有蚊虫异物，蚊香是一盒一盒的点。 其他的诸如茶水咖啡这样的小福利，更是数不胜数。 一个多月下来，剧组实习的其他二十多个同学都黑得两个度，瘦了一整圈。反观佟丽亚愈发白嫩，本来有点尖的瓜子脸都圆润了一点。 听说李炎坤晚上要请客，让自己负责通知同学们。佟丽亚当即把胸脯拍得摇摇晃晃，表示完全没问题。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坤哥请客，谁敢不来就是不给我佟丽亚面子！就算是用绳子绑，我也一定都给你绑到饭店去！” 大可不必如此勉强！ 毕竟有人不来，哥还能省一份餐费呢……不对。 哥现在，好像也不差这一份餐费了！ 看着佟丽亚大包大揽的样子，李炎坤本来有点无奈。但再一想卡里的存款，他也就无所谓了。 之前骗了《念念青城》剧组，爆了一万五的金币，李炎坤一分都没动。这段时间，剧组已经将他本次出演的片酬一万二，连同那五万块钱的奖金发了下来。 林林总总算上，他也是身怀七万多巨款的富哥了。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趁着佟丽亚掏电话通知同学的功夫，李炎坤悄悄地欣赏起面前这位同班同学来。 佟丽亚的性格比较开朗，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比比划划的小动作不断。 她的长相其实是属于比较清纯那一卦的，不过李炎坤并没有看她的脸。因为从他的角度看上去，佟丽亚挥着手打电话时摇摇晃晃的胸脯更加抓人。 李炎坤不得不承认，之前是有点小瞧佟丽亚了…… 以为她也就是个2B，这么一看……好家伙，至少是对C！ 没等李炎坤再多欣赏一会儿，这边的佟丽亚已经打完了电话。 中戏过来实习的这些同学，平时都是一小帮一小圈的。刚才几通电话，佟丽亚已经将几个圈子里的活跃分子通知到了。 “都已经通知了，大家都说没有问题。就只有刘维汉，说晚上有事儿，去不了。坤哥，怎么办？” 见佟丽亚挂了电话，李炎坤依依不舍地从那对活泼的对C上抽了回来。 刘维汉参不参加聚餐，李炎坤完全不在乎。 在来时的火车上，听到刘维汉在背后对自己说三道四那会儿，李炎坤就已经将他当成傻逼对待了。 在他看来，刘维汉这货无非就是把学校和他自己画上了等号。 中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院校不假，这么多年出的国家级演员不少也是事实。 但问题就恰恰出现在这个地方； 中戏牛逼，不代表中戏的学生就一定牛逼。中戏出过那么多的牛人，不代表中戏的毕业生就一定是牛人。 以群体的荣光来放大个人的价值，在李炎坤看来是很傻逼的行为。 但偏偏，刘维汉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自打到了剧组之后，这货就各种阴阳怪气，事儿逼哄哄的。 岂不知只有处处被添堵的人，才会无时无刻地发着脾气。当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阴阳别人，其实只是借着阴阳来宣泄他自己不得志的情绪。 经历了两次未来视频，李炎坤宛若度过了两段曲折的人生。对很多事情看得透也看得淡了，根本不愿意搭理。 “不用管他，他不去我还省了呢。烟烟，一会儿你和陈哥说一声，先走一会儿。咱俩去找个好馆子先把菜点了，你想吃什么今天放开了点！让同学们都好好吃一顿，眼气死那些装逼的！” 面对李炎坤的大方，佟丽亚一个雀跃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真哒？！那我晚上可要好好宰你一顿啦！汽锅鸡，野菌火锅，茅草烤鱼……我都想吃！” 哎呦呦呦呦…… 感受着那一对软软弹弹，紧贴着自己胳膊的C，李炎坤一时间有些难顶。 不中不中，大小两头都醉奶了啊！ …… 聚餐的地点，就定在了宾馆附近的一家滇菜饭店。 虽然眼热李炎坤这段火箭升空般蒸蒸日上的际遇，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在佟丽亚点的两大桌美味佳肴之前，前来实习的二十多人也不得不拍起了彩虹屁。 能考进中戏的，形象自然都不差。 被两大桌俊男美女环绕，众星捧月似的吹捧恭维，李炎坤自然是舒爽的。 外加上身边有佟丽亚这样一个长相清纯，身材哇塞，眉眼间全是异域风情的极品美女作陪，饭店大厅的食客频频观望，更是让李炎坤诞生了点成功人士的小小虚荣。 些许的膨胀之下，晚上他也就多喝了两瓶。 结束了饭局，又请一众同学在KTV嚎了两个多小时，被佟丽亚搀扶回酒店，已经是将近半夜。 喝了七八瓶啤酒的李炎坤只觉得手脚都软绵绵的，走上宾馆台阶的时候，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佟丽亚的肩头。 “可恶……真搞不懂你们男生，喝那么多干嘛！猪一样，沉死啦！哎呀你小心台阶，别摔倒了！” 用柔弱的肩膀架着李炎坤的胳膊，佟丽亚气喘吁吁的同时不忘埋怨。 就在她费力地将李炎坤扛到宾馆门口时，忽然见到刘维汉也刚刚回到宾馆。 “刘维汉，你才回来？” 刘维汉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身上穿的还是白天在剧组时穿的那套衣服。也不知是怎么弄的，裤子，鞋子上沾满了泥巴。 碰到佟丽亚和醉醺醺的李炎坤，他似乎相当意外。 “哦……今天布景组加班搭建明天拍摄要用的场景……嗯，我回来晚了，错过了晚饭，就……出去吃饭来着。”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李炎坤喝多了，你过来帮我扶一把！” 没有注意到刘维汉言语间的支吾，佟丽亚指了指软泥一样的李炎坤，招手求助。 看到醉眼迷离的李炎坤，刘维汉脸上的心虚瞬间退却，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后，径直走进了电梯。 “喂！这什么人啊！” 看着刘维汉连手都不愿意搭一把就离去，佟丽亚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感觉胸前再次被一坨软肉给弹了两下，李炎坤的酒意稍稍退却。 迷离中，看着满身泥水的刘维汉，他的眉头一挑。 “这货怎么这么晚才回宾馆？” “他说在片场加班了……哎？你醒酒了？醒酒了就赶紧自己走啊，我要被你压死啦！” 架在佟丽亚肩膀上的胳膊被推开，李炎坤有点可惜地闻了闻指尖沾染的少女体香。 但脑子里，却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刘维汉这逼，在之前的一个多月实习生涯里，好像从来没有加过班。 有两次剧组赶工期，布景组忙到崩溃，要中戏实习的学生晚上多留一会儿帮忙，刘维汉都没有理会。 为了这事儿，布景组的组长还专门跟李炎坤抱怨过。 怎么这马上就要结束实习，刘维汉还积极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二十一章：猎狼犬 每个人在醉酒后的状态都不一样。 有的人喝完酒后一片空白，俗称断片。 有的人喝完酒后思维亢奋，俗称酒疯。 有的人喝完酒后手脚失调，身体协调性完全崩溃，可思维反而会更加清晰。 嗯，李炎坤就是后面那一卦的。 这并不是什么天赋，而是源于他的童年创伤； 李炎坤的家庭很平凡，就是小县城的职工家庭。小的时候他亲爹李广厚天天喝大酒，他亲妈胡美静又是个嘴巴不让人的女人。几乎每一次李广厚喝完酒回家，夫妻二人都会打到一起去。 无数次目睹亲妈被打的鼻青脸肿，从小李炎坤就对酒这个东西好奇。好奇于酒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种魔力，能让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父亲变成动粗的野兽。 于是抱着验证的目的，几岁的李炎坤偷偷将家里的半瓶白酒干了下去。结果就是他发现原来酒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魔力，它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它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催化剂，会让人将心中压抑的那一部分情感，接着酒劲儿释放出来。 仅此而已。 后来他的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生活。为了哄胡美静开心总是会学电视里的那些桥段，从而喜欢上了表演，后来考进中戏。 在大学里，不喝酒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李炎坤不论喝多少酒，都有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道德和思维在线的能力。 回到宾馆的房间，对送自己回来的佟丽亚道了谢，李炎坤便一头栽到了床上。 回想着刚才刘维汉的反常举动，之前片场事故发生前“马上会发生坏事”的第六感，又充斥了他的全身。 越想，心里那种没来由的恐慌越盛，李炎坤撑着泥巴一样的身体，从床下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再次打开D盘，他点开了那条来自未来的视频。 视频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变化。 仍然是李炎坤熟悉的，混乱的，犹如薛定谔的猫一般死活不定的状态。 看着未来视频中，未来自己上一帧还是缺胳膊断腿，下一帧又囫囵个完好无损的来回闪动，李炎坤默默地给自己点了支烟。 “我的戏份大部分都已经拍摄完毕了，就只剩下几个零散的镜头明天需要补拍一下，按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如此，为什么视频还是这个样子？” “难不成……” 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片刻，李炎坤猛地睁开了眼睛。 “难不成明天最后这一天，仍然有什么不确定的危险，可能发生？！” 是了。 想到明天便是自己就要正式杀青，是在《团长》剧组的最后一天，后天即将返程回校，李炎坤神色一凛。 过了明天，自己不出意外不会再回到《团长》剧组了。如果说剧组还有什么意外会影响到我，就只有明天这一天的时间！ 可是……会有什么事儿呢？ 危险场面都已经拍摄完了，明天拍摄的几组镜头都是外景的文戏，按说压根就不会有危险啊！ 天上掉陨石，地下发地震这种小概率事情，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危险，特么未来视频里自己就不是缺胳膊少腿了——估计特么录视频的是个盒子。 嘶…… 念及此处，李炎坤不由得想到刚才奇奇怪怪的刘维汉。 在那种强烈的第六感促使下，李炎坤不得不产生了一个看似有些阴谋论的想法； 不会有人故意搞破坏吧？ …… 就在李炎坤冥思苦想的同时，宾馆五楼康宏雷下榻的房间内，仍然灯火通明。 剧组开工至今已经两个月，拍摄进度已经完成大半。 趁着今天收工的比较早，在嘱咐布景组搭建明天拍摄所需的场景后，康宏雷便回到了宾馆。 提前回到宾馆，康宏雷并没有歇着，而是着急导演组和制片方代表一起开了个进度总结会。 一番汇报下来，直到现在才刚刚散会。 房间中，将资料整理完毕的康宏雷抹了把脸。 看着副导演张翰兵都快睡着了，他伸出手敲了敲桌子。 “哎呦，怎么了怎么了？” 被吓了一跳，张翰兵的睡意瞬间消散。 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意识到刚才是瞌睡了，他这才长叹口气，用双手蹭了蹭发麻的脸皮。 “哎呦，吓我一跳。老康，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回房睡觉去了啊，这特么困完了给我。” “你等会儿。” 眼见张翰兵起身要走，康宏雷伸手压了压。 “我忽然想起个事儿啊，明天中戏的小李就要杀青了。这孩子到咱们剧组来，先是帮忙干了一个月的活儿，后又为剧组避免了一起重大事故。明天这孩子杀青，稍微准备一下，给他半个简单的杀青仪式吧。” “啊？” 听到康宏雷这个安排，张翰兵眨了眨眼，有点诧异。 他和康宏雷也算老搭档了，拍士兵突击那会儿，他就担任场记。这次《团长》剧组成立，康宏雷直接就定了他担任剧组生活副导演。 康宏雷的脾气，张翰兵是了解的。 对于什么开机仪式，杀青宴这种形式化的东西，这位铁血导演一向不怎么在意。 别说是李炎坤这种剧组配角，此前拍《士兵突击》那会儿，就算是主演王宝宝杀青，康宏雷也就是让剧组工作人员定了一束花，稍作表示而已。 “老康，这……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下午我算了一下，咱们这剧组1000万的预算，现在刚好花了一半儿。现在拍摄进度是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五百万足够拍完余下的部分，顺带着把后期做完。” 面对张翰兵的质疑，康宏雷一挥手道： “下午我在那儿一边听会计核算，心里一边后怕。要是没有李炎坤这小子的提醒，那天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咱们现在这预算估计都他娘的赔出去了。就凭这个，给人家孩子办个简单的仪式也是应当应分的。” “不是、这事儿还没完了……这段时间这小子在剧组导演哄着主演罩着，多大的功劳也就这样的。他再怎么着，也就是个配角演员……再说那场事故就算没有他提醒，也不见其造成那么大的损失是不是？至于么……” 康宏雷对李炎坤的态度，让张翰兵这个副导演都觉得有点酸了。 听到他的抱怨，康宏雷烦躁的挥了挥手。 “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儿他妈那么多废话。” “知道了，那明天我安排。” 眼见康宏雷不耐烦了，张翰兵将剩下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快速的将案头的资料收拢起来，便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特么的老子跟你拍了两部戏，鞍前马后的跑，也没见你给我整个什么仪式啊！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临出门的时候，张翰兵还在委屈着。 …… 虽然喝多了，但第二天一大早，李炎坤依然早早起床。 等他收拾完自己到达片场外景地的时候，不少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到。 但是段毅鸿，张翼和邢佳栋，罗晋民几个主演，却已经捧着保温杯站在片场旁了。 看到李炎坤，几个老哥立刻围了上来。 “坤儿啊，今天最后几个镜头了，拍完了啥时候走啊？” 众人一开始接触李炎坤，确实是因为他阻止了片场事故，承他这个情。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性格本就开朗的李炎坤，也属实是获得了剧组这群老大哥的好感。 看到围到身前的众人，李炎坤心里不免一丝暖意。 “你们要是舍不得我走，我就陪你们到剧组杀青再走！天天跟着你们蹭吃蹭喝，听你们吹牛逼，比回学校有意思多了！” 听李炎坤贫嘴，段毅鸿张翼几个一阵大笑。 剧组岁数最大的罗晋民更是一脚就踢了过来，笑骂道： “谁稀罕似的，一会儿先让康导拍你的镜头，拍完赶紧滚蛋！老子的茶叶让你蹭了大半盒了，你再不走，我快要保温杯里泡白开水了都！” “哈哈哈……不闹不闹，罗叔，我一会儿补拍最后几个镜头，拍完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晚上就买票回去了。学校这儿眼看着要放假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 屁股被罗晋民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李炎坤老实了。 捂着屁股蛋子，和众人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虽说临近分别，但剧组里这些主演也都是影视圈老炮儿，知道这一行都是山不转水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分在一个剧组里。 倒是李炎坤，真正提到分别，一时间笑容有些干涩和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即将分离，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相聚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李炎坤觉得未来有些迷茫。 《团长》是他的第一部戏，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影视首秀。虽然这些天在剧组混的如鱼得水，但他所饰演的角色本身戏份并不多。 演完了这部戏后，自己何去何从还未可知……更别提那自己那正处于量子叠加态，更加迷惘的命运。 在场的几人都是影视圈里的老油条了，哪里还不明白他这个干涩笑容背后的心思？ 罗晋民呵呵一笑，左右看了看导演组的人没在附近，便压低了声音道： “别来这套啊，你小子可不用在我们面前搞那个，那个感伤离别的死样子。你之前给剧组避免了那么大一场麻烦，康导不可能很快就把这事儿忘了。 今早上来的时候，我看到生活组那边订了蛋糕，特意给你办杀青的。这说明康导是真承了你的情的，你小子就等着吧。 康导肯定不会忘了你小子，回去了之后没事儿多联系联系康导，没事儿打打电话维持维持交情，你小子以后不会没有戏演的。 别的不敢说，但是以后康导要是有新戏，里面绝对有你的角色。从今往后，你也算是康家班的人了。” 听到罗晋民这么说，李炎坤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了。 果真吗？！ 要真是那样，那…… 可惊喜了不到两秒，他的眼眉就耷拉了下来。 这都是小事儿，以后是以后的。 莫不说康宏雷还没有跟自己表露过什么其他的演出机会、 就算是有，还有一个坎儿横在眼巴前呢！ 想起昨晚上那突如其来的危机第六感，李炎坤抬眼向片场望去。 他今天之所以明明可以下午到，却依然起了个大早赶来片场，唯一的目的，就是仔细的看一看。 找出那个很有可能发生的灾难，并阻止它发生。 在剧组两个月，康宏雷，段毅鸿，罗晋民这些剧组主创主演拿他当自己人，他也已经把剧组当成了家。 事关自己的未来和前途，李炎坤决定不怂了。 未来的命运不可知，但人的决心和努力，可以改变世界改变命运！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中戏的实习学生们成群结队的来到了片场。 看到一群昨晚上喝了不少，早上有点蔫儿的同学，李炎坤当即大步走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乌鸦嘴 昨天晚上李炎坤请客，中戏的这些同学大多喝了酒。 男生基本上都是五瓶起，女生们在饭店的时候没怎么喝，但后来去KTV唱歌的时候也都举了杯。 就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佟丽亚，都喝了两瓶多啤酒。 这年头KTV的啤酒还没有什么套路，没有什么低酒精量的KTV特供酒。实打实的几瓶沧澜江下肚，让今天的中戏实习组全员都有点蔫吧。 “坤哥，起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昨晚你喝那么多，今天起不来了呢。” “卧槽坤哥你有量啊！” 看到李炎坤，一群弱鸡纷纷打起了招呼。 李炎坤挥了挥手，将在场的同学都扫了一遍后，忽然发现人数不对。 “刘维汉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一群宿醉的大学生，早上人起床了魂都还在床上继续睡呢。谁还能发现谁来谁没来啊！ 就在众人懵逼的功夫，还是佟丽亚摆了摆手，站了出来。 中戏实习小组的组长是李炎坤，但是自打进了剧组，李炎坤就没怎么管过。 这期间，一直都是性格比较开朗，沟通能力也比较强的佟丽亚在替李炎坤干组长的活儿。 “刘维汉早上那会儿说家里有事儿，提前买票回去了。” 提前回去了？ 本来，刘维汉昨晚上的奇怪举动，李炎坤只是怀疑。 现在听到这货不吭不响地走了，他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怀疑，立刻上升了二十个百分点。 这孙子这两天种种作为，感觉处处透着诡异。 “昨晚上刘维汉很晚才回酒店，咱们聚餐的时候他干嘛去了，你们知道吗？” 面对李炎坤突然的问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昨晚玩儿得太嗨了，谁特么关心没去的人在干嘛啊？ “那个……”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个平时和刘维汉关系不错的男生举了举手。 “昨晚上咱们在饭店的时候我给老刘……嗯，我给刘维汉打了个电话。我当时寻思都是同学，哪怕平时他和坤哥……他和组长你不对付，但有啥事儿在酒桌上碰一杯不就都翻过去了么、” 仿佛是有点拉不下来脸，那男生抓了抓腮边，干涩道： “结果刘维汉说他在片场加班，没时间。嗨，我寻思他一开始没来，吃饭吃到中途确实再过去也不好，就没继续说。他应该是在片场了……毕竟昨天咱们都出去了，就他自己在酒店，也挺尴尬的不是……” 听到这个消息，李炎坤点了点头。 随即，他抬手指向了众人： “你们先不要去各自的负责组报到，给我办件事儿。” 进入剧组这么久，李炎坤这个名义上的中戏实习组组长，还从来没有行使过组长的权力。 但此时，面对他的指令，所有同学都不自觉地站直了。 “你们分成两组，一组人马上去跟昨晚上在片场加班的工作人员打听清楚，刘维汉都参与了哪个部分的工作，具体都干了什么！” “另一组，去烟火组找郭中云，就说我眼皮又跳了。让他领着你们把片场所有危险源排查一遍！” “佟丽亚，你跟我走！” 李炎坤这段时间在剧组里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昨晚上聚餐表达出的大度，都在潜移默化中让他拥有了信服力。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调查刘维汉，但是在他的指令下，众人还是马上分组，四散而去。 “坤哥，为什么要调查刘维汉？” 待所有人都走开，留下的佟丽亚才不解的看着李炎坤问到。 “还是直觉吧……以刘维汉的性格，他昨晚上忽然主动加班，今天早上又突然提前离组，我总觉得不太踏实。这个人太偏执，我怕他一时犯轴，干出点什么捣鬼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佟丽亚也将手指搭在弧度优美的下巴上，蹙眉思索起来。 “不能吧，这个人虽然心眼小了一点，可他难道不明白，咱们出来实习代表的是学校么？他要是在剧组使坏，出了什么事情，受损的是实习组全体同学，还有学校啊！” 被佟丽亚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炎坤苦笑。 人啊，有的时候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这个世界上最不确定性的因素，就特么是人啊！ …… 在李炎坤的指挥下，两组同学马上四散到片场。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接到实习生通知的郭中云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带着烟火组的两个人，连同十个学生开始巡视片场。 自从上次烟火事故后，康宏雷本着将功补过的想法，将烟火组全员划入了安全保障组。 整个片场的危险源，都属于是他们的负责范畴。 而有了上次李炎坤的精准预感，对于他的“右眼皮”，郭中云是丝毫不敢怠慢。 带着一众人手，便开始排查片场爆炸物料存放，以及其他相关潜在隐患来。 另一组学生也马上询问清楚了刘维汉昨晚上的动向。 不过让李炎坤失望的是，今天康宏雷准备拍摄《团长》中虞啸卿炸桥，防止日军过河进攻禅达城这一段。 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昨晚上剧组加班的所有人都比较忙，没有太多人去注意刘维汉这个实习生。 只是大约知道，他是最后那一批回宾馆的。 听着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李炎坤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同时，康宏雷和副导演张翰兵也已经到了片场。 和一众主演打了招呼，讲完了今天这一场重头戏的拍摄要点，康宏雷才发现李炎坤正在片场里乱转。 “嘿，李炎坤这小子干啥呢？” “嗨、” 面对他的询问，一旁的场记哂然一笑： “这小子说早上起来右眼皮又跳了，刚把老郭叫去排查隐患去了。” “哦？” 听到李炎坤的作为，康宏雷眉头一挑，乐了。 要是说上一次烟火事故，他是真的一点脾气没有。 但是在那一场事故之后，剧组对安全的重视度可是拉满了。 不仅成立了专门的安全保障单位，更是让各部门负责人牵头，组成了片场安全巡查组。 每一场涉及大场面的戏份，烟火爆炸物等危险因素，都再三确保无误。 对于现在的剧组安全，康宏雷还是有信心的。 “老郭去了就好，这老小子现在是带罪之身，不敢不重视。行了，让他们排查去，咱们说说一会儿的这一场戏。” “一会儿这场戏的重中之重，在于我要把军民渡江的慌乱场面表现出来。争渡这个场面，各个主演，还有现场的群众演员，必须把慌乱急迫的情绪给我表达出来。” “然后就是炸桥这段，回头等老郭排查完了让他到我这里报到。千万千万保证安全，不用预先假设桥上的炸点。 等群演们拍完了争相过桥这一条镜头后，再安炸点。在拍炸桥这个镜头之前，把附近五百米内所有人都清空！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必须把炸桥这个场面给我拍完美了。” 面对康宏雷的强调，现场各组的负责人哄称收到。 “康导说的是，你们这群王八蛋都好好搞啊。这一场必须要好好拍。” 待众人都表达完了态度，布景组的负责人张海波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 然后掐着烟，指着众人打屁道： “特么的那座桥我们布景组搭了一个多礼拜，别人拍戏是拍戏，我们拍戏赶特么修长城的苦役了！要是今天这一组镜头拍不好，我们布景组又得干一个多星期的苦工。” “行了行了，就你批话多！” 面对张海波的抱怨，康宏雷笑骂了一句，将其哄走。 待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回了各自的部分，康宏雷掐起腰，望向了忙碌的片场。 一旁，看到片场中李炎坤和那些同学依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奔走，副导演张翰兵不禁哂笑。 “这小子，是不是想着今天就要杀青了，在这儿故弄玄虚，想要在走之前再给康导你留个印象，提醒一下你他之前的功劳呢？” “还特么右眼皮跳，昨晚上他们这帮中戏的学生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今天又起大早到片场，一晚上估计都没怎么睡，这眼皮能不跳么？” “啧、” 不知道自己这个副导演为什么就看不上李炎坤，康宏雷瞪了过去。 “注重片场安全是好事，你特么怎么总针对人家一个孩子呢？” “我，我这哪儿是针对他啊。” “我这不就是觉得他总说出事出事的，这不乌鸦嘴嘛！” 被康宏雷怼了一句，张翰兵急忙辩解。 另一头，片场。 被张翰兵冠以乌鸦嘴称号的李炎坤，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带着佟丽亚和其他十个同学，已经在片场转了两圈，但是仍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坤哥，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老刘这人吧，虽然有时候装了点，自负了点，心眼也不大、但是就算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吧？” 在又一次检查无果后，之前和刘维汉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生嘀咕了一句。 “是啊坤哥，刚才烟火组那边已经结束巡查了，说没有发现问题。现在群演已经入场，今天的戏马上开拍了，咱们差不多也撤了吧……毕竟你也就是怀疑，咱们巡查了这么多圈，没有发现问题，你就放心吧、” 马上，便有人附和了一句。 听着这二人的劝说，李炎坤深吸了口气。直接将手伸到了和刘维汉关系不错的那个男生面前。 “咋了坤哥？” “电话给我用一下。” “啊？你要干啥啊？” 干啥？ 老子特么还不找了呢！ 有没有问题，直接给当事人打个电话，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这分明是祥瑞！ 见李炎坤抄起电话就要打，中戏的一众同学都有点慌。 刚才跟着李炎坤巡查，一方面是因为李炎坤在剧组里吃得开，受导演重视。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刘维汉本人不在。 跟着李炎坤找刘维汉的毛病，双方都不得罪。 可是现在李炎坤直接上直球，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特么冲突白热化，直接撕破脸皮可还了得？ 刘维汉要真是对剧组使坏了那还好说，要是没有呢？回到学校去还怎么相处？ 刘维汉再怎么说，也是学生会主席啊。 “坤哥，你别这样……你这么干，岂不是把刘维汉给得罪死了吗？”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我俩现在好得穿一条裤子一样。 瞥了眼手机的主人刘洋，李炎坤心中冷笑。 别人怕得罪刘维汉，他可不怕。 毕竟……特么的自己在刘维汉眼睛里早就跟扎进肉里的钉子一样了。 再得罪，也不差这一回！ 电话已经被他拨通，随着忙音响起，李炎坤猛一伸手，制止了身旁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 可能是电话那面的刘维汉没听见还是怎么着，第一遍拨号并没有接通。 直到李炎坤第三次拨号，忙音响到快要出“正忙”提示，那边才终于传来了一声：“喂？” 刘维汉应该是在车站里，电话那面有些嘈杂。 听到这个孙子的声音，李炎坤直接便骂了过去！ “我操你妈刘维汉，你他妈昨晚上在剧组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摊上大事儿了？现在整个剧组都在找你！” 李炎坤说的自然是假的，但是他相信自己的预感，更相信刘维汉的反常必有猫腻。 直接问这孙子，这孙子肯定不会承认。 所以怎么办？ 诈！ 果不其然，面对李炎坤劈头盖脸，先声夺人的怒骂，电话那面的刘维汉一愣。 足足过了几秒钟，他微微发颤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剧组出什么事儿了？剧组找我干鸡毛啊？” 清晰地感受到了电话那头刘维汉的心虚，李炎坤心中那点仅存的一点不自信，已经彻底消散。 当一个人心里有鬼的时候，他往往更关心那只鬼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这并不是善良，而是在衡量破坏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最坏结果。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通过刘维汉的预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李炎坤反倒轻松了。 不过他说话的态度语气，却更加的严厉和愤怒： “找你干鸡毛？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刚才群演当场就有两个重伤不治死了，包括张翼和段毅鸿两个主演在内，伤了三十多个人！警察和政府领导全过来了，警察现在问我要人，你他妈到底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跟警察和剧组把事情说清楚！” 当你想要让人相信一个谎言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妄图把事情的经过讲得真实是没用的，因为聪明的人往往会通过你编纂的“事实”中寻找出漏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扩大那个谎言造成的损失，以及对被骗者的损害！ 任何人不论是聪明还是愚笨，他越是担心自身的安危，对事情的漏洞就会越不敏感。 李炎坤就是这么做的。 不凑巧，刘维汉中招了： “不可能！净特么扯淡，我不过就是昨晚上松了桥上固定钢缆的几颗螺丝，怎么可能死伤那么多人？！李炎坤你他妈的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肯定是布景组搭的那个桥本身就有问题，跟我他妈有什么关系？！” 哦……你松了钢缆上的螺丝！ 听着电话那边刘维汉惊慌的辩解，推脱，李炎坤恍然大悟。 就说昨晚这孙子回宾馆的时候怎么鞋子和裤子上全是泥巴，敢情是到桥下拆螺丝去了。 “李炎坤！说话！你特么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刘维汉的焦躁和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听着那边急吼吼的催促和叫骂，李炎坤哼哼一笑。 “说你麻痹，回头和派出所说去吧！” 随口回了一句，李炎坤挂断了电话。顺便，将刚才的通话录音以彩信的方式，发送到了自己手机上。 刘洋的手机是那种山寨机，就算不用免提，声音也大的一批。 刚才刘维汉在电话里说的，他身旁的那些同学听得是清清楚楚。 随着李炎坤挂断电话，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恐。 两次，连着两次成功预知了片场的危险事故。这次甚至直接怀疑到了凶手头上并成功验证！ 这是什么人啊？ 他妈的……江户川柯南吧？！ 在众人满是惊讶的目光中，李炎坤拎着手机，大步走到了康宏雷所站的方向。 “坤儿啊，怎么了？刚才我听老郭说你右眼皮又跳，具体怎么回事儿？” 离着老远，康宏雷便扬手和李炎坤招呼了两句。 李炎坤没有回应，而是大步走到他近前，才将手机里那段录音打开，递到了康宏雷面前。 随着录音播放，听到刚才那通电话里刘维汉亲口承认拆了布景大桥下的钢缆螺丝，康宏雷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了震怒，进而浮现出迟到的恐惧。 为什么恐惧？ 因为按照今天的拍摄计划，那座布景组搭建了一个多星期的浮桥上，要拍摄一段二百多人争相拥挤过桥的场面！ “来人！快，快去浮桥那边，制止任何人上桥！让安全组全员，布景组组长给我立刻滚到这儿来！你妈的，都他妈是吃干饭的是吗？晚上加班不看看谁都在干什么，你们加个鸡毛班？” 没等康宏雷骂人，他身边的副导演张翰兵顶着一脑门的冷汗，已经骂开了。 整个剧组因为这连串的怒骂，瞬间慌乱了起来。 反倒是这场慌乱的最中心，没发一语的康宏雷，长长地舒了口气。 默默地看向了身边的李炎坤，他强忍住上去亲两口的冲动。 再想起刚才张翰兵对李炎坤“乌鸦嘴”的评价，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呸上一口。 乌鸦嘴？ 你家乌鸦的嘴能避免两次意外事故，避免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损失？ 什么乌鸦？ 这特么分明是祥瑞！ 第二十四章：李老师？不，吉祥物！ 俗话说一人藏物，千人难寻。 在搞破坏这件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特别是在大工程项目里，一个人要是真心使坏动点小手脚，别说一千个人，就算一万个人也不一定在短时间内发现。 可是有了具体范围，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得到了李炎坤的指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布景组就在桥下找到了被卸了固定螺栓的钢索。 当看到钢索位置的时候，布景组的几个负责人当即血压就高了！ 说聪明人处心积虑，不如蠢货灵机一动。 刘维汉不懂建筑结构，仅凭感觉卸的这四根螺栓，全特么是主平衡柱上的！ 没有这四根螺栓，桥不会在承重时轰然塌陷。 但是如果按照今天的拍摄计划，二百多个群演在桥上上演拥挤争渡的场面，这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桥，极大概率会向一侧倾覆！ 如果真是那样，会是什么后果？ 这座桥虽然只有二十多米长，三米宽，但是中间高度距离河床却足有四米多！ 更可怕的是，桥下面是沧澜江的一个小支流。这段时间腾冲的雨水较多，水位猛涨。 要是二百多人掉进这样的河里…… 这属于是不能想的画面，一想上百人在湍急冰冷的河水里挣扎……康宏雷和布景组的几个负责人连以死谢罪的心思都有了！ 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布景组终于修复了桥梁。 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康宏雷苍白着脸色，主持拍摄完了上午的戏份。 待中午放饭，他便召集导演组开启了紧急会议。 再三商议后，做出了对这件事情的处置结果。 按照导演组部分人的观点，对于蓄意破坏的刘维汉，不能处置太重——毕竟要考虑到中戏的脸面。 所以这部分人提出的建议，就是通报中戏，让中戏在校内对刘维汉进行内部处分。 这样的观点刚刚提出，便被布景组的正副组长给骂了回去。 魂儿都被吓飞了的布景组，坚决认为如果对这样的事情姑息，就是在给社会养奸。 从法理和情理两方面，都绝对说不过去。 面对争吵，康宏雷在一番深思后，支持了布景组的提议； 报警，交给公安机关严肃处理！ 于是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拍摄完了所有镜头的李炎坤，便看到腾冲当地警方的两台警车来到了片场。 在一番取证，并拷贝了他手机里的通话录音后，警车离开了片场。 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剧组这边就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 在通报了案情后，市公安局直接联系铁路公安方面，于昆明站截获了刘维汉，并将其送回了腾冲。 等待刘维汉的，大概率会是危害社会治安罪的刑事处罚。 纸包不住火，一整个下午，剧组对于这件事情议论纷纷。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李炎坤反倒是闭上了嘴巴。 除了给学校黄凤翔打了个电话，通报了这件事情之外，便没有再参与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议论。 直到了晚上六点多，剧组临近收工的时候，本想保持低调拍完最后几段镜头就离组返京的李炎坤，才终于又回到了剧组众人的视野中。 六点半。 当剧组所有人都准备收工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拿着扩音器的康宏雷招呼： “全体都有啊，大家都往前围一围！我宣布个事儿！” 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剧组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聚到了导演组的帐篷前。 此时，帐篷前已经搭起了一个小方桌，上面摆满了时令水果。 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水果前，则是摆着一个制作精美的五层大蛋糕。 “今天啊，咱们剧组有一个演员杀青了。” 拎着扩音器，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从后怕中走出来的康宏雷笑吟吟地看了看人群中的李炎坤。 其实李炎坤杀青的消息，剧组中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今天的这个场面，仍然让大部分人都意外了一下。 要知道，从《团长》开拍到现在，杀青的演员不止一两个。 包括饰演女二号的袁菲，饰演要麻的王迅，这些不论是演员咖位，还是角色比重比李炎坤大的演员，杀青后都是静悄悄地走。 别说杀青仪式，康宏雷连宣布都没宣布。 哪有今天这个阵仗啊！ 但是既然康宏雷搞了这么个阵仗，剧组的众人自然是要捧场的。 “恭喜坤儿！” “恭喜！” 人群中，稀稀落落地响起了一阵掌声，和零星的恭喜。 听到这些人的嚷嚷，康宏雷使劲摆了摆手； “是了，你们已经猜到了。杀青的，就是饰演小书虫这个角色的演员，李炎坤。我刚才听到你们很多人称呼他坤儿，我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年龄小，是你们对他的昵称和爱称。但是今天，现在！” 说到这儿，康宏雷忽然严肃了起来。 “我们剧组的所有人，都得称他一声李老师！为什么？因为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两次为剧组避免了重大事故，挽回了重大损失！ 我下午听了一些议论，有很多人说李炎坤老师的运气好，朋友们，我说这不是运气。 而是真正的将《团长》这部作品，当成了自己的事业，真正的将咱们剧组，当成了自家！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李炎坤李老师，杀青大吉！” 哗！ 随着康宏雷的号召，片场内外，掌声轰然响起。 被一片热烈的掌声围绕，李炎坤怪不好意思的。 他本想和康宏雷以及段毅鸿几个打声招呼就走，没成想硬是被众人给留下，整了这么一出。 双手抱拳，对着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连连致意，李炎坤摆了摆手。 “谢谢大家，谢谢！” 实在受不了如此煽情的戏码，李炎坤一时间有点情难自禁，激动地和所有人挥了挥手，依次和剧组里相熟的朋友握手拥抱。 “非常开心能和诸位一同共事，希望以后还能有和大家合作的机会！” 接受了段毅鸿，张翼，邢佳栋几个地拍打，和剧组所有人共同分享了水果和蛋糕后，李炎坤郑重地挥了挥手。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被康宏雷给拽住了。 “谁让你走了？” 啊？ 这回轮到李炎坤懵逼了。 不是，特么杀青仪式都给我办完了，我不走我干啥啊？ “导儿，我杀青了啊、” “你角色是杀青了，可是我可没打算让你走。” 面对李炎坤的懵逼，康宏雷呵呵一笑。一伸手，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把绑着红绳的车钥匙。 “刚才我和制片方汇报了今天的事情，他们对于你两次制止片场事故的事情相当感激和赞许。咱们制片总监王中磊王总特地让我代他对你表示感谢，为了表示感激，王总特地拨款，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康宏雷按下了手里的车钥匙。 嘟~嘟、 随着他车钥匙按下，片场外，一台明显是刚从4S店提出来的白色宝马5系轿车，车灯闪烁，警报奏响。 卧槽！ 看着那台崭新的宝马五系，李炎坤瞪大了眼睛。 这是台刚刚改款的06款顶配宝马523Li，落地价格将近六十万！ 此前在宿舍几个室友吹牛逼的时候，富二代王珏俊就说等他毕业了一定要让家里给他买一台这个车。 当时李炎坤还特意查了一下这个车的价格，看到售价后，他连想都没敢想。 六十多万，家里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干十年才买得起。 压根就不是他这种普通家庭能期望的东西。 没成想，现在自己竟然比王珏俊，先开上了？ “另外，我个人也希望你能多在咱们剧组留一阵子。炎坤啊，你现在对剧组的意义，已经不是单纯一个演员那么简单了。” 就在李炎坤盯着那台宝马五系眼睛发直的功夫，康宏雷放下了扩音器，笑了。 “你在剧组里呆着，我这心里踏实！咱们剧组开工两个月，差点经历两次事故，你小子要是不在，我这心里还真没谱了！” “对，坤儿……啊不，得叫小李老师了啊，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剧组多呆一阵子。你剧组里哪怕什么都不干，我们拍戏的时候都安心！” “对，不许走。等过年戏拍完了，你和我一起回京城，就这么定了！” 随着康宏雷说完，段毅鸿，张翼，邢佳栋几个纷纷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李炎坤的胳膊。 被众人如此挽留，李炎坤是哭笑不得。 好嘛、 你们一口一个李老师叫着、 可是在心里，却把我当成剧组吉祥物啦！ 第二十五章：资源咖 要说第一次李炎坤制止烟火事故，获得了剧组的五万块奖金，中戏的同学心里都是嫉妒的。 可现在，他们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人就是这样；远的羡慕，近的嫉妒。看得见的嫉妒，够不着的羡慕。 五万块钱放在现在来说不少，可是在众人心里稍微努努力也不是够不着。 但是现在崭新的宝马五系停在那里，这种直观的冲击，无疑是告诉中戏实习组的所有人； 李炎坤和自己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障壁了。 而那层厚障壁，甚至还不仅仅是一台宝马车——还有送这台车的人。 车钥匙虽然是康宏雷送到李炎坤手里的，但是刚才康宏雷已经宣布，这台车是《团长》的制片总监王中磊奖励的。 作为中戏的学生，可能会不知道卡扎菲是谁，但就算是学渣也都听说过王中磊！ 毕竟卡扎菲是政治，离他们的专业太远。王忠磊却是他们所学习的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 当下国内的影视行业，风头最劲的公司是华谊兄弟，这一点儿争议没有。 王忠磊，就是华谊兄弟的二当家！ 但是除了明面上的商人身份之外，王忠磊和王忠军两兄弟不为人知，或者说不为圈外人所知的身份就更牛逼。 在当下的娱乐圈，最活跃的两个文化群体一个是京圈，一个是港圈。 港圈那边不用说了，其实就是香港娱乐圈在回归之后进军内地。凭借成熟的商业模式和深厚的观众基础，在内地形成了新的影响力圈层。 京圈，则是国内最早那批进军影视行业的文娱从业者。从改革开放至今，这些人已经成为了行业内的大佬，掌握了大量资源。 而王忠磊王忠军两兄弟，就是京圈目前最有影响力的代表。 被这样的人看中，别说李炎坤的同学，就算是片场旁的一条狗，也明白等待李炎坤的将会是什么了。 “坤哥，你特么真该死啊！” 杀青仪式刚结束，李炎坤就被一群中戏的同学围了起来。 “苟富贵，勿相忘啊坤哥！” “坤哥快给我摸摸，借借气运！” “哥，哥你副驾驶能给我留个位置吗？我给你当电子狗，给你当人肉导航啊！” 被一群羡慕到壁质分离的同学虎摸，李炎坤都无奈了。 虽然我是吉祥物，但是请你们洗洗手再摸啊倒是！ 这特么谁手上泥都没擦干净啊，上来就摸你爹的脸？ “行了行了，今天大家伙也都出力了。功劳虽然算在我头上，但都有各位的一份，没说的，今天晚上咱们接着聚！吃好喝好了，明天再走！” 被众人摸的实在烦了，李炎坤没办法，干脆宣布今晚继续请客，这才解了一群同学的咸猪手之围。 听到他今晚继续请客，一群中戏的学生顿时欢呼起来。 只有和刘维汉平时关系不错的刘洋，默默叹了口气。 暗道了一声“果然只见新人笑，无人在意旧人哭”，独自心疼了怕是已经进了局子的刘维汉两秒后，毅然加入了彩虹屁大军，对连坐两庄的李炎坤吹捧起来。 …… 李炎坤再次破财请客，把剧组几个老大哥也一起叫上，和同学们一起庆祝不提。 结束了饭局回到酒店，李炎坤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今天晚上热闹非凡，一群同学和剧组一群大哥玩儿的高兴，甚至康宏雷都特意过来敬了酒，但李炎坤却并没有喝的太多。 在制止了刘维汉给剧组下的绊子之后，他心里其实只想着一件事儿——就是验证未来视频，有没有获得改变！ 熟练的打开D盘，点开学习资料的文件夹，李炎坤眼中的急切一下子变成了惊喜。 此前那个混乱的，呈现出不定叠加态的未来视频，已然消失不见！ 这代表什么？ 按照之前两个未来视频的操行，李炎坤已经理解了未来视频的出现逻辑——这个所谓的未来视频，就是特么未来自己在临终前录制的遗言啊！ 那么现在未来视频消失，自然也就代表着未来自己的悲剧被解除。 那个因事故致残，失意颓丧的悲剧，已经不存在了！ 未来的自己自然不会轻生，也自然不会找出曾经的旧电脑，录下临终的遗言。 ????????乛??乛????????！ 完美闭环！ “再一次扭转了命运，我真牛逼。” 看着干干净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李炎坤默默无语两眼泪，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念及康宏雷刚才在饭局上，让自己不要着急，过一阵子一定会有资源的暗示，以及楼下停着的那台宝马五系，李炎坤深吸了口气。 从今往后，坤哥和悲剧就没关系了。 可能吃的苦，也就是星巴克的冰美式。可能受的罪，也就是电影节等待领奖时排的队了！ 我，依然，拥有美好的未来！ …… 未来视频的消失，算是彻底移开了压在李炎坤心头的大石头。 将佟丽亚等一众结束了实习的同学送上火车，李炎坤就彻底放飞了自己； 虽然康宏雷把他留在了剧组，并且为他安排了一个安全巡查员的差事，一个月给了一万二的工资。但不论是康宏雷还是李炎坤，都知道这个职位其实就是剧组吉祥物的官称而已。 所以在剧组，李炎坤可以说是屁事儿没有。 每天早上到剧组签个到打个卯，他就捧着保温杯和段毅鸿，罗晋民这些老大哥聊天打屁。 剧组收了工，则是和郭中云一起学车。 没错。 李炎坤虽然现在也是有车人士了，但他并不会开，也没有驾照。 好在郭中云是个老司机，又是部队教出来的那种。有了郭中云亲力亲为的指导，李炎坤用了不到两个礼拜，便能够熟练的驾车穿梭在腾冲拥挤的街头了。 这年头的驾照考试也严格，在剧组本地员工的帮助下，李炎坤找了个个腾冲的驾校。交了三千二百块钱，连人都没去，就在一个月后领到了驾照。 就这么，在嘻嘻哈哈，玩玩乐乐中，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月二十五日。 临过年只剩下不到十天，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拍摄内容的剧组，已经在准备年假。 随着拍摄周期临近结束，剧组已经有不少演员陆续杀青；比如饰演郝兽医的罗晋民老爷子，饰演豆饼的嘎子，饰演迷龙老婆的张葳，都已经杀青离组。 年关将近，城里城外都愈发热闹，剧组里反倒是显出了一丝丝萧条。 “坤儿，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啊？” 一大早，刚到片场的李炎坤就听到了郭中云的招呼。 随着拍摄进入到后期，片中大场面都已经拍摄完毕，郭中云这个烟火组的负责人此时也成了闲职。 看着这老哥一大早穿着棉睡衣就在片场晃荡，一副恨不得马上放年假的德行，李炎坤呵呵一笑。 “不知道呢啊，我这个安全巡查员哪个组都不归属，就听康导安排呗。他啥时候给我放假，我就啥时候走。” “你小子特么的倒是精，你这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啥也不干就呆着，呆一天也特么四百块钱。我看康导要是不说，你恨不得就跟剧组常驻了！” 见李炎坤一副老生常在的样子，郭中云笑骂了一句。 作势虚踢了李炎坤一脚，郭中云又笑道： “刚才康导找你来着，说让你到片场后直接去导演组那头找到。我估计，是要给你放假了。我后天回去，你要是差不多的话，咱俩一起开你车走。现在火车票太他妈难买了，咱俩换着开，我到南京，然后你自己开车回京城。” “行，我先去康导那去一趟。看看他怎么说，要是放假时间差不多，咱俩就一起回去，我到南京还能去你家蹭顿饭。这见天儿听你吹嫂子厨艺好，我也上你家尝尝去！” “那没问题啊，你嫂子早就说让我把你领家去请你吃饭。你赶紧去康导吧，我等你信儿！” “得嘞！” 对郭中云挥了挥手，李炎坤便径直去了导演组所在的帐篷。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重要戏份了，康宏雷这个剧组导演，这段时间也终于松了紧绷了三个多月的心弦。 当李炎坤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康宏雷正掐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写满标注的拍摄进度表。 “康导，刚才郭哥说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李炎坤招呼，康宏雷将烟掐灭，笑着招了招手。 “确实有事儿，但不是剧组的事儿。” 不是剧组的事儿？ 听说康宏雷找自己，李炎坤也以为放年假的事情。现在一听说不是，李炎坤有点懵。 “这段时间你在剧组呆着，是我把你硬绑在这的。我知道，对于你这个即将毕业的影视专业学生，现在时间很宝贵。时间的宝贵之处，就是这段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是寻找机会和演出资源的关键节点。” “把你绑在剧组，是我的私心。但是我也不能耽误你的发展啊，所以这段时间我就在我们一个导演群里提了一下你的情况，让群里这些家伙留心一下，要是有什么合适的角色和机会，给你试一试。” 听到康宏雷这么说，李炎坤一愣。 他真是没想到，康宏雷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如此关照。 “谢谢康导！” “哎，咱们俩就别提谢了。真要说谢，凭你两次让剧组转危为安，我都得给你立个长生牌位啦！哈哈，不说那些，咱们就说眼前的事儿。” 摆了摆手，康宏雷从桌子上翻出了两份项目书，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昨天，群里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私聊我，给我传了两个项目，问我你能不能参演。这事儿我哪能给你做主啊？所以我就想叫你过来看看，这两个项目你能不能上，更中意哪个。” 帐篷里，看着康宏雷送到自己面前的两份项目书，李炎坤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他想起没来《团长》剧组之前那会儿，自己和佟丽亚这些同学，辛辛苦苦的跑剧组投简历时的情形。 一天几十份简历投出去，换来的大多数都是剧组导演副导演的摇头。 可现在，自己连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都没见过，连人家项目组大门都不知道在哪儿，这演出机会就摆到自己面前了。 这可真是……传闻一点儿都没错。 演艺圈，影视圈，到底是个人情圈。 没有关系，你再努力也没用。 有了关系，你哪怕天天吃喝玩乐，机会也能砸到头上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坤哥我也成了资源咖了！ 第二十六章：这很难选吗？ 看着面前的两份影视项目书，李炎坤一时间有点情难自已。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拼了命，冒着丢胳膊丢腿的风险换来的，他也就踏实地接受了。 在康宏雷满是笑意的目光下，他再次点头致谢后，将两份项目书拿了起来。 放在几个月前，李炎坤对于这里面的门道肯定是不懂的。但是在《团长》剧组呆了这么久，又被一群老大哥天天带着玩儿，影视圈里面的弯弯绕，李炎坤现在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所谓的项目书，其实就是出品方刚刚立项，准备要拍某个作品时，搞出的这么一个东西。 这代表着剧组才刚刚成立，大部分的演员还没有选定。 能够在项目开启阶段，就进入到演员挑选环节，选择的余地就很大了。 但是选择的余地到底有多大，还是得具体看这个项目的规模，以及这个项目出品方的实力。 举个例子； 如果是一个投资三千万的影视项目，以李炎坤的咖位，就算是和康宏雷关系再好，进入到剧组之后能够拿到的，充其量也就是个大配。 相当主角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么大的项目，就犹如一块巨大的蛋糕，这个蛋糕端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在影视圈内，好的演艺资源是根本不流通的。李炎坤此时能拿到的项目书，其他的一线大咖肯定也已经拿到。 但如果是一个几百万的小项目，那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会很大。毕竟……项目小代表这个项目的负责导演咖位就不会很高，以康宏雷在圈内的面子，即便是李炎坤这种只演过《团长》这么一部剧的新人演员，也很有可能拿到重要角色，甚至是主角。 为什么这样呢？ 因为这些小咖导演，需要康宏雷这种老炮前辈的人情和资源。所以就必须卖这个面子。 站在导演组的帐篷里，李炎坤用最快的时间，将两份项目书看了一遍。 然后，他就眼睛一亮。 这两份项目书是什么啊？ 一份，是由沪海唐人影视出品，李立群担任导演的《聊斋奇女子》。 另一份，则是由京城西河数娱出品，一个名叫韩杰导演的《你好，树先生》。 将两份项目书看完之后，李炎坤几乎当即就有了决断。 对于他来说，这两个作品并不难选。 从出品方实力来说，唐人影视李炎坤可太熟悉了；内娱偶像剧的梦工厂，之前出品《仙剑奇侠传》的影视巨擘，旗下偶像明星成群，胡歌，刘诗诗，这都是现在红边大江南北的偶像明星！ 反观京城西河数娱，他连听都没听过。 从导演咖位上来说也一样，李国立作为香港导演，早在90年代就已经名声鹊起。执导过《股疯》，《京港爱情线》，《春风得意梅龙镇》，《书剑恩仇录》等诸多爆款影视剧。 最近几年来大陆发展，就是和唐人影视合作，去年爆火的《仙剑奇侠传》就是由他执导，彻底捧红了饰演李逍遥的胡歌。 再看那个什么韩杰……在李炎坤的认知里，根本查无此人。 坐在折叠椅上，注意到李炎坤看着《聊斋》的项目书出神，康宏雷淡淡一笑。 心说到底是年轻人，果然对这种更快出名的偶像剧感兴趣，便笑着介绍道： “这两个项目呢，导演我都认识。李国立是我的前辈，之前我们在影视协会认识后，一直挺聊得来。上个月他这个项目立项，我正好在群里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他当即就说可以给你安排个角色。” “《聊斋奇女子》这部剧的男一号已经定给了吴奇龙，几个关键演员也已经有了人选。好在这部剧是单元形式的，拿个小单元里面的男配问题还不大。” 介绍完了《聊斋》这个项目的情况，康宏雷话锋一转，伸手点了点《你好，树先生》的项目书。 “至于这个《树先生》，导演韩杰算是我的一个小师弟吧，他之前在贾樟柯工作室干编剧来着。最近他自己攒了个剧本，想要拍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前一阵问我能不能帮拉一拉投资，我就给他介绍了京城西河数娱的王总。然后他看我在群里发你的资料，见你是中戏的，就说想让你去试试。” 仔细地听康宏雷介绍着，李炎坤点了点头。 明白这都是人情交换的结果。 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康宏雷笑吟吟地打起了免责声明： “但是话我可跟你说前边啊，韩杰这个作品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片酬肯定没多少。 他也是刚毕业不久的新人导演，出品方京城西河财力也有限，本身这个项目又是个文艺片。你演这个的话，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有病啊我去吃苦！ 早一个月前我就做好人生规划了，从此以后我能吃的苦，就只有冰美式和百分之百纯巧克力！ “康导，我……” 就在李炎坤想要说明自己的选择之际，康宏雷却忽然伸出手，将他准备说的话给打住回来。 “炎坤啊，对于你们刚刚进入影视圈的年轻人来说，每一个选择都会奠定未来的发展方向。你呢，不用这么着急地就定下来。这两份项目书你都拿回去，剧组还有四天放年假，趁着这四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不用急。” 啊、 这还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吗？ 一个是牛逼资方牛逼导演，另一个是穷逼出品，菜鸟导演…… 二者相比，就好比KTV包厢里两个姑娘让你选； 一个是小皮裙大波浪，肤白貌美大长腿。 另一个是水桶腰，大象腿，身穿破棉袄的大村姑……这特么傻子也得选前一个吧！ 不过既然康宏雷都这么说了，李炎坤倒也不好马上就做出选择。 拿了两份项目书，再次谢过康宏雷后，便告辞出了帐篷。 帐篷里，看着犹豫着出去的李炎坤，康宏雷哂然一笑，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好好做出选择。 这影视圈……嗯，或者说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并不是看起来好的东西，就一定那么美好。 很多时候你能够得到的东西，往往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 看上去富丽堂皇的东西，真正抓到手里时，却只剩梦幻泡影…… 第二十七章：还能不能好啦？ 没有当场对两部作品做出选择，并不是李炎坤犹豫。 仅仅是因为他对康宏雷的尊重。 在剧组的这几个月，虽然说靠着未来视频里的信息，间接了帮了康宏雷两次。但是康宏雷反过来，对于李炎坤的提携也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在心里，李炎坤已经把康宏雷当成了老师，或者说是兄长。 既然老大哥让自己不用急着给回复，那就等几天。 可在心里，李炎坤其实已经锁定了《聊斋》这部作品。 他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影视圈的新人，本身没有什么名气，演技其实也还稚嫩。 这一次能拿到《团长》里的角色，都是占了未来视频的便宜，博得了康宏雷的青睐。 介于这种状态，自己最缺的其实就是曝光的机会。 如果能参与到《聊斋》这样的剧组，和吴奇隆这样的一线大咖合作，至少能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有助于以后拿片约不是？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凭借这部戏搭上唐人影视的线，混个艺人签约。以后自己不也是唐人系艺人，可以和胡歌，刘诗诗这样的顶流咖一起工作，一起拍戏了？ 那自己这未来，不就妥了嘛！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炎坤在晚上回到宾馆后，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本想上网搜索一下《聊斋》这部剧的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公开的信息。 可是当他打开电脑，进入系统的一刹那，就看到屏幕一闪。 毫无预兆的，电脑的D盘文件夹，便自动弹了出来。 而让李炎坤惊奇的是，D盘那原本已经清空了的学习资料文件夹里，再次出现了一个MP4视频文件！ 卧槽、 这是新的未来视频？ 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个名为【2010\1\20.mp4】的视频文件不是幻觉，李炎坤一时间有点绷不住了。 他已经收到过两次的未来视频，前两次毫无意外，来自未来的视频都特么代表着自己的人生悲剧。 可是他不解的是，前两次的未来视频，都是自己遭遇到人生的重大节点才出现的。 可现在……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兴许……这一次不是悲剧？ 可能是未来的我已经飞黄腾达，无意间找到了以前的电脑，录个视频炫炫富？ 抱着这种期待，李炎坤忐忑地点开了那条突然出现的视频。 让他有些惊奇的是，这条新出现的未来视频，体量前所未有的大！ 第一次，那个被骗之后穷困潦倒的未来视频，只有十多分钟，文件体量也就是150多MB。 第二次稍微长那么一点，但是也没有超过200MB。 可眼下这个视频，文件大小足有1.2G！ 这年头，一个1080P的日本动作小电影才多大啊？不过就是1个G左右的体量。 未来的我，不会是特么和别的姑娘约炮，一时兴起用旧电脑拍了个小电影吧？！ 因为视频过大，微软自带的解码器足足加载了十几秒，屏幕上才终于浮现出画面来。 当看到这条新视频画面的刹那，李炎坤原本的忐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甚至有点变得兴奋了起来。 你妈的……这一次的未来，有点儿三俗啊！ 李炎坤看到了什么？ 视频的画面里，是一间卧室。 未来的自己坐在电脑前，油头粉面，全身上下就只围了一条浴巾。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的那一张大床，床上一个后背裸着的女人，正在沉沉地睡着。 只可惜视频的分辨率有限，李炎坤无法透过画面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相貌。 这可特么太刺激了！ 未来的我，牛逼啊！ 然而还等李炎坤为未来的自己欢呼喝彩，视频里那个油头粉面的“他”，却忽然捂住了脸。 “呜呜呜呜……” 看着视频中未来自己忽然捂脸痛哭，李炎坤懵了。 布施哥们儿，你特么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看样子又不缺女人，你哭个鸡毛啊？ 不会是女人玩儿太多，肾虚了？ 不能啊！ “这种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就在李炎坤疑惑之际，视频中未来的他开口了。 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滴滴滑落，他一面掩面痛哭，一面开始了控诉； “这些女老板，根本不拿人当人、昨晚我以为只是一对一，没想到……呜呜呜呜，她们七个人AA拼的团！” “一晚上的时间，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啊！我连抽根烟歇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捞着，她们给我嘴里塞了7颗小药丸，我……我也是人，我只不过是个男模，我不是牲口啊！” 电脑前，李炎坤的嘴巴合不上了。 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猜到了未来自己口中的“男模”大致是什么意思。 你妈了个…… 未来的我，这特么是去当鸭子了？ 布施哥们儿，我特么辛辛苦苦给你铺好了路啊！ 过几天我就准备和康导说要去《聊斋》，和李立国，吴奇龙合作，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混起来，你特么去当鸭？ 你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啊，你他妈可恨不可恨啊哥们！？ “我恨死了大四那年的自己！” 没等电脑外边的李炎坤声讨了，电脑里面的那个未来李炎坤倒是控诉上了； “那年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摆脱了骗子剧组，成功获得了《团长》的角色，在制止了两次片场事故后，获得了康宏雷导演的青睐，甚至华谊兄弟的王忠磊王总都奖励了我一台宝马车。” “凭借这些人脉，我完全可以在影视圈获得一个梦幻开始。可偏偏，那一年的我利欲熏心，不顾康导的劝阻，毅然加入了《聊斋奇女子》剧组。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我坠入地狱的开始！” 什么？ 面对屏幕中未来自己的控诉，李炎坤彻底不会了。 不是，《聊斋》剧组竟然是个坑？ 唐人影视出品，李立群导演，吴奇龙主演……这个阵容，怎么想都是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天堂啊！ 地狱是什么鬼？ 坐在宾馆的简易办公桌前，看着视频中未来自己嘤嘤嘤地哭泣，李炎坤觉得自己真的是日了狗。 自己这个命运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怎么特么一坑接着一坑，坑坑都如此的出乎意料，坑坑都不一样啊！ 这特么还能不能好啦！？ 第二十八章：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屏幕外的李炎坤正在崩溃。 屏幕内的李炎坤仍在控诉； “我本以为，《聊斋》有优秀的出品方，著名的导演，以及人气主角，参与到这样的剧组，肯定能让我的演艺事业有个美妙的开始。” 看着镜头，未来的李炎坤满脸的悲愤，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燃烧着的悔意； “于是，那一年我和康宏雷康导说明了我的选择。康导虽然对于我的选择感到失望，但仍然用动他的人情将我送到了《聊斋》剧组。我知道的，他在用了他人情的同时，也将我两次挽救《团长》剧组的人情归还干净。” “可我不知道的是，《聊斋》剧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美好。导演李立国虽然成功执导过数部的优秀作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片场暴君。他以名导自居，傲慢而武断，带着香港导演对内地特有的傲慢，平等地对每一个内地演员刻薄而挑剔！” “主演吴奇龙和他如出一辙，仗着小虎队第一代华娱偶像的身份，在剧组里作威作福，随意欺凌后辈！” “更加过分的是唐人影视，他们明知道这两位剧组主创的情况，却任由他们作威作福，无动于衷！” “作为没有背景的新人演员，我饰演的角色被导演和主演随意改动，本来有三十多场戏份的配角，在最终播出时，竟然被剪掉了大半，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不出意外的，这部剧播出后我没有获得观众的关注。” 看着视频中未来自己愤恨的样子，李炎坤只觉得后背发寒。 他觉得自己最近多多少少，有点被康宏雷和剧组里面的老大哥们给惯坏了。 在团长剧组，所有人对他都照顾有加，愿意提携和呵护。 所以在内心里，他将团长剧组的环境，默认成了影视圈的环境。 直到听到未来自己说的这些，他才幡然醒悟——团长这样的剧组，在整个影视圈和娱乐圈里，可能并不常见。 所以说……原来李立国和吴奇龙，还有唐人影视……特么的这么垃圾？ 可是…… 李炎坤将这些关键信息记下，但马上就有诞生了一个新的疑惑； 就算是《聊斋》这部剧播出了之后自己没火，也特么不至于沦落到去当鸭吧！ 好在马上，视频中的未来自己，便为他解答了这个疑惑； “结束了《聊斋》的拍摄，我再一次回到了无戏可拍的状态。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脸再去找康导了。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段毅鸿和张翼这些老大哥，和我的关系也已经疏远。” “年轻人总会犯一个毛病，就是脱不下身上的那一袭长衫。已经在两部大剧中演过角色，我怎么能拉下脸面，去影视城演那些没有几句台词的龙套呢？” “于是我凭借着《团长》和《聊斋》两部剧的出演资历，到处寻找影视公司。想给自己找一个真正的靠山，很快的，老东家唐人便签下了我。可我死活没想到…… 他们在签下我之后并没有给我安排什么资源，反倒是让我出席各种饭局和活动，凭借我演员的身份，专门为那些当红明星挡应酬，去，去陪那些有钱的女老板！” “更加可恨的是，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在我合同期满后，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念及我的付出，断了我的续约！两年的时间，我的意志早已经被灯红酒绿所消磨，我的演技，早已经在一个个富婆丑恶的嘴脸下泯灭。 但是我的欲望，却在这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见识过种种女富豪后愈发的膨胀，寻常的演员，寻常的工作已经支撑不起我的虚荣……于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我投身了一家著名的夜店，以我演员的身份，正式成为了一名男模……” 沃日你麦啊！ 未来的我，怎么特么这么没出息！ 看着视频里未来自己哭得嘤嘤作响，活像个没有骨头的娘们，李炎坤简直要气死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废物！ 而且……特么的你录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这些富婆根本不是人，她们玩儿男人根本不顾男人死活、可是冲着每个月不菲的收入，其实我还能忍。直到前一阵子……” “上个月，一部文艺电影在京城大学生电影节获得满堂好彩，拿下了包括最佳故事片和最佳导演，最佳主演在内的四个大奖。” “呵呵……说来好笑，这部电影就是当初我没有选择的你好树先生。” “就在昨天，几年没有联系我的康导，破天荒地打来了电话。他也是在看到《树先生》在大学生电影节上的亮眼表现，想起了我。” “在得知我的现状后，电话里的康导无比感慨，他告诉我当年其实非常希望我能够参演这部电影。那年他看到《树先生》的剧本和台本后，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韩杰也是一个非常有潜力和才华的新人导演。 所以他想要我饰演主角树哥，以此来锤炼我的演技，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戏骨。他甚至已经打算，如果我能够演好《树先生》，他就去和王忠磊王总商量，让我签约华谊兄弟……” “他真可恶！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为什么当时不将这一切跟我明说？” “晚了，现在什么都晚了。因为的选择，当年《树先生》因缺少合适的演员和康宏雷的提携，并没有成功拍摄。在托了七年之后，这个被搁置的项目才重新上马。 但是它的主角已经换成了王宝宝，王宝宝用他朴实的演技，成功地塑造了树哥这个形象，这也让他成功拿到了大学生电影节的影帝桂冠……可这一切，与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对着镜头露出一抹凄惨的微笑，视频中未来自己打开了电视，将一盘DVD放到了影碟机中。 透过视频画面，李炎坤惊奇地发现，那竟然是未来已经上映了的《你好树先生》正片！ 视频中未来的自己再没有说话，他只是背对着镜头，安安静静地欣赏着巨幅电视里播放的电影。 随着他的视角，电脑前的李炎坤也瞳孔巨震，隔着时光和未来的自己一起，默默地将这部时长足有一小时四十分钟的文艺电影，看了一遍。 直到视频中的《树先生》结束，未来的自己才转过头。 李炎坤看到，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真好啊，王宝宝演得真好。即便是年轻时候的我，也不一定能有他将树哥演得这么出彩，这么真实，这么的有色彩吧。” “呵呵，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小哥哥……” 就在视频中未来的自己追悔莫及的时候，他背景中大床上的女人醒了。 随着那个女人拉着被子从床上做起来，李炎坤瞪大了眼睛。 你妈了个……刚才没看清楚，现在随着那个女人从床上下来，他才终于看清； 这哪儿她妈是个女人啊？ 这明明是个二百斤的坦克！ 视频开始的时候，未来的自己说昨晚上被七个这样的女人拼团睡了一宿？ 遭老罪了啊那不得？ 看得出来，未来的自己确实遭老罪了。 甚至于，在错误的选择，错过了《树先生》的懊悔下，经过了昨晚上的摧残，他已经不再愿意遭罪。 看到女人向他走来，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 “你妈了个逼，肥婆，丑逼！老子，以后，再也，不伺候你们这些恶心东西了！” “去你吗的富婆，去你妈的，这操蛋的世界！” “啊！！！！跳楼了，有人跳楼自杀了！！！” 电脑外，看着屏幕上仓惶尖叫的富婆，和仍然在风儿吹拂下兀自飘动的窗帘，李炎坤握紧了拳头。 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他已经知道康宏雷给自己的选择，正确答案是什么了。 第二十九章：滚蛋吧，该死的悲剧！ 是夜，李炎坤失眠了。 和前两次一样，随着未来视频一同而来的，是一段段源自未来自己的记忆碎片。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懊恼，悔恨，屈辱…… 记忆碎片里那些形形色色的富婆，折磨得李炎坤几欲呕吐。 太他妈恶心了，鸭子的钱，不好赚啊！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李炎坤觉得这样不行。 再特么这样下去，受这些记忆碎片的影响，自己对女人都快产生生理性不适了啊！ 强行将那些记忆碎片压下去，李炎坤抄起了放在枕边的电话，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拨通了佟丽亚的号码。 他需要一个漂亮的，正常的女性，来冲淡那些关于富婆的记忆碎片给自己造成的阴影。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只是那边的佟丽亚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李炎坤清楚的听到了一阵猫儿般的叮咛，然后佟丽亚那悦耳，并带着些清梦被扰的怨气的声音，才从听筒中传来了出来； “欸！阿达西，现在是凌晨呀！睡眠尊重一哈好的嘛？” 听得出来，佟丽亚很生气，气的连新疆口音都蹦出来了。 欣赏着这即便生气也相当悦耳的声音，李炎坤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女人的幻想，终于还是没有被富婆完全泯灭。 多亏有你啊丫丫！ “一大早的打电话什么事？你还是熬夜到现在，还是起得这么早啊？” 就在李炎坤默默无语两眼泪，仔细回味银铃声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佟丽亚打了个哈欠，接连甩来了三个问题。 李炎坤本想说自己失眠，无意间才打了这个电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晚是睡了还是醒着，睁眼闭眼都是你。” 这话说跳出来，连李炎坤自己都吓了一跳。 次奥、 继承了未来自己的记忆碎片，别的没学会，这些情话骚话撩妹的句式倒是下意识张口就来啊！ 难不成，这就是这一次的未来自己最牛逼的技能？ 这些话术，放在久经风月场的富婆身上，换来的可能也就是哈哈一笑。 可佟丽亚毕竟还是个大学没毕业，仍然身处象牙塔里的小女生。 面对这几近似表白的话，她明显被吓坏了。 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后，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听着被佟丽娅挂断的电话，李炎坤咂了咂嘴。 不管怎么说，和丫丫同学说了两句话，心情好多了。 碎觉！ 把电话一扔，李炎坤钻进了被窝。一整晚的焦躁散去，不大一会儿房间中就传出了轻轻的鼾声。 他是睡着了，远在京城的佟丽娅却丧失了睡眠。 中戏女生宿舍，313。 刚刚回到京城，下了火车回宿舍补觉的佟丽娅，将柔软的身子缩成了一个团。 紧紧抓着那部贴着哆啦A梦贴纸的诺基亚5230，她将连同脑袋瓜在内的全身，都用被子蒙了起来。 回想着刚才李炎坤的“表白”，她缩在被子里的脚丫，像猫爪一样脚趾蜷缩在一起。 “可恶啊，大晚上的来突然表白，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竟然背地里对我起了色心！我拿他当哥们儿的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佟丽娅在被窝里扭得像一条白白嫩嫩的米虫。 “丫丫，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啊……” 下铺，她的好闺蜜兼老乡王曦唯梦呓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很明显，刚才的电话和佟丽娅在上铺扭来扭去，已经扰到了她的清梦。 发现闺蜜老乡醒了，佟丽娅一下子将脑袋伸到了床边。 “唯唯，刚才李炎坤给我打电话，跟我表白了。” “唔……” 王曦唯的灵魂明显还没醒，迷迷糊糊中，只是应了一句： “那不是很正常么，这个学期他已经是第四个跟你表白的了。你讨厌他吗？” 趴在床边，扶着上铺的栏杆，佟丽娅歪了歪脑袋。 月光洒进宿舍。 在她披散的柔顺发丝上，在她从宽大睡衣中露出的光滑肩头上，披上了一层银辉。也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显得愈发璀璨。 讨厌他么？ 想起这段时间在《团长》剧组，和李炎坤接触的日子，佟丽娅抿起了嘴唇。 倒是，倒是不讨厌。 虽然以前和李炎坤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但是通过这一次的实习，她觉得李炎坤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人很细心，够大气，偶尔还有点幽默。 和他相处……其实还挺舒服的。 “怎么不说话？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久久没有得到佟丽亚的回应，下铺的王曦唯又问到。 喜欢？ 这肯定谈不上吧！ 在剧组的时候，他也没表达出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只把他当哥们儿，完全没有往那边想呀！ “我不知道……” 思量了半晌，佟丽亚给出了答案——这也正是她现在纠结的原因。 “那你不喜欢也不讨厌，不如先跟他处处？自从回到学校，你跟我讲了八十个他在《团长》剧组的事儿了，我看你个小浪蹄子，是看上人家有发展有前途，已经芳心暗许啦。 对了，你不是说剧组还奖励他宝马车了么？这可是加分项，你没听现在人都说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不坐自行车上笑吗？他都有宝马了，要不你去试试坐在宝马上能不能连哭带笑？” “神经啊你，瞎说什么呢？睡觉！” 面对闺蜜的调笑，佟丽亚刷的一下就红了脸，拿起枕头就咂向了下铺。 躺回床上，气闷的佟丽亚本想不再纠结，睡醒了再说。 可是她更加气闷地发现，自己的枕头刚刚被扔到了下铺。此时，那带着她发香的枕头，正被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王曦唯骑着。 看着王曦唯的口水在自己的枕头上洇湿了一小片，佟丽亚气哼哼地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这一宿，彻底是没法睡了。 都怪李炎坤！ …… “哈……” 早上九点多，李炎坤才终于从床上起身。 看到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可以晒屁股的高度，他咂了咂嘴。 距离剧组年假已经没有几天了，这几天甚至片场都没怎么开工。剧组工作的重心，已经放在了年假规划，以及各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行程安排，以及开工后的拍摄计划上。 片场没有运行，李炎坤这个吉祥物没去报道都没人在意。 他倒是也乐得如此，毕竟昨晚睡得晚。 从床上跳下来，他拎起手机便去了卫生间。就在他一遍将牙刷塞进嘴里，这边想要用手机放个音乐提提神的时候，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里已经积攒了一大堆的短信。 点开一看，好家伙…… 二十多条短信，全是佟丽亚发过来的。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 看着那二十多条，满带着怨念，从凌晨四点一直持续到八点多的短信息，李炎坤咧了咧嘴。 丫丫同学的怨念……有点深啊！ 【不好意思，昨晚打扰你睡觉了。昨晚上心烦得不行，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回学校请你吃饭赔罪。】 随手给佟丽亚发了条道歉的短信过去，李炎坤胡乱地洗了把脸。 换好了衣服后，便直接上了五楼。 来到康宏雷的房间前，见房门敞开着，康宏雷正在和段毅鸿，王大志，以及副导演张翰兵聊天，他轻轻地扣响了房门。 “炎坤，刚吃早饭没看见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昨晚上和小姑娘聊天了吧？” 看到门口站着的李炎坤，康宏雷呵呵一笑，开了个玩笑。 李炎坤老脸一红。 我不仅和小姑娘聊天了，还经历了一把和富婆老姑娘深入交流了呢我会说？ “哎呦，脸红了，脸红了！怎么着，炎坤，真搞对象了啊？” 眼看着李炎坤表情不对，在场的段毅鸿来了精神。 呵，已婚老男人……自己感情生活枯燥，所以就对年轻人搞对象的八卦热衷么。 “你小子跟你王哥还挺同频，这老小子昨天晚上也打了半宿电话，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特么的是董璇对吧？你个老小子也算是好起来了，让你吃上天鹅肉了啊！” 啊？ 听到段毅鸿这么说，李炎坤意外地看了看王大志。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炎坤和王大志很熟，觉得这位大哥演技不错，而且为人随和，人品不错。 但对于王大志这个形象……李炎坤是真的没有办法夸赞。 就怎么说呢？ 就一个面团被摩托车迎面撞一下，可都比王大志的脸好看。 董璇，李炎坤不认识。但在电视上看过，那不夸张的说，长得跟仙女似的，比佟丽亚这个新疆妹子都没差到哪儿去！ 王大志，董璇？ 这对吗？ “行了行了老段，人家董璇和大志搞对象，你上蹿下跳地干个啥？咋的你也相中人家董璇了？” 眼看着段毅鸿拿同事的个人感情开玩笑，感觉不太妥当的康宏雷憋着笑挥了挥手，转而看向了李炎坤。 “炎坤啊，你过来是有事儿？” 差点让段毅鸿给拐偏了！ 被康宏雷这么一提醒，李炎坤回过了神来。 他重重点了点头，郑重的看着康宏雷道： “康导，我过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昨天您给我的两个作品，我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哦？“ 李炎坤突然的严肃，让康宏雷眉头一挑。他饶有兴趣地坐正了身子，问道： “那你是想去哪个剧组？《聊斋》？” “不。” 李炎坤摇了摇头，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康导，我想试试《你好树先生》这部电影！” 这下轮到康宏雷意外了，昨天将两份项目书给李炎坤的时候，他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心态。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李炎坤对出品方有实力，导演和演员阵容强的《聊斋》更感兴趣。 “炎坤啊，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树先生》这个项目吗？” 观察了李炎坤许久，康宏雷才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问到。 为什么？ 那当然是……我特么不想重复当男模的悲惨命运啊！ 面对康宏雷的问题，李炎坤心在流泪。 第三十章：我自己的命，到底谁说了算啊？ 对康宏雷，李炎坤肯定不能说关于未来视频的任何事情。 所以被问及为何选择《树先生》，他拿出了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 “康导，我昨天回去想了想。从出品方实力，导演名气和演员阵容上来说，《聊斋》肯定是顶级的。这本身又是一部改编自经典民间故事的偶像剧，我丝毫不怀疑这部剧能火。” 听李炎坤如此分析，康宏雷的兴致更高了。 他饶有兴趣地笑了笑，道：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是选了《树先生》？” “因为直觉吧，可能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总觉得就是出品方有实力，导演和演员咖位大，这样的剧组可能也比较复杂。 我一个新人演员过去，可能需要面临拍戏以外的很多琐碎。而且……在这样一部大咖云集的戏里，我就算演个重要配角，也不一定出彩。” 这话的道理，康宏雷是认可的。 实际上，昨天他不希望李炎坤选择《聊斋》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也觉得《聊斋》剧组比较复杂。 李立国他熟悉，知道这位导演比较强势。但这在康宏雷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导演强势其实更能磨炼演员。 但问题是他同时也知道吴奇龙这个演员，虽然没合作过，不过都在一个圈子里，他多多少少都听说过这位第一代顶流偶像的做派。 传闻中，这位偶像的性格可不是那么好。据说经常在剧组里耍大牌，擅自修改其他演员的戏份。 他担心的是一个剧组里集齐了吴奇龙和李立国这两个强势方，肯定会发生导演和主演之间的碰撞，到时候像李炎坤这种新人，确实不好做事。 这话康宏雷觉得没问题，一旁的段毅鸿和王大志却不乐意了，当即笑骂道： “你小子这话说得、什么叫导演和演员咖位大，剧组就比较复杂？咱们《团长》剧组我们确实咖位没法跟吴奇龙比，可康导可是拿了白玉兰的，这咖位不大？你不也好好的嘛，天天混吃混喝没见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被段毅鸿挖苦，李炎坤赶紧告饶。 “段哥你这就是冤枉我了，咱剧组咖位肯定够啊，可是你想想整个影视圈有几个这样的剧组啊？ 我就不说别的，你以前也拍过戏，你看过哪个剧组像咱们《团长》剧组这样的，不论是主演还是配角，都处的跟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似的？ 一起吃土一起受累，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一点脾气没有，大家下了戏也都在一起混，剧组气氛跟大学宿舍似的。” 李炎坤这么说，可不是故意恭维，而是将他内心的感受实话实说。 他这么说，本就没真挑他理的段毅鸿也乐了。 段毅鸿今年三十多了，确实也出入过不少的剧组，但是像《士兵突击》和《团长》这样大家伙心往一处使，所有人处得跟兄弟似的剧组，确实整个影视圈都少见。 看见段毅鸿和李炎坤笑闹打屁，康宏雷也颇有点自傲。 剧组氛围什么样，看的是啥？ 主要就是看导演。 导演的脾气秉性，导演的处世风格，直接决定剧组的工作环境。 所以能获得李炎坤这个新人如此的评价，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夸奖。 对着二人摆了摆手，康宏雷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李炎坤身上。 “炎坤，刚才你只是说了你不想去《聊斋》的原因。我还想知道知道，你选择《树先生》的原因。” “很简单导演。” 收起了嬉笑，李炎坤正色道： “《树先生》是一部文艺剧情电影，电影和电视剧不同，这是真需要演员往死里逼自己，把角色诠释到大荧幕上的。 虽然《树先生》投资少，导演也不是很出名，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更好的历练机会，能够给我更多的容错，来磨炼我的演技。 我想的很简单，哪怕是这个电影没有多少片酬，但能有这样的经历和机会，对于我自己是一种提升。 只要本领在手，我觉得赚钱出名的机会都在后面。我才二十二，时间多的是，缺的就是能够挑大梁的机会！” 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李炎坤郑重的看着康宏雷，一字一顿道： “康导，我想请您帮我和韩杰导演说一下，或者您给我们俩牵个线，让我们碰一面。《树先生》这部电影，我想演主角！哪怕不给片酬都可以！” “……” 面对李炎坤如此郑重而诚恳的请求，屋里的康宏雷，段毅鸿，王大志三人全都沉默了。 沉默，并不是因为李炎坤的要求过分。 而是他们真的被李炎坤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坚决，以及那种热烈纯粹到极致的少年意气所折服。 过了许久，段毅鸿才感慨地起身，重重拍了拍李炎坤的肩膀，他向房间外走去。 “年轻真他妈好啊。” 见段毅鸿走了，王大志也笑呵呵地拍了拍李炎坤的胳膊。 “看好你，坤儿，加油！” 目送着二人出门，康宏雷也在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并没有立刻承诺什么，只是对李炎坤挥了挥手，道： “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回头给你问问。” “行，那康导您忙，我先回了。” 对康宏雷告了辞，李炎坤也随着段毅鸿和王大志一起，离开了康宏雷的房间。 他走后，站在办公桌后面的康宏雷欣慰一笑，抄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王忠磊的号码。 “王总，我最近看中一个电影项目，我觉得剧本不错。这个项目的导演前一段时间找上我，说现在还缺一些投资，我想跟您问问，咱们有没有扶持新人导演的打算？” “应该不用投多少，有个二三百万就够了，是一部小成本电影。” “那行，那我回头让这个导演去跟您碰一下，你们见面聊。那我就替我这个小老弟，谢谢王总了！” 替韩立拉了一下华谊的投资，听王忠磊的口吻，感觉这个事儿问题不大，康宏雷便拨通了韩杰的号码。 “喂，韩杰，是这样啊；我把你那个《树先生》的项目，跟华谊的王总说了一下。他愿意抽时间和你见一面，聊一聊投资的事儿。” “你先不用谢我，这忙可不白帮奥。我这有个小老弟，中戏的，在我们剧组表现得不错。孩子性格好，人上进。演技这一块也很有挖掘潜力，你这部戏的主角，要不让他试试？” “那行，那就这么定了。这没剩下几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吧，我让他早点回京去找你。” 两个电话，将两件事情搞定，康宏雷深吸了口气。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见日期距离过年已经只剩下十天，他有点怅然。 “妈的，又快过年了，又要老一岁啊。” “真羡慕这些年轻人啊，不服老不行哦。” 感叹了一下韶华易逝，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计划书，忙活了起来。 …… 从康宏雷那回来，李炎坤第一时间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了未来视频。 让他欣喜的是，随着他更改了自己的选择，表明了出演《树先生》的决心，未来视频果然发生了变化！ 和上一个视频一样，随着他选择的改变，视频中未来自己的部分，变得模糊。 但视频却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视频中未来的自己不断闪动，背景中那个床上的富婆也时有时无。 看着再次变成了叠加态的未来视频，李炎坤嘶了口气。 “凑，这怎么我都选了《树先生》，未来的悲剧仍然没有彻底改变？” “不对！” 随着未来视频的播放进度，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视频中，未来自己播放的《你好树先生》，里面的主角仍然是王宝宝！ 这对吗？ 我明明刚才已经和康导表明了，想要演这部电影的主角的啊！ 难不成，是因为哪里出了差错？ 就在李炎坤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模糊的视频一阵闪动，变得清晰了起来。 然而！ 视频里的内容，和此前又有了变化！ 依然是和之前一样的酒店房间，依然是床上躺了了富婆，未来自己依然裹着浴巾，一副被摧残了一夜，生无可恋的样子。 只是，未来自己面对镜头时讲述的经历，不同了； “呜呜呜……那年，我通过康导成功拿到了《树先生》的出演机会，然而没想到华谊参投了这部电影，整个电影的制作水平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树哥这个角色，我雕琢得还不够，在试镜中并没有拿到做主演的机会。树哥这个角色，最终在华谊的筛选下，到底还是落到了王宝宝的头上。” “失去了这个机会，我不服气！我拼了命地和投资人接触，但我一个新人演员，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去哪里接触到投资人呢？” “没有办法，我只能以身入局，去了夜场……” “我堕落了，可是并没有换来机会，她们始终只是拿我当一个泄欲的玩物，根本就没想过扶持我的梦想！” “如今再看《树先生》，王宝宝演得真好啊……当初如果我能有他这样的方法，会不会把树哥这个角色，诠释出不一样的风采呢？” “呵呵，说这些都没意义了。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 “……” 看着视频中，仍然没能摆脱男模命运，在富婆的摧残下了却残生的未来自己，李炎坤心态崩了。 卧槽，更改了原本的选择还不行。 你妈，有康宏雷的面子也还不行。 那这我还玩儿个屁啊！ 我直接死得了呗！？ 我自己的命，到底谁说了才算啊？！ 第三十一章：请你参观男生宿舍！ 说实话，李炎坤有点绝望了。 绝望的点，不仅仅是在于自己的未来容错率太低，一个不好就会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悲剧。 更在于它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去弥补，可是每次得到的都是更加悲惨的未来！ 第一次贫困潦倒，但高低未来视频是2067年。 第二次虽然残疾，可多多少少也活到了中年。 这一次绝了，不仅仅去夜场当了鸭子，特么还英年早逝——这视频的日期是2011年啊！ 也就是说，这一波不论自己选哪个，都无法改变在2011年就狗带的命运？ 这种绝望，一直持续到了《团长》剧组放假。 因为有了康宏雷给的这两个影视项目，耽搁了几天的李炎坤并没有和郭中云一起走。 好在段毅鸿和王大志，二人都要回京城过年。 这个时候的机票火车票都已经不是很好买了，李炎坤有车，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采用和郭中云一样的计划。 三个人轮流开车，直接从昆明走高速回京。 段毅鸿和王大志当下其实也就能算三线演员，哪怕是有《士兵突击》这部作品，二人在事业上正处于上升期，但常年东奔西跑跟着剧组，买的车都是十多万的代步车。 段毅鸿在京城开的是一台二手的柴油猎豹，王大志开的则是一台老款的雅阁。 开着李炎坤那台刚过磨合期的宝马五系，一路上享受着宝马的驾驶质感，走走停停连吃带玩，足足用了五天才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个时候，距离过年已经就剩下四天时间了。 将段毅鸿和王大志分别送回家，约定了过年期间有时间聚聚，李炎坤便自己驾车回到了中戏。 李炎坤家其实就在密云，严格意义上也是京城户口。 不过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初中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高中的时候父亲再婚，在他考上大学之后母亲也有了第二段感情。 早在一个月前，父母就都给他打电话过来让他去过年，但李炎坤并不想去其中任何一方那里。 并不是说他怨恨父母再婚，只是单纯的觉得二人都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自己不论在哪一方那里过年，其实都挺别扭的。 索性就直接在学校凑合着过，等到年初一初二，分别去父母那里拜个年走个流程算了。 驾驶着刚刚跑完长途，车身满是泥雪的宝马，李炎坤回到了学校。 刚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他就看到已经因放假的学校大门前，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腊九寒天，佟丽亚只穿了一袭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她双手合紧着羽绒服，没戴帽子，披散着头发，耳廓已经冻得通红。 让李炎坤忍俊不禁的是，她下身竟然穿着单薄的睡裤和拖鞋。 包裹在白色棉袜里的脚，脚趾在冰冷的空气中冻的直跳舞。 “佟丫丫，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李炎坤冲着佟丽亚喊了一声。 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李炎坤，将佟丽亚惊了一下。 “哎，你什么时候从云南回来的？你怎么来学校了？” 大步走到佟丽亚身前，看着这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李炎坤无奈的将帽子摘下，套了过去。 佟丽亚本身就是小头围的女生，而李炎坤身高有一米八，过大的帽子戴在脑袋上，显得有些滑稽。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李炎坤乐了： “刚到京城，我过年不回家，在学校过。不过你怎么也没回家？难不成没买到去新疆的机票？” “没、” 虽然帽子很滑稽，但是在外面站了十多分钟，佟丽亚早就冻的顾不上形象了。 感受着帽子上李炎坤残存的体温，她俏脸一红，解释道： “我在考中戏之前，是新疆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后来被借调到国家歌舞团，然后才考的中戏。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京城卫视春晚，歌舞团选中我去伴舞。所以就回不了家了呀……” 哦、 李炎坤还真不知道佟丽亚还有这样的身份，敢情小小年纪已经是有编制的人了啊、 失敬失敬！ 对着国家歌舞团选手抱了抱拳，李炎坤笑着指了指佟丽亚这身装扮，问： “不是，你留在京城参加春晚我能理解。可是这大冷天的你光着脚站外面是怎么个事儿啊？” “还说呢，气死啦！” 提起这事儿的原因，佟丽亚气得跺脚，委屈道： “过年我没回家，我爸妈怕我一个人在学校受苦，特意从新疆给我邮了吃的过来。结果我就出来取个快递的功夫，我们女寝的宿管阿姨不知道去哪儿了，宿舍门也上了锁。我出来还没带手机，冻死我啦！” 听她这么说，李炎坤才发现学校的大门旁边，确实放着一个齁大的箱子。 再看佟丽亚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哈哈一笑，弯腰将箱子搬了起来。 “去过男生宿舍吗？” 佟丽亚眨了眨眼睛，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 “走吧，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去。” 面对李炎坤的邀请，佟丽亚有点犹豫。 学校毕竟有规定，而且现在学校放假了，不论男寝女寝都没有几个学生了。 孤男寡女的，好像有点不太好、 “那你就在这儿冻着吧！” 眼看着佟丽亚犹犹豫豫的，李炎坤直接将怀里的箱子塞了过去，转身欲走。 “哎？哎你等我一会儿，我又没说不去！” 捧着又大又重的箱子，已经被冻成卖火柴小女孩的佟丽亚慌了，费力的挺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我爸妈给我邮了波呼萨克和艾西姆桑扎，你要不要吃？” 感受到佟丽亚语气里的讨好，李炎坤呵呵一笑。 行吧，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儿上。 “吃！什么都吃，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吃！” 随口应了一句，他回身从佟丽亚手中接过了箱子。 ……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不一样。 很多中戏的男生，在寒暑假其实都是不回家的。 一来，这个时候交通不方便，春运票难买，家比较远的同学来回折腾一次太费劲。 二来，很多男生在寒暑假都去影视城那边跑龙套赚生活费。 所以即便是还有几天过年，宿管大爷仍然坚持在岗位上。 对于李炎坤领着女生进宿舍，大爷只是例行登记了一下，并没有过多深究——显然，佟丽亚不是第一个进男生宿舍的女孩子。 倒是佟丽亚，在登记姓名的时候紧张的手都在抖，三番五次的解释自己只是过来暖和暖和，一会儿就走。 最后把大爷都说烦了，直接跟李炎坤吐槽道； “你这对象刚处是吧？流程上还不怎么熟啊，注意影响就行，别在这过夜！” 李炎坤也懒得解释，对大爷打了个哈哈，便带着佟丽亚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乔杉，王珏俊几个早在寒假过后就回了老家。 看得出来，几个小子还算有心，临走的时候稍微收拾了一下，倒是没有让佟丽亚看到寝室平时垃圾堆的状态。 即便是这样，住了四个男生的宿舍仍然称不上干净。 将凳子上的浮灰擦了擦，给佟丽亚让了坐，李炎坤转身打了壶热水。 “喏，暖和暖和吧。” “谢谢。” 端过热水，感受着水杯传来的温度，佟丽亚偷偷瞄着从未见识过的男生寝室，不由得有点尴尬。 为了避免尴尬，她赶紧随便找了个话题； “那个，坤哥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啊？” “我爸妈离婚了，我爸二婚，我妈也有主了，无家可归。” 啊…… 看着李炎坤一边拿着干得梆梆硬的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浮灰，一边随口回答着炸裂的家世，佟丽亚张大了嘴巴。 破嘴，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身后半晌没有声音，李炎坤奇怪的回过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佟丽亚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一双穿着拖鞋的小脚丫抠来抠去。 活像个被电击了的大虾仁！ 第三十二章：我就不信了！ 对于自己的家庭，李炎坤其实并不在意。 从小时候懂事开始，爸妈就不停地吵。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打。 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两口子不吵架，李炎坤都觉得生活中缺了什么。 十岁那会儿李炎坤初步懂事儿了，就觉得爸妈不离婚简直没有天理。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是互相折磨，还不如就分开了比较好。 所以和身边的人说起自己的家庭，他一直都不隐瞒，甚至很坦然。 可佟丽亚没有这样的坦然啊！ 她的爸妈都是搞文艺的，两口子这么多年一直恩爱得很，从小她就是在父母浓浓的爱意之下泡大的。 听到李炎坤炸裂的家庭情况，只觉得自己这张死嘴犯了天条，触碰到了李炎坤的痛处。 于是，李炎坤就看到了一个手忙脚乱的哆啦A梦。 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说是挽救自己并不存在的伤害，佟丽亚慌慌张张地捧起了那个硕大的快递箱子。 用李炎坤的车钥匙将缠得跟箱子上缠得结结实实的胶带划开，哆啦A梦一样地往出变东西。 “呐呐呐，这些都是我家里给我邮过来的好吃的。我自己也吃不了，给你分一些好了！” “这个我们新疆叫普罗，是用大米，葡萄干和羊肉一起焖出来的，特别好吃！都给你！” “这个我们那里叫艾西姆桑扎，也叫圆盘撒子，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吃！给你……给你一半儿好了。” “哎呀，我妈怎么还邮了这么多的冻蒸饺啊！这我在学校怎么煮呀！都给你好了，回头你找个锅，饿了就自己煮一下，不过这个不好熟，得多煮一会儿……我妈也真是的，什么都往这邮……” 一口气将箱子里的东西掏了大半，佟丽亚嘟嘟囔囔地埋怨起了爸爸妈妈。 可话说到一半儿，她就又尴尬了。 因为她意识到；家里给邮的这些东西，在家庭破碎的李炎坤面前，似乎很容易被理解成为一种炫耀。 我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拆这个邮包啊！ 呜呜呜呜，被自己蠢哭了。 “坤哥……要不都给你吧，我不吃了。” 看着佟丽亚泪花儿都出来了，李炎坤是真乐了； “行了行了，少给自己加那么多的内心戏。我不愿意回家过年，是因为我爸我妈都让我去他们那，可是我不论去谁家，另一方心里都会不舒服。 所以干脆两家都不去，等初一初二过去拜年。你真当我爹不亲妈不爱啊？他们俩只是互相不爱了，又不是不爱我了。瞧把你给吓的……” 啊、 是这样的吗？ 佟丽亚眨了眨眼睛，似乎仍然怀疑李炎坤这套说辞是故作坚强。 就在这个时候，李炎坤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来显上显示的是亲妈的号码，他对着佟丽亚扬了扬手机，然后直接接听了电话。 “儿子，你回没回京呢？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回到京城你就直接回家吧，过年的东西我都买好了，就等你回来了。你刘叔听说你爱吃糖醋鱼，特意买了四条大鲤鱼，放在水缸里养着，你过来妈过年给你做了吃啊。”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像佟丽亚想象的那么可怜，李炎坤特意放了功放。 听到胡美静热切的声音，佟丽亚这才舒了口气。 看来刚才确实是自己敏感了…… 什么嘛，谁能想得到还有这样的家庭啊！ 亏我那么担心。 然而，她一口气还没舒完呢，李炎坤一句虎狼之词就直接将她的心跳供到了一百八！ “妈，我过年真不回去了。我处了个女朋友，她是新疆歌舞团借调到国家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今年京城卫视春晚她的演出。过年她回不去家，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学校啊。你和我刘叔好好过吧，等初一我过去看您俩去。” 新疆歌舞团借调，京城卫视春晚演出，过年不回家…… 这说的怎么好像是我呢？ 听到李炎坤平静地对电话那边的亲妈胡诌，佟丽亚觉得事情不对了。 不是，这说的就是我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过年了啊！？ “真的假的啊？你真处对象了，还是就单纯不想来我这过年跟你妈我在这找借口呢？” 很明显，电话那边不信。 李炎坤直接把电话递到了佟丽亚面前。 “跟我妈打个招呼。” 佟丽亚凌乱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仅仅是过来李炎坤宿舍避避寒……结果还让他当枪用了。 而且…… 什么我就打个招呼啊！ 谁是你女朋友啊浑蛋！ “你看，你紧张什么，阿姨好还不会说吗？我妈又不吃人。” 佟丽亚实在没招了，她实在不想给李炎坤打这个掩护。 可这个混蛋都快要把手机怼自己嘴里了！ 颤着声音，佟丽亚对着快要怼进自己嘴里的电话，打了声招呼； “阿、阿姨您好。” “哎呦！” 听到佟丽亚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胡美静顿时发出了一声咋呼。 “哎呦这闺女声音真好听，听动静就能听出来长得漂亮。闺女，刚听坤儿说你过年不回家，要不来阿姨这儿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不了！” 佟丽亚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阿姨我过年的时候有演出，真的不能去。” “那行，你们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阿姨不能拦着这个，可是年初一你一定跟坤儿一起来家里啊，阿姨等你！你们俩要是不来，我去你们学校抓也给你们抓来！ 哎呦这第一次见面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到时候阿姨带你逛街去，你喜欢什么阿姨给你买。 你说炎坤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了女朋友竟然现在才告诉家里，初一一定得来啊！” 听到胡美静那欣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佟丽亚呆了。 丸辣！ 我竟然……稀里糊涂地当了别人儿媳妇啦！ …… 佟丽亚很生气。 生气到原本准备送给李炎坤的那些好吃的，她一股脑的都收回了箱子，捧了回去。 陪着笑脸，将差点被拐卖了的佟丫丫送走，回到寝室的李炎坤拍了拍脸颊，坐到了电脑桌前。 他没想和佟丽亚制造什么相处的机会，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借口不回家过年而已。 虽说答应了胡美静初一带“女朋友”回去，但到时候就算不带又能怎么样？ 随便扯个慌，这事儿也就应付过去了。 相比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眼下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正等待着他来解决。 那就是……《树先生》这部片子，自己到底能不能拿得下！ 按照康宏雷的叮嘱，年后《树先生》的导演韩杰将会来京城，和华谊这边谈投资。如果投资的事情能谈妥，那他这个男主角就基本能定下来。 看过未来视频，李炎坤自然知道这笔投资肯定是拿了下来的。 但是男主角定不定的下来，还两说。 按照未来视频里的信息，未来的自己并没有争取到这个角色。因为华谊的投资，导致剧组有了充足的预算，最终找了王宝宝来担任主角。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自然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好在，未来视频里虽然未来的那个自己没能成功，却在视频中留下了对于李炎坤来说，无比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自然是未来视频中，于2011年上映的《树先生》完整版电影啊！ 没有参考，李炎坤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根本无从应对。 但是既然未来视频中有《你好树先生》完整版的电影作为参考，李炎坤就不信了，自己演不好这个片子！ 第三十三章：变脸 在腾冲，《树先生》这部夹杂在未来视频里的电影，其实李炎坤已经看过一遍了。 但是因为未来视频的分辨率有限，所以很多的细节他并没有过多探究。 现在回到学校，将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到脑后，李炎坤终于有时间和精力，去揣摩这部电影的细节。 有一说一，虽然这一未来视频里的自己很惨，但经济条件却是比之前两次强太多了。 看得出来，男模的钱虽然不好挣，但未来自己挣得挺多…… 最起码，视频中那看起来有七十多寸的大背投，看着就价值不菲。 即便是透过视频看电影，也足够让李炎坤沉浸式的将《树先生》这部片子，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仔仔细细的将片子看完，李炎坤心里大致有了数； 《树先生》这部片子确实有点东西，电影的前半段着重于乡土，用近乎纪录片式的白描，塑造了东北乡镇的生活环境。讲述了树哥这个纯洁，善良，却又敏感的乡镇青年，在环境中一步步走向疯癫的故事。 电影的前半段是写实，主要讲述树哥这个处于乡镇底层的人，想要获取周围人的认可和尊敬，做出的种种努力。后半段，随着树哥经历小学同学的侮辱，弟弟的殴打，好朋友的意外死亡，屡次遭到打击而疯癫，一下子跌入到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叙事。 一个人，在正常的时候想要获得身边人的认可，却被身边的人嘲笑，当成笑料调戏玩弄。但是当他疯了，胡言乱语说自己能通神，却被所有人敬畏，成了口口相传的“大师”。 前后两段的对比，充满了辛辣讽刺。 整部片子看下来，李炎坤觉得这个还未谋面的韩杰导演确实是有东西的。 这部片子聚焦在树哥这个人物上面，但讲述的其实更多是时代变迁给乡村生活环境带来的冲击。 以及对许许多多像树哥这种纯洁朴实的平凡人，在这种冲击里，所诞生的不适。 很有野心的一部电影。 但是相比于电影本身，让李炎坤感到震撼的，还是王宝宝在电影里的演绎。 王宝宝目前在影视圈，也算是比较有人气的演员了。可李炎坤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天下无贼》《士兵突击》这两部作品里面。 他承认王宝宝演那种淳朴的乡村青年形象有一套，可《树先生》看下来，他觉得太超纲了。 在《树先生》里王宝宝的那种状态，根本就特么不像是演出来的！ 自然，朴实，且浑身都充满了张力。没有一点点的表演痕迹，电影前后两段树哥精神正常和精神不正常的表现，表现的是那么的有层次。 “难怪我没能演成这个主角……” 反反复复地将电影看了三遍，李炎坤不得服气。 如果让现在的自己去演《树先生》，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王宝宝这个程度的。 别看自己是科班出身，王宝宝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可是在片子里树哥那一举一动……也特么别说是一举一动了，就抽烟的那一个动作，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忒尼玛的原生态了！ 甚至于李炎坤看着看着有一种感觉，就是那不是王宝宝，而是导演真的去农村抓了个精神有点问题的守村人，塞镜头前面了。 完完全全的就是意识流，纯纯体验派的表演方式——把自己生生的变成了角色本色！ 看着电脑里，树哥那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状态，李炎坤深吸了口气。 他妈的，够劲。 被这样的演员这样的演技打败，坤哥我无话可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哥还没被打败了，那谁打败谁，可就不一定了。 在心中给自己狠狠地打了打气，李炎坤在电脑上建立了一个Word文件。 双手放在键盘上，啪啪啪的写下了一行文字； 《树哥角色小传——童年创伤造成的敏感型人格》 这一夜，中戏男生宿舍413室的灯亮了一宿。 次日一大早，一夜没睡的李炎坤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关掉了那足足三万多字的角色小传。 他从塞满了烟蒂的茶缸里，掏出了一根看起来还算长的烟屁股，叼在嘴上拿着火机来到了卫生间。 站在洗手盆前，李炎坤看向了镜子里长出了一层胡茬，因为熬夜抽烟头发油成一缕缕的自己。 按下一次性打火机，李炎坤点燃了那根扭曲，肮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烟屁股。 随着青烟蒸腾而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 呼。 长长的烟气从他的嘴和鼻子中喷涌而出，让镜子中那个潦草的自己更加模糊。 用两根手指掐住烟屁，看着镜子的李炎坤呲起了两排白牙。 那个笑容有点憨厚，有点卑微，但更多的是故作轻松和自信。 他高高地起胳膊，对镜子里的那个人用力地挥了挥手。 “哈喽啊，树哥！” …… 佟丽亚这几天忙的不行。 京城卫视春晚她的节目是新疆独舞《巴郎仔》，虽然节目是录播，但各项彩排，验收环节和央视的直播春晚不遑多让。 从云南回到京城，一直忙活到冬月廿八，眼看着还有一天就过年，佟丽亚才终于完成了晚会节目的录制工作。 从京城卫视大楼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坐在空空荡荡的寝室，听着学校外面不时响起的烟花，感受到越来越浓郁的年味儿，佟丽亚瘪了瘪嘴唇。 整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里，并没有等着她的那一盏。 而等着她的那一盏，却遥在几千公里之外。 她有点想家了。 她拿起了手机，想要给爸妈打个电话。可号码都翻出来了，才觉得电话要是打过去，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样的话，远在新疆的爸妈可能会难受，会心疼。 看着通讯录好一会儿，她才飞快的擦了擦眼眶，放下了手机。 重新抬头的时候，她瞥向了对面男生宿舍四楼亮着的那扇窗。 “那个混蛋……现在干嘛呢？” 因为前些天李炎坤拿自己挡枪的事儿，佟丽亚这几天都没主动联系。 可现在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电话，拨通了李炎坤的号码。 电话是拨通了，可那边迟迟未接。 “什么嘛！” 看着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手机，佟丽亚瘪嘴嘟囔了一句。 咕…… 录了一天的节目，中午没吃饭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红着脸，摸了摸本来很平坦，现在已经有点下陷的肚皮，佟丽亚咬紧了嘴唇，起身从宿舍外阳台上，拎起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之前家里给邮过来的羊肉蒸饺。 “我不是故意找他，让他陪我。就是……就是想吃饺子，没锅呀！”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佟丽亚咬着嘴唇穿上羽绒服，仍然趿拉着拖鞋，啪叽啪叽的下了楼。 第二次来到男生宿舍，佟丽亚仍然没能摆脱那种像是高中偷偷去网吧时的忐忑。 宿管大爷正在坐在门卫室里听评书，看到她这个低着头的小姑娘进门，大爷抬了抬眼皮。 “找谁的？” “那个……李炎坤……他在宿舍吗？” “哦。” 听说找李炎坤，宿管大爷点了点头。 “413的小李嘛，在的。你不来的话，一会儿我都想上楼去看看他去了。” “啊？” 门卫大爷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让佟丽亚疑惑了。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满脸不解。 “你男朋友三天没下楼了，没见他出去，也没见他订餐，他一个人在宿舍干嘛呢？你赶紧去看看去吧。” “啊、” 听到李炎坤竟然三天没下楼了，佟丽亚进男生宿舍的羞涩也被好奇和担心压了下去。 对宿管大爷快速的鞠了个躬，她拎着蒸饺啪嗒啪嗒的就跑上了楼。 一口气跑到了413寝室前，她使劲儿的敲了敲门。 “喂，有人吗？” “开门！” 咯吱~ 随着她砰砰砰的一阵猛敲，宿舍的房门竟然直接被她敲开了。 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佟丽亚推门便走了进去。 当看到宿舍里，那个坐在床铺上的身影时，她手里装着蒸饺的塑料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宿舍里，坐在下铺抽烟的那个人，她好像认识。 从轮廓上看，好像是李炎坤。 但是佟丽亚又不太确定。 因为那个人只有外表有那么点儿像她熟悉的李炎坤，眼神，气质，甚至是那瘦了足足两圈的脸，怎么看怎么都跟那个在《团长》剧组里八面玲珑的家伙……不搭噶！ 第三十四章：绚丽的青春 “李，李炎坤？” 站在413寝门口，看着屋里坐着的那个身影，佟丽亚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该怎么去形容眼前的这个人呢？ 他的头发应该是很久没洗了，乌黑茂密的头发油成一缕一缕。像是被水焯过的海带，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 衣服满是褶皱，沾满了烟灰和头屑。 但是和这些琐碎相比，他的脸才是真正让佟丽亚感到害怕和陌生。 那确实是李炎坤的脸，可这张脸又完全不属于李炎坤。 该如何解释这种突兀呢？ 之前的李炎坤长得其实并不帅，但是他的骨像很好，五官和脸庞很立体，也就是常说的很有故事感。 在他那张脸上，你能够感觉到一种世俗的锐气，也能看到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乐观。 可现在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他既木讷，又强做出一种不熟练的世故。他既敏感，却偏偏透露出一种故作的豪爽和自信。 这张脸如果不是李炎坤的，佟丽亚其实见过——源自于老家的菜市场，那些大冬天早上四点多醒来进城卖奶皮子的乡下人。 甚至此时李炎坤脸上的笑意，都和那些农村来的小贩如出一辙！ 佟丽亚清楚的记得大一那年寒假，和妈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见过的一个菜贩。 那个菜贩子和她差不多的年龄，冬日的上午他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年轻的脸上有着褐色的红血丝，一双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 在递给自己找回的零钱时，那个羞涩的人故作开朗地请她以后常来。 佟丽亚觉得，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你真漂亮”。 记忆中的陌生人，和眼前的李炎坤重合，佟丽亚赶紧甩了甩脑袋，壮着胆子走上前。 靠窗的下铺上，看着小心翼翼站在自己面前的佟丽亚，李炎坤那木讷的眼神终于缓缓恢复神采。 “李炎坤，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说话呀，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看到佟丽亚急得已经带了哭腔，彻底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李炎坤咂了咂嘴，起了戏弄心思。 “你是谁？” “我是谁？你……” 看着李炎坤满脸迷茫，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佟丽亚真的吓坏了。 大颗大颗的泪花泛起，她鼓起了勇气，一把抄起了书桌旁的扫帚，指向了李炎坤。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李炎坤身上下来！呀！” “哎、哎哎哎、哎别动手啊佟丫丫！” 面对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扫帚，李炎坤老实了。 可是很明显，佟丽亚已经因为他故意的恐吓，陷入到了狂暴模式。 根本不听李炎坤的痛呼，她紧紧闭着眼睛，把一根扫把抡出了道道残影…… …… “所以说，你是在揣摩角色？刚才那个样子，是完全沉寂到了你给自己设定的角色里？” 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宿舍里的电热锅，发出阵阵咕咚声。溢出锅盖的水气，将寝室的窗子盖上一层磨砂。 穿着棉袜，佟丽亚蹲坐在李炎坤对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此时的李炎坤已经简单的梳洗过，换了身干净衣服。 用筷子轻轻的拨动锅里的羊肉蒸饺，他淡淡一笑： “嗯，这几天都在研究这个。过于入戏了，甚至感觉不到饿。” “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佟丽亚很好奇。 李炎坤的这个状态，在表演课上老师曾经讲过，所谓的体验派表演法。 就是在内心中虚构一个角色，然后构建这个角色的性格，角色的种种思想和行为。 然后将自己完全的代入进去，相信并沉寂在这个角色的所有情绪中。 只是老师讲是讲，这种表演方式过于邪乎，所以佟丽亚并没有真正的看见过体验派的表演。 嗯，准确的说是现实中的体验派表演。 面对佟丽亚好奇宝宝一样的目光，李炎坤咧了咧嘴。 宿舍私藏的电热锅没有蒸笼，所以佟丽亚拿过来的蒸饺只能放水里煮。掀开锅盖，一面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鼓着肚子的饺子，李炎坤一面斟酌答道； “嗯……就是，很奇怪。就像是灵魂出窍，然后另一个灵魂进入了你的身体。你本身的灵魂清醒着，但处于一个绝对客观的视角，观察着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的身体，看着他用另一种性格，去进行生活。” 将粘在一起的蒸饺拨开，李炎坤放下了筷子。 “并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但足够有趣。” “哇……” 佟丽亚的眼睛里已经有小星星了——她真的觉得李炎坤好厉害。 “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吓人。不是说恐怖，就是……就是我觉得你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了，真的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咳咳、 李炎坤尴尬的揉了揉额头上一个大青包——那是出自佟丽亚的手笔。 为了掩饰尴尬，他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佟丽亚；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节目录完了？” “对啊。” 看着他额头上的包，佟丽亚暗暗吐了吐舌头，点头道： “今天下午录完的，女生宿舍太冷清了。今天是廿八，在我家那边，其实今天就已经算是过年了。今明两天辞旧，初一初二迎新。我想着你在宿舍也是一个人，所以过来找你。” 这样啊。 李炎坤点了点头，大致能够理解佟丽亚来找自己的动机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想要找人谈谈心了这是。 “你等会儿……” 想到这，李炎坤抬了抬手，从床铺上起身。 撅着屁股在乔杉的床位下一阵翻找后，“哈”了一声。 然后，从床下拽出了半箱易拉罐啤酒。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存货！” 将啤酒上的灰尘吹干净，李炎坤砰砰打开了两罐，将其中一罐送到了佟丽亚面前。 “既然今天在你老家那里算是过年，那咱们索性就在这当年过。借着你的饺子和老乔的啤酒，咱们辞个旧迎个新！” 接过啤酒的佟丽亚撇了撇嘴，嘀咕道： “饺子是我的，啤酒是你室友的，那你出什么呀？” “我都出人了呀，这还不行？” 李炎坤大言不惭的拍了拍胸脯，举起了手中的啤酒。 “来吧，2007年即将过去了，感谢这一年所有的美好和经历。祝佟丫丫同学，在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天天开心快乐！” 李炎坤厚脸皮的样子，把佟丽亚逗乐了。 不过她也没有败兴，举起啤酒想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谢谢你的祝福，那我也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吉祥，事业顺遂，步步生莲！为了新的一年，为了更好的我们，干杯！” 嘭！ 两罐啤酒相撞的瞬间，寝室窗外恰巧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将二人年轻的脸庞映出彩虹般的颜色。 第三十五章：大年三十 本来李炎坤打算趁着过年这段时日，把树哥这个角色完全吃透。过年就随便对付一下，也就算了的。 但是录完了节目，无事可做又回不了的佟丽亚，却成了他学习路上的那块小绊脚石。 二十九，一大早佟丽亚便敲响了李炎坤的宿舍房门。 穿着大裤衩，看着昨晚上在自己宿舍呆到九点多才回去，一早上又来叨扰的佟丽亚，李炎坤直挠头。 他清楚的记得，这丫头之前来男生宿舍还挺害羞的。 怎么这还跑顺腿了呢？ “快穿衣服，今天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陪我去市场买点过年的东西！” 许是要出门，今天的佟丽亚略微打扮了一番。 白色的韩式线帽下，她那张颇具异域风情的俏脸画了淡妆。 配合黑色羽绒服下的蓝色紧身牛仔裤和白色过膝皮靴，显得尤为俏丽可人。 佟丽亚是舞蹈生出身，虽说有点偏瘦，但身材是非常好的。 不过此时的李炎坤对陪人逛街没有一丁点兴趣，别说是佟丽亚，就算是武藤兰来了，他也不喜欢和女人一起逛街。 毕竟逛街是能累死牛的事儿！ “哎呀你赶紧穿衣服嘛，我可不是单纯的想让你陪我，给我拎东西。就是单纯的觉得你在寝室整天整天的不出门，对身体不好。你研究角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么搞，很容易把精神和身体搞坏的！” 面对一步都不想动的李炎坤，佟丽亚索性进屋，霸道的将李炎坤仍在上铺的衣服拽了下来，一把塞进了他的怀里。 捧着衣服裤子，李炎坤无奈了。 本来挺清净的寝室，怎么突然多了个妈？ 耐不住佟丽亚的撺掇，李炎坤最终还是妥协。简单洗漱并穿好了衣服之后，和佟丽亚一起下了楼。 临出门的时候，门卫大爷甚至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上一次来宿舍还害臊的不行的佟丽亚，竟然还脆生生的关心了一下大爷回不回家过年。 只是这种寒暄，被大爷一句“不能回，得看着寝室这群臭小子，省得过年夜往回带姑娘闹腾”而羞的落荒而逃。 过了冬月二十八，京城的年味就已经非常浓郁了。 菜市场里人山人海，推不开搡不开。 李炎坤别看平时喜欢热闹，但过于热闹的地方他其实是不爱呆的。 尤其是当下的治安其实并不算太好，老百姓要过年，那些流氓混混三只手一样要过年。 人多的地方就很乱，尤其是跟着佟丽亚这样傻乎乎偏又过于漂亮的女生在一起。 陪着佟丽亚在各种小摊闲逛，看着她挑选她眼中所谓年货的时候，李炎坤不知道挡了多少暗戳戳伸过去的咸猪手，数次将已经触碰到她背后皮包上的刀片拨开。 就这么心惊胆战的逛了一小天，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学校的李炎坤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本想和佟丽亚声明一下，以后再有逛街这种事情，去找学校里的流浪狗也不要找自己。 然而看着佟丽亚开开心心将上午买来的对联，彩带，一样样贴到宿舍门口和屋里，他还是没能忍心败她的兴。 坐在靠窗的下铺上，看着一个女孩粗糙但欢欣的布置着年味，李炎坤对本来很淡然的过年，也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了。 …… 或许是因为佟丽亚的布置，让413成为了男生宿舍里唯一一个具有年味的房间。 其他几个没有回家的男生，都凑到了李炎坤的寝室。对于佟丽亚那其实挺粗糙的布置，一群归不了家的男生奉上了最高级别的赞誉。 被这些同学夸的飘飘欲仙，佟丽亚干脆小手一挥，提议所有滞校的同学们三十晚上一起过，欢度新年。 这个提议没有受到一丁点的阻碍，便在众人的欢呼中莫名其妙的通过。 虽然无奈自己的寝室被当成了活动中心，可李炎坤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 拒绝了佟丽亚献出她出演春晚节目得的两千块钱作为活动金，李炎坤自掏腰包，置办了一些熟食和啤酒，又顺带着给宿管大爷买了一份年货，当了这一场新年聚会的东道主。 大年三十晚上，李炎坤的宿舍闹了半宿。一群不能回家的学生发挥了极致的主观能动性，甚至有人把电教室的电视都搬到了宿舍。 在春晚的敲钟声里，2008农历戊子鼠年，终于粉墨登场。 大年初一。 跟着同学们闹了半宿，李炎坤直到九点多才起床。 昨晚上几个留校的同学都很开心，闹归闹，但对于佟丽亚和李炎坤请的这个新年聚会，所有人都很感激。 在散场的时候，众人都自觉的将宿舍清扫了一下。 看着干干净净不用自己收拾的宿舍，李炎坤本想着再眯一会。 然而还没等他重新闭上眼睛，放在枕边的电话就发出了两声轻响。 那是两条短信。 一条是亲妈胡美静发过来的，问李炎坤几点到家，并嘱咐他千万要带“女朋友”一起回去。 另一条，则是来自佟丽亚。 【起来了没？你今天是不是回家拜年呀？】 李炎坤有点头痛，他不知道怎么跟胡美静解释女朋友的事。 要不，就说昨天分手了？或者突然有事，来不了。 就在他想着怎么圆谎的时候，佟丽亚的信息就又弹了过来。 【你今天肯定能吃到超多的好吃的，好羡慕！可怜我就只能在宿舍啃方便面了，呜呜。】 啧、 读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文字，李炎坤总觉得发信息的这个家伙好像有点什么暗戳戳的期待。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正好我妈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刚才特地叮嘱我要我带你回去，我这还想着一会儿怎么应付她呢。】 【那可说好了啊，我就是假装你女朋友，去你家蹭个饭的！我要不要给阿姨买点什么礼物？】 看着佟丽亚几乎是秒回的信息，李炎坤咂了咂嘴。 所以说……你早在这儿等着呢是么？ 【半个小时后在楼下等我，东西到密云一起买吧，我也都还没准备】 给佟丽亚回了个信息，李炎坤挣扎着从暖呼呼的被窝中起了身。 …… 过年这几天，相当一部分在京城工作和上学的外地人都归乡过节，路上的车反倒是少了很多。 从京承高速一路开过去，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李炎坤就回到了密云。 这两年已经有传闻说密云将会撤销县制，并入京城市成为下限区。 不过老百姓嚷嚷，政府层面却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动静。 所以虽然距离京城只有八十公里，但此时的密云仍然还是个常住人口只有四十多万的小县城。 大年初一，县城里大部分的商店都歇业了。 李炎坤开着车在市中心转了好一大圈，才找到了家即将下班的超市。 买了一大堆的烟酒水果和营养品，李炎坤才栽着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过于兴奋的佟丽亚，前往亲妈胡美静所居住的烟草小区。 离婚之后，李炎坤家原来的那套老房子其实是分给了胡美静的。 但是李炎坤上了大学，胡美静就将那套房子卖了。 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她找了主，和对方一起生活。 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因为李炎坤亲爹离了婚之后也还住在老房所在的小区。 二人在婚姻期间总是吵闹，离了婚之后更是看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所以李炎坤此行说是回家探望老妈，实际上去的是老妈新任丈夫的家。 这就是他为什么感到别扭的关系。 虽说他是支持老妈发展新生活的，但身为儿子，去老妈的二婚丈夫家，他心里不可能不别扭。 胡美静的二婚丈夫叫刘广才，李炎坤接触过几次。总体来说是个挺本分的人。 之所以二婚，是因为前妻出轨，并非他本身的原因。 经济条件也还过得去，烟草公司的职工，在密云这个小县城算是工薪往上点的阶层。 对李炎坤也很客气。 但不管怎么样，李炎坤就是别扭。 烟草小区算是密云县比较早的那一批住宅楼，胡同狭小，而且周遭的商铺占道严重。 车子开到小区路口，就已经过不去了。 李炎坤在车上狠狠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招呼佟丽亚拎着东西，徒步进入了小区。 按照记忆走到了胡美静家，站在楼道里李炎坤便听到了老妈的炒菜爆锅声。 熟悉的香味顺着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子，李炎坤的鼻子一时间有点泛酸。 “妈，刘叔，过年好！我回来给你们拜年了。” 入户门没有关，腾腾的热气正从房门里蒸腾而出。 听到李炎坤敲门，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影。 看到李炎坤，披着围裙的胡美静哎呦一声。 “哎呦，我儿子回来了！” 虽然满脸惊喜，虽然说的是儿子，但胡美静的目光却像是越过障碍一样，直接跳到了跟在李炎坤后面的佟丽亚身上。 “哎呀，这……这就是……小坤，你也真是的，怎么还不给我介绍介绍人姑娘？” 被胡美静炙热的目光盯着，佟丽亚精心打扮过的俏脸一红，双手抓紧了拎着的两盒牦牛壮骨粉，怯生生的打了声招呼； “阿姨您好，我叫佟丽亚，是李炎坤的……嗯，同学。” “同学好，同学好。哎呀这闺女长得……怎么跟外国人是的？” 宛若观赏艺术品一样，胡美静稀罕叭嚓的拉起了佟丽亚带着白色毛绒手套的小手。 “阿姨我家是新疆的……我是锡伯族。” “哎呦锡伯族好，锡伯族好，民族大团结嘛。” 眼看着老妈没完没了了，李炎坤轻咳了一声。 “妈，您看……” 胡美静这才发现，她自己把入户的过道堵了个严实。 自责的拍了拍额头，她热切的接过了佟丽亚手里的东西。 “你瞧我，看你带同学回来高兴坏了。快进屋，你刘叔在阳台拾掇排骨呢，正巧今天你刘叔家你海洋哥也带他媳妇回来了。” “老刘！海洋啊，炎坤和他同学来了！” 回头对着屋里大声招呼了一句，胡美静便拉着李炎坤和佟丽亚进了屋。 刘广才常年在车间，经年在噪音环境下工作，耳朵有点不好使。 听到胡美静的招呼，立刻拎着抹布一边擦手一边迎了出来。 客厅里，刘广才的儿子刘海洋其实已经听见李炎坤刚才说话了。 面对胡美静的招呼，故意拖沓了片刻才放下二郎腿，拥着刚结婚的媳妇，懒洋洋的走向门口。 “老弟过来啦？赶紧进屋，我和你嫂子刚还说你……” 站在客厅过道前，刘海洋大咧咧的招呼了起来。 可是看到站在李炎坤身边的佟丽亚时，他顿时愣住了。 第三十四章：小妖精 刘海洋今年二十四岁，去年入冬那会儿刚结完婚。 和李炎坤的家庭不同，刘广才夫妇二人都是县烟草公司的职工，所以即便刘海洋学习不好，在高中毕业之后仍然能通过内招，进入到烟草工作。 密云虽说离京城很近，但本质上还是那种比较封闭的小县城。在这样的小县城离，如果有个固定编制的工作，单位福利待遇再好，可以说就是人中龙凤了。 有个词现在还没有流行，但是二十年之后会成为网络流行词。 这个词叫“县城婆罗门”。 所谓的县城婆罗门是怎么来的呢？ 简单来说，就是在小县城这样的环境下，两个公务员或企事业单位家庭结合，然后托举出来的新贵阶层。 就比如刘海洋，老婆是电业局营业厅的营业员，岳父是供电局的小领导。 结婚刘广才掏空积蓄给他买了县城最好的楼房，岳父家又给拿钱交首付买了台马自达6轿车、 刘海洋都对生活特别满意，对于自己的老婆也特别满意。 直到现在。 看着站在门口，红着脸打着招呼的佟丽亚，他觉得自己花了三十万买房，给了十万块钱彩礼娶的老婆……有点潦草了。 这世界上真有女人，能漂亮的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啊！ 本来对于李炎坤这个继母的儿子，刘海洋就是抱着居高心态的。 可是在佟丽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那一刻，刘海洋忽然就有一种自己白活了的感觉。 众所周知；一个男人是否有本事，最直接的体现有两个因素； 第一种，他的消费能力如何，戴什么表，开什么车，住什么样的房子，穿什么档次的衣服，都在这个范围内。 第二种就比较直接了，就是他身边陪着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女人的颜值，在大多数时候彰显的就是男人的实力。 很显然在佟丽亚出现的那一刻，李炎坤在男人的生态位上，已经站到了顶端。 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生态位顶端的李炎坤，也已经看到了刘海洋夫妇。 去年夏天刘海洋结婚的时候，他是回密云参加了婚礼的。 看到刘海洋和他老婆顾丽丽，便笑着拜了个年； “海洋哥，嫂子，新年好！” 佟丽亚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生态圈，她现在满脑子都已经被厨房飘来的糖醋鲤鱼味儿熏迷糊了。 见李炎坤拜年问好，她也照猫画虎的拱手拜年。 “海洋哥，嫂子，你们好。新年快乐！” “啊……” 看着双双问好的李炎坤和佟丽亚，刘海洋愣了愣神，讷讷的抬了抬手。 还是一旁的刘广才，殷切的招呼着李炎坤二人进了屋。 在客厅落了座，刘广才便和胡美静去厨房忙活最后的两道菜去了。 沙发上，就只剩下了年轻一辈的两对男女。 平日里交集的不多，四个人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话，便借着电视节目声有一搭无一搭的尬聊。 沙发主位上，刘海洋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想不明白，李炎坤一个爹再婚妈找主的，怎么找这么漂亮一女朋友的？ 我特么怎么就没碰见这样的好事儿？ “炎坤，来抽根烟。” 带着满腹的酸涩，刘海洋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拆开给李炎坤发了一颗。 “谢谢海洋哥。” 接过烟，凑了火，李炎坤道了声谢便坐回了佟丽亚身边。 他知道佟丽亚跟自己过来，其实就是单纯的不想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学校冷清。 看着这丫头进了屋反而有些拘谨，便笑着抓了一把干果塞到了她的手里，示意她自己吃。 他的这番动作，看在刘海洋眼里又是一阵酸水。 吧嗒了一口烟，刘海洋翘起了二郎腿： “炎坤明年就毕业了吧？毕业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呢？” 这次来拜年，李炎坤就是不得不来走个过场。毕竟胡美静一再叮嘱，刘广才也在电话里竭诚邀请了多次。 要是不来的话，一方面他害怕胡美静伤心，另一方面也是给刘广才一个场面。 所以李炎坤对自己的定位就很清晰；来，拜年，吃饭，然后走人。 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自然能够感受到刘海洋这番询问里边的意味。 但是为了顾忌老妈的生活，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恭维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啊，现在大学毕业也不包分配。等毕业之后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事情做吧。不像海洋哥你，有正式单位，一辈子不用担心生计。” 要是放在平常，他这一句恭维足够刘海洋舒爽了。 可今天不一样，为了彰显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也有那么一点在漂亮女人面前显示实力的想法，刘海洋撇了撇嘴； “那可不行啊，你这没谈对象还好，谈了对象就得为以后谋算了。你在京城上学，毕业了之后顾忌也是要在京城发展的。 我听我们领导说，京城现在房价涨的挺狠，有的住宅楼都快一万块钱一平米了。你找了这么漂亮一对象，不好好赚钱将来连房都买不上，人家还不得跑了啊？” 这话说的就过分了，过分到刘海洋老婆都在茶几下面踢了他一脚提醒。 感受到刘海洋言语针对，李炎坤也只是摇头苦笑，没有搭腔。 佟丽亚吃花生吃的正香，两片脸颊跟小松鼠一样一鼓一鼓。但是听到刘海洋这番话，她的双腮停住了。 “为什么非要男生赚钱买房？我也可以和他一起分担呀，我又不是不能赚钱。” “再说买不起房就租房呗，婚姻的必备选项是互相喜欢，又不是房子。” 要是李炎坤反驳几句，刘海洋其实还挺开心的。 这毕竟是他爸的家，不管怎么说李炎坤如果在这个场合和他发生口角，尴尬的都是李炎坤和胡美静。 可是被佟丽亚怼了两句回来，刘海洋的脸色可就挂不住了。 天可怜见，刘海洋虽然结了婚之后，老婆每个月的工资都要自留不说，他的工资还得上交。 就这，两口子平时发生个什么口角，他老婆顾丽丽还拿家里那台车是他岳父交的首付说事儿呢！ 比自己的老婆漂亮，又比自己的老婆懂事儿，这样的姑娘怎么特码就落李炎坤这样的人手里了呢！ 带着羞怒和嫉妒，刘海洋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涨红着脸声音提高了八个度； “你们这些大学生没经历过社会，想的可简单了。等真结了婚你们就知道了，过日子柴米油盐都得用钱。你俩还没毕业，懂个什么？还以为现在大学生像以前似的呢？你看看现在多少大学生找不着工作？” 他正这么说着呢，沙发对面的电视里便传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京城卫视的那对主持人在谢过上个节目的演员后，开始了声情并茂的报幕； “中华民族一家亲，同心共筑中国梦！在我们辽阔的祖国大地上，五十六个民族就像五十六颗璀璨的星辰，交相辉映，共同照亮了中华文明的璀璨星空。” “是啊，每一种文化都是一条奔流的河，最终汇入中华文明的浩瀚海洋；每一个民族的故事，都是这壮丽画卷上最动人的色彩。正是各民族的守望相助、携手共进，才让我们的新年如此丰盈，如此温暖。” “下面就让我们跟随一段来自远方的旋律，去触摸一个坚韧而浪漫民族的脉搏。接下来，有请来自新疆的艾尔肯乐队演奏，锡伯族姑娘佟丽亚，为我们带来热情洋溢的新疆歌舞——《巴郎仔》！” 听着身后主持人的报幕，佟丽亚也顾不上气急败坏的刘海洋了，拉着李炎坤的胳膊一顿猛摇； “是我的节目哎！你之前不是说想看么，快看快看！” 瞥了眼脸色有点发绿的刘海洋，李炎坤憋着乐，转过了身。 电视机屏幕里，随着颇具新疆风情的音乐伴奏，身着锡伯族民族盛装的佟丽亚正踏着舞步走进镜头。 论演戏，佟丽亚其实有点菜。她是半路出家，凭建模考进的中戏。 但是在舞蹈这一块，可就是她的领域了。 天赋和水平不夸张的讲，可能有十层楼那么高！ 之前在腾冲那会儿，李炎坤在KTV里看过佟丽亚喝完酒后即兴跳舞。 只是那个时候佟丽亚喝多了，与其说跳舞不如说发人来疯。美肯定是美的，但只能说是仗着建模和颜值硬美。 京城春晚的节目现场的佟丽亚，就是真的凭实力美了。 随着欢快的音乐，她整个人仿佛被月光与丝绸包裹。脖颈如天鹅般舒展，活似飞天壁画里的神女偷跑了出来。 赤着的脚丫轻盈柔美，偏偏眼波流转睫毛颤动时流淌出来的又满是勾人和魅惑。 就连李炎坤这个天天在中戏美女堆里泡着的，都忍不住被电视里的佟丽亚勾得短暂失神。 特么的小妖精！ 看着电视里的那个妖精，李炎坤心中吐槽了一句。 巧得很。 坐在沙发对面的刘海洋和顾丽丽，也和他发出了一样的评价。 只是不同于李炎坤的欣赏，二人言语里满是妒意。 第三十五章：春天来了，树哥启动！ 刘广才这套房子虽然旧，但面积不小。 老式格局的三室两厅，面积有九十多平。 厨房里锅灶的噪音很大，胡美静和刘广才并没有听见客厅里四个年轻人在聊什么。 等最后两道菜出了锅，胡美静和刘广才一起招呼儿女吃饭，才看到电视里的内容。 此时那一曲《巴郎仔》已经快要结束，看着电视机里身着盛装舞姿曼妙的佟丽亚，胡美静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将佟丽亚拉到餐厅入了座，胡美静抄着筷子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佟丽亚的碗怼了个满满登登。 “千万不要客气，多吃点啊。哎呀，多俊的闺女！还上大学呢就上卫视的春晚了，真好。” 捧着装满了菜的碗，被胡美静真的当儿媳妇一样的欣赏着，佟丽亚多多少少有点心虚。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干饭。 刚才吃了一瘪，被佟丽亚春晚节目狠狠打了一把脸的刘海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本来想要损的是李炎坤，刚才火气上来把目标竟然对准这个姑娘了。 完全是方向错了啊！ 此时借着胡美静的话，他总算是重新找回了思路，端着酒杯对李炎坤道： “确实，所以炎坤你也得努力啊。别让人家姑娘把你甩太远了，现在这么漂亮又这么懂事的女孩，入了社会见得多了，选择也多了。” 刘广才本来挺高兴的，听到儿子在饭桌上说这话，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偷偷地撇了眼身边的胡美静。 胡美静虽然和刘广结了婚，但儿子肯定比二任亲啊！ 听到刘海洋这话，脸上也起了不悦。 这话什么意思？ 儿子和对象刚处不久，轮得上你这个外人说三道四？ 佟丽亚虽然呆，但一点不傻。 看出气氛不对，她赶紧放下筷子牵住了胡美静的手。 “阿姨，其实坤哥也很好的。去年年底的时候，他被康宏雷导演选中，参演了康导的新戏。” 担心胡美静不是圈内人，没听过康宏雷，她特意又解释道； “康导您知道吧？就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士兵突击》的总导演。” 她这么一说，刘广才眼睛亮了。 “我知道我知道，哎呦这俩电视剧我都看过好几遍了。那可是大导演啊！” 佟丽亚脸上显出了小梨涡，笑着点了点头： “康导特别重视他，在剧组拍戏期间，像张翼，段毅鸿，章国强这些演员和他关系都处得特别好。制片方还奖励了他五万块钱和一台宝马车呢！您真的不用担心他未来的前途。” “……” 刘海洋端着的酒杯无力地放到了桌子上。 他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为了接烟草子弟内招资格，去部队当了两年兵的。 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激情岁月》他没看全，但《士兵突击》他可是刷过好几遍的！ 别人他不认识，可张翼，章国强这俩《士兵》里的五班长和六连长，那可是他偶像啊！ 听说李炎坤能和这两个演员一起拍戏，还得了五万块的奖金和一台宝马车，刘海洋心里一根名叫男人自尊的弦儿，断了。 他觉得今天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看啥都不香了啊！ …… 从烟草小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李炎坤本来是不想让胡美静和刘广才送的，但是二人非要给佟丽亚拿干果和水果。 就这么，吃过饭收拾完了的一家子，就都出来相送。 将满满两大袋三大箱东西放进后备箱，李炎坤再三道谢告别后，便在刘海洋两口子复杂的目光中，开着那台宝马五系离开了小区。 车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佟丽亚有点小心翼翼。 偷偷看着面无表情专注开车，不知心思的李炎坤，她试探道； “坤哥，刚才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李炎坤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好吧，除了两次扫了刘海洋的面子之外，倒也没什么。” 我也压根没说别的什么吧……所以说我说的所有话，都有问题是么？ 察觉到佟丽亚的懊恼，李炎坤乐了。 “其实没必要，我大致知道刘海洋是什么心思。他就是觉得我带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回来过年，有点喧宾夺主。想要宣誓他才是那个家的主人罢了。”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其实他说什么都无所谓的。毕竟我这一年也就来这一天，其余的三百六十多天，我妈都是要和他爸一起过日子的。没必要因为几句话，惹得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什么芥蒂。” 听李炎坤这么说，佟丽亚低下了头。 “那……那我应该是错了，对不起啊坤哥，我多嘴给你和阿姨添麻烦了。” 听出佟丽亚言语中的内疚，李炎坤笑着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转身看向活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的佟丽亚，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其实倒也不算是错，我妈虽然是跟他爸过日子，但她是个独立的女人，不是他家的佣人。 刘海洋在客厅踩呼我我不理他，是为了我妈着想。但是在饭桌上，他当着我妈的面踩呼我，就是连带着我妈也没在乎。 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忍他的。你替我回敬了他，反倒是省了我和他的冲突，顾全了我妈的脸面。从这方面来说，我得谢谢你。” “真的？” 被李炎坤夸奖，佟丽亚顿时来了精神。 “嗯，真的。鉴于佟丫丫表现得这么好，我决定明天带你去我爸那接着蹭饭！” “别！坤哥你家情况太复杂了，我脑子笨，还是不去凑合了。什么时候你自己有家，我再去你家混吃混喝吧、” 听李炎坤还要带自己赶另一场，佟丽亚赶紧摆手拒绝。 看着她兔子见着狼一样的慌张模样，李炎坤哈哈一笑，重新将车并道上路。 他也就是跟佟丫丫开个玩笑，自己这个家庭情况，对于这个蜜罐里泡大的女孩子来说，确实过于超纲了。 不过佟丽亚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从腾冲回来，他的卡里还剩下八万五千多，这点钱在京城全款买房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在三环附近交个首付，买套小户型的住宅，应该问题还不大。 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到六月份他就要毕业。 父母现在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自己……也应该给自己琢磨一个家了啊。 …… 初二，李炎坤独自驾车回了一趟密云。 将亲爹那应付完了，他这个年关也就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一直到正月十五，他就又将自己关在了寝室，每天钻研未来视频中的《树先生》。 年后回的这两趟密云虽然他不喜欢，但也并不全是坏事。 将自己关在宿舍研究树哥这个角色的时候，他甚至将树哥这个角色的灵魂带入到初一去胡美静那的场景。 设想着如果自己真的一无建树，无钱无名，两手空空地面对刘海洋那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经历。 那些设想反馈给他的尴尬，逃避，麻木等种种情绪，让他对树哥这个角色，理解得更加深刻了一层。 就这么，一直到了正月十六。 阳历二月份即将过去，陆陆续续已经有同学返校。 就在李炎坤去火车站接从冰城回来的乔杉时，怀揣着《你好，树先生》剧本和项目书的韩杰，也和好友兼制片王辉一起走出了北京站。 年也过了节也过了，冬天也已经过了。 冬雪消融，春日高升，世间的一切都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意。 《树先生》这部片子，也到了发芽启动的时刻。 第三十六章：关系户 韩杰的这个年过得并不好。 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韩杰这个导演其实是半路出家。 他大学一开始学的是工程建筑专业，因为对电影的热爱，到大学毕业了才选择重新学习又考入了西安影视学院。 在那边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贾樟柯工作室干活。当过编剧，后来做副导演。 要是一般的大学生毕业之后能进贾樟柯工作室，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韩杰是什么情况？ 他影视学院毕业的时候已经二十九岁了，在贾樟柯那又干了六年，现在眼看着奔四。 同期毕业的同学有的都已经独立执导，他这还在工作室干一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三十五岁是一个很尴尬的年龄，按说这应该是男人一生中精力和经验最平衡，最容易做出成就的年纪。 可换个角度来说，这可能也是男人这一生里最后一个能够获取成就的阶段。 这个阶段如果没做出成绩，日后想要有很高的成就，其实概率就已经不大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精力和体力的衰落，走的其实都是人生下坡路。 贾樟柯虽然是第六代导演里面顶尖的那一个，但这位导演的作品个人风格过于强烈，其实是没有能够带飞新人能力的。 韩杰自然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缝缝补补。 《树先生》这个剧本，其实他已经写出来有将近两年了。受制于资金问题，一直没能投拍。 因为想要脱离工作室，独立拍摄电影，他和贾樟柯也闹了个不欢而散。 对于韩杰来说，《树先生》这个电影的意义就不言而喻了； 要么是导演事业的起点，要么就是导演事业上的最后一舞。 年前那会儿康宏雷为他牵针引线，他其实当即就想来京城会面王忠磊。只是碍于王忠磊那边没有时间，他才苦熬到了年后。 过了正月十五，华谊这边开工，他几乎一刻都没有耽搁，便赶了过来。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预演了无数次如何推销《树先生》这个本子，以及说服王忠磊投资。 带着这样的急切，韩杰和他的同窗好友兼《树先生》的制片王辉，一起到达了华谊兄弟公司大楼。 然而真见了面，韩杰预演了无数遍的说服，预想中华谊方面的种种挑剔，并没有发生。 只是简略的看了一下《树先生》的剧本台本，王忠磊便直接叫了他的总助。 当着韩杰和王辉的面，王忠磊对着助理一番交代，命令财务和项目部门对接，便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份投资合同就摆在了韩杰的面前。 根据合同上的内容，华谊投资三百万，并提供电影后期制作方面的帮助。而除了电影发行权之外，其他没有任何要求。 这样的合同，对于韩杰这样一个没有过历史票房成绩的新人导演来说，绝对是过于宽容。 甚至于华谊唯一的发行权要求，对于没有发行门路的韩杰来说都是一种福利，而不是让利——毕竟国内诸多的影视公司里，华谊兄弟的发行实力绝对能占顶尖。 一部电影，让其他小公司发行投放或许赔本。但是放华谊这，依靠公司和诸多院线的合作关系，以及和国内外各电影节主办方的关系，可能大赚。 一直到谈妥了投资和拍摄相关流程，走出了华谊兄弟总部大楼，韩杰和王辉都还飘乎乎的，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蹲在华谊兄弟公司前的马路旁，韩杰和王辉点了烟，回想起刚刚会面的情形，二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特么的，老韩我算是明白了。咱们找了一年多的投资，在人家华谊这就是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沙。人家压根就不在乎这三百万投进来，能不能赚或者说是不是会赔。” 深深地吸了口烟，韩杰也怅然感叹； “是啊，甚至于王总答应投钱，都不是看在咱这个剧本，或者是我曾经的工作经历。应该就是冲着康导的面子，扶持一下我这个新人。算是一种随手而为的天使投资。” 这种过于轻易拿到的投资，韩杰一方面很高兴。但另一方面，未免也感到些挫败。 你梦寐以求得到的东西，并非出自你的努力和实力，而仅仅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人情，一个面子……就会显得自己很渺小。 有一种……误闯天家，看到了天宫一角的feel。 “行啊，不管怎么说投资拿到了！咱们剧组终于可以运行起来了！他妈的，钱够了，咱们要找最好的摄影，最好的演员，拍出一部最牛逼的片子，到时候让所有人都高看咱们一眼！” 狠狠将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王辉呼的一下站起了身，当着大街来往的行人，给他自己和韩杰打了个气。 “嗯，刚才许主任说下礼拜一财务那头会把投资款打到，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了。” 从路旁起身，韩杰也点了点头。 《树先生》这部片子，其实他之前已经拉到了二百万的投资，就是京城西河数码投的那一笔。 哪怕《树先生》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电影，这二百万也还是不够的。 不过有了华谊的这三百万，对于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来说，不仅够用，甚至还可以将片子拍的更加精致一些。 “老韩，演员这一块咱们要不要找个选角工作室，好好挑一挑？” “可以，但是男主角不用了。” 面对好友的提议，韩杰抿了抿嘴唇道： “之前康导给我拉投资的时候，推荐了一个新人。现在咱们投资拿下来了，康导的这份人情必须得照顾到。” “谁啊？之前有过作品吗？” 面对王辉的询问，韩杰从兜里掏出了李炎坤的简历资料，递了过去。 皱着眉头接过简历，粗略的看了一遍，王辉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这尼玛的，二十三岁的中戏在校生，就演过一部电视剧的配角，这剧还没播出。 就这，也特么能扛鼎演主角？ 开国际玩笑呢么这不是！ “不是我说啊老韩，这特么一个学生，能演好吗？” 啪地一声拍了把简历，王辉质问到。 面对好友的质疑，韩杰也是满脸苦笑。 “演得好不好，这都是人情，咱既然通过康导拿到华谊的投资了，这人情咱就不能不还啊。” “即便是冲着康导的面子，只要他试镜能过得去，不是差的特别离谱，这个主角就得给他演。” 见韩杰拍了板，将《树先生》主角试镜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定下，王辉都被气笑了。 “他妈的，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咱们哥俩跑了一年多，脚底板都磨光了到处找资源。人家着关系户，资源和机会都是嚼烂了喂到嘴里的，这可真是……” 满含悲哀和无奈的摇了摇头，王辉忽然扬了扬手中的那份简历： “不过老韩我得把话给你说在前面，这个学生过来试镜可以。像你说的，如果他过得去，冲着康导的面子树哥可以让他演。可要是他真不行，你可得守好底线！” “你也知道，《树先生》这个片子，树哥这个男主角就是灵魂。这个角色演绎不出来，整个电影都趴架！ 这片子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里面也有我的付出。到时候试镜如果我看不上，别管他什么关系户不关系户的，靠的是谁的人情，我王辉第一个不答应！” 站在马路边，看着自己的好友和制片严正声明，韩杰只能苦笑。 特么的，这片子还没开拍呢，自己……就已经被架到火上了啊。 哎、 想做个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默默地，他从王辉手里接过了那份简历。 看着简历上李炎坤的二寸免冠照，只能暗暗祈祷。 知道这是个关系户，只希望……别是个不学无术，太过于离谱的关系户吧。 第三十七章：这样的关系户，多来点！ 李炎坤接到韩杰电话，通知他去剧组试镜，已经是三月十五号。 中戏已经开学，04届的学生们，也迎来了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 开学这半个月，李炎坤简直忙的一批。 先是临近毕业，专业老师发布了毕设要求。作为表演系的学生，李炎坤必须在五月三十日之前，提交一份毕业设计作品。 像他们表演系的学生，其实毕设作品还比较简单，就是拿出一部参演作品来提交上去就行。 题材啊，来源啊，都不做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别管你在电影，电视剧，短片，甚至是音乐MV，广告片里出演，都算是你的毕设。 哪怕你去导演系那边卖屁股，在导演系同学的毕业设计里出演角色，这也都算数。 不过即便是要求这么低，李炎坤班上的同学依然是一片哀嚎。这年头，戏真的不好找。 李炎坤自然是没有这个困扰，毕竟他年前已经参加了《团长》的拍摄。 即便是在毕业之前，《团长》没有播出，到时候找康宏雷要一份个人剪辑交给学校应付差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让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是另一件事； 因为《团长》剧组举报，刘维汉因蓄意破坏剧组布景，险些造成重大生产事故，已经被云南警方刑拘。 这件事情虽然学校领导出面，和《团长》剧组多次协商，最终没有把事情爆出去。但刘维汉因个人行为，对学校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 对此，学校方面做出了堪称史上最严厉的处分措施。 一开学，就宣布了对刘维汉进行开除学籍的顶格处分——这么一来，学校学生会主席的名额就空了出来。 李炎坤此前不是学生会成员，而且马上就要毕业，肯定是和学生会主席没关系的。 但是好死不死的，黄凤翔觉得出了刘维汉这么个事儿，学校在影视圈里的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 于是便通过学校团工委会议，硬是给李炎坤在学生会挂个副主席的职务。 团工委的想法很简单；刘维汉作为中戏学生，做了错事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是不好的行为。但制止了他的是李炎坤，李炎坤也是中戏学生。 所以树立李炎坤这么一个典型，来抵消刘维汉这么个负面典型。 两两抵消，相当于中戏没丢人。 虽然不明白学校领导的政治思想，也对学生会的职务没有任何好感，但身为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李炎坤只能甘当棋子，任由学校安排。 当了这个学生会副主席，再赶上开学季，李炎坤大会小会地开了一箩筐。 一直到接到了韩杰的电话，他才终于有理由和团工委请假，谎称自己要去拍戏，推了接下来的一系列琐碎。 就这么，三月十七号一大早。 李炎坤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利落，独自驾车来到了韩杰电话里通知他的试镜地点——北影厂胡同326号，《你好树先生》剧组的筹备办。 说来也巧，《树先生》这个筹备办公室，和此前差点骗了李炎坤一道的《念念青城》剧组，就隔了一条街。 甚至于李炎坤到了地方停车，就停在了《念念青城》剧组的那个二层小楼下。 站在宝马车旁，看着那座已经人去楼空的小二楼，李炎坤不免感慨万分。 妈的半年之前，自己差点被骗，导致穷困一生的悲剧。 没想到半年过去了，自己特么仍然挣扎在摆脱悲剧命运的路上。 为了未来不当鸭子而苦苦奋进。 人生啊…… 在心里给命运竖了个中指，李炎坤用钥匙锁了车，便大步走向了《树先生》筹备办所在的小楼。 此时的北影厂胡同326号，韩杰和王辉已经等在了会议室里。 经过半个月的筹备，《树先生》的开拍前准备已经基本结束。 包括设备，剧组人员，拍摄场地，基本上都已经定下。只剩下演员这一块，确定好了立马就可以开工。 这半个月的工作，对于准备了将近两年的韩杰和王辉来说，可谓顺利极了。 可到了挑选演员的环节，王辉的心里不舒服。 坐在会议室里，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王辉吸溜了一口茶水。 “昨天你约的九点试镜，估计人快到了。老韩，我再跟你嘟囔一次，你能不能和康导打个商量，让他换个人啊？” “你说咱们这万事准备得都很齐全，就核心主角这一块要是不顶硬，这一切不全都白费嘛？” “咱们欠康导人情，他塞人过来我没意见。可也塞个差不多的啊，我看他《士兵突击》里那个王宝宝就不错，再不济段毅鸿也行。这俩演员演树哥这个角色，我都赞成。偏偏就这个……” 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李炎坤的简历，王辉的火气又腾上来了。 “就这个李炎坤，我怎么看怎么不靠谱！我可把丑话说到前面啊，一会儿这小子来试镜，他要真不是那块料，我这关绝对过不去！我王辉，绝对不会对关系户妥协！” 面对王辉又一次的声明，韩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几天，身边这个家伙已经强调了不下十次了。 “行了行了，等人来了，试镜完了再说。” 笃笃笃、 就在他无力挥手之际，会议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顷刻，剧组导演助理推开了门，对韩杰和王辉点了点头，道： “韩导，王制，前天通知试镜的人到了。” 看了看身边的王辉，韩杰打起精神对着助理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吧。” 随着小助理推开门，她身后的李炎坤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坐在会议桌前的两个人，李炎坤一时间不知道哪个是韩杰，便礼貌地鞠了个躬。 “二位老师好，我叫李炎坤。中戏04级的学生，非常荣幸能够前来参加本次试镜。” 看到李炎坤本人，韩杰一时间还真有点失望。 太年轻了…… 一眼看上去，就真的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形象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身高也有点太高了，不太符合树先生这个角色的设定。 但是出于康宏雷的人情，他仍然礼貌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 “你好，先坐吧。康导之前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他对你很看重。冒昧地问一句，你和康导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一番话，李炎坤就知道说话的这人就是导演韩杰了。 谢过之后落座，他笑着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参加《团长》拍摄的时候，康导比较照顾。听说韩导您在筹备新戏，便推荐了我。” “我看未必吧？” 对于李炎坤的这番回复，一旁的王辉突然插道： “单单是参与拍摄，康导能用这么大的人情，把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推荐过来？都不是外人，既然走的关系，你还遮掩个什么？怕我们到外面瞎宣传么？” 你特么是哪位啊？ 感受到王辉言语里丝毫不隐瞒的嫌弃，李炎坤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咳、” 意识到王辉的情绪有点过，韩杰忙轻咳了一声，在桌下使劲踢了一脚过去。 用眼神警告了王辉不要激动，他这才转而看向李炎坤，和煦道： “这是咱们剧组的执行制片王辉，他脾气就这样。炎坤你别紧张，今天叫你来就是简单试个镜。看看你是不是契合我们的要求。你放心，有康导这一方面，如果你试镜表现不错，我们新戏的男主角肯定是要优先考虑你的。” 韩杰这么说，李炎坤的心下一凛。 通过未来视频，他是知道这一次试镜肯定是会有波折的。 所以来之前，他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现在韩杰这么一说，和未来视频里那些信息，这不就对上了吗？ 汉语这个东西特别高端，语言发展久远，且蕴含的信息量特别大。 其他任何一门语言，都没办法做到汉语这样，一句话说出来有字面意义有延伸意义。 甚至于，特么的一句话说出来，甚至有隐藏意义。 就拿韩杰刚才这几句话说吧； 王辉脾气就这样，表面意义是王辉脾气不好，但隐藏的意思是对所有人不好还是单单就对我一个人不好？ 再说试镜表现不错优先考虑，表现不错是什么标准，优先考虑是百分之拜的概率还是百分之一的概率？ 当一个人跟你说话，里面不确定要素过多的时候，你就得怀疑一下他的立场了。 看起来……康导的面子在韩杰这没有想象中的好使啊！ 还好哥通过未来视频提前知道了这个波折，早做了一手准备。要不然今天这个试镜，大概率要扑街！ 这边李炎坤心思急转，那边韩杰和王辉也在交流； “辉哥，你看这个试镜咱们……怎么进行？” 在一个剧组里，导演和执行制片的权利其实相当。 但大部分情况下，演员的挑选是归导演负责的。制片只有参与权，没有决定权。 现在，韩杰主动询问自己，王辉的眼睛一亮。 韩杰这个态度，证明他对于面前这个中戏学生也并不是很满意。让自己出试镜题目，意思就很明显了； 整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就完了！ 这么想着，王辉坐正了身子。 将双手十指交叉，放置桌前，看着李炎坤道： “这样吧，《树先生》这部片子里，主角树哥是一个社会地位很低，但又心思敏感，总想要获得别人尊重和认可的这么个角色。” “他活着，拧巴，窝囊，说话没有任何分量，不被人尊重，村里人把他当傻子一样戏弄，就连叫他树哥，也是揶揄和嘲讽。” “我现在要求你自己设计一个片段，来展现他在村里的生存状态。给我足够的感觉。记住了……” 用手指使劲地敲了敲李炎坤的简历，王辉的身子向前颇具有压迫感的挺了挺。 “我不要你们学校里的那套东西。” 顶着王辉的眼神，李炎坤微微点了点头。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伸手将王辉身前的烟灰缸拿了过来。 当着王辉和韩杰二人的面，从里边掏出一把烟灰。 ？ 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韩杰和王辉互相看了眼。 那边的李炎坤却将那把烟灰，涂到了他的指甲缝里。 随着脏兮兮的烟灰渗进指甲，他那双本来显得颀长干净的手指，变得肮脏且邋遢。 接着他就用那双手，把本来整齐的碎发一通揉搓。 直到手上的烟灰将头发丝染成几天没洗的样子，他又用手指把头发尽量的理顺妥帖。 看到他这一番动作，韩杰微微一怔。 不说别的，就说这一套角色设计的小心思，面前这个中戏的学生……有点东西啊！ 韩杰本身就是山西农村出来的，他知道农村人是什么状态。 冬天时，农村用热水不方便。很多村里人往往一两个星期都不洗头，那个状态……就真跟李炎坤现在差不多！ 他对面，李炎坤的试镜还在继续； 简单的为自己做了个角色设计，他从兜里掏出了香烟，兀自点燃用食指和中指掐住。 然后起身，站在了会议桌对面比较空旷的地方。 轻轻裹了口烟，他抬起掐着烟的手抠了抠发痒的头发。随着他幅度过大的动作，以及脸上那似乎是长了虱子一样的难受表情，烟灰被震落，掉在了他的头发上。 然而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种惊喜，期待的目光，对着韩杰和王辉打了个招呼： “呀，韩导儿，王制，这干啥去你俩？” 他过于热烈，近乎于讨好……不，不能说是讨好，更确切的说是期待人回应他的笑容，将韩杰和王辉整个惊到了！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明明二人没有回应，但李炎坤仿佛已经得到了二人的注意。 他微微摇晃着身子，忽然很难为情似的咧了咧嘴，口中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支吾，掐着烟的手向身后扬了扬； 那夸张的伸手动作，并没有让他看上去更加强硬。反而显现出一种别人眼里没有存在感的小人物，在用浮夸来处理那一只无处安放的手。 “那个我……我一会儿有事儿呢，进城里去一趟……回头一起聚聚，昂……” 他这话其实没头没尾，但韩杰和王辉仿佛已经看到，两个村民故意的揶揄了他一通，让他不得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便迅速的逃离。 果不其然，在支吾搪塞过后，李炎坤架着恰烟的手，转身向门外而去。 他得脚步很快，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回过身，给了个故作洒脱的笑容。 到这，李炎坤才放下了手中的香烟，返身回到了会议桌前。 “二位老师，我表演完了。” “啊……” 看着已经脱离了表演状态的李炎坤，韩杰和王辉才终于回过身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辉默默点了支烟，看向了身旁表情尤为复杂的韩杰。 “杰哥。” “嗯？” “你能不能给康导打个电话？” “干啥？” “再有这样的关系户，你让他多给咱们送过来几个。” 狠狠地吸了口烟，王辉的双腮一阵抖动。 看不出哪里演得特别好，只是一点儿也特么不像是演的！ 仿佛就是自己村儿里的守村人，偷摸跑到这个会议室里来了。 这关系户，真你妈的够劲！ 第三十八章：我承认，刚才说话声音大了一些 会议室里，看到韩杰和王辉二人的表情，李炎坤就知道事情成了。 但是他并没有很高兴，只是在暗暗的长舒了口气。 天可怜见！ 从年前到年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开学这几天忙着开会，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揣摩树哥这个角色身上了。 从最开始模仿未来视频中王宝宝对树哥的演绎，到自己琢磨，理解，领悟直到建立他所理解的树哥。 再到最后，将这个心中已经无比真切的角色，一举一动都以表情和动作呈现到外在。 李炎坤现在完全有资格说：目前会议室里的这三个人，最理解《哈喽树先生》这部电影，理解树哥这个角色的，不是编剧兼导演韩杰，也不是执行制片王辉。 而是他李炎坤自己。 树哥本哥！ “炎坤是吧？欢迎你加入《树先生》剧组！” 就在李炎坤感慨之际，他对面的韩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伸出了手。 回过神，看到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李炎坤笑了笑也伸出了手去。 “谢谢韩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表演，不辜负您的信任！” 听到李炎坤的客套话，韩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我脸发烧，不瞒你说，就在刚才你到之前，我都还觉得你这么一个中戏没毕业的学生，能不能胜任树先生这个角色。 如果不是康导此前的推荐，我真的连这个试镜的机会都不想给你的。 刚才你试镜的这一段，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大有可为。厉害啊，还是康导目光毒辣，给我推荐了一个宝藏过来。” 这话李炎坤就不知道怎么接了，因为不清楚目前剧组里面有什么内情，所以他只能干干一笑。 见韩杰和李炎坤跟这儿客套上了，王辉也将手中的烟掐了，打了个哈哈。 “炎坤啊，一会儿你跟我来把演艺合同签了。你俩就别整那么多没用的了，以后就都是一家人，咱们外道的话就不说了。中午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具体的开拍时间，还有片期我再跟你详细说。” 欧呦，这是要留我吃中午饭吗？ 面对王辉的热情邀约，李炎坤眨了眨眼睛，看向了韩杰： “韩导，你刚说王制脾气就这样，他一直就这样吗？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呃……” 拍着李炎坤的肩膀，王辉尴了一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李炎坤在拿自己开涮，给主创和演员之间的关系破冰。 于是他咧着嘴，不轻不重地给了李炎坤肩膀一拳，笑骂道： “你小子别仗着康导给你撑腰，不拿我这个小剧组的执行制片当豆包啊！我可跟你说，咱们这次拍摄得去东北，得罪了我小心到时候给你安排个烧冷炕的平房住！冻不死你丫的！” “没事儿，我小伙子，火力旺！” 李炎坤随口回敬了一句，惹得韩杰和王辉一阵大笑。 年轻，性格开朗，演技硬扎、 这样的演员，放在什么样的剧组，都错不了！ …… 有康宏雷背书和演技做敲门砖，李炎坤的演艺合同签订的非常顺利。 合同规定的常规责任和义务略去不提，主要的几条李炎坤觉得都还满意； 首先是片酬。 《树先生》是一部文艺片，所以票房什么的韩杰基本上没指望。这部电影的发行方向，主要就是走参加各类影展，走国内外奖项奖金，DVD版权这类发行方向。 这种发行方向，演员片酬基本都是固定的。 李炎坤作为核心主角，片酬二十万，以334的形式阶段发放。 所谓的334，也就是开拍前预付六万，进组开拍后支付六万，然后剩下的八万等影片杀青一次性付讫。 然后就是拍摄周期，电影预计拍摄40天，拍摄地点已经定下，在吉林已经取好了景。 也就是说，李炎坤需要跟着剧组去吉林工作上一个多月。 其他的，包括发行期间配合宣发，配合参展活动什么的，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对于李炎坤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签完了合同，中午李炎坤和韩杰，王辉以及其他几个剧组核心主创，在办公室附近的一家餐馆一起吃了顿饭。 互相熟悉了一下之后，他便带着韩杰给的《你好树先生》完整剧本，回到了学校。 这一段时间，李炎坤在中戏的议论度不小，勉强算是个风云人物。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此前参加《团长》实习的那二十多个同学，李炎坤维持的还行，在回到学校之后，传播了不少他在剧组的作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炎坤在学校过年，自掏腰包为留校过年的那些同学办了个新年聚会。 这些离家未归，却过了个暖意融融的春节的同学，对他自然评价颇高。 至于学生会副主席……正经学生谁特么关注那个？ 进了中戏正门所在的胡同，看到李炎坤驾车归来，一路上认识他的同学纷纷招呼。 好不容易将车停到学校正门前的停车场，李炎坤刚下车，就又听到人喊自己的名字。 “李炎坤！” 看到似乎是刚从学校门口出来的佟丽亚，李炎坤高高挥了挥手。 往门口走的时候，他注意到佟丽亚身边还跟了个王曦唯。 寒假王曦唯回老家，佟丽亚一个人形单影只。现在开学了，俩人就又成了连体婴儿。 “你吃饭了没？我和唯唯要去外面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看到李炎坤，佟丽亚很开心。 自打开学之后，李炎坤白天忙着学生会的事，晚上就把自己关在排练室，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影。 好几次佟丽亚发的信息都没回，气的佟丫丫同学索性不发信息不打电话。 但现在抓着李炎坤影儿了，她还是忍不住露出脸上的两个小梨涡。 王曦唯放假回老家了，是不知道年前年后佟丽亚和李炎坤之间发生了什么的。 本来说好了她请佟丽亚吃麦当劳，现在见佟丽亚要带上李炎坤，王曦唯有点不开心。 “丫丫，客不带客呀！”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大不了中午这顿算我的！” 面对闺蜜的吐槽，佟丽亚拍了拍她的手背，硬拽着她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去不去？” 看着俏生生站到自己面前的佟丽亚，李炎坤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刚才吃饭的时候，韩杰好像说《树先生》的主要演员除了自己之外，好像还都没定下来呢。 念及此处，李炎坤拍了拍佟丽亚的脑袋瓜： “丫丫，你毕设有着落了没呢？” “没呀，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呢嘛。我还没去找，想着过一段时间，看看导演系那边有没有拍毕设要女演员的，到时候留意一下应该没问题。” 听到佟丽亚的打算，李炎坤乐了，扬了扬手里的剧本，道： “我这有部新戏，女主角没定下来呢。你要女主角不要？” 啊…… 佟丽亚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天上，真的能掉馅饼的么？ 她身旁，王曦唯也眨了眨眼睛。 她承认，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 “坤哥……那个……一起去吃麦当劳吗？我请……” 小心翼翼地，她冲李炎坤挥了挥手。 第三十九章：司马昭之心 位于故宫之畔，中戏校园周围的环境自然很好。 可有一说一，整个中戏周围五公里，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本来嘛，中戏所在的那个地方就是故宫景区范围，周边全是所谓的京城特色，或者是什么传承小吃。 只要稍微在京城呆过一阵子的人就知道：北京哪儿他妈有什么特色？ 都是忽悠游客的，一个比一个难吃！ 在这个环境下生活学习，中戏的学生就成了最大的京城美食受害者。 之前中戏有个段子；说中戏的学生去剧组当群演，剧组昨天的盒饭订多了，于是便将存了一宿的盒饭放了出来。别的群演闻到盒饭发馊，纷纷咒骂。结果该学生一个人吃了四份，说菜做的比学校旁边的馆子有味儿。 虽说是个笑话，但也足以证明中戏附近是真没什么好吃的。 有鉴于此，中戏的学生吃够了食堂想要改善一下伙食，又不愿意往远了走的话，一般就是去学校附近的肯德基或者麦当劳。 东四大街，麦当劳。 虽然明确的告知佟丽亚，自己中午已经吃过了，但丫丫同学还是给他要了一份餐。 “坤哥，你又找到戏了？” 趁着等餐的功夫，佟丽亚看着李炎坤问到。 之前康宏雷给自己介绍《树先生》剧组的事儿，李炎坤并没有往外说。 毕竟从未来视频中知道这个戏的不确定性，所以他连佟丽亚也没告诉。 现在树哥这个角色已经拿到手，合同都已经签了，李炎坤倒也没有了隐瞒的意义。 于是便将文件袋里的剧本掏了出来，直接递给了佟丽亚。 看到那份厚厚的剧本，并排坐在一起的佟丽亚和王曦唯瞬间瞪大了眼睛。 都是中戏表演系出身，而且此前也都参加过影视剧拍摄，她们自然知道李炎坤的这份剧本是什么含金量。 一般来说，根据演员戏份的不同，剧组给演员用来熟悉演绎内容的剧本也是不一样的。 像群演这种边缘性质的演员，一般来说没有剧本——他们在戏里的存在意义和道具差不多。 一般配角则是只有他那一部分戏份的单元剧本，只需要把那个场景搞清楚，演明白了就好。 只有戏份贯穿全剧的主角或者是大配，收到的剧本才是全本。 而李炎坤手里的这份剧本，光从厚度上来看，就能看出肯定全本剧本！ 更何况……李炎坤为了方便保管，直接将上午签订的演艺合同也夹在剧本里头了。 接过剧本，看到签有李炎坤大名的演艺合同，王曦唯惊讶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的天，男一号啊！坤哥，你这不是之前那种骗子剧组了吧？” 你特么……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别人是不会拿你当哑巴的。 送给王曦唯一个白眼，李炎坤伸手点了点合同上盖的财务戳。 《树先生》拿到了华谊的三百万投资，作为资方华谊是派了财务入驻剧组的。 所以演艺合同上盖的，也有华谊的财会印章。 别的能做得了假，这个可是货真价实。 清清楚楚的看到财务章，王曦唯一双杏眼瞪的更大了。 “坤哥，你刚和丫丫说女主角……能不能给我也弄个角色啊，我不贪心，随便什么都行！求求了，哥，要是能成的话，我请你一个星期的麦当劳！” 我怎么那么愿意吃这个外国打卤馕呢？ 面对王曦唯的恳求，李炎坤再次奉上一个白眼。 倒是一旁的佟丽亚，看着二人笑闹，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个……你毕竟也是新人，虽然说是男一号，可介绍同学进剧组，会不会影响剧组对你的看法啊？” “其实我等一段时间，去找导演组的同学蹭个毕业也可以的……别给你惹成什么麻烦。” 犹豫了半晌，佟丽亚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 察觉到她的担心，李炎坤不禁莞尔，他点了点王曦唯，笑道： “一样是同学，丫丫担心我介绍人进组会不会为我造成麻烦。你呢？一门心思想刷我的人品。你瞧瞧，这就是差距啊！” “不给介绍算了……” 被李炎坤骑脸嘲讽，王曦唯脸色一红，嘟囔了一句。 李炎坤倒也不是真想拒绝，只是开个玩笑。 刚才在来麦当劳的路上，他其实就已经想好了； 《你好树先生》这部片子，在没拿到剧本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未来视频看了不下五十遍。 里边的每一个角色，他心里都有数。 电影里树哥老婆，也就是哑女张小梅这个角色，李炎坤觉得佟丽亚挺合适的。 虽说是女主角，但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因为角色设定是哑巴，所以没有台词，更多的需要眼神和表情来演绎角色。 佟丽亚的劣势是表演方法，身为舞蹈演员出身的半吊子，她表演方法一只是短板。 但舞蹈演员的功底，让她的表情控制和眼神情绪传达，在04届这一批的学生里还是很强的。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李炎坤才觉得如果自己介绍佟丽亚出演哑女这个角色，在韩杰那应该没问题。 至于王曦唯……随便找个龙套应付一下，韩杰那就更没什么顾虑了。 这么想着，李炎坤当着二女的面，将电话拨给了韩杰。 “韩导，有个事儿想跟您请示一下。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您不是说咱们剧组的演员都还没定下来呢么。” “我有两个女同学，其中一个是舞蹈演员出身，形象，表情和眼神，我觉得挺适合演哑女这个角色的……” “好的，那我一会儿带她们过去。” 李炎坤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对着满眼期待的二女挥了挥手。 “快点吃，一会儿带你们去试镜。” 这……就定下来了？ 看到李炎坤几句话就说通了剧组导演，王曦唯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正常的男主角，在剧组的话语权这么大的么？ 不是这剧组是你二舅开的啊？！ 这还说啥了，妥妥的大腿啊！ “你好服务员！把我们刚才点的餐打包！” 对服务员招呼了一声，王曦唯从卡座上站起了身。 “干嘛啊唯唯，不吃了啊？” 见她要打包，佟丽亚的睫毛扑朔，满脸不解。 “哎呀，在车上吃呀！人家剧组同意咱们去试镜，那就别让人家等了呀！这都一点多啦！” 不给佟丽亚说话的机会，王曦唯直接将她从卡座上拽了起来。 拿了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包，顺手拽起了李炎坤。 …… 离开《树先生》筹备办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李炎坤就又回来了。 对此，王辉和韩杰都忍不住打趣，说要给他在筹备办设一张办公桌。 玩笑归玩笑，对于李炎坤带过来的佟丽亚和王曦唯，韩杰还是按照试镜流程走了一遍。 对于佟丽亚的形象底子，韩杰非常满意。 尤其是让佟丽亚以眉目表达了一下各种情绪，看到她的表现后，韩杰当即就拍板，将哑女这个角色给定了下来。 对于王曦唯，韩杰的态度就有些含糊。没说给什么角色，只是收了王曦唯的简历，说回头看看剧本，有什么合适的。 可能是因为拍摄周期将近，剧组的办事效率高的出奇。 李炎坤在办公室和韩杰扯了会淡的功夫，佟丽亚就已经完成了签约，捧着合同和剧本站到了门口。 “炎坤，你同学合同已经签完了。” “嗳！谢谢辉哥，谢谢韩导！” 听到王辉的招呼，李炎坤起身对韩杰和王辉又道了声谢。 “客气个啥，正好你们一个学校的，你们俩这个角色都是对手戏。回去之后，你和小佟一起好好研究一下剧本。” 当着佟丽亚的面，王辉拍了拍李炎坤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然后，他就凑到李炎坤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看不出来你小子贼的很啊！什么同学，我看是女朋友吧？臭小子！” 看着王辉对自己挤眉弄眼，李炎坤也没否认，只是憨憨一笑。 “行了王辉，你就别逗人家小年轻了。炎坤，赶紧带你同学回去吧。咱们预计下个礼拜就要开拔去吉林，趁着这几天，你们好好准备准备。” 眼见着他们俩嘀嘀咕咕，将站在门口的佟丽亚弄了个大红脸，韩杰笑着挥了挥手。 “行，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再见韩导，回见啊辉哥！” 对韩杰和王辉告了辞，李炎坤便拉着佟丽亚和王曦唯，一起下了楼。 回到车上，王曦唯明显心情有点不美丽。 刚才韩杰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已经意识到自己不会拿到很好的角色。 握着方向盘，注意到王曦唯的失落，李炎坤淡淡一笑。 以他和王曦唯的关系，做到这一步就已经不错了。满意不满意，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一个人能不能处，看的不是说什么话，而是办什么事。 如果因为没有拿到满意的角色，对自己介绍她进组没有丝毫感激，那么这个人以后也就没有往深了处的必要了。 本来演艺圈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地方，人再过于功利，那还是敬而远之的比较好。 “呀！！！” 就在李炎坤这么想着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佟丽亚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来由的一声大叫，将李炎坤吓了一跳，一脚刹车就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啊？” 被后方的车一阵滴滴，李炎坤皱着眉头看向了右手边的佟丽亚。 副驾驶上，捧着剧本的佟丽亚一张俏脸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尤其是面对李炎坤的目光，她更是像小兔子一样，一下子将头埋进了风衣领子。 “干嘛啊，大喊大叫的？” 面对李炎坤的再次催问，佟丽亚攥紧了手中的剧本，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哼了一句； “剧本……剧本里……我和你……怎么还有一段床戏啊……” 哦。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儿。 李炎坤长舒了口气，对佟丽亚挥了挥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咋的了呢。不就是床戏么、没事儿。为了艺术，我可以做出牺牲！” ？？？？ 看着轻轻拨动方向盘，驾车并回路上的李炎坤，佟丽亚的脑子短路了。 不是，这对吗？ 这对吗这对吗？ 什么叫为了艺术你可以做出牺牲呀？ 怎么说的像和我拍床戏，你吃了很大亏一样呀混蛋！ 第四十章：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李炎坤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能和佟丽亚演床戏，才想介绍她去演小梅这个角色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否认……知道剧本里有这段床戏，他才想到让佟丽亚演这个角色。 毕竟床戏激情戏这个东西，很看感觉的。 和熟人，总比跟一个不认识的女演员，少那么一点尴尬不是？ 对于李炎坤的心思，从来没有拍过激情戏，甚至还没谈过恋爱的佟丽亚已经因为过多的羞耻而没空去揣测了。 一路上，佟丽亚的脸都发着烧。到了学校后，更是连招呼都没打，便逃也似的下了车，和王曦唯回了女生宿舍。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炎坤耸了耸肩膀。 真是的，身为中戏表演系的学生，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不像哥哥我，随时都已经做好了为艺术献身的准备。 暗暗吐槽了一句，李炎坤便收回了心思，快步向宿舍走去。 现在《你好树先生》的演艺合同已经签下，树哥这个角色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他想要尽快去验证一下； 未来视频中那个自己当了男模的悲剧，有没有因自己的努力而扭转！ 李炎坤回到宿舍的时候，寝室里刚好没人。 估计寝室另外三个畜生应该是出去鬼混了，李炎坤反锁了房门后，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飞快的开机，打开D盘，让他惊喜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D盘学习资料的文件夹，终于重新归于干爽。那个困扰了他年前年后整一个月的未来视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未来视频消失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自己未来发生的悲惨命运，已经逆转了啊！ “你妈的……哥们儿，终于不用去当鸭子了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李炎坤握紧了拳头。默默无语，老怀大畅。 由不得他不激动，实在是此前未来视频里，那些富婆太变态，当鸭子的生活，过于悲惨了呀！ …… 却说佟丽亚，回到寝室后顶着一张大红脸，又将剧本仔细的看了一遍。 抛出那段令人羞耻的床戏不谈，她发现《你好树先生》本身，是个极为优秀的剧本。 和当下大部分的乡土现实题材电影不同，这部片子中通过现实和超现实场面的对比，讲述了一个很深刻，也很耐人寻味的故事。 尤其是树先生和小梅之间的爱情，也并非是简单的情爱或者婚姻，更像是两个社会边缘人物的报团取暖——哪怕最后仍然以树先生的疯癫，小梅的逃离而悲剧收尾。 面对这样一个剧本，其实佟丽亚很想给李炎坤打个电话，和他聊聊自己的感受，以及剧本里一些她不是很明白的地方。 可一想到要和李炎坤拍那样的桥段，她明明已经拿在手的电话，就又跟触电似的放了回去。 就这样，在佟丽亚的鸵鸟似的逃避中，一个星期过去了。 随着韩杰发来剧组集合的通知，佟丽亚这个漂亮的小鸵鸟，也不得不将脑袋从沙子里抽了出来。 三月二十一日。 李炎坤随着剧组一起，乘坐火车到达了吉林省辽源市。 《树先生》的主要拍摄地点，位于辽源市下辖的吉台县。 从京城到辽源一路火车，但是去吉台县就要转乘汽车了。 火车上这一路，佟丽亚都刻意躲着李炎坤，不和他有接触。但是转乘，是剧组安排巴车，李炎坤和佟丽亚是同学，又是演对手戏的主演，自然就乘坐同一辆小巴——还是邻座。 坐在小巴车第一排，看着身旁低着头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一只红耳朵的佟丽亚，李炎坤乐了。 “嗳？” 他故意怼了怼佟丽亚的胳膊，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伸出了手： “你是饰演哑女小梅的佟丽亚老师吧？我叫李炎坤，是饰演树的演员。幸会幸会，咱俩在电影里演的还是夫妻呢！” 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面对李炎坤的作怪，佟丽亚彻底装不下去了。 横眉立目的看了眼李炎坤，抽出揣在大衣兜里的小手，梆梆梆三记粉拳就打了过来。 虽然已经快要进四月份，但是辽源这边的气温仍然维持在零下十五六度，李炎坤下了火车穿的还是羽绒服。 佟丽亚这三拳打过来，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一点也不疼，但声音却出奇的大。 就在李炎坤想要再凭借自己的厚衣服和厚脸皮，多逗一会儿丫丫同学的时候，忽然车门处传来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炎坤，我这刚到，可就看到你调戏同事了啊！” 听到这一声招呼，李炎坤转头一看，乐了。 “志哥！” 说话的是谁啊？ 不是别人，正是《团长》里饰演不辣的王大志。 年前那会儿，李炎坤就是和王大志，段毅鸿一起回的京城。 回程的时候，他还和这两位大哥约好了过年一起聚聚。 初五那天，李炎坤也的确依照约定，给王大志，段毅鸿二人打了电话。只是《团长》剧组为了赶工期，康宏雷已经通知剧组还未杀青的演员，初八就正式复工。 这么一来，王大志等人的年假满打满算就只有十天，过年期间走亲访友事情太多，二人就没出来。 分别一个多月再次相见，李炎坤赶紧起身迎上去，给了王大志一个大大的拥抱。 “志哥，什么叫山不转水转啊，哈哈！” 和李炎坤熊抱了一下，王大志看着这个小老弟，不禁奇怪。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小子一点也不意外我过来呢？” 几天前，韩杰通过康宏雷找到他，让他出演《树先生》里树的大哥这个角色。 有康宏雷这方面，再得知李炎坤是男主角，王大志欣然接下了这个片约，特提前两天到了长春。 为的，就是给李炎坤一个惊喜。 但是临到见面，他发现李炎坤好像一点儿也不惊喜……这不禁让王大志有点郁闷。 对于王大志的这点小心思，李炎坤只能哈哈一笑。 要是没看过未来视频也就罢了，未来视频里《树先生》这部电影成片他看了几十次，早就知道王大志会出演。 不过为了配合王大志，他还是做出一副奇怪摸样，问道： “哥，你怎么过来了？《团长》那边杀青了？” 王大志点了点头，乐道： “嗯呢，杀青了，一个礼拜之前剧组杀的青。我刚从云南回来就接到了韩导的电话，本来过年在京城没呆多久，想好好在家歇一歇，陪陪家里人的。听说你也在《树先生》剧组，我想着反正我这个角色就几场戏，就过来了。” 从王大志这确定《团长》剧组已经杀青，李炎坤来了精神。 剧组杀青，代表着所有正片桥段已经拍摄完成，剩下的工作就是剪辑了。 《团长》这部剧虽然没有严格的按照剧情流程拍摄，但基本上也都是按照剧情发展安排的拍摄场次。顶多就是一个场景的戏集中到一起拍完这样。 这种拍摄方式，剪辑工作量不是很大。 估计有一个多月也就差不多能够把成片剪辑完成。 照这个进度的话…… “志哥，《团长》什么时候播出，有信了么？” “回来的时候康导放出口风，说是最好赶在五一期间上卫视播出。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吧，你安心拍你的戏，等《树先生》拍的差不多，估计《团长》就上卫视，你的荧幕首秀也就面世了！” 面对王大志给出的确切答复，李炎坤不由得有些激动。 自己的事业，这就上了节奏。 未来视频没了，当鸭子的悲剧解决了，马上荧幕首秀也要面世。 人生……这不就好起来了嘛！ 第四十一章：夭寿，闹内斗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炎坤现在就很爽。 拿到了《树先生》的主角合同，搬走了压在命运身上的“男模”大山，生活一下子就顺利了起来。 随着剧组到了吉台县，和目前到组的所有演员，在韩杰的主持下开了一天的剧本会，剧组便正式开机。 如此紧凑的工作流程，主要是因为《树先生》的故事背景发生在冬天。 但眼下已经开春，哪怕是吉台县靠近长白山脉气温较低，地上的积雪也就只能再维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考虑到自然场景，拍摄周期就必须掐的很死。 这种紧张的拍摄流程，并没有对李炎坤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他是在康宏雷手下拍过戏的，相比于韩杰，那位才是真正的魔鬼导演。 包括张翼，段毅鸿这些主演在内的剧组演员，谁敢说没有经历过背靠背，连轴拍一个星期白天场加夜场的时候？ 鉴于这个经历，李炎坤连着四天拍摄超过十个小时，晚上还能和王大志出去整点烧烤。 日子过得充实而又巴适。 一晃眼的功夫，剧组就已经开工了一周。 时间，也来到了三月二十七号。 一大早六点半，在手机的闹铃吵闹下，李炎坤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华谊兄弟的三百万投资，剧组理论上已经不缺钱了，但为了节约拍摄成本，为后期制作腾出更多的资金空间，剧组在吉台县找的宾馆并不怎么高档。 宾馆是吉台县老国营宾馆，本身就已经投入使用了二十多年，近些年转为私营，也没有重新装修。 暖气都不是地暖，而是那种挂墙的铸铁暖气片。配合四下都有点腐蚀了的钢框窗户，客房的保暖就不用多说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炎坤甚至还得自己灌个暖水袋塞被窝里。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穿着保暖内衣的李炎坤依依不舍的钻出了被窝。 本以为会被冻个哆嗦，可做好了迎接寒冷准备的李炎坤，意外的感觉今天早上屋里的温度竟然出奇的还行！ “呦，稀奇了。难不成昨晚上宾馆锅炉房清库存，多添了一次煤？” 带着几分奇怪，李炎坤拉开了窗帘。 看到窗外的街景时，他整个人一愣。 不是宾馆老板大发慈悲多烧了锅炉，而是外面……好像升温了啊！ 看到这样一幕，李炎坤赶紧拿出手机，打开了广播功能。 “……听众朋友们早上好，据省气象局最新天气预报：未来三天我省将迎来一轮较大规模的升温天气，全省平均气温将从零下10度升至0度，交通之声提醒广大听众朋友，请注意高空融雪跌落，及道路湿滑……” 其实不用广播新闻的播报，李炎坤也感受到温度相较于昨晚升高了不少。 至于证据……街上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肉眼可见的开了化。 从头到尾参与了韩杰拍摄会议，李炎坤自然知道这对于剧组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了就和还没有完全消失的雪景，拍摄期怕是又要提速！ 带着几分担忧，李炎坤快速的洗漱了一番，拎起羽绒服外套便下了楼。 宾馆的档次虽然不太行，不过剧组这一次过来的人多，对于这个老宾馆来说也算是难得的大客户。 有鉴于此，每天早上的早餐都是宾馆方面供应的。 吃饭的地点，就在一楼的餐厅。 李炎坤住在四楼，顺着楼梯下楼的时候，本想着去看看韩杰对突然升温这个事儿有什么安排。 却不想，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他就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吵嚷： “雷介系存心把人当畜生啊？剧组刚刚开机，介几天我们已经连续十小时上工拍摄了。大佬，你要不要睇睇介个地方是什么温度啊？” “零下十几度啊大佬！我们在外面一拍就系一天，冻得像是冰箱里的青蛙啊！现在你还想增工时，我系来工作的，不系给你韩杰当奴做婢的！” “妈的痴线！你阿公我不做了！” 站在楼梯口，李炎坤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闹成一团的餐厅。 只见摄影组主摄影林耀辉，正站在韩杰身前。 不知道是谁把粥碗摔了，餐厅中央一地的狼藉。 看到这个场面，李炎坤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去。 一打眼，他就看到了拿着俩鸡蛋，站在人群外面直缩脖子的佟丽亚。 “丫丫。”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李炎坤拍了拍佟丽亚的肩膀。 一大早剧组就闹起义，正想吃早餐的佟丽亚吓坏了。回身看到李炎坤来了，她提溜着的小心脏没来由的平复了下来。 “坤哥、摄影组闹起义啦！” 看着佟丽亚压低声音，表情夸张，李炎坤眉头紧皱： “是不是今天升温，韩导着急了，说要赶工期惹摄影组不乐意了？” 哦？ 难不成你就是南阳诸葛庐里的卧龙先生？未出草庐已知天下三分了呀！ 佩服佩服、 用崇敬的目光看了眼李炎坤，佟丽亚点了点头。 她用弧度优美的下巴指了指林耀辉，往李炎坤身边又凑了凑； “韩导刚才说给大家涨加班费，其他各组都没什么意见，就是摄影组说这些天的工作量太大，林摄刚才摔了碗，说要不干了回京城。” 啊、 听佟丽亚完整复述完眼下的这场冲突，李炎坤咂了咂嘴。 佟丽亚说的林摄，就是这一次剧组的主摄影师林耀辉。 可能圈外人不太熟悉这个人，但是在影视圈里面，这位大哥还是有排面的。 林耀辉是香港摄影师，近两年才来大陆发展的。在香港的时候，曾经和王佳卫，刘振伟这些香港大导演都有过合作。 在影视画面处理和镜头语言这一块实力非常牛逼，牛逼几次进过过金像奖的最佳摄影提名。 这位爷要是撂挑子，意味着摄影组都要瘫痪。 而摄影组瘫痪，拍摄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就在李炎坤皱眉沉思之际，林耀辉推搡开围观的人群，咚咚咚独自上了楼。 “都散了吧！该吃饭吃饭，那个林摄有意见，一会儿我们解决。大家该准备准备，一会儿通知大家伙今天的工作内容。” 人群之中，还是王辉挥了挥手。在轰散众人之后，将铁青着脸的韩杰拉到了餐厅旁的会客厅里。 看到这个情形，李炎坤默默走了上去。 “韩导，王哥……这怎么办？” 听到李炎坤的招呼，王辉放下了掐着太阳穴的手指，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劝呗。眼下升温了，眼看着这雪就要化，即便是三天之后气温降下去，咱们的拍摄周期也肯定要压缩。 要不然就特么得拍一半，等冬天再接着拍。剧组一停一重启，那拍摄成本可就直接翻倍了。我们等不起，你们演员更等不起。” 虽然无奈，但李炎坤承认王辉说的是对的。 剧组停工半年再开工，别说浪费多少钱的问题，就现在这一套演员班底，到时候都不好凑齐。 再说，搁置时间太长，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就最简单的，拿李炎坤来说；现在拍《树先生》，他是这个样子。要是未来半年发福了，回来再拍形象和之前的对不上，前边所有拍摄完的内容就都得作废。 再实际一点；要是李炎坤停工后接了别的戏，到冬天戏没拍完，能不能放下手头的戏过来接着拍？ 不现实的事情。 所以说剧组要是在五月份之前没拍完，别说《树先生》投资体量只有五百万，就算有一千万都耗不起。 “别说了，这件事也怪我。” 在李炎坤和王辉沉默之际，韩杰摆了摆手。 “之前制定拍摄计划的时候，是我侥幸心理作祟，觉得以东北的气温，雪景能维持到五月份没有问题。 没想到气温变化这个变量，现在林耀辉撂挑子，也确实是我把工期压的太紧张，没考虑到剧组工作人员能不能扛得住。 我去给林耀辉道歉，看看给他加点薪，尽全力劝他放下情绪。” 说完，韩杰便起身要上楼去。 见他打算一个人扛，王辉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韩杰，王辉，一个剧组导演一个执行制片被逼成这样，李炎坤咂了咂嘴。 责任得扛，孙子也得当、 搞电影……还真是不容易啊。 李炎坤和林耀辉不熟，这件事情他也帮不上。感叹了一下导演的不易后，他便拿了碗打了早餐，和佟丽亚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起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剧组全员也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韩杰和王辉下了楼。 “通知一下大家啊，今天因为临时的变故，咱们剧组暂停拍摄一天。明天恢复不恢复……” 站在楼梯口，王辉的脸色变幻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再另行通知！” 坐在餐厅里，李炎坤和佟丽亚对视了一眼。 “完了，剧组看来真是遇到大麻烦了！这应该是韩导和王制没搞定，剧组不会因为这个，真的停工吧？” 听着佟丽亚的低声惊呼，李炎坤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凑！ 那不行啊，坤哥我还指望着这部片子出菜呢！ 第四十二章：你小子到底是什么动机？ 剧组出现这样的波折，是李炎坤未曾预料到的。 这几天日子过的太顺，他还以为这种运势一直能维持到拍摄结束。 没成想……快乐总是这么短暂。 但事实证明，面对剧组停工，感到可惜的只是李炎坤在内的一少部分人。 连着高强度工作了好几天，剧组的工作人员忽然面对停工通知，虽然当着韩杰和王辉的面没表现出什么，可早餐结束后，不少人都三三两两的出了门，去逛吉台这个小县城了。 实际上就连佟丽亚都暗暗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因为剧组停工而高兴，只是按照拍摄计划，再有一两天的时间，就快要拍摄她和李炎坤的那段激情戏了。 剧组现在宣布停工，虽然内心里不希望，但延后的拍摄流程，却又能让她多当两天鸵鸟。 也不怪佟丽亚有这样的心理。 剧组这个环境，其实是整个娱乐圈里最愿意传八卦，也是最能滋生八卦的地方。 这才正式开机没有几天的时间，她和李炎坤的同学关系，她演小梅这个角色是李炎坤介绍过来的，以及……她要和李炎坤拍的那场激情戏的事情，就都已经在工作人员里面传开了。 传闻这个东西永远都是要多离谱有多离谱，几天的时间下来，就已经有人在说她能够演小梅这个角色，就是因为被李炎坤利用主角身份给潜规则了。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和李炎坤拍摄那场想想就羞耻的激情戏，佟丽亚这个还没出校门的小姑娘，哪里能遭得住？ 在佟丽亚胡思乱想当鸵鸟的同时，李炎坤则是紧密关注着韩杰那边的动向。 在宣布剧组停工一天之后，韩杰便和王辉一起回了客房。两个人在房间里研究了讨论了一个上午，在午饭后就又去找了林耀辉。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这一场谈判的结果，又是以林耀辉的发飙结束。 到了晚上，眼看着剧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回了宾馆。 一些人开始打听起了明天剧组会不会继续停工，李炎坤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了。 趁着到了晚上的饭点，他离开了房间，敲响了韩杰的房门。 敲了足足两阵，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炎坤，似乎一天时间老了好几岁的韩杰勉强笑了笑： “炎坤啊，我还以为是谁敲门。怎么了，有事儿？” “嗯……韩导，明天咱们怎么安排？” 被李炎坤问及明天的拍摄事宜，韩杰脸上很勉强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长叹了口气，他将李炎坤让进了房间。 一边拎起暖壶给李炎坤泡茶，一面摇头叹道： “下午那会我和辉哥又去了林摄那一趟，我和辉哥打算的是给摄影组提百分之三十的酬劳，让他们坚持一下，趁着彻底化雪前把片子拍完。” 听到这，李炎坤不禁暗暗咋舌。 《树先生》是一部文艺电影，在电影剧组里面，摄影组的重要性其实是凌驾在除了导演组所有部门以上的。 毕竟电影就是镜头的表达，所以一个好的摄影组，放在任何的剧组里薪资都是最高的。 就拿林耀辉这个主摄来说，片酬是二十万，几乎和李炎坤这个主角平齐。 按照韩杰的说法涨三成，那可就是二十六万，片酬已经比李炎坤还高了！ 这样都不满足…… “韩导，这么说林摄是真的不想遭这个罪，铁了心要回京城了？” “屁！” 李炎坤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饶是韩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将手里拎着的暖壶重重放到茶几上，韩杰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他要是真就是因为条件艰苦，铁了心不想干我也认了！毕竟剧组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大一部分责任是因为我经验不足，严重忽略了环境因素变量，这才导致拍摄周期紧张，大家工作量过大。” “可是他妈的，下午和林摄谈的时候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丫纯粹就是想借题发挥，想要提高薪酬！百分之三十的薪酬涨幅人家根本就没看上，掐死了他撂挑子咱们这部戏就得黄，想要把片酬翻倍！” “这狗日的！” 啊？ 卧槽！ 听到这个炸裂的内幕，李炎坤震惊了。 尼玛的，要是摄影的薪酬涨到二十六万，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虽然自己是主演，但是论工作量，演员确实比不上摄影。 自己只需要在布景，摄影，收音这些工作组准备完毕之后，化妆进场开演就行。但是每天开拍之前，摄影就得早早进场，架设机位，调整镜头什么的。 每天晚上演员收工了，摄影还得拆机位拆轨道，收拾器材。算得上是早出晚归。 像林耀辉这种资深摄影师，是可以为电影增强很多画面感和镜头故事感的。 比自己这个新人演员拿多一些，也是天经地义。 可是像《树先生》这种小成本制作的电影，一个主摄想要拿四十万的薪酬，就过分了。 要知道电影的全部投资才多少？ 五百万而已！ 一个主摄拿了将近投资十分之一的片酬，这放哪儿都说不过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么说可能有点笼统，但是如果把电影的拍摄周期和林耀辉希望得到的片酬综合起来算，就能体会到了； 《树先生》计划拍摄周期四十天，林耀辉想要四十万的薪酬。 也就是说，一天的薪酬就一万块！ 这别说是《树先生》这种小成本电影，就他妈的华谊投资的那些上亿的项目，也达不到这样的薪酬标准！ “导演，那你准备怎么办？” 强按下心中的震惊，李炎坤看向了韩杰。 面对他的询问，韩杰缓缓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时间足够的话，我可以再找其他的摄影过来救场。可现在的问题就在这儿了；这场升温过后，辽源这一片的雪景最多也就是能留个二十多天。 调其他的摄影师过来，至少也得一个星期。怎么样时间都不够用，今年春天要是拍不完，恐怕《树先生》这个项目就得暂时封存，等以后有机会……才能重见天日了吧？” 这可特么绝对不行！ 韩杰言语中表现出来的放弃意图，让李炎坤心下一凛。 他自己知道，《树先生》这个主角，是废了多大努力才争取到手的。 这要是因为摄影师罢工，电影就此搁置……整不好特么消失的未来视频就又会跳出来了！ 坚决不行！ 坐在韩杰房间的沙发上，李炎坤的心思急转。 回想着年前年后那阵，自己反反复复观看未来视频中王宝宝主演的《树先生》时的情形，他一狠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韩导，在拿到剧本之后，我研究了很多遍。说来你可能不信，在反复研究了剧本几十次之后，在看剧本上那些桥段，我的脑海里真的就能显现出电影的画面来。 您要是信得过我，明天咱们剧组就正式复工，您让我来试试架设摄像机位，要是行，那以后主摄这一块我就负责起来。闹罢工的就只是林摄一个人，其他几个摄影助理你给他们涨点工资，我觉得他们不能就这么撂挑子。 要是不行……反正时间也来不及了，剧组也不会多损失什么，您看怎么样？” 李炎坤之所以敢这么说，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他此前在未来视频里，已经把王宝宝主演的那一版《树先生》看了几十次！ 不吹牛逼的说，片子里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镜头，他都已经倒背如流！ 他确实不太懂摄影，但是电影这个东西是由画面构成的，画面反推就是镜头和机位的设置嘛！ 诚然，一些技术和细节方面的东西，李炎坤肯定不会。 可这不还有那些摄影助理呢么？ 主摄在剧组干的活儿，其实也不是说调试设备，设定参数这种细枝末节。主要负责的，还是说和导演沟通明白想要什么样的画面，然后主摄去设置机位怎么设置，镜头怎么拍，光线怎么打。 这些东西，对于熟知成片的李炎坤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但韩杰不知道他看过未来的作品。 面对李炎坤这大胆的想法，韩杰第一个反应是……这小子疯了。 “炎坤，我知道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都不想要《树先生》这部电影流产。但是摄影是非常专业的事情，你甚至都不是摄影专业出身……” “导演，您让我试一次！哪怕就一个场景的摄制，您看我能不能做好就完了。反正林摄现在端着架子，咱也开不了工。您就给我个机会，成不？” 眼见韩杰满脸的不信任，李炎坤当即表示道。 可能是被他表现出来的决然所感染，又或者是被林耀辉搞的实在是没了辙，韩杰在一番犹豫后，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成！别说你能行不能行了，反正他妈的要是林耀辉不松口，咱们这片子也拍不完，铁定要项目流产。我就当是给你个玩儿的机会了，就让你试着拍一组镜头！你想要拍哪一场？什么时候拍？” 韩杰松口答应，让李炎坤舒了口气。 站在茶几之前，他想了想剧组拍摄计划中接下来要拍的几场戏。 认真思索了好一会，他的心中有了一定。 “韩导，就树哥和小梅成婚当晚的那场激情戏吧。我就拍这个！” 听到李炎坤的选择，韩杰脸上本来颇有些背水一战的决然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是你小子…… 是不是根本不是因为剧组难以为继才想要担起这个主摄，而是因为害怕不能和那个叫佟丽亚的女同学拍激情戏，才特么主动请缨要扛起这杆大旗的啊？ 第四十三章：自摄自演 韩杰绝对是冤枉李炎坤了。 之所以决定拍“树哥小梅大婚夜”这一场戏，可不是他想要和佟丽亚滚被窝。 而是这场戏从摄影技术层面上来说，比较简单。 因为是内景，不需要摄制那么多的机位，不需要很多的摄影师协同工作。 与此同时，这场戏又不简单。 在《树先生》的故事里，树哥在经历了暴发户二猪羞辱，最好的朋友因矿难去世，亲弟弟反目一系列的打击之后，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和小梅大婚洞房的当晚，就是他彻底走向疯癫的时刻。 作为电影前后两段的分界，角色状态发生巨变的关键节点，大婚夜这一场戏需要表达的东西非常多。 虽然场景简单，但为了表现出树哥角色状态的变化，光影，镜头语言，都必须要推到位。 李炎坤觉得，如果自己能把这一场戏拍好，就有了彻底说服韩杰的筹码。 和佟丽亚滚床单什么的……他真真的没考虑。 面对他的想法，韩杰虽然心里打鼓，但倒也没有拒绝。 剧组停工一整天，韩杰心里别提有多焦虑。在听到李炎坤想要今晚就把这场戏拍出来之后，韩杰立刻拿起电话挨个通知了剧组各单位，马上着手拍摄夜场。 停工了一天，这会儿剧组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在私底下议论什么时候能复工，或者剧组会不会因为林耀辉撂挑子就此解散呢。 突然收到韩杰准备拍摄夜场的消息，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摄影组这边。 刚刚吃过晚饭，六点多钟，听到房间外面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林耀辉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虽然嘴上说着不干了，要回京城，但林耀辉既没有收拾行李，也没有订回京的车票。 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房间里把耳朵竖的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前天从天气预报里听说要升温，林耀辉其实就已经打起了算盘。 作为摄影师，他的资历在这摆着。而《树先生》剧组虽然有华谊的投资，导演韩杰和制片人王辉都是影视圈的新人，影响力和业内地位几近于无。 这样的剧组就怎么样？ 好拿捏啊！ 自打回归之后，香港的影视圈就一天不如一天，近些年虽然很多香港影视从业者都来大陆捞金，但所有人都清楚； 在未来十年，大陆影视行业肯定会迎来一个非常迅猛的发展周期。会有大量的相关人才涌现，他们这些港城影视从业者，不管过去如何风光，注定都是要被未来的影视产业发展浪潮所淘汰的。 现在还能在大陆赚到钱，不是因为什么地位和之前的成就，单单就是因为现下大陆这边的影视行业刚刚步入正轨，相关的人才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需要他们这些老资格来弥补空缺。 鉴于这个趋势，在大陆这边能多赚一些就是一些，谁敢保证三年后，五年后是个什么光景？ 眼下抓住了《树先生》剧组的软肋，熟知电影拍摄流程的林耀辉有信心拿捏住剧组，得到自己想要的薪酬。 四十万……一个多月，这个项目拿下来，今年再随便接两三部戏，自己就够本了。要是运气好多接两部戏，赚它个一百万也不在话下。 在大陆这么操作三五年，养老本就够了啊。 本以为剧组今天停工，明天再停一天，韩杰肯定会过来跟自己妥协。 可走廊里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让林耀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大晚上的，剧组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是要去拍摄？ 可特么自己还没和韩杰谈妥呢啊！ 自己这个主摄不到位，剧组用谁主导现场拍摄？ 带着这份疑惑，林耀辉打开了房门，随手拽住了一个往楼下快步走去的化妆师，问道： “你们这系要去做咩啊？” “林摄，我们这边刚刚接到韩导的通知，要去拍个夜场。” “啊？” 听到这个消息，林耀辉一愣，随机追问道： “搞什么飞机啊，拍夜场，他韩杰怎么拍？主摄让谁去顶？他韩杰自己咩？” “不是，林摄。我听说……听说是咱们剧组的主演李炎坤，担当这个夜场戏的临时主摄。哎呀林摄我也说不清楚，我得赶紧走了。” 和林耀辉简单说了几句，那化妆师便挣脱了他，快步的下了楼去。 看着走廊里那些匆忙下楼的剧组同事，林耀辉的五官聚到了一起。 开什么玩笑？ 那个叫李炎坤的新人演员做临时主摄？ 之前只听说过自导自演的，自演自摄这档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有这个能耐嘛？ 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林耀辉回屋拎起了外套。 随着急匆匆集合去布置夜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前往了拍摄场地。 …… 《树先生》在吉台县的主拍摄景地距离剧组下榻的宾馆不远。 开车也就七八分钟，就算是走路二十分钟也走到了。 当林耀辉一路步行赶到片场之时，内景场地外面已经围满了剧组工作人员。 看样子内景已经布置完毕，几个摄影助理，此时正在一个年轻人的指挥下设置着拍摄机位。 看清楚那个指挥现场的人正是李炎坤，林耀辉哼笑了一声，悄悄走上了前去。 作为摄影组负责人兼主摄，林耀辉看到这个场景就知道，剧组想要拍摄的是树哥小梅大婚夜这一场戏。 这场戏，林耀辉早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拍摄筹划。 正是因为知道这场戏的内容，现在看见剧组竟然想要撇下自己拍这场戏，林耀辉就更加的有恃无恐。 这场戏看起来简单，可若是想要表现出树先生这个角色彻底疯癫的状态，对于光线和拍摄角度的要求，可是极高极高的。 没有自己操刀，林耀辉不相信凭着剧组这些人能把这场戏拍好。 然而，当他走到近前，看到已经假设起来的两个摄影机位置，镜头角度，以及现场正在设置的几个打光板时，他的瞳孔突然紧缩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什么样的危机感啊？ 自己恐怕会被取代的危机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此时内景的大炕边上，设计的机位，镜头角度，打光方案……竟然和林耀辉自己工作笔记上构想的，一分不差！ 片场内。 说是片场，其实就是一个剧组临时租下的平房院子。 今晚用到的，就是平房里边的一间屋子。 因为一会儿拍摄，需要李炎坤和佟丽亚这两个演员只穿贴身内衣，为了保证二人不被冻坏，此时屋里的火炕和火墙都已经添了柴火。 微微被青烟缭绕的房间内，指挥着几个摄影助理设置好了打光板，李炎坤再次检查感觉没有什么补充的事情，便向一旁的韩杰点了点头。 “韩导，机位没问题了！” 此时的韩杰其实有点懵。 他以为李炎坤到了现场之后会瞎几把操作一气，可是从现场的摄影布置来看，怎么感觉……比林耀辉没差到哪儿去呢？ 韩杰是导演，虽然不精通摄影，水平没有林耀辉那么高，但是他懂。 这尼玛机位和打光设置的，有点东西啊！ “嗯。” 对李炎坤点了点头，还处于震撼中的韩杰抬了抬手。 他本想要习惯性的给李炎坤和佟丽亚讲一下一会儿要拍的这场戏，可是话到嘴边，他就乐了。 这一晚上，自己作为导演几乎就起到了一个传声筒的作用。 不论是号召拍这个夜场，还是说现场的布置，都是李炎坤自己操刀的。 自己现在过来给他讲戏，怎么想都感觉好别扭。 看着一点不像个新人演员，反倒是像个老炮儿的李炎坤，他索性挥了挥手。 “一会儿这场戏是你和小佟二人的对手戏，又是激情戏，我就不给你们两个讲了。这种桥段靠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炎坤啊，既然你都忙活了一晚上，也别差这一块了。你就负责和小佟说一下这场戏要怎么表达，准备好了就开始拍。” 面对韩杰的放权，李炎坤咧了咧嘴，回头看了眼裹着被子坐在炕上的佟丽亚。 大婚夜这场戏，说的是哑女小梅在媒人的牵线，和树哥的追求下同意结婚。 但是在婚礼上，先后遭到打击的树哥已经处于疯癫边缘，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小梅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只是单纯的幻想着婚后的美好未来。在圆房这个环节，树哥却无动于衷，于是小梅主动引导着树哥完成了结合。 为了表现大婚夜圆房这个情景，佟丽亚的造型就是简单的画了个新娘装，然后穿着一身东北冬天结婚时新娘常穿的那种红色长袖内衣。 哦，吉台当地管这种内衣叫“红线衣\红线裤”。 感受到佟丽亚现在已经羞的快要往炕缝里边钻了，李炎坤不好意思的对韩杰等人挥了挥手。 “韩导，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出去吧。我和她先酝酿酝酿情绪，情绪要是到位了，我自己就开机拍了。一会儿你们看成片得了。” 我们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要求…… 面对李炎坤的请求，韩杰等人面面相觑一阵后，无奈的撤了出去。 屋里，看着就剩下同样穿着红色线衣线裤的李炎坤，佟丽亚噗通一下将自己整个藏到了大红被子里。 ε＝ε＝ε＝(#>д<)?? 这种被土匪抢到土匪窝当压寨夫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第四十四章：红烛摇啊摇 屋子的厨灶刚引着火不久，炕头的热乎气才烘上来。 坐在微热的炕头，李炎坤看着那团不住颤抖的大红被，忍不住发笑。 他知道佟丽亚这段时间躲着自己，就是因为这场在剧本里起到承上启下作用的床戏。 但是躲没有用……就算钻进炕缝里，这戏该拍不还是拍吗？ 可心里这么想着，李炎坤可不能这么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佟丫丫是个什么性子。要是实话实说，摆事实讲道理，可能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所以看到佟丽亚缩在被子里不出来，李炎坤也不劝，索性掀起了被子一角，给自己也盖了进去。 “你干嘛！” 冷不防看到李炎坤将半个身子也塞进自己用被子构建的“堡垒”，佟丽亚闷声闷气地惊呼了一声。 隔着厚厚的大红被，李炎坤甚至能够想象出里边的佟丽亚此时是什么表情。 将插到被子里的脚舒展了一下，李炎坤拽过枕头，躺到了炕上。 “不干什么啊，屋里冷还不让人盖被子啦？我看你暂时也没有开始的准备，我总不能傻兮兮地坐在炕上等着你，把我冻坏了怎么办？” 呀！呀呀呀呀！ 李炎坤如此不要脸的态度，把蒙在大被里的佟丽亚气得想杀人！ 像是一只哈气的猫儿一样呲了呲牙，佟丽亚强忍住想要扑上去咬他大腿一口的冲动。 “你怎么这么无赖！” 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无赖啊？哥是专业的演员好不好? 听到佟丽亚气呼呼的声音，李炎坤眉毛扬了扬。 “佟丫丫你讲不讲道理，这场戏是咱俩的对手戏，你现在临阵退缩，我可是在等你呢！真说无赖，无赖的是你吧？” 啊…… 面对李炎坤的反驳，佟丽亚缩了缩肩膀。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可是瞧瞧剧本上写的这些桥段，这让人怎么拍嘛！ 剧本上怎么写的啊？ 【夜，内景，新房火炕：小梅身着大红色内衣，钻进树的被窝，平躺在他的身边。 但对于被窝里的新娘，意识恍惚的树竟毫无反应。小梅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亮得出奇，她凑到了树的身边，将胳膊搭到了他的身上。却被树坚决而无情地推开。 小梅感受到了他的厌烦，委屈，不解。她从炕上坐起，眼中噙着泪花，看向自己的新郎。发现树涣散的目光里丝毫没有对新婚的喜悦，她愤怒了。在被窝里脱下了线裤，执拗地骑到了树哥的身上。 感受到小梅笨拙的撩拨，树像是落水窒息一般挣扎推搡反抗。直到小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树也大口地吸气。这场新婚的洞房，像是粘稠的液体，将他整个吞没。】 佟丽亚都能背下来了！ 缩在被窝里，想着剧本上这场戏的内容，佟丽亚脸红得像是要渗出血。 被窝之外，李炎坤见她不吭气，索性闭上了眼睛。 “得，你慢慢培养情绪，我先睡一觉。其实今天晚上你不拍也行，但是咱可说好了……” “什么？” 见他说一半不说了，佟丽亚愤愤地问。 “你睡觉别和我抢被子，贴我近点儿。这屋太冷，咱俩盖一床被子睡觉，要是离得太远了，容易往被窝里钻风……” 我咬死你！ 本来佟丽亚就羞着呢，听他这么说，彻底发了狂。 李炎坤什么意思啊？ 今晚上这场戏不拍可以，但不拍就得在这熬一宿——孤男寡女在一张大炕上，这和过夜有什么区别？ 而且……屋外边那么多的剧组工作人员都看着呢。 要是这一宿真的就和他在炕上对峙一整晚，佟丽亚都想不到明天剧组那群长舌妇会传出什么样的八卦来！ 两害相权，佟丽亚抿紧了嘴唇，一下子掀开了大被。 飞快地将粘在脸上的碎发理到一旁，她握紧了拳头。 羞愤之际，她忽然看到炕头的柜子上，放着半瓶白酒。 轻轻咬了咬嘴唇，她也不顾羞耻，直接从被子里脱身，穿着紧贴身型的红内衣，一把抄起了那瓶也不知道是布景特意放的，还是说这个租来的破平房原本就有的半瓶二锅头。 吨吨吨吨吨…… 李炎坤躺在炕头，就看到佟丽亚扬起洁白的脖颈，只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便将那小半瓶白酒喝了个精光！ “嗝……来吧！” 哎，你…… 见佟丽亚狠狠抹了把嘴边的残酒，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李炎坤咂了咂嘴，躺到了镜头前。 “我数321，咱们就开始。3，2，1，开始！” 随着李炎坤示意，佟丽亚带着一身酒气钻进了被窝。 “我不是佟丽亚，我是哑女小梅，我是哑女……小梅……” 躺在李炎坤的身边，紧紧闭着眼睛，用力做了一番自我催眠，佟丽亚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了被窝的右侧。 昏黄的灯光下，李炎坤明显已经进入到了树哥的角色状态。 他的面目有些模糊，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棚顶。 他的双眼明明反射着灯泡的光芒，却看不出半点的精神，如同一具刚咽气儿的尸体，一滩浑浊的死水。 佟丽亚微微挪动身体，将套着红线衣的胳臂搭了过去。然而那一潭死水仿佛起了浪，一把将她的胳膊推了回来。 呼！ 佟丽亚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她疑惑而委屈地看着那个男人。再次扑了上去，反而对方却挣扎着，将她再次推了回来。 更加的疑惑不解和委屈，让她的眼神变得倔强起来。 她微微喘了几下粗气，伸手探进了被窝，随着她身体的扭动，一条红色的线裤从被窝里被她拽了出来，扔到了炕梢。 然后她一翻身骑了上去，开始了笨拙的撩拨，倔强的征服。 她身下，那一潭死水般的男人犹如被石头荡起了浪花，开始抗拒，挣扎。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似痛似叮咛的惊叫，终止了一切。 这一场戏的情节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已经热得让人发汗的被窝里，微微喘着粗气的佟丽亚和李炎坤同时停下。 昏暗的光线，让此刻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暧昧。 虽然隔着一层线裤，但是被佟丽亚压住的李炎坤仍然能感受佟丽亚那两条浑圆修长的大腿，传来的柔嫩触感。 沉默持续地催生着尴尬和暧昧，注意到窗外隐隐有人影攒动，想必是屋外那些剧组工作人员等得太久有些急了，李炎坤这才咧嘴一笑。 “丫丫，结束了、” “唔……” 面对李炎坤的提醒，双颊红晕如霞的佟丽亚微微点了点头。 她想要从李炎坤身上下来，可经过刚才一番活动，那半瓶二锅头的酒劲，已经完全的上了头。 刚刚起身，她便一头载进了李炎坤的怀中。 “呃、” 看着扎进自己怀里，俨然已经醉了个不省人事的佟丽亚，李炎坤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咳咳……炎坤啊，你们完没完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韩杰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着佟丽亚鼻翼喷出的酒气，李炎坤轻手轻脚地抱着她的身子，放到了炕上，又将厚厚的大红棉被替她盖好。 披上了羽绒服，他将两台摄影机停机，然后拿了出去。 “炎坤……拍好了？” 看到李炎坤出门，韩杰立刻围了上来。 扫了眼站在院子里，那些表情各异，但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点八卦的剧组工作人员，李炎坤将摄像机递给了韩杰。 拿起摄像机，将刚才那一段镜头回放出来，韩杰的眼睛亮了。 他无比惊喜地将刚才那一场看完，抬头看向了李炎坤。 “你小子特么的是个全才啊！草，这一组镜头牛逼啊！机位好，光影好，演技更是特么绝了！卧槽，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还费劲儿找什么摄影，直接让你上得了啊！” 惊喜之下，韩杰抓住李炎坤的胳膊，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这话说完了，他才感觉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顺着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的目光一看，他就发现林耀辉此时正阴沉着脸，站在一群围观人群之中。 注意到韩杰看过来，林耀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啧、 韩杰咧了咧嘴，暗骂剧组这些人一个个地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林耀辉来现场了，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不过他此时已经没心思去顾及林耀辉乐意不乐意了，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他赶紧招呼众人收工。 今晚这一场戏拍下来，他对剧组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有李炎坤这一手摄影的本事，他有信心能够在五月份之前，将《树先生》拍摄完成！ “韩导……那个……” 然而就在众人收到韩杰招呼，准备收拾场景的时候，李炎坤突然搓了搓手。 “刚才开拍之前，丫丫喝酒壮胆……喝多了，现在已经睡过去了。场景这……就别收拾了，我看她的状态，今晚上也不太好弄回酒店，就让她跟这儿睡得了。屋里烧了炕，倒也不冷。” “啊、” 看着李炎坤满脸的不好意思，韩杰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吧，就照你说的办。不过小佟自己一个人在这可不行，要不你留下来照顾照顾？” 啊…… 这回，轮到李炎坤不会了。 刚才那场戏，虽然他已经尽量地保持专业，可是面对没穿裤子的佟丽亚磨来蹭去，他克制的已经很难受了。 这要是今晚上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谁能保证能当一晚上的正人君子？ 看你韩杰人模人样的……怎么能怂恿人犯错呢！ “韩导，今晚上大家伙都挺辛苦的，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面对韩杰的蛊惑，李炎坤义正言词地做了个手势。 既然你这么安排，那就请赶紧给我走啊！ 炉火噼啪，红烛飘摇。 屋里，听着外边李炎坤赶人的声音，半张脸藏在大红被里的佟丽亚身子一抖。 没错、 醉酒昏睡是她装的。 佟丽亚的酒量一般，半瓶五十度的白酒下肚，肯定是醉了——但不至于醉到直接就人事不省的程度。 之所以装睡，是为了避免尴尬。 刚刚一场激情戏拍下来，她还没能从角色中走出来，心里依然在激荡着。 真正让佟丽亚觉得没办法面对李炎坤的，是刚才耳际厮磨之际，她真的有了感觉……那种从脚底直冲心底，促使着心率飙升到一百八的酥麻，至今还在她的身体中回荡。 所以她才想着装醉，赶紧让那个家伙走开，以便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转移这种状态。 可是谁能想外面那个家伙……他竟然生了趁人之危的贼心！ 更要命的是他不仅有贼心，他还有贼胆。 这贼胆，还……还很大！ 第四十五章：热炕头 三月的辽源，即便是升了温，夜晚依旧冷得像严冬。 西南风夹杂着凛冽到发甜的冷气，在房顶吹出阵阵呜咽。 包着铁片的房门，甚至都没给李炎坤拉的机会，便被风给拍在了门框上。 伴随着嘭的一声门响，躺在炕上的佟丽亚浑身一哆嗦。 她不敢动弹，生怕李炎坤发觉她是在装睡。但是她也不敢真的就趁着酒劲儿这么睡过去，担心李炎坤真的犯浑，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李炎坤缓缓地走到了里屋门口。 但是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拽了两根粗木柴塞进炉火里，又拿了搪瓷的脸盆舀了两瓢凉水，架在了炉子上。 烧得很旺的炉火，不大一会儿便将搪瓷盆里的水蒸出了阵阵热气。 伸手探了探水温，确定水温适宜，李炎坤才端起脸盆，走到了火炕前边。 “丫丫？” 将炕沿边上的被褥掀起一角，放好了水盆，他试着叫了佟丽亚一声。 “嗯……” 被窝里，佟丽亚发出了一声轻哼。 坐在炕沿边儿上，看着眉头轻轻颤抖，一张俏脸通红，鼻尖已经紧张到渗出汗水的佟丽亚，李炎坤摇头轻笑。 “行了，别装了。赶紧起来吧，把裤子穿上，洗把脸醒醒酒。等会儿清醒了，我陪你回宾馆。” “你咋知道我没睡？” 扑棱一下，佟丽亚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慌张之下，她甚至忘了刚才拍戏的时候已经把线裤脱了。直到感觉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凉飕飕的，她才呀得惊叫一声，扯过被子挡住了片片外露春光。 惊鸿一瞥间，李炎坤心神一荡。 嗯……要么说还得是练舞蹈的女生招人稀罕呢。 这两条经过新疆歌舞蹈团和国家歌舞团严选的腿，真直，真长，真白啊…… 啧、黑色小猫内裤也好看。 可爱捏。 在心里赞了一下佟丽亚选内裤的审美，李炎坤看着已经收回了两条美腿和可爱猫猫内裤的佟丽亚，笑了： “你演醉酒太外行了，就算是喝多了，哪有上一秒还能清醒演戏，下一秒直接醉到不省人事的？这里边还得有个思维混乱，肢体失调失衡的步骤呢。” 啊啊啊啊啊！ 自己的小把戏被李炎坤看穿，羞耻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被李炎坤看了大腿和屁股。 佟丽亚真的想找个地缝把脑袋插进去，或者干脆找个水缸把自己淹死算了。 看着她整个人羞耻到化为一条漂亮的肉蛆，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李炎坤实在憋不住笑。 “行了行了、刚才我之所以让韩导他们回去，就是想着你肯定是抹不开脸，害怕刚刚拍完激情戏被，要面对剧组那些八卦婆的眼光。所以我才把他们都支走了。现在就剩咱俩了，你还娇羞个什么劲儿。” 你留下和我一起，明天那些八卦婆和八卦汉就更有的传了啊混蛋！ 一想到明天自己回剧组，要面对那些人各种八卦的目光和花边小传闻，佟丽亚就想咬人！ 可转念一想，如果李炎坤不把那些人支走，自己现在就要面对那些人的目光，她又不知道该不该扑上去狠狠咬李炎坤一口了。 延后尴尬和即时尴尬，二者相比……好像确实留给自己一点空间来消化，更好一些呢。 “你、你先出去。” 拽着被子，佟丽亚对李炎坤凶巴巴地命令道。 可再想到李炎坤此番费心的维护，她又放软了语气，弱弱地道： “我穿裤子……” 感受到佟丽亚语气的转变，以及不再那么应激，李炎坤笑着下了炕，去了屋外。 一阵悉索过后，佟丽亚飞快地将那条红线裤穿上了。 虽然刚才是装醉，但一口气干了半瓶白酒，此时的佟丽亚确实也感觉到了酒气翻涌，头脑昏沉。 看到放在炕沿边的那盆温水，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虽然外边那个家伙有点浑，不过有时候得细心，确实……挺讨女孩子喜欢的。 羞涩地低下头，呸了一下竟然帮那个混蛋开脱的自己，佟丽亚捧起温水洗了脸。 温度适宜的清水拂过，她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其他原因而燥热的脸颊，耳朵，和脖颈，不再那么发烫了。 感受到这间旧屋子并不暖和，她冲着屋外喊了一声“喂”。 “我、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李炎坤确实不暖和。 这间屋子是剧组跟当地住户租的，平房这一片在年前都已经划入拆迁区域，这房子就是等着占线赔拆迁款的，本身已经没有人住了。 虽然火墙和火炕可以用，但门窗在入冬时都没有重新密封，虽然火墙，炉子，烧了火散发着热气，但嗖嗖的凉风还是从四面八方的涌来，让只穿了一身线衣线裤，披着羽绒服的李炎坤冷得直缩脚。 回到屋里，见佟丽亚已经净过了面，他也直接捧起看起来很干净的水，将脸和头发搓洗了一番。 见他用自己用过的水洗脸洗头，佟丽亚哎了一声。 可一想刚才化妆师照着李炎坤的头上抹了好多的蜡，黏糊糊的肯定难受，这屋子用热水又费劲，佟丽亚还是把一句埋怨给吞了回去。 哎、算了。 拍摄时的那一场激情就不说了，就刚才他都连内裤也看光，现在只是用了我洗过脸的水而已。 下限在今晚已经被突破得过多，再提这点小事，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在佟丽亚无奈的注视中，李炎坤将脸和头发上的蜡粗略清洗完毕，拿起一条看起来还算新的毛巾，胡乱地擦去头面上的水珠。 甩了甩半干未干的头发，李炎坤对仍然坐在炕上的佟丽亚招了招手。 “走吧，下炕穿衣服吧我的大小姐，这都已经十点了。咱赶紧回宾馆，明儿还得拍戏呢。我这现在把摄影的活儿也兼上了，时间紧任务重，得早点回去养精蓄锐啊！” 面对李炎坤的催促，佟丽亚哦了一声，用两只洁白的小脚丫为动力，浑圆饱满的屁股作为支点，活像个小海豹一样从炕上挪腾到了炕沿边。 临下地的时候，她忽然抬起了头： “我衣服和鞋呢，帮我拿一下。” “啊？” 面对佟丽亚的询问，李炎坤整个人一愣； “是啊，你衣服和鞋呢？你不知道放哪了吗？” 看着他的表情，佟丽亚也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睛渐渐瞪圆，瞳孔开始地震。 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哪儿知道放哪去了啊，刚才化妆的时候我换完了这套红线衣，就进来了啊……不会是……被化妆师收去了吧？” “……” 低着头，看着光着脚丫，穿着一套红色线衣宛若内衣模特的佟丽亚。 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又薄又土的红线衣和光着的脚丫子，李炎坤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被猪队友给蠢笑了我真是。 特么的化妆师走的时候，也一并把衣服给带走了。 不止是衣服，手机特么都在裤子兜里呢！ 这特么大晚上的零下十度，就靠着这一身外加双拖鞋和羽绒服，走二十多分钟的路回到宾馆，估计人也得冻硬了吧？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无奈的时候，是会笑的。 佟丽亚也验证了这个铁律，意识到今晚真的就困在这了，她明明想哭，却也跟着李炎坤一起笑了起来。 开始，两个人只是憋笑。然后变成了大笑，最后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直到二人笑得在炕上，鹅鹅鹅的笑了五分多钟，肚子都笑疼了，才终于躺平，接受了现实。 “喂，还是刚才那个规矩；睡觉别和我抢被子，贴我近点儿。屋太冷，盖一床被子睡觉要是离得太远了，容易往被窝里钻风……”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声旁的佟丽亚，李炎坤声明了一句。 断了一切的后路，意识到今天绝对是水逆的佟丽亚，此时也真害羞不起来了。 今日份的害羞份额已经严重超标，她甚至觉得现在自己任何的反应，都要比害羞有用。 就是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下，她像是泥鳅一样打了个挺，抢先李炎坤一步，牢牢占据了炕头的那一面。 “我要住这里！这里暖和。” “啊呀，你个小妮子，明明没睡过炕还挺懂行，知道抢占炕头先机了。不行，这委屈我受不了，炕头一人一半！” 眼看着佟丽亚不讲道义，李炎坤直接钻进被窝，用身体挤了过去。 两具身子在被窝里争夺片刻，被炕头的热气一哄，都炙热了起来。 被李炎坤紧紧地挤在炕头和火墙的角落里，感受着那一道坚实的胸膛，佟丽亚的呼吸不由得有些粗重。 她对面，紧紧地贴着那一具柔软而曼妙的躯体，李炎坤的嘴巴也觉得愈发燥热。 唔。 就在他嗅着那一缕缕清幽的体香，心猿意马口干舌燥之际，两片冰凉而柔软的嘴唇，突然带给了他一丝清凉。 紧接着一条同样柔软冰凉，有果冻般触感的舌头，笨拙而莽撞地钻进了他的嘴里。 感受着那份清凉与笨拙，李炎坤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条舌头窦然离去，两只柔嫩的小手将他的身体搬了过去。 然后那具柔软的身子从背后贴住他，缠住他，也锁住了他。 “好了，不许再动了。刚才……嗯……刚才我是小梅，现在我是丫丫了。不许瞎想，睡觉！” 感受着后背一片温香软玉，刚刚从那一抹销魂中回过神来的李炎坤不禁苦笑。 个小妖精。 吻技不怎么样，笨得把人嘴唇都咬破了。不过这身份……切换的倒是挺溜的哈？ 刚才拍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切换的这么顺畅！ 第四十六章：春天来了 躺在炕上，李炎坤越想越气。 今天和佟丽亚亲密接触了两次；一次是拍大婚夜的那场戏，一次是刚才。 只是这两次接触，自己好像都很被动。 拍戏就不说了，按照剧情本就是树哥被小梅强行圆房。但是现在，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还被这小丫头片子拿捏，这对吗？ 你说是小梅就是小梅，你说变回丫丫就是丫丫，这不行。 这么想着，李炎坤猛地转过了身。 佟丽亚虽然八爪鱼一样在背后锁着他，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想要制住一个青壮男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着佟丽亚一声尖叫，李炎坤返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看着惊慌失措，眼睛圆瞪，像是小白兔一般的佟丫丫，李炎坤直接压了上去。 “唔！” 感受到一条炽热的舌头钻进自己的口腔，霸道的探索，侵略，佟丽亚的脑子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仿佛被吸走所有的力气，她圆睁的眼睛缓缓闭合。 她能够感受到李炎坤那双不老实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拍戏时那种令人羞煞的酥麻，此时又充斥在了心底。 在这种强硬的侵略下，佟丽亚下意识的反抗渐渐无力。 她浑乎乎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这个混蛋，好像还没有真正的表白过啊…… 哎、 算了。 然而，明明佟丽亚都做好就这么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出去的时候，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和霸道的舌头，却突然停下。 令人窒息的侵略一下子风停雨住，快要呼吸不过来的佟丽亚才终于有了些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李炎坤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好了，刚才那个是树哥。现在我是李炎坤。不许瞎想，不许动了，睡觉！” 佟丽亚实在不知道，今晚是第几次起了掐死人的心思了。 她本就是一个特别怕羞的人，然而今晚上面前这个家伙，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陷入到羞愤欲死的境地。 她觉得自己就算是被强要了，也比现在被面前这个混蛋揶揄戏耍的好。 盛怒之下，她背过了身去——顺带着抢走了大部分的被子。 炕是热的，屋里的空气是冷的。 被子冷不防被抽走，冻了一个哆嗦的李炎坤不禁苦笑。 看来今天晚上，自己注定是要遭罪了…… 望着昏暗的灯光下，佟丽亚那优美的背颈，李炎坤咂了咂嘴。 他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实际上刚才他真的就想趁着冲动，把佟丽亚给收了。 他也感受到了佟丫丫身体上传来的湿润与火热，可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有点害怕了。 他想到之前那三个未来视频，想到自己容错过于低的命运。他害怕把佟丽亚拉进自己的命运里，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经历那些悲剧。 扯过被子的一角盖住肚子，在佟丽亚明显克制的呼吸声中，李炎坤扯了一下老式电灯泡的拉绳。 屋子里陷入黑暗，看着窗外若有似无的月光，李炎坤闭上了眼睛。 窗外冷风呼啸，东北小城的清冷逐渐压下了蓬勃滋生的欲望，最终化作阵阵轻轻的鼾声。 …… 次日一早。 李炎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个蜷缩的人儿。 灶炉里的柴火估计半夜的时候就已经熄灭，屋子里冷的呼吸都能看得见白气。 或许是因为寒冷，佟丽亚整个人紧紧贴着自己，将脑袋瓜都扎进了被子中。 感受着她极富韵律的呼吸，李炎坤勾了勾嘴角，轻轻地在她的头顶亲了一口后，蹑手蹑脚地将手抽了出来。 仔细地为佟丽亚掖好被子，他披上羽绒服下了地，哆嗦着将熄灭的炉火重新燃起。 随着缕缕青烟升腾，他披着羽绒服坐在了炉火之前。 就这么到了七点多钟，院子外边才响起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炎坤啊，起来了吗？哎呀，昨晚上道具组回去收拾东西，才发现把你和小佟的衣服不小心夹在化妆袋里带回去了。害怕打扰你们俩……咳咳，打扰你们休息，就没敢送回来。” “你俩昨晚上没冻着吧？” 听到外边韩杰的声音，烤着火的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我看不是你没敢送回来，是你巴不得今天一大早，借着送衣服的由头过来听房！ 本来我还以为剧组里最八卦的是那些化妆组和布景组的大姐。 没想到你韩杰浓眉大眼的，才是最好信儿的那个啊！ …… 对于剧组来说，李炎坤和佟丽亚在片场过夜，不过是个插曲。 虽然李炎坤和佟丽亚平时都没表现出来什么，可是明眼人在他俩一进组的时候就看出来他俩之间略有暧昧的关系了。 对于剧组里那些暗戳戳流传的小八卦，李炎坤也不在意。 剧组在经历升温，停工之后，再次恢复到了正常拍摄状态，他要忙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经历了昨天一天的波折，老天似乎也开始眷顾起了《树先生》剧组。 原本天气预报里说的大升温，在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突然迎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虽说这场雪下来后化了一半，但紧随这场大雪而来的降温，给剧组原本捉襟见肘的拍摄周期，又续了预计能有半个月的雪景。 这么一来，剧组之前担心的环境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趁着这场洗礼了一切的大雪，剧组重新复工。李炎坤以代理主摄和男主角的身份，接着参与到了拍摄之中。 雪后的隔天。 “都听好了啊，一会儿1号机位镜头先从水井走，往后面给打水的群演，接着往后走等我入镜，停。然后镜头缓慢往前切。” “这时候群演们给我围住，说‘哎呀树还得是你啊’，‘以后有事还得找你掐算’，这个时候镜头给到群演们和我的半身。” “这个半身的镜头我要什么感觉？《最后的晚餐》你们都知道吧？就是群演们把我围住的时候，我在中心，就像是《最后的晚餐》里遍耶稣的构图，明白吗？” “明白李老师！” “好，那就动吧！” 片场，韩杰站在水井边上。 看着前方李炎坤对几个摄影师比划着，说着镜头和机位的要求，他脸上的笑有点甜得发腻，欣赏和宠溺简直快要从他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一旁，看着韩杰此时的眼神，王辉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杰哥，你特么这眼神真吓人。知道的说你这是喜欢炎坤，不知道的看你这眼神，保准儿觉得你是个gay。” 被王辉调笑，韩杰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你难道不觉的这太美好了吗？” 用手围了个圆筒，韩杰透过手掌望着李炎坤，笑道： “你瞧瞧他，用演员的方式给摄影师提出要求，再用摄影师的眼光去修整他的表演。辉哥，你知道这两天我有什么感觉吗？”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片场里忙活着的李炎坤，王辉眨了眨眼； “什么感觉？” 伸出手掌，隔着很长的距离，韩杰抚摸着仿佛在镜头里的李炎坤： “这剧组里，现在完全可以没有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没有他！我觉得要是从一开始就让他当主摄，我这个导演甚至都可以不用在片场了。太有潜力了，我觉得他做演员白瞎了，日后他真开了窍，圈子里肯定会多一位不亚于贾樟柯的名导。” “啧、” 虽然觉得此时的韩杰有点过于腻味，但他对李炎坤的评价，王辉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事实就是这样，作为执行制片人，王辉能够清晰的感觉这两天李炎坤担起了主摄的工作后，剧组骤然提升的工作流畅度。 影片的制作过程要是往细了说，涉及到的方面很多。但是要往笼统了说，其实就那么几个环节： 制片人将剧组攒起来，把需要用到的各部门集合在一起。导演制定拍摄计划，并将拍摄需求告知演员，摄影，布景，化妆等各个单位。 然后各单位协同，将一段段场景和故事拍出来，剪辑到一起——最后获得成片。 在导演传达的过程中，其实会发生很多的谬误；毕竟各组各单位的立场不同，思维不同。 李炎坤现在在剧组，是主演，是主摄，更是起到了串联剧组各单位的作用。 说他是半个导演，都有点低估他的价值。 韩杰能不轻松，能不喜欢么？ “韩导，王制……” 就在韩杰和王辉二人看着李炎坤满脸的欣赏之际，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将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迎着二人的目光，林耀辉多多少少有点拉不下脸面。 可是形势比人强，连着两天，剧组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主摄的缺席而耽误拍摄。 甚至于……他偷偷的看了这两天拍出来的镜头。 不论是镜头表现力，还是机位运行的老辣程度，完全不亚于他！ 这样的情况，让林耀辉所有坐地起价，拿捏剧组的本钱，丧失殆尽！ 为了不丢掉这一次十几万的薪酬，被整个剧组遗忘了两天的林耀辉，不得不降低姿态。 “呦，林摄你还没走呢？不是说回京吗？怎么着，没买着票啊？” 看到林耀辉，王辉直接就将讽刺拉满。 “那个……系这样啊，我这两天想了想，真心觉得剧组对我不错。 韩导，王制，你们二位看看，能不能让我回到岗位啊、我不用你们给我涨薪，只要原来的薪酬，怎么加班都可以的啦、 我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将介部电影拍好，可不可以给我介个机会？” 给你机会？ 看着满脸卑微，做足了姿态的林耀辉，韩杰脸上因李炎坤而维持了一个上午的笑意消失了。 前几天剧组那么难的时候，怎么没看你给我一个机会！ 现在孩子死了你特么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终于知道甩了……不觉得晚了吗？ “不好意思啊林摄，我觉得炎坤做主摄这几天挺好的。你的合同我们已经和法务那边沟通完了，你无故旷工导致剧组停运，已经违反了合同规定的内容。具体的合同解除事宜，剧组法务会和你说的。” “而且我和王制已经决定聘用李炎坤为剧组主摄，咱们剧组……不需要你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韩杰断然拒绝了自己的示好，林耀辉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韩杰和王辉这么果断，这么无情。 更没想到，李炎坤上位的速度如此之快！ “就现在。” 面对他的震惊，怀疑，韩杰淡淡一笑。 “顺便说一句，关于李炎坤担任主摄的薪酬，我决定按照你的标准，再给他加百分之五十。” “他凭什么，何德何能能拿三十万的薪酬？” 如果说刚刚的林耀辉是惊疑，现在听到李炎坤作为主摄的薪酬，他已经开始嫉妒和憎恨了。 李炎坤作为主角的片酬是二十万，现在再兼主摄的薪酬三十万，加在一起这一部戏的总薪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一个新人！ “就凭他在剧组危难的时候，在想办法用他的能力和方法帮剧组渡过难关，而不是落井下石。” 面对他满脸的嫉恨，韩杰风轻云淡的答道。 “林先生，走好，不送。” 对林耀辉摆了摆手，韩杰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一眼。 站在忙碌的片场里，林耀辉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可笑； 像地上的破塑料袋一样，无人在意，可有可无。 就那么在原地被晾了足足十几分钟，知道自己已经被厌弃了的林耀辉才丧着脸，转过了身。 离开剧组之前，他转头深深地看了眼被整个剧组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李炎坤。 此时，他竟然发现自己生不起来什么嫉妒和憎恨了。 看着李炎坤那张年轻，精力旺盛的面孔，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词，在反反复复的回荡着； 后生可畏。 前途无量…… “炎坤炎坤！” “快看快看，《我的团长我的团》预告片放出来了！江苏，东方，和云南三个卫视都放了，同步的影视新闻里边放出的剧照还有你呢！” 就在林耀辉失魂落魄如丧家之犬悄然离开之际，剧组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喊。 辽源小城依然刮着寒风，但即便是失魂落魄的林耀辉也感受到了； 春天，已经来了。 第四十七章：他不会是传说中的渣男吧？ 片场。 听到剧组场记这一阵咋呼，正在指挥着摄影组安置机位的李炎坤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嘱咐几个摄影助理接着干活，李炎坤走向了场记那边。 《树先生》剧组的规模不大，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就比如剧组场记徐文秀，其实也管着财务。 每天需要向京西数码和华谊两个出品方传送报表，徐文秀这里是配备了笔记本电脑和无线网卡的。 这个时候的无线网卡用的还是3G网，套餐贵的一批不说，上传下载速度更是慢的像头老黄牛。 到了徐文秀身边，看着他电脑上加载出来的娱乐新闻，李炎坤乐了。 娱乐新闻的标题是《康宏雷最新力作即将上播云南，东方，江苏三大卫视》 新闻页里《我的团长我的团》的预告片，还是卫视版的先导预告版本。 虽然没有明确给出首播日期，但是卫视方放出预热先导，就证明《团长》的后期剪辑已经基本制作完成，并且已经在广电过了审！ 按照这个趋势，上映的日期也就不远了。 点开新闻里的那个预告片，等fsh加载了好一会儿，《团长》的预告片才终于呈现； 预告片开篇，就是一段战火纷飞的大场面；云缅边境的丛林中，炮灰团的溃兵们在飞奔。 一个个角色和其标志性台词以蒙太奇的方式，出现在画面之中； “我靠什么把你们这堆沙子揉起来的？画饼充饥，望梅止渴……” “第十七次阻击，就是一锤子买卖……” “物资奇缺，这是拿兄弟们的血，偿你的临终之愿……” “冲啊冲，冲得上杨六郎，冲不上，喝米汤！” “你要让我来啊，谁他妈不愿意来啊……” 站在电脑前，看着《团长》剧组的一个个大哥扮演的角色，被剪辑出成片，化为一个个个性迥异的角色，李炎坤忍不住乐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你已经很熟悉的人，但是当他们扮演的角色经过后期的处理，变成真正的成片，你就会觉得他们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那种现实和影视形象的疏离，会让人感到恍惚和有趣。 李炎坤的这种恍惚，在看到预告片中他自己的时候，到达了巅峰。 “我们祖先没有榜样，可走了整整五千年！可我却要读书才知道。不是从你身上看到的，也不是从我身上看到的！这就是问题，有问题怎么办？要改！” 看着预告片里李炎坤饰演的小书虫，和段毅鸿饰演的龙文章对手戏桥段，片场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炎坤，演得不错啊！” “祝荧幕首秀大火！” “李老师，要是火了你可得请客啊！” 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的道贺，李炎坤笑吟吟地抱了抱拳。 在预告片中看到自己的桥段，李炎坤其实挺意外的； 《团长》是一部群像剧，表面上的主演是段毅鸿和张翼，但其实川军团，炮灰团才是真正的主角。 里面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独特之处，这些平凡而又各具特点的角色，一同构成了《团长》这么一副慷慨悲歌。 他所饰演的小书虫，在剧中并不属于炮灰团。但是预告片里竟然也给了他的戏份，除了康宏雷照顾，李炎坤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就在他连连拱手应付剧组众人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王大志打过来的，他赶紧对众人告了个饶，走到一旁清净的地方接了起来。 “喂，志哥！” “哈哈，炎坤啊，看到《团长》的预告片了没有？” 感觉电话那面的王大志明显心情不错，李炎坤调笑道： “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啊，我这拍戏呢，刚场记的徐哥才给我看了预告片，你电话就打过来了。哈哈，祝《团长》首播大热，收视长虹，咱哥俩都借着《团长》的热度火一把呗？” “你小子！” 王大志其实和李炎坤才分开没几天，辽源升温的前一天，他才角色杀青离开东北的。 听到李炎坤说喜庆话把他自己都加了进去，王大志被逗乐了。 “行啦，不跟你扯淡啊。给你打电话是通知你一声，《团长》会在四月中旬上播，三家卫视初步定的是四月十七日黄金档。 然后华谊这边主导的新剧宣发，这几天就会铺开。到时候各大娱乐新闻平台，线上还是说线下，都会有集中的报道。 你要是有微博的话，现在赶紧做个实名认证，然后关联一下《团长》剧组。到时候宣发热度起来了，也能借着宣发热度，给你自己获取粉丝。 这个事儿我和老段，张翼他们都已经弄完了，康导特地让我也告诉你一声，你这演艺之路刚起步，能积累些观众缘，对你有好处。” “谢谢志哥。谢谢康导！” 听完王大志的叮嘱，李炎坤郑重的道了个谢。 他不是主演阵容里面的演员，更不是华谊的签约艺人。 《团长》剧组主创们做宣这种事儿，特地通知一下自己，算是相当照顾了。 “谢个啥，康导昨天还说呢；要是没有你，《团长》肯定不会拍的这么顺利，更不可能超预期制作完成。能够提前计划半年上播。这里边你是有功劳的。 行了，多余的就不说了，微博那边你抓紧弄一下，回头《树先生》拍完了，回京城有机会的话一起聚。 要是有时间的话，你给康导发个信息。” 王大志的嘱咐，李炎坤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约定了回京城联系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略微斟酌片刻，他抄起手机给康宏雷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内容大致就是预祝首播大火，收视长虹之类的客套话。 虽说这些喜庆话康宏雷这段时间听到的肯定不会少，但宣发叫上了自己，证明康宏雷还是念及交情的。 虽然俗套，但却并不能免——这就是人情世故。 令李炎坤意外的是，信息发出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收到了康宏雷的回信。 信息依旧非常简短，但是看到康宏雷的回复，李炎坤的心里却是一热。 信息写的什么啊？ 就短短两句话； “已听闻《树》剧组停工事宜，做的漂亮。认真拍戏，莫要懈怠！” 短短两句话，肯定，赞赏，告诫，嘱咐，都在里面了。 亦师亦友，情分尽显。 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知道康宏雷这几天肯定忙的不行，李炎坤按捺住了给他去个电话的冲动。 只是略一斟酌，以信息的方式回复了四个字过去。 “深望珍重” 有些人情，不用做的太殷勤。过度的殷勤，反而会让对方看低。 就比如康宏雷这种。 作为圈内一线导演，李炎坤在行业地位上是远远不如的。 对方如此照顾，一是因为此前两次挽救剧组的情分，二则是看得起自己，觉得自己有潜力。 对于这种人情，说什么恭维话，都不如把自己的事业做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成长。 不负期望，就是最好的恭维。 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李炎坤回过身对已经准备好了的剧组挥了挥手。 “完事儿了没有？” “李老师，机位都已经设置好了！” “韩导呢？猫哪儿去了，赶紧干正事准备开拍啊！” 眼看着剧组各单位都已经准备妥当，韩杰这个导演却不见踪影，李炎坤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这呢这呢！刚看你发信息来着，寻思等你一会儿。各单位都准备好了啊？来来来，就位就位！《树先生》第37场，第一镜一遍，艾克神！” 随着李炎坤一声嚷嚷，站在片场外的韩杰赶紧小跑进场，拿起扩音器招呼场记过来，打了板。 在其他任何剧组，主演如此使唤导演都是倒反天罡。 可是在此时此刻，《树先生》剧组的所有人，却都理所当然的运行了起来。 今天这场没有戏份，佟丽亚坐在片场外，看着李炎坤呼风唤雨的样子，瘪了瘪嘴。 还有三场，她的戏份就要结束了。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李炎坤就一直在忙着拍戏，私下里都没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想着自己没有几天就要杀青回京，佟丽亚的嘴撅的更高了。 这混蛋…… 喜欢就表白。 不喜欢……哪怕说一声，那晚是入了戏的冲动，也让人家省得胡思乱想。 他可倒好，亲完了抱完了摸完了，整个就像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到底什么意思嘛！ 他、他不会是传说中的渣男吧？！ 第四十八章：不是，我做什么了啊？ 又当主演又当主摄，李炎坤确实很忙。 不过即便是忙，他也没有忙到连佟丽亚情绪的变化也察觉不到。 佟丫丫这两天的低落，偷偷看向自己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委屈，他其实都看在眼里。 不过碍于对未来的不确定，他只能装做没有察觉到这些。 简而言之——装死。 就这么，在李炎坤的装死中，和他演完了接下来的几场对手戏，佟丽亚正式杀青了。 本来，佟丽亚在角色杀青后也没有立刻选择离组。而是跟着已经拍完了辽源农村外景的剧组，一起到了长春市。 按照计划，剧组将要拍摄城市部分的内容。 但是在常春等了三天，她也迟迟没有等到李炎坤的表态。一气之下佟丫丫自己买了火车票，回了京城。 这一下，他和佟丽亚之间的别扭，就连韩杰都看出来了。 片场。 有了李炎坤兼起了主摄，剧组的拍摄计划推进的非常顺利。不到四月份，素材拍摄完成度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煤矿外景旁，看着李炎坤指挥完摄影组机位架设，韩杰掏出烟，拎了瓶矿泉水凑了上去。 “炎坤，歇会儿，喝点水抽根烟。” “谢谢韩导。” 将烟掐在手里，正好口干舌燥的李炎坤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半瓶。 “哎呀慢点……” 眼见着他喝的急，韩杰老妈子一样的埋怨了一句。 趁着给李炎坤点烟的功夫，他八卦地问起了佟丽亚： “炎坤啊，我看小佟今天上午回北京了。你怎么没去送送啊?” 你这个导演怎么回事儿？ 我妈都没有你这么碎嘴，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送了韩杰一个白眼，李炎坤抽了口烟，闷声道： “她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会坐火车。我送她干嘛？” “不是，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闹分手？” 我要是和她确定了能闹分手的关系，就不会有眼下这一档子的别扭了。 默默地在心里吐了个槽，李炎坤摆了摆手。 “没有的事儿，韩导，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你去帮布景组干会儿活儿，别搁这儿叨叨叨的烦人。” 这段时间被李炎坤嫌弃习惯了，韩杰连脸都不红不白一下，嘿嘿笑了。 “你看你，这么急躁呢。一看就还是有事儿、哎，哥哥我过问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小佟这姑娘吧，挺好。” 自顾自点了支烟，韩杰无奈笑道： “我虽然这才第一次执导作品，但是在圈子里也算是混了七八年了。娱乐圈影视圈，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了不少。小佟这姑娘可以，人干净，单纯，而且看得出来眼睛里全是你。 你呢，别管说本事怎么样，毕竟还是年轻。等你在这个圈子里呆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越是在圈里浸淫久了的女人，越是不会那么单纯和长情。 这也不是说只有女人会这样，娱乐圈里诱惑太多，尤其是你有了名有了利，那就更是。 所以我说啊，趁着现在你们都还干净，就别顾虑那么多。不然错过了，日后再想，会后悔的。” 虽然心里嫌弃韩杰唠叨，但李炎坤也知道他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心劝诫。 面对这番劝诫，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掐着烟嗯了一声，便回到了剧组忙去了。 看着他融入到剧组的背影，韩杰缓缓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还是不知道这世界的本质。 很多人很多事，不是说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一旦过了那个时机，过了那个阶段，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可能就要遥不可及喽。 …… 拍了一整天的戏，李炎坤吃过晚饭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因为拍摄计划顺利，剧组的资金预算也相对变得充盈。 这一次来常春，剧组定的酒店环境还不错。 在浴室里冲了个澡，将头上的被化妆师抹的油泥都洗干净，李炎坤披着浴巾来到了书桌前。 《团长》在经过了半个月的宣发期后，已经在云南，东方和江苏三个卫视首播。 对于这部由《士兵突击》原班人马制作的战争剧，观众，特别是《士兵》的粉丝期待度都很高。 虽说首映这几天，网络上观众对这部剧褒贬不一，有很多人说看不懂的，但整体收视还算是可以。 在这样的热度下，李炎坤之前已经实名，并且关联了《团长》剧组官V的微博，这几天着实涨了不少的关注。 之前只有两位数的粉丝，现在已经达到了三千多。 “小书虫这个角色什么时候上线啊？这都播了十多集了，怎么都没看见这个角色的戏分？” “感觉预告片里这个角色挺重要的，但还没有在正剧里看到出场，期待一个！” “生面孔，没有参与《士兵突击》的拍摄，应该是康导新挖掘的演员？看起来挺精神的，先关注了。” “王八蛋，负心汉，祝你吃米线每一碗都没有鹌鹑蛋！” “……” 翻着自己微博里的粉丝留言，看到一个ID为“丫丫不是鸭鸭”的用户留言，李炎坤一时无语。 佟丫丫，你要是想骂人，至少换个马甲呢？ 瞧这个意思，今天丫丫同学吃的是米线，然后老板还没给鹌鹑蛋？ 这也太过分了！ 想象着佟丽亚气急败坏到自己微博发泄怨气的样子，李炎坤忍不住乐出了声。 随手给那位“丫丫不是鸭鸭”回了个“等我回去请你吃加十个蛋的米线”后，李炎坤关闭了微博。 算算日子，再有那么十天的功夫，估计《树先生》剧组也就能够杀青了。 自己，也得回京城准备毕业的事情了啊。 这么想着，李炎坤准备关上电脑赶紧睡觉，抓紧休息以迎接明天紧张的杀青冲刺。 可是就在他想要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电脑的屏幕突然一闪。 一种熟悉的感觉，呼的一下冲到了李炎坤的眼前。 带着一丝惊愕，他连忙打开了电脑的D盘，打开了那个学习资料文件夹。 果不其然，一个全新的，文件名为“2017-5-19.MP4”的视频文件，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未来视频，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又出现了！ 看着那新鲜出炉仿佛还热乎着的未来视频，李炎坤一时间有点懵逼。 不是…… 我做什么了？ 我特么选择也没做啊！ 怎么未来的命运，就又作妖啦？！ 第四十九章：提前出现的情敌 突然出现的未来视频，让李炎坤彻底破防了。 此时的李炎坤，就像是徐蚌会战前八十万对六十万的老蒋一样不明白； 这段时间自己小心翼翼，步履维艰。不沾因果，不做选择，就连佟丽亚这个送到了嘴边的肥肉都忍住没吃！ 怎么！ 怎么就特么又悲剧了啊！ 是的，接连三次出现的未来视频全是悲剧结局，李炎坤已经不相信未来视频出现会有什么好事了。 带着一抹对自己命运多舛的悲愤，李炎坤点开了那个视频。 当视频打开，画面呈现的那一刻，李炎坤惊呆了。 画面里出现的确实是差不多老了十岁的自己，只是他脸颊消瘦，面色苍白，眼中毫无生气。 面对镜头，他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李炎坤这时才看清楚，视频中的环境，竟然是一个医院病房！ 卧槽。 难不成这一次未来的我得了什么恶疾？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李炎坤心中一紧，赶紧聚精会神看了下去； 也就是在此时，视频里未来的他，开口说话了； “真好，竟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看到曾经用过的电脑。” 听到这，李炎坤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样子猜得没错…… 这一次未来的自己，果然是身患重病了。 可是这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挺健康的啊，这视频里未来的自己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的样子，怎么可能得这么重的病？ 妈的明明第一个视频里，那个穷困潦倒版本的未来自己，还特么活到了七八十呢啊！ 这怎么自己越努力，未来的寿命就越短了啊？ 这特么不科学！ “在胃癌晚期等死的时间，看到电脑里那么多曾经的回忆，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未来视频中，那个病入膏肓的中年李炎坤笑得很平静，但目光中却隐隐夹杂着遗憾和不甘。 “纵观我这一生，其实过得挺精彩的。在《团长》中崭露头角，凭借《树先生》在大学生电影节斩获奖项，在那之后我的事业进入了高速车道，接连参与了几部大戏。 虽说没有成为顶流明星，但是也算是在影视权利创出了名堂。在事业上，我被很多人羡慕。但是在生活中……我亏欠得太多。” “特别是……大学里那个曾经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女孩。” ？ 听到未来病入膏肓的自己提起佟丽亚，李炎坤心头一震。 大学里的女孩……难道是佟丫丫？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视频里的那个病入膏肓的未来李炎坤长叹了口气； “那些年，我本可以收到幸福。但是因为对未来的顾虑，一次次的忽略搪塞了那个女孩对我的心意。我自私的认为这是对她负责，但事情真的是这样么？” 未来的李炎坤苦笑着摇了摇头： “从结果来看并不是，那年拍完《树先生》后，因为担心未来给不了那个女孩幸福，我冷落了她很久。这样的冷落，伤透了那个女孩的心。 在那个夏天大学毕业后，我们即将分道扬镳时她找到我。那时她鼓着勇气，问我可不可以在一起——我自以为是地拒绝了她。 那个时候我的真傻啊、以为这是对她好，却不知这样的自以为是，也间接地毁了她的人生。 在被我拒绝之后，我们分道扬镳。我参与到了新的剧组，她则是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在娱乐圈中摸爬滚打。 一年之后，有个叫陈思诚的家伙自导自演了一部叫做《北爱》的电视剧，将当时四处试镜的她拉入了剧组。 那个时候的她风华正茂，在进入剧组后便被导演兼主演的陈思成看上了。面对那个家伙的猛烈追求，当时她甚至跨越两千多公里，到我正在拍戏的沪海，请我吃了顿饭。 喝了整整一瓶红酒后，她开玩笑似地问我；如果有人要娶她，我会不会去婚礼现场把她抢走。当时的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 不久之后，娱乐新闻爆出了她和陈思成共进晚餐的偷拍。那时的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一个毫无责任，一心只想寻花问柳的渣男。 他们相处了好几年，面对她结婚的想法，那个家伙屡屡搪塞，终于在一档综艺节目上，她放下了所有尊严当着镜头和观众，卑微地示爱求婚，那个家伙迫于舆论的压力，才终于施舍了一个婚姻。 婚后她很快有了孩子，但都还没等她出哺乳期，那个混蛋被娱记拍到寻花问柳的照片。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时，我找到了陈思成，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顿——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时候的陈思成，凭借着《北爱》电影版跨进一线导演的门槛，之后更是凭着《唐探》系列成为百亿票房先生，成为资本新宠。 而我，不过是一个二线演员。 为了孩子，她忍耐了不知道多少次。搁置了事业，放下了所有尊严，甘当一个瞎子聋子傻子。然而这样的隐忍，最终也并未给她换来幸福。 她艰辛维持了几年的婚姻，最终仍然以失败结束。而我，也因为长久的单身生活，不规矩的饮食习惯，患上了胃癌。” 面对镜头，未来病入膏肓的李炎坤苦苦一笑。他眼神中的生气，也正在肉眼可见的消散。 “人死万事空，现在说什么都完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录下这个视频，我只希望那个时候的我能够接收到。 想爱就去爱，不要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留下没办法弥补的遗憾……” 视频录到这，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李炎坤声音微弱了下去，苍白的脸浮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 视频在心跳监控器一声长音中结束了。 电脑前，看着自动停止的画面，李炎坤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捂住了额头，使劲地抹了把脸。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韩杰。 “炎坤，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韩杰应该是已经睡了，接电话的声音有点含糊和惺忪。 听着韩杰那长长的哈欠，李炎坤一字一顿道： “韩导，明天我想加快点进度，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接下来的这十几场戏拍完。” “啊？” 不知道李炎坤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韩杰有点懵： “咱们不是昨天才修正的拍摄计划么，本来剩下的这十几场戏，也就有十多天就可以拍完了啊。我看看啊，要是紧凑紧凑的话，怎么也得十天能完事儿。你这么着急，要干嘛啊？学校有事儿？还是说你接到其他的戏了，要去赶下个剧组报道啊？” “都不是。” 面对韩杰的询问，李炎坤否定得干脆。 “有个人生大事，需要我去解决。一个星期吧，接下来的这些戏，我想一个星期拍完。我这边订机票，拍完了我就走。” “啊……” 虽然不知道李炎坤所谓的人生大事是什么，但是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急切，韩杰也不敢多说什么。 “行，听你的。我明天早上把拍摄计划再修改一下，紧凑紧凑日程。” “谢谢韩导，给您添麻烦了。” 谢过了韩杰，李炎坤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已经暂停了的视频画面，他砸了砸嘴，眼里满是戾气。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刚和康宏雷合作完，他也算是在《士兵突击》的制作班底里混过。哪怕是没见过这人，也多多少少听说过。 不就是成才嘛！ 听说未来很牛逼，还特么抢我的女人？ 很好，现在我知道你未来很牛逼了。你的未来要还是能牛逼起来，算我窝囊！ [○??｀Д????○]?? 让我碰见，你看我整不整死你得了！ 第五十章：毕业季 将未来视频看罢，这一宿李炎坤都没怎么睡着。 人生的可恶之处在于；很多事情，你不经历失去就不知道它有多重要。而一旦失去，又难以挽回。 李炎坤对佟丽亚肯定是有好感的。 只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他不敢给佟丽亚一个明确的表白，害怕牵累到这个过于单纯的姑娘。 直到看完来未来视频，李炎坤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她和另外的人在一起。 爱的本质，其实就是占有。 虽然未来视频里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李炎坤在被窝里难受得翻来覆去。 好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起身提前剧组所有人一步赶到了片场。 带着这股子疯魔劲儿，接下来的时间李炎坤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在他的节奏之下，整个剧组也拼了命的运转。 一开始，看到他这幅样子韩杰还担心。这么拼命赶进度，接下来的这十几场戏会不会拍好。 可是当成片出来，韩杰就暗暗开心起来了。 为什么开心？ 按照拍摄计划，最后这十几场戏，拍的就是树哥在精神完全失常后一些超现实的桥段。 李炎坤这种疯魔的劲儿，配合他那熬得通红的眼睛，将树哥那种疯癫和失常，演绎得是一个淋漓尽致。 就这么，连着肝了整整八天，剧组终于将《你好树先生》所有的场次拍摄完毕。 这边剧组杀青，本来韩杰和王辉是打算办一个杀青宴的。 毕竟在东北春寒料峭的初春拍摄，这一个多月里剧组又接连赶工，所有人都遭了不少的罪。 尤其是李炎坤，主演主摄两手抓，如果剧组可以颁劳模奖状，他肯定是第一个拿的。 李炎坤现在是什么情况？ 心里装着事儿，他也就没有接受韩杰的挽留。 和剧组里相熟的众人约定以后在京城相聚，便拎着行李箱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虽然同属北方，但京城较长春还是暖和了不少。 四月末，长春市内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干净，京城的柳树已经快要发出了点点嫩芽。 在校门口下了出租车，感受到微暖的春意，李炎坤舒了口气。 就在他拿出手机，想要给佟丽亚去个电话，告诉那个丫头自己已经回学校的时候，迎面一个胖子就冲他飞奔了过来。 “焯！坤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毕业之前不回来了呢！” 看清来人的怀里捧着一堆被褥之类的零碎，李炎坤乐了。 “艹，老乔你这是干什么去？怎么大包小包的？” 跟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中戏男寝413十四大天王之一，乔杉乔胖子。 “还说呢，这不是马上要毕业了么。学校已经下了令，让咱们大四地尽量空出宿舍，以便重新装修迎接下一届的学弟学妹。这几天不少兄弟都已经在外面找房子了，特么我们还想着搬走之前聚一下，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一趟呢！” 哦？ 听到这个消息，李炎坤一时间心里还真有点不得劲了。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到了分别的时刻。 相处了四年的同窗，即将要各奔东西，踏上各自的人生路。 “咱们寝都已经搬了？” “没呢，咱寝室哥几个都没动，我这也是今天想要把宿舍里的破烂儿扔一扔。阿俊说不着急，兄弟们处了四年了，怎么也得把最后这一个月挺到头。以后再找日夜相守的日子，估计就难了。所以我们仨都约好了，等到毕业那天再搬。” “嗯。” 听到乔杉说完寝室兄弟们的想法，李炎坤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就坚守到最后。没事儿，我现在这有点积蓄，要是兄弟们都想毕业之后留在京城发展，实在不行我去外面租个房子，咱哥四个还住一块！” 李炎坤这话不是吹。 昨天杀青之后，剧组已经把他主演片酬的最后一部分付了过来。算上主摄兼职的薪酬，一共五十万。 这五十万除去交税的部分，能剩下差不多四十二万。 之前他还有七万多的存款，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卡里差不多有五十万了。 这钱别说在京城租房，买个小户型的公寓都足够。 听他这么说，乔杉呸了一口： “知道你特么是个狗大户了，到时候再说吧。昨天我们哥仨刚约好，没毕业之前谁也不许再说毕业之后怎么样了。乐呵一天是一天！” “哈哈行。” 李炎坤点了点头，对乔杉挥了挥手。 “别的都不说了，今晚上我请，地方你们挑！一个多月没见着你们了，晚上好好喝点。” “妥了！我先把东西扔了，你先回去告诉阿俊和孙昊吧。” 和李炎坤挥了挥手，乔杉就冲着校外的垃圾箱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炎坤笑着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跨进了学校大门。 走在校园之中，看着几个大四模样的女生也和他一样，拎着行李箱往出走，李炎坤忽然想到了佟丽亚。 毕业生都陆续的出去找房子，那丫头不会已经搬出去了吧？ 这么想着，他赶紧掏出电话，拨给了佟丽亚。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刚一接通，佟丽亚不善的语气就冲了过来： “喂，你找谁？” “呃、我找你啊。” “你是谁？” “我李炎坤啊！你不会把我号码删了吧？不对、就算你把我删了，还听不出我的声音？”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听出你的声音？” “……” 面对佟丽亚劈头盖脸的三连怼，李炎坤无奈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放软了语气道： “那个，丫丫，我刚回学校。看到好多大四的女生都搬出宿舍了，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不用你管！”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炎坤咂了咂嘴。 这丫头……看来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啊。 握着手机，看着校园里那三两个拖着行李箱，目光迷茫，朝着校外走去的同学，李炎坤心里有了算计。 …… 回到宿舍，李炎坤和王珏俊，孙昊两个室友说了晚上一起吃饭。 又等乔杉回来之后扯了会儿淡，他便拎着车钥匙下了宿舍楼。 那台宝马五系跟学校停车场停了一个多月，早已落满了灰尘和泥沙。 李炎坤也没心思去洗，开着车便来到了东城的一家房屋中介。 毕业季，对于大四的学生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分界岭。从学生到成年人，几乎就是在这个夏天完成交接的。 面对这个分界岭，几乎每一个毕业生都会对未来产生迷茫。 不管说大学生活怎么度过的，但只要一毕业，他们要面临的就不再是今天要不要去上早八，要不要吃食堂，用不用刷刷学分，什么时候才能放假。而是要面临有没有工作，有没有住处，这个月的工资够不够自己的花销，未来能不能有希望。 在这个过程中，李炎坤想凭借自己的能力，为佟丽亚……或者说为自己的未来，做个规划。 满身泥土的宝马也是宝马，当李炎坤将车在一家名为“一家地产”的房屋中介前停稳，中介的大门就从里边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看起来也就和李炎坤岁数差不多大的姑娘，小跑着到了他的车门前。 为李炎坤拉开车门，她殷切地递上了一张名片。 “先生你好，是要看房子么？我是一家地产的销售小刘。” 拿着名片，扫了对方一眼，李炎坤乐了。 “你怎么能确定我是来看房子的？我要是就单纯想在这停个车呢？” 听李炎坤这么说，殷勤的销售小姑娘脸色垮了，但仍然勉强的挤出几分职业微笑，鞠了个躬： “那、那您以后要是想看房子，可以联系我。” 眼看着对方要回屋，李炎坤摆了摆手： “行了，我就是来看房子的。既然你是第一个接待我的，那就带我看看吧。” “真的？那太好了先生，我们一家地产在东城区这一带，算是房源最多的中介公司了。先生您跟我来。” 在小姑娘热情的引领下，李炎坤走进了那个门市。 坐在会客沙发上不大一会儿，销售小姑娘便拿了一本大册子，屈膝蹲在了李炎坤的身旁。 “先生您看，这就是我们目前所有的房源，您是想买房还是想租房？” 随手翻弄着房源册子，李炎坤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眼下，京城挂牌出售的二手房确实不少，但价格也确实是有点吓人。 就拿东城这一带的房子来说，二环内的老破小，均价都达到了一万五六。 三环左右没出东城区的，五年内的新房也要一万三四一平米。 自己手头上这点钱，也就能靠着三环买一套四十平的老房。 看着这个价格，李炎坤自己都有点打怵； 他记得第一次受到未来视频的时候，未来那个穷困潦倒的自己说过，现在正处于房地产热里，未来的房子会大涨。 就连老家密云的房子都涨了五倍不止。 可是这特么……现在这个房价都这么疯狂了，要是京城的房价再涨五倍，那特么得什么样啊？ 三环的房子，十几年后七八万，甚至要上十万一平米？ 乖乖、太疯狂了。 李炎坤这次到中介，其实就是想买一套房子的。一来，给自己和佟丽亚在京城找个窝。二来，也是想着自己现在手里有钱了，按照未来视频里得到的信息，做个投资。 可一看这房价，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狂妄了。 随便一套看得下去眼的就百多万甚至二三百万，这有点超出预算了啊！ 小销售明显也看出了他的惊讶，便犹豫着问道： “先生，您是觉得价格高了吗？我们一家地产的叫价，其实已经非常公道了。您要是觉得价格上有点高，不然我为您介绍几套公寓类型的？” “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听着小销售这么说，李炎坤摆了摆手。 未来视频里的自己，虽然都挺惨，但他们传达给自己的信息，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出过错。 百分之百的应验了。 既然房价日后肯定会涨，那么现在的最优解就是像第一次未来视频里说的那样； 全款买一套差不多的，然后以这套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以贷再入手新房，将新房租出去以租养贷。 追求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化最高效的利用资金，获取最多的房子产权。 这样等未来房价升值，自己才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这么想着，李炎坤拍了拍那份房源册子。 “我现在手头有五十万的现金，东城区内的三环附近的，哪一套位置和价格最合适，你给我介绍介绍。” 看着李炎坤如此决绝，刚刚入职中介一个礼拜，还没有达成成交的销售小姑娘眼睛亮了。 “先生，不瞒您说，我进了公司到现在还没开单呢。您要是诚心想买房，我给您推荐一套最具有性价比的。 今天上午我们才收到的房源，地点非常好，原房主的装修也特别有格调。 房主还是个大明星，说是筹拍新戏缺资金，所以想要尽快出手。一个45平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带个小院子，要价五十二万。我觉得要是您和她商量商量，五十万应该能拿的下来！” 大明星的房子？ 听到销售妹子神神秘秘的提及房主身份，李炎坤眉头一挑。 “哪个明星？” 根据规矩，销售肯定是不能随便透露客户信息的。 但是看得出李炎坤是诚心买房，而且成交意愿很强烈，销售小姑娘也顾不得底线了。 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李炎坤的耳边。 “《小李飞刀》里边的那个惊鸿仙子你知道吧？就那个女演员。” 《小李飞刀》…… 惊鸿仙子…… 于飞鸿啊？ 第五十一章：我想要个家，家里要有你。 于飞鸿，李炎坤还是知道的。 他上中学那阵，国内影视圈正赶上金庸古龙武侠剧影视化热潮。 像《小李飞刀》，《三少爷的剑》他放假的时候都看过好几遍。 里面的打斗场面固然是那个时候李炎坤的心头好，于飞鸿饰演的两个古装仙子角色，他的印象也很深。 毕竟于飞鸿在01年到05年这几年间，出演了不少这类型的角色。在国内影迷称这，有“飞鸿仙子”的美称。 不过李炎坤倒是对于飞鸿没有什么特别的观感，在中戏上了四年学，各路明星大腕他见过不少。 他现在自己也算是圈内人，对于行业内的演员就更没有什么偶像滤镜了。 在销售小刘的介绍下，他认真的看了看那套房子的信息。 从房子照片和小区位置来看，确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五十万这个价格，说实话也在李炎坤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在心中盘横了一番，李炎坤便让小刘安排，打算去实地看一眼房子。 见李炎坤对房子动了心，小刘更加殷勤了。 几个电话打出去，便和李炎坤一起开车到了地毯北里小区。 小区所在的位置，在北二环和北三环之间。出门就是地坛公园，过条街就是青年湖和柳荫公园。 地理位置和环境，在东城这边确实算不错的了。 小区虽然是85年的老小区，但物业管理的挺好。和小刘一起到了现场，隔着栅栏看了眼房子的小院，李炎坤其实就已经相中了。 房子是老房子，但装修是新装修。 隔着窗户能看到屋里大致是那种法式的装修风格，房子虽然不大，但能够看出细节上的精致，户主的品味属实不错。 跟小刘在院子外面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一台蓝色的保时捷卡宴便开了过来。 车子停稳，一个带着墨镜的高挑女人拎着钥匙走了过来。 “于老师，您好。” “嗯。” 面对小刘的招呼，女人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打开了院门，引着李炎坤和小刘二人进了屋。 在屋里转了一圈，李炎坤更加惊喜。 这房子实际是个四十多平米的小户型。 说可实际上公共面积都被装进了房子内部，进房不用和楼上的住户公用楼梯间，而是从院子独立入户。 实际能够使用的面积，绝对不低于五十平。 在北二环和北三环中间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算是占了大便宜。 “李先生，您看还满意吗？” 眼见着李炎坤转的差不多了，小刘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 “可以，就是价格上面，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这个……” 见李炎坤问起了价格，小刘看向了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看手机的女人。 “刚才中介说你出五十万，我已经给你让了两万块了。现在这个价格不高，这屋子装修就花了十多万。而且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腾屋子。你要是定下要买的话，除了私人物品我带走，其他的包括家具和电器都可以给你留下。” 知道小刘是想问自己的意见，沙发上的女人放下手机，冷冷地给出了底线。 觉得这个条件确实已经算是公道，李炎坤便点了点头。 “行，那就签合同吧。“ 他这般痛快，倒是让沙发上的女人楞了一下。 摘下墨镜，将李炎坤稍微打量了一番，于飞鸿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中介把合同打出来，这两天我可能比较忙。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再去房产局和你办过户的事儿。” 于飞鸿摘下墨镜，李炎坤终于将这个古装仙子打量了一番。 他不知道于飞鸿具体年龄，但从外表看上去，这位仙子的状态是很好的。 皮肤白皙紧致，五官特别立体。满头青丝整齐盘起，颇为干练。 特别是一袭黑色毛呢风衣，阔腿西裤配合平底小皮鞋的打扮。使得她不像是个明星演员，反倒是像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二十多岁的模样，三十多岁的风情，确实不愧于仙子的外号。 “那就这么定了，于老师。” 李炎坤收回审视的目光，对着于飞鸿淡淡一笑，主动伸出了手。 丝毫没有因李炎坤认识自己而意外，于飞鸿伸手轻轻和他一握，便又重新戴上了墨镜。 和小刘交代了几句后，将钥匙留了下来，便独自开车离去。 “于老师说钥匙先放在我这里，等回头手续办完了，她过来收拾一下私人物品，你就可以收房住进来了。” “嗯。” 站在布置精致客厅，将处处都精心布置过的房间扫了一遍，李炎坤叉起了腰。 虽然压力大了点，但是高低在京城……也算有个窝了啊！ …… 和中介签了合同交了定金，李炎坤便回到了学校。 买房的事情他没有和宿舍里的三个畜生说，这仨货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趁着还没毕业，可劲儿浪。 李炎坤害怕自己说了买房子，三个畜生去新家造。 众所周知；野猪吃不了细糠，李炎坤可不想香香软软的新家，自己都还没住，就被三个畜生给供一遍。 而且……李炎坤其实对自己这三个室友，有另外的安排。 他想等过几天，房子的房本过到自己手里，就拿着房本去银行贷款。 按照目前的行情，于飞鸿的这套房子能贷出差不多二十五万。 到时候拿着这笔二十五万的贷款，李炎坤想在东城区以首付的方式再买一套四五十平方的小户型。 届时……直接把第二套房子租给宿舍的仨畜生，一来解决他们毕业后租房的问题。 二来嘛……用三个畜生交的房租还二套房的房贷。 简直完美！ 当晚，李炎坤掏腰包请三兄弟结结实实的喝了顿酒，在宿舍里闹了一整晚略去不提。 第二天上午，刚刚醒酒的李炎坤就接到了小刘打来的电话，说是于飞鸿已经把房本送到了中介，可以去办理过户了。 跑了两天的时间，李炎坤终于将房子手续的事儿搞定。 从小刘那拿了钥匙，他连房子都没去，便直接开车回到了学校。 就在他往女生宿舍而去，准备实施酝酿了小一个礼拜的计划同时，佟丽亚正坐在宿舍里独自伤神。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毕业，宿舍里三个室友陆续去外面租了房子。 前天将老乡闺蜜王曦唯也送走，整个寝室就剩下了佟丽亚一人。 坐在东西都差不多被收拾干净，只剩下自己床铺还保持着原样的寝室里，佟丽亚没来由的想到了过年的那几天。 那段时间她也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个人呆在寝室里。 可那个时候，她却一点也没有现在的孤单和迷茫。 不仅是那个时候她还没考虑到毕业后何去何从，更是因为那段日子，每当自己无聊，孤单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自己去烦，去叨扰。 可现在，那个人仍然在对面的宿舍，自己却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了。 毕竟，一个月前在剧组，自己已经明示暗示到了那个地步，那个可恶的家伙也没有给过哪怕一句承诺，一句回应。 算了。 使劲的摇了摇头，佟丽亚决定不再去想了。 这些天已经想过太多次，每次苦思之后终是徒劳。 从凳子上站起身，她拎起了床铺边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着她这四年来在学校里积攒的零零碎碎，所有关于这段求学的记忆。 甚至于……行李箱上还有两袋没吃完的干果——还是过年时候李炎坤的妈妈送的。 “算啦，都快毕业了。也不能总是当个孩子，既然没有等来结果，那我也要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成年世界了。” 穿上外套，拎着行李箱的佟丽亚再次回望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寝室。 无比复杂的笑了笑，她轻轻地解开了挂在行李箱上的那两袋干果，慢慢放在了宿舍门后的凳子上。 “就当是留给大一师妹们的礼物吧。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快乐的大学生活，不要像我一样傻傻的。” 对着空荡的宿舍和曾经生活在这里的自己挥了挥手，佟丽亚瘪着嘴唇，毅然转身。 捂着发酸发红的鼻子，她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就在她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学校，去王曦唯合租的那个公寓时，一个伫立在女寝楼门口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佟丫丫同学，你要去哪儿？” 佟丽亚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有点坏坏的笑脸。 她抿起嘴唇，深吸了口气，想要将面前这个人推到一旁。 “你管我。我爱去哪就去哪！” 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没有将那个人推开不说，还被那个人抓住了手腕。 “我有个地方，你要是暂时没有特别理想的地方去，可以去我那里。”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佟丽亚使劲地想要拽回自己的手。 “松开，李炎坤，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有个家。” 不顾佟丽亚的挣扎，李炎坤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 几番挣扎没有挣脱，佟丽亚气恼地跺了跺脚，乐福小皮鞋的鞋跟在石砖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想有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无能狂怒的样子，李炎坤乐了。 他手上稍稍用力，一把将面前这个像小年猪一样难抓的丫头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错愕，他低下了头，将嘴巴凑到了她的耳边。 “当然有关系，我想那个家里有你。” 第五十二章：女人的段位 趴在李炎坤的怀里，佟丽亚的眼泪止不住了。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李炎坤和她表白时的场景。 比如送自己花，忽然说我爱你。或者一起去看电影，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忽然牵住自己的手。再或者一起去吃饭，然后从餐盘里变出一枚定情戒指…… 女孩子，又看多了电影，大多都会有这一类的幻想。 所以佟丽亚完全没有想到，李炎坤的表白会是这样的。 有点傻，有点笨，甚至有点土…… 可是又怎么样呢？ 她能够感受到，李炎坤刚才说要给自己一个家时的坚定。 她相信这并不是一时兴起的随口应付。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对彼此人生的规划。 “呦吼！” “牛逼啊师兄！” “亲一个！亲一个！” 就在佟丽亚趴在李炎坤怀里，听着他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沉寂在被表白后微微的眩晕之际，宿舍楼前方响起了一阵口哨。 路过学生的起哄，将佟丽亚臊了个大红脸。 轻轻推开不以为耻，反而向那些师弟挥手的李炎坤，佟丽亚低着头，迅速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发丝。 “谁，谁要和你住在一起、我都已经答应和唯唯合租了……房子都已经找好了。” 看着佟丽亚满面娇羞，还嘴硬，李炎坤微微一笑，将她的行李箱拎了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住不住随你，我先带你去看看。” “哎？” 被李炎坤硬拽着向校门外走去，佟丽亚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满脸的幸福和甜蜜。 可随即，她就又苦恼了起来。 虽然……但是…… 同居呀……是不是太快了点？ …… 佟丫丫的苦恼，在随着李炎坤用钥匙打开小院的大门，看到那个面积虽然不大，但处处精致的小屋时，就已经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我的天呀，你真的把这处房子买下来了？” “哇这个小院子好漂亮，等几天暖和起来了，这里可以种一些花！可以种薰衣草，种马兰！等到夏天的时候开花了，还可以在这里放一张躺椅和茶几。” “这个客厅好漂亮啊，你看你看，这个摆件好有趣，粗看是个石头，可是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好像一个微笑的女孩。这些都是原房主留下来的？” “啊啊啊啊！卫生间里竟然有浴盆！这也太好了吧？” 站在门口，看着佟丽亚小蝴蝶一样在屋里四处翻飞，每看到一处新奇就发出一阵欢呼和尖叫，李炎坤忍不住乐。 实在是……有些可爱的过分了。 趁着佟丽亚翘着脚，研究着小厨房吊顶的橱柜，李炎坤轻轻走到她身后，将她双手环抱住。 佟丫丫的腰很细，盈盈一握间，李炎坤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喜欢吗？” “嗯……” “那就住下来吧。” “可是……可是只有一个卧室啊……” 房子的户型很小，于飞鸿之前也就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确实就只有一个卧室。 甚至于，连卧室里的床都是一米五的大单人床。 感受到佟丽亚的纠结，李炎坤笑道： “那怎么办？不然我把沙发收拾出来给你住？” 见李炎坤竟然想这么安排自己，佟丽亚生气的转过身，一把拍住了他的脸颊。 “我才不要住沙发！要住也是你住。” “那可就就麻烦了，我这个人睡觉特别挑剔，如果睡的不舒服就容易梦游。我跟你说，人梦游的时候可是没有什么道德的，全凭本能活动。要真是那样的话，你可别怪我半夜钻进你的房间，把你给……” “你……你要干什么？呀！” 看着佟丽亚面对自己的恐吓，小兔子一样蜷缩起身子，李炎坤实在忍不住，冲着她的耳朵一口咬了过去。 “呀！痒，好痒！松开啊混蛋！” 被李炎坤噙住耳朵，佟丽亚顾不得羞耻，痒的又笑又叫。 然而就在两人笑闹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 “咳……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我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时间有点急。” 听到门口传来的女人说话声，佟丽亚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从李炎坤的怀里挣脱出来，躲到了他的身后。 可是透过李炎坤的肩膀，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时，她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于，于……于老师！” 看到门口的于飞鸿，佟丽亚惊讶了。 她没想到能在李炎坤的新家，看到这位明星演员——啊啊啊，那可是古龙仙女啊！ 门口，看了眼李炎坤身后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瓜的佟丽亚，于飞鸿也微微一愣。 好漂亮的女孩子。 即便自身的颜值在娱乐圈里能排进第一梯队，于飞鸿也被佟丽亚颇具西域特征的颜值给惊艳到了。 “你们是大学生？” 略微将佟丽亚的打扮审视一番，于飞鸿问道。 面对她的询问，佟丽亚赶紧从李炎坤的身后挪腾了出来，双手放在小腹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 “于老师您好，我们是中戏的，04届表演系的。” 再次将佟丽亚打量了一番，于飞鸿这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难怪，我说怎么前几天你男朋友这么急着买房，连价格都没怎么讨还。原来是马上毕业了，一对小鸳鸯想要在京城安个巢了。” 佟丽亚被于飞鸿这话又弄了个大红脸，从身后使劲儿掐了把李炎坤的腰眼。 感受到腰眼一阵刺痛，李炎坤好不冤枉。 她打趣你，你掐她去啊！ 你掐我干嘛？ “那个，于老师您是过来收拾东西的吧？” 将佟丽亚的小手从腰上摘下去，李炎坤对于飞鸿打了个招呼。 “用不用我帮您？” 二人刚才的小动作，于飞鸿看在眼里不免好笑，便点了点头道： “那最好了，虽然这个房子我不经常住，但是每次想要静一静的时候都会在这边待上几天。私人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不过不用你，让你女朋友帮我就好。有些贴身用的东西，你帮着收拾不合适。” 李炎坤乐得清闲！ 帮人收拾东西这种稀碎活儿，他才不愿意干。 见于飞鸿不用自己，他当即从厨房拿了热水壶，又在橱柜里翻出了半包茶叶，老生自在地坐到了沙发上。 一边打开电视，翻看着节目，一边瞥着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仙女收拾细软。 屋里。 佟丽亚帮着于飞鸿很快将一些衣物打了包，看着于飞鸿细致的将内衣叠到行李箱，她不禁好奇。 “于老师，你为什么要卖房子呀？我看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布置的很精心，您一定特别喜欢这。” 和佟丽亚的清纯活泼不同，于飞鸿哪怕是叠衣服，举手投足间也无时不刻的透着女人的优雅。 面对身旁这个小丫头的好奇，她淡淡一笑，一边将衣服放进行李箱，一边答道； “没办法，我最近想要拍一部电影。因为是文艺片的关系，找到的投资有点不够。还有差不多五百万的缺口，就只能把名下的几处房产出手回笼资金了。不止这一处，京城其他四个房子也都被我给挂到中介去了。” “啊？” 听到于飞鸿为了拍电影卖家当，佟丽亚暗道了一声乖乖。 “那电影如果不赚钱，你岂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话说出来，佟丽亚就捂住了嘴巴，意识到说错话了。 不过于飞鸿却没有在意，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佟丽亚的胳臂,淡淡一笑： “可能吧，但是人这辈子总得为一件特别想要的东西付出所有不是么？你还年轻，刚刚毕业，可能不懂。 等你过了三十岁，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特别值得骄傲，想要真正做一件自己想的事情时，你就明白了。” “哦，对了。” 趁着佟丽亚咀嚼着她刚才的话，懵懵懂懂的时候，于飞鸿勾起嘴角凑到了她的耳边。 “你这个男朋友啊，你可要小心着点儿。” 虽然内心里已经接受了李炎坤的表白，可是被外人说出关系，佟丽亚一时间还是有点羞涩。 红着脸，佟丽亚眨了眨眼睛。 “于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这家伙心眼儿多着呢，前天过来看房子的时候。明明知道我是谁，硬是没说他也是表演系的学生，想着方便杀价呢。 你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姑娘，对付这种浑身都是心眼的，就得凡事多想想，别什么事情都被他给蒙在鼓里。” 啊…… 佟丽亚眨了眨眼睛。 我……难道真的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吗？ “咳！” 就在佟丽亚感到被一支利箭穿过心脏，觉得心好塞的时候，卧室的房门处传来了一声轻咳。 她茫然回头，就看到了于飞鸿口中满身心眼的坏家伙，正站在门口。 李炎坤撇了眼脑子短路的佟丽亚，又恶狠狠地瞪了眼平静微笑，仿佛无事发生的于飞鸿。 于老师……你话有点密了嗷。 这特么现在是我的房子，你在我的房子里，跟我女朋友说我的坏话。 这合适吗？ “于老师，我听你刚才说想要拍个电影。什么电影啊？缺男主角吗？你看我这个条件行不行？” 察觉出李炎坤这一番自我推销，实际是一种示威和转移话题，于飞鸿轻轻一笑低下头继续整理起了衣服。 “电影是根据许岚老师的《银杏，银杏》改编的，暂定片名《爱有来生》。至于缺不缺男主角……目前确实还没找到。不过剧本设定里，男主角是一个非常痴情的人，我不确定你契不契合这个角色。” 不软不硬地回敬了李炎坤一句，于飞鸿终于整理完了行礼，轻轻拉住了佟丽亚的小手。 “对了，你刚说你叫丫丫是吧。丫丫，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您说于老师。” “我这段时间筹备电影，很忙。房子都挂到中介去了，家里的猫我有点不放心。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好啊！我早就想养只猫，可是在宿舍里养不了。猫在哪儿呢于老师？” “就在我车里，一会儿我把它抱过来。它叫妙妙，是一只两岁的小三花，不会乱跑，很乖的。” 站在门口，看着于飞鸿用几句话就完全把佟丽亚给笼络住了，李炎坤鼻子都歪了。 这女人……段位真高啊。 第五十三章：人生赢家 李炎坤简直恨死了于飞鸿。 本来他想着买了房子，和佟丽亚表白确定关系，自己就可以顺势将她推倒，然后开启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可这个计划，因为于飞鸿的突然到来，宣布流产。 不仅仅是她和佟丫丫说的那些话，更是因为那只讨厌的猫！ 当佟丽亚从于飞鸿手里接下了那只名叫妙妙的三花猫之后，整个人就沦陷了。 一整天的功夫，除了吃饭之外，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逗猫。 直到晚上，禁不住她往死里撸的妙妙逃回窝里睡觉再不理她，她才想起屋里还有个大活人。 “喂，快十点了。” 兴致阑珊地看着妙妙呼呼大睡，佟丽亚才从猫窝前起身，伸了个懒腰。 此时的佟丫丫已经换上了睡衣，双臂高高举起伸展的时候，宽松的睡衣也随之抬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狠狠剜了眼那片白皙的肌肤，李炎坤哦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卧室。 见他大言不惭地就要脱衣服上床，佟丽亚仿佛妙妙附体，唰一下就窜到了房门前。 “你干嘛？” “睡觉啊，都快十点了，不睡觉干嘛？” “滚啊！” 见李炎坤想要浑水摸鱼，佟丽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他重新推到了沙发前。 然而她不知道，李炎坤等的就是这一刻。 借着她的力，李炎坤整个人向后一仰，便躺倒在了沙发上。 顺带着，他也抓住了佟丽亚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咚。 随着两具身体同时压上去，厚重的布艺沙发发出了一声闷响。 整个人被李炎坤抱在怀里，佟丽亚只觉得浑身又僵硬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既然你不要回卧室，那咱们就在沙发上睡呗。” 我那是不要你回卧室么？ 我是不要你去卧室睡啊！ 谁要跟你睡沙发……不对不对，谁要跟你一起睡啊流氓！ 被李炎坤一点脸不要的逻辑搞得有点混乱，佟丽亚抬起胳膊使劲赏了一记粉拳。 “不许瞎想！放开我，睡觉！” 李炎坤肯定是不会放开的，抱住佟丽亚腰肢的手又紧了紧，他哼哼一笑。 “佟丫丫，咱们俩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对吧？” “可是男女朋友也不是说非得……非得做那种事。” 佟丽亚有点心虚，但面对李炎坤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她还是咬紧了嘴唇挣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太快了……你看，正常来说我们确定关系，然后牵手啊，贴贴啊，亲亲啊……最后才到那一步，可是我们才刚开始，这些环节都还没……呜！” 就在佟丽亚数着恋爱应该有的流程时，李炎坤已经在一瞬间完成了她所说的所有步骤： 拉住她的手，用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胸脯，然后亲了上去！ 真有意思，这些环节那不就是几秒钟的事儿？ 早知道流程这么简单，上午在宿舍楼前表白的时候就走完啦！ 被李炎坤死死钳住，再次感受到他强烈的侵略性，佟丽亚脑子轰的一声。 那一晚在片场拍激情戏时的酥麻，再次将她包裹。 算了…… 感受着李炎坤那双大手在身上探索着，甚至已经开始剥开自己薄薄的睡衣，佟丽亚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回想着这半年多来和李炎坤发生的一切，她不住反抗的双手渐渐无力。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忽然她的额头一痒。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趴在自己的头上，佟丽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喵呜~” “……” 突然响起的，近在咫尺的猫叫声，将已经完全沦为野兽的李炎坤吓了一跳。 此时他的手都已经探进那件薄薄的睡衣里，拨开了那恼人的奶盖，握住了一团手感喜人的粉腻。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沙发，坐在头顶盯着自己的臭猫，李炎坤有点想杀生了。 这特么什么破猫啊？ 刚不是已经睡觉了吗？ 噗嗤、 他身下，满脸绯红的佟丽亚突然笑出了声。 嗔怪地将李炎坤那只作恶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去，她起身将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番，抱起了那只全屋最亮的电灯泡。 “妙妙自己睡不着么？还是说咱们家的某个大坏蛋把妙妙吵醒啦？” 轻轻安抚着瞪着萌萌大眼睛的猫，佟丽亚媚眼如丝地瞪了眼她口中的大坏蛋。 “走吧，今晚跟姐姐一起睡。你要担起责任，保护姐姐，不要被坏蛋欺负好吗？” “喵呜~” 看着佟丽亚抱着猫，快步回到了卧室，将一床被子扔了出来后哐一声锁上了房门，李炎坤长叹了口气。 房子是好房子。 就是原房主……有点造孽啊。 你特么都把房子卖给我了，还留下这么两个大坑，这是要闹哪样啊！ 早知道多砍她五万块钱！ 带着几分被无良奸商坑害了的愤慨，李炎坤捡起了地上的被子和枕头，将衣服脱吧脱吧扔到了一旁，哐当一下躺到了沙发上。 郁闷，睡觉！ …… 邪念没有转化为实操，李炎坤气的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他就起了床，也没有收拾被褥，便洗漱完后出了门。 昨天于飞鸿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已经将房产局更完名的房本送了过来。 有了房本，李炎坤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资本操作了。 嗯……虽说资本小了点，但思路确实是资本运作，没毛病。 他先是去了趟银行。 用房本作抵押，和银行申请了贷款。 现在房地产热，虽说今年上半年，像潘十亿，王石这些房地产大佬频频放出言论，说国内的房地产即将迎来拐点，从上涨趋势转为下行。 但是一直举报不下的新房交付量和二手房转手率，让银行对于房产抵押这一块的业务还是很看重的。 有房本作为抵押，走了一上午的流程，下午李炎坤就收到了贷款到账信息。 带着这三十万，李炎坤再次来到了一家地产，找到那个姓刘的销售小妹。 得知李炎坤还想再买套房，刚刚从他这完成了职业生涯第一单的小刘简直高兴坏了。 亲自陪着李炎坤转了一下午，最终选定了一套距离地坛小区隔了一条街的公寓。 公寓面积约莫五十多平，之前是一对老夫妻名下的。 最近老两口在国外工作的儿子要生娃，老两口要出过去带孙子，于是就想把房子出手。 这套公寓在之前就被老两口装修成了出租屋，五十多平米的公寓，被隔出了两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有上下两张床位。 虽然拥挤了点儿，但是不愁往出租。 按照目前北三环附近的行情，一个床位一个月能收一千二的租子。 李炎坤粗略地算了一下； 自己用现在那套房抵押，贷出来的这三十万，利率是3.6%，也就是一年利息10800，折合月利息是900。 这套公寓老两口要价45万，李炎坤打算拿出25万首付，剩下的部分搞个十年的房贷。 这么一来，每个月的房贷就是2200左右。 公寓租要是全租出去，一个月就是四千六的房租。 除去两个贷款的利息，自己还能赚点！ 算明白这笔账，李炎坤直接通过小刘和那老两口签了合同，拿下了这套公寓。 办完所有手续，李炎坤便回到了学校。 下午四点多，宿舍里的其他三个畜生都在。 李炎坤一进门，就看见乔杉正坐在铺上抠脚丫子。王珏俊和孙昊，则是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呦，哥几个都在呢？” “炒！他回来了！” 随着李炎坤一声招呼，乔杉以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跳下了床，另外两头畜生也从床上弹了起来。 三人合力，一把就将李炎坤按在了靠门的下铺上。 “哎哎哎，干什么你们这是？” 被三个室友死死按住，满身大汉的李炎坤慌了。 就在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乔杉拎着一只袜子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说！你昨天干什么了？” “老实交代，你丫是不是把你们班那个新疆古丽给拍了？” 嗯？ 面对室友的拷问，李炎坤不禁惊奇。 昨天表的白，今天宿舍就都知道了？ 校内八卦传得也太快了！ 见李炎坤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乔杉一双小眼睛眯起，拎着袜子凑到了他面前。 “好你个重色忘义的小兔崽子，哥几个前天刚说毕业前不离不弃，你个小犊子转头就去拍婆子，竟然还夜不归宿！说，昨晚上和今天一整天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已经祸害了？” 眼看乔杉的臭袜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李炎坤赶紧讨饶。 “兄弟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两天我去给哥几个找房子去了！” “啊？” 听到他这么说，乔杉拎着袜子的手停住了。 “真的兄弟们，我这不是想着咱们马上要毕业了，哥几个在一起混了四年，分道扬镳心里怪不得劲的。于是昨天就开着车满城的找房子，寻思找个合租的房子，以后咱哥几个还住一块。” “不负使命啊兄弟们！下午的时候我找着了，就搁地坛小区前边的那个社大公寓，两个屋四个床位，正好还是咱四个。一个月四千六，我硬是砍到一个月四千！” “卧槽！” 这段时间，去校外找合租绝对是中戏大四学生们的高频话题。 在毕业季，哪儿的房子什么租价，大四的学生肯定是最清楚的。 听说北三环附近的房子，两人一屋，一人租金一千，乔杉和孙昊眼睛亮了。 “算你小子有心，既然如此，你私自泡妞的事儿就不追究了。房子已经定下了？” “定了。” 被三个畜生松开，李炎坤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租金我都已经给你们垫上了。” “妥！一会儿把钱给你，咱哥几个以后还长相厮守！” 看着三个畜生兴高采烈的样子，李炎坤呼了口气。 “哎，对了坤哥。” 就在他庆幸房子租户有了，且自己蒙混过关的时候，乔杉挥了挥手里的袜子。 “你最近半年已经拍了两部戏了，上一部杀青了，接下来有没有什么着落呢？” 这个、 提起这，李炎坤其实也有点难受。 《团长》现在首播了，收视率虽然凑合，但相比康宏雷上一部的《士兵突击》肯定是差了一大截。 热度不算特别高，自己在里面虽然演了角色，可是并没有得到特别广泛的好评和关注。 《树先生》刚刚杀青，现在还在做后期，不论是参加电影节进行展映还是上院线，可能都得等到七月份去了。 这段时间，还真就是自己的尴尬期。 没有片约。 此前赚的钱，又让自己投了这两处房产。好在办完了所有事情，卡里边还能剩两万多块钱。 或许……自己该找个经纪公司，或者是选角工作室，先谋个出路？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是康宏雷，他赶紧接了起来。 “喂？康导，什么指示？” “炎坤啊，你明天有时间吧？你收拾利落点，来华谊一趟。” 听到康宏雷让自己去华谊，李炎坤脸上一喜。 没事儿康宏雷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去华谊的，这肯定是有什么说法啊！ “康导，去干啥啊？” “你小子运气好，《你好树先生》的后期剪辑工作在华谊这边做的，王总看了粗剪版之后，觉得你小子演技不错，摄影这一块也有点天分。 之前你两次阻止了《团长》剧组的事故，王总对你印象也不错，就问我你有没有签约华谊的想法。我擅作主张替你答应了，你明天过来，和公司谈一谈签约的事儿。” 嚯！ 听到这个消息，李炎坤眉毛一扬。 当即就应了下来。 虽然华谊这几年旗下的艺人签了不少，自己签了华谊可能不好出头，但若是论国内影视圈哪个公司的资源最好。 那答案只有二个。 香港那边是英皇，国内必然是华谊啊！ 冯晓刚，张国利，范冰兵，黄小明，康宏雷这都是华谊的签约艺人。 堪称国内影视行业的半壁江山。 放下电话，李炎坤觉得寝室里有那么一点寂静。 转过头，他就发现乔杉的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 “兄弟们，把他给我按住！今天我这袜子不塞他嘴里，我心里不舒服！” “特么的，又是脱单又是签约，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让你小子给占了是吧！” “哎？跑！抓住，把他抓住！” 李炎坤怎么可能让三个畜生调理？ 趁着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早就一溜烟跑出了宿舍。 一口气从宿舍跑出了学校大门，看着三个被自己远远甩在后面的家伙，李炎坤喘着粗气嘿的笑出了声。 还想祸害佟丫丫正牌男友，准华谊签约演员，京城两处房产持有者，你们亲爱的爸爸我？ 嫩了！ 第五十四章：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从学校出来，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 中戏距离李炎坤新安置的家并不远，走路也是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想着快到晚饭的时间，李炎坤索性也就没开车。溜溜达达走到小区附近一个餐馆买了饭菜，李炎坤便回了家。 虽说买于飞鸿的这套房子，厨房里一应餐具俱全。但李炎坤懒得做饭，佟丽亚又是个看起来根本不会做饭的主儿。李炎坤甚至想好了，以后的餐食就跟附近餐馆解决，实在不行办个年卡什么的了。 可当他拎着餐盒进了院子的时候，就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菜饭香味儿。 带着一丝疑惑推门进屋，他就看到了厨房中佟丽亚忙活着的身影。 房子的厨房不大，两个人在灶台旁可能转身都有点费劲。狭小的灶台前，围了个围裙的佟丽亚就那么笨拙地将炒好的菜出锅。 看着她笨手笨脚，差点将锅里的菜倒到盘子外面，李炎坤忍不住乐了。 虽然这个画面看起来有点好笑，可是回到家有个人给自己准备饭菜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呀，你回来啦！” 佟丽亚端着菜往餐桌送的功夫，才注意到了门口站了个人。 看到回家的李炎坤，她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献宝似的颠了颠手里的盘子。 “看，我给你做了晚饭。” 悄悄将拎着的餐盒放到门边，李炎坤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到了餐桌前。 看着餐桌上摆好的四道菜，他忍不住乐了。 木须柿子，火腿肠炒角瓜，爆炒花生米，还有一道黑漆漆黏糊糊，任凭李炎坤怎么看都无法分辨是什么的菜。 注意到李炎坤疑惑的目光，佟丽亚脸一红。 “是大盘鸡，但是没掌握好火候。糊了……” “喵~” 随着她的解释，她脚下的妙妙抬着头叫了一声。 三花猫脸上沾着黑乎乎的烟灰，像是遭受了很大惊吓后和大人告状的小孩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李炎坤。 虽然猫没说话，但佟丽亚却恼了。用穿着粉色棉拖的脚将妙妙拨到一边，她气恼道： “都怪妙妙，要不是它一个劲儿地捣乱，菜肯定不能糊！” 面对她的指责，妙妙再次喵呜一声，身子都挨了一截。 背了一口它根本无法承受的大锅，妙妙哀嚎一声，晃着尾巴跑回了猫窝。 看着这一人一猫断不清的官司，李炎坤笑着拎起了筷子，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没事的，蛮好吃。” “真的？” 被李炎坤夸奖，佟丽亚终于再次露出笑脸。殷勤地为他盛了米饭，坐到了餐桌旁。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一天都没回来。” “哦，去银行办了些事情。” 买房的事情，李炎坤觉得没必要和佟丽亚说。 倒不是怕佟丽亚知道自己又买了套房子，而是这第二套房子是用的贷款，李炎坤担心佟丽亚知道后有压力。 凭借这丫头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现在背了五十万的房贷，估计会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拿钱。 作为一个男人，李炎坤觉得自己能搞定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和女朋友说。 然而他没说，佟丽亚却主动地问到了这： “对了，我昨天听于姐姐说你买房花了五十万呢……那岂不是你之前拍戏赚的钱都用来交房款了？你那里还有没有钱了呀，我这里还有三千多，你如果需要的话就先拿去用吧。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承担。” 佟丽亚做的菜不好吃。 准确地说，难吃死了——每道菜都只放了很少的佐料，吃起来就像是把生食材弄熟硬搅合到了一起。 但是感受到佟丽亚的关心，李炎坤觉得嘴里的饭菜，似乎有点味道了。 “没事儿，我卡里还有两万多呢，够我们用一段时间的了。” 放下碗筷，笑着摸了摸佟丽亚的脑袋瓜，李炎坤说起了明天去华谊的事情。 “而且康导刚才给我打电话，要我明天去华谊签约。签约之后每个月应该有保底工资，还有可能接到新戏。所以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真的？” 佟丽亚很开心。 并不是因为不用担心这个小家的花销用度，而是得知李炎坤明天要签约华谊。 “太好了！华谊可是大公司啊，冯晓刚和范冰兵都是华谊的艺人呀！你要是成了华谊的签约演员，以后肯定能和他们那样的明星大腕合作。这可是好消息，我去买几瓶啤酒，一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哎？” 看着佟丽亚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出去，李炎坤无奈地笑了。 行吧。 虽然没过上想象中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可是……这也挺好的。 …… 次日。 一大早，李炎坤便起了床。 特意翻出了一套稍微正式点的休闲西装，打理了形象后，他就驱车来到了华谊。 到了地方，他给康宏雷通了个电话，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叫王琳的经纪部负责经理接待了他。 许是早就打好了招呼，没费什么唾沫，李炎坤便成功拿到了一份经纪合同。 华谊的经济合同分为四种，待遇从低到高，分别是DCBA。 根据李炎坤目前的条件，华谊给的是份C级合约。 按照合约规定，签约后他每个月能拿到四千五百块的基础艺人工资。除此之外，公司会根据他的形象和定位，在每个自然年内为他至少提供四个演出机会。 只不过片酬方面，公司要抽百分之五十。 对于这个合同，李炎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抽成高了一些，不过经纪公司赚的就是这份钱。而且从另一方面说，演出资源也是公司给的，抽一些水倒也说得过去。 “我想问一下。就是说如果演出资源不是公司的，是我自己找到的，公司也要抽成么？”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华谊对旗下艺人的管理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你自己可以接戏，公司也不会从中抽成。但作为华谊签约演员，你必须把你接的戏报备给负责经纪人。公司要确定你出演的作品符合你的形象，并且不会因为作品，损害公司的利益。只要不违背这个，完全可以。” 面对李炎坤的问题，王琳笑着给出了解答。 点了点头，李炎坤拿起了签字笔，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小琳姐，以后我可就是你的兵了。” 将合同递过去时，李炎坤对王琳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面对李炎坤这个有点别致的称呼，现年三十六岁的王琳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要叫小琳姐？” “纯属是我的个人习惯。” 李炎坤咧嘴一笑，道： “遇到比我大的女性，一般不漂亮的我就叫王姐，李姐，孙姐，周姐。” “啊……” 王琳觉得李炎坤这个说法挺有意思，便笑道： “那漂亮的呢？” “漂亮的就叫小琳姐啊。” 鹅鹅鹅鹅…… 面对李炎坤的解释，王琳微微一怔，随即捂住嘴笑出了鹅叫声。 这个新人演员，有点意思！ 第五十五章：竞争对手 经历过三次未来视频，二十三岁的李炎坤觉得自己多出了三段迥异的人生。 仿佛凭空多出来许多阅历，职场这种环境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毕竟在未来，自己可是当过男模的人啊！ 天天围着富婆转悠，些许讨女人欢心的骚话，简直手到擒来。 但恰恰是这种表现，给他在王琳的心里加了很多分。 王琳见过很多李炎坤这样刚出校门的新人，这些新人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业务能力欠缺，而是绷得太紧。 绷得太紧有两种体现； 一种是把姿态放得过于低，还在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去混社会。 这种人吧，往往都特别谦逊，谦逊得近乎卑微，什么事情都以求教的姿态。 说讨厌其实是讨厌不起来的，但是在职场里面碰到这样的新人，任何领导都会觉得麻烦。 没错，就是麻烦。 什么事情都要教，什么事情都要解释，哪怕他好学，他谦逊，但都是在职场里混的打工人，谁特么有时间天天给你做继续教育？ 另一种绷得紧的人呢，就是那种心高气傲，仗着在学校成绩好，到了职场还一副自命不凡的。 这种人更讨厌，学校里教的东西和职场需要的完全就是两回事。你在学校里再牛逼，也只是把基础做得很好。 职场和社会需要的，实际上是那些基础之上的东西。 比如你业务方面的理解领悟力，基于专业的业务学习能力，甚至是人际关系处理，和社会沟通能力。 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具备，就凭着在学校里的成绩，自负且自大的认为自己将来一定会很牛逼，就特别让职场里的人讨厌。 而李炎坤表现出来的幽默，破冰能力，以及他在《团长》和《树先生》两部戏里的表现，让王琳对于他这个新人挺有信心的。 会沟通，情商够，作为演员的业务能力不错，而且还兼通拍摄。 这样的艺人别说是二十三岁，就算放到三十二岁那一档，肯定也能混得开。 被李炎坤花式夸了漂亮，虽然知道这是马屁，但王琳仍然很开心。 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一个男人，特别是年轻男人夸自己长得漂亮。 带着这份舒畅，王琳带着李炎坤在华谊转了一圈。 详细地给李炎坤介绍了一下公司各部门的位置，以及目前的情况。 一番游览下来，李炎坤也算是涨了见识。 华谊目前算是国内影视娱乐的头号公司，涉及的业务庞杂而又繁复。 各个部门看着不起眼，但实际规模和掌控的资源极大。 就拿他所在的经纪部来说，光是责任经纪人就二十多个。这些经纪人掌控着从范冰兵，李兵兵，到他这样的新人演员的演艺协调。 什么剧组选角，代言，商演，电影节评奖，几乎都是经纪部的业务范畴。 “行了，公司的各部门你有个概念就行。作为签约演员，其实平时和其他部门接触的不多，主要还是经纪部这边。今天你也算认了门了，以后如果没拍戏就经常过来转转。” 转了一圈，回到经纪部，王琳笑着叮嘱李炎坤： “以后你的演艺资源就由我负责，一会儿把你的合约送到人事那边走流程。我就给你看看目前的选角资料，要是有合适你的角色，我电话联系你。”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马上毕业。现在在哪里住呢？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公司在海淀有个艺人公寓，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 面对王琳的关怀，李炎坤道了声谢： “谢谢小琳姐，我已经有住处了，在东城那边买了房子。” “哦？” 听说他买了房，王琳颇有些意外。 但她随即就想到，李炎坤并非是纯粹的大学毕业生，而是已经出演了两部戏，且最近一部戏身兼主演和主摄。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薪酬，赚了多少，但能够在京城买房，已经证明他有了一定的基础。 并非是经济基础，而是通过专业技能经济转化的基础。 这种艺人，就会少操很多心。 “不过小琳姐，住处不用你解决，片约你可得帮我快点找啊。我这刚买完房，身上背着五十多万的贷款呢。要是闲太久，我可就得去你家门口要饭啦！” 就在王琳暗暗想着签了个省心艺人的时候，李炎坤就上了嘴脸。 看着他满脸的苦笑，王琳不禁莞尔。 “好啦，姐心里能没数么。放心，一会儿走完流程我就给你看看资源库。就像你说的，你现在是我的兵，要是去我们家门口要饭，还不得让经纪部这些家伙笑话死我。” 有了王琳的许诺，李炎坤咧嘴一笑，便不再多说。 刚才卖惨，他是半假半真。 真的方面，是他现在确实急需演艺资源。假的方面，则纯粹属于是社交套路了。 王琳的性格随和，人看起来还不错。 可自己如果表现的过于独立，没有有求于她的地方，难免会有距离感。 关系是怎么拉进的？ 就是在反复的求和予之间一步步紧密的嘛！ “行，那我可就等小琳姐奶我了。回头拿到角色，赚的片酬我都请小琳姐吃好吃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奶你、我是你姐，又不是你妈。鹅鹅……” “哎呀，有奶便是娘嘛！” “那你就放心等着好了，姐姐肯定把你奶得白白又胖胖，鹅鹅鹅饿……” 看着脸色不红不白，只是把自己笑得花枝乱颤的王琳，李炎坤心中不禁暗叹。 啧、 要么说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少妇呢。 开得起荤段子的玩笑，反手还能给你个更荤的。 情绪价值这一块，她是真不缺啊。 和王琳又扯了会淡，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中午，李炎坤便告辞离开了华谊。 出了华谊大门，他就给康宏雷去了个电话，告知这位自己的引路人，已经顺利完成签约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康宏雷心情也不错。 李炎坤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康宏雷之所以把自己介绍到华谊，也是有私心的。 除了是华谊的合作导演外，康宏雷本身在华谊也有股份。 而且华谊目前的公司文化，还属于是那种兄弟公司。之前李炎坤合作过的段毅鸿，张翼，章国强，邢佳栋这些大哥，现在也都在华谊。 之所以把李炎坤也拉上华谊这艘贼船，康宏雷目标很明确——以后用着方便。 和康宏雷约定有时间把段毅鸿和张翼这些人叫上一起吃饭，已经身为华谊旗下演员的李炎坤便回了家。 这个好消息，他想要尽快的告诉佟丽亚。 另外，他也想赶紧回家，验证一件事情； 自己已经和佟丽亚确定了关系，又成功签约的华谊兄弟，未来视频里那个罹患绝症，孤独一生的悲剧命运，是不是已经发生了变化。 …… 李炎坤离开华谊后，王琳去人事部递交完了签约合同，便回到了办公室。 李炎坤给她的印象不错，王琳也是真办事儿。 在演艺资源库里搜寻了半天，她还真就给李炎坤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演艺资源。 这是一部由梅峰编剧，确定娄烨导演，梦工厂和法国罗斯姆影业主投出品的文艺片，片名叫《春风沉醉的夜晚》。 电影的剧情有点敏感，所以这部片子立项之处就确定不在国内上映，而是将目光聚焦到海外市场，去戛纳冲奖。 虽说题材敏感，但对于李炎坤这种新人来说，却是一个很好出位的机会。 这年头去国外冲奖还是很洋气的事儿，别管能不能拿到奖，只要在这样的片子里出演，就有助于提升知名度和咖位。 然而就在王琳将片子的资料打出来，准备回头给李炎坤看一下，问问他意见的时候，她的办公室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 随着她一声喊进，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呦，思成，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到我这溜达来了。” 看到满脸堆笑，走进办公室的陈思成，王琳放下了手中的鼠标，起身倒水。 陈思诚并不是王琳手下的负责演员，而是由章国强和邢佳栋的负责经纪管理的。 不过王琳本身是艺人部的副经理，手下带的演员少，又负责部分资源的协调工作，所以陈思成没事儿的时候总到她这边溜达。 “王姐，我听说咱们公司又签了个男演员？” 听陈思成问起这个，王琳眉头一挑。 在影视圈混了十年，王琳自然知道陈思成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目前，华谊签约的男演员一共有二十多个。 这些演员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是核心演员，也是目前国内影视圈的当红明星。这里边包括像黄小明，邓超，苏有朋和任泉这些。 二类是实力派和资深演员，这部分就是演技过硬，能够适应从电视剧到各类电影拍摄需求的戏骨。这里边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张国利，王宝宝，段毅鸿，章国强，这些。 三类，则是培育期新人。 像去年因在《士兵突击》中饰演了成才这一角色的陈思成，李辰，就是这个行列里的。 包括刚刚签约的李炎坤，在进入华谊签约序列后，其实也在这个培育期新人范畴。 目前培育期男演员，其实就只有陈思诚，李晨和李炎坤三个。 但培育期男演员，其实也有细分。 就比如李辰的形象比较好，所以公司在给资源的时候，就会倾向于往偶像明星那个方向培养。说白了，李辰目前的定位就是任泉的接班人。 而陈思诚，他的形象过得去，但主要公司对他还是往业务演员方面培养。说白了，就是往张国利那个方向培养。 而李炎坤呢？ 虽然公司目前还没有对他进行严格定位，可是从《团长》和《树先生》的表现来看，铁定就是业务性演员了。 这么一来，他和陈思成的定位，就发生了重合。 现在陈思成过来打听，俨然是将李炎坤这个刚刚进入公司的新人，当成竞争对手了！ 第五十六章：世界怎么这么小？ 在影视圈这个大染缸里混这么多年，王琳早已成了人精。 察觉到陈思成的心思，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平时和陈思成闲聊寒暄，是建立在都是华谊同事的基础上。 但现在李炎坤成了自己手下的签约演员，别管之前和陈思成交情如何，现在都已是隐性的竞争关系。 经纪人和演员虽然利益不完全一致，一个代表公司利益，一个代表个人利益。但只要演员和公司利益一致的时候，二者还是能称得上是一体的。 于是面对陈思成的打探，王琳只是应付了几句，便重新坐回工位忙了起来。 看到她这般态度，陈思成知道是问不出太多的信息了。 深深地看了眼王琳案头的那几份资料，他又找了几个话题，但得到的都只是王琳的嗯啊应付。 被王琳又晾了一会儿，讨了个没趣的陈思成只能悻悻起身离去。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王琳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啊、 平时嘻嘻哈哈的那是看在你是华谊演员的份儿上，现在我签了新人，你还想过来这个那个的。 真当我是豆包啊？ 还有！ 一进门就管人叫王姐，你特么礼貌吗？ 同是年轻人，你看看人家炎坤。一口一个小琳姐，比你招人稀罕多了。 哼！ 王琳不知道，就在她鄙视陈思成看不清形势的时候，这个感到了危机感的家伙，已经开始了行动。 从王琳那出来，陈思成便立刻跑到了他的责任经纪人刘威的办公室。 “刘哥，有个片子叫《春风沉醉的夜晚》，你帮我联系一下试镜呗！我想要演这个片子！” 看着陈思成风风火火的跑进门，开口就要角色，刘威眨了眨眼睛。 “思成，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资源？这片子哪个公司出品的，谁导演的你总得告诉我啊。” “梦工厂和罗斯姆影业出品，娄烨执导的！我刚在王琳那看到的，她签了个新人演员，定位跟我差不多，想要把这部片子给那个新人演。哥，要是让那个新人出头，以后分到咱俩头上的资源，可就没多少了啊！” 听到陈思成这么说，刘威神色一凛。 虽然抢别人的戏有点不地道，但陈思成说的没错。 经纪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演员和演员之间有竞争，经纪人和经纪人又何尝没有业绩冲突？ 想到王琳已经身兼经纪部的副经理，还要培养新人演员和自己竞争，刘威当即拿出了手机。 找出娄烨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喂，娄导您好！哈哈，我是华谊经纪部的小刘啊，听说您手头上有个新片，在找演员是吗？我这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您看看给个机会？” …… “啊啊啊！气死我了，妈的陈思成和刘威这对王八蛋……竟然把原本我打算给你的戏撬了！” 刚刚回到家，李炎坤就接到了王琳的电话。 得知王琳给自己物色的角色被陈思成抢走，李炎坤的眉头皱了起来。 最近事情太多，都快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这货也是华谊的？ 还真是……世界太小啊。 电话那边，被气炸了的王琳还在唠叨着。听着她说起被撬走的戏叫做《春风沉醉的夜晚》，李炎坤砸了砸嘴。 他之前在未来视频里，听病入膏肓的未来自己说过陈思成。 根据未来那个自己的说法，这个逼真正发迹，是在那部由他自导自演的《北爱》之后。 那就是说这部《春风沉醉的夜晚》，并没有给陈思成带来什么爆发的名气提升。 既然如此，这部戏被抢了，李炎坤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惜。 而且听王琳说这部戏的导演是娄烨，李炎坤其实并不是很想演。 不是他挑剔，而是当下娄烨这个导演吧…… 就有点难评。 作为第六代导演，娄烨和同期导演走的道路完全不同。他是凭借《苏州河》真正成名的，当时《苏州河》这部文艺片在国内的表现并不好，但是意外在国外获了奖。 于是乎娄烨之后所有的作品，都摒弃了国内市场，专攻海外电影节和DVD海外发行市场。 你要说这个人有没有水平？ 肯定是有的，在电影画面和镜头语言方面，绘画专业出身的娄烨非常有天赋。 但是你说这个人导演的作品好不好？ 李炎坤持保留态度。 至少他觉得，这个人的屁股有问题。 “小琳姐，别生气了。既然这部戏演不成了，你就再帮我物色个别的。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没准儿这部戏没演，我还能碰到更合适的呢？对吧。” 拿着电话，等王琳发泄的差不多了，李炎坤笑着安慰一句。 这话听在王琳耳朵里，对李炎坤的观感简直上了大分。 明明是我不小心把资料暴露给了他的竞争对手，才导致戏被人抢了。 他反过来还安慰我…… 他真的，我哭死！ “行，弟弟，姐姐一定抓紧给你物色个更好的！回头你给姐争口气，也给你自己争口气。咱们一炮走红，把陈思成和刘威那对王八蛋踩下去！” 狠狠下了个决心，王琳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佟丽亚和三花猫，李炎坤放下电话淡淡一笑。 轻轻将抱着猫呼呼大睡的佟丽亚从自己腿上挪开，李炎坤蹑手蹑脚地去了卧室。 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了D盘。 学习资料文件夹里，此前那个让他几近疯魔的未来视频，确实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被抢了戏这件事情有点让人不爽。 但不管怎么说，未来视频里的那一场悲剧不存在了。 至于其他的，就随遇而安吧。 反正今天和华谊签完了合同，一个月四千多块钱的基础工资，够养活自己，和沙发上那个丫头……嗯，还有她怀里那只当充当抱枕的猫了。 …… 挂断了李炎坤的电话，王琳长长的吁了口气。 被李炎坤一通安慰，她虽然仍然记恨着陈思成和刘威，但却不那么气愤了。 静下心来，她也重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李炎坤物色个好角色。 这些年她在经纪部，更多的是负责演艺资源协调，带的艺人其实不多。 原本李炎坤签约，她还真没怎么当回事儿，想着用手头上的资源带一带就好。 但是有了下午这一档子事儿，反倒是把她的好胜心给激了出来。 带着这种想法，她直接拿着李炎坤的资料，来到了经纪部经理徐有贞的办公室前。 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的喊进，她推门而入。 “徐哥，忙着呢？呦，这是怎么了？” 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用风油精揉着太阳穴的徐有贞，王琳不禁稀奇。 徐有贞作为经纪部经理，管着华谊旗下所有的演艺人员。别说是在公司内部，就算放在国内影视圈，也是能上得席面的人物。 他揉太阳穴，可是太罕见了。 见王琳进门，徐有贞苦笑着摆了摆手。 “嗨，没什么事儿，就是让一个难搞的女人给缠上了。” 哎呦喂！ 徐有贞这话，可是让王琳来了精神。 看向自己领导的眼神，都由恭敬变成了八卦。 注意到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目光，徐有贞一愣，随即赶紧坐正了身子： “你可别想歪了啊，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就是一圈内的朋友，想要拍一部电影，让我给她找个男主演。 结果我把咱们华谊所有的演员名单都给她了，她都不满意，我这才感觉脑袋疼。” 啊？ 听到徐有贞这么说，王琳不禁意外： “徐哥，咱们华旗的男演员阵容，放在整个影视圈也算是头一档的了。黄小明，任泉，邓超，这些一线演员都不行吗？” “人家说了，这些当红小生太奶油，她想要演技好点的。” “演技好的咱这也不少啊！张国利老师，段毅鸿老师这些老师不论是影视剧还是话剧，那不都是手到擒来？” “我说了啊！可人家嫌这些演技派的岁数大，形象还不好看。” “……” 王琳一时间有些无语。 合着搁这玩儿左右脑对对碰呢？ 嗷，长得帅的嫌人家没演技，有演技的嫌人家长的不好。 这个标准，可真是够高的。 实在不行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约翰尼德普，或者干脆基努里维斯过来？ 这些长得帅，演技还好。 哎？ 不对。 在心里一顿吐槽，王琳才想起了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 刚光顾着八卦，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你瞧瞧……这不赶巧了嘛！ “徐哥，我这有个人选。人年轻，形象虽然不是说特别帅，但骨相特别好，镜头感不错。而且演技相当不错，康宏雷导演昨天看了他的作品粗剪，赞不绝口。要不然，您让他试试？” “咱们公司的吗？” “对啊，咱们公司的。”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巧了，今天刚签约的。资料在我这呢，您看看。” 趁着热乎劲，王琳将李炎坤的资料，递给了徐有贞。 端着资料，将李炎坤的形象照片和履历看了一遍，徐有贞咂了咂嘴。 中戏的学生啊、 资历有点浅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了，那女人又天天打电话催。 要不，试试？ 这么想着，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飞鸿啊，你让我给《爱有来生》找男主角，我这是费尽心思，千挑百选。终于不负使命，物色到了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人。我把资料给你传真过去，你过过目？” 城市的另一边。 听着徐有贞王婆一样自瓜自夸的话术，于飞鸿莞尔一笑： “贞哥，你不会是随便找个人搪塞我吧？上午我刚拒了一批，下午你就找到新人选了，你管这么交费尽心思，千挑百选？” “你给我选的这个演员，叫什么？” “李炎坤？” 听着电话那面徐有贞给出的名号，于飞鸿眉头轻蹙。 这个名字，听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忽然想到了什么，于飞鸿起身走到了书柜前面，从里面翻出了一份合同。 那是一份房屋产权转让合同书。 乙方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李炎坤龙飞凤舞的签名。 哦，是那个买房子的中戏学生啊。 就说怎么名字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我猫还在他那呢！ 第五十七章：人菜，还爱玩 -看着购房合同上李炎坤的签名，于飞鸿暗叹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太小了。 原以不会有什么瓜葛的人，兜兜转转竟然又遇到。 对于李炎坤，她倒并没有什么恶感。 只是通过买房这件事情，于飞鸿觉得这个人心眼有点多而已。 现在，听到徐有贞跟自己推荐的竟然是他，于飞鸿颇感到好笑。 我好像……还跟他女朋友说他坏话来着？ “飞鸿，你在听吗？我要不要把这个演员的资料给你传真过去，还是说你有时间的话，我叫他过来公司，你亲自面一下?” 于飞鸿微微的失神，被电话传来的声音唤醒。 面对徐有贞的询问，她忙整理好情绪，道： “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形象倒也还过得去。之前我没仔细看，但是经你这么一说，确实他的骨相不错。但是你说这个人演技好，我确实得亲自看一下才有数。 这样吧，我这两天在忙着剧组筹备的事情，下星期一吧，你让这个人到华谊，我带着剧组选角副导演一起，给他试个镜。” 电话那面的徐有贞简直要高兴死了！ 其实对于于飞鸿这个项目的选角，他刚才已经死心了。 不为别的，这个女人的眼光实在是太挑剔了！ 原本他打算的，就是拿李炎坤这个新签约的生面孔应付一下，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了。 没成想就是这么个应付了事，竟然看样有门儿！ 这叫什么？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可以可以，那我回头就通知这个演员一声，让他星期一过来试镜。” “嗯……” 面对徐有贞的安排，于飞鸿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声。 可就在她想要挂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此前去地毯小区那间房子里收拾东西，因为当着那个叫丫丫的姑娘说李炎坤坏话，最后是被这小子给赶出来的。 女人，别管段位再高，也是个记仇的生物。 促狭地眯起眼睛，于飞鸿叫住了寒暄着想要结束通话的徐有贞： “贞哥你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 “啊？什么事儿？飞鸿你说。” “是这样，我这部电影，男主角设定是一个由土匪出家的僧侣。这其中僧侣扮相的戏份比较多，所以演男主角的演员得剃光头。” 看着购房合同上李炎坤的名字，于飞鸿勾起的嘴角，显得有点狡黠。 “所以试镜的话，我想看看演员的光头造型。” “啊？” 面对她这个要求，徐有贞一时间有点为难了。 不是老妹儿，你这也没说定下来就要用人家了。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还不一定呢，你就试个镜，让人家剃光头？ 要是试镜不通过，人家只能顶个光溜溜的大光头去接别的戏，这合适吗？ 哦，是新人演员啊。 那没事儿了。 电话那边的徐有贞看了看李炎坤的资料，咂了咂嘴： “行吧，那我告诉演员一声。” “好的贞哥，那就这么定了。下个礼拜一，我去华谊。还有啊，贞哥，这个人跟我多多少少有点交情。所以不要告诉他试镜的是我的电影作品，不然我怕试镜的效果不好。” 这边，再次对电话那头叮嘱了一句，于飞鸿挂断了电话。 站在临时租用的办公间里，看着书柜上的那份购房合同，于飞鸿抿嘴一笑。 小朋友，咱俩还真有缘呢。 …… 李炎坤的心情不错。 用自己的第一桶金，买了两套铁定会升值的房子。和佟丽亚确定关系并同居，改变了未来视频中的悲惨命运。 现在又签约华谊，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就连美中不足的被抢了角色这件事情，也马上获得了弥补。 接到王琳电话，得知下个礼拜一有个试镜，李炎坤的心情就更好了。 “谢谢小琳姐，帮我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好吃的！” “鹅鹅鹅、算了吧你，试镜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呢。我可是听说要面试你的这位导演眼光高的不行。所以你也别琢磨没用的了，趁着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争取把下星期的试镜拿下来，给咱俩争口气才是紧要的。” “眼光高的不行?” 听到电话里王琳如此评价，李炎坤不禁对这场试镜的主导者产生了好奇。 “哪个导演啊？眼光高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面对他的打探，王琳略微迟疑了一下。 虽说不能将导演姓名直接说出来，但她还是给李炎坤透了些底： “是位女导演，在你之前她把咱们华谊那些正当打的男演员都pass了。从黄小明到段毅鸿，都没看上。所以我跟你说让你好好准备，如果能够拿下这个戏，你以后在徐总那里就有了分量。明白么？” 卧槽这么牛逼？ 华谊的演员阵容，李炎坤已经知道了。 可以说从偶像明星到演技戏骨全方位的覆盖，这么多人都没入人法眼，那这个试镜确实有点东西。 李炎坤不说话，王琳便知道他已经心里有数。再次叮嘱道： “你要试镜的这个角色，是一个僧侣和尚。所以导演要求在试镜的时候，你要做一个光头造型。这个你能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拍《树先生》的时候，为了体现树哥这个守村人的形象，李炎坤特意两个多月没理发。 在剧组的时候，化妆师小姐姐天天往自己头发上撒烟灰和油蜡，拍摄的那一个多月，李炎坤天天感觉头发痒的不行。 所以在回到京城之后，抽时间他就把那头半长不长，且一点造型都没有的头发给理了。 剃了个精神干练的碎寸。 本来头发就不长，不就是剃个光头嘛！ 为了片酬……不是，为了艺术这有什么不行的？ “你放心吧小琳姐，一会儿我就去把头发给剃了去。不禁剃光头，一会儿我再去买一身僧服，买点佛经手串什么的，这几天在家里好好找找僧人的感觉，保准儿试镜的时候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感受到李炎坤的决心，王琳一时间有点感怀。 还得是新人演员啊，这个冲劲儿，公司里那些成了名的大腕演员哪还能有？ “行，那你就准备吧弟弟。把这个角色拿下来，咱俩也扬个眉吐个气，让陈思成和刘威那对王八蛋看看，咱们本事硬扎，机会多着呢！他们能抢走一个，咱们就能找到更好的！” “成！那咱俩一起加油！” 给王琳和自己狠狠打了口气，李炎坤挂断电话之后，便拎着外套出了门。 他先是去了一趟潘家园，逛了一大圈之后买了念珠和两本佛经。 然后在附近的一个照相馆，买了套给游客拍照用的月白色僧袍。 虽说所谓的僧袍其实就是影视服装，和真正的僧服有点区别，但还颇像那么回事儿。 做完了这一切，他就开着回到了地坛小区，跟附近一个专门给老头老太太理发的小摊，直接刮了个大光头。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喵呜！” 小院里，看着头顶泛着青光的李炎坤，爬在门口假寐的妙妙瞬间瞪大了猫眼。 “怎么不认识了？天天吃我猫粮，翻脸就不认人？” 看着浑身毛都炸起来的妙妙，李炎坤咧嘴一笑，弯腰蹲了下去。 “喵呜！” 见他伸手想要抱自己，妙妙一个灵巧的转身躲开，飞奔进了屋里。 “呀，怎么了妙妙？我听你哥哥回来了，你怎么还炸毛了啊？” 屋里，佟丽亚还在厨房研究黑暗料理。见小三花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她赶紧放下铲子，将猫抱起疑惑地看向了屋外。 当他看到走进屋的李炎坤时，她眨了眨眼睛。 “你……” 被同款炸毛的一人一猫盯着，李炎坤抬手摸了摸整体光溜溜，但发茬还有点磨砂质感的脑袋。 “下礼拜一有个试镜，要求光头造型。我剃光头好看吗？” 看着站在客厅灯下，那颗直反光的脑袋，佟丽亚再也绷不住了。 “你好像那个大灯泡！” 鹅鹅鹅鹅鹅…… 她怀里，被她大笑癫的抖啊抖的小三花无奈的“喵”了一声。 小小的哈基米，此时有大大的疑惑： 这个寄养家庭里的两个人类，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啊？ …… 李炎坤并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但是他可以肯定佟丽亚有点问题。 在憋着笑吃过了晚饭后，这个家伙就一直在研究自己的新形象。 什么新形象啊？ 换上了僧服，手上捏了念珠，还配合着光头的僧人形象。 “噗~哈哈哈哈、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这也太好笑了。” 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着佛经的李炎坤恼了。 你这丫头一直笑的跟大鹅似的，我很难找心如止水的感觉啊！ 见李炎坤怒目，佟丽亚赶紧憋笑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赶紧找感觉吧，我就安安静静的看着。” 送了佟丫丫一个白眼，李炎坤收回心思，看起了摊开在膝盖上的那本《金刚经》。 他之前没看过佛经，以为这就是纯粹的信仰产物，他这个唯物主义者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粗略的看了两遍，他发现佛经里除了信仰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哲学思辨。 仔细一琢磨，还真有点意思。 “哥哥……” 嗯？ 就在他参悟“我相非相”那一段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痒。 一转头，他就看到佟丽亚满脸的媚相，如一条美女蛇般贴到了自己身上。 “哥哥、我有个想法。你一个人找感觉怪没意思的，不如我陪着你呗。” “你陪我？演什么？” 李炎坤皱眉，不禁好奇。 佟丽亚贴的更紧了，高挑的鼻梁都轻轻的蹭着李炎坤的脖颈，声音也愈发娇媚慵懒。 “你演唐僧，我演女儿国国王。咱们俩演女儿国国王招婿，以财权美貌相诱，唐僧不为所动的那段怎么样？” 你特么？ 这么菜，还这么爱玩儿。 跟我搁这玩儿上角色扮演了是吧？！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菩萨啊？ 看着故意撩拨自己使坏的佟丽亚，李炎坤微微勾起了嘴角，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女施主难道不知道寺院里也有送子的业务吗？” “还想跟我玩儿角色扮演，看我今天不办了你！” 将膝盖上的佛经和念珠一扔，李炎坤化作大鹏就向佟丽亚扑了过去。 “呀！” 眼看着李炎坤不按套路出牌，玩儿着玩儿着就要发兽性，佟丽亚也顾不得演女儿国国王了。 她瞬间小三花附体，从沙发上跳开，灵巧的避开李炎坤那双大手。 “哈哈哈，我看你不像个僧人，你好像那个纣王！” 佟丽亚舞蹈功底深厚，脚步灵巧的真就像一只灵猫。 几次躲过李炎坤张牙舞爪的飞扑，她站在卧室的房门前，大声调笑。 “我要是纣王，第一个就办了你！” 李炎坤不是抓不到她，而是这身宽大的僧袍实在是碍事。 不是被家具刮到，就是被袍子绊住脚。 看着佟丽亚像个小狐狸精一样嘲讽自己，他双手一挥，将长长的大袖卷在胳膊上。 趁着佟丽亚没反应，直接扑身过去，一把便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让你瞎撩拨，这回你可跑不了了吧？佟丫丫，今天别管是纣王还是唐僧，你这个美人儿我要定了！” 不顾佟丽亚的挣扎，李炎坤活似个强抢民女的淫僧，照着佟丽亚细嫩的脖颈就亲了下去。 “呀！” 然而就在李炎坤亲了满嘴体香，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地面一晃。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把地面耸了一下似的，他的重心一下子就失了衡。 整个人连同他抱在怀里的佟丽亚，一个没站稳就摔到了地上。 嗡……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餐盘厨具，家具摆件，甚至是卧室棚顶的吊灯，都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意识到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房子都在晃，李炎坤惊望向怀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佟丽亚。 “是地动！去屋外！” 来不及多解释，李炎坤将佟丽亚拽起，直接奔向了屋外。 他身后，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万年历也在轻轻抖动。 日期上的红字，写着五月十二日。 第五十八章：宝相 京城地处北方，地震的情况其实是相对较少的。 就算是有，也大多是因为附近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地质塌陷，发生轻微地震。 像今天震感这么明显的，李炎坤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经历。 这么明显的震感，不光是他感觉到了。 在李炎坤拉着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的佟丽亚跑出院子，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附近的邻居便也都陆续跑到了外面。 “这怎么回事儿啊？我这正做饭呢，忽悠一下子，酱油都掉地上了摔碎了。” “不知道啊，我这也是。正想泡泡脚上床睡觉呢，整个地面一耸，把我耸一跟头！好家伙，水撒了一地，我连滚带爬的就出来了。” “怕不是哪儿发生什么大地震了，那年汤山不就是么。那年我在厂里干活呢，也是就这么忽悠一下，机床上的卡尺啊，刀头啊，哗啦啦就全掉地上了。给我吓够呛，后来广播里就说汤山大地震了。” “哎呦你可别说了，吓死人了那年。” 地坛小区是85年建的老小区，住在这里的大爷大妈不少。 一群老人惊魂未定，七嘴八舌的便嚷嚷开了。 站在自家院子前，听着这些大爷大妈议论了一会儿，见没有发生什么余震，这些邻居也就都散去各自回了家。 经过这么个惊吓，回到屋里的李炎坤已经没有了嬉闹的心情。 抱着佟丽亚和猫，轻轻安慰了一会儿，将一人一猫都哄睡着了，他也就回到了沙发上。 害怕晚上再有什么事情，他连衣服都没脱，便和衣睡去。 次日一大早，李炎坤就被院子外面的吵嚷给吵醒了。 披着被子站到窗前，他就看到左右邻里的大爷大妈，正嚷嚷着昨天的事儿。 “我就说，这么明显的震感肯定是哪个地方发生大地震了。你瞧瞧，这不是？” “哎呦，听广播里说文川那边震的蛮厉害。说是通讯都断了，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哎，这什么事儿啊您说。马上就要办奥运了，来一地震，希望别有什么大事儿。大家伙都喜气洋洋的喜迎奥运，多好。” 这边听着邻居大爷大妈们嚷嚷，屋里佟丽亚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佟丽亚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有震感的地震，昨晚上后知后觉吓个不轻。 李炎坤抱着哄了半宿，才终于让她的焦虑消散入睡。 这会儿被手机吵醒，她顶着惺忪的睡眼将电话接了起来。 下意识的喊了声“妈”，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示意李炎坤不要出声。 她和李炎坤确定关系，是和家里说交了男朋友的。可俩人搬到一起住的事儿，可没敢和家里说。 佟丽亚还以为是家里突然查岗，一边对着李炎坤使劲的做着噤声的手势，一边重新打了招呼。 “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闺女，你在京城还好吧？我看新闻说昨天文川地震了，京城没事儿吧？你害不害怕啊，用不用妈妈和爸爸过去陪你？” 听到电话里妈妈的急切和关心，佟丽亚惊讶的看向了李炎坤。 她意识到昨天下午的那场地震……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整个社会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场地震上面。 接下来的几天，确认了家人都平安的李炎坤和佟丽亚，几乎就守在电视前面。 关于地震的新闻，也一条条的传播了出来； “气象台已经确定，昨日下午14时28分，文川发生特大地震。目前我台正着手与前方记者联系，具体灾情尚未有确切消息……” “我台最新消息，文川地震已确定为里氏8.0级……” “截止到17号的十四……十六点整，共发生余震5210次，整体尚呈现出有起伏的衰减趋势。到目前，造成死亡两万八千三百人，受伤十八万八千一百余人、被埋一万零六百余人……” 看着电视里哽咽着播报的女主持人，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的佟丽亚也已经泪珠断了线。 “我们捐点款吧，看着太难受了、呜……” 愈来愈严重的灾情，愈来愈多的伤亡，李炎坤这几天的心情也相当沉重。 虽然买了房子之后他手上也没剩多少，但是看着这么多受难的同胞，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这还有两万四，留四千咱俩这个月花销。剩下的一会儿我把卡给你，你去捐吧。这个时候，就能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嗯，我这有三千多，这段时间和你住在一起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我这就一起给居委会募捐那送过去。” 想到这儿，佟丽亚擦干了眼泪，风风火火的起身拿起了外套。 顺便拿了她的银行卡，以及李炎坤放在桌子上的银行卡。 穿好了鞋子刚要出门的功夫，她忽然又转身跑到了沙发前，一把将李炎坤紧紧抱住了。 “怎么了、” 感觉到怀中的佟丽亚又开始轻轻抽泣，李炎坤拍了拍她的后背。 “咱俩以后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就算是地震来了被压住，我也要和你压在一片废墟里。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抱着我一起死。好不好？” 听着佟丽亚抽噎着说着这些有的没的，李炎坤又是好笑，又有点感动。 他笑的的佟丽亚的共情能力太强，这几天看新闻里的惨况，总是想着她如果被压在废墟下怎么办。 感动的，则是这个丫头哪怕是想到最极端的未来，里面也有自己的一部分。 轻轻安慰了一番，将佟丽亚的眼泪哄回去，送她出了院子，李炎坤回到了屋里。 新闻中，24小时不间断的灾情播报还在继续。 听着那些惨况，李炎坤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本《地藏经》上。 这几天他没有出门，那件宽松的僧袍让他当成睡衣穿着了。 默默地拿起茶几上的经书和佛珠，他用从未有过的虔诚，对着南方文川的方向，诵读了起来。 “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净口业真言。唵，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萨婆诃……” 他没有什么信仰，但是此时的诵经声，却无比的虔诚。 …… 于飞鸿这几天闲了下来。 本来剧组筹备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但突然发生这么一场全社会都在关注的大事，筹备工作自然的也就放缓了。 独自坐在临时办公间的椅子上，听着广播中的播报，她忽然被一种人生何为的虚无所笼罩。 在生死这个大命题前，什么事业，理想，艺术，都变成了次要选项。 看着新闻中播报的那些生生死死，她忽然有一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身边有个人静静陪着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孤独，是真的穿心。 被这种虚无和孤独所笼罩，于飞鸿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下楼启动了那台卡宴，便奔着地坛小区而去。 父母双亲并不在京城，她能想到这个城市唯一能够陪伴自己的，就只有托付出去好几天的小三花了。 一路无言。 到了李炎坤家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于飞鸿发现院子门并没有关。 家里似乎是有人，连房门也都半掩着。 站在曾经自己的房子前，她轻轻推开院门，走进了屋。 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招呼，她便看见客厅中一个身影正席地而坐。 那人身着僧服，青丝尽去。盘膝挺坐，左手持着念珠，右手捧着经书。 双眼微阖，念念诵经。 他的头型很好，即便是剃光了头发，高高的颅顶和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也并不显得滑稽。 反而，因为那近乎完美的脑型，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有头发时更加深邃，更加立体。 配合他虔诚诵经时，拨动念珠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颇有些青灯古佛下的宝相庄严。 “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应知佛与心。体性皆无尽。若人知心行。普造诸世间。是人则见佛……” 字字清晰的诵经声还在继续。 正在沙发上假寐的小三花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于飞鸿，它轻轻起身。 但是却并没有奔主人而来，而是矫健地跳下沙发，爬进了那诵经人的膝上。 饶是如此，那诵经人依然阖眼默念，心无旁骛。 看着这样的李炎坤，于飞鸿一时间有点楞了神。 她此前构想了很多关于《爱有来生》的画面，男主角的形象也在心里构建了不止多少次，不知多少个。 但那些构想，和眼前这人相比…… 多少有些虚幻，有些华而不实！ 第五十九章：Flag不能随便立啊！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几天来，于飞鸿都被一种见证了生死后虚无和孤独所笼罩。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宇航员所谓的“总观效应”。 就是说一个宇航员，在太空中看到了地球的全貌，也感受到了宇宙的广博无限，他就会产生一种“什么都不重要了”的感觉。 于飞鸿这几天就是这样的，在新闻中看到了太多灾区的生死，之前所追求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就显得很渺小。 但是现在看着盘坐在客厅中虔诚诵经的李炎坤，于飞鸿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了一个锚点。 听着那让人觉得平和的诵经声，于飞鸿没有上前打扰。 就静静站在门口，望着似有宝相的李炎坤，和他膝上假寐的小三花。 直到李炎坤口中的《地藏经》诵到了第九遍。 “飞鸿姐？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屋呀！” 去居委会捐款回来的佟丽亚，带着疑惑的一声招呼，才将因诵经声出了神的于飞鸿，和诵经入了神的李炎坤同时惊醒。 看到身后的佟丽亚，回过神来的于飞鸿笑了笑。 “我过来接妙妙的，见你不在，你男朋友自己在家，就没进去打扰。” “哎呀，我刚才去捐款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嘛，飞鸿姐快进屋。” 听说于飞鸿是过来接猫的，佟丽亚赶紧将她请进了门。 不过看着爬在李炎坤怀里的小三花，她颇有些不舍——这几天和小猫天天在一起腻着，已经有感情了。 想到妙妙马上就要被于飞鸿接走，佟丽亚心里怪不舒服的。 “飞鸿姐你最近不忙了么，那个……其实妙妙在这里并没有很麻烦的。你要是忙的话，它还可以在家里呆一段时间的。” “那个……马上就要到晚饭的时间了，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这段时间我给妙妙买了好多东西，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一起给它带回去。” 以于飞鸿的段位和心思，自然察觉出了佟丽亚的不舍。 看了看趴在李炎坤怀里，甚至都没冲自己喵一下的妙妙，她不禁莞尔。 “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正好我晚饭也没有着落呢。” “那我马上就做饭！” 见成功留住了于飞鸿，佟丽亚麻利的就去了厨房。 而妙妙见她要去做饭，也从李炎坤的怀中挣脱出来，一溜烟的跟去了厨房。 这么一来，客厅里就剩下了她和李炎坤二人。 站在沙发前，看着李炎坤留着光头穿着僧服，于飞鸿勾起了嘴角。 “你这是要出家还是怎么样？” 面对她的明知故问，李炎坤咧嘴摇了摇头： “前几天经纪人给安排了个试镜，听说负责试镜的导演特别挑剔，事儿逼多。所以提前找找角色的感觉。” “……” 我很挑剔？ 我事儿逼多？ 面对李炎坤这个评价，于飞鸿一时间有些无语，但面上却没表露出任何情绪。 “刚才我看你诵经，感觉确实不错，很有青灯古佛，月下经前的那股子感觉。你这个感觉找的挺好的。” 于飞鸿的这个评价，让李炎坤乐了。 “谢谢于老师夸奖，那个事儿逼多的导演也能像你这么想，我可就能过关了。” “……” 李炎坤两句话，直接把于飞鸿噎的彻底不想说话了。 饶是修养再好，她也实在忍不住剜了李炎坤一眼，径直去了厨房。 相比于李炎坤，单纯而又活泼的佟丽亚，无疑更讨她喜欢。 只是到了厨房，看到佟丽亚正在将整块的葱姜蒜放到锅里开爆，她就对自己家这一对新主人有点绝望。 这小两口……到底是怎么凑合到一起的？ “丫丫，你做饭跟谁学的？” “没人教我啊，我自己研究的。刚开始那几天菜总是烧糊，但是炎坤说我挺有天赋的，他挺喜欢吃我做的菜。” “……” 看着佟丽亚露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将切得足有大拇指那么厚的五花肉放进锅里翻炒，于飞鸿咂了咂嘴。 她觉得之前多多少少有点冤枉李炎坤了。 这小子心眼是多了点，但这样的厨艺还能说女朋友做得好，可见对佟丽亚绝对是真心的。 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虚情假意，这菜都入不了口。 “丫丫，我来吧。好久没在这个房子做饭了，今天你尝尝我的手艺。” “啊、飞鸿姐你也会做饭么？” 看着于飞鸿挽起衣袖准备上阵，佟丽亚眨了眨眼睛，颇有一种“我是小厨神，好巧啊，你也会做饭”的知遇之感。 面对她满眼的惊喜和遇到同类的欢欣，于飞鸿不怎么想回话。 我也会做饭？ 但凡你想想厨房里这些餐具是谁买的，你就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了。 四十分钟后。 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精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佟丽亚的小脸有点垮。 “飞鸿姐，原来蒜薹还可以这样炒的啊……” “不是蒜薹还可以这样炒，是蒜薹就应该这样炒。你刚才先炒蒜薹后放肉的方法就不对，得先把肉炒香炒熟，然后再放蒜薹，这样肉的荤香才能融进蒜薹里面。” 端起碗筷，于飞鸿一面教着，一面给佟丽亚夹了一筷子菜。 “嗯，好吃。哥哥你也尝尝！” 吃了一口满嘴鲜香，佟丽亚赶紧献宝一样给李炎坤也夹了菜。 “都怪你，一直说我做的菜好吃，刚才我还跟飞鸿姐显摆来着。结果班门弄斧，丢死人了！” 端着饭碗慢条斯理的吃着，李炎坤眉头一挑。 面对佟丽亚的埋怨，他老神自在地回道： “可我就是觉得你做的饭好吃，虽然有时候咸有时候淡，有时候火候轻有的时候又会糊，但是每一次你都想让我吃到最好的。相比于你的心意，味道就不重要了。” 李炎坤这话说得政治正确程度简直要满到溢出来了。 刚还觉得挫败的佟丽亚听完，白皙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飞快地撇了眼一旁的于飞鸿，她夹了一大块茄子塞进了李炎坤的嘴里。 “讨厌，飞鸿姐还在呢。吃你的饭！” “……” 将佟丫丫的娇羞和受用看在眼里，于飞鸿对李炎坤的印象又刷新了。 他可太会了。 转头瞧了瞧红着小脸一个劲儿干饭的佟丽亚，于飞鸿突然有点心疼起这个过分单纯的丫头了。 傻丫头…… 他明明并没有否认你做的菜难吃啊！ “喵呜~”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蹲在餐桌旁的小三花抬起头，附和了一声。 …… 吃了饭，帮着佟丽亚收拾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 坐在沙发上，看着围着佟丽亚打滚卖萌的小三花，于飞鸿看向了李炎坤。 下午那会，见识到了李炎坤的僧人宝相，她其实在心里就已经定下了新戏的男主演。 只不过知道李炎坤不知情，她轻咳了一声问道： “你很想拿那个角色吗？” 吃完饭后的李炎坤已经将那套僧服换下，换了身长袖的居家服，正在拿着遥控器给电视不停地换台。 听到于飞鸿的瞎打听，他耸了耸肩膀： “不然呢，上两部戏赚的钱都用来买房子了。卡里原本还剩下两万多，下午那会儿都让丫丫给捐出去了。我们俩现在全身上下就四千块钱，不接戏，我俩就得勒紧裤腰带，指望着公司的基本工资过日子了。” 于飞鸿其实本想起个话头，问问李炎坤对新角色的想法和要求的。 见他如此没出息，直接就奔着钱去了，于飞鸿眉头一挑： “据我所知你也是刚刚签约华谊的吧，一般像你这种新人演员，就算是拿下了角色，片酬也不会特别高。” “片酬低我就不演呗。演戏这个东西是双向选择，又不是只有导演挑演员的份儿，演员不也得看看剧组什么样，才能决定出演或者不出演么。” 李炎坤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把于飞鸿给气坏了。 本想着你这家伙这么精心钻研角色，是个文艺青年。 没成想这么现实！ “那你觉得，你现在演戏什么片酬能接受呢？” “这得看情况。” 这段时间电视上全是关于文川的新闻轮播，没有什么其他的节目，又被于飞鸿追着聊天，李炎坤索性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看向于飞鸿，他咧嘴一笑： “要是片酬给个十万八万的，那我就应付演一演，尽快完事儿回家陪丫丫。要是给个二三十万呢，那我就差不多的演一演，发挥个七八成的演技也就够意思了。要是五六十万，那就得当个事儿办了。说什么也得卖把子力气，争取让剧组和公司都满意不是？” 他的这番标准，可是让于飞鸿涨见识了。 合着，你的演技是根据片酬分档的？ “那要是一百万呢？” 面对她气急败坏抛出来的问题，李炎坤摸着下巴嘶了口气。 百万片酬……没经历过啊。 不过要真有人给自己出这个价码，那还说啥了？ 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那我将会是导演最忠诚的门下走狗！他说西，就算是那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那我也认定就是西。他要说东，那怕那边正挂着落山的夕阳，那肯定就是东！” 想了想，李炎坤给出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属实不高的底线，给于飞鸿都气乐了。 好好好、 有前途。 “飞鸿姐……妙妙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卧室前，拖拖拉拉收拾了一晚上的佟丽亚，终于拎着个小包，不情不愿的把小三花抱了过来。 被一人一猫，瞪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于飞鸿气得更想笑了。 “行了，我看妙妙也不是很想跟我回去的样子。它虽然平时很乖，但总是喜欢有人陪她玩儿。我工作忙，总是冷落她。看样子她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就放你这养吧，这个房子的环境她也比较熟悉，我以后有时间过来看看她好了。” 听她说猫就放在自己这养了，佟丽亚一晚上的纠结瞬间消散。 “真的？！谢谢飞鸿姐，以后你真的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妙妙，还能给我做顿好吃的。这太好了！” “……” 于飞鸿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不像是找了个猫猫寄养家庭，反而像是自己找了个不定期保姆的工作。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无力地挥了挥手，于飞鸿起身告辞，拎着车钥匙出了院子。 车子起步，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小情侣和猫，于飞鸿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徐有贞的电话号码。 “飞鸿啊，什么指示？” “贞哥，你之前跟我推荐的那个演员，后天不用试镜了。” “啊？怎么了又？你又觉得不合适了？” “不是，我已经试过了。后天我让人把合同给你送过去，你带着那个李炎坤签一下吧。” “不是，片酬什么的还没定呢，你怎么说也得过来一趟啊。” “这个好办，虽然是个新人演员，但总归是我作品里的男一号。片酬的话，就给他定在一百……” 于飞鸿随口就想给李炎坤的片酬，定一个能够让他做最忠诚的门下走狗级别。 可话到嘴边了，她的戏弄心思却起来了。 为了筹备这部新片，她之前拉了两千万的投资。最近这段日子，又处置了名下的四处房产，目前电影的筹备资金已经快要到了四千万。 剧组是不缺钱的，非但不缺，甚至为了能够让拍摄最大化的顺利，还有很大一部分冗余。 而且于飞鸿准备自己出演女主角，这样的话演员片酬预算其实足够。 想到这，她勾起了嘴角。 “片酬给他定在一百领一万，但是我有个要求。就是签完合同之后，你亲自告诉他导演是谁，就说别忘了他的标准。” 虽然电话那边的徐有贞有点懵，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于飞鸿也懒得解释。 挂断电话，她看了看后视镜里已经快要消失的小院，嗤声一笑。 “导演最忠诚的门下走狗，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吗？有点意思。” 她有点期待了。 期待李炎坤签完合同进组，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自己。 第六十章：这么打脸真的好吗？ 为了迎接此前王琳交代的试镜，李炎坤周六周日两天什么都没干，就宅在家里研究角色了。 到了礼拜一，一大早他避开早高峰，赶到了华谊公司。 为了不因为堵车耽误事儿，李炎坤到达公司的时候，其他的员工还没有上班。 在公司前台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李炎坤才看到背着挎包进门打开的王琳。 “早上好，小琳姐！” “哎呦！” 看到前台前的李炎坤，正在打卡的王琳赶紧将员工卡放回包里，啪嗒啪嗒地踩着高跟鞋跑了上来。 “弟弟，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早点过来，别耽误上午的试镜么。” 作为公司新签约的，同时也是王琳手下的新艺人，李炎坤笑着将王琳手中的挎包接了过来，替她拎着。 虽然挎包本身就不重，李炎坤的行为也是小动作，但看着他一个大男生替自己拎包，王琳还是抿嘴一笑。 “那也不至于来这么早呀，你琳姐我这么多年在公司也不是白混的，就算你路上堵车晚一会儿，姐姐我还能不帮你维护？” 半真半假地拍了拍李炎坤的胳膊以示嗔怪，王琳便直接领着他乘坐员工电梯，到了十六楼的办公室。 倒了两杯咖啡，聊了一会儿这些天关于地震的事儿，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的王琳便带着李炎坤一同来到了徐有贞的办公室前。 正准备敲门的功夫，就听到走廊里一声招呼。 “王琳，你找我啊？” 看到走廊里正走过来的徐有贞，王琳赶紧扯了扯李炎坤的袖子，迎了上去。 “徐总，这个就是刚刚和咱们公司签了合约的李炎坤。上个礼拜不是说今天要他过来试镜么，一早咱们还没上班呢他人就过来了。这不是还有一会儿到试镜约的时间么，我带他过来拜会一下您。认个脸儿。” 王琳说话很有技巧，重点突出了李炎坤为了试镜，特意早到等待这个点。 虽然知道王琳这是在为李炎坤卖好，为这个新签约艺人博个好印象，但徐有贞仍然受用。 站在办公室门前，将李炎坤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笑着点了点头。 “小伙子不错，不愧是中戏出来的，确实骨相很好，有成腕儿的潜质。不过今天的试镜就不用了，一会儿我把演绎合同给你打出来，你签一下就行了。” “啊？” 没等李炎坤说话，他身边的王琳就疑惑了。 “徐总，这啥意思？不用试镜了，直接签合同？” 面对王琳的惊奇，徐有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炎坤。 “炎坤啊，以后和甲方有交情，你提前和经纪知会一声。不告诉我，你也要跟王琳说一声嘛。你瞧瞧，这几天王琳为了你的事儿没少费心，结果你和人家甲方有这么深厚的关系，昨晚上甲方打电话过来说不用试镜直接签合同，把我也弄得好不紧张。” 甲方？ 关系深厚？ 我这么牛逼我怎么不知道？ 徐有贞这番话，可是把李炎坤给说懵逼了。 “徐总，我确实不知道甲方是谁。对方说和我熟悉？” 带着十分的疑惑，李炎坤问道。 见他确实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徐有贞也有点奇怪了。昨晚上接到电话之后，他还以为是于飞鸿和李炎坤已经私底下达成了意向。 要不是私底下关系很好，对彼此都很熟悉，知道演技和性格什么样，哪个电影找男主角也能说把试镜给取消了直接定啊！ “你不认识于飞鸿？她昨晚上特地打电话过来说直接签合同的啊！” “于飞鸿？” 李炎坤有点短路。 不是…… 敢情那个卖房子的惊鸿仙子，就是我试镜这部戏的导演和甲方！？ 是了。 呼地一下，李炎坤想起来了。 一开始他去看房的时候，于飞鸿就说是为了筹备新片才处置手头几处房产的。 可是……她昨天也没说试镜的就是我啊！ “徐总，我真不知道飞鸿姐就是我将要试镜的这部作品的甲方。您要是不告诉我，我还被她蒙在鼓里。” 为了避免徐有贞和王琳误会，李炎坤赶紧收拾了一下情绪，诚恳地解释道。 感受到他的真诚，徐有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我就说她昨晚上为什么特地叮嘱我，要在签了合同之后再告诉你这部片子是她的呢。 敢情……她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毕竟这部片子的男主角片酬，她给开到了一百零一万。 炎坤啊，飞鸿对你着实不错啊。以你这个刚刚入行的新人来说，一百零一万的片酬绝对是高价了。 像咱们公司段毅鸿，张翼这些已经有代表作的成熟演员，文艺片的片酬也就是这个档次了。人家这是存心想给你打台阶，往上捧你呢！怎么样，感动吧？” “……” 听到徐有贞说出的这个片酬数目，李炎坤丝毫没有感动的意思。 他甚至觉得嘴巴有点发苦。 于飞鸿什么德行李炎坤已经见识过了，整个一腹黑御姐！ 这一百零一万的片酬，很难让他不想到昨晚上和于飞鸿说的那些话。 她这哪儿是给我搭台阶啊？ 她这明明拿比一百万多出一点的片酬，点我呢！ 一百万片酬给导演当最忠诚的门下走狗，她这一百零一万的意思，就是要我比忠诚的门下走狗再忠一点啊！ 焯！ 带着满脑子对昨天狂立fg的懊恼，李炎坤在徐有贞的办公室，签订了那份卖身……啊不，是演艺合同。 等徐有贞用完了章，捧着一式三份合同里给艺人的那份，李炎坤掏出了电话。 之前买房子的时候，为了方便办理过户，他是留了于飞鸿电话号码的。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一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铃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签完合同了？怎么样，昨晚上你说的话，还算数么？小弟弟。” 听着听筒里，于飞鸿那满满揶揄的御姐音，李炎坤后槽牙一咬。 “汪！” 不为别的，冲着那一百零一万，分到手能拿到五十万的片酬，他豁出去了。 “鹅鹅鹅……行了，知道你的决心了。一个星期之后剧组起程去云南开机，到时候剧组生活副导演会通知你集合的。我们云南见。” 得意地笑了几声，于飞鸿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李炎坤鼻子歪了歪。 他娘的……竟然被这个臭女人给耍了。 这个仇，早晚报回来！ “小琳姐……” 将手机放回兜里，李炎坤转过了身。 他本想找王琳问一下拍摄的周期问题，可是一转身就发现王琳不知道去哪儿了。 就在他寻摸人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走廊尽头的一个办公室里，传来王琳的咋呼。 “你瞧瞧，前几天我们家新签约的演员，我这刚给他找了部戏，被不要脸的给抢走了。 结果怎么着？就因为这个戏被抢走，我们家这位新人才被贵人赏识，指定演了男一号。 亏得那部戏被撬行了，要不然这一百多万的片酬可就跟我们家这新人失之交臂了，这多气人你说？ 哎呦，要么说这人不能太算计呢。算计的太多，心机太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听到王琳那无比欠揍的嘲讽，李炎坤眉头一挑，轻轻走上了前去。 “王琳，你这是说我撬你了你给那个新人的戏呢？你可想清楚了，片约这种事情，不是你先找到就是你的。用谁不用谁，都得人家甲方定！别跟我在这阴阳怪气的。” 走到那个办公室前，李炎坤就看到屋里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正站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王琳。 他身边，那个之前在《士兵突击》里饰演成才的家伙，也同样沉着脸色，满脸的不自然。 看着这两人，站在门口的王琳可谓是趾高气扬。 掐着腰，活像个圆规似的再次阴阳起来： “呦呦呦，刘哥您可别这么说。我哪敢跟您阴阳怪气啊，我啊，这就是提醒某些人。做人不要太功利，不要太下作。 不然啊……费劲心力抢过去的，都是命里他不该有的。看似是占便宜，实则是给自己添堵呢！ 做人就得学我们家那新人，不争不抢，心平气和，这福禄不就自己来了么？ 鹅鹅鹅……” 随着一波再次贴脸嘲讽，王琳完成了输出，以一阵鹅叫般的笑声结尾，心情无比舒畅地回到了过道。 看到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李炎坤，她直接伸手挎起了他的胳膊。 “走，弟弟。你这个片约，给姐姐我也赚了小十万的提成，今儿中午想吃什么好吃的，姐姐请客！” 李炎坤觉得吃什么都不重要了。 看着办公室里，刘威和陈思成那两张臭到快要爆浆的臭脸，他觉得就已经饱了。 但饭可以不吃，这种踩着人脸蹦迪的机会，李炎坤可不想错过。 王琳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他李炎坤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姐，这么打人家脸真的好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碰见了多尴尬呀？” 站在刘威的办公室门口，李炎坤“担心”地问到。 只是他这个“担心”，声音有点过大了。 “怎么尴尬？咱们又没偷没抢，怎么就尴尬了啊？” 王琳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点生气。 妈哒！ 姐姐是在给你出气，你怎么就不知道配合一下啊！ 这个时候还给他们说话呢？你到底是不是我这边的？ 面对她的气闷，李炎坤微微一笑，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嚷道： “当然是碰见公司里其他的经纪和艺人尴尬啊，毕竟你嚷嚷得这么大声，整个经纪部都知道他们俩抢新人的戏了呀！” 呃？ 看着李炎坤满脸的坏笑，再看整个经纪部都微微打开的办公室门，以及门后那一只只竖起来的耳朵。王琳终于明白李炎坤这是在干什么了。 一瞬间，队友不跟团的怨念烟消云散不说，她甚至暗暗给李炎坤竖起了大拇哥。 好样的！ 开团能跟，甚至还能接上输出——这才是我需要的神队友啊！ “那不能，毕竟能干出偷看人家资料，然后去挖人家试镜的人，脸皮根本没有那么薄！他们怎么会尴尬呢？鹅鹅鹅鹅鹅鹅……” 嘭！ 在王琳那标志性的鹅叫笑声中，刘威的办公室从里边被使劲儿推上了。 看得出来，办公室里的那两个人，实在是扛不住了。 面对李炎坤和王琳这对黄金搭档成吨的嘲讽，他们准备当鸵鸟。 第六十一章：小别 王琳觉得签了李炎坤这么个艺人，简直爽麻了。 她一开始觉得李炎坤只是业务能力过得去，人情世故这一块也不错。 但是上午她开团李炎坤秒跟，且作为辅助输出不亚于C位的伤害，让她对手下这个新人重新做了一番评估。 现在，王琳对李炎坤的观感是这样的； 人情世故这一块拉满。 业务能力无所吊谓了！ 就冲着李炎坤这个妙人的性格，王琳就下定决心把李炎坤带起来。 哪怕他业务能力不行。 中午，扬眉吐气报了一箭之仇，浑身舒爽的王琳决心请客。 本来这顿饭李炎坤是想请的，但王琳说什么也没让。 在饭店开怀大笑，再次将上午那一波团战回味了几遍，王琳才和李炎坤说起了正事儿。 也就是拍摄周期和片酬支付的相关事宜； 按照演绎合约《爱有来生》的拍摄期是六个月，但李炎坤的戏份拍摄时间未定，从剧本上的比重来看，差不多要两个月左右的样子。 剧组下个礼拜剧组预备开机，一直到戏份杀青前，李炎坤要保持剧组随叫随到的工作状态。 片酬部分依然是惯例的334形式，但是和之前《树先生》不同，这一次的片酬是华谊发放。 在《爱有来生》剧组履行合同后，第一笔打款就会随下个月的基础工资一并发放。 一百零一万的片酬，除去公司的部分，到李炎坤手里就是五十万零五千。 好在华谊还算有点良心，抽完成之后的片酬，税务方面是公司负责的。 也就是说李炎坤能分到的这五十万，已经是税后收入。 虽然隐隐觉得有点肉疼，但李炎坤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合同是自己签的，而且根据王琳的说法，等以后自己咖位提升了，合同还可以升级。 他目前签的C级合同，公司对收益抽成是百分之五十。但能升到B级，就是百分之四十。A级不用多说，抽成就是百分之三十。 至于A级之上，王琳就表现的有点神秘了。说李炎坤如果真能达到像范冰兵，黄小明这种华谊顶流艺人的境界，收益抽成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 闲扯了一会儿，眼看着下午工作时间到了，王琳这才举起饮料预祝。 “弟弟，别的你琳姐我就不说了。祝你签约华谊后的第一部戏拍摄顺利，上映大爆！祝你早日升咖，一步登天！” 面对王琳的祝福，李炎坤笑着举起了杯子。 说了一番不要钱但能哄女人开心的套话后，他便取车回了家。 家中。 得知李炎坤顺利签下了新戏，而且税后到手都能分五十万，佟丽亚开心坏了。 “太好了，这可是百万片酬哎！你的身价越来越高了，真棒！” 看着丫丫同学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李炎坤不禁苦笑。 “你猜猜这部戏的甲方是谁？” “谁啊？” 不知道李炎坤为什么说起这个，佟丽亚好奇宝宝一样的眨了眨眼睛。 “于飞鸿。” “飞鸿姐？真的假的，她昨天来的时候怎么没说啊？可恶啊，她要是不通过公司，直接找你当男主角，是不是公司的那五十万抽成就能省下来啦！” “不过这也挺好，有了飞鸿姐这个片约，你在华谊就能站住脚啦。而且是飞鸿姐的戏，你和她认识，她肯定会照顾你哒！” “……” 看着佟丽亚没心没肺，一副遇到熟人好办事的欣喜，李炎坤深深无语。 她照顾我…… 怕是不拿我当生产队的驴用，我就烧高香了。 “怎么了嘛？垮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害怕飞鸿姐苛刻啊？” 见李炎坤一脸的苦相，佟丽亚揽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身上。 闻着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佟丫丫狡黠地用下巴点了点趴在沙发上打盹儿的小三花。 “不怕的，她的猫还在咱们手里呢。等你进了剧组，她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收拾她的猫！不给她吃火腿肠，不给她玩逗猫棒。” 虽然觉得佟丽亚挟妙妙以令飞鸿的方式可能有点没用，但是在她过于单纯的想法面前，李炎坤还是被逗笑了。 “行，到时候我去剧组之后，你就给飞鸿姐打电话。告诉她要是为难我，你就为难她的猫。给她好看！” “没有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去剧组报道？” “下个星期。” 听到李炎坤说的时间，前一刻还眯着大眼睛，脸上挂着两个小梨涡的佟丽亚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她本以为剧组没有那么快开机，李炎坤至少还能在家陪她一起参加完毕业典礼的。 但是如果下个星期就开工，那就有点过于仓促了…… “怎么了？” 看着佟丽亚脸上藏不住的失落，李炎坤将脸凑了过去。 “那是不是我要好几个月看不见你了？” 双手扳住李炎坤的脸颊，佟丽亚眼里满是不舍。 “这部戏要拍好久的吧，之前我听飞鸿姐说过，为了这部戏她已经准备了好几年。现在拍摄的话，肯定也是精益求精，不会很快就拍完的。”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和李炎坤共处同一屋檐下，朝夕相伴的生活了。 虽说每天都过得很平淡，只是每天起床收拾卫生，买菜做饭，傍晚带着猫去地坛公园遛弯…… 日子过得像是退了休的大爷大妈。 可这种平淡生活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佟丽亚都觉得很幸福。 这是她父母婚后生活的样子，也正是她所期望的，对爱情和婚姻的摸样。 这种生活马上就要被打破，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感受到她的情绪，李炎坤淡淡一笑，环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安慰道： “傻瓜，毕业典礼我肯定要回来的，得拍毕业照的嘛。而且京城道云南虽然远，但又不是没有飞机。我要是想你了，或者你要是想我了，完全可以飞过去。你忘了我现在有钱，第一笔片酬到手有十五万呢。” 面对李炎坤的安慰，佟丽亚勉强拱起了一丝笑容。 她自然知道，也自然打算等李炎坤开工后，忙完毕业就去云南看他。 但是……云南没有我们两个人的家，没有现在这样独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活了呀…… 这话，佟丽亚没说出口。 于是一整个下午，李炎坤都看到了一个心事重重的佟丫丫。 就连晚上出去外面吃饭，庆祝拿到片约的时候，佟丽亚的兴致也显得不是那么的高。 知道她这是不舍分别，李炎坤也就只能默默陪伴，在吃完晚饭后陪她逛了好一会儿的街，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作用并不是很大。 面对二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面临分别，李炎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们两个的职业就是这样，演员不可能永远在一个地方拍戏，名气越大，就越是常年天南海北的跑。 这种分别以后不会少有，李炎坤觉得也就只能让佟丽亚慢慢适应。 十点多，陪着闷闷不乐的佟丽亚回到家，忙活了一天的李炎坤也觉得累了。 洗漱一番后，他便换了睡衣回到了沙发上。 他想着早点睡觉，等明天跟于飞鸿说一声，先把剧本要过来熟悉熟悉表演内容。 带着对新戏的期待和担忧，关了客厅灯的李炎坤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他迷迷糊糊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被窝里钻进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嗯？” 昏暗中，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被窝。 然后，就发现了黑暗中一双晶莹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透着紧张，羞涩以及……决然！ 在李炎坤的注视中，那双眼睛闪过了更多的羞涩。 然后李炎坤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探进了他的睡衣。 那只柔软的小手笨拙的摩挲着，探索着。笨拙而生涩，隐隐透着一抹鼓励。 被李炎坤一直看着，佟丽亚紧贴着他的身躯愈发滚烫，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什么，她低下头去将滚烫的脸贴到了李炎坤的胸膛。 如果再看不出她的意思，李炎坤就是白痴了。 这段时间虽然没少借着独处揩油，占佟丽亚的便宜，但李炎坤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亲亲抱抱摸摸都做过，但底线其实他和佟丽亚都有默契的维持着。 只要佟丽亚拒绝，他就不再更进一步。 现在在小别之际，感受到佟丽亚的鼓励和默许，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那具异常滚烫的身子。 触摸，轻抚，撩拨。 感受着佟丫丫无处不在的精致与细腻 随着他那双游走的大手，怀中的佟丫丫发出了微弱的叮咛。 借着泼洒在窗帘上的月光，李炎坤看着脸颊绯红的佟丫丫笑了。 在临门之际，他轻轻抚摸着佟丽亚的头发，递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目光，压了下去。 第六十二章：这剧组也太豪横了！ 一夜缱绻，相拥而眠。 直到日上三竿，完成了人生蜕变的李炎坤才幽幽醒来。 刚睁开眼，他就看到怀里一张还留着泪痕的小脸。 佟丽亚早就醒了，或者说初经人事的撕痛让她昨晚上压根就没怎么睡。 发觉李炎坤醒来，她窦地闭上眼睛，将脑袋藏进了被窝。 看着她又变成了小鸵鸟，李炎坤忍不住乐。 在温暖的被窝里将那具果冻般触感的人儿抱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早上好啊。” “嗯……” “还疼么？” “嗷呜！” 胸口被咬了一下，李炎坤疼的咧了咧嘴。 昨晚上他其实考虑到佟丽亚是第一次，所以尽量温柔来着。但是初尝人事的佟丽亚却不知轻重，一次之后就又飞蛾扑火般缠了上来。 结果就是……足足折腾了半宿。 李炎坤倒是无所谓，这方面他强的一批。别说是一个丫丫，就算是两个丫丫他也能应付得来。 但佟丽亚就纯属于是又菜又爱玩了，癫狂过后便直接宕机，瘫在李炎坤怀里呜咽了半宿。 知道佟丽亚怕羞，李炎坤便不再提昨晚的事情。起身穿了衣服，他将佟丽亚用被子整个包起，把她抱回了卧室。 让其躺在床上继续回血，他则是去了厨房。 趁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功夫佟丽亚抿着嘴唇，拖着昨晚被征伐了半夜的身体，艰难地穿好了衣服。 忍着撕痛洗漱完后，她才挪着碎步，不自然地走到了厨房。 “你在干什么？” “给你做饭呀，你身子不方便，我肯定要照顾你的嘛。” “你会做饭？” 单手扶着墙垛，看着厨灶前有条不紊的李炎坤，佟丽亚眨了眨眼睛。 背对着她的李炎坤憋不住乐，一面将一小勺苏打粉放进粥锅，一面问出了一个让佟丽亚感到扎心的问题： “咱们俩第一次独处，就是你在我宿舍里，等宿管阿姨回来，那时候是谁给你煮的饺子？” “啊……” 佟丽亚小嘴微张，脑子有点混乱了。 她记起来了，那个时候确实是李炎坤在宿舍里，用一个电锅给自己煮饺子吃的。 可是……煮饺子能算做饭吗？ 在她的混乱中，李炎坤已经煮好了粥。 将粥和咸菜端上桌，他又亲手剥了两个鸡蛋放进了佟丽亚的碗里。 “吃吧，多吃点蛋白，补补身子。” “……” 欠着身子虚坐在餐椅上，看着面前微微发出青色，宛若瓷质般光滑，微微粘稠的米粥。 佟丽亚皱起了小脸。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饭的啊！你要是会做饭怎么不早说呀，这段时间我做的这些不是咸就是淡的饭菜算什么……” 李炎坤回过头，看了看委屈巴巴的佟丽亚，乐了： “算你没解锁男友功能呗。我这个人会的可多了，但是不能让你一下都体验到。付费解锁你明白吧？ 只要你给足够多的好处，我的那些隐藏功能才能展示给你。之前你和我只是普通的同居关系，所以我会做饭这件事情自然不能暴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昨晚你已经付了费，所以今天就有早饭服务喽、” 啊、 这样的么？ 捧着粥碗，佟丽亚一时间有点发懵。 这好像是之前玩过的gal游戏里面的套路啊……可是应该是这样的么？ gal游戏里不都是男主角做很多事情去解锁女角色的各项功能么？ 不对不对、 佟丽亚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感觉差点被李炎坤这套奇葩的逻辑给拐进去了。 想着，她将粥碗啪的一声放回到了餐桌上。 高高的扬起了下巴，满脸充值用户的骄傲。 “我昨晚上付了三次费，光是做早餐可不行！你还得喂我吃！” 呵呵呵、 看着注意力完全偏差，将自己的定位整个颠倒的佟丫丫，李炎坤展颜一笑。 拿起了碗勺，舀了半勺米粥吹凉，送到了她嘴边。 “好的，公主请张嘴。” “呜~” 一口将温热正好的米粥吞进嘴里，佟丽亚爽的握紧小拳头，浑身打了个激灵。 “感觉不错吧？” 一面挖起小半个鸡蛋送过去，李炎坤一面笑着问到。 “嗯！” 佟丽亚重重点头。 “明天要是还想要这种待遇的话，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刷。 腮帮鼓鼓的佟丽亚一下子红了脸。 “明天，明天还是不要了、等我休息两天……你，你太……” 想起昨晚李炎坤那老虎一样的侵略性，佟丽亚觉得还是明天自己吃饭的比较好…… …… 完成了情侣之间关键的一步，接下来的几天，李炎坤和佟丽亚相比之前更加如胶似漆。 打破了情侣之间的那道壁垒，李炎坤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虽说因为佟丫丫的身体需要恢复，不能夜夜笙歌。 但底线被突破，李炎坤的手和嘴倒是享福了。 经常是满手馨香，撩拨得佟丽亚神魂迷离，需要用凉水洗脸来降温。 讨厌是讨厌，可佟丽亚对于这样令人羞涩，心跳经常性加快的生活，暗地里其实也感到痴迷。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一晃的功夫，就到了李炎坤去《爱有来生》剧组报道的日子。 剧组的生活副导演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并且为他订了京城前往昆明的机票。 在家中将佟丽亚好一通安慰，再三承诺只要剧组没他的戏份就回来，李炎坤才算拖了身。 按照佟丽亚的性子，其实是想要和李炎坤一起去昆明的。 可是没办法，眼看就要进了六月份，中戏04届的毕业典礼已经开始筹备。 作为表演系的系花，本身又是国家舞蹈团演员，佟丽亚要出节目。 因此，她和李炎坤一起去剧组，陪着他拍戏的想法只能搁置。 在首都机场，好容易哄好了佟丽亚这个小哭包，李炎坤终于登上了飞机。 让他很诧异的是，此次前往剧组报道，副导演给他定的竟然是头等舱。 要知道，当下飞机出行还属于是高端消费。各个航司机票打折的力度没有那么大。 就李炎坤坐的这个云南航空的航班，头等舱单程可就是五千多块！ 坐在头等舱享受着乘务组无微不至的服务，李炎坤只能暗暗咋舌，感叹《爱有来生》剧组的财大气粗。 五月二十日中午。 李炎坤从长水机场出来，乘坐出租车便来到了《爱有来生》下榻的剧组酒店。 相比于机票的豪气，酒店的档次倒是稍微务实了一点。 但就算如此，相比于《团长》那会儿的宾馆，档次也高了不少。 和生活副导演杨鸣碰了面，选好了房间，安置好了一切，李炎坤便头疼了起来。 按照流程，作为剧组男一号，安顿好了之后是要到导演那里报个到的。 可是一想到将要面对于飞鸿，再想到此前自己立的那些fg，李炎坤心中满满的抗拒。 你说……没事儿骚那么两下嘴干嘛？ 我是不是说只要片酬超过一百万，就要当导演最忠诚的门下走狗来着？ 暗暗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李炎坤叹着气推开了房门。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作为男一号，李炎坤不可能永远都不和于飞鸿碰面——这女人除了是剧组导演外，还是《爱有来生》这部戏的女一号。 不论是戏里还是戏外，李炎坤都必然会和于飞鸿有大量的接触。 硬着头皮，李炎坤问了于飞鸿所在的房间，便过去敲了门。 让他松了口气的是，于飞鸿的房门并没有关，而且里面正在举行开机前的筹备会议。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炎坤，正在和几个副导演以及剧组各部分负责人讨论事情的于飞鸿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对他招了招手，指向了沙发旁的一个座位。 剧组里面的各个部分，李炎坤还没来得及熟悉。和一众剧组核心人员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他就坐在一旁，听起了会议内容。 正在进行汇报的，是之前已经和李炎坤碰头过的生活副导演杨鸣。 站在沙发旁边，杨鸣对李炎坤微笑点头后，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汇报： “于导，刚才说到一半。咱们剧组现在实到八十七人，按照标准保障创作的原则，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交通费用方面，咱们这次在云南山区拍摄，地形复杂，我一切都以‘安全、舒适、高效’为最高原则来安排的。 车辆配置分三档，主演及导演专用车3辆，车型为别克GL8陆尊，带专职司机。保证您和几位主演路上能休息、看剧本。每辆每天 850元，包含油费和司机工时。 部门主管业务用车2辆，车型是丰田凯美瑞，每辆每天 600元。剧组日常通勤及运输车3辆，15座的金杯海狮，用于接送工作人员和搬运日常器材，每辆每天 450元。以上我所说的所有车辆，都上了保险，每台折合30元每天。” 听着杨鸣的汇报，于飞鸿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一旁的李炎坤，听到这个通勤用车标准，却皱起了眉头。 他虽是新人演员，但到目前为止已经跟过了两个剧组。 别的不说，对于剧组生活条件这一块体验还是很深刻的。 《团长》剧组是华谊出品，不缺投资。但当时在腾冲，剧组二百来号人每天去外景地是怎么通勤的？ 剧组就两台大巴车，一天来回倒腾四趟，上工下工车里挤的跟罐头似的！ 有时候外景地的交通不好，甚至没有大路。剧组干脆用农用三蹦子接人。 《团长》是这样，《树先生》这种穷逼剧组就更别提了。 交通就是几个主创的私家车，甚至有时候去片场李炎坤都自己打过车——回头再和剧组财务报销。 这俩剧组一个穷一个富，但对于剧组生活开销这一块，都是压缩到了极致，能省则省。 三台GL8，两台凯美瑞，三台海狮，外加上八台车的保险、 像《爱有来生》这种……一天光交通通勤费用就五千多的剧组，李炎坤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这也太特么壕了啊！ 一天通勤费用五千多，剧组计划拍摄六个月。 也就是这部戏拍下来，光是通勤费就九十多万。 看着对这些花销表现得风轻云淡的于飞鸿，李炎坤暗道乖乖。 他还真不知道拍戏这么费钱，就说这个女人怎么把房子都卖了呢。 敢情地坛小区那套房子的五十万，都不够剧组来回用车的呢。 这剧组也太豪横了！ 第六十三章：未来的我，到底能闯多大的祸？ 剧组内部开会，其实大体就两种； 一种是和电影内容相关的，诸如剧本研讨会，拍摄执行会议这种。 另一种是和剧组运行相关的，就比如李炎坤眼下的这个剧组开拍前的汇报会。 像这种主题是剧组运行内容的会议，李炎坤有参加的资格，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发言资格。 事不关己，他也就鸭子听雷。 一边偷偷用手机和佟丽亚发信息，一边时不时的听个三言两语。 但就是这三言两语，他也发现了很多的问题。 这些问题中他觉得最大的，就是剧组的开支豪横到惊人。 除去之前杨鸣汇报的交通，类似剧组人员食宿，以及拍摄场地租金等开支，都让李炎坤觉得钱不是钱。 那特么就是到处撒的纸片子。 现在剧组刚刚到达拍摄地集结，也就是说这部电影还没有正式启动开拍呢，剧组生活方面的花销就已经花出去了八十多万。 要是再算上拍摄器材租赁，拍摄用服装定制，服化道团队等前期准备，这部戏已经花了于飞鸿四百多万了。 这是什么概念？ 拿《你好树先生》来说，整部片子拍摄完成，也就是花了四百万出头——五百万的投资，剩下的部分都还足够做后期的。 就这么在心里吐槽着于飞鸿当导演花钱如流水，这边的会就已经开完了。 等剧组各部分负责人和于飞鸿招呼后纷纷起身，李炎坤和随着众人一起从角落里站起来。 正当他随着众人往出走的时候，身后的于飞鸿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李炎坤，你等会儿。” “呃、”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李炎坤正在往门外迈的腿停住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房间，于飞鸿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将房门关上、 然后她便将双臂环在胸前，站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走的这么急，怎么，害怕看见我？” “怎么会呢飞鸿姐，我这不是想着你这几天一定特别忙，开完会了赶紧走让你多休息休息嘛。” 李炎坤脸皮厚，面对于飞鸿的揶揄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开脱。 看着他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于飞鸿呵呵一笑。 “我可是记得你说过，你对新剧组的态度取决于片酬。片酬要是一百万，你可是要……” 于飞鸿并没有把李炎坤此前那番“门下走狗”言论直接说出来，只是玩味的看着李炎坤脸上的懊恼，抿嘴一笑： “把你单独留下来，就是提醒你这个事儿。片酬我可是给到位了，下面可就看你表现了哦。” 李炎坤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贼女人。 “你不会是在暗地里骂我吧？” 注意到他掩饰不住的怨气，于飞鸿眉头一挑。 “没有没有、姐，我就是想着怎么帮你呢。那个，对了、” 被于飞鸿看出心思，李炎坤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想起刚才会议上生活副导演的汇报，他赶紧转移话题道： “姐，你有没有觉得……剧组这个前期花销，有点过大了啊。你看剧组租车，酒店食宿，还有前期的这些服化道投入，四百多万是不是有点……” “有点冤大头？” 李炎坤之所以把这个事儿拿出来说，其实是担心于飞鸿第一次当导演，不会控制剧组花销，产生了过多的浪费。 但是面对他的提醒，于飞鸿却不以为意的笑了。 “那你觉得你这百万的片酬，是不是我冤大头？” “这怎么能算呢、我业务能力在这放着呢，百万片酬是我应得的。” 提及自己的片酬，李炎坤肯定要维护。 看着他急于辩解的样子，于飞鸿呵呵一笑。 “我知道花的多，但我不在乎。这部戏我筹备了五年，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拍，就是想要等手里的资金充裕，将每一个环节都做到完美，每一个环节都不将就。 交通食宿标准高，是为了让剧组所有人都踏实拍戏。服化道投入多，是因为我要求服化道部门用最高标准去准备，你和我这两个主角在戏里的衣服，都是委托非遗服装收益人定制的。 我相信一个道理，贵有贵的好，只要结果让我满意，钱可以多花一些。” “……” 面对于飞鸿这般态度，李炎坤还能说什么？ 他就只能把接下来的，想要给于飞鸿说一说《团长》和《树先生》剧组拍摄支出情况的话憋回肚子里，留下句“老板大气”后告辞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李炎坤不禁苦笑。 自己刚才纯属是狗拿耗子瞎操心了。 他以为是剧组下边这些人欺负于飞鸿第一次当导演，什么东西都往贵了上面奔。 结果剧组花销这么大的始作俑者就是于飞鸿本人，这还说啥了！ 接下来自己就只能坐着八百多一天的GL8，住着七百多一天的酒店商务房，吃着八十块钱一顿的餐标，安安心心拍戏得了呗。 叮咚、 就在李炎坤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传来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宝贝，开完会没有呀？想你了，你酒店有没有网络啊？我们视频吧！悄悄地告诉你：我刚刚在学校排练完舞蹈回家，刚刚洗完澡，没有穿内衣哦。】 看着佟丽亚发来的信息，李炎坤心中一荡。 这小妮子，自从那一晚之后愈发的粘人，也愈发的知道怎么拿捏自己了。 眼前晃过佟丽亚那纤细的腰肢，圆润而笔直的美腿，以及……那对QQ弹弹的小白兔，李炎坤赶紧从行李箱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按照酒店房间提示链接了网络后，他直接登录了QQ。然而，就在他想要给佟丽亚发视频的时候，忽然他的电脑一闪。 D盘毫无征兆的自行弹开，里面的学习资料文件夹里，也赫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视频文件。 2018.5.20.mp4! 看到这个毫无预兆出现在电脑里的未来视频，李炎坤懵了。 这怎么……又出视频了？ 我……又做错了什么？ 突然呈现在面前的视频文件，让李炎坤那点色心瞬间消散。 给佟丽亚回了个信息，告诉她现在有事后，李炎坤怀着忐忑的心情，将那个视频点击开来。 下一秒。 一个剃着光头，胡子拉碴，皮肤粗糙的中年人，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面对镜头，他露出了木讷而沧桑的笑容： “在监狱里带了五年，出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13年我因经济犯罪被关入沪海提篮桥监狱服刑时，买东西付款还得用现金。然而现在我服刑结束后，发现大家都已经用手机扫码支付了。 五年的牢狱生涯宛如隔世，我失去自由的这段时间，社会发展的太迅速，好像把我给抛弃了。真开心找到了自己大学时代的笔记本电脑，看着这老旧的Windows Vista系统，我才觉得曾经也站在过时代的前沿……” 电脑前。 李炎坤的嘴巴合不上了。 不是哥们儿……这回可真的是太刺激了。 人怎么能作这么大的祸？ 你……我……咱们一个表演系出身的演员，怎么能把自己搞成经济犯啊！ 刑期五年、 李炎坤想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被关进监狱里呆五年，能怎么过。 而且……得是多大的经济犯罪，才能被判五年啊！ 经济犯罪不是都判的很轻的么？ 李炎坤巨大的疑惑，马上被视频中那个未来的自己解答了； “一切都还要从08年，我演《爱有来生》说起；那一年，我和丫丫刚刚确定关系不久。就拿到了于飞鸿新片《爱有来生》的男一号，当时面对百万片酬，我高兴了很久。 为了报答飞鸿姐的知遇之恩，我在剧组里拼了命的研究角色，发挥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诠释阿明这个角色。我以为，这部电影将会是我演艺生涯的一个新起点。 但却不想电影在拍摄阶段就烧光了三千多万的投资，导致上映前缺乏宣发资金，最后在几乎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裸映。最终总票房只有可怜的七百多万。 飞鸿姐因这部电影血本无归，拼命接戏用了十年才将债务还清。而我，则是陷入了令一个巨大的漩涡。” 拍摄期间就烧光了三千多万？！ 看着未来的自己说出如此炸裂的消息，李炎坤惊呆了。 《爱有来生》的剧本他已经看了，就是一个讲述爱情主题，两世轮回的虐恋故事。 妥妥的爱情文艺片，没有什么大场面，更没有什么需要烧钱的特效部分。 怎么可能在拍摄期间就花了三千多万啊？ 在李炎坤的震惊中，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出狱的未来自己，还在讲述着他悲惨的命运； “虽然电影票房扑街，但我是实实在在拿了百万片酬的。当时我甚至还在庆幸，幸亏自己是演员而不是导演。至少票房扑街，我还赚了全剧组最高的薪酬。然而让我三观震碎的，是在这部戏上映后面的事情。 在《爱有来生》上映两年后的一个秋天，我再次遇到了生活副导演杨鸣。 那个时候的杨鸣穿着LV的休闲衫，带着纯金的纵横四海，住着上海最好的汤臣一品别墅。老熟人见面，他请我吃饭。在饭局上，他跟我说起了他的发家之路。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家伙的第一桶金，竟然就是在《爱有来生》剧组，通过各项花销吃的回扣，硬是赚了我片酬七倍的黑钱！” 说到杨鸣之时，画面中刚刚出狱被时代抛弃的中年李炎坤，眼睛赤红，呼吸因愤怒而粗重了起来： “拿着这七百万，这个王八蛋在08年华谊上市前的原始股认领阶段，通过关系认购三百万的华谊原始股。按照当时认购认购价，一股才3块钱。09年上市后，华谊凭借明星资本化的红利，股价一路攀升。最高的时候到了64元每股！ 靠着这个，杨鸣一跃成为了身价六千多万的大富翁。得知我那些年辛苦的拍戏，杨鸣告诉我人永远不会凭借出卖劳动力成为富人。 在吃饭的时候，他教我如何凭借职业优势爆剧组的金币。当时我虽然不齿于他的搞钱方式，但那个时候我和丫丫已经谈了三年，我想要给她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于是我从演员转成了制作，靠着杨鸣教我的方法，在各大剧组中流转。靠着那些肮脏的抽成手段，在全国影视行业大热的风潮中，赚足足六百多万！ 而这些钱我都按照杨鸣的指示，投到了他所控盘的基金里。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基金就是杨鸣精心设置的骗局！ 半年之后基金毫无预兆的崩盘，我血本无归不说，还因为去找杨鸣讨说法而被他举报。因在剧组抽成的事情被曝光，锒铛入狱！” 红着眼睛，一口气将人生悲剧说罢，视频中那个未来刚刚出狱的李炎坤，深深闭上了眼睛。 “我真后悔，如果不是轻信了杨鸣，如果不是我自己贪心。我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更不会因为入狱，失去了我的挚爱。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坚守良心和底线。可是……一切都晚了。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甚至被时代所抛弃。” 哀叹了一声，视频中的中年李炎坤站起了身。 走向了应该是出租屋的客厅，客厅中央的转叶风扇上，已经挂好了一根麻绳。 然后。 李炎坤就看到那个已经绝望，因五年的牢狱生涯，和时代格格不入的未来自己，将麻绳套在了脖子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随着绳子上的那具躯体停止了挣扎，李炎坤哀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未来这个自己在提篮桥监狱中的生活碎片，一点点的涌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些记忆碎片，全是监狱里的各项劳动和培训。 最多的，是关于会计行业专业技能的培训知识。以及曾经都是企业财务高管，因为各项经济犯罪而入狱的狱友，在一起讨论会计技能的画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全然接收了这些记忆碎片的李炎坤才睁开了眼睛。 和此前的悲哀不同，他此时的目光中，满是狠厉与决绝。 “杨鸣是吧？” ○??｀Д??????我敲里吗！ 你看我怎么先一步，在08年给你送进去蹲小号就完了！ 第六十四章：抓住那条蛀虫！ 李炎坤着实被气到了。 他气未来的自己愚蠢，竟然可以捅那么大的篓子。 但是俗话说得好，与其自我内耗，不如将矛头对准别人。 李炎坤肯定是不能因为未来犯得错，去痛殴现在的自己的。但是他可以因为未来的悲惨命运，去往死里整杨鸣。 没错，都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未来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生邪念。 要不是这个家伙，未来的自己又怎么会进监狱？ 自己无法解决，就对准这个孙子狂揍就完了！ 房间之中，李炎坤带着百分之百的怒气值，将未来的视频再次梳理了一遍。 经过他的仔细观看后，他总结出了这一次未来视频中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的三个信息； 第一、《爱有来生》在拍摄期间，因为杨鸣在支出方面上下其手，导致花销过大。 第二、因提前烧完了投资，《爱有来生》在宣发期间资金短缺，最后票房扑街。 第三、华谊将会于明年上市，现在已经开始认购原始股。在上市后，华谊股价将会大涨，最高的时候每股会涨到64元！ 这三个信息，两个是坑。 但最后这个对于李炎坤来说，绝对是一个机遇！ 按照未来视频里所说的，现在华谊的原始股认购价格才3块钱。后面会涨到64块，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告诉李炎坤，只要搭上这股东风，手里不管有多少财富，都会稳翻二十倍啊！ 将这个重要的信息记下，李炎坤锁好了电脑，直接出门来到了于飞鸿的房间门口。 在一阵狂敲之后，房门打开了。 看着站在门口还举着手准备敲门的李炎坤，于飞鸿的眼中尽是不满。 “你发什么疯？门都快让你敲散架了。有什么急事？” 看着换了一身宽松衣服，似乎是正准备要午休的于飞鸿，李炎坤左右看了看酒店走廊。 见没有人，他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姐，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一下。能进屋么？” 今天剧组刚刚集合入驻酒店，于飞鸿从早上下了飞机就开始忙活。本来昨晚上就为了赶飞机没有休息好，本来她不想让李炎坤进屋打扰自己休息的。 但是感受到李炎坤目光中的急切，她还是退后一步，让开了门口。 得到她的授意，李炎坤大步走进屋里，并反手将门上了锁。 顾不得什么礼貌，他直接拉着于飞鸿的胳膊，走到了隔音效果更好的卧室。 “喂，你干嘛？” 被他这孟浪的行为吓了一跳，于飞鸿大叫了一声。 “嘘！” 给于飞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炎坤压低了声音： “姐，我其实不想和你说的。但是思来想去，我还是不能看着你吃大亏。” “吃大亏？” 于飞鸿有点懵。 怎么我就要吃大亏了？ 感受到了她的困惑，李炎坤叹了口气： “姐，还是刚才我说的事儿。咱们剧组现在刚刚开始运作，就有这么大的花销。我知道你是想要把每个细节都做好，让剧组以饱满的情绪投入到接下来的拍摄工作中，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花出去，是不是真的就都用在剧组身上了？” 于飞鸿不傻，之所以愿意多花钱提高剧组待遇，只是她太重视手头这部戏。 当李炎坤提及剧组开支的流向，她立刻就明白李炎坤想要表达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杨鸣定的这些东西，通勤车，食宿什么的，有猫腻？” 见于飞鸿终于开了窍，李炎坤点了点头。 “姐，我也是在两个剧组里呆过的。别的我不知道，但就住宿这一块来说，我觉得以咱们目前住的这个酒店，不应该是这个价格标准。你看，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商务间，一天的租用费用一千二百块钱。普通剧组工作人员住的双床商务房是七百块钱一天，这对么？” “我问过酒店了，正常咱们这个酒店商务间的价格是一千七一天，双床房是一千块钱一天。这个价格已经给打了七折，这有问题么？” 你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惊鸿仙子啊？ 听到于飞鸿这么说，李炎坤知道为什么杨鸣能在《爱有来生》剧组拍摄期间狂抽七百万了。 于飞鸿可能段位很高，但是这女人成名太早，太有钱，完全对现实中的物价没有什么概念啊！ 这特么是昆明！ 昆明！ 不是京城更不是沪海！ “姐，虽说昆明这是云南省会，虽说这个酒店挂了个四星级的牌子。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五月末，昆明作为一个旅游城市，现在全城的酒店都处于淡季。就算咱们剧组不是包团过来，酒店也能给个八折的折扣。像咱们这种一百人左右的团体住宿，最起码能给到五折的优惠！”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于飞鸿脸色一阵变幻。 看着有些无奈有些愤慨的李炎坤，她一时间有点吃不准了。 “真的是这样？可……可怎么剧组里没有人跟我说啊。而且……给酒店的预付房租发票我都看了，发票是真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李炎坤是真无奈了。 跟你说？为什么要跟你说？ 剧组的工作人员出差在外地拍摄，餐宿方面巴不得住五星级酒店，顿顿吃海鲜大餐才好呢！ 他们只要住的舒服，谁神经病和导演多嘴说副导演钱花的多？ 杨鸣早就吃透了剧组工作人员的心态，这才用四星级的酒店堵他们的嘴，他才好安心从酒店这边抽成呢！ 还有这个发票…… 姐姐嗳，发票才值几个钱啊？ 人家按照正常价开票，反手再给杨鸣返个提成，一样还是多赚的钱啊！ 一个剧组全员一百来号人，在这住好几个月。 试想自己要是酒店老板，为了留住这样的大客户，给杨鸣这个实权剧组副导演提二十个点都行。 发票还不是随便开？ 被李炎坤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于飞鸿脸色一红。 这方面，她确实不太懂。 没办法，在搞这个戏之前她是演员。而且是国内一线演员，不论去哪个剧组，住的吃的坐的都是剧组安排最好的。 潜移默化的，她就已经将自己的在剧组的待遇，当成是剧组的标准了。 所以之前杨鸣给自己汇报开支的时候，她非但没有觉得酒店的房价有问题，甚至还觉得杨鸣办事效率高，价格还算公道来着。 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啊。 “可是你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证据。如果杨鸣真的贪了钱，拿了酒店和其他部分的提成，我们该怎么找出实证？” 虽然于飞鸿并没有明确表示信了自己，但是看到她此时的表情，李炎坤就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奏效。 不然，于飞鸿不能这么问。 在心里松了口气，李炎坤勾起了嘴角。 只要能够说服于飞鸿，那自己就有信心把杨鸣这条蛀虫给揪出来！ “这个简单！” 对于飞鸿摆了摆手，李炎坤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只要你接下来完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杨鸣私底下搞得这些鬼，都抖落出来！” 这么说着，李炎坤按照酒店房间里标识的电话号码，直接打给了酒店的前台。 等电话接通，他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喂，你好，是春辉大酒店么？我公司下个星期想要去昆明出个差，一共三十二个同事。请问你们那边现在有没有房间？” “有的先生，请问贵司想要什么标准的房间，又要住多久呢？我们目前有标准双床房，大床商务房和双床商务房三个房型。” 拿着电话，李炎坤斜眼看了看竖着耳朵的于飞鸿，直接按下了免提。 但是对电话那边，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 “咳咳，小姐，刚才忘了和你自我介绍。我是京城无忧影视公司的差旅经理，我姓李。 这个……你们现在三个房型都是什么价格，最低折扣又是什么价格？另外你看看我们这三十多人，估计要住上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里边……咳咳，你懂吧？你要是不懂的话，让你们经理接电话。” 在李炎坤故作神秘的暗示下，马上电话换了人接： “你好你好，李经理是吧？这样的啊，咱们春辉酒店现在标准房标价是600每天，双床商务房是1000每天，大床商务房是1700每天。 不过我们这边最近有个大团，双床商务房已经没有了，大床商务房套件也就只剩下了一个。 您要是能做主，都订标准房的话，咱们这样……我给您报个七折的价格，开420一天的发票。但是等您过来之后……我是不会让您白忙活的，一间房一天，我给您返15个点，您看怎么样？” 听着电话里，酒店经理给出的潜规则，李炎坤勾起嘴角看向了一旁的于飞鸿。 此时的于飞鸿，脸色已经气到涨红，双拳紧握，指甲都嵌进了柔嫩的掌肉之中。 十五个点…… 剧组定这个酒店，一个月住宿费用就是六十多万。 也就是说，一个月杨鸣那个王八蛋，就能黑下九万多块钱！ 这还只是住宿费用。 交通呢？伙食呢？ 这个蛀虫！ 他贪得，都是我的钱！ 我辛辛苦苦筹备了五年，用来……实现梦想的钱！ 第六十五章：你愿意做我的副导演么？ 挂了电话，李炎坤再看于飞鸿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已经被气的身体都微微颤栗。 于飞鸿这个状态，李炎坤是可以理解的。 虽说和这个女人只接触过寥寥几次，但是他能够感受得到，于飞鸿是那种心气儿特别高的人。 凡事都追求完美，追求细节，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人，她只要认定某个人某个事，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全身心的投入。 但如果遭到背叛，她也会恨到骨子。 从她把剧组一切关于运行和筹备的事情交给杨鸣来看，她肯定是信任这个人的。 所以现在得知回扣的问题，她估计已经快要被气炸了。 果不其然，在李炎坤的注视下，于飞鸿转身便要出门。 “姐，你干嘛去？” “我还能干嘛去？去找杨鸣！” “哎哎哎哎！” 眼看着于飞鸿失去理智，要直接莽上去，李炎坤赶紧将这个上了头的女人拉住。 “姐，你刚还说证据的事儿呢。现在你过去找杨鸣，问他回扣的事儿，他能认么？” 其实于飞鸿生气，也并非是因为被杨鸣吃回扣。 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精心筹备的剧组，被李炎坤这个新人演员发现里面的龌龊，感觉没了面子。 被李炎坤拉住，她深吸了口气，长叹了一声： “那怎么办？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算是肯定不可能算的。” 见于飞鸿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下，李炎坤这才松开了她的胳膊，冷笑了一声。 现在去找杨鸣，充其量也就是把他踢出剧组及时止损而已。 可李炎坤想要的可并不是这个。 这可太便宜这个王八蛋了！ 刚才将未来视频看罢，看到未来的自己被杨鸣坑的那么惨，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可能让杨鸣这么容易就离开剧组？ “姐，我们现在手头上的证据还不够多。我觉得可以把这个人留在剧组几天，他拿回扣这事你就当不知情。看他这几天再做什么，然后偷偷的把他吃回扣的证据拿到手。” “然后呢？” “然后……报警，以职务贪污的罪名给他送进去！” 感受到李炎坤此时的狠厉和决然，就连恨透了杨鸣的于飞鸿都有点背后发凉。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新人了。 这小子……做事情有手段够狠厉。 将来……怕不是影视圈里的一号人物。 …… 听了李炎坤的建议，于飞鸿在接下来的两天强忍着没有发作。 按照既定计划推动剧组开机的同时，知道杨鸣是什么人了的她，也暗暗观察起了这位剧组生活副导演。 不看还好，两天的观察下来，于飞鸿当真是心惊胆颤。 为什么？ 因为按照她的观察，发现剧组里的所有人，从演员到各组的工作人员，和杨鸣的关系都太好了！ 这家伙背地里贪是贪，但是却用剧组的资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剧组大部分的人心都收买了。 剧组众人在他的安排下，享受到了以往拍戏从未有过的高规格待遇。哪怕是一些超纲的要求，杨鸣也往往能够给予满意的解决。 剧组刚刚集合三天的时间，所有人就都对杨鸣赞赏有加。这两天下来，于飞鸿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有人在她面前说杨鸣的业务能力强了。 每每听到这些夸赞和评议，于飞鸿都觉得心里的火气很难压住。 杨鸣用自己的钱，讨好了剧组的绝大部分人。而这些人虽然知道杨鸣在乱花钱，却因为得到了实际的好处，对杨鸣感恩戴德。 合着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越是这样，于飞鸿对李炎坤的观感却愈加提升。 她不知道李炎坤看到未来悲惨命运的事儿，只觉得李炎坤能够把杨鸣的问题和自己说，是相当的难能可贵。 按照她的理解；李炎坤如果选择和剧组其他人一样闭口不言，就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毕竟作为男一号，他的食宿和交通标准都是最高的那一档。 但是他还是将杨鸣的猫腻告知自己，这说明他到底还是履行的之前的诺言，拿了百万片酬后，真的全心的在维护自己这个导演了。 李炎坤是不知道于飞鸿这些脑内小风暴的。 这两天剧组没有开拍，他这个男一号除了和已经报道的几个演员开一下剧本会之外，基本无事可做。 所以趁着空闲的时间，他暗中将杨鸣这些天的每一笔花销，都偷偷地进行了核实和取证。 这里不得不感谢通过未来视频，继承的那些记忆碎片。 那些未来自己在提篮桥监狱里，关于各种财务技能的记忆，除了让他对杨鸣背地里的贪污手段一目了然之外，更是让他在剧组的财务报表上，发现了诸多马脚。 就这么，一晃的功夫，四天时间过去。 依然是于飞鸿的房间。 翻看着李炎坤放到自己面前的一沓证据，于飞鸿不免惊讶。 “这些，都是你这几天收集到的证据？” “嗯。” 坐在商务客房的会客沙发上，李炎坤点了点头，指了指于飞鸿手中的那些证据资料。 “看得出来，杨鸣做这些事情其实挺小心的，基本上和服务供应方签的合同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发票这一块马脚就比较多了，像酒店和租车公司给开的发票，有好几连都是连号的，明显就是虚开。 这几天我也冒充身份，给涉及到的几家供应商打电话，套出了虚假报价的口供。 只要拿着这些证据去查那些供应商，杨鸣吃回扣的事情就是铁证。 再配合剧组财务帐目上面大量的系统性偏差，找个审计公司过来，告他一个职务侵占或者诈骗罪肯定没有问题！” 听到李炎坤的讲解，再将那些翔实的证据资料看了一遍，于飞鸿抿起了嘴唇。 虽说她也很想把杨鸣送进监狱，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剧组的蛀虫。 但这几天看到剧组人员对杨鸣的态度，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剧组所有人对杨鸣的印象都非常好，你说我们举报他，会不会对剧组造成负面的影响。剧组眼看着就要开机了，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让大伙儿产生消极心理，影响后续的拍摄啊？” 见于飞鸿担心这个，李炎坤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有一些话，他早就想跟于飞鸿说了。 但是吧，自己此前毕竟就是个演员的身份，关于剧组运营的一些事情不好多嘴。 现在他调查杨鸣贪污的事情，也算是稀里糊涂的参与了进来。反正都这样了，为了剧组的未来，为了《爱有来生》这部剧不至于血本无归，一些话他觉得也该和于飞鸿说一说了。 “姐，其实剧组不是惯出来的。我知道你想要给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提供好一点的拍摄条件，但剧组不是这么管理的。” 真诚地看向于飞鸿，李炎坤微笑道： “你没弄明白剧组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看，剧组这些工作人员来自天南海北，大老远跑到云南来拍戏，他们其实不是非得住的好吃的好，而是奔着赚钱来的。 只要你能够保证他们在拍摄期间拿到理想的薪酬，他们就不会对吃住这些东西过于在意。当然，这不是说就得苛刻剧组工作人员，我的意思是只要吃住条件过得去就好。 就比如我之前在《团长》剧组，那部剧华谊主投康宏雷导演的，资金一点不缺，但住宿条件也就是个小宾馆。像段毅鸿张翼他们这些主演，住的也就是普通的单人间，一天二百多块钱的那种。 等到演员就更简单了，片酬给到位，然后剧组把戏拍好，让他们能看到这个戏上映后能火的希望，这比什么都强。 所以你不用担心处理杨鸣会引发剧组的不满，你把杨鸣处理了，追回的赃款用来给剧组员工发奖金，他们乐不得的。” 李炎坤这番话，让于飞鸿陷入了沉思。 回想这段时间来自己管理剧组的方式方法，以及杨鸣这个现成的恶果，她觉得自己还真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若是没有李炎坤，这个错误接下来会导致的损失，才是真的难以接受。 见她并没有因自己的建议而生气，而是一副若有所思，明显是听进去了，李炎坤更进一步，劝道： “还有啊姐，就是你现在手里有三千多万的资金。看起来拍戏是够了，但你要知道拍电影和拍电视剧不一样的。电影你拍完了之后要进行非常精致的剪辑和后期，这笔花销不是少数。 但就算完成了电影的所有制作部分，你电影上映之前还要进行大规模的宣发，给电影做推广。这部分花销更是重中之重，如果电影拍完了，宣传跟不上，票房是很难达到预期的。现在这个影视环境，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所以，你至少得在这三千多万里，留出一半儿来为宣发做准备。姐，趁剧组现在还没有开拍，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 你这三千多万里，其实就只有一半的资金，可以用来拍摄和制作后期。咱们剧组接下来能省的地方，还是尽量要节省。钱要花，但都得花到刀刃上啊。” 听着李炎坤苦口婆心的相劝，于飞鸿抿起了嘴唇。 又一番沉思后，她笑了。 虽然她已经意识到，在剧组筹备的这段时间花了很多冤枉钱，但有一份钱，她觉得花的是真值。 那就是给李炎坤的那一百零一万的片酬。 至于李炎坤现在说的这些，她倒不担心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炎坤，你愿意做我的副导演么？” 用无比欣赏的目光直视着李炎坤，于飞鸿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第六十六章：姐姐弟弟好徇私！ 李炎坤并不想当什么副导演。 这里边有个时间的问题；当演员，李炎坤只需要拍完角色的戏份，就可以杀青回家了。可是剧组副导演，是需要全程跟着剧组工作，从开机一直到剧组杀青的。 像《爱有来生》这样的电影剧组，再加上于飞鸿这么个完美主义的导演，你说六个月拍完也是它，一年拍完还是它。 李炎坤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察觉出了他有顾虑，于飞鸿轻轻一笑：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白做的。杨鸣这个副导演的工资开多少我就不提了，毕竟他干的不怎么样。 如果是你做的话，我额外给你五十万的奖金，不走你们华谊的分成，直接给到你手。 就相当于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我送你了，怎么样？” 五十万确实不少，刚刚买了房子花光了存款，片酬还没有收到全款的李炎坤确实心动。 可是，一想到应下这个差事自己就要跟着剧组忙活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他还是干笑着拒绝道： “姐，这不是钱的事儿。我现在刚刚签约华谊，之前拍的《树先生》也马上就要去电影节参展，事业正是上升期。在剧组这边，我实在是不能呆太久的。” 见李炎坤担心的是这个，于飞鸿略微思量了片刻。 从职业方面考虑，李炎坤的顾虑确实有道理。 他在《团长》剧组虽然吃香，但在这部剧里演的角色太小，对他的人气和咖位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提升。 但是《树先生》就不一样了，这部片子他是主角，而且还是剧组主摄。如果参加电影节，运气好一点的话能凭借主演和主摄两个职能拿个奖项，那么他在华谊这边的待遇和资源，肯定是要重新被评估的。 特别是这一次他拿到了百万片酬，在新人演员里面，已经是属于非常梦幻的开局了。 要是在云南这边呆太久，确实不太利于未来的发展。 将这些因素在心中衡量了一番，于飞鸿挥了挥手： “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准备去报案，把杨鸣拿下去。生活副导演这个职位你先兼着，刚才许给你的条件依然作数，奖金仍然给你五十万。 你眼下的任务，就是把剧组维持运转起来。等到你的戏份杀青，剧组工作估计也已经进入到了后半段，到时候我再找人顶你，让你杀青离组。你看怎么样？” 于飞鸿这么说了，李炎坤就没办法再推脱。 见他终于点头，于飞鸿算是松了口气，笑道： “那就这样，好好做。虽说你兼任副导演了，可也别忘了你之前对我的许诺哦。” “……” 看着于飞鸿伸了伸舌头，做了个小狗的表情，李炎坤老脸一沉。 好家伙……我跟你这剧组，就当不回人了是吧！ “行。” 咬了咬牙，李炎坤应了一声。 “但是你一切都得听我的，这个生活副导演，得咱俩配合我才能干！” “我怎么配合？” 见李炎坤吃瘪的样子，于飞鸿不禁心中偷笑。 看着她眼里的狡黠，李炎坤哼声道： “你开除杨鸣之后，向剧组宣布我接任副导演。但是先不要说给大家加奖金的事情，等我接手所有的事情，将杨鸣留下来的这一套烂摊子处理完之后，你再宣布。” “为什么？这么做剧组肯定会人心浮动一段时间啊。” 于飞鸿刚想刨根问底，就看到李炎坤有点悲壮的目光。 看着他那甘当黑脸，以身入局要当剧组所有人靶子的脸色，她瞬间就明白了。 勾了勾嘴角，她轻轻拍了拍李炎坤的肩膀。 “谢谢了啊，弟弟。” …… 于飞鸿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上午安排了好了李炎坤这个后手，下午她就带着那一沓的证据，在找了一家审计公司后，直接去公安局经济犯罪科报了警。 下午三点多，春城公安经济犯罪科的警官和审计公司的几个会计，便直接来到了春辉大酒店。 封锁了剧组的财务账目之后，直接便将丝毫没有准备的杨鸣给带走调查。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剧组众人一时间流言四起，纷纷猜测于飞鸿这番大动干戈的原因。 也就是在这人心浮动的时候，于飞鸿召集了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酒店的会议室召开了会议。 在会上，她当众公开了杨鸣利用职务之便违法赚取服务供应方提成的事情。 同时，也宣布了开除杨鸣剧组生活副导演的职务，让李炎坤接受剧组接下来运行事物的决定。 得知杨鸣在财务上搞鬼，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并无意外。 这些大多都是流转于各个剧组的老油条，其实一早进组那会儿，看到杨鸣定下来的这些酒店和包车，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背地里上下其手的搞钱。 但是听说接任剧组副导演的是李炎坤，不论是老油条还是小白人，都不免惊讶。 李炎坤是什么人？ 剧组的男主演，华谊的新人演员啊！ 没听说过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么！ 让这样的人当剧组副导演，闹呢？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这么看待李炎坤，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看法，李炎坤接下来展开了一系列的操作； 首先，就是以配合杨鸣发票造价，虚报价格为由，他退掉了目前剧组下榻的春辉大酒店。 将定金全部讨回后，反手就在昆明市内定了一个位置偏僻，环境只能说能过得去的大众宾馆。 住宿环境一下子掉了好几个档次不说，原本定下的伙食标准也直接降低。 从剧组统一订餐，每天每人九十元的餐标，直接降为每天每人四十块钱的餐食补助。 除了宾馆供应的简单早餐，以及剧组在拍摄期间内供应的两顿盒饭之外，所有餐食自理。 这是吃的很面，交通这一块，他也把之前杨鸣定下的那几台GL8和凯美瑞都给退了。 剧组的交通工具，直接变成了两台从当地客运站租用的小巴车，以及一台从二手车市场买来的两台五菱面包车。 别管什么主演导演或者是部门负责人，宾馆到片场的通勤一律挤小巴车。 剧组部门负责人出去办事，或者剧组需要运送拍摄器械，直接就是五菱小面包。 李炎坤的打算是，这两台小面包足够剧组用了，等赶明拍完戏直接再卖二手车行去。 一来一回，估计也就三四千块成本足够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剧组直接省了差不多五十万一个月的费用。 可代价就是，李炎坤成功的把剧组下边的人都给得罪了。 也就是在这一片骂声中，于飞鸿以清汤大老爷的姿态再次召开剧组会议。 当众承诺将会根据剧组岗位，发放额外项目奖金，一波平息了众人的怨气，成功树立了导演的威望和地位。 六月一日，理顺了一切的剧组，终于举办了开机仪式，并顺利的拍完了第一场戏。 晚上，刚刚回到酒店的李炎坤，就被于飞鸿叫去了她的房间。 虽然于飞鸿用奖金平息了剧组的怨气，让所有人都很满意。但满意是归于飞鸿这个总导演的，干了一系列节流操作，完完全全不当人的李炎坤，不论是在宾馆还是在片场，可都看不到下边人的好脸色。 甚至于，他这个男一号在拍戏的时候，化妆师给他化妆打粉都手上都多使了几分力气。 这一切，于飞鸿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受委屈啦，弟弟。辛苦了呗？” 房间中。 看着李炎坤灰头土脸的样子，于飞鸿嘴上道着辛苦，可笑容里边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面对她这个德行，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我为剧组流过血，我为导演挡了枪，你这个导演一点不心疼不说，还嘲笑？ 没道义啊…… 感受到了李炎坤的悲愤，于飞鸿憋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精美的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疑惑的接过，李炎坤打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一张邀请函。 是正式邀请于飞鸿担任京城大学生（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的邀请。 看着这东西，李炎坤眉头一皱。 “给我看这个干嘛？又不是我去当评委。” ？？？ 李炎坤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于飞鸿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一把奖李炎坤手里的邀请函夺了过来，拿起了宾馆给每个房间都配的打火机，点燃了邀请函的一角。 看着她这一番奇怪的行为，李炎坤嗤声一笑。 这是跟谁俩的呢？ “前几天电影节筹委会给我打了电话，给了我一个京城大学生电影节评奖委员会评委的名额。我反正也没时间不想去，那就烧了算了。” 面对他满脸不屑的表情，于飞鸿勾起了嘴角。 你爱去不去，爱烧不烧。 神经病，疯女人。 李炎坤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然而就在他想要回自己房间，洗一洗出去觅食的时候，忽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炎坤，通知你一下，咱们《树先生》的成片已经制作完成并通过了广电的审核。我原本以为赶不上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没成想提前完工，咱们正巧卡在了申报最后的关口上！” “昨天我和你辉哥已经申报完毕，你准备一下，六月十五号电影节开幕。到时候咱们在京城回合，一起去走红毯，冲击奖项啊！” 啊、 听到电话里韩杰兴冲冲的声音，李炎坤僵硬的转过了脖子，看向了于飞鸿手中那已经烧了一角的邀请函。 听到他手机里韩杰说的，于飞鸿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偏偏她还做出了一副可惜的模样。 “你尽心给我做事，我想着肯定是不能亏待你啊。昨天京城电影节筹委会给我发了参展作品名单，看到你之前拍的《树先生》也在名单里，我本来想着作为演员奖项评审的十五个评委之一，考虑营个私舞个弊，帮你拿个新人奖的。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烧了好了，我安安心心的在这边拍戏，你自己去参加吧。” “姐我求你了！” 眼看着邀请函就要烧到一半，李炎坤一下子扑了上去。 于飞鸿料到他直接扑过来，一愣的功夫，直接被他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 手里的邀请函被李炎坤夺走，一通狂吹后熄灭。 可此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的于飞鸿，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虽然只是倏忽之间的亲密接触，可李炎坤健壮的胸膛，他身上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却仿佛无形中的一柄重锤，敲在了于飞鸿的心头。 让她紧紧咬住了嘴唇，心脏狂跳。 第六十七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李炎坤是被于飞鸿赶出房间的。 被于飞鸿推到走廊里，看着嘭一声关上的房门时，他都还有点懵逼。 这段时间剧组开拍，白天他和于飞鸿在一起演戏，晚上两个人还要交流剧组的运行问题，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工作，但彼此的关系也拉进了很多。 在心里，李炎坤是将于飞鸿当成姐姐的——毕竟这女人比自己大十岁。 平时说说笑笑的，相处的也都挺愉快。 刚才争抢邀请函，他也知道是于飞鸿在跟自己开玩笑。所以压根就没当回事，怎么……就被这女人红着脸给赶出来了？ 难不成她这几天来大姨妈，情绪比较不稳定？ 摇了摇头，懒得想于飞鸿是个什么心思，李炎坤便下楼找了个餐馆，胡乱的吃了顿晚饭。 回到宾馆房间后，他就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现在《爱有来生》已经开机，剧组运行情况良好，经过他这一番折腾，剧组的财务支出情况也非常健康。 按照李炎坤的预估，如果能够保持目前这样的支出状态，《爱有来生》如果能够在七个月内杀青，拍摄部分的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一千万以内。 以目前国内电影后期制作的行情，完成剪辑等后期部分，这部片子估计也就是一千五百万的成本。 于飞鸿为了这部戏，一共筹集了三千七百万的资金。除去成本部分，两千二百万的冗余，足够用作电影宣发费用了。 另外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春城公安局经济侦查科那边给剧组发了消息； 经过经济侦查科的调查，杨鸣职务犯罪的事实和经过已经调查完毕，已经移交给春城检察院。 按照程序，估计下个月就会移交给法院方面进行判罚。 初步估计，等待着杨鸣的将会是至少三年的牢狱之灾。 现在《树先生》又要参加京城大学生国际电影节，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李炎坤想要打开好几天没敢动的电脑，确认一下那个身陷囹圄，遭受牢狱的未来，是否发生了变化。 用略微激动颤抖的手点开电脑的D盘，李炎坤长长的松了口气。 D盘里，那个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重归平静。 那个让自己血压差点爆表的文件夹，确定已经消失不见。 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李炎坤闭上了眼睛。 经过自己一番猛如虎的操作，未来的那一场牢狱之灾已经规避。 那么接下来，就是利用信息，给自己谋一个美好未来的时刻了！ 怎么谋啊？ 之前那个未来视频里刚刚出狱的自己可是说过的，2008年，华谊正在准备上市。 公司目前正在以非公开的方式，兜售华谊的原始股！ 随着《爱有来生》正式开拍，李炎坤已经拿到了第一部分的片酬15万。 而接下来，自己还会陆续有另外的35万进账。等到《爱有来生》拍摄结束，自己拿到于飞鸿承诺的奖金，手头上就会有一百万的现金。 这笔钱，他不准备继续投资买房了。 他准备梭哈上市后能涨二十倍的华谊股票！ 带着这样的计划，李炎坤关上电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琳的号码。 晚上八点多这个时间，王琳已经下班。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弟弟，今天剧组不忙啦，想起给我打电话呢？” 听到王琳的声音，感觉自己这位经纪人心情好像还不错，李炎坤立刻上话术：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拍戏忙，也不耽误我想宇宙无敌漂亮的小琳姐啊！” “鹅鹅鹅鹅鹅鹅……” 一句话，就又把电话那边的王琳逗出了标志性的鹅笑。 “得了吧你，油嘴滑舌的。你肯定有事儿，说吧，什么事儿？” 王琳直奔主题，李炎坤也不再回避，直接问道： “小琳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咱们华旗是不是有上市的计划啊？” “哦？是于老师跟你说的么？” 王琳明显知道这个事儿，但是她比较意外，李炎坤是如何得知的。 李炎坤自然没办法解释，华谊准备明年上市的事儿是通过未来视频里得到的。 不过想到现在已经被关进拘留所里边，随便可以扣帽子甩黑锅的杨鸣，他随意扯了个谎： “是这样的小琳姐，前段时间《爱有来生》的剧组生活副导演因为职务犯罪被拘留了。公安机关调查他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吃回扣，他说想要赚钱买华谊的原始股。 我这不是拿了五十万的分成片酬嘛，也算是公司的一份子。既然公司准备上市，我就想着问问小琳姐，能不能给我跟领导说一声，让我也认购一些啊？” 听到李炎坤的解释，电话对面的王琳乐了。 “哎，财务的这些人啊，把本来内部认购搞的都快成公开的了。不过也没关系，虽然公司还没有公布上市计划，但其实等不到明年，估计年底就会有动作。 你想要认购的话问题不大，据我所知咱们公司有不少艺人都已经认购了。不过弟弟我可跟你说啊，股票这个事情肯定是有风险的，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原始股买了就稳赚。 之前财务那边还问员工要不要认购来着，我们经纪部这边应该是没有什么人买。” 王琳这么说，李炎坤就放心了。 既然认购原始股这件事情，华谊旗下的签约艺人已经有吃螃蟹的了，那自己这就肯定有门儿！ 这么想着，李炎坤当即对电话那面的王琳道： “姐，你信我的，要是有闲钱的话你也买点。现在国内影视行业发展蓬勃，咱们华谊是行业内的头部公司。一旦上市，股价没有可能不涨的。” 李炎坤要是直接问认购的事儿，王琳可能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他认定原始股能涨，却没有直接问怎么认购，反而是先劝自己也买一些，王琳不由得心头一暖。 别管说李炎坤的直觉对不对，但是这个话说的，明显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暗暗承了李炎坤的这份情分，王琳咯咯娇笑道：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明天问问。财务那边之前通知我们来着，但是财务应该只是负责登记。 真想买的话，我觉得还是人事那边的权限比较大，或许能够给一些优惠什么的。毕竟据我知道的情况，现在咱们公司的原始股认购出去的还不是很多，艺人方面的话，好像只听说范冰兵和冯晓刚买了，你想要买多少啊？” “那肯定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啊！我是这样想的小琳姐；我这一次的五十万片酬，能不能和公司商量一下，不用给我发过来了，直接认购原始股。除此之外，接下来我可能还有一笔五十万的入账，这笔钱我也都想投进去！” 好家伙！ 听到李炎坤这么大手笔，王琳不禁暗暗咋舌： 这得是多看好公司的发展啊！ 我要是老板，说什么今年也得给你发个最佳忠诚员工奖！ 第六十八章：梭哈是一种艺术 第二天上午李炎坤就接到了王琳的回复。 人事部那边对李炎坤想要认购股票这事儿，没有什么意见。 按照王琳的说法，目前公司原始股认购现在如火如荼，认购范围已经不再限于公司内部员工和签约艺人。 很多外部的资本大佬，甚至都已经入场。 所以对于李炎坤这个想上车的，人事部那边表示欢迎。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财务那边不同意李炎坤此前拿未发放片酬认购原始股的想法。 原因也非常简单：李炎坤目前拿到的这三十万片酬，是《爱有来生》剧组支付完前期部分后的分成。 根据合约后面两期，《爱有来生》剧组还没有支付过来，自然不能提前预支。 这李炎坤可就犯了难了！ 按照演艺合同，他的片酬是按照334形式支付的，也就是开拍前给15万演出定金，正式开拍后支付15万片酬，剩下的20万则是要戏份杀青后才能一次性付讫。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按照未来视频中说的，2009年华谊就要启动上市。 如果等那部分片酬，估计末班车都赶不上了。 所以兜兜转转李炎坤折腾了一圈，最后问题仍然落回了原点： 手上的资金太少，机会来到面前都抓不住！ 看着自己银行卡里那可怜的三十万，李炎坤犯了难。 三十万，倒是也能买十万股的华谊原始股。可问题是……这块肉太小了啊。 按照他的想法，至少也得投进去一百万，才能说没白瞎了这一波机会。 思来想去，李炎坤下了狠心。 他准备做两件事情； 第一个，就是让佟丽亚帮着自己把那台宝马给卖了。 那台530i现在刚跑了一万五千多公里，落户也就半年多。就算折价出售，也能卖个三十六七万。 这么一来，自己手里就能有六十多万的现金。 第二件事儿，就是找于飞鸿了。 跟华谊的财务部，李炎坤肯定是说不通。但是于飞鸿这一块，李炎坤觉得能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呢？ 把此前于飞鸿许诺的五十万副导演奖金，提前预支一下…… 宾馆，于飞鸿的房间。 听到他说想要预支奖金，于飞鸿拒绝的非常果断。 “姐，我这段时间可是没少给你卖命啊！咱就不说我给剧组省了多少钱，就说我遭的这些罪，你看看剧组大家伙现在看我跟看阶级敌人似的，有功劳我也有苦劳，看在这个份儿上，你帮帮我呗……” 李炎坤满眼恳求的样子，把于飞鸿逗乐了： “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我知道你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才决定等你杀青时候给你发这五十万的奖金了啊。但是现在剧组才刚刚运行起来，活儿还没干完呢你就要预支奖金，你说这符合规矩么？” 站在于飞鸿身后，看着她坐在梳妆镜前一边卸妆一边拒绝自己，李炎坤脸色垮了。 自己这个要求确实是不符合规矩。 可要是符合规矩我还用得着过来求你嘛！ “而且我很好奇，你这么急着用钱想要干什么啊？” 透过化妆镜，看着李炎坤满脸无奈的样子，于飞鸿终于转过了身来。 李炎坤其实不太想和她说华谊股票的事儿，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说用钱的具体原因，以于飞鸿的性格肯定不会松这个口，他便一咬牙，将之前和王琳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到他这么着急搞钱，是为了买华谊的原始股，于飞鸿笑着摇了摇头。 放下手里的卸妆棉，素面朝天依然很仙子的于飞鸿终于转过了身，将站在身后的李炎坤再次打量了一番。 和李炎坤接触的时间越长，于飞鸿就越是好奇。 她总觉得李炎坤很矛盾。 一方面，他很淡然。绝大多数的时候，都表现出一种非常满意目前生活的状态。 可有时候，他又会特别焦虑。那种焦虑无法明说，就好像是突然他提前知道了世界末日，恨不得要去给自己挖个地下堡垒一样。 于飞鸿此前是见过李炎坤的生活状态的。 在地坛小区那个五十多平米的房子里，他和佟丽亚生活的简单而又朴素，看不出他有什么过多的物质欲望。 可眼下，他又急吼吼的要去买华谊的原始股，做上了发财梦。 “你现在刚刚毕业就签约华谊，并拿到了百万级片酬，赚钱的机会有的是，甚至可以说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非得这么着急，去认购华谊的原始股啊？” 带着这份好奇，于飞鸿饶有兴趣的问到。 面对她的这个问题，李炎坤只觉得嘴巴发苦。 别人不知道，但他已经看过了四次的未来视频——四次不同的命运，一次比一次凄惨的结局。 我那未来光明的前途……搁哪儿呢啊！ 你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我人生的容错有多低！ 我这是想要赚钱吗？ 并不！我只是想给自己的未来多留一点底牌，不至于一不小心就堕入命运的斩杀线啊混蛋！ 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李炎坤苦笑了一声： “姐，我其实也不是说着急。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华谊原始股对于我而言是个机会。 真要说钱，其实我现在不缺。别说你这次给我开的这个片酬到手五十万，就算华谊现在每个月四千块的基础工资，我都觉得够花。 可我不想过得太随意，不想把未来的命运交给天意。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自己有选择的余地。我可以选择过得很简单，但这个选择的前提并不是我只能过得很简单。 而且……” 在于飞鸿知性而温柔的目光中，李炎坤咧了咧嘴： “你也知道，我和丫丫同居的事儿。这个傻丫头，把她自己交给了我。我就必须要为她负责，她也刚刚毕业，对未来还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规划。 她未来如果只想和我结婚，过安定的生活，我得给她提供一个能过得去的家庭基础。如果她想要自己发展事业，我也得给她我能提供的最大程度的支持…… 总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什么都要去自己争取，那样会很累的。 所以姐，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眼下这个机会我都必须要抓住。” 于飞鸿原本平静知性的目光，随着他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解释，渐渐闪动。 从艺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公开过自己的感情经历。在媒体那边，她从出道到现在成名都是单身状态。 但其实于飞鸿是谈过恋爱的，在她大学期间，有过一个男朋友。 差不多也是在大学毕业那会儿，她那个初恋男友想让她放弃演戏，等着和他结婚。 当时的于飞鸿因为这个事情，和男友发生了争执。 她当时对未来的规划，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共同拼搏出一番事业。但是他男友的想法，则是让她放弃事业，安心等着结婚做个太太。 这段感情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分手的那个晚上，她的男友想她滔滔不绝的说着他自己的事业规划，承诺一定会成名成腕，给她美好的生活。 那些豪言壮语和充满了玫瑰色的幻想里，只有他自己。 而她，只不过是那些计划中的一个附属品。 现在，听着李炎坤在对未来的规划中，佟丫丫占据的那个非常大的比重，于飞鸿一时间说不上该替那个傻丫头高兴，还是应该嫉妒。 如果当时那个男人能够像眼前的这个家伙这样，自己……怕是早已拥有了婚姻和爱情吧。 “姐？” 就在她暗暗感怀之时，李炎坤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 “哦。” 抬眼看了看等着自己回话的李炎坤，于飞鸿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姐，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 看着李炎坤，于飞鸿淡淡一笑。 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打开床下的行李箱，从夹层中拿出了一本支票本。 认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后，她将支票用了章，从票本上撕下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去吧，既然你认定了这是一个机会，那就去抓住。为了你，也为了……为了你爱的人。” 在她复杂的笑容中，李炎坤接过了那张支票。 看到上面的数字，他整个人一愣，随即带着疑惑看向了于飞鸿。 让他疑惑的原因，是支票上的数字。 不是他要预支的五十万，而是整整一百万！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于飞鸿勾起了嘴角： “是的，我没写错。这其中五十万是我预支给你的奖金，另外五十万算我个人借给你的，但暂时不需要你还。等你赚了钱，在未来有了可以选择的能力时再还我吧。哦对了，算利息的。” 拿着那面额一百万的支票，李炎坤看了看明显是揶揄自己的于飞鸿，咧嘴一笑。 “什么也别说了姐，利息我照拂。以后但凡你在京城不想起火做饭，我们家饭桌上永远给你留副碗筷！” “是么？” 面对李炎坤这别致的许诺，于飞鸿抿嘴一笑。 “那我可当真了，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可真要去你家蹭饭了。” “随时欢迎！” 扬了扬手里的支票，李炎坤答应的干干脆脆。 …… 有了这一百万，李炎坤心里算是真正的有了底。 按照华谊原始股3块钱每股的价格，这一百万就是三十三万股。 三十多万股，华谊明年上市这这一趟车，就算是有了车票了。 但李炎坤并未因此满足。 虽然多了五十万的意外资本，可面对确切的机会，资本自然是越多越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是给佟丽亚打了电话，让佟丫丫在京城联系了二手车行，通过手续邮递签署的方式，将那台宝马五系以三十七万的价格出了手。 等到车款到账，算上他几乎同时收到的华谊发的十五万四的工资，李炎坤的个人银行账户里，已经足足攒了一百六十七万五千块。 给自己留了五千块钱的压兜钱，这笔钱他直接以转账的形式，汇给了负责华谊原始股认购的财务账号上。 拿到股票认购合同，看着合同上清清楚楚的557000股认购数量，以及相应的分红规定，李炎坤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十日。 距离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开幕，就剩下了两天时间。 剧组连续工作了半个月，外加上于飞鸿和李炎坤这对男女主角都要回京参加电影节，剧组这边已经修改了拍摄计划。 由剧组副导演负责拍摄一些零散的非主角镜头，于飞鸿和李炎坤则是定了机票，准备前往京城。 六月十日下午七点半，李炎坤终于又站在了京城首都机场。 几个小时的航班下来，他并没有感觉怎么劳累。 不过他身边的于飞鸿，因为昨晚忙着和剧组调整拍摄计划，熬了个大夜，下午又连着赶飞机，显得有点倦意。 和李炎坤并肩站在机场出口等车的功夫，于飞鸿摆了摆手； “后天晚上六点半到达开幕式现场，趁着明天你和丫丫都要准备一下，大学生电影节最近几年在国内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受邀媒体很多，还有红毯环节，把你的形象好好打理打理。” 面对于飞鸿的特意叮嘱，李炎坤点了点头，笑道： “放心吧姐，我已经准备好了。昨天从片场回去后，我特地去春晖路步行街那边买了套西装，花了八百多块钱呢。” “那就行……嗯？” 于飞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猛然抬起头看向了李炎坤。 “你刚才说为电影节做好的准备，就是在步行街买了一套八百块钱的西装？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被于飞鸿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李炎坤也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西装之外，我还买了双皮鞋还花了五百多呢、金猴的呢，牌子！” 于飞鸿绝望了。 金猴皮鞋，好大的牌子啊…… 可那是大学生电影节，电影节呀！ 不是让你去当伴郎，更不是你们学校办联欢会让你去当主持人！ “你这一套行头，留着以后给别人当伴郎穿吧。明天去国贸的阿玛尼一趟，你的身材很标准，应该能买到合适的成品西装和晚宴皮鞋。哦对了，再买块好表，不要很大众的什么劳力士，去看看宝珀，积家，这种小众品牌的西装手表，比较符合你的气质……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于飞鸿本想手把手教李炎坤怎么打造红毯形象，可是说着说着，她就发现李炎坤眼神古怪了起来。 “咳咳、姐，不瞒你说，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两千块钱了。这两千块钱，我还想着电影节结束之后买回昆明的票呢、” “你钱呢？” “都投华谊的股票了啊……” 站在首都机场前，看着尴尬到苍蝇搓手的李炎坤，于飞鸿绝望了。 “到时候电影节现场别说你认识我！” 甩给李炎坤一句，她随手拉开了一台停在面前的出租车。 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还在挠头，显得有点傻兮兮的李炎坤，于飞鸿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好美女，你要去哪儿啊？” “去……” 于飞鸿本想说出她此前租的那个临时办公间的地址，可看着后视镜中仍然站在机场前的李炎坤，她改了口： “去国贸。” 拍了拍出租车前座，她临时更换了目的地。 第六十九章：富婆VS碧玉 被于飞鸿嫌弃，李炎坤并不觉得有多尴尬。 事实上对于电影节开幕式，他也并没有特别重视。 确实，电影节对于他这种演员来说，是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 特别是开幕式的红毯环节，国内外的几个大型电影节，明星红毯造型一直都是广收影迷关注的娱乐新闻。 可这有啥用？ 李炎坤这个人还是比较务实的，电影节红毯确实是个大秀场，可那个秀场是属于那些已经成名的巨星的。 像他这种刚刚出道不久，在业内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演员，就算是给自己穿成孔雀，又能怎么样？ 没人会关注。 能不能凭借作品和角色在电影节上拿奖，这才是真章！ 相比于后天电影节开幕式穿什么行头，李炎坤现在更在意的是赶紧回家。 去昆明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想家里那个傻丫头了。 今天回京城，李炎坤并没有告诉佟丽亚。出发前给佟丽亚发信息，他还说明天回京。 为的，就是给这个天天用几十个短信轰炸自己的丫头一个惊喜。 然而等他打车回到地坛小区的时候却傻眼了，家里根本没人！ 从机场下了飞机出来是七点半，到了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佟丽亚都已经给自己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煲电话粥了。 见佟丽亚没在家，李炎坤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电话那面传来一阵嘈杂。 “丫丫，今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听到佟丽亚应该是在什么商场之类的地方，李炎坤问到。 “哼！你还有脸问我！你回来了都不告诉我，要不是飞鸿姐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京城了。不想理你！” 啪、 李炎坤拍了拍额头，他死活也没想到于飞鸿回来回给佟丽亚打电话。 这事儿弄得，本想给佟丽亚一个惊喜，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你在哪儿呢？”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以及似有似无的音乐声，李炎坤问到。 “飞鸿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后天大学生电影节开幕式，要我陪她去国贸选礼服。哎呀，结果我到国贸之后，飞鸿姐给我试了好几套……” 说到这儿，佟丽亚的声音压低了： “这些衣服好贵啊……” “……” 听到佟丽亚的吐槽，李炎坤一时间有点懵。 作为《树先生》的女主角，有作品参加电影节展映的佟丽亚，自然也接到了大学生电影节的邀请。 不过于飞鸿在国贸给她选礼服是什么鬼？ 难不成是因为我花八百块钱买了套西装，这女人想要把丫丫打扮的很漂亮，用以羞辱自己？ 真是奇怪的女人。 得知佟丽亚和于飞鸿在一起，李炎坤倒也不担心了。宽慰了佟丽亚几句后，便回了屋。 刚才在飞机上只吃了一份飞机餐，折腾了一天的李炎坤不累，但是却已经很饿了。 回到家中用清水煮了份挂面，就着老干妈填了肚子，他便一头扎进了久违了的沙发，摊着看起了电视。 本想着佟丽亚很快就会回来，但这个很快，一直快到了十一点，李炎坤才听到门外传来的汽车发动机声音。 放下遥控器出门一看，他便见到可怜巴巴的佟丽亚捧着大包小包，满脸的惶恐。 “飞鸿姐，这些东西真的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哎呀坏蛋，你快过来呀，飞鸿姐给咱俩买了好多的东西……”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炎坤，佟丽亚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跳着脚对他急忙招手。 穿着睡衣睡裤，李炎坤走出院子。 看到佟丽亚拎着的那七八个包装袋，他不禁暗暗咋舌。 虽然平时不太关注什么奢侈品，但是阿玛尼，古驰这种品牌，他是认得的。 就这七八个袋子，李炎坤就感觉到了人民币燃烧的味道。 带着这种蛋疼，他看向了坐在出租车后排的于飞鸿。 “姐，你这是干嘛？多破费啊……可说好了，这些东西我可消费不起啊，你不能日后找我算钱。”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不修篇幅还抠得要死的李炎坤，于飞鸿的眼里依然满是嫌弃。 “要是冲你，我都懒得操这个心。你买八百块钱的西装去电影节丢脸，总不能委屈了丫丫。她还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呢。懒得跟你说，丫丫，我回去了。你赶紧进去吧。” 对佟丽亚挥手作别，于飞鸿拍了拍出租车前座，扬长而去。 站在院子前，看着有些忐忑的佟丽亚，李炎坤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走吧，进屋吧。人家买都买了，承下这个情谊就行了。大不了电影节结束我回剧组，好好拍戏，好好管理剧组，帮着飞鸿姐把电影拍好呗。” 李炎坤回家，佟丽亚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见他这么说了，也只能挽起他的胳膊，拎着大包小包一起回了屋。 “你不知道，刚才都吓死我了。我试了两条裙子，配戴了一条项链和手链，飞鸿姐说好看就划了卡，看到十几万的账单，我都懵了。” 回到屋里，提及刚才在国贸的场面，佟丽亚都还在后怕。 她的家庭条件虽说不错，可父母也就是地方文工团的文艺工作者。远没有达到一身行头十几万的消费水平。 平时佟丽亚也一样，会偶尔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件，但总体还是很节省。 这样的家庭观念和消费观念，让她哪怕是进了屋，都不敢打开包装去看刚才于飞鸿给买的礼服和首饰。 看着她心慌慌的样子，李炎坤被逗乐了。 将几个包装袋打开，看到那条吊带款，通体银色流苏的古驰晚礼服，以及一套搭配的项链和手链，他的眉头一挑。 该说不说，抛去品牌溢价不谈，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是偏清纯的那一卦，挺符合佟丽亚气质的。 “穿上我看看。” “哎呀，好贵的，不要乱试了吧、包起来之前柜员都熨烫好了的，弄出褶皱我都不敢熨，还是等到电影节开幕式那天在穿吧。” 看到李炎坤拿出的礼服，佟丽亚晃了晃脑袋。 见她这般摸样，李炎坤佯装不高兴，道： “怎么，电影节穿给别人可以，我想看看你穿上的样子就不行？”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见李炎坤好像生气了，佟丽亚略微犹豫了一下，从他手中将裙子结果，回了卧室。 听到里面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李炎坤忍不住乐了。 这傻丫头，单纯的可以。 前些天让她经手把车卖了，她还以为是李炎坤这边遇到了什么困难。 李炎坤反复的解释说只是想要做一笔投资，并不是出事，她才安心。 “不知道等华谊上市，自己手里那一百六十七万的原始股翻上二十倍，变成三千多万的时候……丫丫会是什么个状态。” 想象着美好的未来，李炎坤将茶几上那个没打开的包装袋，拉了开。 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李炎坤的眉头一挑。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套阿玛尼的成品西装礼服，一双晚宴皮鞋，以及一个手表盒子。 盒子上的品牌李炎坤有点眼生，按照英文拼下来，应该是叫格拉苏蒂？ 带着一种土鳖的茫然，他打开了手表盒子。 看到盒子里那支造型优雅，质地精美的腕表，他暗道了一声乖乖。 这手表怕不是要好几万？ 李炎坤之前倒是戴过好表，就是之前为了撑场面制裁骗子剧组那次，借王珏俊的那块朗格萨克森。 可那表再好，它不属于自己。 现在看到于飞鸿送的这块，他将还带着标签和保卡的手表拿起，套在了手腕上。 顺便，看了一眼保卡上的信息。 这一看，他就咧起了嘴。 他低估了于飞鸿的豪气，也有点尴尬于自己对奢侈品价格的想象力。 按照保卡上写的，这块格拉苏蒂偏心日期，售价竟然特么十六万！ 不过更让李炎坤觉得值得玩味的，是手表保卡上的时间。 “2008-6-10、20：15” 看着那一串机打的保卡日期和时间，李炎坤咂了咂嘴。 那会儿，于飞鸿应该是刚刚从机场到达国贸吧？ 也就是说，她先是给自己买了全套的行头，然后才给佟丫丫打的电话？ 可能是觉得她给我买礼服和手表，怕丫丫多想，所以才将丫丫叫过去又选了一套行头？ 嗯…… 要么说这女人段位高呢，做事的方式确实有点东西。 啪嗒。 就在李炎坤这么想着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拉开了。 佟丽亚已经换好了那套晚装，为了配合晚装她将头发简单的挽起，梳了个松散的发髻。 银色流苏的吊带晚装，配合简洁精致的项链和手链，将本就白皙清纯的佟丽亚衬托出一种独特的靓丽。 她的身材本就不错，经过紧贴线条的晚裙修饰，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更是吸引了李炎坤近乎全部的目光。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从未穿过这种类型服饰的佟丽亚有些羞涩。 踩在绑带高跟鞋里的小脚丫，像蚕宝宝一样精致的脚趾一阵乱抠。 “好不好看嘛、你倒是给个评价呀！” 红着脸，佟丽亚嗔怪地问了一句。 李炎坤没有回答她，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上前将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肢紧紧抱住了。 “哎呀……你干嘛啊、我衣服还没脱呢……别、别瞎摸，弄出褶来我还得熨、稍微等一会儿，我去把衣服换了……乖。” 感受到李炎坤那双大手开始作怪，不老实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游走，佟丽亚本就红着的脸开始发烧。 她用双手撑住李炎坤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但是李炎坤却双臂微微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了——那双手，也探进了更加令佟丽亚羞愤的地方。 换衣服？ 换什么换！ 我要的就是红毯明星款的佟丫丫。 不顾佟丽亚一声尖叫，李炎坤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走向了卧室的那张大单人床。 第七十章：这回妥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差不多一个月没在一起，李炎坤对佟丽亚的想念，都化成了在某些方面的贪婪。 一夜疯狂过后，从梦中醒来的李炎坤，就成了被数落的对象。 数落他的人，自然就是昨夜同衾而眠佟丽亚。 “讨厌死了你，明天就要去电影节开幕式啦，你……你让我怎么见人嘛！” “你看大腿这里都红了……还有这里，这里……要是拍照的话，可怎么办呀！” 李炎坤躺在床上，对这些埋怨左耳听右耳冒。 看着只穿了一袭真丝吊带睡衣佟丽亚，检查着昨晚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其实怨他也不怨他。 昨晚上确实自己征伐太过，但佟丫丫本身就长得白，皮肤又特别的细嫩。 自己稍微使了点力气的地方，立刻就会留下粉红色的印记。 看着……其实还挺好看的——反正他觉得很好看。 “白雪留梅，这不挺好看的么？” 正在查看胸前的一片吻痕，听到李炎坤开荤腔，佟丽亚瞬间化作了小老虎。 一个飞扑就扑到了床上，捧起李炎坤的脸就要下口咬。 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李炎坤忍了一早上的冲动就又忍不住了。他还没起床，被窝里还是光光一条。 面对佟丽亚这头美美的纸老虎，他一把将其揽住，翻身就压了上去。 “别！不要……” 见他要变身骑虎英雄，意识到危险的佟丽亚大惊失色，赶紧用柔弱的双臂撑住了他的胸膛。 “还……还有点疼呢、饶了我吧……” 爬在佟丽亚身上，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想起昨晚被自己数次征伐后她如泣如诉的叮咛，李炎坤也只能压下了心中邪念。 在某些方面，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二十多岁是男人的巅峰，但女人在这方面的欲望其实在三十岁之后才会完全展现。 像佟丽亚这种初经人事的丫头，确实得怜惜一些。 见李炎坤松开了钳着自己腰肢的手，佟丽亚赶紧逃也似的下了床。 “快起床！” 直到跑到卧室门口，和李炎坤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佟丽亚才重新变成了那头小老虎。 但有了刚才的教训，她的气焰也不敢太过嚣张了。 只是对李炎坤扬了扬小拳头，便光着脚丫，迈着略微有点不自然的步子，去卫生间收拾她自己了。 闻着指尖残留的体香，李炎坤抿嘴一笑。看到床头闹钟的时间已经快要九点，他也从床上起身。 明天才是电影节开幕式，今天左右无事，他想去华谊公司一趟。 之前认购公司原始股，分红部分的确认合同他还没签呢。 …… 有车的时候，李炎坤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他目前接到的三部戏，都是在外地拍摄，所以在京城的时间并不多。 那台宝马此前也不怎么常用。 但是车卖了，手上没有车，李炎坤才觉得稍微有点别手。 好在马上就要奥运，为了迎接奥运海外来客，京城的公共交通系统这会儿已经建设的很全面了。 乘坐地铁，李炎坤溜溜达达的也到了华谊公司。 上楼到了经纪部办公区的时候，刚好看见王琳捧着一堆材料往出走。 “哎呀，炎坤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李炎坤出现在公司，王琳满脸的惊喜。 “想我小琳姐了，特地跟剧组请假回来看看你。小一个月没见面，小琳姐又漂亮了。” 迎着王琳的目光，李炎坤随口一套小话术，将自己这位经纪人逗出了几声鹅叫。 “鹅鹅鹅、就你嘴甜！正经的，怎么突然回来了？《爱有来生》那边这几天不忙了？” 被王琳拍了一下，李炎坤人已老实。 “这不是《你好树先生》参展大学生电影节了嘛，我作为主演当然要回来参加电影节啊。” 听到李炎坤回京的原因，王琳哎呦一声。 李炎坤虽然是个新人演员，但加入华谊之前已经有作品了，她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因为《树先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华谊出品，只是华谊参投，所以公司内部并没有那么重视。 王琳也自然不知道这部电影参展的事儿。 不过李炎坤能去参加电影节，她还是很高兴的。 “你说你，参加电影节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可是你的经纪人啊！开幕的服装和造型什么的，你都有没有准备呢？ 要是没有的话我去和艺人部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给你租套礼服，明天去给你做个造型什么的。第一次参加电影节，这些细节可不能马虎。” 卧槽还能这样、 早知道参加电影节公司能给出服装出造型，我特么何至于多花了一千多块钱自己去买？ 大意了，忘了自己现在也是有组织的人了啊！ 略微肉疼了一下自己花的那笔冤枉钱，李炎坤咧嘴点头： “你说晚了姐，我已经自己准备了。不过公司要是能报销的话，那就最好了。我准备了一套阿玛尼的西装鞋服，和一块格拉苏蒂的偏心日历，一共二十多万呢、不求公司全报销，报一半儿就行、不然你弟弟我下个月要吃土了。” “你想得倒美！公司顶多在你吃土的时候，给你撒把花椒粉去去腥。” 面对李炎坤的厚脸皮，王琳回了个白眼。 但与此同时，却也暗暗心惊。 公司里别人不知道，但是王琳是知道李炎坤刚刚认购了一百六十多万的公司原始股的。 这边刚这么大的投资，还能有余钱置办这么贵的行头。 对于自己手下这个唯一的艺人，王琳是越来越看不透深浅了。 “哎、” 看着阳光开朗的李炎坤，王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扯着他的袖子回了办公室。 “干嘛啊姐？” 见王琳如此神神秘秘，跟着她回到办公室里的李炎坤满头雾水。 “跟你说个八卦。” 将房门关好，王琳伸手指了指刘威办公室的方向。 “刘威那个王八蛋和他手下那个，这几天都魔怔了似的。一门心思的琢磨在大学生电影节上博眼球呢！” 哦？ 李炎坤自然知道王琳说的是谁。 刘威，那不就是陈思诚的经纪人么！ …… “阿嚏！” “阿嚏！哎呀，谁特么念叨我了。” 刘威的办公室里，陈思诚接连打了两个打喷嚏。 嘟囔了一句，他擦了擦鼻子，再次看向了沙发对面的刘威。 “威哥，服装，造型，我自己都摆平了。光是礼服定制我就花了二十多万，这边肯定都没问题了，就是明天到开幕式现场，公司能不能给我出台车啊！ 我昨天去了开幕式现场看了，红毯前边停车区那一块是有媒体拍摄区的。有媒体拍照，您给我协调一台好车，撑撑场面呗！” 刘威想骂人。 他手下一共四个艺人，比陈思诚名气大的有章国强，比陈思诚长得帅的有李辰。 但论事儿多，就属这个陈思诚事儿最多！ 这个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本来陈思诚是没有受邀的。 大学生电影节一般邀请的嘉宾分三种；一种是在国内影视圈已经崭露头角的新人演员，导演，和相关从业者。第二种是有作品参展的演员导演。第三种，则是资方或者担任评委或参与颁奖的业内前辈。 陈思诚论名气，还达不到无作品就受邀的程度。论作品，他手头上那部娄烨导演的《春风沉醉的夜晚》还没有开机，所以无缘电影节。 两方面资格都没有，这个受邀名额是他硬缠着刘威走电影节主办方的关系，才拿到的。 刘威虽然在业内也混了十几年，但电影节主办方那头卖人情，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现在见陈思成又琢磨起车来了，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 “你自己不是有车么？” “我那台凯美瑞上不了台面啊！再说了威哥，这电影节停车区都是直接下车接受媒体拍照的，我自己开车去，把车停人开幕式入场门口，摆完造型拍完了照我再把车开走，这合适吗你说？” 察觉到刘威不乐意，陈思成嘀咕到。 “再说威哥，我还找了个红毯女伴一起呢，你说我自己开车到地方了把她放下去，我不就跟司机似的了么！” “你还找了红毯女伴？谁啊？” 刘威觉得自己手下这个艺人属实是一朵奇葩。 康宏雷之前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这货的性格和《士兵突击》里的成才，简直就是特么的天作之合！ 绝对本色出演。 太能钻营琢磨了这人！ 当然，在娱乐圈影视圈，会钻营会琢磨并不是缺点，反倒刘威看中的恰恰就是陈思成身上的这股子钻营劲儿。 你可以说他钻营，但换个说法，他有很强的上进心。 这样的艺人，才更好出位。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呆的地方，不会争不会抢的艺人，大概率火不了。 不过饶是如此，刘威也觉得陈思成有点搞笑。 你一个没有作品，注定拿不了奖，只是去蹭红毯的演员，费这么大劲儿找个女伴干嘛啊？ “说出来威哥应该认识，是之前跟我一起拍过《王昭君》的杨蜜。” “哦~” 提起这个人，刘威眉头一挑。 他确实认识。 “荣信达最近捧的那个小花旦是吧？她有作品在电影节展映？” 杨蜜虽说现在不是什么大红花旦，但过去两年在荣信达的力捧下，已经接连出演了几部电影电视剧。 像刚才陈思成提到的《王昭君》，《相逢何必曾相识》，还有和陈昆合作的《三岔口》。 接到的资源相当不错，小姑娘长得也有灵气，以业内人士的眼光来看，大红大紫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刘威不明白，杨蜜怎么会答应和陈思成一起参加电影节。 “你们俩……不会是？” “没有。” 刘威的意思陈思成秒懂，他这是以为二人之间有什么亲密关系。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杨蜜和我一样，也是最近没有作品，荣信达那边也是找了电影节的关系，送她去走红毯。我之前和她一起拍过戏，知道这个事儿就说一起走，她也答应了。” “哦。” 刘威点了点头。 陈思成虽然现在没有爆红，但境遇和杨蜜倒也差不多，接连演过《士兵突击》《红旗渠的儿女》等热播剧。 一起走红毯的话，二人的咖位倒也相配。 红毯环节，历来都是媒体和影迷津津乐道的环节。 要是真能和荣信达的那位炒出点什么新闻，倒也有利于陈思成的名气提升。 这么想着，刘威摆了摆手。 “行吧，看在你这么上进，安排的这么妥当的份儿上。我明天去和咱们公司合作的车行给你看看，弄一台行政轿车送你们两个去开幕式。” “谢谢威哥！” 见自己计划的最后一个环节落了地，陈思成畅畅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这回的电影节……妥了！ 第七十一章：金童玉女 在华谊将股票分红补充协议签完，又混了王琳一顿工作餐，李炎坤便回到了地坛小区。 和佟丽亚腻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开幕式。 李炎坤倒不需要准备什么，行头于飞鸿都已经给备齐了，属于是穿上就走。 但第一次参加电影节的佟丽亚就麻烦的多了，下午六点半开幕式入场，小丫头中午吃完了饭就跑去做头发和化妆。 陪着佟丽亚在造型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看着都快要到五点了，佟丽亚这边才算完事儿。 紧赶慢赶的换了衣服，赶到开幕式现场的时候，嘉宾入场环节都已经开始了。 作为国内少数的A类电影节，京城大学生电影节这两年还是比较火的。 而让其频频出圈的，正是因为大学生电影节的自身属性。 和金鸡，百花这种传统影视节不同，大学生电影节致力于发掘影视圈的新人新作，虽然每次电影节都有明星大腕到场，但更多的娱乐圈新人新面孔，正对当下年轻一代观众的审美。 等李炎坤和佟丽亚乘坐出租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就看到红毯尽头人山人海。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璀璨，隔离线外面围了好大一群不知道都是谁的影迷粉丝。 “哇、好热闹啊。” 站在距离入口一百多米的地方，第一次亲临电影节现场，佟丽亚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宝贝你说一会儿要是遇到那些明星大腕儿，我过去要个签名什么的会不会很唐突？” “……” 看着想要向现场追星方向发展的佟丽亚，李炎坤无力吐槽。 “最好不要。” “为什么？是因为现场要签名显得自己很幼稚？” 被李炎坤否定，佟丽亚抬头看了看他。 欣赏着妆容精致，和平时相比有些过于惹眼的佟丽亚，李炎坤抿嘴一笑。 “不是，而是镜头前面那些明星大腕都在凹造型，接受媒体拍照。你这个时候去要签名，会耽误人家凹造型的。等没人的时候，私下里再要。” “好主意！” 以拳击掌，佟丽亚茅塞顿开，眼里的小星星更亮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像我们这种新人演员，还是先进场的比较好。后面来的都是明星大腕，咱们就别过去添乱了。韩导刚才给我发信息，他和辉哥已经进去了。” 宠溺地拍了拍佟丽亚的头，李炎坤挽起她的小手，拿着邀请函向红毯入口走去。 虽然李炎坤并没有没有化妆，没有过于精心准备，但一套阿玛尼正装配合格拉苏蒂的点缀，外加上他身边宛若弦月般靓丽的佟丽亚，还是在走上红毯时惹来了一阵闪光灯镜头。 李炎坤的裸足身高是一米八，虽然留着长出了一层青茬的光头，但他的身材比例特别好，而且骨相耐看。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骨相呢？ 就是大白天你和他走个照面，可能觉得这个人挺平平无奇的，充其量有点精神。 可当傍晚，或者是光线反差比较大的环境，他相当有立体感的脸颊和五官，就会变得非常有质感。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就是白天路边土，傍晚吴彦祖。 验过了邀请函，和佟丽亚一起走到红毯中央，随着场内打光的变化，红毯两侧媒体镜头闪光灯亮起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虽然疯狂拍摄的媒体记者可能并不认识李炎坤和佟丽亚，但突然暴起的闪光灯，还是让丫丫同学有些紧张。 “好多拍照的啊，晃得我都看不清了。好紧张，刚才我眨了好几次眼睛，会不会明天娱乐新闻上登出我瞎眼照啊？” “前几天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和他们说参加电影节，他们还让我如果有照片给他们发几个过去呢……要是拍的不好看可怎么办？” 站在红毯上，听着佟丽亚的碎碎念，李炎坤展颜一笑。 啊？ 未来岳父岳母也在关注电影节啊？ “你爸妈是不是还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子呢？” “啊……我给他们发过你照片的。用QQ，但是手机拍的可能不太清晰。” “那你爸妈说什么了？” 站在镜头之前，李炎坤肆无忌惮地和佟丽亚说起悄悄话。 虽然佟丽亚觉得这个场合不太适合闲聊，但事关自己心里最甜蜜的部分，她还是俏脸微微一红，道： “我爸说你长得没他年轻时候精神。” 好气，怎么办？ 你个老登儿，竟然如此评价偷了你闺女的黄毛！ 知道自己准岳父竟然这么评价自己，李炎坤撇了撇嘴。 当着无数摄像机镜头的面，他直接揽住了佟丽亚纤细的腰肢，低头对着佟丽亚的额头便吻了下去。 咔擦咔擦咔擦！ 随着他这过分的举动，现场红毯两侧记者的快门，按炸了。 红毯上，感受到额头一阵温热，视线彻底被闪光灯占据，佟丽亚眨了眨眼睛，懵了。 混蛋，不要在这里啊！ 完了，回头要是让爸妈看见，我又得打几十分钟的电话了。 “今年过年你跟我去的我家，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是假情侣。今年我们成了真情侣了，过年我陪你去你家吧。” 就在佟丽亚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李炎坤的轻语。 听到李炎坤主动提起的见家长，佟丽亚一时竟忘了身处的环境。 伏在李炎坤的怀里，她的目光一阵闪动，眼里满是爱慕地点了点头。 “好。” 咔嚓咔嚓咔嚓！ 《骆驼祥子》里有一段话；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脸颊泛起红晕时的娇羞，胜过一大段对白。 随着更加猛烈的快门声，红毯两侧的记者终于忍不住，纷纷开始打听了起来； “红毯上这对是谁啊？男的长得好有故事感，女的真漂亮啊！” “不知道啊，刚才入场的时候说是什么《你好树先生》的男女主演，叫什么名字没听清。” “两个是情侣，那是因戏动情？好素材啊！” “妈的叽叽歪歪的说啥呢，金童玉女，壁人一对，长得好看拍就完了！” 咔擦咔擦咔擦…… 就在李炎坤和佟丽亚公然在红毯上秀恩爱的同时。 他们二人的身后，陈思成和杨蜜也刚刚走上红毯。 看着前方沐浴在闪光灯里的那对壁人儿，陈思成心中一时间有点泛酸。 虽然身着十几万的定制礼服，特地做了时髦发型并且化了妆，但此时的陈思成明白； 前边的李炎坤这么一搞，接下来上红毯的自己，怕是很难吸引到什么媒体关注了。 妈的狗男女……真特么会抢风头啊！ 不对。 是狗男人，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 在心中暗骂了李炎坤一句狗东西，陈思成瞥了瞥身旁的杨蜜。 为了今天这场红毯秀，杨蜜也是精心打扮。和佟丽亚不同，她现在是荣信达力捧的花旦，一身的装造和服装，都是荣信达精心筹备的。 华丽的镶钻晚裙，配合杨蜜比佟丽亚还夸张一点的胸围，以及她那非常具有辨识性，灵气感爆棚的五官，与佟丽亚相比也不逞多让。 再次看了眼前方小鸟依人般伏在李炎坤怀中的佟丽亚，陈思成咬了咬牙关，靠近杨蜜的左手，悄悄伸了过去。 准备了小半个月，花了三十多万的私房钱，陈思成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好的配饰不是定制礼服，不是奢侈品手表，更不是油头粉面的装造和发型。 而是一个足够艳丽，且眼里全是自己的女人啊！ 他直到杨蜜是不可能像李炎坤身边的那个女人一样，依偎在自己身边，做小鸟依人状的。 但是这个足够可以和李炎坤那个女伴平分秋色的女人，如果和自己挽手一起走过红毯，自己也不至于完全被李炎坤抢了风头。 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杨蜜手背的一刹那，就被杨蜜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面对着红毯两侧的记者镜头，杨蜜一面摆着造型，一面轻声挖苦道： “怎么了你，嫉妒人家带的女伴了？” 被杨蜜不动声色的拒绝牵手，陈思成脸色一阵变幻。再听到这番挖苦，他咬紧牙关深深吸了口气。 “我嫉妒他？我嫉妒个屁！我在华谊的时间比他长，签约比他早，在公司里人际关系处的比他熟。就连戏都演的比他多！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趁着换造型的空隙，杨蜜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注意到他脸上的故作镇定，以及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戾气，杨蜜淡淡一笑，重新看向了红毯两侧的镜头。 “是么？既然是这样，你偷偷的想牵我手干嘛？我提醒你注意你的举止，我和你不是一个公司的，不想闹出什么无聊的绯闻。很麻烦。你想压前边那个人一头，不要拿我当枪用。” 被杨蜜轻声讽刺和警告，陈思成的呼吸不由得一阵急促。 但是当着记者镜头的面，他还是很快的调整了过来，扬起了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我压他一头还用想？我手头上的这部戏是娄烨导演的，等这部戏拍完了，我或许就能上戛纳的颁奖台拿奖。他能吗？不过是仗着自己演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凑巧又赶上了这个电影节罢了。不然他这样的新人，能不能到这个开幕式现场都不一定呢！” 面对着镜头，听着他这番酸溜溜的评价，杨蜜脸上的酒窝略微深了一深。 从陈思成这番话里，她闻到了特别浓郁的焦虑。 杨蜜很聪明，而且是童星出道。几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娱乐圈里和各路明星配戏了。 对于娱乐圈里面的种种弯弯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正常来说，一个人如果没有感到非常严重的威胁，是不用非常忌惮和怨妒另一个人的。 第七十二章：铺一条康庄大路！ 今晚电影节开幕式现场群星璀璨。 李炎坤和佟丽亚在红毯上引发的一场闪光浪潮，很快就被后续到场的明星大腕所覆盖了。 作为评委会评委，于飞鸿入场的次序比较靠后。 毕竟电影节严格意义上也属于是一场秀，有名气的当红明星导演，一般都会压轴出场。 当于飞鸿穿着一袭黑色定制款旗袍，脚踏红底高跟鞋登场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已经进入到了高潮。 在红毯上接受媒体记者拍摄的功夫，于飞鸿保持着知性笑意的目光还特意搜寻了一下。 在红毯区附近没有看到李炎坤和佟丽亚这一对儿，她才结束了造型，微提裙摆款款走向红毯尽头的签名墙。 “飞鸿！” 就在她在一片闪光灯中向前行进之际，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一转身，她就看到华谊总经理王忠磊，正顺着红毯走来。 “王总，好久不见。” 于飞鸿出道极早。 早到七岁的时候就在国内纪录片大师，电影界祖师一般的导演司徒赵墩的《竹》里饰演角色了。 她真正在影视圈崭露头角的作品，是1993年由张元导演的《北京杂种》，这部片子是什么性质的一个作品呢？ 在当下的娱乐圈，所有的艺人和导演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港圈，一个是京圈。 而《北京杂种》这部电影，就是京圈刚刚涉足国内电影行业的一部标志性作品。 这部电影里面有摇滚天王崔健，窦唯，臧天朔，编剧是唐大年和王朔。 而这些人，基本上就是目前京圈影视人的核心——特别是王朔。 华谊之所以能够在内地影视圈站稳脚跟，王朔给出的几部作品，居功至伟。 而当初在拍《北京杂种》的时候，于飞鸿才十八岁。在这些京圈老炮眼里，她就是自家的小妹妹。 由于在京圈核心圈层里交际颇深，所以于飞鸿和王忠磊很早之前就认识。 只是最近几年华谊发展的好了，王忠磊便很少出席京圈的私下聚会，所以才有了于飞鸿这句“好久不见”。 于飞鸿作为目前国内影视圈的一线明星，王忠磊更是撑起了影视圈半壁江山的资本大佬，这两个人在红毯上握手寒暄，自然引得娱乐记者一阵猛拍。 但是二人对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略微寒暄后便并肩向签名墙的方向走去。 “飞鸿，我听说你最近在自己搞电影，把名下好几处房子都卖了。缺资金你跟我说一声就得了，怎么圈子里这么多朋友，怎么有事儿还自己抗呢？” 面对王忠磊的埋怨，闲庭信步的在红毯上款款前行的于飞鸿笑了。 “磊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拍电影这事儿我谁都没打算告诉，像朔哥，大年哥他们我都没说。 我吧，就是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了，想自己做一个电影出来，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我知道我但凡开口，你们谁都能给我投个千八百万的，可要是那样的话，这个片子拍的就太简单了。 你知道的，人总是会对自己倾其所有的东西更加珍重，来得太容易的，往往就不那么珍惜。” 听到于飞鸿的理由，王忠磊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倔着呢。” 眼看着王忠磊要继续数落自己，于飞鸿赶紧打岔笑道： “算了不说我了，我可是听说磊哥你最近公司做的越来越好了，马上就都要上市了。” 听于飞鸿竟然知道自己公司的经营情况，王忠磊颇为意外： “呦，没想到你这活的跟仙儿似的人物，还知道我公司的情况呢？那看来我这公司经营的确实不错，消息都传到你这闭关修行的人耳朵里了。” 对于王忠磊对自己“仙儿”的评价，于飞鸿抿嘴一笑。 她本不想对这个标签多做解释，可忽然想起李炎坤是华谊旗下艺人，便故意调笑王忠磊道： “还不是你们公司新签约的那个李炎坤，哦、就是我这部戏的男一号。 前阵子到处筹钱，说要认购华谊的原始股。这家伙在我这预支了片酬不说，还把车给卖了，筹了一百六十多万。 如此倾家荡产的认购，那肯定是特别看好公司的未来呗。一个新签约的艺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趋势，可不就证明华谊经营的不错？ 搞的我都想拿出点闲钱，买点华谊股票赶明赚个分红了。” 虽然于飞鸿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挖苦和调笑的语气，但作为华谊老板，王忠磊却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 当下国内的影视公司不知凡几，但做到上市的却寥寥可数。 华谊计划于明年年中上市，融资之后资产预计会扩大十五倍。 毫不夸张的讲，到了那个时候，华谊绝对是国内影视行业公司里面的独角兽。 除了国字头的中影之外，私营影视企业里的绝对龙头！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王忠磊大手一挥，笑道： “你要是真想买我们公司的原始股，明天我就让财务那边找你。你不用给钱，先认一百万股过去都行。 还有你要是说想提携谁，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跟我绕这么大弯子，你说的这个李炎坤我知道。之前拍《团长》的时候，这小子两次制止了片场事故。我还奖励了他一台车……” 说起李炎坤，王忠磊突然一愣，随即就被气笑了： “好家伙，这小子卖的不会就是我送他的那台宝马吧？这可是真会算账，拿我送他的车，换我公司股票。一来一去，这小子合着在这薅我羊毛呢！” 看着王忠磊吃瘪的模样，于飞鸿忍俊不禁。 李炎坤这个人，是这样的、 看着憨厚老实，但是占便宜的事儿，他可从不拒绝。 “王总这话说的就偏颇了，你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说是你的呢？再说了，炎坤可是买了一百六十多万的股票。车才值几个钱啊？” “于老师晚上好，请用笔。最好的签名区域还空着大半，请您上台签名，接受媒体拍摄。” 于飞鸿为李炎坤辩解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电影节的签名墙前。 随着现场司仪小姐递上签字笔，于飞鸿对王忠磊做了个稍后聊的手势，便拿着笔登上了台。 正当她拿着接受记者拍摄的时候，忽然看到台下自助餐区的两个身影。 不由得她不熟悉。 那俩人身上穿的行头，就是她前天刚刚破财给买的。 而此时，那两个穿着几十万行头的家伙，正各自端着个小餐盘，丝毫不注意形象的狂炫着果点。 看着就像是过来吃大户一样的李炎坤，于飞鸿无名火起。 好你个家伙，姐姐我费心费力在这给你铺路，你可倒好。 带着你家那个傻丫头，过来扮演日本鬼子，玩儿起扫荡来了！ 第七十三章：他真该死啊！ 李炎坤和佟丽亚确实吃的很开心。 电影节开幕式入场时间是下午六点半，但是入场红毯和签名墙环节比较长，真正到开幕式启幕仪式，要等到八点。 为了照顾参会嘉宾，举办方特地在签名墙北侧划出了一块区域，提供了一些简单的自助餐食。 一些饮料，水果和小点心，做的都非常用心。 不过自助餐区并没有什么人，毕竟能够参加电影节开幕式的嘉宾，都不是奔着吃来的。 考虑到吃东西后可能毁坏妆容，亦或者是弄脏礼服什么的，一般嘉宾都不碰这些餐点饮料。 但是李炎坤和佟丽亚根本不怕。 李炎坤就不说了，根本就没有化妆。佟丽亚虽然做了精致的妆容，但对于十几米长，品类繁多的水果餐点根本没有抵抗力。 于是乎，趁着自助餐区这边人少，在等待上台签名的阶段，俩人就一拍即合的炫上了。 “宝宝，这个好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嘴里嚼着一块芝士小蛋糕，感觉到比平时超市里买的好吃多了，佟丽亚赶紧用手指又捏了一块，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端着个小餐盘，正吃着水果的李炎坤摇了摇头。 不是嫌弃佟丽亚直接用手，而是他刚才已经吃过了…… 就在他想要提醒佟丽亚，一会儿还要拍照，不要把口红蹭掉了的时候，他就看到一对男女向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身着一袭镶钻晚装的姑娘他看着眼生，但是那个男的他倒是认识。 正是陈思成。 这一对明显是冲着自己过来的，走到近前，李炎坤看着头发打了发蜡，油光锃亮的陈思成，下意识的牵住了还在猛猛吃点心的佟丽亚。 看着他这番亲密的动作，陈思成眉头一皱。 这孙子怎么感觉像是怕我抢他女伴似的？ 陈思成身旁，同样也看到李炎坤这个动作的杨蜜却莞尔一笑，主动扬了扬手。 “刚才在红毯上看到你俩了，你俩是真在谈恋爱？” 娱乐圈的感情，有的时候不是看起来的那样。很多公司为了给自家艺人炒作，都会安排一些明面上的恋情来炒新闻。 就比如之前艾回唱片为了炒热度，硬是把王心凌和伍佰凑成了对儿。 虽然娱乐新闻炒的飞起，但行内人都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由此，杨蜜看到李炎坤和佟丽亚这对的亲密举动，才问了这么一句。 面对杨蜜的询问，嘴里还嚼着半块糕点的佟丽亚眼睛一亮。 刚才吃的太投入，她都没发现突然过来俩人。 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杨蜜，她心里一阵赞叹。虽然她自己的颜值就很超标了，但看到杨蜜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漂亮的女孩子——长得好像个洋娃娃。 可是还没等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话，李炎坤便抢先一步确认道： “真情侣，已同居，感情很好，打算年底见家长，她家同意随时准备结婚。” ？？？ 李炎坤这一番几乎是交代案底般的回应，把杨蜜，陈思成，甚至包括佟丽亚本身都给整懵了。 至于回答的这么详细吗？ 你就回答是不是就得了，同居，见家长这些事情谁问你了？ 二人已经同居的事儿被李炎坤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将佟丽亚羞了个大红脸。 当即也顾不上吃了，暗暗将手按在李炎坤的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她这番举动看在杨蜜眼里，简直有些可爱。 “噗、你俩还真有意思。一般圈里就算是谈恋爱也遮遮掩掩的，像你们俩这么坦诚的，太少见了。” 对二人的感情做了评价，杨蜜主动上前拉住了佟丽亚的小手。 “我看你也像是还没毕业的吧，你是哪个学校的？刚才在红毯上没听清播报，你叫佟什么来着？” “我中戏的、叫佟丽亚。你叫我丫丫就好。” 被杨蜜拉着手，刚刚被李炎坤爆了户口本的佟丽亚一时间还有些害羞，红着脸应到。 “我叫杨蜜，北影的。” 女人之间的交际壁垒很好打破，杨蜜又是个情商极高的，几句话下来，佟丽亚就已经和她手拉手攀谈了起来。 看着终于变成了一个人的李炎坤，陈思成的脸上堆砌起了礼貌的笑容。 “炎坤是吧，之前《春风》那部戏的事儿我早就想找个场合和你聊一聊。咱们做演员的，演什么戏有的时候自己决定不了，经纪人给什么资源就得接着。你可别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虽然陈思成说的客气，似乎也是在为之前他抢戏的事儿做解释，但李炎坤不傻。 他听出了陈思成言语之间的优越，以及想要靠着这个事儿炫耀他资历比自己老的潜台词。 不过对于被陈思成抢了戏这件事，李炎坤还真不在乎。 一来是他不喜欢娄烨这个导演，二来他当时还不知道《春风》这部电影是什么内容。 后来和王琳打电话扯闲篇的时候，他才知道这部被陈思成抢去的《春风沉醉的夜晚》，说的是特么一对同性恋之间的三角恋故事。 陈思成在这部戏里演的，还是同性恋里边的那个小受的角色…… 因为男朋友忽然找了一个女人结婚，他不远万里去法国找前男友，询问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结果最后还爱上了前男友的妻子。 知道这个电影的内容之后，李炎坤其实都有点感谢陈思成了。 得亏把这部戏抢走了，不然让自己去演，都特么能把人恶心死。 现在，被陈思成拿这个事儿秀优越，李炎坤直接用十二分的好奇，八卦问道： “没事儿的哥们儿，真的没事儿。这部戏给你演挺好的，哎我听说这部戏里还有男一和男二号的吻戏，哥们儿到时候你准备怎么拍？” “……” 要不是今天穿的衣服太贵，陈思成是真想当场揍他一顿。 你他妈的能不能尊重点艺术？ “我是专业演员。” 陈思成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炎坤这个八卦问题，只是阴沉着脸强调了一下。 李炎坤简直佩服死了。 为了出位，有些人也真是能豁得出去。 幸亏我这部戏只和于飞鸿演对手戏，虽说姐姐比我大几岁，但姐姐的气质真让人沉醉。 在片场拍亲密戏，至少不会反胃。 陈思成过来，本是想在李炎坤面前秀个优越，打击一下这个公司新签约新人的。 但此时李炎坤脸上的庆幸，让他真有点破防了。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子，凭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先是两次拯救剧组，被康宏雷看中，签约华谊。反手就又搭上了于飞鸿，拿到了百万片酬。 自己家世比他好，入行比他早，本来在公司里是独一档的潜力股。 自从他到了公司，竟然隐隐有压自己一头的趋势，凭什么？ “运气有时候很重要，但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都凭运气吃饭。你说对不对？” 彻底破了防的陈思成索性不装了，见附近没有什么人，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句话。 面对他对自己的评价，李炎坤眉头一挑。 我运气好？ 我运气好吗？ 我特么要不是没看过未来视频，见识过四次悲惨的未来，我他妈还真以为我运气好呢！ 我李炎坤能走到今天，才真的是如履薄冰啊混蛋！ 就在他对陈思成对自己的评价不置可否的时候，忽然他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见是于飞鸿打来的，他微微侧身避过了陈思成，接了起来： “姐，你到现场了？” “别聊了，把你们家那个小吃货带着，到签名墙这边跟我一起拍照！” 啊、 听到电话里于飞鸿那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点气愤的声音，李炎坤回身看向了签名墙的方向。 果然，就看到站在签名墙旁边的于飞鸿正在对自己招手。 将电话挂断，他赶紧对佟丽亚招了招手。 “怎么了宝宝？” “去拍照。” 拉起佟丽亚的小手，李炎坤对杨蜜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签名墙的方向走去。 “我先过去了蜜蜜，回头聊！” 被李炎坤扯着往前走，佟丽亚还不忘和杨蜜挥手告别。 “好，再见。” 杨蜜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这对的去处，若有所思。 她出神的功夫，陈思成也走了过来。 看着李炎坤的背影，他暗暗呸了一口。 “走了蜜蜜，我们也去签名墙那边吧。能早上台尽量早点上台，不然一会儿好地方都让人给签满了。” 对杨蜜招了招手，他也向签名墙的方向而去。 然而走出几步，他才发现身后的杨蜜根本没跟上来，竟然也学着之前佟丽亚的摸样，用手指捻起了一块小蛋糕，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你倒是走啊，怎么还吃上了？” 面对陈思成的困惑，细致咀嚼着小蛋糕的杨蜜勾起嘴角一笑。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过去么？” “不然呢？等那些明星大腕全都签完字留完影，再等李炎坤他们这种小崽子签一轮，咱们最后去找旮旮旯旯签名？” 见他一副执拗的样子，杨蜜哂然一笑。 “那你自己去吧，我等会儿的。” 莫名其妙！ 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杨蜜，陈思成果断转身，向签名墙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往那边走的时候，就看到绝对不应该在当下这个时候登台签字的李炎坤，拉着他的那个漂亮女友款款登上签名墙前。 携手签字后，和台上的于飞鸿站在了一起，接受媒体拍照。 要知道，现在红毯时间还没有结束呢。 这会儿在签名墙签名留影的，可都是评委会的业内大腕，或者是特邀过来给电影节撑场面的嘉宾！ 像李炎坤这种影视新人，这个时候上台是绝对不够格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陈思成明白为什么李炎坤能在这个时候上台了。 在他签完名后，一个身着黑色定制旗袍，发髻高高挽起，犹如民国绝色从画中走出来的女人，和他站到了一起。 那女人陈思成认识。 除了惊鸿仙子于飞鸿，还能有谁？ 台上，李炎坤本想让于飞鸿站在中间。 但是无论怎么看都理应站在C位的于飞鸿却将身子一让，把他拽到了中间。 于是，一个让陈思成恨不得指天骂娘的场面，就这样呈现在了签名墙前。 藉藉无名的影视新人李炎坤站在签名墙的正中，惊鸿仙子，浑身散发着知性美的于飞鸿站在他的左侧，用手轻轻攀着他的肩膀。 右边，一个身着银色流苏晚裙，清纯得就像是西域雪莲般的女孩，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咔擦咔擦咔擦！ 随着现场闪光灯炸起，陈思成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做梦都想要的场面，此时……都特么应在李炎坤身上了！ 这个王八蛋，他真该死啊！ 第七十四章：小伙子可以的！ 李炎坤并没有觉得早点上台签字留影，或者晚一会儿上台签字留影有什么不同。 对于什么C位之类的说法，更是嗤之以鼻。 当下的娱乐圈，还没有流行什么饭圈文化。艺人的名气如何，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作品上。 不是说你拍照站中间，你就是咖位高，这个不存在的。 如果真有这个规则，那得了。 以后拍照自己往中间一蹲，次次都是C位——靠着这个就能成天王巨星，那简直是太痴人说梦。 李炎坤也理解为什么于飞鸿让自己站中间，无非就是台上三人合照，他个子最高而且是唯一的男性罢了。 除了这个之外，估计于飞鸿也是考虑到他和佟丽亚是情侣关系。 如果于飞鸿站在中间，那他和佟丽亚就得分开合影，这样不太合适。 显然，于飞鸿也没拿这个签名墙前的合照当回事儿。 不过在娱乐记者这边，她这个不经意的高情商举动，倒是引起了一些涟漪。 在李炎坤和于飞鸿合影完，从签名墙舞台下来之后，立刻就有几个记者围了上来。 “你好，我是新浪娱乐电影节独家记者，请问能向观众和影迷朋友们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你好这里是搜狐娱乐，我注意到刚才你在留影环节是于飞鸿老师特地叫过来的，请问你们目前是有合作关系吗？” “你好，这里腾讯娱乐，刚才我和我的同事注意到你在红毯上和这位小姐很亲密，你们是哪部作品的演员？能和我们说一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和所属作品的相关信息吗？” 虽然入行时间也快一年了，但李炎坤还是第一次面对娱乐记者的采访。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收声设备，李炎坤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于飞鸿。 此时的于飞鸿，已经早他一步被记者围追堵截上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于飞鸿只是淡淡一笑。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种场面你只能自己应付。 见于飞鸿并没有过来和自己一起接受采访的意思，李炎坤紧了紧握着佟丽亚的手。 同样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丫丫同学已经紧张的鼻尖都渗出汗水了。 递给了她一个“有我在”的眼神，李炎坤微笑着看向了围着自己的几个记者。 “大家好，我叫李炎坤，旁边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佟丽亚。本次参加电影节，是仰仗我们两个主演的电影《你好树先生》，这部电影将会在稍后的展映环节和观众朋友们见面，希望大家多多予以关注。” 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和参加电影节的原因，顺带着宣传了一波《你好树先生》，李炎坤便笑着看了看那边正在接受采访的于飞鸿。 “至于和飞鸿姐一起合照，则是因为她目前是我的老板。” 哦？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现场采访他的这些记者眼睛亮了。 之所以采访李炎坤，一来是因为刚才在台上的合影环节，二来也是和他一起的于飞鸿已经被其他媒体或同事抢先采访，所以这些记者退而求其次，才围了李炎坤和佟丽亚这一对。 于飞鸿作为演员，在场的记者们都是知道的，但是李炎坤称其为老板，这就很有娱乐爆点了。 “于老师自己开办公司了么？” “所以说你现在是她手下的艺人？” “并不是。” 面对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李炎坤笑着摇了摇头，将《爱有来生》的情况，公布了出来： “之所以称飞鸿姐为老板，是因为她倾其所有，精心筹备了五年，由她自导自演的电影《爱有来生》正在开机拍摄中。 我在这部片子里，饰演男一号阿明。同时，我也是这部片子的剧组生活副导演。我知道你们可能还会好奇，为什么我这个主演要兼任副导演，着实是因为飞鸿姐这个人太感性，太容易信任他人。之前的副导演仗着这份信任，在剧组筹备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九十多万。” 随着李炎坤公布她和于飞鸿之间的关系，以及《爱有来生》剧组的秘闻，记者们瞬间炸了！ 之前杨鸣被抓，于飞鸿其实是把消息压了下来的。 在于飞鸿看来，自己刚刚担任导演的第一部戏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太丢人了。 不过看过未来视频的李炎坤知道，在那个经受了牢狱之灾的未来里，《爱有来生》因为宣传不足所以票房扑街。 现在，得了于飞鸿种种照顾，他觉得当下的电影节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宣传，有的时候光靠着自卖自夸还真不行。 相比于主创说作品怎么怎么好，让大众更感兴趣的，其实还真就是电影之外的秘闻八卦。 剧组的事儿，于飞鸿从未和外人说过，现在李炎坤抖落出来的就是第一手新闻。 像是苍蝇看到了屎，蜜蜂发现了蜜，李炎坤瞬间便被一大堆长枪短跑的话筒和摄像机镜头给围住了。 甚至就连采访于飞鸿那边的，没挤进内圈的记者，都赶紧往他这头围了上来。 “李老师，能不能详细说说剧组原副导演贪污的细节？” “具体贪污的数额是多少方便透露一下吗？” “于老师作为导演和出资人，最后是如何处理这个副导演的您能不能透露一下？” “贪污事件对剧组造成的影响大吗？能不能给一些更详尽的信息？” “李老师看这里，请问剧组现在恢复拍摄了吗？制作周期会不会受影响？预计电影什么时候杀青？” 面对着记者们哄声而起，密集到分不清个数的提问，李炎坤鸡贼的看了看一旁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于飞鸿。 “我能够告诉各位的，就是剧组目前正在非常顺畅的运行中。原副导演利用职权贪污这件事情因为发现的早，并未对剧组造成重大影响。至于其他的细节，或者是事后的处置详情，你们恐怕得去问飞鸿姐。我可不敢瞎说，要是说错话她可是要扣我工资的。” 亲手制造了今晚电影节上的一个爆炸性新闻，李炎坤狡黠一笑，将接下来的注定如潮水般涌来的记者采访，一股脑的推给了于飞鸿。 一旁。 刚刚完成签字留影的王忠磊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 他之前只觉得李炎坤的运气不错，连着给康宏雷和于飞鸿这两个业内前辈都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但是现在，全程看到了李炎坤制造新闻爆点，并及时将自身从新闻话题中摘出去，将主角的位置推给于飞鸿，王忠磊微微点了点头。 他有点理解李炎坤为什么有这样的运气了。 人这一辈子，能不能成事儿，其实受到很多客观因素的影响。 俗话不就说了吗：时也，命也，运也。 想要成功，这个时代的大环境，自身的命运条件，以及个人运气，都占一部分。 不过王忠磊却并不全信，人能够成功考的就只有这三项。 原因很简单。 会做人，会做事，而且能够懂得制造机会的人，运气……永远都不会太差。 显然，眼巴前这个华谊新签下来的小子，就属于这一类。 不说远的，就说现在。 他不花一分钱，不用任何公关手段。单纯利用电影节记者采访，给于飞鸿新片制造话题的这一手，干的属实是漂亮！ 小伙子可以的！ 第七十五章：我全都要！ 李炎坤并不知道自己随手而为的事情，已经被王忠磊关注。 今天这一手，其实就是他单纯觉得于飞鸿对自己不错，用他自己的方式帮《爱有来生》做一下宣传。 成功地将记者们的关注引到于飞鸿那，他赶紧拉着佟丽亚溜出了人群。 京城国际电影节并不只有一天，而是为期一个礼拜。 12号开幕式，之后的五天进行各单元的参展作品将会在京城的各大高校进行展播。 评审组队同时根据大学生对展播作品的反馈，进行综合评议。最后19号颁奖典礼，公布获奖作品及闭幕式。 这里边对参加电影节的明星艺人来说，最重要的也就是开幕式和颁奖典礼这两天。 但也不完全。 对于没有参展作品，或者参展作品无望拿奖的人来说，最重要的也就是开幕式这一天。 因为聚集了国内诸多明星大腕的关系，现场的气氛相当热烈。 拉着佟丽亚，李炎坤逛了一圈，着实见到了不少此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人物。 佟丽亚一开始还想要上去要签名，但鼓气再三，她还是觉得在电影节上四处要签名这种事情太丢脸，最后克制住了。 在现场逛了一圈，开幕式典礼也就到了启幕时间。 按照现场礼宾人员的引导，李炎坤便和佟丽亚携手进入了中剧院典礼现场。 按照邀请函上的座次找到座位，李炎坤便见到韩杰和王辉早就已经入了座。 “炎坤！怎么才过来啊？” “嘿呦，你俩这是……我特么就说你小子在剧组那会儿小动作不断，就很不对劲儿。到底是让你把小佟给追到手啦！” 几个月没见到李炎坤，韩杰和王辉赶紧招呼。看到他和佟丽亚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这俩老哥当即忍不住了。 拉着李炎坤好一通揶揄，最后又恭喜了他们俩后，这才将李炎坤和佟丽亚请入座。 趁着台上主持人启幕，总局领导上台讲话的功夫，韩杰压低了声音凑向了身旁的李炎坤。 “炎坤，这次的电影节参展电影我看了，好家伙阵容强大啊。” “哦？” 李炎坤不是导演，也没有参与《你好树先生》送展的事情，还不知道这一届大学生电影节都有什么作品参展。 但是刚才在会场前闲逛的时候，他倒是看到了一些明星面孔，配合这些明星最近的作品，他倒是也能猜出个大概。 就比如冯晓刚和张涵宇在场，那《集结号》肯定就是参展了。 再比如李炎坤还在现场看到了李联杰和周兴驰，那去年年底上映的《长江7号》《投名状》，大概率也是在名单上的。 另外包括于忠，王小帅这些到场的导演，他们的最近作品诸如《左右》《香巴拉信使》这些作品，肯定也是要占据一席之地的。 果不其然，韩杰在跟李炎坤嘀咕完之后，便将一份完整的参展名单悄悄递给了李炎坤。 看到名单上确定参加展播的作品和自己想象的大差不差，李炎坤咧嘴一笑。 他明白为什么韩杰给自己看这个、 这家伙，肯定是得知这一届电影节的参展作品阵容强大，心里有点没底了。 对于《树先生》能不能拿奖，李炎坤其实并没有什么预估。 即便是于飞鸿之前暗示可以帮自己拿奖，但李炎坤也知道这只是于飞鸿的想法而已。 电影节每个单元都有各自的负责评审组，一个评审组十几个评委，光凭于飞鸿自己也不能说指定谁拿奖谁就拿奖。 归根结底，还是要综合考虑。 现在电影节又都追求商业性，即便是大学生电影节这种学术氛围比较浓厚的，筹委会也得考虑经济效益。 资本方不参与进来，电影节的规模肯定就做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连王忠磊这种资方大佬，也受到了邀请的原因所在。 基于这个潜规则，像《投名状》《集结号》这种电影，肯定是要占据奖项位置的。 这些商业大片占了坑，留给其他小成本电影的机会，自然就低了。 “韩导，你对《树先生》参加这一次电影节，有啥期待？或者说你的心理预期是啥啊？” 感受到韩杰隐藏不住的焦虑，李炎坤不禁笑着低声问到。 “特么问题就在这儿了，今天过来看到参展名单，我特么都不知道该有什么预期了。” 偷偷撇了眼台上正在发言的总局领导，又看了看现场导播镜头没给到这边，韩杰才苦着连摊了摊手。 “原本我寻思着吧，《树先生》是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奖这个大奖肯定是没戏。退而求其次，拿个评委会特别奖啥的也行。” “可是这么一看，评委会特别奖都够呛能捞着。最好的情况，估计也就是能拿个什么最佳处女作，亦或者是现实题材创奖作这种安慰奖了。” “至于你，我觉得凭你在《树先生》这部片子里的表现，本来是可以冲一下最佳新人演员的。可是刚才我看到名单，也有点摸不准。 毕竟《长江7号》参展了，那个演儿子角色的徐娇，最近人气特别高。而且周兴驰似乎也有意培养。” 哦艹、 听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李炎坤直咧嘴。 倒不是说他瞧不起小孩，主要是这小孩太牛逼了。 十岁演主角的童星不说，关键是在《长江七号》里她是反串出演，演了个淘气调皮的小男孩。 这部周兴驰沉寂多年后的又一力作，今年春节档上映首月便拿到1.7个亿的票房。 一想到自己如果以新人身份入围最佳新人演员奖提名，然后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压下去，李炎坤也觉得这一届的电影节挺特么蛋疼。 妈的怎么我的荧幕首秀参加电影节，就碰到这么个电影大年啊？ 偏我来时不逢春是吧？ 原本，李炎坤是看着韩杰焦虑。但是被韩杰这么一说，他自己心里也感觉酸涩了起来。 凑、 这个电影节，不快乐了！ 就在李炎坤为了自己能不能拿奖而忐忑的时候。开幕式舞台上，领导已经发言完毕。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重新上台。 不过相比于刚才的热切，重新上台的美女主持人却格外的肃穆。 “今夜，我们因电影而相聚，光影之间，承载着人类共同的情感与梦想。然而，在银幕之外，我们深知现实世界正经历着风雨。” “电影不仅是造梦的艺术，更是照亮现实的火把。它让我们看见苦难，也更懂得担当。在文川遭受苦难之际，本届电影节组委会与电影行业同仁携手，启动了‘光影同心，守望相助’的筹款行动。 目前，我们已经集齐善款七千三百万二十六万，这些款项将会以电影人的名义，捐献给我们的灾区，帮助灾区的朋友攻克难关！” 虽然临近奥运，虽然电影节属于文化集会，但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文川是怎么都绕不过的焦点。 在现场一阵诚挚而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拿起了一份名单。 下面，我将宣读为本次筹款行动做出卓越贡献的个人与单位…… 华谊影视，捐助善款1000万……谢谢！” 在轰然爆发的掌声中，坐在最前排的王忠磊也轻轻拍手，附和了几下。 他身边，坐着的是北师大艺术传媒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本届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筹委会主席，程竺。 听着全场热烈的掌声，程竺特意冲着王忠磊鼓了鼓掌。 “谢谢王总了，第一个响应筹款，并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事情做起来。” “都是该做的。” 王忠磊笑着摆了摆手，谦虚道。 “为灾区筹款确实是该做的，但并不是每家企业都能做好。王总不必自谦，你支持我的工作，为本届电影节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这话说的其实就相当直白了。 以程竺这个级别，这话几乎就等于告诉王忠磊，他想要哪个奖了。 华谊作为资本方，在本次电影节参展的作品其实就一个半。 一个是《集结号》，这部由冯晓刚导演的战争片，是华谊全资出品的。 另外半个，也就是《你好树先生》了。 这部片子，华谊投资比例是百分之六十，另外也负责电影的发行。 面对程竺的试探，王忠磊并没有马上回答。 坐在椅子上，略微思量了片刻，他放下了叠着的二郎腿，笑了： “程主席，真没什么要求。你看，《集结号》这部片子拿了一亿八千万的票房，是去年的票房冠军。以这部片子的分量，该有的都会有的。” “要真说我有什么要求，那我真心的要求组委会能给新人多一些机会。今年我们华谊投的一个小成本文艺片《你好树先生》也参加了展映，新人导演，新人演员，我感觉都挺有潜力的。” 坐在观众席首排，看着满脸谦逊的王忠磊，程竺无奈的乐了。 这滑头…… 嘴上说着不要，可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大的小的都想要啊！ 第七十六章：青春的散场席 开幕式结束散场，已经是晚上十点。 在红毯签字环节后面，开幕式其实就跟李炎坤没什么关系了。 主要都是业内大佬们的舞台秀。 坐在嘉宾席上听了一个多小时的讲话，李炎坤和韩杰等人一起出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时隔几个月没见，韩杰想要请李炎坤和佟丽亚出去吃饭，但是一来时间太晚了，二来刚才在自助区已经炫了不少水果餐点，李炎坤也就没答应。 约好了等电影节闭幕式后再聚，又跟于飞鸿告了别，他就和佟丽亚一起打车回了家。 拿到了华谊认购股票的分红协议，其实李炎坤这一次回京城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他原本打算的是在家消消停停休息几天，等电影节颁奖典礼之后就和于飞鸿一起回云南。 可是没成想，刚拒了韩杰的聚餐请客，次日一早李炎坤的电话就又响了。 这次的聚餐，李炎坤就没办法拒绝。 因为打电话过来的是王珏俊——中戏大四的毕业典礼就在下周，也就是说毕业前，大家能以同寝兄弟在一起相聚，就这么一顿了。 本来，宿舍的兄弟们是想在毕业典礼当天聚的。但是李炎坤要拍戏，没有时间过来参加典礼。知道他回京城的消息，王珏俊特地将时间提前。 这就没办法推了，大学四年即将毕业，不论以后是不是都在京城发展，以学生和室友的身份喝酒，这都是最后一次。 下午四点多。 李炎坤便带着佟丽亚，一起到了中戏后身，东棉花胡同里的景秀餐厅。 对于中戏的学生来说，景秀餐厅这个不大的小馆子，相当于是校外食堂了。 要是不想走太远，又想吃点和食堂不一样味儿的中餐，这家藏在胡同里的夫妻店就是唯一的选择。 王珏俊之所以选在这儿，李炎坤大约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是也卑微景秀餐厅的味道好，也不是因为找不到其他吃饭的地方。 大一入学那年，寝室兄弟四个第一次在学校外面吃饭，喝了个酩酊大醉就是在这儿。 “哎呀，一想到马上毕业，以后再也不能经常到刘叔做的菜了，我这心里怪不舒服。” 站在景秀餐厅门口，看着餐厅墙壁上挂一水水明星和校内学生留影，佟丽亚有些触景生情。 李炎坤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好笑。 “别人要说这话我也就认了，你佟丫丫现在就住在地坛校区，走路过来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你伤感个毛线啊！” 被李炎坤赏了个板栗，佟丽亚有点委屈。 “虽然也能经常过来，但是身份不一样了嘛……以前在这里吃饭，咱们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毕业之后再来……就是社会人了。可能身份变了，吃东西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听到佟丽亚这么简单的一个人，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李炎坤一时间也有点沉默。 是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身份变了年龄变了，对待事情的看法，估计也会相应变化吧。 他抬头看了看餐厅墙壁上，思琴高娃，巩俪，张子怡，孙洪雷这些中戏前辈们当年在餐厅留下的合照，一时间也有点感慨。 不知道这些人现在再回到景秀，吃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感慨味道和上学时不同。 “坤哥，丫丫！这呢，这呢！” 就在李炎坤出神的时候，他就听到餐厅里的招呼声。 看到站在一个小包间门口的王珏俊，李炎坤赶紧拉着佟丽亚走了过去。 李炎坤是寝室四大天王里最后一个到的。 他进包厢的时候，孙昊，乔杉，就已经在里边了。 413寝其实是个六人寝，但是最终入住的就只有他们四个。 按照惯例，排行是以年龄排的。孙昊最大，乔杉其次，李炎坤比王珏俊早出生一个月，拍了老三。 看到李炎坤带着佟丽亚进门，孙昊立刻就发难道： “老三你丫什么情况，特么昨晚上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最后一个到。最后一个到不说，你还把丫丫给带过来眼气我们了。我这个宿舍老大，尊贵的寝室长说句话；一会儿你自己罚一杯嗷！” 面对孙昊的挤兑，李炎坤哈哈一笑。 “你给我滚犊子，大一大二哪次查寝不特么是我收拾的屋子，你个寝室长那会儿干啥呢？现在搁这儿跟我耍寝室长威风了，酒可以喝，喝多少都行，一会儿我跟丫丫给你表演个交杯酒，眼气死你个狗日的。” 见李炎坤还是和以前一样跟自己斗嘴，孙昊给李炎坤递了根烟，感慨道： “你小子特么的，最近可真是够眼气人的。这家伙又是开宝马，又是把丫丫追到手，今早上我看娱乐新闻，还看到你在电影节红毯上的照片了呢。名利双收，美人在怀，早早走上成功之路了啊。” 李炎坤自己遭了多少罪自己清楚。 但排除那些未来视频里发生的悲剧不说，他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梦幻一般？ 现在面对好兄弟的感慨，他只能摆了摆手。 “昊哥，你看到的都是表象。前段时间为了给我和丫丫找个窝，欠了不少钱，车已经让我卖了。不满你们说，我现在兜里满打满算，就特么只有一千多块，一会儿这顿饭钱A完了，我就得靠丫丫养活我了。” 李炎坤这么一说，孙昊眨了眨眼，有点不信。 “真的假的？你在地坛小区买的那套房子不说就五十万么，至于卖车？” 见他不信，李炎坤指了指身边的佟丫丫。 “不信你问丫丫，丫丫，我车卖没卖？” 啊……是这样的么？ 佟丫丫不清楚李炎坤为什么撒谎，但面对李炎坤的询问，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半个月之前卖的，我替他办的手续。” 李炎坤在宿舍四大天王里边的信誉不怎么行，但佟丽亚可是公认的好孩子。 见她都确定了，孙昊咂了咂嘴。 “凑，我特么还以为你已经发达了。什么也别说了，我找了个剧组布景师的工作，昨天刚拿到第一个月工资。这顿饭算我的吧，不用你A。” 李炎坤瞬间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尊贵的寝室长，老大一会儿酒上来我高低敬你一个！” “哎，自家兄弟，不用这套。” 得到李炎坤的赞扬，孙昊还挺不好意思的。 可就在他连连摆手表示这都是宿舍老大应该做的之际，一旁的王珏俊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阿俊，你笑什么？” 被他这突然的一笑，孙昊一头雾水。 看着过分老实，被忽悠得找不到北的孙昊，王珏俊指了指对面的李炎坤。 “昊哥你特么听这孙子满嘴跑火车，你看看他丫手上戴的表。特么的格拉苏蒂的偏心日历，这表就十六万多。” “啊……” 孙昊懵了。 宿舍四个兄弟里，其实最有钱的是王珏俊。这小子是纯纯的富二代，大一开学那会儿都是家里开着奔驰S600给送到学校的。 平时一件衣服好几千，一块手表几十万，他倒是也见过。 可是李炎坤不一样、 从大一开始，就是和自己一起月底啃方便面过来的。 现在见李炎坤一块手表够自己干好几年的，孙昊一时间还真有点酸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远远没酸完……王珏俊还有后话。 “而且昊哥，昨天咱宿舍没电了，我寻思欠电费了呢。就去供电所那边交费，你猜猜特么咱现在住的那套公寓是谁的？” “啊……” 孙昊又是一懵。 “谁的啊？” “户主是特么李炎坤！” “卧槽！” 听到现在哥几个住了两个月的房子是李炎坤的，孙昊绷不住了。 一把就抓住李炎坤，将他压在身下： “你个孙子，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快说！” 孙昊是内蒙人，一米九的大个子，二百四十多斤，被孙昊压住李炎坤赶紧讨饶： “哥、哥哥哥、我交代，我全交代。” 在孙昊的“胁迫”下，李炎坤只好将这一段时间来自己的收获，以及投资的事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听到李炎坤短短半年多时间，就已经在京城置下了两套房产，又买了一百六十多万的华谊股票，孙昊三人都有点恍惚。 哪怕是王珏俊，作为一个富二代也不得不用羡慕的眼光看待李炎坤了。 他确实是不缺钱，但是自打毕业到现在，找了几个剧组也只是演了些小配角。 真正靠自己赚的钱，甚至还没有李炎坤的零头多。 进了社会知道赚钱的不易，对于李炎坤这种白手起家，靠自己能力发财的人，他是真的多了份敬意。 在兄弟几个的沉默中，酒菜已经上来了。 见气氛有点闷，意识到自己可能伤了兄弟几个自尊的李炎坤赶紧拿起啤酒，给孙昊三个倒上。 然后，举起了酒杯： “哥几个，能有今天，确实是靠运气的成分多。但是未来的路长着呢，别管未来怎么样，我希望哥几个都能永远保持这份情谊。来，干了。” 感受到李炎坤的真挚，孙昊三个也端起了酒杯。 他们并不嫉妒李炎坤，甚至得知他真实的情况，也替他高兴。 之所以沉默，单单是因为这段时间从校园步入社会，太难了…… 相比李炎坤，都觉得有些挫败。 但有李炎坤这番表态，众人也都压下了心思，四杯相撞发出一阵脆响。 有了这个开头，气氛就活跃开了。 413四大天王聊着以前学校的事儿，吹吹牛逼的功夫，两箱啤酒就消耗了一个干净。 酒过三巡，刚刚有点醉意的李炎坤才发现，平时话最多，也最能开玩笑的乔杉，今天格外的沉默。 就算是平时最喜欢的吹牛逼环节，他今天也只是看着兄弟几个胡侃，自己在一旁陪笑。 “乔胖，你什么情况？” “没啥情况。” 李炎坤突然点名，孙昊和王珏俊也意识到了今天乔杉的反常。 被哥仨盯着，乔杉端起酒杯憨憨一笑： “我能有啥情况啊，挺好的。最近接了两部戏，虽然不是主角，但台词也五六十句的那种大配。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跟这想呢，等拿到片酬了，我回头自己搞个小剧场，演点商业话剧啥的。” 乔杉在学校的时候，话剧就演的不错。他的导师是刘流，之前还特地关照过，让他去实验剧场实习过。 只可惜最后没留下来。 但说到他想要搞小剧场，李炎坤却觉得这事儿靠谱。 当下不少科班出身的演员都在弄这个东西，不用太高的投入，自己组个团队，租用剧场舞台演出。 要是真有了点人气，一场能卖出百来张票，就能养活得了自己。 见好兄弟对未来有了规划，李炎坤端起了酒杯。 “行，那就祝杉哥早日梦想成真！要是真搞剧场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言语。” 面对李炎坤递到面前的酒杯，乔杉小眼睛一眯： “擦，那还用你说！到时候我要是真需要帮忙，你们三个谁不来我跟谁急。干了！” 随着乔杉找回状态，酒局一直持续了下去。 一直到十一点多，整整喝了十一瓶啤酒的李炎坤才被佟丽亚扶上出租车。 看着他晃晃悠悠的将半个身子伸出车窗外，和乔杉几个挥手告别，坐在他身边的佟丽亚使劲拍了他一下。 “哎呀注意安全啦！拉都拉不住你，喝了这么多。肯定要难受一晚上的！” 李炎坤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偏偏思维还清醒着。 面对佟丽亚半是心疼半是气恼的埋怨，他咧嘴一笑。 “你不懂，今天这一场肯定是要喝多的。兄弟们谁都没说，但其实谁心里都清楚；再往后，四个人都能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会越来越少。” 睁着朦胧的眼睛，李炎坤捏了捏佟丽亚的脸蛋儿。 “再有几年，等兄弟们都有了老婆有了家庭，想要聚可能就得按年来计算时间了。就算是四个人都有时间有机会再聚到一起，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尽兴了，这样无所顾忌了。” “这，就是青春的散场席啊。” 看着李炎坤迷离的眼神中淡淡的感伤，佟丽亚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自己的这位大男孩，心思要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和细腻呢。 第七十七章：何处不相逢 回到地坛小区，下了出租车的李炎坤就已经忍不住了。 蹲在下水道口就是一通aoe，足足吐了十几分钟，他才被心疼坏了的佟丽亚扶回了家。 经常喝多的人都知道；醉酒之后其实吐出来，醒酒会快一点，也不会那么难受。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宿，次日快到中午才醒来，又喝了佟丽亚特地准备的清粥，李炎坤才算是满血复活。 这边他刚清醒，韩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天是电影节第三天，也就是《你好树先生》在各大高校展播的日子。 这两天韩杰患得患失，在酒店里边是辗转反侧，想要约李炎坤和佟丽亚一起去京师大艺术学院那边看看展映情况。 李炎坤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一来耐不住韩杰唠叨，二来他倒也想看看《树先生》的成片。 于是和佟丽亚赶紧收拾了一下，就打车直接到了京师大艺术学院。 作为本次大学生电影节的主要展播影院，师大艺院的电影院前热闹非凡。 平时，这种校园电影院只对本校学生开放，但是电影节期间京城内所有大学的学生，都可以凭借学生证免费看展播。 外加上京师大艺术学院，也是和中戏，北影和中传这三家艺术传媒类大学并称为“京城四大美女产地”的地方，所以此时的艺院电影院，几乎吸引了半个京城的大学生过来。 在艺院大门内，李炎坤见到了韩杰。 相比于李炎坤和佟丽亚一身学生打扮，韩杰正式的不行，穿着的还是之前电影节开幕式的那套西装。 见到卫衣牛仔裤，完美融入艺院校园环境的李炎坤和佟丫丫，韩杰不禁苦笑。 “特么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保安还要我做身份登记，特地看了我的导演证才放我进来的。我看你俩进来保安都没拦着，妈的……我到底还是老了啊。” 听到韩杰的吐槽，李炎坤忍不住乐。 虽然还有几天就要告别校园了，可他中戏的学生证还没交上去，现在还是有学生证的人呢…… “韩哥，你咋自己来了？辉哥呢？” “他临时有点事儿去天津了，把我自己扔酒店。我这自己一个人在酒店呆的难受，这不才给你打电话的么。 一会儿电影院的3号厅播《树先生》，展映方安排的是在电影展映结束后，给咱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在现场和大学生观众互动。 我看你今天这身打扮，应该能特别容易和观众达成共鸣，到时候你说几句？” 我就说怎么一个劲儿的让我过来的。 敢情还有这么个环节。 面对韩杰的安排，李炎坤只能点了点头。 大学生电影节的展映其实很有意思，说是展映，但其实观众里面既有大学生观众，也有过来观影的评委。 这个互动环节，其实就类似一个小型的路演。 在互动过程中，剧组的主创现场回答观众对电影的一些问题，和大学生们进行交流，其实也是给评委增加印象分的这么一个环节。 站在门口将事情都交代完，韩杰便呆着李炎坤和佟丽亚，一起向艺术学院的电影院走去。 刚刚走到电影院门口，李炎坤身边的佟丽亚便“哎？”了一声。 “宝宝，你看那不是杉哥么？” 随着佟丽亚抬手指的方向，李炎坤皱着眉一看，果然就看到电影院侧身的一个胖子。 “还真是！” 看清了那个胖子确实就是乔杉，李炎坤乐了。 他心说这特么也太巧了，昨晚上还因为毕业而感怀，这转头就碰上了。 世界还是小了。 不过乔杉在这儿干啥？ 奇怪为什么乔杉会出现在电影节现场，李炎坤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 然而就在他想要分开人群，过去跟乔杉打个招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电影节现场工作人员，使劲儿推了乔杉一把。 “你他妈脑子有坑啊？这个电影节的宣传海报不是告诉你挂高点的吗？你看看这给我挂的，都特么快垂地上了！” “领导、我刚没找到梯子……去门卫那边问了，人家说校内工具不外借。” “我就说你们这些临时工多多少少都他娘的有点智商！你特么不会说你是校内的？一天五十块钱的工资给你们都白瞎了，都不如去街口找几个站大岗的好使唤！就这样还特么是大学生呢，父母给你们学费都白供！” 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个现场工作人员大声嚷嚷着，李炎坤停下了脚步。 特别是看到乔杉被这人当众羞辱，尴尬局促的样子，李炎坤当即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那个胖小伙你认识？” 此时，李炎坤身边的韩杰也意识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 看着那个现场工作人员还在指着乔杉怒骂，他大致猜到怎么回事儿了； 电影节主办单位是京师大和广电，但是主办单位只管电影节核心事务。像开幕式闭幕式，电影展播，这些现场布置工作，都是外包的。 像骂人的这个工作人员，应该就是外包单位的现场负责人。 而被骂的那个胖子，应该就是这些外包公司临时雇来帮忙的。 面对韩杰的询问，李炎坤怒目圆睁，没有说话。 看到乔杉被这般羞辱，佟丽亚也气得满脸通红。虽然和乔杉，王珏俊几个就见过几次面，但是爱屋及乌，看到李炎坤的兄弟被这么对待，她不忿道： “那是炎坤的室友，主办方的人怎么这样啊？哪里做得不对改过来就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的这么难听，太过分了！我去找他理论！” 佟丽亚这么一说，知道了乔杉和李炎坤关系，韩杰也立刻拨开前边正在看热闹的人，想要和佟丽亚一起过去。 可是二人刚要抬脚，就被李炎坤给拉住了。 “别过去。” “宝宝？” 回过头看着李炎坤，佟丽亚满脸的不解： “那是乔杉啊……你兄弟啊！” 论愤怒，李炎坤此时比谁都愤怒。宿舍的三个室友里，他处的都不错。 但亲兄弟之间亦有远近，王珏俊平时忙着泡妞，其实在宿舍相处的时间很少。孙昊这人则是有点闷，平时不怎么说话。 大学四年，和他一起混一起玩儿的最多的，其实就是乔杉。 现在看到乔杉被羞辱，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那个现场揍一顿。 可他不能。 不是因为害怕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而是他知道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出丑的时候，他心里会难受不假。但是周围人他都不认识，这个事儿在他心里很快就会过去。 可是当他出丑时，被自己关系最近的人看到了，只会让他更加的难堪。 “韩哥，你认识主办方的人吗？” 拉着韩杰的胳膊，李炎坤红着眼问到。 “认识……负责展映的是京师大艺院的学工委主任孙行，电影节开幕式的时候，我和孙主任接触过。” “走，去找他！” 拉着韩杰和佟丽亚，李炎坤深深看了眼站在人群前不知所措的乔杉，红着眼转身离开了电影院。 在艺院的电影节筹委会的临时办公室，李炎坤见到了负责人孙行。 将刚才见到的一幕反应之后，孙行非常重视。 现场的这些外包，其实都是京城内的婚庆或者是典礼服务公司。 因为电影节需要大量现场布置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在找外包的时候并不是那么严格。 得知外包的人在现场是这幅做派，孙行当即就叫上了一个手下，来到了影院现场。 此时，那个负责现场的小头头已经骂完了人，正站在电影院旁边抽烟。 看到孙行来了，他赶紧将烟掐灭，把烟头揣进了裤兜——按照规定，外包公司的人在大学校园内是禁止吸烟的。 “孙主任！您怎么这么有时间来现场了？” 看着这人满脸讨好的样子，孙行皱起了眉头。 “你是哪家外包公司的？” “我是呈祥庆典服务的，孙主任，我是公司副经理，我叫刘鹤。” 得知了对方的来头，孙行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我们接到电影节嘉宾举报，说你当众羞辱临时工作人员。有没有这个事情？” “啊？” 面对孙行的质问，刘鹤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骂人竟然传到主办方这来了，一阵惶恐后赶紧解释： “孙主任，不是……这些临时雇的大学生实在是太笨了，干活儿毛手毛脚的，影响现场效果……我就说了几句……” “你也知道你雇的是大学生！” 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孙行当即便怒吼道： “你们这些外包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一天五六十块钱，雇人家刚毕业的大学生过来干活，餐食费都是人家自理。一忙活就是一天，你还想让人家怎么样？” “这是什么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你在大学生电影节上公然羞辱这个电影节的受众群体，你这是在给现场增光添彩吗？你这是在给电影节脸上抹黑！” “现在，我要求你赶紧给刚才被你羞辱的同学道歉！然后让你们公司负责人到我这里来，我要重新评估你们公司的资质。实在不行，这个活儿你们不用干了！” 被孙行一通劈头盖脸的批评，刘鹤的腿都哆嗦了。 现场这个活儿，是他堂哥……也就是公司老总废了不知道多少心思，送了多少礼才拿下来的。 这要是因为自己搞黄了，自己在京城也就混不下去了。 在孙行严厉的目光，他赶紧回身跑向了正在费劲调整着海报的乔杉。 一把将他从海报前拉了过来，猛然鞠躬。 “老弟，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我特么吃顶着了，发人来疯，你权当我是狂犬病发作。一会儿哥给你加二百块钱当赔礼了。刚才的事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抱歉，抱歉！” 看着刚才还狠狠辱骂自己的刘鹤，此时满脸苦涩，一个劲儿的作揖鞠躬，乔杉一时间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涩。 昨晚在聚会的时候，他说自己加入了两个剧组，演了重要的配角这些……其实都是假的。 乔杉家是东北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实际上死要面子。 即便是过得再不好，他也不想让一起混了四年的兄弟们知道。 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的这半年，他去剧组跑过龙套，吃过发馊的盒饭。 在儿童剧团演过小丑，被一群熊孩子往脸上扔过爆米花和蛋挞取乐。 甚至为了凑房租和生活费，也接过发传单，贴小广告这样的灵活。 在京城这个繁花的大都会里，他于最底层挣扎着，遭受了他此前都未曾遭受过的冷眼和轻蔑。 就像是一只流浪猫，被寒冷，饥饿，和路人喝骂惯了，这些的苦痛他都已经习惯。 现在冷不防被人尊重，他所有构筑在心理上的防线，绷不住了。 “没关系……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对刘鹤摆手表示接受道歉的同时，乔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他想用手擦干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一个劲儿的往外涌。 人群之中。 远远看着乔杉最后索性蹲在地上，将脸埋在了膝盖里不住的抽噎，李炎坤的眼里也泛起了朦胧。 这傻逼。 过得不好怎么不说呢？ 飞快的抹了把眼眶，李炎坤拉了拉佟丽亚的手。 “丫丫，电影节结束后我想在家里做顿饭，请杉哥过来聊聊天。我看看把杉哥带云南那边，去《爱有来生》剧组做点什么。但今天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你绝对不能说，就当做没发生过。” “行啊，都听你的，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佟丽亚笑着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旁。 听到李炎坤的安排，再看到被人群围观，哭得稀里哗啦的乔杉，韩杰不由得暗自感叹。 刚才李炎坤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和方法，让他有点感到挫败。 这小子才二十四，刚刚大学毕业啊。 如此细腻的心思，如此面面俱到的行事手段。以后在娱乐圈的上限，得有多高啊？ 二十四岁……自己二十四的时候干啥呢？ 妈的想起来了……特么的还在泡在录像厅，天天看那些所谓的欧美限制级硬片呢！ 哪儿他妈有这样的心思和成熟？ 艹、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人和狗都大啊！ 第七十八章：大满贯 李炎坤并没有在电影院门前过多停留。 虽然很想去安慰一下乔杉，但他知道当下是绝不能过去的。 男人有的时候需要自己舔舐伤口，现在过去，只会让他这道伤口流更多的血。 和韩杰一起到了展映影厅，李炎坤平静的看完了《你好树先生》。 他之前是在未来视频中看过王宝宝主演的《树先生》的，现在再看自己演的这一版，心中自然更为有数。 实话实说，即便是精心琢磨了一个多月，他有一些地方的演绎，也没有达到王宝宝的水准。 但另一方面，有一些桥段他处理的要比王宝宝更好一些——不尽相同，各有千秋。 带着这种不卑不亢，电影很快就放映结束。 《树先生》的这场展映，上座率其实一般。一百四十个座位的小影厅，只上了大约七八十的观众。 不过在影片结束，影厅的基础照明亮起后，现场的反响却相当热烈。 尤其是韩杰带着李炎坤和佟丽亚走到荧幕前，以主创的身份和观众见面时，李炎坤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影迷的热情。 “你好导演，我是中传的学生，也是编导专业的。我想问问您，电影中树哥前后两段的反差，是不是具有一些超现实主义的体现在里面？隐喻的是什么？” “你好李老师，我刚才看电影里面，你演的树哥这个形象太真实了，你是农村出身的演员吗？” “树哥，你这个形象和电影里面的也太反差了。当时拍摄的时候，你是真去农村体验生活了还是怎么？” 面对现场观众接连不断抛出的问题，李炎坤和韩杰对视一笑。 不管能不能拿到奖，作为电影人，能接受到观众在观影之后的热情，这就是最大的慰藉。 “电影确实是以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进行体现的，想表达的就是社会进步，对农村这个环境和在这个环境里生活的人的冲击。要说隐喻，其实我不觉得是隐喻，因为在电影里我表达的东西已经很直白了。” “炎坤并不是农村出身，但是据我所知……算了这个问题还是炎坤你自己回答吧。” 拿着话筒，回答了现场观众一个问题之后，韩杰直接将话筒交给了李炎坤。 面对台下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大学生观众，李炎坤咧嘴一笑： “我并不是农村出身，但是接到这个剧本之后，我就想我身边有没有树哥这样的人。我参考一下他的形象，再对树哥进行演绎。结果我找来找去，都没发现我身边有树哥这样混得最不好，在一个环境里人人都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 听到李炎坤讲述演绎树哥的经历，现场的观众都有些疑惑。 没有参考，你演的跟真的似的？ 面对这些疑惑的目光，李炎坤哂然一笑。 “后来啊，有一天早上我从宿舍起床，穿着一条绒裤，披着羽绒服去水房打热水。 在走廊里的时候，忽然有人跟我打了声招呼，他说早上好啊坤哥，这是搞水利工程项目去啊？ 在那一刻，我悟了。” 看着全场的观众，李炎坤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说我怎么没在我身边找到树哥的影子呢？原来我特么就是宿舍里的树哥。” 哈哈哈哈哈、 听到李炎坤的自嘲，现场瞬间被笑声所笼罩。 站在一片笑声中，韩杰咂了咂嘴。 特么的，这小子真是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 一个玩笑就能和观众达成共鸣的情商，和三两句话就能把所有人逗乐的语言天赋…… 真是学不来。 学不来学不来…… 《树先生》的展映，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很快结束。 本来有点焦虑，想借着亲临展映现场抒发压力的韩杰，在展映结束后却更加焦虑了。 并不是因为电影展映表现不好，而是被李炎坤这短短一个上午做的事情，给深深打击到了。 之前和李炎坤一起拍戏的时候，他还只觉得李炎坤是个天赋异禀的演员。 但是这场展映下来，他觉得李炎坤不光是在演员业务上天赋异禀。 这人就特么是个人杰啊！ 和他在一起，自己无时不刻的不在怀疑人生。 这尼玛的，以后千万离他远点。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有一种我前半生白活了的感觉。 不过韩杰的这个想法，注定是不能如愿的。 电影节展映环节一共是五天的时间，《树先生》展映是在第三天。 在京师大电影院告别之后，仅仅过去了两天，他就又和李炎坤坐在了一起。 六月十七号，京城大学生电影节颁奖典礼如期举行，《树先生》作为入围作品，韩杰这个导演，和李炎坤这个主演，自然得参加。 相比于开幕式，颁奖典礼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虽然没有红毯环节，但是今晚到场的娱乐媒体记者，数量要比开幕式那天还要多出两成。 不为别的，相比于红毯走秀，今晚颁布的各个奖项，才是电影节最重要的环节！ 和李炎坤，佟丽亚一起坐在嘉宾席的第四排，韩杰只觉得心脏扑腾扑腾的乱跳。 紧紧握着拳头，每分每秒都感觉过的极其缓慢。 尤其是看着台上颁发的奖项越来越重，他的呼吸都紊乱了起来。 《树先生》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寄予厚望的处女作。如果能够在电影节斩奖，对于他的职业生涯绝对是一个助推器。 “下面，我们即将揭晓的是本届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演员奖。” “入围的演员有，《长江七号》，以女儿身饰演了调皮活泼的男孩小狄，今年刚满十岁的新一代喜剧新星——徐娇。” “在《天下第二》中，贡献了精灵搞怪，生动活泼的新人演员，黄晓蕾！” “以及，在《你好树先生》中，贡献了精湛演技，将农村边缘青年饰演得活灵活现的新人演员，李炎坤！” “炎坤，是你！是你！” 听到台上负责揭晓奖项的嘉宾廖凡和李晓冉宣布入围，韩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将一旁的李炎坤摇了个风雨飘摇。 李炎坤也不由得激动。 台上的两个颁奖嘉宾也是坏的出水，看到台下的波澜，故意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 足足过了有二十几秒，负责揭晓奖项的廖凡才慢悠悠的打开了揭晓名单。 现场的灯光师，也将灯光给到了三个入围演员所在的区域。 就是在这个功夫，廖凡来了个突然袭击，以极快的语速宣布了最终得奖人选。 “恭喜李炎坤，将看似荒诞的小人物，演绎出了一束关于尊严、关于存在、关于不甘沉沦的光影。恭喜！” 哗！ 随着全场掀起的掌声，李炎坤的脑海一片空白。 虽然之前于飞鸿已经和他暗示过会帮忙，但听到颁奖嘉宾真的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怅然。 直到身边的佟丽亚推他，他才慢慢从座位上起身，对周围鼓掌祝贺的嘉宾致谢后，到台上领取了那尊职业生涯第一座奖杯。 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闪烁的闪光灯，李炎坤微微扬了扬手中的奖杯。 “这个奖对我来说，是一张车票。它提醒我表演这条路，才刚刚开始。未来，我愿继续做一名虔诚的学徒，去贴近更多沉默的土地，聆听更多未被听见的心跳。 我曾无数次问自己，该如何走近一个被生活推到边缘、却仍在用自己方式“活着”的人？ 最终我发现答案不是“演”，而是“成为”——成为他的困顿，成为他的渴望，成为他那份笨拙的尊严。 那些在片场沉默的、颤抖的、甚至有些狼狈的时刻，都是角色在借我的身体说话。 感谢韩杰导演给我饰演树哥的机会，感谢大学生观众朋友们和评委老师，对这部电影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谢谢！” 随着又一阵掌声，李炎坤和为他颁奖的廖凡握手后，转身走下了领奖台。 回到座位，韩杰看着他手里的奖杯，眼睛都快冒出了火。 他妈的，这小玩应谁又讲究的呢？ 虽然不是纯金的，可是捧在手里，看着咋就那么得劲儿？！ 就在他暗暗眼气的时候，台上再次响起了颁奖嘉宾的相声式逗趣。 “哎呀，看到每年都有这么多的新人拿奖，真的是觉得老了。” “可不是，年年都有新面孔，岁岁催人老啊。下一个奖项是什么？” 台上说话的，是葛优和中央台著名导播陈赟。 被葛优问起，陈赟看了看颁奖名单，笑道： “最佳观赏效果奖。” “哦……就是以前的摄影奖是吧。这是技术奖，我这个演员肯定是拿不到了。那咱也没必要像刚才那俩颁奖嘉宾似的吊人胃口，直接来吧？” “行，入围最佳观赏效果奖的有，《冈拉梅朵》的艺术执导，张慧君！《投名状》的总摄影，黄岳泰！以及……哎呦。” 将入围名单念到最后一个，葛优夸张的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打开了最终获奖名单。 看到上面的人选后，他咂了咂嘴。 随即，他往台下寻摸了起来。 片刻，便寻摸到了台下正在和佟丽亚欣赏最佳新人奖奖杯的李炎坤。 “唉，内小子！说你呢，就是玩儿奖杯那个！” 被葛优点了名，李炎坤茫然地抬起头来。 “你又入围了！入围最佳观赏效果奖的还有，《你好树先生》的主摄，李炎坤！” “最终获奖的是……李炎坤，恭喜梅开二度！” 哗！ 这一回，现场响起的就不是掌声了，而是一片惊呼。 最佳新人奖，最佳摄影奖……挨排的两个奖项都被同一人斩获。 而且是一个表演奖项，一个技术专业奖项。 不说大学生电影节，放眼国内所有电影节，也就这么独一份儿啊！ 看着刚刚抱回了一个奖杯的李炎坤再次起身，韩杰掏出了手机。 他想用3G网的手机上百度查一下。 因嫉妒而掐死人，最多能判多少年。 要是三年以内的话，今天他不想让李炎坤活着走出典礼现场啦！ 第七十九章：升级了！ 不论韩杰怎么酸涩，李炎坤两个奖项是拿到手了。 不过道心破碎的韩杰，最终还是盼来了点光。 和评委会特别奖这个安慰奖失之交臂后，总算是拿到了一个最佳处女作奖。 作为导演，拿到这个奖项不高不低，但总算是没白来。 颁奖典礼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作为斩获两枚奖项的影视圈新人，李炎坤自然受到了媒体记者的热宠。 在闭幕式现场接受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采访后，刚想撤的李炎坤就又被主办方抓住。 李炎坤本以为是电影节接下来还有什么环节，比如获奖嘉宾个人vlog录制什么的。 却不想主办方的人只跟他说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儿； 要他的个人银行卡号。 “李老师是这样的，咱们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奖金比较少，但总还是有的。特别是像最佳摄影这种技术类奖项，为了鼓励幕后技术发展，电影节委员会是有专门扶持基金的。” 站在闭幕式现场的后台，听着面前这个叫做刘芸的电影节委员会秘书的介绍，李炎坤咂了咂嘴。 “那……有多少呢？” “嗯，具体情况是这样；最佳新人奖奖金是三万元，最佳摄影奖的奖金是五万元。两笔奖金将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奖金发放到位，奖金是税前发放，到年底的时候李老师不要忘了报税。如果有什么具体报税事宜不明白，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双手接过刘秘书长递过来的名片，李炎坤的脑子还懵懵的呢。 他原本以为电影节的奖项只是荣誉奖励。 没成想……还有奖金啊！ 这奖好，这奖得拿啊！ 带着一种走走道在地上捡着钱了的喜悦，李炎坤的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正式结束了。 这些天，李炎坤虽然手里握着一百多万的华谊原始股，穿着名牌带着名表，但其实兜里就只有一千多块钱。 佟丫丫这段时间忙着为中戏毕业典礼排练，也没有什么收入，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其实挺紧巴。 天降这么一笔意外之财，二人当晚便找了家火锅，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之所以只有他们两，是因为韩杰在电影节结束后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李炎坤也不知道哪儿惹他了。 次日一大早，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李炎坤便给乔杉去了电话，告诉乔胖子晚上到地坛小区他家里一起吃饭。 对于李炎坤的突然邀请，乔杉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满口答应了下来。 然而就在李炎坤想要和佟丽亚动身去菜市场买菜，准备晚上招待乔杉的时候，王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站在小院门口，李炎坤还以为王琳打电话过来是恭喜自己拿奖的。 可是接起电话，那边的王琳就劈头盖脸的咋呼上了： “弟弟弟弟，你现在马上来公司一趟！” 听到王琳那急切的声音，李炎坤一愣： “干嘛啊姐，我这今天有事儿呢。想请同学一起吃个饭，明天我这边就要回昆明了啊……” “哎呀用不了你多长时间啊，你昨天在电影节上拿了新人奖，今天有个甲方联系到公司，想要请你做他们的代言人！刚才我已经和甲方接触了，价格什么的都弹得差不多了，你赶紧过来，现在就能签合同！” 卧槽？ 一听这个，李炎坤来了精神。 代言啊！ 这活儿好啊，拍几个宣传照片签个名，就能坐家里拿钱的事儿。 没成想电影节对名气的提升这么大？ “姐，甲方是哪家公司啊？做什么的？” “深通快递的！他们最近正在扩展大学校园的快递业务，你这不是拿了大学生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嘛，深通那边觉得调性和他们公司目前的校园业务很相符，给开了一百万一年的代言费。你别问了，赶紧把你自己收拾一下，打扮精神点过来签合同！” 听到王琳的再次催促，李炎坤也不敢怠慢，赶紧将钥匙递给了佟丽亚。 “干嘛啊？火急火燎的？” 见李炎坤回屋去换衣服，拎着个小菜篮子的佟丫丫满脸好奇。 已经走进了小院的李炎坤，听到身后佟丽亚的询问，又转了回来。 捧起佟丽亚那张精致的小脸，木啊一口就亲了上去。 “唔！” 被李炎坤突然袭击，佟丽亚心中惊讶之余又是一荡。 “干嘛啊……邻居大爷大妈们都看着呢、” 直到被李炎坤亲的脸色绯红，她才轻轻将抱着自己的大男孩推开，飞快地撇了眼小院钱包过路的邻居们。 “你宝宝我啊，要成品牌代言人啦！” 掐了掐佟丽亚白皙的小脸，李炎坤不再耽搁。 进屋换了衣服，和佟丽亚打了招呼后，便直奔了华谊。 签约的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深通的运营部是锚定了李炎坤这个人，才来找的华谊。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过多的沟通成本，在见到李炎坤本人，双方粗略的聊了一下义务，责任，和报酬相关事宜后，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代言合同就签署完成。 王琳的办公室里。 看着那份还热乎的代言合同，李炎坤一时间真有点恍如隔世。 没成想，自己折折腾腾小一年，就已经达到了能拿代言的阶段了。 深通给的代言费是两年两百万，也就是一百万一年，分两年支付。 两年后如果双方还有合作意愿，到时候再根据深通方面的业务需求，以及李炎坤届时的名气重新议价。 这个价格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演员来说，已经不低了。 就算是被华谊扣除公司提成部分，到他手的也有五十万。 可以说，这笔钱是解了李炎坤最近手头紧。 “开心吗？” 看着李炎坤对着合同发呆，王琳莞尔一笑。 “嗯。不过开心归开心，这钱赚的太容易了，有点感觉不真实。” “敲你没出息的样儿！”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王琳翻了个白眼： “那是你没见过咱们公司的范冰兵，李兵兵这些顶流演员的代言。像是范冰兵给兰蔻做的品牌代言，三年八千万，除了每年拍五组专摄宣传照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那才是坐在家里捡钱呢。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乖乖、 现在的李炎坤，还不敢想那么远那么宏大的事儿。 见他暗暗咂舌，王琳嘿嘿一笑，变戏法是的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这又是什么合同？” 看到王琳手里的A4合同，李炎坤眨了眨眼睛。 “别说姐姐不照顾你啊，昨天你拿了新人奖，今天一大早人事部那边就过来找我。 说是王总特地叮嘱，要给你原本的合同做个升级。之前你签的那份是C级合同，在公司里也叫做新人合同。 但是你接连出演了两部电影，其中一部还拿了奖，就已经超脱了新人这个范畴了。 喏，这份是咱们公司的B级合约。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把它给签了。” 在王琳的解释下，李炎坤拿起了那份合同。 所谓的B级合约，其他大部分的条款其实和C级合同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对公司和艺人双方的约束和权利，都几乎是一样的。 最大的不同，是艺人资源和薪酬分成这两个部分。 相比于C级合约，B级合约对公司资源获取权限更大了。根据合约规定，B级合约艺人每年至少能够拿到两部小成本（500万投资以下）影视剧电影的主角卡司。以及大制作（千万以上）投资影视剧电影的重要配角资源。 而关于演员的片酬抽成，也从C级合约的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以后李炎坤通过华谊拿到片约，如果片酬是一百万，他就能拿到六十万而不是五十万了。 不考虑公司资源倾斜度更大的优势，光是从这一点上，李炎坤就已经非常满意。 “知道为什么让你马上过来公司吗？” 就在他喜出望外之际，一旁的王琳笑着问道。 李炎坤不知道，但隐隐约约的，他觉得王琳这么着急让自己过来，肯定是这两份合同里面的所产生的问题。 见他摇头，王琳眉毛一扬。 “其实这个代言合同，你不来我作为经纪人也可以给你定下来的。之所以让你马上过来，是我想着让你尽快把这个B级合约给签了。 我先去人事那边，把你的演绎合约给升上去。然后，再把这个代言合同送到法务用章。这样，这个代言费，你就能多拿二十万了。呐，可别说你小琳姐不照顾你嗷。” 还能有这种操作？ 明白王琳这是想利用时间差，钻合同的漏洞，给自己谋福利，李炎坤当即抱拳。 “宇宙无敌可爱的美少女姐姐，啥也别说了，以后你所有的马屁，我都包了！” “鹅鹅鹅鹅鹅鹅……死样……赶紧把合同签了，少跟我臭贫。” 在王琳的催促中，李炎坤麻利的拿起签字笔，在那份B级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提高了一个等级的演艺合同，李炎坤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王琳好像说的，是王总亲自叮嘱人事，给自己升的签约等级？ 自己这名头，是啥时候传到王忠磊那去的呢？ 就仅仅是因为一个电影节么？ 第八十章：不是，搁这儿等着我呐？ 虽然合约升级，但李炎坤在华谊仍然只是个新人。 就算是和王琳关系好，也不可能打听到和王忠磊相关的事。 好在李炎坤倒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事情既然对自己有利，也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他本想请王琳中午一起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但急着搞定手头上的两份合同，需要和法务那边对接，王琳确实是没有时间。 于是他和王琳约好了有时间再聚，便回了地坛小区。 下午五点。 刚刚荣升为华谊公司B级签约演员的李炎坤，便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约好了晚上请乔杉在家里吃饭，肯定是不能让自家兄弟吃佟丽亚的黑暗料理，所以他只能亲自下厨。 虽然佟丫丫在一旁借着打下手的名义一个劲儿的捣乱，但李炎坤还是轻车熟路的准备好了六个菜。 这边热菜刚刚端上桌，李炎坤就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 “哎呦，这阵仗整得挺大啊！” 看到站在门口的乔杉，李炎坤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迎了过去。 注意到门口的乔杉拎了两大袋的水果，知道乔杉最近什么情况的李炎坤不禁埋怨道： “你特么来就来，买这些东西干啥？” “嗨，这过来的时候路过水果店，顺手么！我这第一次到你这爱巢来，我还能空手啊？” 大咧咧的挥了挥手，换了鞋的乔杉便打量了起了房子。 看着不大的屋子里处处充满着生活的气息，以及站在厨房中笑着打招呼的佟丽亚，他的眼里满是羡艳。 “好家伙，我这梦想的生活倒是让你小子提前给过上了。这房子我相中了，坤哥你今晚上可以搬走了嗷。” “滚蛋。赶紧洗手，吃饭。今晚上没别人，咱俩好好喝点。” 抬腿给了乔胖一脚，李炎坤笑骂了一句，催促着上了桌。 六个菜都是李炎坤拿手的，可能谈不上丰盛，但许久没吃顿正经家常饭的乔杉依然吃的喷香。 来之前，乔杉就看到了李炎坤电影节拿奖的新闻，在饭桌上自然又是一顿实名羡慕。 就这么三瓶啤酒下肚，李炎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跟佟丽亚使了个眼神，丫丫同学便谎称吃饱了要去看电视，将厨房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哎，丫丫对你是真好啊。我赶明要是找个女朋友，能把兄弟们请到家里吃饭，她还不烦，可是就烧了高香了。” 面对乔杉不知道第几次的羡慕，李炎坤摆了摆手，正起了脸色。 “老乔，电影节结束之后，我就得回云南拍戏去了。你现在有没有戏拍？要是没有的话，跟我去云南吧。《爱有来生》剧组现在拍摄进度挺快的，缺一些人手。我这一边得拍戏，一边还得干着剧组生活副导演，有点忙不过来，你过去帮我一把。”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乔杉端着酒杯的手一滞。 一张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起来。 “我这儿忙着呢啊、前两天聚餐的时候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现在接了两个剧组的活儿，正儿八经的重要配角。我去帮你忙，总不能把手头上的事儿扔下啊……” 见他这个时候了还搁那死撑着面子呢，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装。 你特么就跟我装！ “老乔啊，你吹牛逼的时候会一个劲儿的眨眼睛你知道吗？” “啊？” 李炎坤突然说起这个，乔杉一双小眼睛飞快的眨了几下。 “那天喝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特么的没跟兄弟们说实话。你这逼我还不知道吗，死要面子活受罪。别的我不敢说，你那两个什么剧组肯定是跟我搁这吹牛逼呢。 咱们兄弟也不说客套话了，你现在要是说没有什么太好的发展，你跟我去《爱有来生》剧组。我给你找个场记之类的活儿，你先干着。回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给你看看找找有没有你能演的角色。” 不顾乔杉还想掩饰，李炎坤直接挑明的意图。 谎言被李炎坤戳破，乔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 红了脸算是承认了吹牛逼的事儿，但对于李炎坤的安排，他却并没有答应。 而是沉默了半晌，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子上，长叹了口气： “坤哥要么说兄弟几个你最了解我，确实……自打实习开始之后我特么就没找到什么好活儿。不过我不想跟你去剧组……你别跟我瞪眼。” 眼看李炎坤瞪眼睛要发火，乔杉赶紧伸手一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现在过得他妈的没个人样。但是我不想离开北京，我现在遭这些罪，吃这些苦，其实就是想攒点钱，自己搞个小剧场。” 小剧场？ 李炎坤眉头一皱，这东西他倒是知道。 当下这种小剧场演出挺火的，大概是受到了德云社和刘老根大舞台的启发，不少话剧演员也在搞私人的小团队，进行那种量贩式的话剧小剧场演出。 不过……据李炎坤所知，目前干的好的小剧场也就那么几个。 京城这边好像就有一个叫什么开心麻花的团队搞的还不错，场场演出能卖个一两百张票。 见李炎坤不解的样子，乔杉干笑着搓了搓手： “你也知道，我大学这四年几乎都是围着话剧舞台转。说句让你笑话的话，去剧组跑龙套我是真的觉得羞耻，我觉得影视这一块就不是我的舞台。 你可能说我有点傲，但其实我真的就是太希望这辈子都能站在舞台上演了。我爸这段时间天天让我回东北，我真的……我想我就是在北京饿不死，我肯定也要坚持下去，把梦想给实现了。拼一把，哪怕最后拼的毛也不剩，我这个青春也就算不留什么遗憾了、” 李炎坤认识的乔杉，大部分时间都是嘻嘻哈哈的。 但是当他真的放下笑容说话的时候，那这件事儿肯定在他这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感受到乔杉的坚定，李炎坤端起酒杯，将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今天就算是自己说出花儿来，也说服不了乔杉和自己去《爱有来生》剧组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乔杉赶紧拎起啤酒给他杯子满上，然后又端起了酒杯。 “不过坤儿，我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能看出我现在混的不咋地，也谢谢你想方设法绕着弯儿的帮我。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天我在京师大干零工被人骂，应该是你给我出的头。 那个现场外包的什么德行我知道，要是没有人替我说话，电影节主办方的领导怎么可能管外包公司的事儿？ 那天你拍的那个《树先生》在京师大电影院有展映，我一早就看见海报了，我还想着能不能碰见你……让你看见我那个逼样呢……” 见李炎坤低着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乔杉尴尬的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兄弟一场，你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能时时刻刻顾全着我的脸面，证明我没白交你这个兄弟。现在你混起来了，我还不行，但凡以后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地方，我乔杉绝不会有半个不字儿。干了。” 看着乔杉端起酒杯，将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李炎坤深吸了口气。 “多少钱？” “啊？” 嘴角还沾着啤酒沫子，不明白李炎坤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乔杉有点懵。 “我说，你要搞那个小剧场，需要用多少钱？” 面对李炎坤再次询问，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的乔杉讷讷道： “我之前想，得攒团队，注册工作室，还得有个地方攒剧本排练……包括第一场戏得用道具服装什么的，应该十万块钱差不多。” 李炎坤终于抬起了脑袋，使劲拍了拍大腿。 “我给你拿，你不就想搞话剧小剧场吗。我电影节拿了两个奖，得了八万块钱奖金，今天又接了个代言，估计明后天五十万的代言费能给我打过来。 你这小剧场的启动资金我给你出，赔钱算我的，赚钱算咱俩一人一半。你怎么经营我都不管，但就一样。” 李炎坤对着完全愣住的乔杉伸出了一根手指： “以后你别他妈跑去给人打零工，被人指着鼻子骂还点头哈腰，糟践你自己了。” 乔杉的眼圈红了。 看着李炎坤不容拒绝的样子，他的鼻翼几度抽噎，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刷一下他从凳子上起身，拎起了一瓶啤酒咬开了瓶盖。 虽然眼里带着感激的泪花，一张胖脸上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感谢李总大力支持，以后我就鞍前马下！你就是我老板，我就是你员工。来，我给李总旋一个！” 吨吨吨吨吨、 看着乔胖子将啤酒瓶一摇，咕咚咕咚一口气，耍杂技似的干了大半瓶啤酒下去，李炎坤气乐了。 “艹，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跟着给我养鱼呢？” “不行了不行了……刚特么吃顶了，实在整不下去了。实在不行我今晚上以身相许，陪你睡觉得了。” “我特么用你以身相许！赶紧吃，吃完赶紧滚蛋。我明天就要动身回剧组，晚上还得陪丫丫呢。” 赏了乔杉一脚，李炎坤挥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 到电影节结束，李炎坤已经离开剧组八天的时间。 昨天晚上电影节闭幕式刚散场，于飞鸿就已经提前一步坐飞机回了云南。 知道李炎坤确实明天要赶飞机，乔杉也没有多留，吃过饭后就告辞离去。 他走之后，佟丽亚陪着李炎坤将厨房收拾干净，便带着满脸惆怅为他整理起了旅行包。 看着小妮子揪着张小脸，满脸不舍的叠着衣服，李炎坤其实也有点心疼。 小别胜新婚之后又要分离，他心里也不得劲。 不过他已经计划好了，等佟丽亚这边的毕业典礼演出结束后，他就给佟丽亚订机票，让她去云南。 反正也毕业了没什么事儿，干脆去云南陪自己一起拍戏。 剧组要是闲着的时候，还能跟她一起游山玩水。 反正代言费下来之后，自己手里又不缺钱了。 这么想着，他倒是也没有那么不舍了。趁着佟丽亚叠衣服的功夫，他也收拾起了自己随身的一个旅行包。 将洗漱用具和笔记本电脑往包里放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电脑。 本来他就想看看电脑还有没有电了，可就在他打开电脑的那一刹那，屏幕和整个系统呼啦啦一阵闪烁。 那熟悉的感觉，再次将李炎坤笼罩。 在渐渐加速的心跳中，他犹豫的点开了电脑的D盘。 果不其然。 随着电脑屏幕阵阵的闪烁，学习资料文件夹里，一个文件名为【2017-6-18.mp4】的新视频……出现了！ 次奥！ 看着果然出现在文件夹里的，全新的未来视频，李炎坤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就说这段时间特么过得有点太顺利了，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你妈了个……悲催的命运。 敢情搁这儿等着我呐！ 第八十二章：时代变了，我也变了！ 看到电脑里已经是第五次出现的未来视频，李炎坤看似很平静，实则是没招了。 这段时间，他的事业算是成功起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甚至有走上快车道的势头。 说实话，这段时间虽说李炎坤仍然保持着低调，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飘的。 现在未来视频的出现，将他一下子从云端拉到了现实。 你妈的、 就算是再怎么努力，这个悲剧的命运也还是挣不脱啊…… 深深吸了口气，见卧室里面佟丽亚仍然再专心的收拾着行李箱，他捧起笔记本电脑便钻进了卫生间。 反锁了卫生间门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厕所没有开灯，昏暗的画面刚刚浮现出来的那一刻，李炎坤便愣住了。 视频里出现的，是怎样一张脸呢？ 病态，苍白，邋遢，颓废……明明看样子视频中那个未来的自己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可李炎坤却觉得他已经行将就木。 视频中那个未来的李炎坤并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现在的李炎坤，和未来的李炎坤，就那么无声地对望。 过了足足几十秒，视频里未来的李炎坤才泄了气般的一笑，扬了扬手。 他好像是喝了很多的酒，亦或者是长期喝酒，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那么怪异地对镜头挥了挥，他用含糊不清地声音，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年轻的那个我现在肯定会在看这个视频。你现在一定很失望，看到这样一个操蛋的我对吧？” 听到视频中未来自己的询问，李炎坤心中一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以前的未来视频虽然命运悲惨，但那些各有悲剧的未来自己，都是用陈述的方式录制的视频。 这一次的这个位来自己，虽然看起来像是喝多了，但这种直面镜头质问自己的画面，还是太过于有冲击力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和十几年后的自己做到了一起，面对面的交谈。 一种时空被扭曲的怪诞，让李炎坤有些不知所措。 “你现在一定也在想，又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把生活过成了这个逼样对不对？行，我告诉你……” 视频中未来的李炎坤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使劲的摸了一下嘴角，几近癫狂地舒了口气： “都他妈是因为你的那个决定！都是因为你在电影节之后飘了，觉得自己有能力了，觉得自己行了，可以去帮助身边的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决定给老乔投资搞小剧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生？！” 什么？ 面对视频中未来自己的声讨和怒骂，李炎坤的心中巨震。 这一次悲剧的根源，竟然是因为我刚刚答应乔杉的那一笔投资？ 怎么可能会这样？！ “你现在肯定在震惊，哎呀怎么可能会这样？一个小小的决定怎么可能会对未来有这么糟糕的影响。行，那我就跟你说说是为什么！” 将拎着的那一小瓶白酒一口气喝光，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未来视频中的李炎坤开始了控诉： “那年你决定给老乔投资，几天之后代言费到账，你就给他转了十五万过去。 老乔当时高兴坏了，很快就把小剧场给拉了起来。他找了同届几个同学组成了团队，几个人熬了两个星期搞出了个剧本，然后租场地开始卖票演出。 一个不知名团队，搞的一个不知名小剧场，自然没什么观众。眼看着小剧场连着亏了几个月的钱，你特么在《爱有来生》杀青之后，就仗着自己有点小名气，去给小剧场拉票，并凭借着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的名头，亲自在小剧场里演出。 确实，那个时候的你挺牛逼，几场演出下来，小剧场转亏为盈，赚了几万块钱。 可是，可是你特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就此喜欢上了这种商业话剧，喜欢上了这种在舞台上和观众面对面，没有机位，没有喊卡，能够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和表达出来的表演方式！” 嘭！ 视频中未来的李炎坤将手里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随着瓶子崩裂的脆响，他用极其复杂，饱含着悔恨，怀念，甚至还有一些骄傲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摄像头。 “你沉迷了，你沉迷在这种艺术表达里面无法自拔。为了能够安心的演话剧，你和华谊解除了合同，你拒绝了于飞鸿下一部戏的邀请，和之前获得的所有资源切割。 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只是你自己的痛快，你痛痛快快的演了三年，小剧场是赚了点钱。但时代变了啊！在10年之后，互联网快速的兴起，人们一下子有了大量的娱乐方式，话剧这种上个时代的产物，很快就被互联网百花齐放的娱乐方式挤占。 你执拗的搞新剧本，加大成本砸灯光舞美和布景。赚的那点钱全都贴了进去了，结果赔了个血本无归！ 而同时期的开心麻花团队却嗅到了先机，他们将小品式的十五分钟短话剧投放到了视频网站，积累了大量的人气。当家演员沈腾一炮而红，成为了日后的喜剧天王。 一个叫易小星的家伙，凭借着在猫扑上胡侃，积累了百万粉丝。一个叫陈翔的野鸡学校毕业生，搞了个什么六点半，在视频时代赚了上亿。 还有一个叫大鹏的在搜狐搞了个脱口秀，连西服都是租的，竟然也就靠着一张嘴斩获了千万粉丝。你傻了吧唧的在干啥？在特么卖房搞新剧本，你傻不傻啊？！未来，是全民娱乐的时代，是喜剧的时代，是互联网的时代！不是话剧的时代啊！” 巨大的信息量，已经让电脑前的李炎坤彻底懵了。 未来……竟然是这样的？ 互联网视频，竟然也可以捧出那么多平民明星？ 就在他的三观被刷新之际，视频里的李炎坤还在控诉和怒骂： “几年下来，你赔光了所有。看着那些起点远远不如你的人大红大紫，你感觉命运不公，你天天喝酒消愁。团队里的兄弟们见你颓废消沉，一个个离去。老乔陪你到最后，可那个时候的你觉得这是一种施舍，你怒而注销了工作室，将老乔赶走。然后……” 视频里的李炎坤说到这儿，那张颓丧而愤怒的脸抽了抽，似乎是触及到了最痛的痛处。 “然后你也赶走了丫丫，你觉得你太废物了，没能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让她跟着你过了太久的苦日子。你借着酒劲，亲手把租来的家砸了，掐灭了丫丫对你最后的一丝希望，你真他妈的牛逼啊。” 指着摄像头骂了一句，视频中的李炎坤惨笑了一声。 “不过无所谓了，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愤世嫉俗，我感叹生不逢时，其实都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和失败的借口。我只是太迟钝，太笨了，每一次都错过机会，每一步都慢人一拍，每一次都没有抓住时代的变革。 我曾经帮助过的人，我曾经爱过的人，也并没有放弃我。老乔在离开工作时候参加了一当喜剧综艺，火了，也成了腕儿。他现在有时间还会抽空过来看我。 丫丫离开我之后，并没有再开始新的感情，她时不时还会来给我收拾一下，带我去疗养中心戒酒，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放弃我自己了。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今天录下这个视频，是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了。每天生活在懊悔和对自己的失望里，我够了。” 电脑前，李炎坤抿起了嘴唇，心里咯噔一下。 不仅是因为这个未来酒鬼的自己说的这些经历，更是因为他看到视频里的那个酒鬼李炎坤，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玻璃。 说来好笑，在视频开始他没喝酒的时候，手是不住颤抖的。 可是录视频这么一会儿他喝光了一瓶白酒，手反倒稳的出奇。 看着他将酒瓶碎片按到手腕上，李炎坤闭上了眼睛。 视频到这里，快要结束，他已经知道了里面那个酒鬼的结局。 坐在昏暗的卫生间里，他默默地关上了电脑。 脑子里回荡的，还是那个酒鬼唠叨的那些的信息。 互联网时代，视频门户，平民明星，全民娱乐…… 在他想着这些信息的时候，一个个源自于那个未来酒鬼的记忆碎片，也随着他的思维一点点的涌入脑海。 慢慢地，一个十年之后的，被互联网改变的社会，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构建成型。 咚咚咚、 就在李炎坤在脑海里游览着未来的景象之际，卫生间的房门被人敲响。 “宝宝，你在里面干嘛呢？怎么不开灯啊？” 听到佟丽亚的声音，李炎坤默默从马桶上站了起来。推开门，一把将佟丽亚拥入怀中。 “干嘛啊？你……怎么一个人在厕所里，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没干嘛。我就是……觉得我时不时翻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呀？我这么聪明能干的宝宝，怎么可能犯错误呢。” 好奇的佟丽亚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问到。 感受着丫丫同学的温柔和宽慰，李炎坤的胳膊又紧了紧。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给杉哥投资。我刚才想了很多，关于这个商业话剧的事情。如果要做这个的话，未来可能会面临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会影响我的人生。” “可是你都跟杉哥说了啊，而且……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搞话剧小剧场我觉得是个好事，不管怎么说你投资了就是你的事业。有什么问题日后解决就是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演戏了，还有一条后路不是么？” 感受着佟丽亚对自己近乎无限的包容，李炎坤心里暗道了声傻丫头。 不过有了她这番宽慰，李炎坤倒也想通了。 如果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子，可能这个商业话剧的事儿是个大坑。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窥见了未来互联网社会的全貌。 视频中未来自己所说的步步落后，慢人一拍，不存在了。 我现在，是特么遥遥领先！ 互联网时代么，视频门户，全民娱乐时代么？ 我这次倒是要看看，能不能抓住这个先机！ 第八十三章：招兵买马 第二天一大早，李炎坤便安慰好了佟丽亚，登上了前往昆明的飞机。 中午下了飞机，还没有到达剧组，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转账短信。 电影节获奖的那八万块钱奖金，主办方给打过来了。 看到到手的奖金，李炎坤在出租车上拨通了乔杉的电话，问他要银行卡号。 乔杉昨天一晚上其实都忐忑的不行，李炎坤说要投资小剧场，他不知道李炎坤是真想帮自己，还是昨晚上喝了酒随口而言。 接到李炎坤的电话，确定李炎坤这是玩儿真的，这家伙恨不得连爹都喊出来了。 “义父，卡号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拿到钱之后我就去注册公司，公司注册你名下！” “不用。” 在电话里听着乔杉要自己当这个公司的法人，李炎坤果断拒绝。 想了想，他对着电话那边的乔杉说了他的规划： “这个钱我给你打过去，第一笔有八万块。拿到钱之后你去找丫丫，公司就注册在她名下好了。然后注册完公司，你先不要做其他的事情，首要的就是把团队先给我组建起来。” “那必须的啊。搞小剧场这个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事儿，一个是团队，那必须兵强马壮。需要至少三四个常备的演员，两男两女，再有个布景和道具，编剧这一块我想咱们就自己搞，这样前期能省下一笔工资。 再一个就是租剧场和舞台，我都想好了坤哥，咱们学校旁边，南锣鼓巷前边有个京剧院，现在京剧院的效益不怎么好，回头我去跟京剧院那边谈谈。 看看能不能跟他们搭伙儿，抽出一部分的演出时间给咱们，一周能有个三场就行。要是能在那儿演出的话，离咱们学校近，道具啊，服装啊什么的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跟学校的话剧社借一点，那边我都熟悉……” 听着乔杉滔滔不绝的规划着未来，李炎坤不由得苦笑。 乔杉规划的这些，其实很用心。 如果做小剧场的话，其实也就是这个路子。 但是他是看过未来视频的，知道商业话剧在未来是个什么光景，也知道专门做商业话剧的小剧场，未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窘境。 所以在昨晚和佟丽亚温存过后，以及今天来昆明的飞机上，整个航程期间他都在想这件事情。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也有他的规划。 “杉哥你先听我说。” 出演打断了乔杉滔滔不绝的构想，李炎坤按了按太阳穴，认真道： “你先不用考虑场地的问题，注册完公司之后，你先找一个地方够大，足够便宜的办公室，最好是能当排练室的那种。地点咱们不挑，可以偏一点，但是一定要保证够大够用。” “卧槽。咱们一上来就整这么大吗？我还寻思着等小剧场团队拉起来之后，随便找个民居，或者干脆跟京剧院那边租个办公室就得了。” “不是，杉哥你听我说完。” 计划被打断，李炎坤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我想的是，咱们不要去找什么京剧院什么话剧舞台。小剧场的团队拉起来之后，就在租用的地方装修出一个演出室来，剧本搞出来之后，就在演出室进行排练，进行表演。” “啊？” 这回乔杉懵了。 刚才李炎坤让他找个偏僻一点但够大的办公地点，他还觉得挺高兴的。 现在他的笑容消失了，敢情这不是在找办公室，这是在找演出场所啊！ 不是，这么整，谁看啊？ 好嘛，整个偏僻的办公室，把里面装修成演出场所，然后去外面卖票，让人家去你办公室看演出…… 这知道的是搞小剧场，不知道的让人看见来来往往出入这么多人，屋里边又哭又笑的，还特么不得认为是搞传销啊！ 知道电话那边的乔杉是怎么想的，李炎坤呵呵一笑，直接说了自己这么安排的用意。 “杉哥，这个小剧场我不想搞什么商业话剧。我想咱们搞互联网视频。” “互联网视频？” 这词儿乔杉听过，但绝对不熟悉。 “对，互联网视频。我的想法是，等团队拉起来之后，咱们出剧本，然后就在排练室里面给它拍成视频，然后上传到各大视频门户网站上去。” “这能赚钱嘛？” “能不能赚钱你先别管，咱们先这么做。先把团队锻炼出来，然后集思广益搞出优质的剧本，现在各大互联网视频门户网站都还是刚刚开始做，优质的内容比较紧缺，我觉得咱们先一步占领这个山头，肯定能搞出来名堂。” 面对李炎坤的计划，乔杉有点犯嘀咕。 不过钱是李炎坤出的，这个小剧场怎么去发展，肯定还是要李炎坤说了算。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乔杉喜欢的是演话剧，只要让他演就行，他倒是不在乎呈现形式是什么样的。 直面观众也好，话剧演好了拍成视频上传到视频网站上，给网友看那不也一样是观众么。 就是他有点担心，当下各大网站都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他也看过像什么土豆，什么猫扑，什么尤酷搜狐之类的网站。 但是那些网站里面一来是没有什么好的内容，再一个……他也没见过在这些视频网站上拍话剧的。 他担心李炎坤这么搞，怕是要赔钱。 “行，咱们就先试试。反正等到时候团队拉起来了，如果视频这块不行，咱们再找剧场舞台演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见乔杉服从了自己的计划，李炎坤笑着点了点头，说出了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等办公室找好了，你组建团队的时候我有两个人选，你不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要说服他们，把他们拉到团队里面来。” “啊、谁啊？咱们学校的么？” “不是。” 面对乔杉的询问，李炎坤掏出了口袋中的一张纸条，那上面写了几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所属的地方。 “你拿笔记一下，第一个人叫大鹏，他现在正在搜狐视频，做一档叫做《大鹏嘚吧嘚》的脱口秀节目。 第二个叫易小星，他目前在猫扑拍个人脱口秀吐槽视频。这两个人目前还没有什么人气，你就跟他们说工作室想要搞喜剧类话剧作品。 制作成视频的形式在全网进行投放。他们要是过来的话，一个月工资给他们开到三千，除此之外还可以给他们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 听到李炎坤说的这两个完全没听过的人，再听到李炎坤许诺给的百分之十股份，乔杉惊了。 “不是他们啥人啊，来了就给百分之十的股份？一分钱不出，就给他们百分之十？” “给你百分之十五，一个月四千。” 被乔杉的尖叫震的耳膜生疼，李炎坤直接说了给他的待遇。 “那没事儿了，义父看中的人，想必都是人中龙凤。我一会儿就去网上找这俩人的联系方式，等注册好了公司之后，肯定给你挖过来!” 听到乔胖子秒怂，口气也变得乖巧，李炎坤呵呵一笑。 其实他这份名单上还有第三个人。 这个人叫陈翔，但是他目前没有在网上查到这个人的具体信息。 在昨天的那个视频中，未来那个酒鬼李炎坤只是说这个人日后也会凭借短剧视频成为身价上亿的网红。 但是具体这个人在当下，在08年这个当口在做什么，李炎坤倒是没有更多的信息。只知道这人搞了个什么六点半的节目，可这个什么六点半，他在网上完全没搜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未来能不能在网上看到这个个人吧。 一番交代下去，乔杉认真记下，李炎坤便挂断了电话。 眼看着出租车到了昆明市里，距离《爱有来生》剧组的酒店已经不远了，李炎坤赶紧叫停，在路边下了车。 刚才乔杉已经把银行卡号发了过来，他想着顺路先把那八万块钱给乔杉转过去。 尽早让乔胖子把公司注册好，将自己这个略有点庞大的计划，落地执行起来。 李炎坤的卡是农行的，在街口走了几分钟，他就找到了一家农行营业厅。 正当他拿着卡，想要进门去窗口转账的时候，忽然一个过路的人停下了脚步。 看了他半天之后，犹豫着走了上来，主动伸出了右手。 “你好，请问你是……李炎坤李老师么？” 啊？ 听到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还加上了老师的敬称，李炎坤将手里的行李箱放下，将那个人打量了一番。 那人个子不高，长了一张特标准的大众脸。五短身材偏偏穿了件看起来很正式的西装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 更离谱的是上身穿着西装，下身却搭配了一条皱巴巴的牛仔裤和一双旧运动鞋。 将对方打量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更没在《爱有来生》剧组里见过，李炎坤狐疑地伸出手，和这人握了握。 “我是李炎坤，请问您是？” “我就说肯定没认错，您好李老师，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你在大学生电影节上拿奖了。我是云南电视台《星光此刻》节目的编导，我刚从《爱有来生》剧组那里采访完，能给我签个名吗？” 听到对方是电视台的，而且刚刚对《爱有来生》进行了探班采访，李炎坤乐了。 虽说在电影节拿了新人奖，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出他，并找他索要签名。 从兜里掏了一根圆珠笔，他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个笔记本。 果然，那个笔记本上已经有很多《爱有来生》剧组人员的签名了。 那其中，自然也包括于飞鸿。 “就在这就行，在于老师下边这。” 按照那个人的指点，李炎坤在笔记本的空白部位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想到这是自己第一个签名，他笑着看了看那人。 “我给你写段寄语吧。” 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见那人惊喜的点头，李炎坤笑着拿起笔，在签名下写了两个字。 祝愿…… “你叫什么？我就写祝愿你平安快乐吧，行吗？” “行！谢谢李老师，我叫陈翔！” “哦，陈翔……啊？” 刚想下笔的李炎坤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 你特么叫陈翔？！ 第八十四章：关于选择这件事 看着面前这个叫陈翔的家伙，李炎坤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点过于凑巧，可是他又怕不凑巧。 刚才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他还想着，该用什么方法去找未来视频里提到的那个叫陈翔的家伙呢。 现在面前突然就冒出个陈翔来，他又不敢确定这个陈翔和未来视频中说的那个陈翔是不是一个人。 毕竟陈翔这个名字……就特么挺烂大街的。 拿着笔记本，李炎坤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陈翔，然后慢悠悠的动起了笔。 一边一笔一划的写着寄语，他一面装作若无其事道： “你是云南电视台的啊，编导这个工作不太好做吧。” “还好吧，其实我特别喜欢电影，但是没办法。毕业之后家里人让我尽快找一份正经工作，不然其实我是想去北京或者横店，去碰碰运气的。” 面对李炎坤的寒暄，陈翔的眼神有些落寞。 听到他这么说，李炎坤眉头一动。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再次装作平淡道： “其实现在想当导演，倒也不用非得去京城或者横店。我看最近互联网上新开了很多的视频门户网站，这些视频网站上面，也有很多各大学校学生拍的短剧或者是话剧作品。 如果你真对导演这一块感兴趣，其实也可以试试自己利用闲暇时间拍点什么东西，发到网上去。只要有观众，其实什么媒介倒也不重要。” 李炎坤这话一说出来，陈翔就激动了。 “李老师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之前也觉得是这样，现在随着咱们国家基础网速的提升，越来越多的视频网站出现，我觉得这是个趋势。 以往的影视作品，大多都是通过电视，或者大荧幕面向观众。但是随着这些视频网站的出现，可能世界上就又多了一条文艺作品和观众之间的渠道。 不瞒您说李老师，我最近也在尝试拍一些东西发到土豆网上了，只是没有什么人看……” 李炎坤握着笔的手一顿。 他觉得眼前这个陈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未来视频中那个酒鬼李炎坤说的陈翔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再凑巧，也不能凑巧成这个样子了吧？ 一边思索着，李炎坤一边将寄语写罢。 将手中的笔记本交换给陈翔时，他微微一笑： “要是你真这么想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机会。我的同学，最好的朋友，他目前正在搞一个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成立之后最主要的业务，就是拍摄短剧和搞笑剧情的话剧小品类作品，投放到各大视频门户网站。如果你真想搞点自己的作品，我觉得你可以加入他们。” 当着陈翔的面，李炎坤再次打开了他的笔记本，刷刷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觉得这个事情对胃口的话，可以打给我。这个工作室我也有股份，以后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合作。只不过……这个工作室的地点在京城，反正你自己考虑。” 再次将笔记本还给陈翔，李炎坤点了点头后，便向银行的窗口走去。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陈翔，是不是就是未来视频里的陈翔。不过李炎坤觉得，倒是可以给这个人一个机会。 经过这么多次的未来视频，改变过这么多次的悲惨命运，李炎坤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的时候也不需要非得那么绝对。 有的时候是英雄造时势，有的时候是时势造英雄。 把一个怀揣梦想的人放到真正有前途的风口上，谁敢保证他不能做出比那些命中注定的英雄，更伟大的成就呢？ 至于身后那个家伙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就……随缘吧。 李炎坤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办好了转账的业务。 等他转身往出走的时候，发现那个叫陈翔的家伙仍然站在那里。 “怎么，你还有事情要办么？” 看着手里仍然拿着笔记本，有点发呆的陈翔，李炎坤好奇的问到。 “没有……不是……我有！” 听到李炎坤的声音，陈翔猛地回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张。 “那个、我想问问李老师，您那个朋友的工作室，给工资吗？我听说京城什么都特别贵，我……想去。但是害怕去了之后养活不了自己。” 看到他竟然是在犹豫这个，李炎坤哈哈一笑。 五斗米虽小，但确实是人做重大决定前不可不考虑的问题。 “一个月工资三千，你要是没有住处的话我在东城那边有个公寓，你可以先住着。不收你房租。” “那我去！” 听到李炎坤开出的条件，陈翔以极快的速度给出了他的选择。 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看得出来，他这个编导的工作，估计已经被他厌弃很久了。 笑着拍了拍陈翔的肩膀，李炎坤拿起了他的手，掏出笔把乔杉的电话写了上去。 “行，那你就安排一下吧。什么时候去京城之前，打给这个号码。他姓乔，叫乔杉。你就说你是我介绍的，其余的事情他自然会给你安排。” “好，好的、谢谢李老师！” 看着因为刚刚做了一个关于人生的重大抉择，现在激动得有点微微发抖的陈翔，李炎坤抿嘴一笑。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走出了银行。 时代的变革即将到来，他希望未来……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和陈翔这些人的选择，变得更好一点。 …… 从回京参加电影节，李炎坤已经离开剧组足足十天。 十天从时间维度上来说并不是很久，但再次回到剧组的李炎坤却觉得这十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开很久，恍如隔世了。 回到宾馆后，李炎坤先是和于飞鸿打了个照面。 于飞鸿其实也是昨天刚刚回到剧组。 在回京之前，她安排剧组拍摄副导演拍摄一些空镜头和配角的场面戏，这会儿正在验收。 见于飞鸿忒忙，李炎坤也没有怎么打扰，回到房间将行礼安置好后，他便再次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重新翻开D盘，打开了学习资料里那仍然狗皮膏药一样存在的未来视频。 在打开视频的时候，他其实还挺忐忑的。 虽说这一次的未来视频不是最惨的，可面对那个满脸颓丧病态的酒鬼版的自己，李炎坤心里挺打怵。 不过随着视频打开，让他略感欣慰的事情发生了。 视频里，那个未来的自己仍然在。 但是相比于此前，视频的画面已经开始出现了扭曲和模糊。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未来的命运，正在被篡改！ 自己做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 第八十五章：类似恋爱 从收到第一个视频到现在，李炎坤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已经历了五次未来视频的洗礼。 这东西就跟女人来大姨妈似的，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比如小肚子一疼，这就是要来了。出血量一减，哎这就是要走了。 李炎坤现在就是这样。 对于未来视频，他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比如电脑屏幕不自然的闪烁，就是未来视频要来了。而在针对性的对未来的悲剧做出有效行动后，视频会变得模糊或者扭曲——这就证明自己的行动有效，未来悲惨的命运正在发生改变。 至于什么时候未来的悲剧会完全逆转？ 什么时候视频在D盘里消失了，就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未来的悲剧！ 由此，李炎坤可以确定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改变了未来。 但视频还没有完全消失，证明未来还没有被完全改变，需要继续执行。 因为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经验，所以对于这一次的未来视频，李炎坤的应对方式和之前是有所不同的。 此前的那些视频，李炎坤应对的方式是避坑。就是知道这么做会导致悲剧，那我就不去那么做。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李炎坤知道小剧场是个坑，但他想利用未来视频中的信息，将这个坑变成聚宝盆。 如果说以前他的应对方式是避让命运，改变悲剧。这一次他的应对方式就是顺应命运，但改变命运行进方向，最终扭转悲剧的结局！ 李炎坤希望，这一次的计划和行动，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接下来的两天，李炎坤暂时将未来视频的事情放下，全身心投入到了《爱有来生》的拍摄之中。 参加电影节的这十天时间，对剧组的拍摄进度影响不小，拍摄进度已经滞后。 在于飞鸿的主导下，接下来的几天李炎坤几乎是每天十小时的高强度拍摄。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之前耽误的拍摄进度，终于找补了回来。 身为男主演的李炎坤，也终于不用加班。在拍摄完了下午的三场戏之后，开着剧组的那台小面包，载着于飞鸿等几个剧组主创一起从片场回了宾馆。 连着赶了一个礼拜的戏，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主创都累得不轻。 可能是为了表彰最近这段时间剧组的付出，回到宾馆后于飞鸿就通知了剧组全员，今晚上大排档聚餐。 趁着一群工作人员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的功夫，李炎坤抄起了电话，打给了乔杉。 这几天他在这边忙着拍戏，京城那边的乔杉也没闲着。 拿着李炎坤给转过去的八万块钱，先是在佟丽亚名下注册了工作室，然后又在十里堡那边租了个地方。 算是初步的把工作室的框架给拉了起来。 “喂，杉哥，这两天怎么样？” 乔杉似乎正在吃晚饭，接到李炎坤的电话，当即便兴奋的说起了这两天的进度： “工作室已经注册好了，名字是弟妹起的，不知道她跟没跟你说。我本来想着叫兄弟工作室，但是弟妹说这个名字不好听。她说你之前想的是搞一个专注喜剧小品话剧的这么一个小剧场，兄弟这个名字没办法体现特点。于是最后定了爱笑工作室这个名字。” 爱笑工作室？ 听到这个名字，李炎坤哈哈一笑。 不得不说，佟丫丫起名字这个能力还是挺强的……以后结婚生娃，倒是不用自己犯愁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 “场地这边也已经签完合同了，两千多平米的一个老库房。是个一千二百平的大通堂，举架特别高。我打算收拾出来之后简单装修一下，装出来三个办公间，然后剩下的面积用作排练和拍摄内景用。估计用不了多少钱，硬装的话有个三四万就弄下来了。” “哦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叫陈翔的过来了，我把他安排到你那个公寓去了。正好，公寓里还剩一张床位，我让他和阿俊住一屋去了。” “这老哥还不错，我寻思他第一天来，让他先休息休息。结果老哥把行礼放到公寓之后，跟我跑了一上午，下午自己一个人去仓库那收拾去了。挺本分一个人……就是感觉跟特么刚进城的农民工似的，见人就憨笑，傻兮兮的。” 得知陈翔已经到达京城，李炎坤忍不住一乐。 陈翔的表现让他感到有意思。 他差不多能get到陈翔目前的状态，这家伙刚到京城，可能还没有对京城祛魅。 觉得京城是梦想之地，什么都特别新鲜特别美好。 一个逐梦人，到达梦想之地最开始的反应差不多都是他这样。对谁都想表达善意，对于任何能触及到的小事都全力以赴。 但抛去这种乡巴佬进城的状态不谈，陈翔本身其实实力是够的。 就算他不是未来视频里那个搞出什么六点半，身价上亿的网红导演，但就他目前的履历来说，在京城混也没有什么问题。 云大影视专业的毕业生，还有云南电视台一年多的编导工作经验，放在京城同龄人里横向对比也不差啥。 相比于乔杉来说，可能云大影视专业的知名度和业内认可度稍微比中戏略差，但一年半的电视台工作经验，其实是要比乔杉强的。 “你让他适应适应就好，还有就是别总让他干打扫卫生这些粗活。这个人你得发掘发掘，现在团队拉起来了，下一个要面临的问题就是赶紧把工作室的第一个作品搞出来，你让他闲着没事的时候搞搞剧本创作。看看他的能力。” 对乔杉叮嘱了一番，让其物尽其用，李炎坤忽然又想到此前他让乔杉找的那两个人来。 “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大鹏和易小星你找到没有？” “放心吧，我一点儿也没敢耽误。这俩人我在网上都联系到的，那个叫兽……嗨他本名交易振兴，倒是答应的很痛快。说这个礼拜就从长沙过来。 那个董承鹏，就是那个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就特么挺费劲。二意思思的，既不想放下他现在的那个脱口秀，又想过来和咱们一起搞工作室。天天给我打电话，问这问那的，烦死我了都。” 听到这两个人选也已经联系上，李炎坤算是放心了。 至于那个大鹏……李炎坤也觉得难搞。 和陈翔，易小星不同，这个大鹏目前其实发展的还算不错。 除了在搜狐视频门户上这个《大鹏嘚吧嘚》的脱口秀节目之外，他还担任着搜狐娱乐播报的副主编。 有搜狐这么个大东家，算是混的可以了。 爱笑工作室目前刚刚草创，未来没有个定数，换做是李炎坤自己也得好好考虑。 不过李炎坤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为了拉到易小星和大鹏这俩人，他已经许诺了工作室百分之十的干股。 再高的话，他觉得会打破工作室未来的平衡。 条件不能再给高，能把这个人吸引来的，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大鹏那边你先不用着急了，他问工作室的情况，你就耐心的和他说，不管他来不来，先把关系联络好。等工作室装修完之后，你带着易小星和陈翔抓紧把第一个作品搞出来，到时候我们靠着作品说话。我觉得如果作品搞的好，发放到视频网站上获得人气的话，这个人是可以吸引过来的。” “行，坤哥听你的。还有没有别的事儿了，没有的话我先吃口饭，跑了一天我这中午饭还没吃呢。” 听到乔杉忙成这个逼样子，李炎坤赶紧挂了电话。 工作室的发展，在他看来总体还算顺利。握着电话，他正考虑要不要给佟丽亚打个过去，问问用不用再给工作室转一笔资金。 然而就在他拿起电话还没拨号的时候，就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人。 一回头，他就看到了似乎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的于飞鸿。 “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人身后不说话，吓死人啊！” “就应该吓死你。” 见他被吓了一跳，于飞鸿抿嘴一笑，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段时间，于飞鸿的改变其实挺大的。 得益于李炎坤在电影节上制造话题替《爱有来生》炒作，这段时间剧组在媒体方的关注度飙升。 于飞鸿导演的这个新身份，也越来越被大众所知晓。 可能是被人叫导演叫的多了，也有可能是于飞鸿经过这一个月的适应，自己也适应了导演这个角色，在剧组里面越来越像一个资深的大导演了。 具体的表现，除了剧组工作人员对她越来越信服之外，就是她自己也越来越松弛。 这种松弛，表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她除了在片场也有戏的时候，越来越不注重形象，经常就是一身半袖加牛仔裤示人，甚至连妆都不化。 就比如现在，刚刚洗完澡将要出去聚餐的于飞鸿，就是粉黛未施，素颜示人。 饶有兴致的看着李炎坤半晌，于飞鸿抿嘴一笑：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好像特别忙，刚听你打电话我算是弄明白了。你这是私下里搞了个事业啊？具体是做什么的？” 面对她的询问，李炎坤也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什么事业啊，就是自己弄了个小工作室，准备拍点小品往各大视频网站发的。瞎弄。” “呦。” 听说了李炎坤自己搞了工作室，于飞鸿眉头一挑：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李总了？” “什么李总啊，姐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以后在剧组可就叫你于导了啊。” 李炎坤在剧组从来没管于飞鸿叫过职务，不管是人前人后都是叫姐的。 见他拿这个事儿揶揄自己，于飞鸿倒起了小性子，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的称呼道： “李总。” “于导承让了。” “李总别客气。” “于导折煞我。” “李总以后多照顾。” “全仰仗于导提携……” 一开始，于飞鸿真就是单纯想挖苦挖苦李炎坤。可是被他厚脸皮一次次的反弹回来，这种挖苦反倒像是变成了某种小孩子之间的游戏。 就像是“你是王八”“你是青蛙”“你两条腿跳”“你四条腿爬”一样幼稚。 说着说着，于飞鸿反倒先绷不住了。 在李炎坤一本正经的对她抱拳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不想说出来也不想承认。 但她越来越觉得，李炎坤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日子过得充实而有趣。 就好像是……恋爱一样。 第八十六章：优秀的副产物 于飞鸿是个很感性的人。 若非如此，也不会倾家荡产搞电影。 即便是最近一段时间，受到李炎坤的影响和导演这个身份，努力的维持着理性思维，但性格这个东西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改变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句“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的俗语。 坐在宾馆大堂，看着对面椅子上的李炎坤，于飞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爱有来生》剧组已经开工一个月，李炎坤这个男主角的戏份，也已经拍摄完成了快要一半了。 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顶多两个月的时间，李炎坤作为男主角就要杀青。 按照之前她和李炎坤的约定，剧组生活副导演这个职位，也会在他杀青后转交给剧组其他人选。 这也就意味着，李炎坤在剧组里的日子，最多不超过两个月了。 念及此处，于飞鸿忽然有点怅然。 坐在椅子上，看着仍然为刚才孩子气感到好笑的李炎坤，她正了正脸色。 “说真的，你自己搞个事业挺好的。其实从电影节回来之后，我也想了很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方面，就是搞一个个人工作室。” 听到于飞鸿说起这个，李炎坤倒是不稀奇。 目前娱乐圈里，明星大腕搞个人工作室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类似范冰兵，冯晓刚这些顶流明星和导演，其实名下都是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的。 毕竟这些明星的个人名气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海量的资源都想涌入到他们的头上。 但是明星因为时间和精力的关系，不可能完全吃得下这些资源，又舍不得其中一些优质资源溜走，所以就挂靠在某些公司，比如华谊这样的影视公司名下，自己弄一个独立的工作室。 这样一来，他们一方面可以以工作室的名义进行个人的发展。另一方面，也相当于自己当个小老板，往工作室里面签一些有潜质的新人，用手头用不完的资源去扶持一下，将这些新人捧起来为自己赚钱。 而且个人工作室有时候还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影视公司，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参与到一些影视项目的投资和制作上面。 以于飞鸿目前的名气和实力，倒是完全有成立工作室的资格。 “那这么说，我赶明儿再见到你，也得管你叫于总了？” 面对李炎坤的调笑，于飞鸿淡淡一笑。 略微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成立了工作室，我以后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到一些影视项目里。另外我接不过来的资源，也可以分给工作室旗下的艺人。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成立了工作室，你要不要来？” 呃？ 突然被于飞鸿邀请搭伙儿，李炎坤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于飞鸿竟然想要挖华谊的墙角，把自己吸纳到她那边去。 说真的，李炎坤还真有点犹豫。 面对于飞鸿的邀请，他的立场其实和之前让乔杉挖的那个大鹏差不多。 他现在发展的其实还不错。 刚刚在大学生电影节上拿了新人奖，对他的名气和咖位有了一定的提升。 商业代言什么的不提，就说他此前没什么人关注的微博，最近都涨了两万多粉。 公司方面，他和华谊才升级了合约。演艺资源现在也有了保障，就前几天王琳还给他打电话过来，说是华谊参与了一个叫做《蜗居》的影视项目，里面有个男二号的角色，想要让他去试试镜来着。 对于现在的状态，李炎坤其实是挺满意的。 去于飞鸿那里，他倒是不怕资源不好。以于飞鸿的性格，肯定是会保证他有优质资源的。 只是…… 他心里并不觉得于飞鸿是一个很好的生意人。 这个女人太过感性，很多时候做决定都是情绪主导而非是理性主导。 这种性格很可爱，作为艺人来说其实挺讨人喜欢的，但绝不适合当商人。 商业这个东西，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理性——这也是李炎坤为什么在爱笑工作室成立之初，便明确的把法人给佟丽亚，并划分清楚了乔杉的股份和工资待遇。 亲兄弟，在他这儿也是要明算账的。 法人给佟丽亚当，就是为了避免到时候工作室有什么变动，他和乔杉之间不好说话。 当然，做这些事情不是说李炎坤一开始就是奔着散伙。恰恰是他为了防止日后有什么口舌，所以在事情一开始就做好规划。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先小人后君子，人人都是君子。先君子后小人，人人皆成小人。 不是看不起于飞鸿，这件事如果于飞鸿去做，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 一来，于飞鸿做事情根本不会想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二来，就算是她想到了，也不屑于在事情开始时就用各种条条框框的划底线。 “姐，谢谢你能第一个想到我。” 面对于飞鸿期盼的目光，李炎坤抿了抿嘴唇，先是表达了感谢。 但是随即他便话锋一转，道： “不过华谊这边刚给我升级了合影，根据B级合约的要求，我得在公司满两年才能解除合同。” “这倒是没事，我可以把你的合同买断过来。你们华谊的王忠磊我熟悉，我跟他开口，他不会拒绝的。” 李炎坤本想用合同的事儿搪塞一下，哪知于飞鸿当即便给出了解决办法。 “就算华谊管你要违约金，我也可以代你支付。这都是小问题，你这个B级合约，就算是违约也不过就是赔个一两百万，这都是小问题。” 擦嘞、 李炎坤再一次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只不过…… 他是真不想到于飞鸿这来。 于是他搓了搓手，笑道： “不是那么回事儿姐，我知道你照顾我，也不差钱。只是我经纪人那边这段时间没少照顾我，我这刚被她操作起步了就离开，属实是道义上有点过不去。” 眼见于飞鸿要反驳，他赶紧摆手： “让丫丫去你那吧，她现在已经毕业了，还没有接到什么角色。她心思太单纯，去别的经纪公司我还真不放心。跟着你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你也别见外，我虽然不去你那，你但凡有什么戏或者需要用到我的，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开口，我随叫随到！” 李炎坤这话，算是把于飞鸿所有的话头都给堵死了。 没能将李炎坤招揽过来，于飞鸿心里泛起了丝丝失落。 不过想到如果自己成立工作室能把佟丽亚招来，倒是也不错。 她对佟丽亚的印象其实是很好的。 再想着以李炎坤的性格，自己成立工作室要真是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他确实也不会袖手旁观，日后自然也少不了相处的机会，于飞鸿倒也释然。 “行吧，那工作室的事情回头我跟丫丫单独说，不用你在这里面装好人。” 递给了李炎坤一个白眼，于飞鸿也就只能这么办。 这时候，剧组的一众工作人员都已经收拾完，陆陆续续下楼。 看着人员已经差不多到齐，于飞鸿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刚想招呼众人动身去大排档，可转念又想到自己刚才抛出橄榄枝，李炎坤没接不说，还把这个橄榄枝给了佟丽亚这个小情人。 这不禁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意。 “一会儿吃饭要是有人找我喝酒，你负责给我档下！” 转身踢了踢李炎坤的小腿，于飞鸿气恼地命令道。 虽然不知道于飞鸿这女人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但李炎坤脸皮多厚啊？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一副嬉皮笑脸，于飞鸿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目送她招呼剧组众人开拔，李炎坤长舒了口气。 哎、 这人啊，太受欢迎了也不好。 真是没办法，面对好意时拒绝，多多少少都会得罪人。 这，也算是一种优秀的副产物，出众的诅咒了吧？ 第八十七章：偷来的缱绻 事实证明，于飞鸿让李炎坤帮她挡酒就是没安好心。 虽说李炎坤在剧组里吃得开，但这份吃得开是建立在于飞鸿这个导演完全信任的基础上。 就是李炎坤作为剧组的生活副导演，有领导的绝对放权。 但是在群众基础这一块…… 就这么说吧，在他每当生活副导演之前，整个剧组在杨鸣的安排下住的是四星级酒店，一天光餐补就一百五。 他上位之后，呵呵、 别说是四星级酒店了，现在剧组住的这个宾馆的档次，是天天睡觉都要点两盘蚊香的那种。 正是因为这样的群众基础，到了大排档，于飞鸿宣布今晚上的酒全由他负责后，李炎坤可就遭了罪了。 本来，一群剧组工作人员其实是没胆子劝于飞鸿酒的。 但是有了李炎坤这么个招人恨的挡箭牌，剧组这百来号人是轮番上阵。 一个个的嘴上说着感谢导演的照顾，眼睛可都不怀好意的往李炎坤身上瞟。 知道这是于飞鸿在因为自己拒绝了加入她的工作室，存了心的调理自己，李炎坤心中悲呼同时，也下了狠心。 不就是喝酒嘛？ 大不了我特么就吐呗，谁怕谁啊？ 来！ 于是，发了狠的李炎坤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势，凭借一己之力，愣是把道具组，收声组和灯光组的几个老哥喝趴下了。 饭局还未过半，道具组和灯光组的两个组长就已经捂着嘴，跑去了大排档后面的空地。 哇哇的化身成为了喷射战士。 稳坐在大排档中央，眼看着李炎坤饶是酒量不错，也开始打了晃，于飞鸿也不免心疼。 趁着几个人出去吐的功夫，赶紧叫停了各组的轮番敬酒。 饶是如此，李炎坤也已经遭不住了。 趁着外面几个老哥吐完回来，他也悄咪咪的去了卫生间，吐了个一塌糊涂。 等到聚餐散场，回到酒店的时候，他腿脚都软得像是面条一样了。 指挥着两个没喝酒的司机，将李炎坤扶回房间，看他整个人趴在床上动弹不得，于飞鸿是真的后悔了。 她确实是想戏弄李炎坤一下，但是她没想到李炎坤这么刚。 寻思顶多也就喝个六七瓶，可是刚才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李炎坤就已经四杯扎啤下了肚。 一开始于飞鸿还真的以为他酒量惊人，直到李炎坤偷着去厕所抠嗓子，她才知道这家伙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气喘吁吁的站在李炎坤的房中，看着整个人烂泥一样趴在床上，一身酒气的李炎坤，她没好气的埋怨了一句： “你傻呀，他们让你喝你就喝。跟你干杯你就和他们干杯，不会偷个奸耍点滑？” 李炎坤的意识其实还清醒。 他即便是喝多了，也从来不会胡乱说话，更不会乱性胡闹。 但就是整个身体，似乎已经不归他使唤了。 听到于飞鸿的埋怨，他使劲的抬了抬手，含糊回道： “姐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你在聚餐开始之前跟大伙，大伙说让我替你和大家好好喝……我要是不喝，岂不是扫了你这个导演的威信……我能躲么我……” 于飞鸿本就是因为内疚才出言埋怨。 现在听道烂醉的李炎坤这么说，更是暗中直道自己该死。 看着趴在床上难受得直哼哼的李炎坤，她咬紧嘴唇，转头就去了卫生间。 用脸盆打了温水洗了毛巾，便委身坐到了李炎坤的床上，费力地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喝多了酒的人，和尸体一样死沉死沉。 李炎坤虽然不胖，但一米八的个头骨架子在那摆着，也有一百六七十斤。 房间里没开空调，坐在床边光是把李炎坤翻过身来，就已经累的于飞鸿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唔……姐你要干嘛……” 眯着眼睛，看着于飞鸿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李炎坤含糊的嘟囔了一声。 微微喘着粗气，看他一摊烂泥般偏偏还清醒着，于飞鸿啪的一下将湿毛巾拍在了他脸上。 “醉了你就睡，我给你擦一擦，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你整个人都瓯进味儿了。” “唔、” 听到于飞鸿这么说，李炎坤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听话，是他实在顶不天旋地转般的眩晕了。 一睁开眼，他就能看到整个世界都在转，刚刚吐空的胃，就又开始翻腾。 感受到李炎坤消停了，于飞鸿这才抿着嘴唇，将那块湿毛巾拿起。 看着李炎坤确实已经紧闭的双眼，以及他在酒店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颇为立体的五官，她的俏脸一红。 捻着毛巾，她轻轻地在李炎坤满是汗水的脸上擦拭了起来。 随着毛巾略过李炎坤的脸颊，一种别样情绪在她的心底翻涌上来。 这种感觉，既像是女人在服侍她的恋人，又像是母亲在照顾她的孩子。 奇怪的情绪，让她对为李炎坤擦拭身体这件事情，是既害羞又有些宠溺。 毛巾略过一寸寸的肌肤，将李炎坤的脸颊和脖颈上沾染的汗水和酒渍擦拭干净。 将毛巾用清水再次濯干，于飞鸿将纤细的手指搭在了李炎坤的衣领上。 略一犹豫，她轻轻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衬衫的衣扣全部解开，看到李炎坤那结实的胸膛和健硕的腹肌，于飞鸿双颊的绯红更加浓郁，就连拿着毛巾的右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强忍着心中的羞涩，她用毛巾几乎一寸一寸地擦去了面前这具身体上的酒渍和汗水。 蓬勃的荷尔蒙味道混合着肥皂水，在房间中蒸腾着，熏得于飞鸿面色飞霞，心跳飙升。 慌张之下，她像是触电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拿起水盆和毛巾便要离开。 可是才走了一步，她就又停下了脚步。 回过身，看着李炎坤不住欺负的胸膛，再看到他紧闭的双眼。 于飞鸿死死地抿起了嘴唇，鬼使神差地，又坐回到了床边。 伸出手，用细嫩的手掌轻轻攀住了李炎坤的胸膛。她的手有些冰凉，但正是因此也愈发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灼热，以及胸膛下那颗雄性的心脏，跳动的是那么的蓬勃而有力。 他明明躺在那里，但看起来仍然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一颗可以遮风挡雨的树。 于飞鸿自大学毕业，和初恋男友分手之后，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再没有谈过感情。 一直以来，她都笃定地认为自己不需要依附于男人。 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想要靠在那片胸膛上，忘记自己除了女人之外的一切身份，只求片刻的安宁。 紧紧盯着李炎坤许久，确认这个坏家伙确实已经睡的沉死，于飞鸿缓缓俯下身，躺在了床边。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蜷缩起身体，将脸颊轻轻地靠了过去。 用脸颊感受着那火热的胸膛，于飞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不带情欲，不带杂念，只因为在依偎在那片胸膛里的刹那，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原来……被人呵护被人宠爱，是这样的感觉。 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嫉妒佟丽亚了。 原来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女人，是这样的感觉。 真是……让人不可自拔。 房间的窗外，不知名的虫儿锃锃鸣叫，星光和月亮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交映。 于飞鸿闭上眼睛，任凭窗外斗转星移，沉溺在了这偷来的缱绻里。 直到东方显出了几分鱼肚白，一夜未睡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安稳的于飞鸿才不舍地起身。 望着睡得沉沉的李炎坤，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小心翼翼地轻轻凑到了李炎坤的面前，将嘴唇印在了他的嘴角。 这个吻很轻但却很长。 直到于飞鸿意识到自己不得不抽身的时候，她才不舍地撩起散乱的发丝，支撑起身子。 看着熟睡中的李炎坤，注定不能等他醒来的于飞鸿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要是早点遇见你，该有多好？” 在昏暗中呢喃了一句，于飞鸿从床边起身，一步步退至了门前。 轻轻打开了房门，又轻轻将房门关好。 启明星挂在将亮的天边，新一天的朝阳即将升起。 感受着窗外透来的一缕光亮，床上的李炎坤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这一晚睡的乱七八糟。 梦里总有只漂亮的三花猫，在自己身边转悠。一会儿压在自己胸口，一会儿又是舔自己的嘴角。 冰冰凉凉的，烦死人了！ 第八十八章：戏里戏外 于飞鸿请整个剧组聚餐，其实就预示着剧组的拍摄进入到了后半段。 虽然从戏份上来说，还有三分之二左右的进度，但其实剧组真正工作量最大的阶段，就是刚开开始的这段时间。 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剧组各个部门也都磨合完毕，接下来的戏份进度自然就会快上许多。 在聚餐之后接下来的十几天，《爱有来生》剧组正式开启了快车道的拍摄进度。 但是让李炎坤感到很奇怪的是，自从聚餐那晚之后，于飞鸿对自己的态度总是怪怪的。 在聚餐之前，他和于飞鸿相处的其实挺轻松。 虽然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剧组的员工，演员，于飞鸿是他的老板，但平时和于飞鸿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聚餐之后，这女人好像总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似的。 就连拍摄计划里几场李炎坤和她的对手戏，都被她临时修改，延后拍摄了。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天左右的光景，李炎坤在《爱有来生》中全部的戏份，也就只剩下了那几场和于飞鸿的对手戏。 片场。 “姐，你真是我姐。我这可在剧组满打满算呆了三个月了啊，我这几场戏你啥时候拍啊？” “姐，你不会是想着把我的戏放到全组杀青之前拍，好把我人扣在剧组一直跟到底吧？咱可不带这样的啊，之前都说好了我这戏份杀青了就走。” 临时搭建的，给器材和导演组遮阴用的帐篷里，李炎坤憋了好几天的苦水终于一股脑倒了出来。 面对李炎坤的质问，于飞鸿抿着嘴唇，像是没听见似的。 眼见她充耳不闻，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拍摄台本和分镜表，李炎坤哎呀一声坐到了她身前，将两只手啪的一下按在了分镜表上。 “不是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说呗？” 盯着分镜的视线被李炎坤的一双手阻隔，于飞鸿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心急火燎的李炎坤，她轻轻咬紧了嘴唇。 “你就那么想早点离开剧组？” “姐……我京城一堆事儿呐！我之前签了个代言，人家甲方那边催着我过去拍宣传照，然后我搞的那个小剧场，第一个作品也已经投放到网上去了，我得回去看看呀！” 见李炎坤确实铁了心要走，于飞鸿心底腾地升起怨愤。 “行，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今晚我就拍你的戏！一天就拍完，你晚上就买票，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啪。 红着眼眶冲着李炎坤吼了几句，于飞鸿一把夺过被他按着的分镜表，扭头便出了帐篷。 目送着于飞鸿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李炎坤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是怎么惹到她啦？ …… 于飞鸿说话还是算数的。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摄制副导演今晚要拍夜场的通告。让他准备进行第11，38场，61场，77场和第150场这五场戏的拍摄。 这五场戏的戏份，都是一个场景。内容都是男女主角间的对话互动，如果按照剧组目前的拍摄进度，一晚上其实就足够可以完成拍摄。 明天再拍完一场内景戏，他就可以杀青了。 为了准备晚上这几场戏，李炎坤连晚饭都没吃，在结束了白天的拍摄之后，几乎连轴就换了装束和造型。 到达银杏树小院的外景片场等待起了今晚的夜场戏。 可是他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直到月上柳梢头，于飞鸿才终于姗姗来迟。 不过让李炎坤欣慰的是，于飞鸿到达片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造型。 《爱有来生》故事的发生背景在民国，讲述的是一段关于轮回的爱情故事。 于飞鸿在片中饰演两个角色，一个是民国女教师莫小玉，一个是清末女子阿九。 而李炎坤饰演的角色是阿明，阿明这个角色在戏中有两个形象，一个是土匪头领幼弟，一个是僧侣鬼魂的形象。 李炎坤今天早上扮的，就是僧侣的造型。 而于飞鸿到达剧组后的造型，则是民国女教师的典雅旗袍美女。 穿着旗袍款款走到外景的小院，于飞鸿看都没看李炎坤，只是对早已等待多时的副导演和摄影组挥了挥手。 “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就开始吧。先拍11场，今天的五场戏，要按照剧情顺序拍摄。” “收到！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啦！” 随着于飞鸿挥手，早就准备妥当的剧组迅速动作，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场记便拿了拍摄版，在镜头前打了板。 “《爱有来生》第11场，现场导演刘澎，摄影孙志远，第一镜一次，开始！” 在场记的一声高呼中，李炎坤迅速进入了状态。 眼下这场戏，说的是民国女教师莫小玉与丈夫搬入深山僻静的旧宅院，院中有一棵千年银杏树。某夜，她在银杏树下遇到了一位自称阿明的神秘僧人。 据阿明所说，他已在树下等五十年。面对莫小鱼他在等谁的疑惑，阿明向她讲述了一个五十年前的故事。 《爱有来生》这部戏，其实主线就是以阿明讲述故事的形式展开的。 所以眼下这场戏，对剧情来说特别重要。 片场。 于飞鸿也进入了状态，看到银杏树下突然出现的僧侣，她尖叫了一声拿起了刀。 面对她的惊呼，站在树下的李炎坤双手合十，缓缓从阴影中入镜，在距离很远的地方站定。 见僧人似乎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于飞鸿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放下了手中的刀。 “你不害怕了吗？” “我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也不至于要害我。既然你路过，出来喝杯茶也无妨的。” 面对女人的邀请，僧侣缓缓走近了石桌，撩起僧袍坐在了石凳之上。 女人虽心中慌乱，但仍然装作镇定，为他面前的杯中填满了茶水，便不再言语。 凝望着女人良久，僧侣率先打破了沉默，询问她是否在等人。 而面对女人的回复，他的目光闪动，声称自己同样在等一个人，只是相比于女人只等了一晚来说，他等的时间太久。 足足有五十年了。 “你听说过，这里以前是一座庙吗？” “听说过，据说以前有对做土匪的亲兄弟在这里火并，后来大火毁了整个寺庙，只留下了这颗银杏树和院墙。” “并非是亲兄弟火并，而是亲兄弟和他们的仇人火并。我就是那个弟弟。” 面对女人道听途说的传闻，僧人定定地看着女人，讲起了此中的缘由。 “五十多年前，在我六岁半的时候，父母便被哥哥的仇人杀害了……” 随着他的讲述，现场的执行副导演高高扬起了剧本。 “很好！卡，这一条过！化妆师补妆，准备下一场！” 第一场戏结束，现场执行副导演很是满意，赶紧招呼工作人员上前准备。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布景师将第二场的场景准备完毕，机位再次开始运行。 这一场戏说的，是阿明为小玉讲述了五十年前，他初次见到那个叫阿九的女人，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女人，并将其掳回了寨子里的经过。 得知阿明和阿九的初识，小玉觉得他获得爱情的方式不对。 依旧是石桌之前。 “我相信只要掏出自己全部的心，就一定能够融化她这座冰山。”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日落在她的脸上变化，那时候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我想，我要娶她。” 于飞鸿放下茶杯，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红了眼圈： “她一定不愿意的，你那样的把她抢来。” 虽然察觉到于飞鸿的情绪似乎不对，但李炎坤还是按照剧本，接了台词： “是啊，她确实是不愿意的。可那时候我年轻，我总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掏出我全部的心，总有一天，她会爱上我的。就像我爱她一样爱我。” 这场戏演到这儿，按说于飞鸿应该接一句“难为你肯为她这样做”的台词、 可是，当李炎坤说完台词后，便发现于飞鸿整个人的情绪已经不能说不对了。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角色中走了出来，变成了她自己。 也不接台词，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红着眼圈。随着她睫毛扑朔，一行眼泪刷的一下从脸颊滑落。 “真的会这样么？” 在李炎坤的惊愕中，于飞鸿完全脱离了剧本，没头没脑的问了他这么一句。 一旁，现场执行副导演刘澎想要喊卡，但是看着于飞鸿望向李炎坤那炙热的眼神，他一声卡硬生生的憋回了嗓子眼儿。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不光是他觉得。 坐在于飞鸿对面的李炎坤，心里也咯噔一下。 演过三部戏，李炎坤已经不是演员里的雏儿了。 对手戏演员是角色状态还是本人状态，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被于飞鸿那炙热而又矛盾，因爱与道德往复纠缠显得有些凄美的目光盯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飞鸿的那一声询问，似乎也是一种暗示。 他听懂了，但他不能接。 因为遥在几千里外的京城，还有一个傻丫头在等着自己。 于是，他双手合十，垂下了眼皮。 “姐，你好像累了。今晚，咱们就到这儿吧。” 算是给了于飞鸿自己的回应，李炎坤从石凳上起身，转头便向片场外走去。 看着他隐入夜色的背影，于飞鸿也站起身，顶着脸上那一滴往下滚落的眼泪，走到了摄像机位前。 装作看回放时，她飞快的抹了抹眼角。 李炎坤回答的很干脆。 她也听明白了。 第八十九章：美人恩 李炎坤不是傻子，于飞鸿动了情，他是能看出来的。 但是这样一份感情，李炎坤却不敢承受。 不是说他嫌弃于飞鸿比他大八岁，飞鸿仙子就算是三十多了，但颜值仍然能爆了娱乐圈百分之九十的女明星。 岁月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留下什么美人迟暮的痕迹，相反年过三十的于飞鸿反倒比年轻时还多了几分成熟知性的魅力。 这种魅力对于李炎坤这种刚出茅庐的大男孩来说，其实挺有杀伤力的。 如果没有佟丽亚，他不介意玩儿一场姐弟恋。 可惜的是，李炎坤没办法忽视掉丫丫这个前提。 这个傻姑娘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了自己，又是那么毅然决然地将她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自己，所以即便有什么样的一份感情砸到头上，李炎坤也不敢接。 回到宾馆之后，他的脑子还乱乱的。 一来，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对佟丽亚说。 二来……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和于飞鸿之间的关系，如何和她相处。 躺在宾馆的床上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一整晚李炎坤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带着失眠的烦躁起了床，李炎坤心里终于下定了主意。 丫丫的脑子太简单，这种事情告诉她，她肯定会宕机。 除了懵懵地问自己怎么办，估计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至于于飞鸿……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虽说欠了这个女人太多的人情，可是大是大非面前，也不能含糊。 反正自己还有一场戏就要杀青，拍拍屁股走人就完了，至于以后…… 那就随缘了。 抱着这种想法，李炎坤胡乱的洗了把脸，在宾馆楼下的餐厅吃了早餐，便早早的来到了片场。 出乎他意料的，一向会比较晚到现场的于飞鸿，今天竟然也按时出现在了拍摄现场。 看着她穿着导演背心，在片场忙碌着指挥剧组各单位准备工作，李炎坤咧了咧嘴。 就在他不知道该不该和于飞鸿和于飞鸿打个招呼的时候，攥着剧本的于飞鸿率先看到了他。 “呦，今天到这么早啊。马上快要杀青了，你反倒是勤奋起来了！” “……” 面对于飞鸿热情的招呼，仿若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淡然，李炎坤一时间不会了。 “啊……这不是想着早点拍完，早点回京城么……那边事儿太多。” “真是伤心死了，我还想着你杀青了之后多留几天，帮剧组忙活忙活呢。敢情你打算拍完就走，这也太无情了。” “……” 李炎坤是真整不明白于飞鸿这个女人了。 变脸是真滴快、 他预想中的尴尬，冷淡，疏远……竟然都没有从这个女人的表情中出现。但是过于正常，让李炎坤却愈加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太正常。 咧着嘴，心里带着一点点警惕，李炎坤对于飞鸿打了个哈哈。 像往常一样，进了片场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忙活了起来。 因为昨天晚上的耽搁，剧组的拍摄进度略有延后。 不过好在于飞鸿今天看起来似乎很有状态，经过一个白天的调整，李炎坤所有的白天戏份便拍摄完毕。 到了晚上时候，在于飞鸿的主导下，剧组重新做好布景，也非常顺利的把昨晚没有进行完的三场戏拍摄完成。 到了这儿，李炎坤就算是真正的戏份杀青了。 “恭喜李老师杀青！” “杀青大吉！李老师，有没有红包啊？” “辛苦辛苦，祝李老师星路长虹，大红大紫！” 银杏小院外景片场，被一群剧组工作人员围着，七嘴八舌的道着辛苦，李炎坤连连拱手。 按照规矩，他这个主演杀青其实多多少少是要发一些红包的。 但是不知道今天于飞鸿什么态度，李炎坤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杀青，所以就没准备。 面对众人伸到自己面前讨要红包的手，李炎坤只要呲牙傻笑。 “哎哎哎，你们收着点。李老师怎么可能忘了给你们的利市，这边这边，别抢人人都有！” 就在李炎坤尴尬的时候，突然一只攥着厚厚一沓红包的纤纤玉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一回头，李炎坤就看到了于飞鸿笑着对他扬了扬手中的红包。 看着对方那“我一想你就不会准备”的眼神，饶是仍怀有芥蒂，李炎坤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暖。 对于飞鸿点了点头，他接过了那一沓红包，互道着辛苦，给剧组的一众工作人员发了出去。 红包其实都不大，一个红包也就二十块钱，图个吉利。 在一阵哄闹之后，手里没了红包的李炎坤，再次对众人道了辛苦和感谢后，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出了片场。 “明天走么？” 片场的院墙旁，于飞鸿斜倚在大门旁。 看着走来的李炎坤，轻轻问了一句。 “嗯，我一会儿订明天中午十点的机票，早上起来就得往机场去。” 回了于飞鸿一句，李炎坤抿着嘴唇看了看面前这个帮助自己良多的女人，最终还是叫了声： “姐……那个……” “行了，把你的话憋回去。昨天是我昏了头，入戏太深。出了戏之后给我寒碜的不行，你说你长得又不帅，还不会心疼人，就连痴情这一块，你都和阿明没法比。我也就是和你拍对手戏，不然走在大街上看见你这样的，我眼皮都不抬。” 似乎知道李炎坤是想提昨天的事情，于飞鸿丝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一样，一股脑的将他的话给怼了回去。 看着于飞鸿明明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嘴上还嫌弃着自己的样子，李炎坤笑了。 “那是，我飞鸿姐翩若惊鸿，内娱唯一仙子，审美比喜马拉雅山高点也正常。” 听到李炎坤如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于飞鸿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和他的关系，没有因为昨晚上自己的一时情难自禁最终不欢而散。 她对面，眼见着剧组一众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片场收工，李炎坤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再次对着于飞鸿一笑，他叮嘱了一句： “姐，我走了之后你注意身体，也别太累了。” “嗯。” 于飞鸿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没落。 她知道李炎坤这一走，就算是日后再见，也永远不会有独属于二人的时光了。 目送着李炎坤出门，她低下了头。 “嗳！” 终于，在李炎坤的身影即将隐入夜色之前，她大声将他叫住。 见朦胧夜色中拿到因自己呼唤而停留伫立的身影，她奋力地跑了过去。 微微喘着粗气，她在李炎坤的身前站定了。 不顾李炎坤的惊愕和微微的戒备，于飞鸿一把将手里的一串钥匙，塞到了他的手里。 “姐，这是……” 看着手中的那一串钥匙，李炎坤皱起了眉头。 “我不在京城，车你就开着吧。我在陶然亭小区那边还有套房子，钥匙上有门牌号，没事儿你去给我浇浇花。” “这……” “就是单纯让你帮我看个家，你不想去就让丫丫去！” 没给李炎坤拒绝的机会，于飞鸿一把将他的手合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了片场。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夜色中，听着远处于飞鸿的道别，李炎坤低下了头。 看着手里那串钥匙，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何必呢…… …… 次日，李炎坤没有和剧组其他人告别。 特地起了个大早，趁着剧组众人都还没有起床，便悄悄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宾馆。 一路辗转颠簸，下午三点多他便站到了首都机场的航站楼出口前。 进了七月份，京城的天气已经很热。 相比于昆明四季如春般的凉爽，七月的京城热的李炎坤想伸舌头的心都有了。 好容易找了个电话亭，蹲在棚子下躲了火刺猬般的太阳烘烤，李炎坤掏出手机便打给了佟丽亚。 电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接，但是那边接起来之后，佟丽亚惊喜的声音便钻了出来。 “你回来了吗？” 听到佟丽亚雀跃的询问，李炎坤笑了： “到北京了，现在机场呢。你在哪呢？” “赶快回家，让你尝尝我这段时间新研究的厨艺！” 听着佟丽亚急切的召唤，李炎坤哈哈一笑，伸手拦下了一台出租车。 入了下，地坛小区紧靠地坛公园的特点就显现出来了。 随处可见绿化植被茂密生长，隐隐有蝉鸣邹邹。配合小区里躲在阴凉处下棋大牌听京剧的大爷大妈，一股子生活气息不要钱似的往人眼睛里闯。 一路和相熟的邻居打着招呼，李炎坤回到了又阔别两个月的小院。 刚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穿了条居家小热裤，吊带背心外面还穿了条围裙的佟丽亚。 之前回云南开工那会，李炎坤其实是想把佟丽亚弄到昆明去，和他一起玩儿一段时间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佟丽亚在中戏毕业典礼结束后，便被奥组委志愿者协会给找上了。 进了七月，马上就要召开奥运。佟丽亚这个中戏校花……嗯，或者说前中戏校花，有了新的职务。 奥运礼仪小姐。 前段时间打电话的时候，说是已经定了要给塞尔维亚奥运代表代举牌。 这段时间佟丽亚一直在忙着开幕式排练，小丫头开心的不行，天天打电话说在彩排现场看到老谋子，看到刘欢，看到这个看到那个的。 李炎坤还以为天天排练，佟丽亚肯定要晒黑的。 可现在见着了，发现小妮子依然白的出奇，大夏天的肌肤白皙水嫩的就像是刚刚剥了皮的鸡蛋。 看到李炎坤进门，佟丫丫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 手里拎着铲子，呀呀呀呀的就跑了过来，就连脚上一只拖鞋都甩出去老远。 不给李炎坤反应的机会，到了近前便化作了一颗肉肉软软的小炮弹，一下就跳起来挂到了他身上。 “想死我了你！混蛋，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被佟丽亚死死地抱着，李炎坤咧了咧嘴。 感受到怀中人儿浓度过高的爱意，他没来由的想到了前天晚上和于飞鸿的种种。 这让他忽然有一种在外面鬼混完，回家面对娇妻的愧疚感…… 一手环住了佟丽亚纤细柔嫩的腰肢，李炎坤将另一只手上的行李箱啪叽一声扔在了地上。 然后，用脚后跟将洞开的房门勾上了。 “哎？哎你要干嘛？” 眼看着李炎坤抱着自己就往卧室而去，佟丽亚从撒娇状态，变成了惊恐。 她用力地挥舞了几下手里的铲子，焦急地指向了厨房。 “锅！我锅里还有菜呢！别闹呀，糊了没法吃啦！” “吃什么菜吃菜？先吃你！” 心怀着一丝愧疚，李炎坤直接将佟丽亚身上的小围裙扯了下去。 男人在心怀愧疚时怎么补偿女人？ 答案很简单。 给她爱！ 至于爱的方式，那很复杂了。 李炎坤选的，是诸多方式里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那一种。 肉偿！ 第九十章：老板亲临 佟丽亚的菜终究是烧糊了。 但是被李炎坤数次征伐，此时的佟丽亚甚至打不起一点抱怨的力气。 只是带着满脸红潮褪去后的余韵，看着躺在身边的李炎坤，眼中满是羞恼和埋怨。 欣赏着丫丫的光滑的锁骨，以及再次被自己留下梅花的胸脯，李炎坤咧嘴一笑。 “糊了就糊了，等晚上你再给我做就是了。” 哪还有力气啊，你这混蛋…… 被李炎坤整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佟丽亚已经绝望了。 面对李炎坤对晚饭的规划，她索性转过身去，将一副光滑的脊背赏给了李炎坤。 然而她不知道、 一个多月未见，她这个负气的转身，对于李炎坤来说……又是个好机会。 “啊……” 感受到李炎坤靠近过来，佟丽亚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和酥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下小床。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披着凉被，逃也似的跑去了卫生间。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跑，恐怕今天真的要被这个大灰狼给吃干抹净了。 “你就不能等到晚上吗混蛋？” 孤零零躺在床上，听着佟丽亚一声心虚的抱怨，再听到卫生间里紧接着传来的莲蓬水声，李炎坤咂了咂嘴。 看来自己愧疚之心太过，肉偿的利息有点高了…… 一番折腾，李炎坤也没有吃饭的心情。 刚才在飞机上简单吃了飞机餐，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多，他倒也不饿。 待佟丽亚从卫生间出来，他略微冲了个澡收拾了一下，便和佟丽亚知会了一声晚上出去吃饭后出了门。 不是他不想在家里呆着，而是想去爱笑工作室看一眼。 经过两个月的经营，爱笑工作室已经运行起来了。 根据乔杉这段时间的电话汇报，目前工作室的核心团队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乔杉，陈翔和易小星三人陆续搞出了十多个剧本。而这些剧本，也都由几人一起物色了演员拍成了作品，以爱笑会议室的账号投放到了各大视频门户网站。 工作室刚刚创立，不论是乔杉还是陈翔，易小星，都保持着相当的激情。 按照李炎坤的想法，目前投放出去的这些作品都是搞笑类型的小短剧，时长都控制在了十分钟，甚至七八分钟这种更短的篇幅。 一开始乔杉还担心，这种过于短小的视频不能很好的留住观众。 可是事实证明，李炎坤定下的这个方向绝对要比做正儿八经，二十分钟左右篇幅的长短片要更利于扩展名气。 目前拍好的七个作品投放出去，爱笑工作室在各大视频门户网的账号，已经聚集起了初步的人气基础。 特别是土豆，尤酷，以及搜狐这三个目前用户比较多的网站。爱笑工作室的账户关注粉丝，合计已经达到了二十万！ 要知道，当下各个视频网站还处于发展期，这二十万粉丝可是没有一点水分的二十万。 几乎每一期的视频下方，评论区的网友互动都特别热烈。 李炎坤在昆明那会儿，就用电脑看过工作室的几个作品。总体上，他对工作室目前的情况还是很满意的，所以这次回到京城，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工作室看看。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公司，第一个产业。作为老板，他一直都是遥控指挥，甚至是将经营全部放权给了乔杉。除了乔杉和陈翔之外，其他工作室的员工他还没见过呢。 二来……他也想验证一个事情。 现在工作室已经初步的发展起来了，他想去转一圈看看具体的情况，然后等晚上的时候再看看那个未来视频，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 是的、 两个月过去，工作室发展的如火如荼，但那个未来视频只是相比之前更加模糊和扭曲了一些，却还没有完全消失。 从地坛小区出来，李炎坤并没有直接去爱笑工作室所在的十里堡，而是揣着于飞鸿给的那串钥匙，来到了她那个位于陶然亭小区的房子。 等李炎坤按照钥匙牌上的地址，到了地方才发现于飞鸿的这处房子，其实是一间门市房改的工作室。 作为门市房来说，在小区里的位置有点偏，做生意肯定不是好地方。但作为工作室用途，却足够安静。 门市约莫有八十多平米的样子，里面装修的也比较简单，进门之后入眼的就是一个会客区域，有两排沙发和极简风格的茶台。 在会客区域后面，则是用一道屏风墙分割出了一个小办公室。 里面依旧很简单，除了两排书架一张书桌外，就只有一个可折叠放倒用作休息的小沙发。 看着办公室窗台上，那两盆已经蔫吧了的君子兰，李炎坤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于飞鸿给他钥匙让他浇花，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两盆花。 给自己钥匙，请自己帮忙，其实本意是让他不要因为那天的事情，就此断绝来往。 所以浇花与其说是请求帮忙，更像是一种哀求。 李炎坤就算是再有底线，念及于飞鸿此前的帮助，也狠不下心拒绝。 在办公桌上拿了个茶杯，又在卫生间里接了水，李炎坤把那两盆可怜的君子兰浇灌饱满后，没来由又是一阵心虚和愧疚。 妈的、 背着丫丫来惊鸿仙子的私密居所浇花，怎么想怎么有一种偷情背叛的愧疚感。 哎，只好今晚上再肉偿一下丫丫，好好补偿补偿了。 在心里将佟丽亚安排的明明白白，浇完花的李炎坤离开了这个工作室。 拿着车钥匙，他在工作室的楼后，找到了于飞鸿的那台卡宴。 陶然亭小区目前在二环内还算是高档小区，物业管理的不错。虽然两个月没动，但车上被物业罩上了车衣，整体还算干净。 车子别说没有需要收拾的地方，就连车身上都没有多少灰尘。 拿钥匙打了火，只跑了五万多公里的卡宴，发动机立刻发出了一震咆哮。 见车子没问题，李炎坤一打方向盘，从车位中出来便直奔十里堡而去。 李炎坤对车这个东西并不陌生，之前在宿舍的时候没少通过王珏俊吹牛逼了解各个车系的品牌和车型。 男人嘛，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无非就是那几个：女人，车子，键政，体育……以及吹牛逼。 而除去这些理论知识之外，之前那台宝马他也开了小半年，也算是开过好车。 但于飞鸿的这台卡宴，还是让他对有钱这件事儿，添加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于飞鸿这台卡宴是Turbo S的顶配款，车子售价是一百七十九万，但是保时捷的车强制选配特别多。算上各项选配以及税险，落地差不多要二百六七十万。 4.5L 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保时捷PTM的四驱系统，配合这个年代还很少见的空气悬架，油门是怎么踩怎么有，驾驶质感让李炎坤觉得此前那台五系实在是有点卖晚了。 特么的之前自己开了个什么东西？ 一路疾驰，二十多分钟后李炎坤就到了十里堡实验小学后身——也就是爱笑会议室租的那个厂房之前。 这个厂房最早是个国营搪瓷厂的仓库，后来国企改革转私营，就到了个人手里。 这些年被出租做过货站，做过冷库，到爱笑工作室这终于是染上了一层文化气息。 虽然总体外墙没有装修，但门头还是被稍微收拾和装饰了一番。 特别是门头上挂着的那块北京爱笑文化有限公司，爱笑工作室的白底牌匾，让李炎坤颇感到了一种豪迈。 这，特么就是老子的地盘了！ 将车子在门前停好，李炎坤拎着钥匙推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刚一进门，他就暗道了一声好家伙。 厂房在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进来之后才知道内部空间大的吓人。不光是地方大，举架也高。李炎坤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门口往里边看甚至有一种老鼠进了仓库的既视感。 面积怕是有一千多平米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分割出了几个区域。里面最大的两块，被简单分割出了演出内景。 而此时，一群人正在其中一个已经搭建好了民居内景的演出区忙活着。 看着乔杉正扶着摄像机拍摄，李炎坤无意打扰，只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乔杉拍摄的，就是爱笑会议室最新的一个剧本。 内景里，一个李炎坤不认识的老头，和一个约莫三十左右岁的男演员，正在演着。 “谁啊？谁敲门啊？” “爸，是我，我回来陪你过年啦！瞧，我给您买了些东西，这个补脑子的，这个补心脏的，这个，瞧这个，补气血的！这个东西啊，专家说对老年人的人体呀，特别好！” “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该懂点事儿了！这是我需要的吗？下次，你再不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你就甭进这个家门！你妹的。” 似乎是一个家庭主题的剧情，两个演员很自然的表演出了一副过年家里老父亲催婚儿子的场景。 随着那个老演员说完台词，摄影机后面的乔杉大手一挥。 “很好，这条过！准备下个场。哎那个谁……” 他一转身，准备招呼人的时候，才看到站在身后的李炎坤。 “哎呦！坤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看到李炎坤，乔杉以完全不符合他体重的姿态，高兴的跳了起来。 用他那一双肉嘟嘟的手将李炎坤上下一顿拍打，他才笑着将李炎坤拉到了摄影机前，嚷嚷着让所有人停下手头上的事儿，煞有其事地介绍起了李炎坤： “大家伙儿手上的事儿放一放，放一放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李炎坤，李老师，京城国际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获得者，最佳视觉效果奖得主，华谊旗下签约演员，中戏毕业的准天王巨星，同时也是咱们爱笑文化工作室的老板！来视察咱们工作室啦！” 现场忙活的这些人里，除了陈翔之外，所有人其实都是第一次见李炎坤。 但通过乔杉这段时间的吹嘘，李炎坤这个实际上的老板，其实所有人早就知道了。 现在见了真人，众人哪还敢怠慢？ 赶紧放下各自手上的事情，用力鼓掌表示欢迎。 “行行行，谢谢大家。我过来其实就是看看大家，你们先忙，把这场戏拍完了。晚上，我做东，请大家伙吃饭！” “谢谢老板！”“哈哈哈，老板大气！” 随着又一阵鼓掌，众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李炎坤这个东家在场观看，重新回到内景的两个演员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连刚上台的一个年轻女演员，也目光闪动的看了眼李炎坤，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 在李炎坤的注视下，刚才那场戏的后半段开始了。 被父亲催婚的儿子，带了女朋友回家。 “爸，这回呢，我把女朋友给您带回来了！爸，您看怎么样？” “啊？这……这这这……这太小了！” “小点不好吗？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嘛，哈哈哈哈……” “可是我都七十多啦！我跟她，这……这合适吗？” “不是？你跟她？……” “是啊，你每次回家我不都跟你说明白了吗？给我带个女朋友，给我带个女朋友的嘛！你看看你，给我带个这么小的……不过也行，儿子，那你就问问人家，乐意不乐意、” “啊？” 随着台上饰演儿子的演员一脸懵逼，李炎坤都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一个短小精悍，很典型的欧亨利式小品。 通过父子之间的误会……制造出了很强的反差笑果。 上半段，他还真以为父亲是催婚，没成想下半段……父亲说的“给我带个女朋友”，纯粹是想让儿子给他带个女朋友啊哈哈哈哈哈、 这小品，有点东西！ “这剧本谁写的？” 一边乐，李炎坤一边指了指台上。 面对他的询问，一直站在摄影机旁边的陈翔呲牙一笑。 “李老师，我写的。” 看到来了京城两个月，似乎比之前松弛了一点的陈翔，李炎坤笑着点了点头。 他好像确定了，自己之前，没找错人。 不说别的。 就凭刚刚这个小品表现出来的巧思，足以说明陈翔，很有水平！ 第九十一章：服众 趁着这一场戏拍完，李炎坤终于是在乔杉的引领下，将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 除了被他之前就选定的易小星之外，刚才演戏的那三个演员，目前也是工作室的合作演员。 年岁大的那个叫应保林，三十多岁的那个男演员叫邰光远，女的那个叫纪文君。 这仨演员都是乔杉和陈翔找来的，但是因为一开始表演的挺好，后续的几个剧本索性就沿用这几个演员了。 除了三个演员之外，工作室目前还有两个道具师。说是道具，但工作范围囊括了布景，道具，灯光和收音等一干乱七八糟的幕后。 李炎坤在和众人认识过后，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他是老板，但目前工作室的具体经营和负责人还是乔杉，除了了解一下情况之外，干预的太多反倒像是要插手管理似的，对乔杉日后的工作不利。 于是，在简单的寒暄和招呼过后，李炎坤便坐到了一旁。 他计划的是晚上把佟丽亚叫上，请工作室所有人一起吃个饭，算是表达一下他身为老板的意思。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而且工作室这边还有一场戏要拍，所以李炎坤也就索性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该说不说，刚才的那个小品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种专以搞笑为主题，不求什么深度不求什么教育意义，专门奔着人咯吱窝去的作品，他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 一开始李炎坤这个老板过来，工作室里的众人还挺紧张。 虽说这么长时间来，负责经营管理的都是乔杉。但毕竟工资是老板发的，不可不重视。 可是见李炎坤在打了照面后便不再言语，更没有插手过问工作室的意思，众人也都放下了心。 觉得李炎坤也就是个撒手掌柜，以后不会过多过分。在稍作布景后，便开始准备拍摄今天下午的第二个视频作品。 然而，就在一众人准备好，即将开始拍摄的功夫，工作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小乔，你他妈的怎么回事儿？我跟你说话是不好使还是怎么着？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赶紧把仓库这个门脸给收拾了，这几天天热了，墙上啪啪的往下掉水泥渣，这要是砸到谁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突然闯进来的人这么一嚷嚷，一下子便将正在准备拍摄的所有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见到来人，乔杉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的看了眼李炎坤，尴尬的介绍了一下。 “坤哥，这是仓库的房东……” “哦。” 李炎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了看来人。 这人四十左右岁摸样，精瘦，剃了个光头。大热天的穿了身汗衫，下身则是大裤衩和老北京布鞋。 你说他图凉快吧，他穿的确实挺凉快。可偏偏，大热天的左手还戴了只线手套。戴着手套的手里，不断的捻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手串。 看到这人大摇大摆的进来，李炎坤奇怪道： “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话没个好气儿？” 乔杉租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已经在昆明拍戏了。所以租房子的具体细节他并不知情，就连工作室的这个地点，都是后来乔杉给他传公司注册执照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感觉来人不善，他不禁好奇。 而面对他的询问，乔杉只是咧了咧嘴，对他做了个“我去处理”的手势后，从兜里掏出了烟迎向了门口。 “翟哥，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 面对乔杉的赔笑递烟，来人面色不善的一把推开。 “抽特么什么烟，我这跟你们这气都气饱了还抽烟？赶紧的，给我个准信儿。仓库这外墙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收拾？” 擎着烟的手被这人丝毫不容情面的推开，乔杉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但对于他的要求，却只能委婉的拒绝道： “翟哥，咱们这租房子的时候也没说外墙还得我们自己弄啊。这仓库举架这么高，外墙那么大面积，这大热天的要是抹层水泥重做装饰，怎么着也得个万八块钱呢……我们这，就是一租户，这种建筑本体的修缮，得是您这个房东做的啊……” “你他妈少跟我在这儿扯里根楞！” 乔杉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人蛮横的打断了。 用盘手串的那只手，他狠叨叨地指向了乔杉的鼻子： “你小子特么跟我租房子的时候也没说你们要弄这个什么工作室啊，我以为你们要当仓库用，外墙破不破的能怎么着？可是你们当工作室用，还把里边给我装修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当仓库，这来来回回可能就没什么人走动。你现在搞这个什么工作室，天天里里外外的进人，周边好多看热闹的也爱往这边凑合，万一墙皮掉下来砸着人，算你的算我的？ 我是房东不假，可是要没有你们这个工作室，我犯得上操这个心吗？你啊，也别跟我整没用的，一句话； 这外墙你要是说修，你这两天赶紧给我上人，弄好。你要说就叫死了跟你们没关系，成。你赶紧把你这一摊收拾收拾，给我走人！这房子我不租你们了，我也省得操心。” 站在内景前，看着这房东混不吝的样子，李炎坤明白了。 这特么……是打工作室的秋风来了。 乔杉很为难，也很尴尬。 修外墙这个事儿，房东……也就是这个仓库的物业持有人翟刚，是昨天跟他说的。 昨晚上他就核算了一下，要是按照翟刚的要求，把仓库的门面重修，差不多得八千多块。 这钱倒是不多，但问题是目前工作室账上已经没有这么多了。 工作室现在成立两个月，房租，注册公司，人员工资等各项开销已经花出去六万多块。 李炎坤一开始给打过来的八万块钱，现在就剩下一万五了。 两个月来，工作室确实把爱笑会议室在各门户网站上的账号初步的做出了人气。 但是，这些账号现在除了零星打赏的百八十块钱外，根本就还没有盈利！ 这眼看着，工作室目前不算演员之外的五个员工，工资就又要发。 他还想着怎么跟李炎坤说呢。 所以对于修外墙这个事儿，他是不想，也不能答应的。 一来没钱，二来乔杉自己也知道，这翟刚就是看工作室已经运营上正轨了，故意过来打秋风的。 租的房子，让租户修缮，这放哪儿都说不出来理。 可偏偏，乔杉没想到这才转头过了一天，翟刚就又找上门来。 这是眼看着，不想讲理的架势。 知道翟刚不是好相与，乔杉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将烟塞回烟盒，他冷脸道： “翟哥，咱得说理啊……我租你的房子时候，你也没说不能用作工作室。再说了，我们这刚刚创业的团队，哪有钱给你弄这个。” “那行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听乔杉拒绝，翟刚当即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就要往外面拽。 看到这，李炎坤觉得自己好像得出头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他相信乔杉不管怎么样都能解决。但是今天既然自己这个老板来了，而且刚刚和工作室的一众员工和合作演员见面，要是自己不出头，怕是以后就不好留人。 几千块钱李炎坤现在肯定能出得起，但这里边的性质已经变了。 事关工作室的尊严，以及他这个老板在员工心里的威望。 眼看着翟刚拉扯着乔杉，把他往门外拽，李炎坤上前一步一把将让的手握住，然后使劲儿推开了。 “你特么的哪根葱？我跟你说这是我和你们老板的事儿，你打工的别他妈狗拿耗子啊！” 一直以来，翟刚都是和乔杉接触的，所以他一直以为乔杉就是工作室的老板。 以为李炎坤是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被他推了一个咧斜的翟刚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我是爱笑文化的老板。” 面对他的骂娘，李炎坤站到了乔杉身前。 “刚才你说的事儿我听明白了，修外墙是吧？” 听李炎坤自称是工作室老板，翟刚下意识的看向了乔杉。见后者没有否认，他眉毛一挑。 敢情这才是正主。 姓乔的胖子是个打工的啊！ 不过都一样，瞧着也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种小孩儿最好拿捏了。 揉了揉被李炎坤推的有点生疼的手腕，翟刚又端起了刚才那副混不吝的架势。 “你是老板，那就更好说话了。你听明白了，那就……” “外墙，我们不会修。” 这一次，没等翟刚说完，李炎坤便摇了头。 “我不仅不会修，我还得让你给我修。你也说了，现在天气热了，外墙往下掉墙皮。打今儿个起，我工作室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万一哪个要是被墙皮砸了伤了，你这个业主都得给我负责任。” “你……” 见李炎坤非但不从，反倒还跟自己叫起了板，翟刚瞪起了眼睛。 不等他骂人，李炎坤直接指了指门外停的那台卡宴。 “以后我天天到工作室来，车我就停房下。你墙皮掉下来一个渣，把我车漆砸坏了我还找你负责。” “你要是想赶我们走，也行。我们搬家，装修，耽误业务的所有损失，你给我拿出来，拿出来我立马就走。拿不出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他妈也在这儿呆到租期结束。别说你个癞子，就国家领导人来了都不好使，我说的！” 用更豪横的口气跟翟刚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李炎坤对身后楞眉楞眼的众人一招手。 “走，今天咱不拍了，吃饭去。门不用锁，这王八蛋愿意走他就走，咱们走了要是他还在这儿呆着……一会儿回来你们把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给我盘点了，少什么缺什么就报警！妈的，跟我来这套。” 在今天之前，乔杉给工作室众人介绍李炎坤是怎么介绍的？ 中戏的学生会副主席，优秀毕业生。华谊签约演员。京城国际大学生电影节两个奖项得主。 所有人对于这位未曾谋面的老板，都是年轻才俊，影视圈新星的认知。 结果现在，见李炎坤一套小连招下来，易小星，陈翔，还有那几个演员，都惊呆了。 这特么叫影视圈新星？ 这特么比痞子还痞子，比无赖还无赖啊！ 但是李炎坤发话，尤其是当下这个局面，他们肯定是要听的。 在李炎坤的招呼下，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事儿，跟着他大步走了出去。 仓库里，就只剩下了翟刚一个人冲着空气吹胡子瞪眼。 看了看工作室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看起来就挺贵的摄影器材，他虽然是业主，但肯定也不敢多呆。 然而，就当他快步走出仓库之际，一台蓝色的保时捷卡宴发动机轰鸣着，以一个极为灵活的转弯，呼地一下就停到了仓库门脸之前。 车子刚刚停稳，便熄了火。 刚才那个比翟刚自己还嚣张的小子，沉着脸从车上下来了。 啪一下锁上了车门，还不忘对他指了指车子。 “这车车漆色叫蒙特戈蓝，花了8万块钱选配的。国内的4s店补不了，只能进口色漆回来施工。一面补漆两万二，你自己看着办。” 对翟刚撂下这么一句，李炎坤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在仓库前，看着那台有点扎眼的保时捷卡宴，翟刚一时间有点牙疼。 他还一位租了他仓库的这些年轻人，就是刚步入社会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穷酸的创业大学生。 仓库的外墙坏了好几年了，但是之前一直租给的不是冷链公司就是仓储货站，干这些行当的，他就算是坐地户也不敢惹。 好容易遇上一群大学生，他还寻思找个冤大头把这钱花了，给自己的房子修缮修缮。 这样下一份也能租上个好价钱。 可没想看这个情况……这不是遇到青瓜了。这特么是遇到青皮了啊！ 看着停在房下的那台卡宴，翟刚咧着嘴从裤兜里掏出了电话，打给了自己小舅子。 “喂，长海啊，你在4S店卖车，你知不知道保时捷那个卡宴车漆多少钱？” “什么型号啊？我看看啊……保时捷，这是C……卡宴吧这英文是？Turbo S……4.5？这车多少钱啊？” “啥？小三百万？！那，那，那这车要是坏了一面漆，就比如停在咱家房下，被水泥渣砸了，做个面漆得多少钱啊？” “什么色？我看这就是个蓝色啊……不过太阳一晃，跟那个大海似的。” “多少！？算工时费得三万多！？” 听到电话那边给的参考报价，翟刚吓的一哆嗦。 乖乖…… 现在这帮大学生……怎么都这么有钱的么？ 他妈一个车顶老子全部身价，一面漆，顶他妈老子半年生活费了！ 七月底的京城上空，太阳即便是在下午将晚，依然热得出奇。 火刺猬般的太阳挂在当空，炙烤着人间的一切。 看着被阳光烘烤的辩驳墙面，翟刚只觉得《咒怨》也没有那些即将坠落的水泥渣吓人。 “妈妈嗳，你们可别往下掉啊！这要是砸坏了，可是要了亲命了！” 猛地一拍大腿，翟刚可不敢再耽搁了。 也顾不得吼晒的日头，也顾不得手上还带着盘文玩的白手套了，当即便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开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寻了一张大苫布。 小心翼翼地将苫布挂到了仓库正脸的墙上，然后又寻了两根竹竿，更加小心地将苫布撑了起来，将那台卡宴整个罩在了苫布的阴影下。 做完了这一切，他便蹲在了爱笑文化的白色牌匾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乔杉的号码。 “喂！哎呀乔老弟，你让你那个老板别生气，我这刚才不也是跟你们打个商量嘛！” “你们老板不出钱修这个墙面，那就这么着！明天，明天我就找工人过来，把你们工作室门脸好好整理一下，不用你们出一分钱，不耽误你们一分钟时间，这行吧？” “哎呀既然行，你赶紧让你们老板回来，把他车开走，把门锁上啊！这你们工作室那么多器材，要是丢了我可没法说啊！我总不能跟这蹲着，给你们当警犬守门啊我的弟弟！” 十里堡实验小学前。 听到电话里前倨后恭，言语间满是苦涩的翟刚央求，乔杉乐得不行。 “他怎么说？” 他身边，李炎坤问到。 “这孙子让你回去把车开走把门锁上，说是他跟个警犬似的给咱看门呢。哈哈哈哈……” 听到乔杉说的，一旁的易小星和陈翔几人也都忍不住了。 “这他妈的，多好的素材啊！明天咱改编改编，给这个房东今天的事儿编成段子拍出来得了。” 听到众人的说笑，李炎坤也忍不住乐。 纯特么是惯的。 “坤哥，那咱回去啊？” “不回，让他在那儿蹲着。咱们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等一会儿吃完了再回去给他挪车。这种人你不让他吃点苦头，以后他还敢找你毛病。惯得！” 对乔杉挥了挥手，李炎坤随手拦下了一台出租车。 看着李炎坤招呼众人上车先走，他再等后面一辆，工作室众人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心里对于这个老板……已然服气。 年轻，有资本，有实力，更重要的是手段厉害，这样的人……应该把工作室做出个好前程！ 第九十二章：这项目我李炎坤投了！ 李炎坤请众人吃饭的地方并不高档。 十里堡的鲁迅文学院后身，有条依着护城河的胡同，胡同里边就有几家烧烤。 七月末的傍晚，胡同里的住户都陆陆续续下了班。 老胡同里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和爆锅声响个不停，正在暑假的孩子们也都在胡同里跑跳嬉闹。 坐在胡同烧烤大排档的塑料凳上，乔杉几个还在为刚才的事儿乐个不停。 接到李炎坤电话过来的佟丽亚，此时坐在他身边，手里拿了串羊肉小串，连吃带听煞是津津有味。 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李炎坤刚才收拾房东时的景象，佟丽亚眨了眨大眼睛，仿若第一次认识一样，看向了李炎坤。 “原来你也会耍无赖呀？” 什么叫耍无赖？ 面对丫丫同学的评价，李炎坤耸了耸肩膀。 “这个房东明显就是看杉哥年轻社会经验少，打算以势欺人，占工作室的便宜。 以势欺人的人，其实最好对付，无非就是用更大的势来压他罢了。 对付小人，你用君子的逻辑是不适用的，只能用小人的逻辑来对付他。这叫处世，你不懂，吃你的羊肉串吧。” ╭(╯^╰)╮ 被李炎坤驳回，佟丽亚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从桌子上又拿起了一串肉皮。 不过虽然脸上傲娇，心里却有点甜滋滋的。 自己的宝宝，比自己想象的还厉害一点呢。 虽然说不是很认同李炎坤的做法，让那个房东现在还蹲在工作室那边看门，但佟丽亚却没来由的多了一份安全感。 这样的男人，至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吃亏。 嗯……要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了。 见佟丽亚不说话光顾着吃，李炎坤索性也不管她，对着桌上众人举起了酒杯。 有了下午这么一个插曲，工作室众人对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板，是彻底服气了。 一阵觥筹交错，大排档里充满了一群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几轮酒下来，众人也都算是熟络了。 坐在塑料凳子上，李炎坤对于工作室这几个核心班底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乔杉就不说了，这小子是属于天生的万金油。平时大大咧咧性格开朗，作为团队的负责人，能够起到很好的融合作用。 陈翔则是那种看着闷，但其实心思很灵的那种人。不怎么说话，但一说话总是能把大家都逗乐了。 倒是那个易小星，不怎么爱说话，但一双耳朵竖的高高的，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 另外两个工作室的剧务，就是刚刚毕业的小孩，有精力有干劲，但没什么心眼。 至于今天一起吃饭的三个演员，李炎坤到没看出什么。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属于工作室旗下的员工，只是合作关系。 趁着一轮酒喝完，乔杉看了眼李炎坤，递了根烟过去。 看到这货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炎坤呵呵一笑。 四年的室友，乔杉就是撅个腚李炎坤都知道他想放什么型号的屁。 感觉到乔杉的犹豫，李炎坤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他点了，笑道： “工作室现在账上没钱了吧？” “嗯……” 乔杉咧着嘴点了点头，轻轻啜了一口烟，道： “那八万块钱现在就剩下一万多了，5号得发工资，工资发完就分逼不剩了。” “回头我再给你打十万块。” 这个开销，其实在李炎坤的预料之内，并且他觉得乔杉在开销控制这一块，比自己想象的要好。 工作室刚刚创立，花钱的地方茫茫多。房租装修，水电，员工工资，以及拍摄所需的各项投入，八块钱能支撑两个月，李炎坤都挺惊讶。 感觉现在外面说的物价涨，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钱也太抗花了，他之前都做好了工作室两个月投进去十五万的准备。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节省开支，工作室目前拍摄用的道具，布景，以及摄影器材都是乔杉舔着脸在中戏话剧社借来的。 一应花销能省则省，不然也不会让房东看不起，觉得工作室是“穷学生”的创业团队。 “坤哥，我担心的不是钱的问题。工作室目前吧，拍一部短片的成本，也就是四千多块钱的样子。当然，这个只算演员片酬和拍摄成本，没把工作室运行成本算进去。 但这也不少了，我们现在从剧本创作到拍摄成短片，平均两天能出一个更新。林林总总算下来，在各大视频门户网站上已经发布了七个作品，但是相比于投入，咱们现在几乎都不赚钱的。 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钱，可这么烧下去……迟早你那几十万也得烧干净。我想着，咱们现在工作室也算是走上正轨了，是不是……想点办法整点收益啊，不图赚多少多，至少能把拍摄成本捞回来。” 乔杉说的这些东西，李炎坤并不是没想过。 他现在手头上还有四十七万多——这些钱其实就是之前的代言费，这段时间在昆明他花了点，期间又给佟丽亚转了五千生活费，所以就凑不上整了。 按照目前工作室的开支状态，这四十多万顶多也就能维持一年。甚至于，现在工作室创作模式已经磨合好了，日后作品产出会更多，这些钱也就能维持半年。 如何盈利，确实是摆在工作室面前的一个最大的问题。 现在各大视频门户也都刚做不久，其实视频创作者收益的问题，也是这些视频网站头疼的事儿。 目前工作室投放的这些网站，各自有不同的政策； 比如尤酷和土豆采取的是创作激励，也就是说创作者发布的视频有多少播放，按月结算给一定的激励酬劳。 播放数据越好，激励也就越多——但是乔杉之前算过，如果一个视频能够以这种激励稿费回本，至少要达到三十万以上的播放量才行。 以工作室目前的账号粉丝数量和视频热度，肯定差得远。 另外，像搜狐和ACfan，则是采用的用户点赞和打赏机制。 这种机制说白了，就是你的视频如果获得了用户喜爱，用户可以投币或者是打赏。 然后网站根据打赏道具结算，也是按月给发放酬劳。 但这种机制对于当下互联网蔚然成风的白嫖氛围来说，无疑有点水土不服。 就拿搜狐来说，目前爱笑会议室的账号在搜狐的粉丝是最多的，每一期视频播放大概都能达到5万以上。 可相对于这个播放数据，平均一个视频能拿到的打赏分成，也就是那么三四十块钱。 别说是拍摄成本，工作室买一顿盒饭都特么不够。 桌上，听到乔杉和李炎坤谈及工作室目前的营收，身为核心主创的陈翔和易小星都竖起了耳朵。 作为工作室目前有股份的主创，他们俩对于工作室日后的发展重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乔杉。 这两个月来，工作室的情况他们俩也多多少少清楚，所以也想听听李炎坤怎么说。 毕竟大老远一个从昆明一个从长沙，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他们俩也不是为了那每个月三千块钱工作。 面对几人眼中的期许，李炎坤略微沉默。 他是看过未来视频的，并且通过未来那个酒鬼李炎坤的记忆碎片，看过未来互联网时代的全貌图景。 爱笑会议室目前这个情况，其实在李炎坤看来还远没到盈利的时候。 作为一个互联网文化工作室，爱笑目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快地把人气作起来！ 一个，是在各大视频平台上积累观众和粉丝，掌握流量才能掌握定价权，到时候有了流量，积累到百万级的粉丝数量，自然不缺变现的渠道。 另外一个，就是李炎坤今天在看了工作室运行状况后就一直在想的问题； 一开始他不确定哪一个平台更适合爱笑会议室，所以让乔杉在全网视频门户网站都建立了工作室的官方账号进行全面投放。 这样的好处是广撒网，各个平台都有爱笑工作室的作品。坏处现在也显而易见——到目前为止，工作室的账号还获得任何一家网站的扶持。 这个扶持可以是流量倾斜，给工作室的作品稳定的流量推荐，另外就是创作激励、 不求多，最起码能保证让工作室每一个作品都能回本。 这样才好长久的运营下去，一步步的积累人气和粉丝。 “杉哥，你先不用着急。明天我给你再转二十万过去，这段时间你们不用担心钱。我手头上还有四十多万，回头要是接到戏，还有后续的收入。 工作室只要能产出优质剧本，你们就给我拍，拍完了就往各个账号上传。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工作室投入多少你们不用管。 你们的任务，就只是尽全力把作品质量搞上去，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在各大平台上，做出一个粉丝量在五十万以上的账号出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谈收益的事儿。”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炎坤给出了自己的决策。 互联网时代，谁有流量谁是爹。 现在李炎坤就算是费劲心力地找到盈利方法，账号人气不够，赚的也都有限。 为今之计就只能咬着牙，不计投入先搞人气。 李炎坤虽然刚出江湖，但这个钱，他自恃烧的起！ 感受到他的决心和气魄，乔杉和陈翔的眼睛都亮了，端起杯对着李炎坤一通敬酒。 唯独易小星，在目光一阵闪烁后，低下头撸起了串。 直到众人吃喝尽兴，将要散场的时候。 易小星才单独和李炎坤走在了一起。 “李总，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看着一顿饭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易小星单独找自己，李炎坤意外。 “什么事儿？” “现在咱们工作室拍的这些作品，我觉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就是……太段子化了。我想自己搞一个系列的作品，用稍微高级一点的诙谐和幽默，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成。” “哦？” 李炎坤倒是没想到，工作室成立了短短两个月，手下这三个主创，就已经产生创作分歧了！ “那你想搞什么样的作品呢？你先说说。” 揽着易小星的肩膀，李炎坤和他走到了胡同里边。 易小星其实找李炎坤说这个事儿，心里也是很忐忑的。但是没有被第一时间拒绝，他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丝希望。 “李总，现在工作室做的这些视频，好笑是好笑，但是太零散了。和网站上那些拍段子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没有什么太强的记忆点。 所以我想搞一个能成系列的东西，找一个固定的主角和演员团队。大致的方向我想好了，就写一个叫王大锤的超级屌丝，写他身上发生的，意想不到的传奇故事。 他可以在职场，在感情上遇到各种各样啼笑皆非的事情，每天的生活都多姿多彩而又变幻莫测。 故事设定上我也不想只局限于都市，而是涉及搞笑、穿越、职场。甚至是魔改神话故事这些当下的热门网络元素。 用调侃的视角，幽默的语言，独树一帜的风格。给咱们工作室做个系列作品！” 站在幽暗的胡同里，听着易小星野心勃勃的计划，李炎坤咂了咂嘴。 他妈的听起来好像挺费钱的样子、 但是想法不错。 这项目，我李炎坤投了！ 第九十三章：喜事儿下的悲哀 爱笑会议室目前的作品制作模式，其实是很粗暴的。 剧本是乔杉，陈翔，易小星三个人开脑洞搞出来的，感觉剧本有意思，就找演员过来拍摄。 为了降低成本，也不用什么外景，就在仓库内略微做一下布景，然后拍出来剪辑上传。 就这，每一集的成本也要差不多四千块。 而易小星这个做系列，有主要人物角色，而且要融入当下网络流行元素，比如什么穿越，奇幻这些东西的内容，这成本一下子就堆上去了。 首先就是演员。 你要做系列主角，这个演员就得是工作室的专属演员，不能说今天拍明天不拍，那还怎么当主角呢，对吧？ 再有就是拍摄场景，仓库那个内景，顶多也就是做个简单的舞台，肯定是没办法满足这个创作想法的。 这么一来，可能就要出外景。这外景一出，通勤，伙食，等费用就随即跟上来了。 而且涉及到穿越奇幻这些元素，恐怕还得用上特效。 当下影视圈，都市题材的影视剧特别受欢迎，每年影视圈产出的都市类作品也是最多的。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现象，就是因为都市题材的影视剧，用不上特效，制作成本较低。 当下国内的影视特效特别贵，基本上都是按秒算钱。 之前康宏雷拍《团长》那会儿，有个运输机被日军战斗机击落的场景。这种场景肯定没办法拍摄，所以只能用特效。 李炎坤清楚的记得康宏雷在剧组那会儿吐槽，两分钟左右的特效画面，竟然花了八百多万的制作费！ 要知道在当时的《团长》剧组，张翼和段毅鸿两个主演加起来的片酬，都达不到这个标准。 不过李炎坤还是决定支持易小星。 不为别的，只因为现在迷你网络剧，特别是微短剧这块市场，还属于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处钕地。 别管是什么题材，别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只要有好的想法，站住了这一块滩头，日后不怕没有收益。 而且迷你剧这个东西，钱多有钱多的拍法，钱少有钱少的拍法。 先拍出来把这个坑占了，把视频网站的流量引到爱笑工作室这来，这就是胜利。 第二天。 早上陪着佟丽亚吃完了早餐，送她去鸟巢那边排练后，李炎坤便去了银行，将昨天答应乔杉的二十万转了过去。 这一笔钱转完，他紧接着又额外打了十万过去。 这边刚刚完成业务，乔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坤哥，你怎么打了三十万呢？后面这十万是啥意思啊？” 面对乔杉的疑惑，李炎坤笑着和他说了昨晚上易小星单独找他的事情。 听到这个，乔杉明显有点不乐意。 “这小子特么的，多多少少有点不地道。他跟你说的这个系列作品的想法，其实之前也在弄剧本的时候跟我提过。 我也觉得他想法挺好，但是咱工作室现在刚刚起步，不论是资金还是人手都没有那么足。 所以当时我就跟他说先集中精力搞手头上的剧本，等到以后说账号做出来了，或者是工作室盈利了，再让他自己开一个系列。结果这小子跟你说了…… 坤哥我不是说非得控制工作室的事儿啊，我就是觉得他把我给越过去，单独跟你说这个事儿，有点觉得不对劲……” 乔杉的情绪，李炎坤大致能理解。 虽说李炎坤是老板，但工作室这么长时间都是乔杉在管理，易小星昨天单独私下里找自己确实有点越级了。 而乔杉能直截了当的把心里的不舒服跟自己说，就是根本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只是他觉得易小星这个做派，有点不合适。 李炎坤其实倒是无所谓。 他和乔杉肯定是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但易小星和陈翔不一样。 这俩人都是自己从外面挖过来的，图的是工作室的前程，这里面至少现在，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既然是奔着前程，那么许他前程就好。 李炎坤也没想和除了乔杉之外的员工交朋友，他觉得易小星的想法不错，而且有未来视频中的信息佐证，这个人的作品日后能火，那就支持。 无非就是为了把这个人栓在工作室这驾马车上，未来给自己赚钱而已。 就这么简单。 在电话中把乔杉安抚了一通，让他用这十万块钱，支持易小星把那个系列开起来，李炎坤也就挂断了电话。 站在银行里，看着自己手里的转账单和银行卡，李炎坤不仅泛起了一丝苦笑。 为啥苦笑？ 回京城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挺有底，卡里还有四十大多万。 不能说富裕，但至少短期之内吃喝不愁。 可是这两笔钱给工作室转过去之后，他手里就又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了。 以工作室目前的烧钱速度，估计再又三四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这二十万估计也留不住。 今天已经是八月一日，距离奥运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整个京城都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欢腾的氛围之中。 就连银行里的LED电子屏，也都在用中英双语播报着奥运倒计时。 但是李炎坤却只觉得嘴巴犯苦。 要说现在自己没钱吧，京城两套房产，差不多现在一百万。 和佟丽亚的爱巢客厅抽屉，里边还放着一百六十万的华谊原始股认购合同。 收入呢，每个月还有四千块钱的基础工资。 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穷啊、 奥运是好事儿，可眼巴前他得解决收入的问题了。 “《爱有来生》已经杀青，工作室嗷嗷待哺，得赶紧找个活儿，继续赚钱了啊……” “再不赚钱，妈的估计要喝西北风！” …… 从银行出来，李炎坤先是去了爱笑工作室那边一趟。 再一次跟乔杉碰了个头，说了易小星的事情，对其做了一番安抚后，他便将停在工作室仓库前一整晚的车开走了。 看到他终于驱车离开，昨晚上差点守一宿的房东着实松了口气。 立刻就叫上工人，开始给工作室的门面进行修缮施工。 这些略去不提。 却说李炎坤驾车从十里堡出来，直接就来到了华谊影视公司。 临近奥运，不仅是政府部门都在使劲儿，连华谊这种上了规模的私企，处处也都体现着大事将近的氛围中。 当李炎坤进公司的时候，就看到公司的LED大屏幕也在放着奥运倒计时宣传。就连前台接待小妹，也穿上了象征奥运元素的云纹旗袍。 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17楼，进了经纪部李炎坤更是觉得离谱。 几乎所有的经纪人办公室里都在打着电话，嗡嗡嗡的说着开幕式和相关的演出业务。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王琳的办公室前，李炎坤见门没关，便直接进了去。 “喂，严导是这样啊，我们华谊目前已经阻止了志愿者团队，明前就会到位。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华谊作为国内头部影视公司，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除了员工志愿者外，我们的明星志愿者也都会在明天到场参与开幕式及奥运比赛期间的宣传和保障工作。应该的应该的，国之大事，人人有责嘛！好的好的，那严导咱们先这样，回头咱们再碰！” “哎呦，弟弟你怎么来了？《爱有来生》那边的戏杀青了？” 王琳似乎很忙，这边刚挂断电话，便又将话筒拎了起来。 正当她想要拨号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炎坤。 “对啊，前天杀青，昨天回来的。这不是今儿赶紧就过来到小琳姐这报道来了嘛！” “哎呦，你瞧我这段时间忙的。都把你快要杀青这事儿给忘了！赶紧坐，自己倒水，我这还有个电话得打一下。” 拍了拍额头，对李炎坤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王琳赶紧就又拿起了电话。 李炎坤倒也不见外，自顾自的拿了瓶矿泉水，便坐在了王琳办公室的小沙发上。 王琳这通电话还是和奥运会开幕式相关的。 坐在沙发上等了足足十五分钟，李炎坤才终于看到王琳放下了电话。 “小琳姐，你这可真是够忙的。早知道你这么忙，我就不过来了。你这一天口水得蒸发不少吧？来来来，喝水喝水。” 见王琳忙完，李炎坤打了个趣，赶紧递上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少来了你，你过不过来也不耽误我忙。我现在没时间和你扯淡，你是有事才过来的吧？说吧，什么事儿。” 虽然嘴上说着没时间，但王琳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之后，还是耐心的看向了李炎坤。 “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我这《爱有来生》杀青了，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不能呆着啊……我这最近搞了个投资，可是没剩多少钱了。姐，最近有什么资源没？” 弄明白李炎坤过来是找戏的，王琳哈了一声。 “那你可来着了，资源一大堆，但都是给奥组委打白工的。要说演艺资源，最近别说是华谊，整个京城这边的经纪公司，都没有。 甚至于大半个娱乐圈，现在都在为奥运让道做奉献，你看看最近的娱乐新闻就知道了，除了迎奥运没有别的事儿。 你要说想要资源啊，最起码也得等奥运会结束后一个月到两个月吧，整个影视圈才能恢复到正常运转。你没看见连老谋子都在忙着给奥运会当导演呢么？” 哦艹！ 听到王琳这个说法，李炎坤心里一凉。 这也就是说……我要暂时性失业一个多月？！ 奥运会是好事儿，关系到整个国家和全体人民长久以来的一个期望。 可是这好事儿，直接给自己造了个死局，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主要是这么搞的话，自己这钱包顶不住了啊！ 第九十四章：崭新的大时代 从华谊出来，一直到回了地坛小区，李炎坤都还有点蛋疼。 要说今年开年以来，国内真正的大事件其实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文川，另一个就是奥运。 经过两个多月拼尽全力的救援，文川目前的灾情已经初步稳定。接下来的，就是漫长的重建。 而当下这个八月，整个国家就只有一个大事儿——那就是奥运。 这一场盛事，是全体国人期盼了几年的窗口。 自上而下，从高官到群众，都想着凭借这一场体育盛会向全世界宣扬国家这些年的发展和强盛。 所以当下各行各业，都在为这一场奥运让路。 这里边，自然也包括了影视圈。 大量的明星都在参与奥运活动，大量的导演和摄制，都在配合各地政府对奥运进行宣传。 就李炎坤刚才在王琳那知晓的，华谊目前投资或出品的十多个剧组，竟然有三分之二都按下了暂停键，剧组演员和主创都已经为奥运呐喊助威去了。 之前在昆明拍摄《爱有来生》那会儿，王琳跟他说有个叫《蜗居》的剧组正在筹备。等到挑选演员的时候，可以让他去试个镜。 结果因为奥运即将召开，这个剧组目前的筹备工作处于搁置状态。试镜的事儿，也一股脑的推到两个月后了。 这事儿是国之大事，李炎坤自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就是未来两个月接不到戏，让李炎坤有点难绷。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就突然打乱了。 这段时间李炎坤之所以对工作室的事情这么上心，一方面是因为想搞个自己的事业。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未来视频。 和此前的未来视频不同，这一次的未来视频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毕竟李炎坤这一次处理未来视频的方式发生了改变，他想要顺应命运但改变悲剧，所以并没有直接将工作室这件事情掐死不做。 这是一次实验，所以李炎坤倾注的心血尤其的大。 但代价就是，那个电影节之后出现的视频，一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相比此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回到地坛小区，心里装着事儿的李炎坤便将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趁着佟丽亚去鸟巢排练还没有回来，他直接就在沙发上点开了视频。 随着视频打开，他将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视频又重新观看了一遍。 但是这一次，李炎坤是越看越不对劲儿。 不对劲在哪儿？ 原本，经过他这段时间对工作室的发展方向的执导，以及资金上的扶持，那个未来酒鬼的身影在视频中是越来越模糊了。 可是这一次，现在，原本那已经扭曲模糊，快要消失的酒鬼版李炎坤，竟然又重新清晰了一些！ “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我没有接到戏。工作室的储备资金不足，所以工作室失败的可能性提升了？” 再次将视频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视频中那个未来酒鬼版本的自己确实相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李炎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该怎么办…… 要不然就此作罢，干脆将工作室解散，彻底避开这个大坑？ 要是直接不做这个工作室，未来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 自然也就不会导致未来的自己酗酒，家庭破碎…… 可…… 放弃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便立刻被李炎坤给否定了。 不可以。 如果放弃，自己确实可以摆脱视频中的悲剧，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被另一种命运所裹挟？ 从第一次收到未来视频到现在，马上就要一年的时间。 李炎坤觉得，自己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这一次，自己的命运，必须由自己掌握。 至少，要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而不是被未来视频逼着，向左或是向右！ “我就不信了，这个坑，就变不成一个聚宝盆！” 叮铃铃铃铃、 就在李炎坤暗暗给自己打强心剂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易小星打来的，李炎坤缓缓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 “谢谢李总，刚才乔哥跟我说了你单独给我批了资金的事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把这个系列视频做好！” 听到易小星略显激动的感激，李炎坤微微一笑。 想起早上乔杉对他单独找自己要扶持的不满，便直接了当道： “你能有这个决心是好的，我也相信你可以把这个系列视频的想法变成现实。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想法，你要先和乔杉沟通一下。既然大家聚在一起搞这个工作室，就得心往一处使。这样才能不浪费资源，集中精力做成大事。” 对于李炎坤的告诫，易小星略微沉默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李总，昨天单独找你，确实是我心急了。不过李总，我是真不能不急啊。你知道我在来工作是之前，就是在土豆这边发个人视频的。最近我越来越感觉到，互联网视频，可能要发展到一个临界点了。” “哦？” 易小星是李炎坤特地从土豆网那边挖来的，李炎坤之前也在网上了解过易小星和大鹏这两个人。 大鹏暂且不说了，那家伙还在犹豫和观望。 单说易小星这人，在来爱笑工作室之前，他个人在土豆网上做的“叫兽小星”账号，就已经七万多粉丝了。 如果单说在视频网上做账号这一点，易小星应该是全中国最早吃螃蟹的那一批人。 在土豆网刚刚上线那会儿，他就已经是元老级的视频博主。 听他现在说互联网视频即将到达一个临界点，李炎坤很想听听他的想法。 “你说的临界点，指的是什么？” “李总，最近我看不论是土豆，搜狐，还是说其他几个视频门户网站，用户量和平台内视频作品的播放量，都在迅猛地提升。 随着这段时间奥运越来越近，国家也正在将互联网视频作为奥运宣传的重要环节。 就前天，我还看到新闻说这一次的奥运会直播和录播，央视也将会和各大视频网站合作，实现全民奥运，全宣传渠道覆盖的目标。 这说明什么？说明互联网视频，在国家层面也已经和电视台一样，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媒体渠道！ 我觉得在奥运开始之后，各大视频网站就会迎来一波用户增长高峰。所以我真等不了了，不想错过这个能实现梦想的好机会！” 听到易小星的预判，李炎坤也不禁暗暗点头。 易小星说的这些，其实他也感觉到了。 虽说现在大多数人还在用电视，广播关注奥运，但种种迹象都显示互联网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潮流地。 特别是关于奥运。 现在奥运会还没开，这种体现可能还不直观。 但就说一个问题： 奥运会比赛，不可能所有人都有时间坐在电视前看直播的。各大电视台，也不可能在密集的赛程里去多次播放比赛重播。顶多就是重要赛事，次日重播一次。 那么能够长久留存比赛录播的互联网视频，就会成为越来越多人看奥运的媒介。 虽是一斑，但已经可窥知全豹。 事情真就像易小星说的；一个全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行，我能理解你。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既然已经拿到钱了，就赶紧启动吧。我希望你能够在这个大时代开启之前，把你个人的系列视频做出来，抓住这个时代。也能够为爱笑会议室，增添一个稳定的人气增长点。” “放心吧李总，我已经开始在做了。之前我其实就已经写好了差不多十期视频的脚本，这个系列我准备将其命名为《万万没想到》。 之前我在土豆发视频的时候，认识一个中国传媒大学的网友。虽然他还在上大三，但我们两个之前一直挺聊得来的，他一直也想搞网络视频，在大学期间也发过一些个人作品，我感觉他挺有网感的。 刚才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去了，跟他说了我要做系列视频的事儿，他非常愿意加入咱们工作室，成为《万万没想到》这个系列的核心主演。我和他说好了，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他和我一起拼半年，尽全力把这个系列做好！” 哦？ 听说工作室即将迎来第一个签约演员，李炎坤乐了。 就刚才从华谊回来的时候，他还想着要是实在不行，自己这两个月干脆去工作室客串，给乔杉，陈翔，易小星当演员用得了，还能省一份演员开支。 没成想，自己还没付诸行动呢，易小星就已经找了自己的班底了。 “这人叫什么啊？” “他本名叫罗洪明，不过我都叫他的网名，白客！” 李炎坤记得童话大王郑渊洁有部童话故事，故事的名字好像就叫白客。 但是作为称呼，这个名字挺奇怪的。 就像好像是黑客的反义词…… 中国传媒大学的在校生，似乎小了点。 不过一个月三千块钱……这工资可是够实惠的！ 第九十五章：这时代属于我！ 还有一个星期奥运会开幕式就要开始，佟丽亚最近排练任务非常重，几乎每天都要晚上七点多才能结束排练。 华谊现在又暂时接不到资源，左右在家闲得慌，听易小星说已经做好了开新系列视频的准备，李炎坤索性便去了爱笑工作室。 等他到达工作室大院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工人已经在仓库前脸装好了脚手架，正在库库地往下铲已经被风雨侵蚀掉渣的墙皮。 看到李炎坤的车开进大院，站在仓库前指挥着工人干活儿的翟刚赶紧小跑了过来。 “哎呦，李总过来了！咱这施工呢，您劳驾，把车往远点停一停。这工人毛手毛脚的，再给你刮了蹭了。” 见这货一脸的殷勤样子，李炎坤心中好笑。 虽然看不上这个房东，可李炎坤倒也没有意为难。 和小人打交道就是这样，只要他服了，你就别往深了逼。 俗话说君子好欺，小人难缠。 这种人你把他逼急了，你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损招。反倒是你把他打服了，在一些小事儿上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方便。 当着一群施工的工人，李炎坤将车停在了大院门边。 下了车，他掏出烟给翟刚递了一根，给他敬了个面子。 “谢谢翟老板了，大热天的这么大的老板还亲自督促施工。回头你忙完了，进屋喝口茶水。” “哎，应该的应该的。” 在一众工人面前，从刚刚才在卡宴上下来的李炎坤手里接过烟，翟刚觉得倍儿有面子。 连声称了几声好后，回头便冲着工人们嚷嚷了起来： “看什么呢，赶紧干活儿啊。人家工作室天天拍摄忙的不行，争取今天就把活弄下来。” 见这货一副媚上欺下的嘴脸，李炎坤暗中一笑，便顺着脚手架下特意留出来的仿坠物过道进了工作室。 上午十点，工作室已经开始了工作。 乔杉和陈翔已经开始指导演员拍摄了，李炎坤进门和乔杉打了个招呼，便见到了站在一旁，仿佛有点格格不入的易小星。 见到这个架势，李炎坤明白这是乔杉因为昨晚上的事儿，和易小星多多少少是有了点芥蒂。 看到这一幕，李炎坤呵呵一笑，便将乔杉叫到了一旁的办公室里。 工作室所在的仓库原本就是一个大通堂，软装出来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二十多平米的样子。 拉着乔杉坐到了沙发上，李炎坤自然要提醒一下乔杉关于易小星的事情。 “杉哥，工作室现在虽然建立起来了，但是还没有真正的走向正轨。这段时间因为人少，所以管理上粗放一些都没关系。 可你想想咱们搞这个工作室，可不是为了自己玩儿的。是想要把话剧搬到互联网上，咱们现在拍的是小短剧，但是未来如果做出人气来了，咱们可以自己拍场景喜剧，可以拍网络电影，甚至……我们可以凭借人气搞院线，从互联网扩展到大荧幕！” 李炎坤这并非是跟乔杉画饼，他说的这些可能性，都是他真真切切在继承未来自己的那些记忆碎片里看到过的！ 可以说，未来十年是互联网的时代。 一个个网络大电影制造出点播奇迹，一个个网红明星身价暴涨，甚至传统的影视圈都需要有人气的网络明星来撑腰拉票。 所以现在工作室刚刚起步，发生的这些内部小事儿，在他看来简直太幼稚了。 未来广阔的天地，都在挥手！ 随着李炎坤描绘的关于未来的图景，乔杉一时间眼神也有点发直了。 抿着嘴唇，想象着如果未来真像李炎坤说的那样，那工作室现在做的事情，绝对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见他似乎有点想通了，李炎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不要纠结于眼下这点小事儿，咱们兄弟齐心，把工作室做起来才是最重要的。别说易小星只是想单独搞一个系列视频，就现在工作室里的每个人，如果说都想自己搞一个系列，搞出新风格的东西，能够受到网友欢迎，我都会支持！包括你乔杉！” “坤哥你别说了，我明白了。这事儿是我小心眼儿了，一会儿我就去和小星聊聊。以后绝对不会让你操心工作室里边的人际关系了。” 见乔杉彻底明白了，李炎坤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着急，回头等没事儿的时候，你请他吃顿饭。人家大老远从长沙过来的，你是工作室的头儿，平时多照顾照顾。” “嗯，行！” 再次拍了拍乔杉的肩膀，李炎坤起身走了出去。 见易小星此时背了个大包，好像要出门，他笑着招了招手。 “易哥，你这是干嘛去？” “李总，我拿了套摄像机和戏服，出去拍个外景。” 听易小星说要出去，李炎坤眉头一挑。 “怎么，今天就要开始拍你那个《万万没想到》的系列了？” “嗯！” 易小星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一份剧本。 “早就准备好了，刚才我给白客打电话了，我们直接在影视城那边碰头。这样就不用他再多花一份车费了，等我们把第一个本子拍完之后，我再带他过来工作室，和乔哥把演绎合同签了。这样不耽误事。” 见易小星将一切安排的妥当，李炎坤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 “走，我送你过去！” “不用李总……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别墨迹，正好我现在没事儿，也想看看你这个《万万没想到》是怎么个风格。” 见李炎坤坚持，易小星憨憨一笑，背着大包跑了过来。 驾车带着易小星，李炎坤直接杀到了燕京影视城。 在影视城的门口，他也见到了易小星的那个网友，也就是即将成为爱笑工作室第一个签约演员的白客。 小伙子八八年的，比他还小两岁。个子不高，清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迷城一条缝，脸上有两个对于男孩子来说有点显可爱的酒窝。 得知李炎坤就是爱笑工作室的老板，他略显紧张。 但马上，在易小星谈起今天要拍摄的《万万没想到》第一集的内容后，白客便从紧张中脱离，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对于剧本的一些想法。 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李炎坤总算是知道了《万万没想到》是个什么风格。 爱笑会议室目前的视频，主要是以网络段子深加工，做成小品式的搞笑视频。 这种视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观众的咯吱窝去，把网友逗笑。 而《万万没想到》，则是更加个性化一些。以当下网上比较流行的吐槽为主。 就比如说这第一期的视频，讲的就是主角王大锤进了一个穷逼剧组，因为剧组过于穷逼，引发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比如特效太五毛，甚至用PPT文字代替火焰和寒冰特效。 比如因为剧组太穷，甚至和王大锤演对手戏的三个角色，侠客，魔王，和公主，都是由易小星一个人扮演的。 吐槽元素之浓厚，甚至把自己都给吐槽了进去。 李炎坤觉得挺有意思。 跟着易小星和白客，他充当摄影师，跟着二人拍摄了一下午。 等到了晚上，他又在工作室和二人一起，加班到了七点多，才将《万万没想到》第一期的视频剪辑出来，并上传到了网上。 为了和爱笑会议室之前的视频加以区分，乔杉特地在账号之下又建了个新的系列。 做完这一切，看到《万万没想到》第一期视频正式发布到了土豆，尤酷，搜狐等网站上去，李炎坤这才开车直奔鸟巢体育馆，将刚刚才结束了排练的佟丽亚接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李炎坤再没有去工作室。 奥运一天天接近，佟丽亚的排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作为男友，他都有点心疼了。 佟丽亚是志愿者，他则是因为心疼佟丽亚，做了志愿者的志愿者，天天拎着装着酸梅汤的保温壶，和一些水果零食跟着佟丽亚一起排练。 主打一个陪伴和后援。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八日。 普天同庆之日，李炎坤坐在家中，看着电视里的李宁飞天奔跑，点燃了鸟巢的主火炬台。 在充斥着京城大街小巷的欢呼和喝彩声中，看着窗外大脚丫烟花团团亮起。 也看到了佟丽亚身着盛装，如天鹅一般举着塞尔维亚国家代表队的队牌，在一片闪光灯中从中央台的镜头前走过。 看着这牵动整个国家的盛世拉开帷幕，感受着每一个中华儿女此时几乎同样的骄傲与自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炎坤不禁感慨。 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叮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他看着电视感叹之际，他仍在沙发上，刚刚给佟丽亚发送完短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乔杉打来的，李炎坤接了起来。 “怎么了杉哥？没看奥运啊？” “看啥奥运啊！坤哥你赶紧找个电脑，看看咱们爱笑会议室在土豆和搜狐两个网站的账号！”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这两个网站的流量刷刷涨，两个账号几乎前后脚，关注粉丝突破二十万了！” 得知这个消息，李炎坤啪一下站了起来。 这么一看……刚刚到来的新的时代，属于我啊！ 第九十六章：香饽饽 挂断了乔杉的电话，李炎坤便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他没去看D盘，而是直接打开了网页。 以游客的身份，分别在土豆，尤酷和搜狐上查找到了爱笑会议室的账号。 事情正如乔杉所说的那样，土豆网和搜狐视频网两个平台，爱笑会议室的账号粉丝，均已突破了二十万！ 其中土豆网的关注目前是22万，搜狐是20.5万。 就连三个网站中关注最少的尤酷网，粉丝关注人数也已经达到了十七万，突破二十万大关估计也就是这个星期的事儿。 对于这种情况，李炎坤有点惊喜，但却也没有太过意外。 刚才打开这几个网页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随着奥运开幕，作为门户网站，尤酷，土豆，搜狐三家主要视频网站的流量相比于一个月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也就是说，这一波爱笑会议室关注人数突然暴增，属于是吃到了视频网站在奥运期间流量上涨的红利。 不过李炎坤将土豆网，以及搜狐网上爱笑会议室的留言页打开，看了一遍网友留言之后，觉得粉丝暴涨一方面是吃到了流量红利没错，可另一方面也并非单纯是红利导致的。 随手点开两个账号下最新视频的评论区，一水水的好评让李炎坤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网友们都怎么说的？ 挖掘机驾驶员：《爱笑会议室》属实成了我的快乐源泉了，最近的几个作品拍的很好，不是硬挠痒痒，而是有种独特的‘神经病’气质，笑点来得又密又刁钻，看完总忍不住回味那些莫名其妙却戳死人的段子，牛逼！” ggg：从这个账号最早发视频就一直追了，这节目最牛的就是自成一套喜剧语言。不像有些段子看开头猜结尾，《爱笑会议室》的包袱永远猜不到会往哪儿飞，但落地就是爆笑。这种独特的创作风格，网上真的找不出第二家！” 帅妹：偶然刷到，直接入坑！作品太好玩了，不是靠台词咯吱人，而是用那种又荒诞又细腻的表演和节奏制造笑点。风格鲜明到一看就知道是他们家的，真心希望这种独树一帜的喜剧能一直做下去！并且加快点更新频率，现在两天更一集还是太少了，一天一更包准比现在还火！ 我是解压包：现在能让我真心笑出声的节目不多了，我单方面宣布《爱笑会议室》是我电子榨菜Top1，请务必独特下去！ 游客1290933：一本正经搞无厘头的劲儿，独树一帜到模仿不来。有种周兴驰的感觉，在一众网络段子视频里堪称一颗‘怪味糖’，加油！最新的那个《万万没想到》创意很好，特别王大锤那个小表情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些网友留言，李炎坤老怀大慰。 从未来视频中看过互联网时代的图景，所以他深知对于爱笑工作室来说，网站流量红利就像是水，水多了自然鱼就多。 可能不能留下鱼，能留下多少鱼，可不光看水有多大。 更关键的还在于你有多大，多结实的网！ 而对于爱笑会议室来说，网是什么？ 自然是目前账号下的这些作品！ 在支持易小星单独拍摄《万万没想到》系列后，爱笑会议室目前的作品其实分成了两个系列。 其中一个系列，自然就是乔杉和陈翔主导的反转段子系列。 这个系列其实就是冲着观众咯吱窝去的，但相比于网络上大多数的搞笑段子，又不太一样。 陈翔写这些段子的剧本，其实颇有欧亨利的风格。 虽然就是扯淡，可扯淡的方式巧妙，总是会用一个相对正常的场景开始，然后用喜剧的表现手法，将这个正常的场景扯到一个观众绝对想不到的结局，产生爆笑的效果。 嗯……就像是李炎坤之前在工作室看到的，那个老爸让儿子带个女朋友回来，儿子以为是催婚，结果是老爸自己想要个女朋友的视频一样。 虽然俗，但俗的有特点，和网络上大众的搞笑视频俗出了差异点。 而除了这个系列之外，《万万没想到》这个系列到现在也出了三期视频。 这个系列就是属于更独特一点的了。 和陈翔的风格不同，易小星的风格并非是完全为了搞笑，而是通过吐槽，特别是吐槽当下社会，影视作品中一些常见的槽点，进行夸张化。 就比如第一期节目王大锤吐槽超级穷逼剧组，第二期节目王大锤去影视城演抗战剧，演鬼子被主角各种手撕，吐槽有这么多的超人，为什么抗战胜利要那么久…… 这种吐槽，其实更能抓住年青一代网友的眼球，和年轻一代达成情绪和思想上的共鸣。 有陈翔和易小星这两架马车，爱笑会议室的每一期作品，不管播放数据如何，李炎坤都觉得是超纲的。 什么超纲？ 质量超纲！ 当下各个网站做搞笑段子账号的其实也不少了，喜剧是所有文化作品里面最抓人的。 这一点不仅是李炎坤看出来了，很多其他的视频账号制作者也看到了这一点。想要用喜剧视频的方法，在互联网视频时代博取第一桶金流量。 但是在所有的类似账号里，李炎坤敢保证爱笑会议室目前的品质，绝对是最强的那一批。 将三家网站的评论区又看了一遍之后，李炎坤的心情大好。 虽然未来一个多月接不到戏，虽然昨天已经接到乔杉的电话，说是刚刚给工作室众人发过了工资，自己手里这点钱加上工作室账上那些，估计也就够两个月拍摄的。 但此时，看到工作室初步达成的“全网关注超五十万”的成就里程碑，李炎坤对于未来，忽然不是那么焦虑了。 大时代已经来临，春天已经到来，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发出了嫩芽。 眼看着就要进入到万物勃发的盛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盼，李炎坤拿起电话打给了佟丽亚。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那边接起。 入耳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和喝彩——作为塞尔维亚国家队的举牌礼仪，佟丽亚虽然已经完成了她的演出部分，但此时仍然在鸟巢现场。 “宝宝，你在看电视吗？刚才有没有看到我？” 听到电话那边佟丽亚在震天喧闹中兴奋的询问，李炎坤哈哈一笑。 “看到了，你好美！” “那肯定的，也不看我是谁的媳妇?哈哈哈，我这边要等一会儿才能结束，你在家乖乖等着，一会儿我换完衣服卸了妆，等导演部这边宣布结束，就回家啦！” 换衣服卸妆？ 听到佟丽亚这话，李炎坤眉头一皱。 换什么衣服，卸什么装？ 今天晚上，我要的就是塞尔维亚代表队的举牌礼仪！ “你就站在鸟巢不要走动，我现在就去接你！” 跟佟丽亚说了这么一句，李炎坤飞速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便出了门。 与此同时。 鸟巢现场。 万众瞩目中的奥运开幕式，此时已经进入到最高潮。 中国国家代表队作为东道主，终于在最后入场，全场的观众都激动起立。 随着旗手姚明挥动手中国旗，全场炸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站在体育场边，近距离的看到这一幕，佟丽亚本来挺激动的。 可是一想到刚才李炎坤对自己的“命令”，她忽然俏脸一红。 没来由的，就想起了此前参加大学生电影节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混蛋也是一样不让自己换衣服，后来让自己穿着名贵的礼服和收拾，就那么折腾了半宿…… 一想到今晚上自己很有可能又会穿着现在这身盛装，被那个大色狼享用，佟丽亚羞得飞快地撇了眼左右。 这个坏家伙，总会想出那么多令人羞耻的歪心思！ 确定无人关注自己，刚才那通电话更是不可能让别人听到，这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举起手中的小红旗，参与到了欢呼的人群之中。 …… 当晚，李炎坤在家中享受了一把帝王般的感觉，其中旖旎不为外人道也。 次日上午。 看着胡乱散落在地上的礼仪长裙，亮晶晶的精美头饰，以及背向自己犹自沉睡，身上盖着一袭轻薄凉毯遮不住曼妙曲线的佟丽亚，李炎坤微微一笑。 俯身下去，在佟丽亚光洁的脊背上留下一吻，惹得梦中人儿一声叮咛，他便穿上了衣服出了门去了爱笑工作室。 虽然他之前给工作室定下来的目标是做出一个“单平台五十万关注”的账号，但这两天爱笑会议室在各平台的关注都猛涨，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犒劳一下众人的。 于是，开车到了门面已经被重新修葺，焕然一新的工作室后，李炎坤便宣布了晚上请客。 在工作室和众人一起忙活了一小天，等到了晚上李炎坤特地定了个中餐馆子，带着佟丽亚一起请乔杉和易小星等人为工作室的小小成就庆祝了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奥运会进行的如火如荼。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关注奥运，各大视频平台的用户量也借着这一轮的东风极具攀升。 相应的，爱笑会议室在土豆，尤酷，搜狐三家视频网站的账号粉丝，也迎来了真正的增长高峰。 八月九日，刚刚突破22万的土豆账号，仅一天时间就涨粉三万。 八月十日，搜狐网爱笑会议室账号也突破了25万关注。 十一日，十二日两天，随着土豆网重播中国男篮对美国男篮比赛重播，服务器一度被暴涨的用户挤到宕机。 但是在恢复正常后，流量再次迎来爆发性增长。 到了十四日，土豆网爱笑会议室账号关注人数，正式突破三十万！ 而随着十八号，在04年雅典奥运会夺得110跨栏冠军的刘翔赛中意外受伤，在全网掀起了极为激烈的讨论。 特地报道了刘翔受伤全程，并第一时间首页播放刘翔受伤比赛录播的搜狐，也成为了刘翔支持者和批评者的主要战场。 受到这个流量增长高峰，爱笑会议室搜狐端的关注人数持续上涨。 等到了24日奥运会闭幕式这天，爱笑会议室在土豆网，优酷网，搜狐视频网三个平台的粉丝数量，均突破李炎坤此前定下的五十万关注预期！ 特别是土豆网，作为这一轮奥运会相关视频发布最多的视频平台，整体流量增长了六倍。 爱笑会议室土豆端的账号，粉丝数量已经逼近七十万！ 八月二十五日。 “八十！八十！八十！” “八十！八十！” “卧槽！八十万，突破八十万了！” 爱笑工作室。 随着乔杉激动到嗓子都变了声的欢呼，土豆网爱笑会议室账号的关注人数，也从“79.9w”闪动到了“80w”！ 看着工作室的又一个里程碑达成，就连性格相对稳重沉闷的易小星，都高兴地挥舞着拳头大喊了一声“yes！”。 “坤哥，太牛逼了。真没想到咱们爱笑这么快就能达成单平台八十万的关注，要是按照这个趋势干下去，再有十天功夫，土豆这边突破百万也不是梦啊！” 站在工作室中央，看着乔杉激动的期望着未来，李炎坤颔首一笑。 这段时间，他也和工作室一起时刻关注着账号的涨粉趋势。 不过相对于乔杉等人的狂喜，他现在反倒是很淡定。 不是他涵养好，而是他从未来视频中看过互联网视频时代的全貌，他自然也看出了这几天爱笑会议室在几个平台内的涨粉趋势……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在哪儿？ 在于涨粉的速度太快，太过于平均了。 李炎坤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个情况，但是他大致可以猜到；随着奥运带来的流量红利，几个视频网站都已经开始了相互之间的竞争。 而这种竞争最基础的一个体现，就是三家近期都在网上宣传着各自用户的增幅情况。 爱笑会议室在三个平台，确实关注度提升了很多。 但目前这个涨粉的速度，李炎坤觉得应该是网站已经调整了算法。 尤其是15号之后，三个平台的涨粉速度，和视频作品评论区的评论数量，就渐渐有点不成正比了。 所以李炎坤觉得，最近涨的这些粉丝，其实是有水分的。 不过抛去网站给关注人数和播放数据上注的水，三家平台上爱笑会议室的实际关注，破了我五十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坤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之前给定下的目标是五十万粉，现在三个平台都已经快要突破八十万粉丝了，你不发表发表感言？” “再不差啥，晚上也得请客啊！” 面对乔杉嬉皮笑脸的请功，李炎坤哈哈一笑。 “请客那都是小事儿，就算没有今天土豆网达成八十万粉丝的事儿，咱们该吃饭不也得吃饭嘛！” 拍了拍乔杉的肩膀，李炎坤笑着挥了挥手、 “不过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现在爱笑会议室的账号就算是初步的做起来了。咱们是不是也得想个办法，把这些流量变现变现，想办法搞点赢利点出来了啊？” “咱们工作室到今天，已经成立三个月了。先后三笔汇款，已经投了三十多万进来。现在有人气了，我觉得咱们得想办法跟几家网站谈一谈。看看搞个赚钱的渠道，以前咱们粉丝少没有这个资格，现在我觉得已经有基础了！” 听到李炎坤说起这个，乔杉也深深点头，颇以为是。 确实，目前工作室算是真正的有了流量和人气基础。 接下来怎么发展，就得重新规划规划了。像现在这样只搞内容，不注重收益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最紧迫的，确实还是要找一条盈利的方法，至少能够保证工作室能够凭借这些盈利，以目前的状态继续运营下去。 叮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乔杉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座机，乔杉狐疑的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 “啊？” 随着乔杉听到对面自报家门，他赶紧对工作室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手机调成了功放，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你好乔先生，这里是土豆视频运营部，我们注意到您爱笑会议室这个账号最近涨粉幅度很大，内容吸引力很高，而且粉丝粘度很强。目前我们土豆视频正在搞创作者扶持计划，关于账号商业价值开发，以及一些创作激励的问题，我们想要和您找个时间会个面，具体商谈一下，您看您最近有时间吗？” 听到电话是土豆视频打来的，李炎坤眉头一挑。 你瞧瞧、 想什么来什么，自己这边正在想怎么把爱笑会议室目前的流量进行一波变现，给工作室找个稳定的收益渠道呢，这金主……不就来了嘛！ 想到这儿，李炎坤对乔杉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授意，乔杉赶紧电话那边回话： "有的有的，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行！" “那好，乔先生。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就明天吧，请你来土豆科技位于朝阳区三元桥佳程广场写字楼11B3。来的时候我们会有同事专程接待。” 拿笔认真的记下了地址，乔杉挂断电话后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妈的，终于，终于有网站主动联系咱们了！坤哥，你说咱这是不是就算出头了啊？” 看着乔杉激动的摸样，李炎坤淡淡一笑。 可是他刚想回答，乔杉还攥在手里的手机就又响了。 看到仍然是陌生电话，乔杉还以为是土豆运营那边刚才有什么话没说完，要补充。 可是不成想，当他接起来的时候，电话对面报的家门……换了。 “你好乔先生，这里是搜狐视频。我们关注到你名下注册的爱笑会议室账号已在我站凝聚了七十六万粉丝，目前搜狐视频用户数量攀。 我们正在做全新的内容框架，爱笑会议室作为生活娱乐板块目前关注度前五十的账号。 网站计划给予你们一部分的流量倾斜与商业开发合作选项。请问您有没有时间，到搜狐视频位于朝阳区的公司总部，和我们具体见面谈一下？” 听着电话那头来自搜狐抛来的橄榄枝，乔杉的嘴巴合不上了。 这怎么茬儿啊这是？ 爱笑工作室，成了香饽饽了！ 第九十七章：排除错误选项 随着爱笑会议室在几个视频网站上粉丝数量节节攀升，李炎坤其实预料到网站方面会联系过来。 毕竟在奥运这一场盛事的催化下，网络视频这个新事物，已经彻底从新出茅庐，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了最近一段时间炙手可热的网络产品。 而各家网站在这种大环境下，肯定要展开竞争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视频网站之间怎么竞争？ 肯定是要内容竞争啊！ 你们家没有的我有，你们家有的我比你强！ 而这种内容竞争最直接的手段是什么？ 打造独家内容！ 也就是，将目前互联网上已经有了粉丝基础的账号，牢牢与网站绑定！ 在接连接到了土豆和搜狐两家网站的电话之后，稍晚一些乔杉便又接到了尤酷网的电话。 三家网站，虽然是三个说法，但核心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想要和目前互联网视频领域，拥有了一定人气和粉丝基础的爱笑工作室，达成独家合作关系。 对此，亲手将工作室名下几个账号做起来的乔杉，激动不已。 在晚上李炎坤请客吃饭的时候，更是又哭又笑，整个一神经病发作的样子。 不过高兴完了，牛逼吹完了，摆在工作室面前的，就是一个选择题。 土豆，尤酷，搜狐三家几乎同时发来了合作意向，选择哪一家，才对工作室未来的发展更加有利？ 对于这个选择题，工作室核心的几个人员，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 饭店包厢。 给起开的啤酒递给李炎坤，易小星最先开了口。 他的选择很明确，在加入工作室之前，易小星就已经在土豆网发布个人视频了。 所以对于土豆网的情况，他了解的还是比较深的。平时爱笑会议室在土豆网上的账号，运营工作其实也是他在做。 对于土豆，易小星不论是个人感情还是目标预期上，都比较看好： “李总，我觉得土豆还是比较适合我们工作室目前的发展方向的。你看看他们的首页上，现在几乎全是用户传的搞笑片段、自拍短剧，跟我们《爱笑会议室》和《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系列作品的的草根气质非常相符、 当初土豆就是凭借《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种自制视频聚集了第一波用户，所以这个网站的整体风格，是创意比制作重要。我们成本低、脑洞大，正好能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再有就是我听说土豆明年要全力推UGC用户生成内容，现在咱们饿和土豆签独家，以后咱们就是元老了！流量上，我觉得会拿到很多的倾斜。” 对于易小星的意见，李炎坤略微点了点头，没有给出具体的态度，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陈翔。 “你呢翔哥，你怎么看？” 陈翔平时其实不怎么对工作室经营方面的事情上心，这么长时间他更专注的是剧本编导。 但此时，面对李炎坤的询问，他倒也没有回避。 在一阵抓耳挠腮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其实目前爱笑工作室在三个网站上，人气最高的是土豆和搜狐。但其实如果说不看我们目前在三家网站上的粉丝数量，只看网站本身发展前景的话，我觉得优酷其实是更好的。 你看，总体的用户数量上，尤酷比土豆要高30%，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看这三个网站的时候发现尤酷的带宽更稳，很少卡顿。他们的口号是‘快者为王’——用户是来看内容的，不是来等缓冲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李炎坤这才犹豫道： “而且我看网上的新闻说优酷最近拿了不少风投，正在买正版影视版权。要走正规军路线，将来很有可能上市。我觉得未来尤酷的用户数量还会再上一个台阶，成为目前所有视频网站里面体量最大的也说不定。咱们和平台合作，我想的话……肯定是要找个最好的吧？” 听到这二人说完，一旁的乔杉实在憋不住了。 “你俩一个盯着草根，一个盯着资本……要不你看看搜狐呢？” “搜狐是门户网站起家，既有媒体权威性，又有娱乐板块。咱们要是绑上搜狐，以后就不只是‘拍段子的’——是‘搜狐视频签约制作人’！” “而且这三家网站其实咱们都不陌生，我自己的感觉是，目前土豆太乱，优酷太拼。刚翔哥说尤酷未来可能会上市，可搜狐现在人家不就上市了吗？ 张朝阳搞娱乐是认真的，你看他都在《明星在线》里自己主持。要是咱们能搭上这条大船……那以后要是说搞点什么网络电影，甚至是院线电影，我觉得还是搜狐好一点。” 工作室三个核心成员，三个不同的方向，让李炎坤觉得有点好笑。 尼玛的、 你们老哥仨，平时在一起趴戏，在一起攒本子，好家伙全是塑料兄弟情。 真特么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这心是真用不到一起去啊！ 李炎坤不说话，乔杉三个可就开始了充分交流了。 “搜狐太正统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搜狐，这段时间《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那传了五个视频，给我审核了三次！ 咱们这种草根作品风格坚持下去，以后还特么不得让编辑压着干啊？而且搜狐的推荐算法还在初级阶段，人工干预太多。长远看，技术流平台才有未来。要么土豆，要么尤酷，搜狐我觉得没戏！” 眼看着易小星情绪有点激动，素来和他有点不对付的乔杉哪能惯着他？ “你可别跟这扯犊子了，那特么土豆好哪儿去了？网站首页全特么都是屎尿屁，咱们工作室再怎么样也是个正规影视工作室，多多少少是带点档次的吧？以后就跟土豆混，我特么都觉得掉价！” “哎哎哎哎、杉哥，星哥，咱们有事儿说事，别吵别吵、要不这样呢……咱们拆开试试得了呗？ 小星在土豆发《万万没想到》，积累创意口碑；杉哥去跟搜狐谈个冠名节目，蹭他们的品牌背书，单独再开个系列。 我这边实在不行的话就再开个系列，跟尤酷这边合作。咱们工作室脚踏三条船，看看哪条河先涨潮。” 坐在饭桌旁，看着易小星和乔杉针锋相对，陈翔在俩人中间疯狂和稀泥同时，嘴巴一开一合就把工作室给拆分了，李炎坤都气笑了。 他目前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但是，经过这三人一番争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妈的，电脑D盘里面的未来视频可还没消失呢！ 看着争论不休的三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炎坤的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不知道哪个选项是对的，完全可以用排除法嘛！ 利用未来视频，排除掉错误选项，留下来的肯定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第九十八章：选择余地很多，就是命有点苦 李炎坤没有在饭店给出自己的明确态度。 在充分的听乔杉，易小星和陈翔三人以“友好”的氛围，表达了各自的想法之后，他便阻止了已经沦为互相抬杠的争辩。 告诉三人自己会考虑一下，在明天给出自己的态度后，便结了账带着佟丽亚回了家。 倒不是李炎坤腹黑，就喜欢看工作室这三个货吵架。而是作为老板，他在做重大决定前，肯定要知道工作室里这三个核心员工的想法是什么。 通过刚才饭店这一么一番争辩，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 易小星因为是土豆网出来的，所以对土豆抱有天然好感。觉得土豆网草根的特性，比较适合《万万没想到》这个系列作品的发展。 乔杉则是因为中戏出身的关系，其实对于真正的影视圈和娱乐圈抱有期待。觉得和搜狐绑定，对于工作室日后做大，向影视圈转型更有利。 至于陈翔……这家伙别看平时不声不语的，实则一肚子的心眼儿。 之前看易小星自己单独做了《万万没想到》系列，这货也憋着股劲儿，想要自己搞个系列，自己做出当导演呢。 但凡涉及到人的事情，才是最不好弄的事情。 对于工作室怎么选择，他已经有了办法。但是他现在身为老板需要考虑的，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何在做出选择后，稳定那些不被选择的人的情绪。 让他们能够和以前一样，继续努力的去搞出好的内容，把工作室做大做强。 回到家之后，李炎坤和佟丽亚洗了个鸳鸯浴，然后就用自己的一身本领，实力将丫丫同学哄睡了。 晚上一十点多，见一番风雨后的佟丽亚已经睡熟，他便悄悄下了床。 披着睡衣在客厅里，拿出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看到那里边唯一一个视频文件，他抿了抿嘴唇。 是时候……该去验证自己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 自然是利用这个未来视频，来排除错误选择，为工作室找一条正确的康庄大陆的计划啊！ 死死地盯着那个未来视频，李炎坤直接抄起了电话，打给了乔杉。 此时已经是将近十二点，刚才在饭店喝了几瓶啤酒的乔杉，显然已经睡下了。 电话接通后，李炎坤便听到了乔杉那惺忪的声音； “坤哥？” “还没睡呢？” “……，哥，你觉得我是没睡的样子嘛？有事儿啊你，大晚上的？” 故意逗了乔胖子一句，玩了个怀民亦未寝的梗，李炎坤笑道： “嗯，有事儿。刚才在饭店听你和易小星，陈翔的想法，回到家之后我想了很多。我觉得，还是遵从小星的意见，明天你去和土豆网的运营部接触一下，和他们谈一谈独家签约的事情。” “啊？” 听到李炎坤的“决定”，乔杉的睡意全无。 “不是，坤哥这事儿你不能犯糊涂啊，易小星这家伙想选土豆合作，是因为他特么之前就在土豆发视频的。咱工作室可不能随着他的意愿走，我说句不好听的，要真是工作室以后发展不好，他可是要拍拍屁股就走人的！” 面对电话那边乔杉的据理力争和说服，李炎坤咧了咧嘴。 “就这么定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吧。” 没给乔杉再结识的机会，李炎坤直接“敲定”了选择。 挂断了电话，他立刻便打开了那条未来视频。 当视频加载出来，李炎坤的眼睛亮了！ 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在做出了关于工作室未来发展的重要选择后，未来视频里的内容……变了！ 依然是昏暗的房间，依然是枯槁的酒鬼，但是未来酒鬼版本的那个李炎坤，却讲述了另外的一条失败之路； “……那年，工作室同时接到了土豆，尤酷和搜狐的橄榄枝，我听取了易小星的意见选择了土豆……” “一开始，爱笑会议室和土豆达成独家合作后，确实收到了土豆网的资源推广，账号在0809这两年涨粉二百万，几乎成为了这个领域内的头部账号……” “然而，土豆接下来的发展，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多么的草率。土豆网技术架构较弱，视频加载速度、画质稳定性落后于优酷，在接下来两年的竞争中，土豆因为技术差距逐渐失去优势。 过于依赖用户上传内容的土豆，在2009年后遭遇版权监管收紧，土豆因盗版内容多次被起诉，被迫投入巨资购买正版，成本飙升却难与搜狐、乐视等版权巨头竞争……” “随着网站的逐步衰弱，爱笑会议室的账号运营情况也一落千丈。后来我们想过转投别家，可是那时候已经是2012年，几乎所有平台内，都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搞笑类头部账号，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啧、 看着视频中那个酒鬼版的未来李炎坤苦逼的讲述着失败经历，李炎坤直接关闭了视频。 很好。 土豆网，pass！ 回想着刚才视频中变化的内容，李炎坤再次拿出了手机，再一次拨通了乔杉的电话。 这一次，乔杉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当电话接通，李炎坤甚至能感觉到似乎要从话筒里冲出来的怨气了。 “哥、你是我亲哥！我特么刚睡着啊，你又怎么了？” 面对电话那边的乔杉快要满了的怒气值，李炎坤咧了咧嘴。 “杉哥，我改主意了。我刚才想了一下，土豆在技术这一块不太行，而且他们网站太过依赖用户自上传的内容，我觉得国家在未来肯定会越来越重视版权。土豆现在很多的内容，到时候都是侵权，可能会影响这个网站未来的发展，咱们做原创内容的，确实不能和这样的网站合作。” “啊……” 乔杉已经懵了。 不是，刚才是谁那么笃定土豆是工作室的良木来着？ 我特么睡懵了？ “尤酷吧！明天，你去和尤酷那边谈一下，把独家签约的事情定下来！” “啊……那，就这么定了？” “嗯，这么定了。” “不改了？” “嗯……暂时不改了。你明天先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对乔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李炎坤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然后，便立刻打开了D盘中的未来视频。 当视频画面浮现，李炎坤的嘴角一阵抽搐。 未来的那个酒鬼李炎坤，再次出现在了画面之中。这一次，一个全新的悲剧，又从他似乎能喷出酒气的嘴里，流淌了出来。 看着接连两个选择，都是错误选项，李炎坤不禁扶额苦笑。 妈的、 用这个法子，选择余地是很多了。 就是……感觉命有点苦啊…… 第九十九章：这特么什么什么帽子戏法？ 心里苦归苦，李炎坤还是认认真真的将变化后的未来视频看了一遍。 这一次，随着他选择尤酷，悲剧的版本变成了这样； “那年，工作室选择了和尤酷深度合作。我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我事业和人生的转折！” “那个时候，我认为尤酷相比于土豆有着更大的技术优势，并且可以凭借深厚的资本，建立一个完善的内容生态，让爱笑工作室这种原创团队有着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一开始和尤酷签约，工作室确实迎来了一波红利期。在尤酷几轮的推荐和流量倾斜下，爱笑会议室在优酷网获得了三百万粉丝的成就。然而在10年之后，尤酷在用户原创向专业内容转型。 网站长期在大而全的版权采买和自制内容之间摇摆，一方面不想舍弃掉用户原创内容，另一方面又未能下定决心像爱奇艺和腾讯这样的后起之秀网站一样，靠《盗墓笔记》《跑男》等爆款确立明确的品牌心智，也未像B站一样守住独特的社区文化。 在移动化、算法推荐、社区互动、弹幕文化等关键趋势上，反应慢于竞争对手。当爱奇艺、腾讯视频大力推广付费会员时，优酷的付费体系和会员权益设计更是完全落后，在许多关键内容和热门IP争夺中频频落败，最终……爱笑工作室随着这艘绑定的大船，一起衰落了。 如果说优酷的衰落轨迹，是一个开创者因战略创新迟缓、遭遇更强资本对手、且被母公司生态战略重塑后逐渐掉队的过程。那么我的人生，就是一次因为选择失败，而被时代所抛弃的过程。 成王败寇……又何须多言呢？” “……” 你妈了个！ 看着未来视频中，那个酒鬼版本的未来自己又一次用啤酒瓶碎渣终结了悲剧的生命，李炎坤咧了咧嘴。 虽然知道这肯定是个错误选项，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错误的也太难以预料了。 现在去网吧里随便拉一个人，问他尤酷行不行，这人都得竖一个大拇指，说尤酷是目前全网最好的视频网站啊！ 拥有目前视频网站里最牛的技术团队，而且获得了相当多资本青睐的这么一个网站，未来竟然会这样落败？ 这可真是……未来难预料啊。 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句，李炎坤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他又又一次拨通了乔杉的电话。 这一次，接通了电话的乔杉一点犹豫没有，直接开炸！ “你特么疯了啊！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一会儿一个电话折腾你哥我，要死啊？！” “特么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大哥？一点多了，一点多！我特么明天还起早去工作室呢啊妈的！” “你又有什么事儿？！” 将电话拿远了一点儿，以避免自己的耳膜被乔杉怒气值爆满的吼声震破，李炎坤咧了咧嘴： “杉哥，那啥，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不用去尤酷那边了。” “啊？” 听到李炎坤的决定，乔杉彻底懵了。 不是，我是睡魇着了吗？ 刚才不是你打电话过来把我从梦里吵醒，特地叮嘱不要去找土豆，要去和尤酷叹合作来着？ 什么土豆在技术这一块不太行，网站太过依赖用户自上传的内容、 什么国家在未来肯定会越来越重视版权。土豆现在很多的内容，到时候都是侵权。 什么为了工作室未来考虑，还是尤酷这样的网站更加合适…… 刚都是谁说的？ 睡梦小精灵啊？ 在乔杉的沉默之中，李炎坤咧了咧嘴。 “咳咳，杉哥你别生气，这个和哪家网站合作可是决定咱们工作室到底有没有未来的一项最重要的决定。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尤酷还是不行。 这个网站现在又有原创又想要走正规军的那条路子，战略上摇摆不清，咱们不能陪着他们焦虑啊！ 没有战略前瞻和战略定力的公司，肯定没有什么未来。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明天你不要去找尤酷那边谈了。还是听你的，去找搜狐谈！” “……” 乔杉已经无力骂人了。 面对李炎坤再次更改的主意，他想要吐槽。 没有战略前瞻和战略定力的公司没有什么未来……这句话怎么能从你这个吊人嘴里说出来啊？ 一晚上你的战略前瞻都已经更改三次了！ 定力呢？ 你倒是拿出来啊！ “行，我明天一早就准备一下，去搜狐和他们的运营谈合作。但是今晚上，你个小犊子要是再敢打电话过来不让我睡觉，我以后天天半夜去敲你家玻璃，困死你这孙子！” 啪！ 电话挂断了。 被乔杉喷了一通，李炎坤缩了缩脖子。 同学四年，李炎坤太知道乔杉是什么脾气了。 这家伙有两个禁忌是绝对不能触碰的，一是不能抢他方便面碗里的火腿肠，二是在包宿之后打扰他睡觉。 平时嘻嘻哈哈的怎么都行，但是抢他火腿肠他是真敢护食咬人，打扰他补觉他是真会发飙骂街。 想着今晚已经把这货叫起来三次，李炎坤对着手机抱了抱拳。 感谢杉哥不杀之恩！ 遥遥对乔杉道了一声歉后，李炎坤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目前为止，他已经排出了土豆和优酷这两个完全错误的选项。那么唯一剩下的搜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那个唯一的正确答案了……吧？ 带着一种无比确定的豪情，李炎坤打开了电脑的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 然而，他笃定以为会因为自己刚刚正确选择而消失的视频文件，此时却依然矗立在那里。 看着那如同牛皮癣一样，在自己的电脑里已经呆了整整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未来视频，李炎坤的心态……炸了。 不是，这一次的悲剧，自己带着101万能胶来的？ 就他妈摆不脱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带着一种愤怒，李炎坤咬牙切齿的点开了视频。 而随即播放的画面，却让李炎坤瞪大了眼睛。 相比于此前几次，这一次酒鬼李炎坤所处的环境有了变化！ 不再是幽暗的陋室，虽然镜头前的那个未来自己仍然是面色苍白，双目赤红，明显是刚刚喝完酒的样子，但他所处的屋子却是富丽堂皇，看起来颇有家资！ 虽是酒鬼，但有钱！ “日他妈的搜狐！日他妈的张朝杨！还我工作室，还我心血！” “我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要不是当初选择和搜狐合作，我的人生会有何等的成功？” “不该，不该，我真不该在当初选择和搜狐合作，一起开发网络喜剧。我那个时候想着靠着搜狐这棵大树好乘凉，谁能想到搜狐看着我的鸡窝好下蛋连盆一起端啊！” “那年和搜狐合作之后，爱笑会议室便凭借着搜狐视频和其背后的搜狐娱乐立刻大火，在搜狐成为了首屈一指的搞笑栏目。 可是沉寂在成功喜悦中的我不知道，搜狐在看到了爱笑会议室的潜力之后，便懂了挖墙脚的心思，他们暗中许了易小星和陈翔更大的好处，并且用共同开发节目的理由提前挖走的乔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爱笑工作室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搜狐后来凭借着《陈翔六点半》《万万没想到》收获了大量的用户好评，而之后以大鹏和乔杉为核心，创立的《屌丝男士》更是火遍大江南北，但是沃日他们老母！ 这些节目，除了屌丝男士之外明明都是我孵化出来的，我孵化出来的！狗日，狗日的，狗日的！” 视频中，那个醉酒后因悔恨和愤怒而陷入疯癫中的李炎坤，愤怒的扬起了厚厚一沓的剧本。 那些剧本上，写着《屌丝男士》《陈翔六点半》《万万没想到》等名目…… 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中那个疯癫的未来自己，李炎坤按住了太阳穴。 不是他因为自己又一次选择错误而头痛，而是随着视频的更新，一幕幕一片片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的用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那些记忆碎片也不是别的。 正是视频中被那个未来自己疯狂撕扯成碎渣的……三部作品的剧本内容！ 随着视频中一声声纸张撕碎的刺耳噪音，这三部存在于未来的作品剧本内容，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李炎坤的脑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炎坤的头痛才渐渐散去。 再看到那已经结束了的未来视频，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想着利用未来视频做排除法，结果三个选项全是错误选项。 想要避开人生的大坑，却不想人生处处都是坑。 这特么……是什么帽子戏法啊？ 第一百章：先下铲为强，后挖墙角遭殃！ 这一次，李炎坤再没有给乔杉打电话。 坐在沙发上，他整整想了一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佟丽亚醒来看到光着上身坐在沙发上的李炎坤，满眼惊讶。 面对佟丽亚关切的询问，李炎坤只是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个谎应付了过去，便起身洗漱了一番后直接开车去了工作室。 等包括乔杉在内的工作室所有人都到齐，李炎坤拿出了几份过来时在律师事务所打好的合同。 在此之前，他虽然许给了乔杉，易小星，陈翔股份，但是在员工合同上却并未做出什么要求。 那个时候李炎坤想的其实很简单； 把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到一起，给他们一定的股份，然后大家伙齐心合力把工作室作起来一起赚钱。 这种初心是好的，但是在昨晚看到了关于未来的三种可能性，特别是最后一个版本的未来视频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太大意了。 他相信，就目前来说乔杉，易小星，陈翔这三个人对工作室肯定是有热情的。 特别是乔杉，自己四年大学同学，铁铁的兄弟。 就算是工作室目前没有赚到钱，这三个人依然可以跟着自己一起拼搏。 但是耐不住社会上有坏人啊！ 为了防止出现未来视频中，那个被嗖狐挖了墙角的未来变成现实，一些事情他必须在现在就未雨绸缪。 对于李炎坤让签的这个补充协议，乔杉三人是一头雾水。 在他们看来这个协议多多少少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合同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补充条款，就只有一条“工作室为乙方提供发展平台与渠道，并保证所拥有股份分红有效。若非工作室原因，乙方必须持股三年，并在此期间不得参与其他同行业公司……”。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竞业禁止合同。 就是说签了这份合同，三年之内只能为爱笑会议室拍摄。 对于这一点，三人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啊…… 三个人参加工作室本来就是一分钱都没出，但是拿到了从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不等的干股。 这段时间工作室旗下的各平台账号人气水涨船高，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工作室未来一片大好，这种情况下和工作室散伙才是傻吧？ 几乎没怎么犹豫，乔杉三人便将这份补充合同签罢了。 拿着三份合同，李炎坤终于松了口气。 特么的，有了这个补充协议，至少不用害怕别人挖自己墙角了。 “坤哥，你这是要干啥啊？昨晚上连着给我打了仨电话，换了两次主意，不是说今天咱们选择合作平台吗？你到底是想清楚没有啊？” 看着李炎坤捧着合同，整个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乔杉挠了挠头皮问到。 面对他的询问，李炎坤的眼睛眯了起来。 昨晚上一宿没睡，一个能够摆脱悲惨命运的计划，已经在他的心里诞生了。 “我已经想清楚了。” “啊？那，你想跟哪个平台合作啊到底？” 哪个平台？ 当然是在未来挖了哥墙角的嗖狐啊！ 这个选择，可不是李炎坤置气。 而是综合了三个版本的未来视频，将里面所有的信息梳理之后，做下的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但是选择和嗖狐合作，并不是还想此前想的，只是和网站达成一个什么深度合作协议了。 看过了未来视频，知道未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大坑，李炎坤下定了决心。 合作是个选择，但如何合作，仍然是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他现在，不准备告诉乔杉等人。 “这件事情我亲自去谈，一会儿我就去嗖狐视频总部，和他们的运营部碰面。你们等我消息。” 对乔杉等人撂下这么一句，李炎坤便拎了个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目送他上车远去，乔杉和易小星，陈翔面面相觑。 “我怎么感觉，今天李总情绪这么大呢？” 见李炎坤开车绝尘而去，陈翔咂了咂嘴，说到。 “嗯、感觉就像是昨晚上谁把他按在地上锤了一宿，今天要去报仇似的……” 一旁，易小星咧了咧嘴，应和到。 …… 嗖狐视频就在SOHO大厦。 将车子停在停车场，李炎坤进了SOHO大厦后说明了来意，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约莫三十左右岁，身着OL套装的女人迎接了他，并将他引领到了位于大厦21楼的嗖狐视频事业组。 在楼层的会客室中，李炎坤见到了嗖狐视频运营部经理，前嗖狐娱乐主编孙行辰。 孙行辰个子不高，人也没有互联网公司高层的那股子理工气息，反而更多的像个文人。 见到李炎坤，态度相当客气。 “你好李总，你们这个爱笑会议室的账号，我们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在关注了。在微短剧这一块，你们账号做的很有风格。这段时间各个视频网站流量大涨，你们的账号在本站内的涨粉速度也是第一梯队的，所以之前我让我的同事给你们打去了电话，没想到你今天就过来了。” 坐在沙发上，面对孙行辰的客套，李炎坤只是淡淡地回了个微笑。 “孙总，咱们直奔主题吧。你应该知道，目前我们爱笑会议室是在全网投放的，除了嗖狐之外，在土豆，尤酷这两个网站我们账号的人气也还不错。 您别介意，今天我来呢，也不是说就是奔着签合同来的，我主要还是想当面听一听嗖狐能够提供一个什么样的合作条件。我需要全面的了解清楚，才能决定到底和不和嗖狐这条大船绑在一起。” 李炎坤的直白，让孙行辰一愣。 不过他马上整理好了情绪，笑道： “应该的，你稍等一下，我把昨天签的一份合作协约模版给你看一下。大致的条件，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对李炎坤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后，孙行辰从沙发上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再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已经拿了一份合约，进门便递给了李炎坤。 接过合约，李炎坤大致的瞄了一眼。 其实并不复杂，根据合同上面的内容； 签约后爱笑工作室制作的所有短视频、系列剧、幕后花絮，需在嗖狐视频独家首发。30天后可分发至其他平台，但不得早于嗖狐。 这是独家性和排他授权，也是这份合同的核心。 而对于独家性的补偿，则是网站会为工作室账号提供固定资源位，包括在嗖狐视频“原创”频道首页，提供顶部轮播图推荐位，每周保证至少20次的频率。 并且在协议期内，嗖狐方面承诺为爱笑工作室内容，带来不少于5000万次的嗖狐内部点击。 除了嗖狐视频内，还包括跨平台导流、也就是爱笑会议室账号内的优质作品，可获得嗖狐门户首页、博客、社区的图文推荐。重大系列可举办线下发布会，嗖狐提供媒体资源。 当然，这些都是流量扶持的部分。但流量扶持不能换钱，对于收益嗖狐也给出了一个方案。 即贴片广告收入，按64分成，其中嗖狐占大头，爱笑会议室拿四成。若工作室自行引入广告主，分成比例可调整为 46，工作室自己拿大头。 除了广告收入之外，对于工作室也给予了一定的保底加激励： 工作室如果每月能提供120分钟新内容，嗖狐方面给予两万元的创作保障。 单部作品累计点击超过500万次，额外给予 5万元奖金；超过1000万次，奖金 15万元。 除此之外，嗖狐也可协助工作室申请京城市文化创意产业专项资金。 至于李炎坤最在意的版权归属与衍生开发 则是作品著作权归爱笑工作室所有，但嗖狐享有该作品在协议期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 衍生方面嗖狐享有优先权，可共同投资开发该作品的网络大电影、周边产品等，具体收益另议。 将合同全部内容看罢，李炎坤抬起了头。 “孙总，条款很详细，但有几个点我觉得不太行。” “第一，独家期限两年在互联网上太长了，一年独家，一年优先，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条件。” “在合作之后，我想做一档新的系列节目，只放在嗖狐独家播放。这个系列节目，我出内容，嗖狐出钱，出人。版权归我，但取得的所有收益，我们一家一半。” 面对李炎坤直截了当，好不拖泥带水的条件，孙行辰的眼梢一阵跳动。 他刚才看李炎坤年轻，以为会很好说话的。 没想到……这人怎么特么跟在商场混了十几二十几年的老油条一样？ “李总……这个，是不是有点……咳咳，我说实在的，你这个一年独家一年优先的条件，让我们嗖狐很难做长线的安排啊。” 面对李炎坤的条件，孙行辰表现出了为难。 注意到孙行辰始终在观察着自己，李炎坤知道这是拉扯。 生意嘛，讨价还价都是很正常的。 刚才自己抛出来的的一年独家一年优先的合作期，也不过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行，我明白孙总的意思。我可以和你们签两年的独家，但我手头上这个新系列视频的人选，必须我自己指定，嗖狐得把这个人给我。” “嗯？” 听到李炎坤又提出来的要求，孙行辰眉头一皱。 “李总，我们嗖狐视频又不是经纪公司，你要用谁我们只能说帮你协调，怎么敢保证把人直接给你啊？难不成你看中了我们嗖狐视频的哪个员工？” “对。” 话说到这儿，李炎坤也不想掩饰什么了。 “谁啊？” “《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董成鹏。这个人，我要他加盟我们爱笑工作室，成为我们工作室的签约主创。” 图穷匕见，李炎坤提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先下铲为强，后下铲遭殃！ 知道未来嗖狐会挖自己墙角，他直接来一手先声夺人，狠狠在嗖狐的墙角上挖一铲子！ 第一百零一章：这么玩儿，倒是挺刺激啊！ 孙行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近一段时间因奥运会的关系，所有视频门户网站的流量飙升。嗖狐已经意识到属于互联网视频的时代到来，开始了“跑马圈地”。 所谓的跑马圈地，就是和嗖狐站内和站外的视频内容制作者签订合作协约。 近两天的时间内，作为嗖狐运营部负责人，他已经会见了二十多个视频博主。 眼前的这个李炎坤，在所有他会见过的人里，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嗖狐目前是互联网巨头，搜狐视频更是凭借搜狐网的支持，以及搜狐娱乐方面的流量介入，是所有视频网站中最具潜力也是最具实力的一个。 几乎所有的视频博主，都是被动的接受嗖狐给开出的条件，像李炎坤这样见了面之后提出要求的，还是蝎子尾巴独一份！ 更何况……李炎坤提出来的要求，在孙行辰看来有点过分了。 搜狐视频目前可以称之为台柱的视频博主并不多，大鹏绝对算是一个。 由其所主持的《大鹏嘚吧嘚》这档网络娱乐脱口秀，目前在嗖狐视频上已经由一百多万的粉丝关注，每一期节目的播放量都能稳定在三百万左右的播放。 几乎每个月，都能产出一个播放量在五百万以上的视频作品。 而面前这个小子，竟然想挖大鹏？ 如果不是觉得面前的李炎坤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孙行辰真想当场就给他两句。 问问他知不知道脸字怎么写！ “李总，我觉得你应该认清一下自己的位置。大鹏目前在嗖狐上的关注，比你们爱笑会议室是要高的。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没有理由说放弃一个一百万关注的博主，让他去你们这个只有五十万关注的工作室去吧？ 提出这样的想法，是你觉得我们脑子不好，还是你脑子里想的东西有点多？” 面对孙行辰的讥讽，李炎坤哂然一笑。 他不慌不忙的举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笑道： “孙总，事情不是这么说的。大鹏确实目前在嗖狐站内的人气不错，但你别忘了，他是你们的独家博主，他目前所取得的人气，只限于嗖狐网站之内。 而《爱笑工作室》目前可是全网原创内容团队，除了嗖狐之外，我们在土豆目前已经斩获了55万粉丝，在尤酷的粉丝数量也突破了五十万。 以全网粉丝来算，我们爱笑会议室目前有将近一百七十万的受众。现在我过来和你谈签约，如果我们谈妥，对于嗖狐来说是引流的。 其他平台关注我们工作室的网友，也有可能会因为追我们的作品，成为嗖狐的用户。 所以你用单纯嗖狐站内的关注数量来评判我们和大鹏的人气差距，多多少少是有点欺负我不懂互联网了。” 面对李炎坤的反驳，孙行辰一时间还真没法反驳。 他刚才忘了这事儿、 爱笑会议室确实目前是在全网发布作品的，在目前他们发布账号的几家网站里，嗖狐这边的关注人数，反而是最少的。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孙行辰同意李炎坤此前那个要求的理由。 略微沉吟片刻，孙行辰探了探手： “李总，我们可以适当的提高爱笑会议室的创作激励。但是大鹏这个人，我们实在没有权利做主，让他签约你们工作室。 或者我说的更加明确一点，就在本月出，大鹏已经被我们嗖狐运营部确定为未来力捧的视频创作者之一，是非卖品。更不可能将他的签约合同转给合作工作室。” 李炎坤为什么自己过来，而不是让乔杉过来谈合作？ 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容易，需要自己能够完全做决定的老板，才能和对方商定筹码！ 说实话，他也没想着今天一天就能把这件事情谈下来。 眼见着孙行辰这个态度，李炎坤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便从沙发上起身。 “那行吧孙总，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今明天就先聊到这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再见吧。” “哎~？” 眼见李炎坤起身，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孙行辰讷讷地抬了抬手。 目送李炎坤的背影远去，他有点懊恼。 特么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急躁呢？ 我刚才只是说不能把大鹏给你们工作室，又没说不和你们工作室合作啊！ 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李炎坤并没有走。 从搜狐视频运营部出来之后，他直接就来到了嗖狐娱乐所在的楼层。 在昨天晚上，他已经询问清楚了。 大鹏除了担任《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之外，其实还兼任着搜狐娱乐播报的副主编。 工作地点，就在搜狐娱乐这边。 在前台，和接待说明了自己想要见大鹏的要求，李炎坤便等在了门口。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呆的年轻人便伸着脖子走了出来。 “你好，是你找我啊？” 看到脖子上挂着工牌，一副社畜牛马样的大鹏，李炎坤淡淡一笑主动伸出了右手。 “你好，李炎坤。爱笑工作室的负责人，之前我让我们工作室的乔杉联系过大鹏老师的。” “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听到李炎坤自报家门，大鹏脸上马上浮现出了笑容。 “爱笑会议室的制作方，我很早之前就关注你们这个账号了。你们的原创搞笑作品都很有风格，我非常喜欢！哎？ 和李炎坤使劲握了握手，大鹏盯着他的脸嘶了口气。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呢？” 面对大鹏的疑惑，李炎坤乐了： “爱笑工作室是我做的一个副业，除了工作室负责人之外我本人也是华谊影视的签约演员。” “哎呀！” 听到华谊签约演员，大鹏猛地拍了拍脑壳。握着李炎坤的手，也加了把力气。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参加了京城大学生电影节，还拿了最佳新人奖和摄影奖！ 我之前做娱乐播报大学生电影节特辑的时候看过你大学生电影节的现场录像，特别是你和你女朋友一起走红毯的画面，印象特别深刻！ 哎呀你好你好，李老师你过来找我是？” 再次和大鹏握了握手，李炎坤并没有说他刚刚从嗖狐视频那边过来的事。 而是将胳膊下夹着的一个文件夹抽出，递到了大鹏的面前。 “大鹏老师，我也关注你特别久了。我觉得你的形象和语言风格，特别具有喜剧感。最近我自己搞了个系列喜剧短片的剧本，诚心想要和你合作。这是剧本前三集的内容，我想请你看一看。” 剧本？ 将李炎坤递过来的文件袋接下，大鹏咧了咧嘴。 其实早在三个月之前，乔杉就已经给他打过了电话，邀请他加入爱笑工作室。 那个时候说实话，大鹏其实还挺意动的。 在嗖狐这边他已经干了三年多了，虽然一直都在做内容创作这一块，但其实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 没办法，嗖狐太大了。这种大公司内部情况复杂的一批，他又没什么背景，看不到什么前途。 然而命运这个东西挺有趣。 也就是近一个月，搜狐视频的流量暴增，连带着一直以来不温不火的《大鹏嘚吧嘚》，也在流量加持下粉丝数量一跃从六十万突破了百万级别。 这么一来，反倒是让大鹏看到了未来成功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对于李炎坤提出来的合作，大鹏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不过出于礼貌，大鹏还是没有直接拒绝李炎坤。 将剧本接过，谎称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他留下了李炎坤的电话后，便告辞回了工位。 看着大鹏的身影隐入嗖狐娱乐那忙碌的办公区，李炎坤淡淡一笑。 刚才给大鹏的剧本，他昨晚就已经在剧本网上备案并且申请了专利号。 他倒是不怕剧本流失。 不过他相信，一个人肯定不会对一个能够影响自己命运的东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尤其……是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命中注定。 再见，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李炎坤走后。 回到工位的大鹏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着那份装着剧本的档案袋，他摇了摇头，随手放在了电脑旁。 然后，便低下头开始修改起了今晚将要录制的，《大鹏嘚吧嘚》最新一期的文案来。 这一忙活，就到了中午。 看了看表，见已经到了食堂开饭的时间，大鹏赶紧出去打了份饭，回到了工位。 翘着二郎腿，狼吞虎咽的吃着盒饭，他忽然就看到了电脑旁的那份档案袋。 或许是吃饭的时候闲着无事，亦或者是什么别的鬼使神差，他拎起档案袋，将那几页剧本掏了出来。 《屌丝男士》？ 看到剧本名称，他短粗的眉毛一挑。 该说不说，这个剧本名到有点意思。 屌丝这个词，算是近两年互联网上比较高频出现的新造词。 多用来网友自嘲和贬低别人。 但不管这个词是褒义还是贬义，它都是很有网感，能代表互联网草根的一个文化符号。 “看来这部剧应该就是专门针对网络的网络喜剧。”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鹏翻开了剧本。 【随着网络社交的兴盛、真人秀的走红、偶像明星浪潮的退去以及网络视频的流行。年轻的一代，更愿意明星展现出自己普通人的一面，够屌、够贱才够有趣、够真实。本剧致力于打造一个“中国式的憨豆先生”，抓住生活中的每一个值得玩味的点，用夸张荒谬的手法对其进行变形，进而疯狂自嘲自贱，在犯二中，达到娱乐自我和娱乐大众的目的】 当看到剧本大纲第一段，《屌丝男士》的总基调时，大鹏的精神一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得不说，这个剧的野心很大啊！ 而且这个路线，真的是太符合当下互联网用户群体的调性了！ 顾不上办公桌上的午饭，大鹏抹了把嘴角的油渍，仔细的看了下去。 当他几乎眼睛都没眨的，一口气将剧本的前三集看罢，他再也耐不住了。 豁然从椅子上站起，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一方面，他已经被这份剧本的质量和高密度的笑点剧情完全折服。 另一方面，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或者说是自己的命运在向自己发出强烈的召唤。 这部剧，能火！ 这部剧，能够改变我的人生！ 强行将想要呐喊高呼的冲动压下，大鹏抿起了嘴唇。 在犹豫了仅两分钟后，他飞快地收起了剧本，大步走向了搜狐娱乐人事部经理徐有贞的办公室。 “徐总，吃饭呢？” 看到徐有贞的办公室门没关，大鹏直接推门而入。 见大鹏这个时间过来，徐有贞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招了招手。 “大鹏啊，来坐。你找我有事儿啊？” “嗯！徐总，我想辞职。” “哦，行，等我吃完饭帮你弄。嗯……昂？” 大鹏此前在嗖狐娱乐这边，一直都是那个最任劳任怨的员工。面对他的申请，徐有贞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一嘴，然后继续要起了一勺饭塞进了嘴里。 可是这口饭还没来得及咀嚼，他就意识到了哪儿不对。 “大鹏，你刚说你要干什么？” “徐总，我要辞职！” 看着大鹏坚定的又将申请重复了一遍，徐有贞手里的勺子掉在了饭盒里。 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疯了！ 别人不知道，徐有贞是知道的。 现在视频事业部那边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打造嗖狐今年第一的业绩增长点。 而在嗖狐视频的战略里边，像大鹏这种自家签约创作者，都是力捧的核心！ …… 从嗖狐出来，李炎坤并没有回家。 折腾了一个上午，昨晚上还一宿没睡，他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将车子从嗖狐停车场开出来，他就近找了个商场的地下车库，将车停到了车位之后，便直接开启了补觉模式。 不过他并没有睡多久。 迷迷糊糊间，刚做了个两个零碎的梦，他就被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将手机拿起，看是孙行辰打来的，他抹了把脸便将电话接起。 “孙总，你好。” “李总，请你再来我们运营部一趟吧，关于你上午提的那个合作，我们定一下。” “喔？” 听孙行辰的语气有点沉闷，李炎坤眉头一挑。 “这么说，孙总答应让大鹏签约我们工作室了？” “我不同意行吗？李总你还真有有段啊，大鹏一个前途无量的内容创作者，就让你这么给生生挖过去了。 我们同意你之前的要求，让大鹏去你的工作室，但仅限于你说的那个系列作品这一块的合作！ 而且，我们要和你签一个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孙总想要和我签什么对赌协议？” “针对你上午说的，那个想要和我们嗖狐合作制作的系列作品！这个系列作品，如果你能做到在一年内，保证系列内作品平均播放量达到400万，我们可以额外给予你们工作室500万的热度奖励。” “达不到呢？” “如果达不到，我们按照一年后你们工作室的运营情况和盈利情况，作价收购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面对孙行辰仿佛随时将要爆发的情绪，李炎坤眉头一挑。 赢了，大赚一笔。 输了，损失工作室一半的股份。 啧、 听起来倒是挺刺激的！ 第一零二章：首秀时间到！ 对于对赌协议这种事情，李炎坤之前是听说过的。 听起来高大上，什么商业行为，这个那个的，但说白了就是具有法律约束的打赌罢了。 在合作之前开出一个条件，你能达到你拿走大份的收益，你达不到你取得较少的报酬或者签署惩罚性合约。 眼下孙行辰给开出来的对赌条件，就属于是后一种。 翻译成能听明白的话，就是如果《屌丝男士》能在一年内达到平均播放量400万的成绩，嗖狐除了基本的创作激励和广告分成之外，额外支付爱笑工作室500万作为奖励。 如果做不到，那么李炎坤就让出手头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当然，这个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不是白给，而是按照一年之后工作室的经营情况进行核算作价。 面对孙行辰给出的这个对赌协议选项，李炎坤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个对赌协议说明什么？ 他急了啊！【杰瑞笑.jpg】 李炎坤现在还不知道大鹏辞职的事情，不过通过孙行辰这个几乎破防的对赌，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肯定是上午给大鹏剧本之后，这个搜狐视频的准台柱子，有了二心。 所以嗖狐才这么急着把与爱笑工作室合作的事情敲定下来，并且想要通过这个对赌协议，来将大鹏和工作室绑定。 明晃晃的止损行为。 现在，面对孙行辰给出的合作选项，李炎坤呵呵一笑。 “可以，我个人对于合作条款和这个对赌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还请孙总谅解，我今天过来没有带工作室的公章。 而且工作室目前的股份并不全在我手里，工作室的其他三个主创，也分别拥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不等股份，对赌这个事情我需要和他们商量一下。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关于合作协议和对赌协议，我们暂且答应下来，不过明天才能和您签字。” 李炎坤同意，孙行辰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李炎坤没带着大鹏跑路转投别家，嗖狐这边还算没有彻底鸡飞蛋打。 “行，那我就静待李总，期待明天的签约了。” 伸出手，和孙行辰轻轻一握，李炎坤也不废话，便起身告辞。 直到走出嗖狐大厦，李炎坤才回身看了眼嗖狐大厦的公司LOGO，嗤笑了一声。 之所以今天不和孙行辰签约，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没带公章，或者是对赌的事情要和乔杉他们商量。 爱笑会议室的法人是佟丽亚，而且是全资。只要自己一个电话，佟丽亚过来签个字就可以定下工作室的任何商业决定。 乔杉，陈翔和易小星虽然拿着工作室股份，但合同里面都标明了，他们所拥有的股份是身股，享受分红但不参与公司决策。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爱笑工作室就是李炎坤的一言堂！ 之所以不马上和孙行辰签约，真正的原因自然是…… 这么大的事儿，李炎坤得回去看看未来视频，看看能不能从未来视频中得到什么信息啊！ 这些天，已经摸透了未来视频正确的使用方式，李炎坤这么谨慎的人，当然需要先苟一下。 不是有句话吗？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临事而惧，好谋而成！ …… 从嗖狐大厦出来，李炎坤便直接驾车回到了地坛小区。 见佟丽亚这会儿没在家，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跑到厕所里锁好门，打开了d盘文件夹。 他本想看看刚才自己已经确定了和嗖狐合作，未来视频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然而当他打开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后，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此前那个在电脑里赖了三个月的未来视频，竟然……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今天所做的这些决定，已经将未来的所有悲剧避免。那个酒鬼版本的人生悲剧，已经彻底消散了？” 确定文件不是被自己不小心藏到哪里，而是真的凭空从电脑里消失，李炎坤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妈的、 自打搞爱笑工作室，一直到现在，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啊…… 终于，终于老子特么的把必死的结局给改变了。 呜呜呜呜，又一次躲过命运的斩杀、 我真??的牛逼啊！ 叮铃铃铃铃…… 就在李炎坤默默无语两眼泪，心中响起牛逼声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慌忙整理好情绪，李炎坤将手机接起。 那边，董大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老师，我中午的时候已经和公司递交了辞职信，想着加入你的工作室。不过……公司这边有点不愿意让我走，说是要和你商量一下，我这边……” 听着董大鹏语气中的纠结，李炎坤暗暗一笑。 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董大鹏被《屌丝男士》的剧本说动，跟嗖狐辞职了。 这孙行辰那边能不急吗？ 清了清嗓子，李炎坤笑着对电话那面的大鹏安抚道： “大鹏老师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和嗖狐视频的孙总初步达成了意向。明天我就会去和他签约，等合约签好之后，你就是爱笑工作室的合伙人了。欢迎你的加入，希望我们能够并肩而行，在互联网视频这个领域，创造出共同的辉煌。” 面对李炎坤给出的确切消息，董大鹏一愣，随即重重的“嗯”了一声。 挂断了董大鹏的电话，李炎坤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外面下午三点多绚丽而炽热的光线，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吸了口温热的空气。 工作室的最后一片拼图已经凑齐。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 当天下午，李炎坤将和嗖狐定下来的合作条件，以及那个对赌协议象征性的通知了乔杉几个。 在众人的一片雀跃中，次日上午他便带着佟丽亚，一起到嗖狐视频的运营部，正式签订了合约。 用了两天的时间，嗖狐这边走完了法务流程后，李炎坤便和大鹏一起，在嗖狐视频的运营部敲定了《屌丝男士》的开拍事宜。 虽然有对赌协议隔在嗖狐和爱笑之间，但对于《屌丝男士》这一档转为嗖狐视频量身定制的系列迷你剧，孙行辰还是相当重视的。 在经过商议后，嗖狐这边决定提供拍摄团队，后期制作团队，以及十五万元的制作经费。 除此之外，还承诺调动嗖狐娱乐的资源，安排当下的人气明星在剧中客串。 有了嗖狐方面的支持，《屌丝男士》相比于爱笑工作室目前的两个系列作品，可谓是从未打过的富裕仗了。 有了这样的强力支持，李炎坤也对爱笑工作室目前的架构进行了一番调整。 首先，就是将工作室旗下的系列作品重新进行梳理分类。 目前爱笑会议室账号下的都市类微短剧，由陈翔一力负责，并更名为《陈翔六点半》系列。 这个系列，以后将完全由陈翔进行编导和制作，以每周两期的频率进行更新。 易小星仍然和白客搭档，全力负责《万万没想到》系列的制作。 而乔杉，则是被李炎坤调动到了《屌丝男士》系列的制作中，和大鹏搭档负责编导及演出。 这样一来，其实工作室就形成了三个事业组。 虽然干的都是一个性质的事儿，但规模和架构更加清晰。 有了嗖狐方面提供的创作保障，乔杉，易小星，陈翔三人，也就算完全放开了手脚。 至于李炎坤自己，则是趁着这段时间华谊没有片约，暂时将坐镇工作室，监督三个组的工作进度，并把关工作室整体的作品产出质量。 就这样，在李炎坤的安排下，和嗖狐达成了独家签约的爱笑会议室正式进入了2.0阶段。 《屌丝男士》在进行了两周的筹备后，正式开拍并很快完成了第一期首秀的制作。 《万万没想到》和《陈翔六点半》，因为有嗖狐方面提供的创作保障，制作经费也迎来了大幅度提升，作品质量获得了明显增长。 就这么，一晃眼就到了八月中旬。 京城的天气进入到了一年之中最火热的时候。 爱笑会议室旗下的《屌丝男士》系列第一集，也终于瓜熟蒂落，迎来了搜狐视频平台的首秀时刻！ 第一零三章：迎接风暴吧老弟！ 八月十七日。 下午四点，爱笑工作室。 在和嗖狐视频达成了独家合作后，工作室的资金着实充裕了不少。 因为制作资金的充裕，《万万没想到》和《陈翔六点半》便完全放弃了内景拍摄，剧集的制作也都选择了外景。 这么一来，十里堡的工作室，就变成了纯粹的办公地点。 坐在刚刚隔出来的剪辑室里，看着《屌丝男士》第一期节目已经上线嗖狐视频，并且被网站推荐到了首页，大鹏激动的手都有点颤抖。 “李总，行不行就看这一哆嗦了。” 抱着胳膊站在董大鹏的身后，闻言李炎坤忍不住乐。 “怎么，你紧张了？害怕节目放出后数据不理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炎坤这具赔了夫人又折兵，夫人自然所指的是董大鹏此前辞了的嗖狐娱乐报副主编。 在签约爱笑工作室之前，董大鹏和搜狐娱乐递交了辞呈，告别了已经呆了一年多的搜狐娱乐报。 不过其实这小子也没有完全和嗖狐切割，一方面是嗖狐那边舍不得他此前积累的人气，另一方面《大鹏嘚吧嘚》遮挡嗖狐自制网络脱口秀，也不可能在人气上升期离开了他。 所以董大鹏目前的情况是有些微妙的，一方面他已经成为了爱笑文化工作室的合伙人，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成为了继乔杉，易小星，陈翔之后工作室的第四位主创。 另一方面，他也仍然是《大鹏嘚吧嘚》的节目主持人，虽然不算搜狐娱乐的正式员工了，但仍然是嗖狐视频的签约博主。 听出来李炎坤这话多多少少有点讽刺自己脚踩两只船的意思，董大鹏咧嘴一笑。 感觉到了他的尴尬，李炎坤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担心的有点太多了，《屌丝男士》这段时间我们倾注的心血足够多，打磨的很精致，本身的内容过得去，又有嗖狐方面的剪辑后期和娱乐圈人脉客串，我觉得首播成绩是不会差的。” 作为刚刚加入团队的新人，董大鹏这段时间其实还没有完全适应。 特别是对于李炎坤这个老板，其实还有点生分。 见李炎坤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他暗暗松了口气，点头道：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屌丝男士》首播，能拿到多少播放。李总你知道的，嗖狐视频现在正在捧自创内容，最近又签约了不少原创博主，推荐的资源是很有限的。我单纯就是害怕，首播成绩要是不理想的话，后续给《屌丝男士》的推荐资源就会少了……李总，你对这个系列首播的预期是啥样？” “嗯……” 面对董大鹏患得患失的询问，李炎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按照此前和嗖狐视频的对赌协议，《屌丝男士》这个系列能够赢得对赌，标准就是平均每集播放达到四百万次以上。 现在第一集首秀，李炎坤觉得首播能够达到二百万次的播放数据，应该就算是能够接受的程度。 毕竟是系列第一集作品，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数据，随着日后人气的上升和积累，全季十五集的内容，五个月的连载期下来，李炎坤有信心能够赢得对赌。 这么想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万放鞭炮，二百万晚上聚餐。要是低于一百五十万……我可能就得去看看找个活儿了，毕竟要是赢不了和嗖狐的对赌，工作室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出去，这工作室基本上就不归我啦。” 听到李炎坤对于首播的预期，大鹏咧了咧嘴。 他想要吐槽，但是鉴于李炎坤的老板身份，还是把一口老槽吞回了肚子。 他吞回去的是什么槽？ 特么的你怎么大白天的净想美事儿呢？ 爱笑会议室目前旗下的另外两个系列才多少播放啊？ 《陈翔六点半》的最新一期视频，现在上传了三天，作为系列人气最高的一集，播放数据也才刚刚破百万吧！ 《屌丝男士》这么一个新系列，完全没有人气积累的前提下，达到二百万，三百万？ 你当互联网流量是特么自来水吗？ 感受到大鹏眼里的不以为然，李炎坤微微勾了勾嘴角。 大鹏自己不知道，但是他李炎坤可是从那些继承自未来的记忆碎片里，见识过《屌丝男士》的热度。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和孙行辰签那个对赌。 看着刚刚登上嗖狐视频首页推荐位的《屌丝男士》，播放数据一点点的积累，他暗暗一笑。 对于这一次的首播，他其实还准备了一个后手。 只不过现在，这个后手还没有正式启动。 另一面。 嗖狐视频运营部。 “孙总，已经将《屌丝男士》挂到首页推荐位上面了。目前上线十五分钟，播放数据是420次。同比近一周的推荐位效果，表现中等偏上。预测4时推荐位下来，达到100万次播放应该没问题。” 站在运营数据组，听着手下员工的汇报和数据预测，孙行辰点了点头。 因为董大鹏被挖这件事，爱笑会议室和《屌丝男士》的这个独家合作项目，已经在嗖狐公司里都传开了。 这事儿其实挺难看的、 作为平台方，准备力捧的自家主播，被合作方给挖走，这事儿挺磕碜。 根据孙行辰了解到的信息，这件事情就连老板张朝杨都已经知晓。 所以现在，对于《屌丝男士》这个嗖狐视频与爱笑工作室联合制作的系列迷你剧，孙行辰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他希望这档节目能火。 毕竟嗖狐视频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全面竞争阶段，在和土豆，尤酷两个视频门户网站赛跑。 在这样的竞争状态下，由他制定的“一手扶持原创内容创作团队，一手买入国外热门剧集和综艺”的大战略，能不能成就很关键。 特别是扶持原创内容创作团队这一块。 涌现出越多的优秀原创团队，对于现阶段嗖狐视频跑赢另外两个竞争对手就越有利。 但是另一方面、 爱笑工作室这档全新系列迷你剧要是太火，他又会很被动——自家员工让人挖了，对赌再输，就显得……自己很他妈的像小丑。 左右都不好过，孙行辰索性对手下员工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负责一下后续吧。等《屌丝男士》的推荐周期结束之后，跟我汇报一下情况就好。嗯……” 他刚刚下达了指令，就犹豫着又摆了摆手。 “算了，我这两天事情多，也不用盯得太紧。如果《屌丝男士》的播放次数超过一百五十万，你们再告诉我。如果达不到，就不用单独汇报了。” “好的孙总，我知道了。” 听到了下属确定的回应，有点心烦的孙行辰转身离开了数据中心。 就这么，一直到下班孙行辰离开公司，便再也没有特地关注《屌丝男士》的首播情况。 晚上九点。 李炎坤已经从工作室回到了地坛小区。 陪着佟丽亚在附近的小吃街吃完夜宵，回到家后，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此时，距离《屌丝男士》上线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 看到视频播放页，《屌男》的播放次数已经突破二十万，李炎坤勾了勾嘴角。 工作室旗下另外两档节目目前已经是嗖狐独播，对于平台的推荐位播放数据标准，他还是知道的。 五个小时二十万播放，这个数据已经可以说超过了及格线一大截，算是中等偏上了。 不过距离能够赢下对赌的标准，在李炎坤看来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点开了一个最近添加的好友。 炎坤：你好，请问我预定的推广计划，现在开始了么？ 随着他在聊天框中发送信息，马上就得到了回复： 【贴吧/Q群/水军推广】：你好李总，你预定的全网推广套餐，我们已经投放出去了。估计在十二小时内，你就能看到引流效果了。 随着这条回复过来的，同事还有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什么内容呢？ 是各大人气贴吧内，关于《屌丝男士》的推广软文发帖！ 【李毅吧】[卧槽嗖狐视频新上的这个《屌丝男士》笑死我了，这特么是真屌丝拍的！] 【屌丝吧】[哈哈哈……这剧太逗了，终于有人为我们屌丝立传了啊！] 【魔兽世界吧】[这个剧真特么有才，笑的肚子疼附链接……] 看着各大贴吧页面的推广贴，李炎坤乐了。 当下的水军拿钱是真办事，而且该说不说这些推广软文贴标题都整挺好。 对于明天《屌丝男士》的播放数据，他有点期待了。 几天之前，为了配合《屌男》首秀，他特地拿出了十五万投了水军推广。 这个，就是李炎坤私下里为《屌丝男士》首秀，布置下的一个后手。 或者说……托底。 对于《屌丝男士》的质量，他完全不担心。但话又说回来——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是？ 现在看到这个推广阵仗，他觉得自己这个后手，应该能有不错的效果。 所以，迎接风暴吧……嗖狐！ 对赌协议的那八百万赌注，我李炎坤拿定了！ 第一百零四章：给了给了 当下的零八年，其实网络水军还很初级。 不论是运作模式还是技术手段，都处于一个野蛮生长的阶段。 可相应的，国内的网友对于水军的认知，也都还相当陌生。 就比如李炎坤找的这个水军，十五万的费用就可以在各大论坛贴吧和QQ群，进行十天的狂暴宣传。 这些负责宣传的都是什么人啊？ 都是一些兼职学生，以及家庭主妇群体。五毛钱一条帖子，这些人是真的能把广告打到互联网角角落落去的！ 在十五万经费的投入下，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屌丝男士》的相关推广软文就已经霸占在了各大贴吧和论坛的首页。 当下的网友对于水军推广其实还没有什么概念，不像是十几年后，经历过各种营销手段的洗礼，被各种类型的广告浪费过时间，一眼就能分辨出暗广和正常分享。 在《屌丝男士》这种铺天盖地的软广之下，许许多多的网友都点开了链接，打开了《屌丝男士》的嗖狐网播放页。 虽说大多数人都是被软广引流过来的，可是随着《屌丝男士》第一集呈现在他们面前，大部分的人都被有趣且极具反转，让人大跌眼镜后能哈哈大笑的剧情吸引住了。 这一晚，刚刚起步，还远称不上成熟的互联网里，一场小小的喜剧风暴正在悄然刮起。 次日，一大早。 李炎坤起床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了嗖狐，进入到了《屌丝男士》的播放页。 看到刷新出来的播放数据，他拿着牙刷的手忍不住的狠狠挥舞了一下。 仅仅一晚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屌男》的播放次数就已经逼近了百万！ 不光如此，播放页下方的互动区里，更是一片热评： “卧槽！这剧是从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办公室偷厕纸那段我笑到打鸣！这脑洞也太贱了，完全就是我每天脑子里闪过的那些不靠谱念头啊！已收藏，等更新！” “第一次看剧看到头皮发麻…这哪是喜剧，这分明是咱们穷且瑟缩的日常生活实录！那个抢同事外卖的剧情，简直是我上周干过的事（羞愧但好笑）。希望导演继续扒光打工人的尊严！” “片头‘搜狐视频自制’几个字让我惊了，门户网站居然能整出这么野的活？建议直接改成《社畜男士》，每集15分钟刚好够午休时笑出眼泪。预感‘丝袜套头’梗要火！” “这个大鹏居然是《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从脱口秀跨界拍剧还能这么无缝接地气，台词全是网络流行语缝合怪，太特么有乐子了！已分享到所有QQ群，请组织放心。” “表面是恶搞，内核是悲凉。主角像极了每个在北上广假装生活的年轻人——用荒唐对抗庸常，用自嘲缓解绝望。当然，笑就完事了！已加入追剧单，加油！” 将互动区里的几条高赞热评看罢，李炎坤欣慰地点了点头。 其实互动区里，也有一些差评，比如抱怨贴吧里全是刷《屌丝男士》，看着反感的。但大多数看完首播的网友，还是给出了正面的反馈。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十五万的水军费，没白花啊！ “宝宝，大早上的你捧着电脑在干嘛啊？” 就在李炎坤暗暗欣慰之际，卧室的门口，露出了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进了八月中旬，京城即便是晚上也热的一批。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贪凉，佟丽亚就只穿了一袭白色的真丝吊带，下身穿了条纯色小内裤。 看着趴在卧室门口，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在清晨阳光映衬下，整个人白得泛光，将清纯与纯欲用曼妙曲线柔和在一起的佟丫丫，李炎坤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 走到佟丽亚身前，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和两条明晃晃的长腿。 “呀！你干嘛啊？不要，大早上的……” 胸膛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撑住，李炎坤嘿嘿一笑。 看着佟丽亚又是惊慌又是羞涩的俏脸，他直接奔床而去。 早上怎么了？ 早上是一天之中最凉快的时候，干体力活再合适不过了！ 清晨七点多的朝阳正缓缓的向高空爬升，过于炙热的阳光漫过城际线，让大地上的一切变得温热。 同时，也让卧室里的呼吸与起伏，变得更加焦灼。 …… 嗖狐大厦。 从早上到了公司，孙行辰便忙活了起来。 近期嗖狐用户量飙升，从技术到运营，方方方面都需要重新今天梳理和调整。 大小会议开了一箩筐，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刚刚从会议室出来，孙行辰回到办公室，对着一大堆的会议资料，满脑子都是下一阶段搜狐视频的运营计划该怎么执行。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将他已经初具雏形的想法打断了。 思路被干扰，孙行辰有些恼怒。 听着门外再次响起的敲门声，他直接将圆珠笔扔在了桌面上，喊了一声： “进来！” 随着他一声喊进，一个身影畏畏缩缩的推门而入。 看到办公桌后面的孙行辰，来人讪笑着点了点头。 “孙总……” “小刘？你干嘛？” 见来人是运营中心的技术员刘巍，孙行辰眉头一皱，面色不善。 “孙总，是关于《屌丝男士》的推荐进度，我想和您汇报一下。” 听到刘巍提及这个，孙行辰耐着的性子终于还是耐不住了。 他捡起桌面上的圆珠笔，又啪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怒道： “我昨天下午那会儿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这两天事情很多，没有时间管这个事儿。让你什么时候《屌丝男士》的播放次数超过一百五十万，你再跟我汇报！如果达不到，不用单独汇报，你没看出来我很忙吗？！” 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刘巍有点委屈，尴尬地笑了笑，他双手一摊： “孙总，我也知道您忙，不敢过来打扰你。不过……《屌丝男士》播放次数确实已经超了一百五十万了，我见您回来了，就想着昨天您跟我招呼过这个事儿，所以才过来的……” “什么？” 听到刘巍这么说，孙行辰表情一僵。 《屌丝男士》播放次数超过一百五十万了？ 这特么才多长时间？ 昨天下午四点刚刚上线，现在…… 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不过十一点二十，孙行辰的瞳孔一阵巨震。 这特么满打满算，才上线不到二十个小时啊！ 就算是有首页推荐，播放次数超一百五十万也太过离谱了！ “不会是数据搞错了吧？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听技术部那边说，最近用户量飙升，他们网站内数据算法有需要进行一些调整，别不是数据算法导致的统计错误？ 《屌丝男士》昨天下午四点才上线，四点半左右才上首页推荐的，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播放数据就破一百五十万了？要是按照这个数据增量算，4时的推荐周期下来，他们首播次数还不得突破三百万？” 面对孙行辰的震惊，刘巍咧了咧嘴。 作为嗖狐视频运营部的员工，他自然是知道大鹏跳槽合作工作室，以及公司和爱笑工作室签订的那个对赌协议的。 而作为数据中心的组长，他自然也知道孙行辰对这个对赌的态度。 可是眼下这个情况，该说的他自然不可能隐瞒。 “孙总，实际上……你预测的有点保守了……” 我还保守了？ 孙行辰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也就是在他充满了疑惑和不满的目光中，刘巍尴尬道： “昨晚一晚的时间，《屌丝男士》的首播次数就增长了近百万！百万播放量这个达成时间是今早六点四十。实际上，您上午开会太忙了，我没法打扰您。如果按照您昨天下午的指示，我上午九点四十那会儿，其实就得跟您汇报《屌丝男士》达成一百五十万播放量的事儿了……” 孙行辰人已经懵了。 所以说，一百五十万播放量还不是刚刚达成的，而是早在一个多小时之间就已经达成了？ 也就是说、 这一上午的时间，《屌丝男士》就特么斩获了五十万的播放次数？！ 在他的沉默中，刘巍道出了一个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的事实： “根据网站后台数据显示，目前收藏和观看了《屌丝男士》的用户，有将近百分之四十都是刚刚注册的。从拉新这一块来说，这部迷你剧已经成为了咱们所有节目里面的拉新之王。而按照目前数据增量推算，《屌丝男士》4时的推荐周期下来，至少能有五百万次的播放……” 啊、 听到刘巍的汇报和推测，孙行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一时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 妈的、 首播第一集，4时就能达成五百万次的播放。 按照这个人气，怕是接下来每期更新，《屌丝男士》都能稳定打破五百万播放，每一集都能拿到独家合约里面规定的激励奖金了？ 这尼玛……还对赌个屁啊？！ 直接认输，八百万给那个小子转过去得了！ 第一百零五章：将漂亮的小猪放到风口！ 随着嗖狐首页4时的推荐结束，《屌丝男士》第一集的播放次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二十万。 这个数据要是放在十年之后，可能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放在当下，放在08年的八月份，已经可以称之为互联网视频行业里的一个里程碑了。 为什么说是里程碑呢？ 根据嗖狐网的统计，目前全网原创视频的4时热度记录，是此前在互联网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那么《一个馒头引发的学案》当时的巅峰热度是多少呢？ 670万次点击，440万次播放。 但是！ 这个统计的数据可不是在《馒头》上传的前两天，而是《馒头》已经在全网病毒式传播开来后，所截取的巅峰期数据。 也就是说，在李炎坤的操作和嗖狐视频的推广效果下，《屌丝》男士刚刚上传两天，就已经打破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个互联网标志性视频的记录！ 可以说光是凭借投放前两天的热度，《屌丝男士》就已经奠定了爆火的基础。 接下来的几天，李炎坤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互联网红利； 借着《屌男》的热度，爱笑会议室旗下另外两个系列，《万万没想到》和《陈翔六点半》的播放数据也是一路飙升。 此前无人问津的插播广告位，被多家品牌投放方哄抢。 除了屌丝男士一股脑的接到了四个片头片尾和暂停页面广告外，《万万没想到》和《陈翔六点半》也成为了品牌方的重点投放对象。 一个星期下来，光是广告分成李炎坤就收到了74万！ 要知道，广告分成是按月走的。 也就是说，三个系列的作品哪怕是日后热度不再上升，就维持到目前这个样子了，工作室每个月都能够稳定的拿到这么多的收益！ 但是还不是全部。 在爱笑会议室三个系列节目人气连连攀升的事实面前，嗖狐那面已经默认了对赌协议失败。 可能是为了挽回平台对赌失败的损失，嗖狐视频运营部开始极力的为工作室倾注资源。 别笑，这并不矛盾。 虽然平台和李炎坤对赌输了，但爱笑会议室能赚钱的事实也摆在这里。 止损最好的方式，就只有一个：把爱笑会议室旗下的三个系列节目热度再抬上一个台阶，然后平台利用节目带来的热度盈利！ 于是，工作室就拿到了一大堆的所谓创作激励； 这些激励包括10万城市文化创意产业专项扶持资金，《万万没想到》《陈翔六点半》以及《屌丝男士》共计六个视频作品点击超过500万次的热度激励，一共30万。 以及，三个系列共计六万元的创作保障。 林林总总算下来，自与嗖狐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工作室的总收益已经超过了120万！ 这些钱，除去分给乔杉，陈翔，易小星和大鹏四人的分红，李炎坤自己净赚64万。 一波肥了可以说是。 趁着这股子劲头，有了入账的激励，爱笑工作室甩开了膀子。 三档节目以充足的资金和主创打了鸡血一般的激情，开始加速制作。 随着《万万》《六点半》《屌男》最新一期的视频上线，爱笑会议室的热度再次攀升，嗖狐站内关注人数突破二百万，俨然已经成为了原创板块的T0账号。 八月二十七日。 随着立秋的来临，闷热了整一个月的京城，终于在一场大雨后迎来了久违的凉爽。 十里堡附近的大排档。 坐在被大雨洗涤过的街旁，吹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小凉风，爱笑工作室的众人舒爽的简直没边儿。 “坤哥，今天我得单独敬你一个。” 大排档前，已经喝了两轮的乔杉端着扎啤杯起身，将酒杯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坤哥，要不是你拉了兄弟一把，兄弟现在估计还在打零工，不知道搁那受窝囊气呢。没有你当初出资弄这个工作室，我乔杉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一个月赚八万块钱。坤哥，多了不说了，我干了！” 坐在塑料凳上，看着乔杉红着眼睛满怀激动和感激的将一整杯的扎啤喝光，李炎坤笑了。 “你特么少来，下午那会儿王珏俊还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你特么跟同学群里吹牛逼，说你这个月轻轻松松赚十万。到这儿跟我表忠心，你怎么还打了个八折？我看你这感激之情也不是那么饱满啊，滚犊子吧你。” 被李炎坤掀了老底，戳了他吹牛逼的泡沫，乔杉尴尬地抓耳挠腮。 一旁，看到乔杉尴尬的样子，大鹏和易小星几个顿时一阵爆笑。 不过在笑的同时，也暗暗羡慕乔杉。 虽然都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但乔杉作为李炎坤的同学死党，同时也是工作室1号员工，股份分红是最多的——达到了百分之十五。 而像易小星，陈翔和大鹏，作为后面加入的，分红比例则是百分之十。 多了不说少了不唠，就这个月工作室的收益来看，他们拿的分红就要比乔杉至少少四万块。 一阵哄笑过后，作为最新加入的主创，同时目前也是乔杉搭档的董大鹏也端起了酒杯凑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李老师，我敬你一个。我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能够自己主导作品，施展我的才能和报复。不冲在工作室拿到多少分红，我董大鹏终于能够证明自己，不再作为一个打工人，而是作为一个主创在互联网传媒这个领域有了自己的力神之地！这杯酒你随意，我干了！” 看着大鹏也和乔杉一样，将一整杯扎啤灌了下去，李炎坤勾起了嘴角。 他拍了拍大鹏的胳膊，同时也看了看蠢蠢欲动的易小星和陈翔。 大鹏乔杉这俩货都是东北人，酒量是很好的。和这俩货不一样，易小星和陈翔的酒量稍微差一些，此时此景也很想表表感谢，但是看着手里足足有五百毫升的扎啤杯，俩人头皮还是有点麻。 看出了二人的犹豫，李炎坤赶紧摆手笑道： “你俩别起来了，你们四个轮流来，一会儿我就得躺着回家啦！” “哈哈哈、” 见他主动告饶，桌上几人再次哄笑。 待几人笑完了，李炎坤摆了摆手。 “其实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咱们工作室成立也好快四个月了。大家伙除了大鹏是最近来的，小星和翔哥也都跟我和杉哥一起，经历过工作室赔本赚吆喝的时期。咱们现在好起来了，大家心里都高兴。赚钱是一方面，也是为了咱们度过了最难的时候，挺过来出头了。” 李炎坤这一番话，切切实实的说进了众人的心里。 见易小星和陈翔默默点头，李炎坤微笑道： “但是这才是一个起点，咱们真正好的时候还在后头。现在爱笑会议室账号关注人数眼看着就要突破三百万，在嗖狐平台的原创视频账号这一块，我们已经算是头部了。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再接再厉，争取成为嗖狐全平台全频道的TOP1，进而成为全网原创视频的TOP1！” “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我们在嗖狐平台内取得五百万粉丝，我就会将爱笑会议室的账号分拆，让《万万没想到》《陈翔六点半》和《屌丝男士》建立账号。到时候，账号就交给你们各自负责制作，爱笑工作室则只负责调配资源以及运营。” 认真地看着乔杉几个，李炎坤说出了他对工作室未来的规划： “到时候，你们各自负责的系列单独计算盈亏，分红比例工作室扣除运营成本后，和你们一人一半！” ！！！ 随着李炎坤公布这个关于工作室未来的打算，不论是乔杉大鹏，还是易小星和陈翔眼睛都亮了。 目前工作室虽然有清晰的股份分红比例，但其实还是吃大锅饭。 几个主创拿的，是整个工作室的盈利分成。 虽然目前大家都觉得很满意，可毕竟三个系列的作品，人气是各不相同且有差距的。 就目前来说，工作室人气最高的系列毫无疑问是《屌丝男士》。仅仅两期更新下来，系列播放数据就将近千万了。 但三挡中人气垫底的《万万没想到》，至今已经更新到了第六期，系列总播放数据也才将将达到千万。 各自负责，各享盈亏，其实才是最公平，也最利于工作室未来做大的方式。 而且不论是大鹏乔杉，还是易小星都是明眼人。 都能看得出来，如果以后各自负责系列，他们的收益要远高于现在！ 有了李炎坤这一番激励，即便是不能喝酒的陈翔和易小星，也不得不站起来了。 “李总，我们敬你！祝工作室越来越好，前程远大！” 看着几个人同时敬过来的酒，李炎坤淡淡一笑，起身与众人相撞。 一旁，并拢双腿坐在小板凳上的佟丽亚，看到被众人众星捧月围绕着的李炎坤，甜蜜一笑。 但随即，她的眼中又隐隐地流露出了几分自卑与忧虑。 呀、 不知不觉间，这个混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事业了啊。 在一片觥筹交错中，佟丽亚双手捧着扎啤杯，偷偷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日期，已经走向了九月份。 从六月份毕业到现在，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啊…… 回想着三个月，自己过得很幸福很幸福，也参加了奥运会，算是经历了一个历史。 可是……事业上的成就，好像还是一个零蛋呢、 …… 在签约嗖狐之前，李炎坤其实是很焦虑的。 毕竟那个时候的工作室完全是单打独斗，烧钱如流水，且没有收益。 但是现在随着《屌丝男士》爆火，爱笑工作室眼看着单月盈利就冲着一百五十万而去，李炎坤心里的那点焦虑早就烟消云散。 甚至于，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有安全感。 就特么工作室现在这个发展势头，别说华谊那边两个月不能给自己资源。 以后一点资源不给自己，和自己解约，那都不愁没有收入了啊！ 所以，在聚餐结束，庆祝了工作室走上正轨之后，李炎坤全身心的就扎到了工作室的管理和运营上面。 从八月底一直到九月初这一个多星期，他整个人早出晚归，将心思完全扑在了工作室上。 这样做的成果，是在他将《屌丝男士》上线的水军运营复制到了《万万没想到》和《陈翔六点半》上，让这两档节目的人气也迅速攀升。 至于代价嘛…… 就是多多少少因为事业，而忽略了家里那个叫丫丫的小妖精。 九月四日。 在工作室中忙活了一天，给水军那边做完了结算，李炎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推开小院的大门，刚刚进屋，李炎坤便看到佟丽亚正穿着一身清凉的居家服，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沓的资料看的入神。 “我回来了，在看什么呢？” 直到李炎坤招呼，佟丽亚才被吓了一跳，将注意力从手上的那些资料里抽了回来。 “呀，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慌忙从沙发上起身，为李炎坤递上了拖鞋，佟丽亚暗戳戳的将身后的那些资料藏到了沙发下面。 一边将鞋子换下来，李炎坤一边暗暗一笑。 佟丽亚自己呆呆的，就拿他也是傻瓜。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虽然这几天回家比较晚，可是他也并非完全忽略了佟丽亚。 每天晚上回来和佟丽亚聊天，李炎坤都觉得这个丫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压力有点大。 最近两天，更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 坐在沙发上，见佟丽亚一副隐隐担心的样子，眼睛还不自觉的瞥向沙发低下，李炎坤挥了挥手。 “有什么吃的么？今天下午忙着和水军推广那边对账，晚上都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啊、有的，我晚上在外面买的饺子，还剩了半盘呢，我去给你热一下。” 听说李炎坤这个时间了还没吃晚饭，佟丽亚脸上的那点忐忑，立刻被心疼所取代了。 光着脚丫，趿拉着拖鞋一路啪嗒啪嗒的就跑到了厨房，叮叮当当的给李炎坤热饺子去了。 见这个小傻瓜在厨房忙活，李炎坤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将沙发下的那一沓资料拽了出来。 看到那一沓资料的内容，他的眉头一皱。 那些是什么资料啊？ 无一例外，全都是各个剧组的选角公告。 看到那些资料上，佟丽亚仔细挑选出来的，林林总总十几个连台词都没有多少的小角色，李炎坤一时间有些心疼。 李炎坤在影视圈也算混了一年多了，他自然知道这些剧组选角公告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一个剧组在成立之初，主要演员其实就已经定了下来。 能够通过公告来招人的角色，基本上都是些明星大腕看不上的边角料。 然而就是这一类的角色，在佟丽亚列出的那一页名单上，也密密麻麻地划了好多个X。 一些X后面，还备注了文字； 【剧组答复：不要应届学生】 【因角色要求，要18岁以下的女演员】 【选角导演在电话里太轻浮，好恶心！】 看着那些或者是pass了佟丽亚，或者是被佟丽亚pass了的角色名单，李炎坤心疼之余，也有点生气。 就说这死丫头最近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在背着我找剧组！ “佟丽亚！” 越想越生气，李炎坤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那些资料摔在了茶几上，大喝了一声。 平时在家里和在外面，李炎坤对佟丽亚的称呼有两套。 一套是在朋友们面前，他会叫佟丽亚的小名“丫丫”。 另一套，则是在需要甜言蜜语把佟丽亚哄上床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对佟丽亚的称呼则是“宝宝”。 现在，被李炎坤突然叫到大名，厨房中的佟丽亚吓了一跳。 见到茶几上那些被自己藏起来，但显然没有藏住的剧组选角资料，她更是浑身一抖。 在李炎坤严厉的目光下，她拎着铲子，一步一步的挪腾到了客厅。 站到李炎坤面前的时候，一双白净细嫩的小手麻花一样的绞在了一起。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敢情是在背着我找剧组？为什么要瞒着我？” 李炎坤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 事实上他对于佟丽亚出去工作或者不出去工作，都抱着尊重的心态。 所以佟丽亚在家里呆着，他无所谓，一应的花销他觉得自己能负担。 而佟丽亚想要出去演戏，他也支持，毕竟以佟丽亚的条件，在事业上不可能没有成就。 但是佟丽亚做这些事情不告诉自己，让他觉得有点生气和挫败。 不为别的，其实他早就已经给佟丽亚安排好了。 之前在昆明的时候，于飞鸿和他说了等完成《爱有来生》的制作后，想要成立一个工作室。 当时，李炎坤就已经和于飞鸿打好了招呼，让佟丽亚去她那里发展。 以于飞鸿的人脉和资源，佟丽亚这种本身条件不错，又是中戏表演科班出身的艺人，不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现在佟丽亚背着他找角色，让他有一种自己被误解，被隐瞒的愤怒。 面对他的怒意，佟丽亚有些不知所措。 一双小手绞来绞去，眼睛里噙了泪花。 瘪着嘴良久，她才委屈巴巴的解释道； “我就是觉得，我已经在家里呆了很久了、现在奥运会结束了，我也应该找份工作……我知道你不图我会不会赚钱，其实我觉得在家里陪着你，每天给你做早饭，等你下班也挺好的、” 可能是被李炎坤吓到了，佟丽亚说话有些欠缺条理，也有些犹犹豫豫。 在李炎坤生气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卡了壳。 直到李炎坤的眼神变成不耐烦，她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有点害怕、我看到你越来越成功了，我害怕自己在家里会慢慢变成一个黄脸婆，害怕你的事业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大，你有一天会不爱我了，我害怕自己要是不努力，会有一天配不上你、呜……” (??_??)?？？ 看着佟丽亚一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将心里所想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李炎坤满脸的困惑。 就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都是哪跟哪啊！ 眼看着佟丽亚越哭越伤心，李炎坤赶紧从沙发上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论你在家，还是去工作，我都喜欢你。我不论以后什么样，也是你的男人啊、而且……” 看着佟丽亚仅仅用一分多钟的时间，就把她自己哭成了一个花脸猫，李炎坤好气又好笑。 “你就算是变成黄脸婆，也是最漂亮的黄脸婆啊……” “呐！” 听到李炎坤的劝慰，佟丽亚哭的更伤心了。 “你承认了，你承认我会变成黄脸婆了！呜……” 生了气的女人，比年猪都难按。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李炎坤总算是把怀里的这头小猪按回了怀里。 感受着佟丽亚趴在自己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他是真心疼了。 这傻丫头，这是最近看工作室发展的太好，自己一心扑在事业上，而她只能在家里当小主妇，有点自卑了。 真是的、 想要搞事业，直接说就好了嘛！ 要是以前，李炎坤自己也就是个华谊签约演员，资源需要靠公司安排。 他自身又没有什么人脉，可能帮不上忙。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说别的。 就说手头上的爱笑工作室，目前旗下账号的粉丝数量就三百多万。 旗下三个系列作品，人气不说有多高，随随便便捧个新人，还不是玩儿似的？ 心疼又无奈的拍了拍怀里这头小猪的屁股，李炎坤低下头，温柔的亲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得安排一下，让这头漂亮的小猪，站在风口上飞一下了！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工作室。” 听到李炎坤的安排，他怀里的佟丽亚扬起了梨花带雨的小脸。 “干嘛去？” “我要让你这个老板娘，把工作室能走的后门，能当的关系户，全走一遍！” 第一零六章：老板娘亲临！ 得知佟丽亚要来工作室参演，陈翔，易小星和大鹏这三个主创，马上开启了加班模式。 几乎是连夜，就在各自的系列剧本里，为佟丽亚增添了角色。 至于对于佟丽亚这个关系户反感？ 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的！ 和老板关系好，和主创关系不好的关系户才令人反感。 佟丽亚是什么人？ 不说每一次工作室聚餐，佟丽亚都在场，和众人早就已经熟络。 就说爱笑工作室的工商注册执照，上面的法人写的都是佟丽亚的名字。 名义上的老板，实质上的老板娘啊！ 虽然平时和李炎坤插科打诨，称兄道弟，但是不论是陈翔易小星还是董大鹏心里都明白； 这要是不给佟丽亚安排好了，以后在工作室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老板娘随随便便吹个耳旁风，对于他们这些员工合伙人来说，就是一座资本压榨的大山啊…… 怠慢不了一点！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万万没想到》《陈翔六点半》《屌丝男士》这三挡节目，为佟丽亚量身定做的角色就已经搞定。 等工作室这边准备妥当，李炎坤便带着佟丽亚直接参加了拍摄。 佟丽亚这个老板娘参演，董大鹏几个给她加的角色无一例外，都是女神角色。 尤其是董大鹏这边的《屌丝男士》。 《屌男》虽然才播出了两期，但是对于明星客串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之前李炎坤和嗖狐这边谈这个系列作品的时候，其实就明文要求了嗖狐调动自家的娱乐资源，找明星过来客串为《屌男》系列争取人气。 在第一期和第二期中，客串参演的就有著名主持人柳岩，以及正在宣传新剧的孙俪，还有客串了一把足浴城臭脚顾客的中国男足队员杨璞…… 到了佟丽亚这，其实已经是第四位客串的“嘉宾”了。 虽然是客串性质，但看得出来大鹏是真下了功夫。 在拍摄现场，佟丽亚上了妆往镜头前边那么一站，李炎坤都觉得有被惊艳到。 这一场戏，说的是大鹏和女友去拍婚纱照，但是女友在镜头前表现不好，于是乔杉扮演的摄影师下场教女友摆poss。可是即便是在指导下，女友仍然表现的不好，于是为了拍出好看的婚纱照，乔杉扮演的摄影师自己穿上了婚纱，和大鹏拍起了婚纱照，将女友晾在了一边。 而佟丽亚客串出演的，就是大鹏女友这个角色。 租用的摄影店现场，看到佟丽亚一身洁白的婚纱扮相，全场的男性工作人员眼睛都挪不开了！ 望着整个人高洁典雅，如清水芙蓉般的佟丫丫，乔杉咂了咂嘴。 “不是，大鹏你踏马怎么安排的剧本啊？就丫丫这个形象，一会儿你让我怎么说她照照片不好看的台词？这完全没有说服力啊！你让我怎么说出口？” 面对乔杉的埋怨，大鹏一时间也有点尴尬。 不过相比于乔杉担心佟丽亚太好看，让一会儿的剧情显得有点突兀，他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看着提着婚纱款款向这边走来的佟丽亚，大鹏转身就来到了李炎坤面前。 “坤哥，我说我不是故意把嫂子安排进这场戏的，你信我吗？要不这场戏你演大鹏吧……这跟老板娘拍婚纱照，属实是我之前有点欠考虑，僭越了啊！” 站在片场边上，看着大鹏和乔杉这俩货现场耍宝，李炎坤笑骂道： “给我滚蛋，我这么帅我怎么演你？赶紧别扯没用的，准备开始得了！” 一脚将大鹏踢走，李炎坤看向了已经走到了近前的佟丽亚。 “好看么？” 见李炎坤用有点发直的眼神看着自己，佟丽亚小脸一红。但随即，她又挺起了胸膛，拎着婚纱长长的裙摆，白蝴蝶一般在李炎坤面前转了个圈。 李炎坤能说什么？ 就算是不为了政治正确，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来说，佟丽亚此时也漂亮极了。 佟丽亚是那种比较典型的小头美女，比较适合都市丽人的打扮风格，同时也很吃那种比较典雅淡雅的造型。 尤其是她的五官有着新疆美女特有的深邃，在婚纱造型这种比较简单大气的装束和妆容下，就显得特别的有韵味。 看着佟丽亚脸上兼具着害羞与骄傲，明明白白等待着夸奖的小表情，李炎坤点儿来码头，咧嘴一笑。 “嗯、好看，我甚至有个想法……” 佟丽亚和李炎坤确定关系已经快要半年了，同居也快到半年了，对于彼此的性格都有了很深的了解。 可以说李炎坤一撅屁股，佟丽亚就已经知道他要放什么型号屁。 眼见着李炎坤又要说虎狼之词，佟丽亚俏脸一红，慌忙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 嘴巴被佟丽亚柔嫩的小手堵住，李炎坤吼吼一笑。 他没说出来的半截想法，是等佟丽亚拍完这场戏之后不要卸妆换衣服，就这么回家…… 虽说婚还没结，但提前体验一下新娘.AVI那可是不要太爽了！ “咳咳、”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之际，一旁的乔杉轻咳了一声。 “坤哥，丫丫，要不咱们先拍，拍完了我们都走，把场地让给你们俩，你们再浓情蜜意呢？” 佟丽亚本来就被李炎坤的歪心思弄了个大红脸，被乔杉又这么一打趣，立刻低着头小跑进了片场。 拍摄的过程非常顺利，其实这场戏主要就是大棚和乔杉之间的对手戏，佟丽亚只是起到一个花瓶的作用。 剧情非常抽象，尤其是乔杉化了妆穿了套超大号婚纱和大鹏一起拍婚纱照的桥段，逗得整个剧组数次笑到停滞。 对于拍摄效果很满意，李炎坤在收工之后再次发挥钞能力，请全组工作人员一起吃了个饭。 就这么，接下来的两天，李炎坤又带着佟丽亚分别在陈翔六点半和万万没想到最新一期中客串了一把。 让佟丽亚过足了关系户和老板娘的瘾之后，《屌丝男士》第三期，也到了上线的日子。 …… 晚上八点，地坛小区已是万家灯火。 “宝宝，什么时候上线啊？这都已经八点了啊……” 沙发上，穿着清凉的佟丽亚整个人窝在李炎坤的怀里。 一遍一遍的刷新着笔记本电脑的网页，焦急地等待着《屌丝男士》第三集的更新。 其实在大学时期，佟丽亚已经参与过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的拍摄了。 虽说那两部作品没有什么热度，但其实她已经有过荧幕首秀。 不过此时此刻，她依然像是过年等待拆新年礼物的孩子，对《屌丝男士》中的客串无比期待。 不是她希望这个客串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人气，而是她觉得很奇妙。 奇妙在哪呢？ 在于自己，竟然在李炎坤的作品中出镜…… 嗯……这种感觉怎么解释呢？ 大致就像是《泰坦尼克号》里，萝丝被杰克画进了画里……想要看那副画是什么效果差不多。 看着可怜的电脑已经被佟丽亚刷出了残影，李炎坤不禁笑着解释道： “你那么着急干嘛，这个时间工作室肯定已经把《屌丝男士》第三集上传了。但是嗖狐那边要过一遍审核，估计也要个几分钟，你就算是把电脑刷烂了，也得等审核通过了才行啊！” “呀！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李炎坤劝她耐着性子等待之际，佟丽亚忽然扳起他的脸，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一阵咋呼。 脸颊被佟丽亚硬捧着，李炎坤也看到了。 让佟丽亚苦等了好几天的《屌丝男士》第三集的更新，此时已经刷新在了屏幕之上！ 第一百零七章：你嘴开过光？ 抱着十二分的期待，佟丽亚点开了《屌丝男士》第三集的播放页面。 虽然参与了这集的拍摄，看过整一集的剧本，知道这一集所有的情节，但佟丽亚还是津津有味的从头看了下去。 随着一个个包袱发出阵阵爆笑，当她以女神姿态出镜后，更是兴奋地将李炎坤摇了个风雨飘摇。 李炎坤就这么无奈地，像是哄孩子一样，陪着佟丽亚将整个更新看完。 随着片尾曲唱响，李炎坤直接将网页拉到了评论区。 相比于早就知晓的剧集内容，他更加关注的是佟丽亚在这一集中的客串，有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毕竟要佟丽亚参加《屌丝男士》的拍摄，就是李炎坤想要用这部作品目前的人气，将丫丫的知名度往上托一托。 有了人气，李炎坤也好在后面帮着佟丽亚再联系一些资源，亦或者运气好一些，她在《屌丝男士》中的客串片段被其他影视方注意到，能够给她争取来一些机会。 可能是剧集刚刚更新的关系，评论区内的网友留言还很少。 为数不多的几条，也是些什么没有营养的“签到”“来了”“终于更新了！”这种水评论。 直到十几分钟后，李炎坤将小猪一样的佟丽亚从身上挪开，再次刷新网页，几条评论才让他的眼睛一亮！ “刚才那个穿白裙子端咖啡的秘书是谁？！两分钟的镜头我回放了十遍！气质也太干净了，简直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求演员名字！！” “原谅我暂停截图了…这个客串姐姐的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鼻梁弧度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这是嗖狐从哪里挖来的神仙？” “4分15秒那个扮演大鹏女友的女演员是不是少数民族啊？漂亮的惊心动魄啊卧槽、有人知道她的作品吗？急！在线等！” “惊呆了沃日、第一集客串的孙俪把我震惊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觉得《屌丝男士》手眼通天、这一集客串的这个女演员我单方面宣布是最美客串！这种颜值不给她个长期角色天理不容啊！坐等她火！！！” “第一次研究了一下迷你剧的演员表，4分钟那个女演员应该是叫佟丽亚，根据网上我搜到的信息，似乎是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这履历配这张脸，感觉内娱要出新天花板了。” “2008年居然能在屌丝剧里看到这种颜值…像在路边摊吃出了米其林牛排……这个女演员一出来，感觉这部剧一点都不够屌丝了……妈的谁家屌丝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啊？！” “……” 看着评论区几条和佟丽亚相关的评论，李炎坤嘿嘿一笑。 没错、 正是区区在下本屌丝，拥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叮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李炎坤暗暗在心中宣示主权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乔杉打来的，他赶紧接起。 “坤哥，已经把丫丫的资料和微博挂到评论区了。特么的嗖狐刚才还不让挂，说是这是广告，我特么直接跟他们翻脸了，这才给链接挂出来的。” 听到乔杉又愤慨又嚣张的声音，李炎坤呵呵一笑，道了声辛苦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他刚想要佟丽亚去看看微博，正在敷面膜的佟丽亚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 听到佟丽亚在卫生间里大惊小怪的，李炎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宝宝，我微博突然弹出来好多的私信消息啊！手机不停的响！” “天哪，多了好多关注！我的微博粉丝突破两千人啦！” 看着佟丽亚捧着手机，脸上的黄瓜面膜都被突如其来的热度惊掉，李炎坤勾起了嘴角。 傻丫头、 不用惊讶，这是你家爷们给你造的风口，送达了。 整个一晚上，佟丽亚都处于高度的兴奋状态。 随着《屌丝男士》第三集的播出，作为这一集唯一的客串嘉宾，佟丽亚凭借着乔杉和大鹏的力捧，当然……还有她自身的外貌条件，着实吸了一大波粉。 原本佟丽亚的微博在大学生电影节之后，只有一千多的关注粉丝。虽说在《树先生》中演了小梅这个角色，在电影节上也算是露了脸，可佟丽亚的公众认知度极低。 但是有了这么一次李炎坤精心策划的曝光，网友通过片尾字幕、论坛搜索获取信息，以及评论区中对她的宣传，纷纷来到了她的微博之内。 一时间，她的微博评论区充满了原始互联网的直白与热情，上千条毫无粉圈术语的留言，让佟丽亚着实体验了一次什么叫一夜爆火！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原本无人问津的微博，便积累到了上万粉丝。 等到第二天早上，因为昨晚过于兴奋而熬了夜的佟丽亚醒来，她的微博关注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 “宝宝，我火了？” 卫生间中，看着佟丽亚叼着牙刷，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中，李炎坤不禁被她呆萌的样子逗笑了。 “对啊，你火了。马上就会有导演注意到你，给你发邀约，让你出演女主角，然后收视大火，拿奖拿到手软，最后年薪千万，粉丝成群啦。” 佟丽亚确实很单纯，但不傻。 听出李炎坤这是在揶揄自己，便放下手机，递了个白眼。 然而就在她想要暂且放下对于微博的关注，好好洗漱的时候，忽然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佟丽亚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接了起来。 在接起来之前，还不忘给李炎坤看了一下号码。 巧得很，那个号码李炎坤也熟悉，并同样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炎坤和佟丽亚共同的老师，中戏表演系的教授，常丽。 作为中戏表演系资深教授，常丽曾培养出张子怡、刘晔等明星，是李炎坤和佟丽亚这一届主讲教师。 佟丽亚在校期间主演的毕业话剧《蝴蝶之恋》，就是由常莉教授指导的。 可谓是授业恩师了，而且上学那会儿所有老师里面就属常丽最严厉。 “常老师您好！您最近还好吧？” 接起电话的佟丽亚赶紧问好。 “算你还有心，我现在还不错。但是马上就要开学，估计又要带新一届像你们当年一样的小笨蛋，被他们气上个四年了。” 面对佟丽亚的问候，常丽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 被授业恩师阴阳曾经的愚蠢和无知，佟丽亚也是一点脾气没有，干笑着附和了几句，便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常丽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你不用紧张，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是今天一大早，我的一个圈内朋友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向我打听你的情况。说是昨天看到了你最近拍的一个作品，正好他手头有一部新戏，正在寻找一个女二号的演员。他觉得你的形象和你舞蹈演员出身的履历，特别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想要通过我，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片约，有没有兴趣去他那里试试镜。” “啊？” 听到常丽此番电话的真正目的，佟丽亚惊奇地看了看李炎坤。 此时此刻，佟丫丫觉得自己家爷们肯定有点说法。 难不成他是天才、 事情，竟然真照着他刚才说的方向发展了呀！ 得到李炎坤的点头示意后，她高兴地对电话那头回道： “常老师，我最近没有片约。请问是谁给您打的电话，要我演的是一部什么戏呀？” “给我打电话的是黄维中，他的新戏叫《母仪天下》，是一部古装宫廷剧。” 黄维中？ 听到这个名字，李炎坤和佟丽亚一愣。 这名字放娱乐圈里，可能不一定有多少人知道。但是放在中戏学生这儿，可是有点如雷贯耳了。 这位是谁？ 国家一级导演，国家一级艺术指导，编剧！ 同事，也是2001版的《笑傲江湖》，就是李亚鹏许晴哪个版本的总导演！ 第一百零八章：小满胜万全 身为表演系的学生，在中戏上学的时候，李炎坤和佟丽亚都是要上影视欣赏课的。 黄维中作为多次获得百花奖的导演，其执导的作品也曾经多次成为李炎坤和佟丽亚的观赏作业…… 比如《龙年警官》，《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我的1919》，01版《笑傲江湖》。 可以说，作为中戏或者说影视系的学生，对于黄维中都是耳熟能详。 得知自己竟然被这个导演看中了，佟丽亚惶恐的不行，拿着电话说话都有点颤抖了。 眼看这丫头紧张，李炎坤便接过了她的手机，和对面的常丽打了招呼： “常老师您好，丫丫有点激动，我替她接一下电话。” “李炎坤？” 听到李炎坤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常丽有点意外。 但随即，她就恍然大悟，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咱们中戏04届最漂亮的姑娘，最终落到你手里了啊！” 被常丽骂，李炎坤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嘿嘿傻笑，承认道： “常老师，其实没毕业那会儿我俩就已经在一起了、现在都同居半年了。” “好好好、我听说你最近混的不错，前段时间还在大学生电影节上拿了两个奖，既然和丫丫走到一起了，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要是你给她委屈受，我可不管你毕业还是没毕业，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学那会儿，李炎坤最怕的就是常丽，面对授业恩师给打的预防针，也就只能干笑着称是。 “行了，不跟你们小年轻扯淡了。你告诉丫丫一声，如果她觉得行的话，我就给黄导回信了。黄导目前就在京城，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安排他明天给丫丫试个镜。就在中戏得了，我也能在一边给丫丫把把关。” “好的常老师，谢谢常老师！” 和常丽敲定了试镜的事儿，李炎坤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佟丽亚这会儿才刚刚从激动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 瘪了瘪嘴，她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盯着李炎坤，讷讷道： “宝宝，我发现……” “发现什么？” 佟丽亚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让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我发现你嘴开过光呀！说什么就来什么！快让我亲一口！” 哎呦、 没等李炎坤反应过来，佟丽亚就化身一枚小炮弹，整个人原地起跳挂到了他的身上。 嘴巴被佟丽亚一口咬住，李炎坤无奈地笑了。 “好惹好惹，常老师说明天安排你试镜，还不赶紧去准备一哈……” 听着他含糊的提醒，佟丽亚这才松了口，啪嗒啪嗒的跑去卧室，将毕业之后就没动过的学习资料搬了出来。 站在卧室门口，望着仿佛又重新回到大学时代般刻苦的佟丽亚，李炎坤微微一笑。 细心地为她轻轻掩上了房门。 …… 次日，李炎坤陪着佟丽亚去了一趟中戏。 在表演系的教室里，陪佟丽亚完成了黄维中的试镜。 对于佟丽亚的条件，黄维中非常满意，当即便敲定了由佟丽亚出演《母仪天下》中赵飞燕这个角色。 据黄维中所说，《母仪天下》这部剧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定下了。 原本赵飞燕这个角色定的是北京电影学院的一个新人演员，但是剧中有一段赵飞燕“鼓上舞”的戏，这个演员说演不了。 于是黄维中这些天就在物色接替的对象。 也是偶然，在微博上看到了佟丽亚《屌丝男士》的切片，得知佟丽亚是中戏的，而且是国家舞蹈团的成员，有扎实的舞蹈功底，这才联系的常丽。 这一次试镜，佟丽亚表现出来的舞蹈和表演水平，让黄维中觉得是天上掉下来了个合适的演员。 当天下午，佟丽亚便接到了《母仪天下》剧组的通告。 她所饰演的赵飞燕一角，属于是女三号。片酬是一集四千块，戏份核算下来差不多是十万块钱。 剧组目前已经在横店准备开机，佟丽亚需要在两天内就起程去横店，到了那边签订演艺合同。 地坛小区。 得知《母仪天下》拍摄地点在浙江横店影视城，佟丽亚的心情有点不太好。 《母仪天下》预计她这个角色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这就意味着她要和李炎坤两地相隔到年底。 这段时间二人如胶似漆，冷不防分别，肯定是不习惯的。 沙发上，佟丽亚一手抱着猫，一手搂着李炎坤的腰，嘟着嘴老大的不情愿。 “宝宝、我有点不想演了……要去三个月呢，这都九月份了，年底才能回来……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两个。” 被佟丽亚抱得太紧，她怀里的妙妙不舒服，发出了一阵抗议意味的“喵呜”。 看着这一人一猫在自己怀里哼唧个不停，李炎坤乐了。 轻轻拍了拍佟丽亚的脑袋瓜，他笑道： “你看你，没有戏演你着急，现在接到了一个很好的角色，你又恋家。” “我不恋家，我恋你！呜呜呜……” 被李炎坤揶揄，佟丽亚一脑袋就扎进了他的怀里，身体扭成了一个麻花的形状。 “好了好了、” 将佟丽亚扭来扭去的屁股按住，李炎坤宽慰道： “三个月而已，你安心的去横店。我这段时间在京城把爱笑工作室这边的事情稳固稳固，等一切都安定了，我就去横店看你不就完了吗。” “真的？” 得到李炎坤的许诺，佟丽亚抬起了脑袋。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又不缺钱。我想你了或者你想我了，无非就是一张机票，几个小时的事儿。 所以呀，你安心的去剧组报道，好好拍戏。我呢，留守咱俩的家，替你照顾妙妙。就像之前我去昆明拍戏，你在家等我一样。一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趴在李炎坤身上，想着他独自在家留守，喂猫，天天空闲下来就想着自己的情形，佟丽亚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也好，之前你去昆明的时候，我天天在家抱着妙妙，像个望夫石似的等你。也应该让你体验一下自己在家，天天想着我的感觉！” 恶狠狠地对李炎坤诉说了那段时间自己的感受，佟丽亚脸上的硬气便绷不住了。 “不过你真的一有时间就要去看我啊！我没有你坚强，一个人在外面会想你想到发疯。” 眼看着佟丽亚眼圈又红了，李炎坤赶紧将她抱在怀里。 “好好好、我答应你。” 一边安慰着怀里的小哭包，李炎坤一边觉得可乐。 和佟丽亚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感觉自己不像是找了个女朋友。 很多时候，倒像是在哄小孩。 …… 陪着佟丽亚收拾了一天行李，又花了一天时间陪她买了女孩子出门要用到的零零碎碎，李炎坤终于将哭哭啼啼的佟丽亚送上了飞机。 目送着佟丽亚所乘坐的那架浙航A320飞向云端，李炎坤这才驾车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李炎坤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大学时代。 佟丽亚不在身边，他每天的生活节律就变成了去工作室，下班，喂猫，陪佟丽亚煲电话粥。 并不忙碌，充实而又闲散。 佟丽亚找到了新戏，工作室三个系列的作品人气稳步提升，李炎坤觉得生活又走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虽然家里就只剩下他老哥自己还有猫，但李炎坤并不觉得孤独。 反而他有点享受这种……不算太忙，又不是很闲。每天都能看到盈利，而且自己身为老板，不受人约束又不缺钱的日子了。 就这么，九月份悄然来临。 立秋过后，京城的天气渐渐凉爽。虽说秋老虎中午吼的凶，但一早一晚已经能够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每天早上起来，带着猫去地坛公园跑步的时候，他在湖边也看到了一些年轻的面孔。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个个穿着不合身的军训服，叽叽喳喳的结伴而行，对北京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那些是中戏新一届的学生，一如四年前的自己和佟丽亚一样。 “日子要是一直能这么持续下去就好了。” 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再看看仿佛事业有成，什么都达到了“小满”的自己，李炎坤觉得很满足。 叮铃铃铃铃铃铃、 但是就在他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湖景和那些年轻的面孔，满足于目前的生活状态之际，他运动服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王琳打来的，他赶紧接了起来。 “小琳姐，大早上的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指示？” “哎呦喂，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你李总最近操作的这么好，我可是听说嗖狐视频那边你做的工作室都成顶梁柱啦！可不敢指示你李老板。” 听着电话那么王琳夸张的捧杀，李炎坤乐了： “姐，你大早上的折我寿是不是？我可跟你说啊，我搞这个工作室可是没办法，谁让这两个月公司没有资源，我这总得找点事情做，不能干呆着嘛。” “哈、行了行了，我又没埋怨你。你是公司的签约艺人不假，公司也不限制艺人开展副业。我就是逗逗你。跟你说个事儿，你刚不抱怨说公司没有资源嘛，这回有了。” 哦？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八号，李炎坤微微挑眉。 王琳能打这个电话，说明华谊这边已经从奥运这个主题上脱离出来了。 奥运会已经结束，估计是公司恢复正常的运转了。 “之前因为配合奥组委，很多剧组都停了。最近这些天，随着奥运会圆满结束，各个剧组也都已经陆续运行。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蜗居》剧组的试镜么，昨晚上导演打电话过来了，说可以带你去试镜了。” 哦、 果不其然。 听王琳说起这通电话的主题，李炎坤微微颔首。 试镜啊…… 之前工作室没和嗖狐签约那会挺急迫的，毕竟那会儿眼看着就要没钱了。 但是现在嘛…… 爱笑会议室在嗖狐的粉丝数已经四百万，现在几乎每一期的节目都能拿到五万块钱的播放热度激励奖金。 算上源源不断的广告收益，这个月工作室的收益，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一百万。 除去各项运营开支，分到李炎坤手里的肯定都不会低于五十万。 说实话，这个什么《蜗居》的男二号，李炎坤还真有点不太想演了。 十几万的片酬，要拍几个月……性价比这一块，属实是有点低了啊…… “姐，我考虑考虑行吗？最近有点忙。” 这么想着，李炎坤给了王琳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这家伙，是最近赚钱赚太多了？行吧，随你。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既然你不中意这个《剧组》，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资源吧。那就这样。” 听出了李炎坤不太想去试这个镜，王琳也没说什么，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踹会兜里，李炎坤抱起了趴在脚边的妙妙。 看着小三花满脸的恬静，他勾起嘴角一笑： “走了妙妙，跟哥哥回家。带你吃早餐，然后给你姐姐发个QQ视频，道个早安！” 抱着猫，李炎坤大步流星的便走向了地坛小区。 回到家中，给猫放了猫粮，李炎坤便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这是佟丽亚临去横店前给他定下的流程——每天早晚，必须发个视频和她聊一会儿天。 然而当李炎坤打开电脑QQ，刚想给佟丽亚弹视频的时候，忽然电脑屏幕一阵闪烁变幻。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李炎坤心头一紧。 这个场面，他不要太熟悉。 于是他紧忙关掉了qq，打开了电脑的D盘。 随着文件夹弹出，李炎坤维持了一大早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了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 D盘学习资料文件夹里，一条全新的未来视频，出现了！ 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未来视频的尿性，但是看着D盘中那个新鲜出炉的未来视频，李炎坤仍然感到困惑。 这段时间，他过得可谓是风平浪静。 没惹任何人，没做任何决定。努力赚钱，不沾因果。 从任何方面来看，这个未来视频出现的都毫无理由！ 左思右想猜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就又引发了一场未来的悲剧，李炎坤索性点开了那个文件名为【2026.2.09.MP4】的视频文件。 当视频画面呈现出来，李炎坤啪的一声捂住了额头。 画面中，一个脸上布满胡茬，双目赤红的家伙，正瘫坐在镜头之前。 不用问，自然是未来的自己。 对于未来视频中自己的惨状，李炎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惨的各式各样…… 但是这一次不得不说，视频中的那个未来自己……看起来惨的有点过分！ 第一百零九章：这一波，稳了！ 对于未来视频中自己的惨状，李炎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这一次不得不说，视频中的那个未来自己，看起来惨的有点过分。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帽衫，带着一顶印有美国国旗的棒球帽。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冻疮，嘴唇干裂，脸颊消瘦的吓人。 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面对着镜头沉默了片刻，这个流浪汉一样的李炎坤说话了； “截止到今天，我已经花光了身上的每一分钱。救济站排队的人太多，今天肯定是领不到救济餐了。为了活下去，我决定卖掉我身上最后的一件东西，也就是这台跟了我二十年的笔记本电脑。” “在将它售出之前，我想拍下这一段视频。” 看着电脑屏幕，李炎坤有些奇怪。 视频中那个未来的自己，似乎并不在国内。他身边是脏乱的街区，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仿佛吃药吃过量了的流浪汉，在街区中丧尸一般的游荡着。 而视频中未来那个李炎坤靠着的围墙上，则是用英语写着“纽约第七大道”。 所以说，未来的自己跑美国去了？ “未来逃避曾经的一切，我来美国已经四年了。我真后悔，当初做下这个决定。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到处都是资本的吸血鬼，我从国内带来的一千多万，全都被那些吸血鬼吸了个干净！” “他妈的。早知道现在，当初我死也不会拒绝《蜗居》中小贝那个角色！” 啊…… 所以说，这一场悲剧的原因，是刚才我拒绝了王琳说的那部戏？ 电脑前的李炎坤一愣，觉得他妈的莫名其妙。 不是，我就单纯的没接这部戏，未来的自己就变成了这个逼样？ 在他的蛋疼中，视频中的那个李炎坤也在懊恼： “那个时候我以为爱笑工作室日进斗金，丫丫也有了新戏，我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蜗居》这部戏是我人生的转折啊！” “那个时候，我没想到这部剧会那么成功。不仅电视剧火的一塌糊涂，成为了中国影视历史中的里程碑，接替我饰演了小贝这个角色的文璋，更是在日后成为了顶流明星！” “那个时候我很懊悔，可毕竟工作室还赚钱，我手上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华谊原始股。所以即便是代替我出演的文璋火了，我也并不是那么的懊悔。” “可我没想到，丫丫会凭借《母仪天下》这部剧破圈，在之后演绎事业一路长虹，短短三年内就迈上了事业巅峰，成为了影视圈顶流花旦之一。” “我们依然相爱，但有一些事情已经变了。她的事业越来越忙，片约越来越多，娱乐新闻上天天都能看到关于她的报道，而我……虽然靠着工作室也有稳定的收入，却远远不及她那边耀眼。” “我的自尊心，让我在面对功成名就的丫丫时，变得愈来愈自卑与敏感。这种复杂心态的体现，就是我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一开始，丫丫以为是我压力大，对我百般的容忍。可是时间久了，她也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在相处了四年后，我们分手了。” “……” 看着视频中这个流浪汉版本的李炎坤自述经历，视频外的李炎坤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人还是该悲哀。 他不太相信视频中所说的那些，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他其实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虽然他和佟丽亚目前的相处非常愉悦。但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一个大男子主义。 或许……如果丫丫真的成为顶流明星，而自己只能维持目前这个状况，确实也会焦虑，会自卑，会敏感吧…… 在他的沉默中，视频中那个流浪汉还在讲述着他的悲剧； “和丫丫分手之后，我彻底的颓废了。曾几何时，我关于未来的所有幻想，都有丫丫的一个位置。随着她的离去，那些幻想全部崩塌了。 于是我将爱笑工作室的全部股份，以及华谊的股份全部出清，换取了四千多万的现金。我想离开京城这个让我伤心和挫败的地方，越远越好。 于是，我来到了美国——这个被别人称之为自由和美丽的国度。然而到了美国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并不自由，也不美丽！因为不懂这边的法律，在纽约买房我被华人中介骗了几百万刀。随后投资餐饮连锁，剩下的二百万刀又赔了个一干二净。 房产税，联邦税，投资税……一个个让我焦头烂额的税务，剥干了我最后的一点存款。在巨大的压力下，我晕倒了街头，被急救车送进了医院。然而……当我醒来面对的，竟然是高达26万美金的巨额医疗账单！ 这笔账单，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此，我的生活一落千丈。我的房子被低价拍卖，我的车子被银行收走，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的全部，都在资本主义的掠夺下如玻璃般崩裂跌落。 于是，我沦落到了街头，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涯。多年之后，我才听说了一个叫斩杀线的词。原来在我登陆美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进入到了资本精心设置好的斩杀线中。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长期食不果腹，缺乏取暖，靠着救济餐生活，我知道我已经命不久矣。在现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录下这段视频，我只想对以前的自己说……” 视频中，那个流浪汉版本的李炎坤刚想说什么，突然一支黑黝黝的手枪便伸到了镜头之中。 “嘿，you！把你手里该死的电脑给我，快点！” “不不不不、这是一个旧电脑，它根本不值什么钱。我的视频还没有录完！拜托了……” “FKU！” 嘭！ 随着一声枪响，笔记本电脑的前置摄像头一阵剧烈晃动。 李炎坤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黑哥们慌张的看了眼笔记本电脑，然后合上了。 至于那个未来流浪汉版本的李炎坤，他不用猜也知道结局如何。 冰冷的街头，无非多了一具无主的尸体。 视频结束了，但是李炎坤仍然盯着黑掉的画面，久久无言。 用尽全力，将心头那股悲凉和震惊挥散，他迅速地整理起了刚才视频中的信息； 首先，《蜗居》这部剧绝对不能错过！原本王琳让自己试镜的那个角色，会火——会大火！ 其次……美利坚不是什么好地方，从视频中流浪汉版本的自己来看，完全是特么吃人不吐骨头。 这辈子打死也不能去！ 将这两条信息重重的记在心里，李炎坤毫不犹豫地抄起了电话，拨通了王琳的号码。 此时，距离王琳给他打电话，不过半个小时。 接到李炎坤的电话，王琳显得有点意外： “弟儿，什么事儿？” “小琳姐，我刚才想了一下。你费心费力给我物色角色，我不能不演。不论怎么讲，演员是我的主职，不能因为副业干扰我演艺事业的发展。所以小琳姐，麻烦你给我安排一下，我想去《蜗居》剧组试镜。” “啊？” 李炎坤这一番诚恳而坚定的请求，让王琳一时间有点没缓过来。 刚才那个满不在乎的人，不是你？ 这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李炎坤态度的转变，王琳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她也能够理解李炎坤此前觉得《蜗居》这个男二号没什么意思的想法，但她手下就只有李炎坤这么一个签约艺人。 李炎坤别管副业做的什么样，在演员这条路上如果能走得更远，她身为经纪人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那好，那我现在就给《蜗居》剧组去个电话。不过你得有个准备，刚才你跟我说不太想去试镜后，我已经跟那边说了，让他们再物色别的演员。 如果这会儿他们没找到其他演员代替你，那还好说。但如果他们找到了，可能你这个试镜……会有点麻烦。可能需要和其他演员竞争这个……嗯，男二号。你明白我的意思，到时候姿态得放的低点。” 面对王琳的叮嘱，李炎坤默默无语两眼泪。 别说跟别的演员竞争，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造成视频里那样的悲剧……你特么就算让我和老虎抢食吃，我也得去啊！ …… 事实证明，王琳的担忧并非没有理由。 中午的时候，李炎坤就接到了王琳的电话。 在电话中李炎坤得知，上午的时候《蜗居》剧组已经又物色到了一个，男二号，也就是“小贝”这个角色的演员。 说来李炎坤也不陌生，就是他中戏02届的师兄，之前出演《和青春有关的日子》的文璋。 虽然这个角色之前剧组已经定下让李炎坤来演，但是早上他这么一反复，现在就得和这位师兄来竞争这一个角色了。 知道这个情况是自己造成的，李炎坤一点脾气没有。 和王琳确定了两天之后去剧组试镜，他便精心准备了起来。 一晃眼，两天的时间过去。 九月十一日一大早，李炎坤便驾车来到了朝阳区高碑店文化产业园。 《蜗居》的出品公司金盾盛业影视文化，就在这边。 按照王琳此前给的地址，李炎坤很快就来到了金盾所在的写字楼。 和前台接待通报了试镜之后，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被引到了金盾的会客室。 在来之前，李炎坤已经摸透了金盾影视的深浅。 金盾的老大是李波，这人之前是上海文广制片部的负责人。后来从上广辞职单干，成立的这么个影视公司。 但其实业务方面，还是和上广深度绑定。就比如《蜗居》这个项目，其实就是金盾和上广联合出品，李波作为这个项目的制片，而导演，则是上广的御用导演滕华强。 李炎坤本以为试镜的只有自己，但是进了会客室，他整个人一愣。 会客室里已经坐了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和他竞争角色的文璋。 显然，文璋也没料到李炎坤会和自己一起过来试镜。 见李炎坤进门，他稍微板了板后背。 “你好，你就是李炎坤吧？我之前看过你大学生电影节获奖的新闻，咱俩还是校友呢！” 面对文璋的招呼，李炎坤点头一笑： “你好师兄，我是04届的。” “嗯……” 和李炎坤打了招呼，文璋此时也有点反应过来味儿了。 一般来说，同一角色不同演员的试镜，都是分开进行的。 金盾和《蜗居》剧组把他和李炎坤的试镜安排到一起，就很有说法。 他之前是知道，自己即将试镜的这个角色是李炎坤此前不想演，然后才找的他。 后来李炎坤反悔，才有了二人角逐一个角色的事儿。 这么想来，让二人一起试镜，怕就是金盾方面想要给李炎坤一个脸色。 惩治李炎坤此前的反复。 想清楚了这一点，文璋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我说老弟，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演这个角色了么？怎么后来又反悔了？这事儿弄的，咱俩还得竞争。都是中戏出来的，这不是同室操戈嘛。” 听出文璋言语中讥讽的意味，李炎坤摇头苦笑。 当然是通过未来视频，知道这个角色会火啊！ 但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之前确实觉得男二号没什么意思，但是后来一想，蚊子腿也是肉。同室操戈也就操了，当下影视圈不是北影就是中戏，再有个上戏，要说竞争，几乎都是师妹锤师姐，师兄干师弟，倒也没什么。” 文璋本想拿话点点李炎坤，却不想这个师弟一点亏也不吃，一句话给他顶的有点无语。 理确实不糙，是这么道理。 但是你这话说的也特么太糙了！ 一点同门情谊都不想讲了这是。 也好。 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文璋眯起了眼睛。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作为02届校草，同时也是专业课第一毕业的文璋，面对李炎坤是不虚的。 虽说李炎坤入行一年多发展的不错，连续出演两部作品，其中一部还在电影节拿了双奖项。 但他文璋现在也已经不是雏儿，此前通过《和青春有关的日子》，也积累了不少观众缘，勉强能进四线了。 现在和李炎坤竞争，文璋觉得自己赢面还是比较大的——特别是李炎坤此前的反复，给剧组和出品公司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么想着，文璋干脆翘起了二郎腿，将目光从李炎坤的身上挪到了一旁的空气上。 看着文璋这般摸样，李炎坤也懒得再说话。 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和佟丽亚发起了信息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客室的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敲了敲门。 “李炎坤，李老师，请先一步到会议室试镜。文璋老师请稍等。” 李炎坤对面的沙发上，听到金盾的工作人员先让李炎坤去试镜，文璋脸上一喜。 娱乐圈有很多不成文的潜规则。 就比如这个试镜，一般来说两个人或者多个人角逐同一角色，最先试镜的，其实是出品方和剧组最不看好的那个。 往往能够拿到角色的，都是第二个或者是最后一个。 这里边其实是有门道的。 导演组面对多个演员试镜，往往会将第一个试镜的演员作为参照组。不论他表现的好或不好，都不会轻易的就定下。 而是需要看过其他演员试镜表现后，横评对比。 这么一来，其实作为参照的人，是很吃亏的。 所以看到李炎坤先自己去试镜，文璋就知道； 这一波，自己稳了！ 第110章：地这么干净，是谁用颜面扫的 跟着金盾的工作人员，李炎坤一路就到了会议室。 “李老师，就是这里了。制片和导演都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就行。” 会议室门口，对接引人员点了点头，李炎坤便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刚一进去，他就感受到了两道目光。 看到会议室长桌后面坐着的两个男士，他微微点了点头，招呼道： “二位老师好，我是华谊兄弟的李炎坤，过来参加《蜗居》的试镜。” 面对李炎坤的招呼，桌子后面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岁数大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经纪人之前告诉我们你要考虑考虑这个角色，似乎是不想演了。后来又联系我们，说你要过来试镜。” “怎么，我们剧组就这么不吸引人么？” 在这个小老头说话的时候，李炎坤已经将会议桌上面的名牌看了一眼。 知道说话的这个小老头就是《蜗居》的导演滕华强，他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士，就是金盾影视的老总李波。 见滕华强一见面就咄咄逼人，他身边的李波也摆弄着手指，李炎坤就知道这俩人今天的态度了。 这明显是因为自己此前的跳票，生了气了。 其实这事儿，李炎坤倒也不怪二人现在这般态度。 确实自己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来，看到未来视频之后又反的悔——从为人处世方面来说，这事儿确实做的不地道，自己确实是有错在先。 于是他微微一笑，对滕华强鞠了一躬： “藤导，之前的事情确实是不好意思，之前王琳姐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试镜的时候，我确实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过来试这个镜、”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犹豫在哪儿？是我们剧组实力不行，还是说我滕华强作为导演名气不大？所以你才没相中我们剧组？” 面对李炎坤主动道歉，滕华强也没放过他。 被这小老头接二连三的质问顶回来，李炎坤咧了咧嘴。 “都不是，主要是因为4000块钱一集的片酬对于我来说有点少。感觉演不演没什么意思、” “……” 滕华强是圈内的老牌导演了，其实李炎坤今天过来试镜，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用。 之所以让李炎坤过来试镜，一来是冲着华谊的面子。《蜗居》这部剧目前一共是四个资方，分别是上广集团，吉林广电，金盾影视，以及华谊娱乐。 其中上广和金盾是联合出品，负责影视制作部分。而吉林广电和华谊则是跟投，负责发行部分。 所以滕华强必须得给华谊几分脸面，让李炎坤这个华谊旗下的艺人过来试镜——这个态度必须有。 除了这个，从个人角度出发，滕华强纯粹就是想教育教育这个新人演员。 他却没想到，面对自己的下马威，李炎坤会这么回应。 妈的你一个刚演了几部戏的新人，四千块钱一集的片酬你嫌少？ 滕华强真是被他给气笑了。 “哈、既然嫌片酬少，那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过来，其实李炎坤已经料到了自己会被收拾。所以在进门之前，他已经想了几套方案，拿下《蜗居》这一次的出演机会。 面对滕华强强忍怒意的质问，李炎坤淡淡一笑： “我听说这部电视剧是根据作家六六的同名改编的，故事讲的是当代年轻人因为房子所引发的一系列爱恨情仇。我觉得这个题材特别好，所以就过来了。” 滕华强已经被李炎坤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是一个人，你跟他发脾气的时候他要是也跟你发脾气，其实好办。 脾气对脾气，地位高的肯定是占优势。 可李炎坤面对讥讽，说的话又真诚又气人，这让滕华强有点不会了。 一旁，见滕华强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李波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向了李炎坤。 “你倒是挺诚实。但是剧组选角是个双向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你看中了这个剧，我们就会用你？尤其是你晃点了剧组的前提下？” 可算是说到正题了。 面对李波严厉的目光，李炎坤自顾自的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了二人的面前。 “我觉得我如果加入剧组，对于这部剧来说是有很大好处的。” 好处？ 这回，连李波也有点不知道怎么接招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演员，狂妄的有点超标。 “那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你说说你加入剧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的简历和资料，相信滕导和李总之前已经看过了。演技方面，我觉得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李炎坤说这话，二人虽然有点不悦，但没办法反驳。 之前华谊把李炎坤的资料递给剧组的时候，他们确实看过。特别是《树先生》的切片片段，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要不然，也不能有之前就把男二号小贝这个角色定给李炎坤这么一说。 见二人皱着眉头没说话，李炎坤笑着接道： “其次，就是如果我加入剧组，可以在宣传方面给剧组带来一定的好处。 刚才我说一开始没来试镜，原因我没说。其实那会儿我正在忙着做嗖狐的视频号，之前我搞了个工作室，和嗖狐达成了独家签约，目前视频号的粉丝量已经超过了四百万。 如果滕导和李总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加入《蜗居》剧组的话，这部剧拍摄完成后，我可以利用我目前掌握的资源，对这部剧在网络平台上进行宣传。” “啊……” 听到李炎坤这么说，李波有点惊讶。 各大视频门户网站最近爆火，他身为金牌制片人是知道的。 实际上，随着各大视频网站流量节节攀升，目前已经有很多的制片人开始将目光放在网络大电影上面了。 看中的，就是视频网站节节攀升的用户数量。 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传统影视作品的制作，但面对这个互联网大趋势，李波实际上也想在《蜗居》之后试试水，搞一部网剧或者是网大来探探路的。 他没想到，坐在面前的这个年轻演员，竟然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而且……已经做出了四百万粉丝的账号! 深深地看了眼李炎坤，李波咂嘴问道： “你那个工作室账号，叫什么名字？” “叫做爱笑会议室。” 得到了李炎坤的回复，李波直接拽过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网页搜索了进去。 当网页加载完毕，看到嗖狐视频爱笑会议室的账号页面后，他脸上的惊讶再次浮现了出来。 但是很快，他便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轻轻合上电脑，他再次看向了李炎坤： “你刚说可以帮助剧组在网络平台进行宣传，具体可以怎么做？” 听到李波问出这个问题，李炎坤就知道，今天的事儿没有什么悬念了。 随手在桌子上拿了纸笔，他凑到李波面前。 耐心地给这位制片人讲解起迷你剧嘉宾客串，视频号评论区引流，以及利用搜狐视频和搜狐娱乐之间流量共通，进行连带宣发的一系列方法…… 另一头。 金盾影视的会客厅里，文璋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再一次看了看手表，见李炎坤已经试镜四十多分钟，他有点摸不准剧组是个什么态度了。 刚才那一出，明摆着就是不想用李炎坤，怎么还试镜了这么久？ 等的实在心烦，文璋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看到走廊中刚才引领李炎坤试镜的那个女职员，他招了招手。 “你好。你好？” “文璋老师，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将那女职员叫到近前，文璋不耐烦地问道： “我跟这儿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们剧组试镜都用这么久吗？这眼看着上午都要过去了啊！” 面对文璋的怨气，女职员心里其实也有点纳闷。 正常来说，过来试镜的演员资料早就交到剧组了。试镜就是走个形式，顶多就是让演员现场发挥一段小品，印证一下演绎能力。 即便是这样，四十多分钟也已经严重超时了。 可她毕竟是个行政秘书，导演和制片是怎么想的，明显不是她能干预的问题。 于是面对文璋的不满，她也就只能露出职业微笑，安抚道： “文璋老师您别急，可能是……” 就在她随口胡诌，应付着文璋的时候，忽然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大门洞开。 在她和文璋的注视下，满面春风的李波和滕华强并肩而出。 二人中间站着的不是李炎坤，还能有谁？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炎坤，等拍摄完成之后，网络平台这边就交给你了。然后你到时候也和嗖狐娱乐那边打个招呼，咱们需要做的宣发工作还是挺多的，如果能够和嗖狐这边打通关系，我们可就真省了不少事儿。” 会议室前，李波停下了脚步，一把握住了李炎坤的手。 看着李波如沐春风的笑容，李炎坤也回以淡淡微笑： “李总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提前搞定的。”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片酬这个部分多少就这样了，回头网络宣发这一块，算你百分之五的入股，到时候电视剧收益有你一份分红。这回，你不能嫌少了吧？” “其实要是再多点，我也不嫌多。” 面对李波的调笑，李炎坤不好意思地笑了。 之所以今天把工作室这个渠道拿出来当做筹码，其实就是想在《蜗居》这部剧上分一杯羹。 毕竟，通过未来视频，李炎坤已经知道这部剧会在不久的将来大火。 既然是大火，既然是话语影视剧的一座里程碑，那么收益……肯定不会低到哪儿去的吧？ 面对李炎坤用最羞涩的语气说最不要脸的话，李波抬手一指，看向了身旁的滕华强： “嘿，老藤你看看这小子……他还真敢捋竿就往上爬！等回头他进了剧组，你可得帮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这没问题，到时候你看我怎么调理他就得了。我不管他在场外能发挥什么作用，在剧组我肯定要让他多吃点苦头！哈哈哈哈……” 站在走廊里，看着那边相谈甚欢，完全不像是有什么芥蒂的三人，文璋的嘴巴蠕动了几下。 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试镜悬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冲着那边挥了挥手。 “咳咳、那个……滕导，李总……我，我是过来试镜的、我那个，我叫文璋。” 听到他这声吞吞吐吐的招呼，正在和李炎坤谈笑的李波和滕华强转过了身。 啪的一声，李波拍了拍脑门。 刚才和李炎坤聊的太开心了，把这人给忘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文璋老师，角色已经定下了。试镜的事儿，先就这样。那个谁、” 说着，李波抬手指了指文璋身边的行政秘书。 “你给文璋老师安排一下，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个饭。让后让公司司机送一下！文璋老师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如喽啰般站在走廊中，看着对自己拱手表达歉意的李波，文璋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这一瞬间，一种身为备胎，看着女神和正牌男友卿卿我我的羞愤和不甘，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我以为，备胎只要努力表现就可以转正。 却不知，备胎在正缘面前……永远都只是备胎啊！ 既然早就认定了是他，为什么还要叫我来？！ 看着你们相谈甚欢，看着你们你侬我侬？ 我心有多痛，我脸有多红，你们造吗？ 你们造吗！！！？ 我刚才是不是想着，李炎坤今天肯定没戏，我这个试镜妥了？ 恍惚之中，文璋羞愤地咬紧了嘴唇。 就说金盾影视文化这个地怎么这么干净？ 敢情都他妈是用我的颜面扫的啊！ ……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伤心的人。 但绝对不是李炎坤。 从金盾影视出来，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收到了王琳的电话。 得知金盾这边已经和华谊签订了演绎合同，《蜗居》中小贝这个角色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三天之后就要前往上海开机拍摄，李炎坤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个机会，自己总算是没有错过。 这么想着，他拿起了放在车子副驾驶上的笔记本电脑。 轻车熟路地打开D盘，那个让他心疼了好几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而惊醒的视频，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干干净净的D盘，以及那已经被自己改变的命运，李炎坤闭上眼睛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抓住这一次机会，想必未来不会被丫丫甩的太远，因为追不上她的脚步而产生什么悲剧了吧？ 这么想着，李炎坤拿起手机，拨给了佟丽亚。 “喂？”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但电话那边的佟丽亚说话声音压的很低，像是个正在人家里偷东西的小贼。 “在做什么？” “哎呀，在片场拍戏呢。” 听到佟丽亚说正拍戏呢，李炎坤乐了： “拍戏你还接电话？” “何止是不让接电话，手机都不让带！但是我不是想着，万一你要是给我发信息或者打电话，接不到怕你着急么、就把电话藏戏服里面了。你在做什么呀宝宝？” 脑海中想象着佟丽亚偷偷摸摸在片场接自己电话的景象，李炎坤微微一笑。 他想要告诉佟丽亚，自己马上就要去上海拍戏了。上海距离横店，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儿。 但是转念又一想，他决定先不告诉佟丽亚了。 到时候，给这傻丫头一个惊喜。 他很期待，突然出现在佟丽亚剧组探班的时候，这个傻丫头会是一副怎样惊喜的表情。 第111章：探班 九月十五日，李炎坤到达了沪海。 《蜗居》的主要拍摄场景都在沪海市区内，多以内景为主，所以开机仪式就定在了酒店里面。 和滕华强，李波打了照面，又和海青，张嘉益，以及在片中将要和自己演对手戏的李念一起参加完开机仪式，李炎坤便请了假。 其实也不算请假。 《蜗居》前几天的戏，主要都集中在海青，李念两个人身上。 李炎坤的戏就那么两场，而且不用单独设置场景。得知李炎坤想要去横店探班女朋友，滕华强也就给他批了假。 沪海到横店没有直达的火车，李炎坤乘火车到了义乌，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才辗转来到了横店镇。 对于这个号称是“东方好莱坞”的影视重镇，李炎坤并不陌生。 毕竟第一次接收到未来视频，那个穷困潦倒的老年版自己，就是跟这儿跑了好几年龙套…… 凭借继承自那个未来的记忆碎片，李炎坤轻车熟路的便来到达了横店影视城。 和影视城这边的群演们稍微一打听，就确定了《母仪天下》剧组的拍摄地点。 等李炎坤到达剧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秋老虎当道，即便是已经入了秋，但横店的中午仍然热得出奇。 影视城仿古建筑群的街道两旁，一群群身穿古装戏服的群演蹲在阴凉下避暑。 看着“农夫走卒”和“王孙公主”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用手里各色的物件扇着风抱怨着天儿热，同样出了一层闷汗的李炎坤感觉有点可乐。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楼上王孙把扇摇。 这感觉真特么就像是穿越了似的。 就在他站在片场外面看热闹的功夫，一声场记的高呼便从片场内传出； “好，这条过！各位老师都辛苦了啊，稍微休息一下，咱们马上放饭！” 随着场记这一声吆喝，片场内已经完成了拍摄的演员顿时一哄而散。 几个主演摸样的演员，在助理的服侍下躲在太阳伞下，直接就向场外的保姆车快步走去。 而其他明显腕儿不大的，则是用手挡着日头，脚步匆匆的也跑到仿古街道的阴凉处。 在这些演员里头，李炎坤看到了佟丽亚。 佟丫丫将双手撑在额头，挡住了晒在脸上的毒辣阳光。迈着小碎步，一溜烟小跑到了街道旁。 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她也不顾什么形象了，用堆堆叠叠好几层的戏服给自己扇风纳凉。 就在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更好的扇风工具之时，她整个人一愣。 站在毒辣的日头下，看着脸上的妆容快要被汗水打花了的佟丽亚，李炎坤心中一阵心疼。 但是他视线对面的佟丽亚，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混蛋，你怎么来啦？！” 呼的一下，李炎坤就感觉一个热乎乎的人儿挂到了他的身上。 “热热热、” 被佟丽亚紧紧抱住，李炎坤连连咧嘴。 好容易将过度惊喜的佟丽亚从身上弄下来，他已经被闷出了一身的汗。 用两条纤细的胳臂揽着李炎坤的脖子，佟丽亚眼中的惊喜和突如其来的幸福仍然没有消散。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呀？” 傻瓜，给你打电话你还能有现在这样的惊喜了么。 宠溺地点了点佟丽亚的鼻子，李炎坤将她拉到了阴凉处。 一边用手掌给她扇着风，一边跟她说了自己已经进了《蜗居》剧组，未来几个月就要在沪海拍戏的事情。 得知李炎坤是从沪海过来的，而且之后几个月都在这边，佟丽亚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开心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只要是你没有戏，或者是我没有戏的时候，我们俩都可以见面啦！呜！！！” 将双手举高高，佟丽亚发出了一声欢呼。 “放饭了放饭了！” 就在这个时候，剧组场务推着盒饭车过来了。 趁一众演员去领盒饭的功夫，佟丽亚飞快的凑到了李炎坤的面前，吧唧亲了他一口。 “太好了，终于不用想你的时候只能给你发视频了。今天你来的凑巧，我请你吃饭！” 豪迈地拍了拍胸脯，佟丽亚笑着从地上起身，提着繁复华丽的戏服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和场务一阵交涉后，拿了两份盒饭又跑了回来。 “呐，正儿八经的横店盒饭，尝尝！” 接过佟丽亚献宝一样递过来的盒饭，看着里边也不知道是刚出锅，还是被太阳照得热滚滚的两素一荤，李炎坤瘪了瘪嘴。 “你平时……在剧组就这个待遇？” “啊、” 佟丽亚正在用力的劈开一次性的竹筷子，面对他语气有些复杂的询问，眨了眨大眼睛。 “不然呢、我又不是什么大腕……” 傻姑娘。 看着佟丽亚不以为意的摸样，李炎坤接过了她手中的筷子掰开，又递了回去。 在佟丽亚的欣喜中，李炎坤陪她将那盒味道并不怎么样的盒饭吃了个干净。 《母仪天下》今天一整天拍摄的都是外景。 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午休时间特地延长了半个小时。 吃完了盒饭，看到剧组几个主创和主演坐在内景房里吹着空调喝茶，而佟丽亚则是和一群长约演员一起寻了个空屋，躲在阴凉下聊天，李炎坤不禁有点生气。 这傻丫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也是主演之一啊…… 剧组这边一点照顾都没有，显然是只拿她当做了一个新人演员。 虽然仔细想想，佟丽亚一没有签约，没有影视公司背书，二没有经纪人从中协调，为她争取优待，现在这个待遇倒也不奇怪。 但看到她在剧组竟然处在这样的生态位，李炎坤心里还是老大的不舒服。 这么想着，他直接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横店影视城紧靠着横店镇而建。 影视城每天来往拍戏的群演众多，镇子里边的生意也就做到了影视城周围。 在距离《母仪天下》剧组所在的大明宫基地不远的地方，李炎坤就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农贸集市。 跟一个水果摊位定了五十个冰镇西瓜，又跟卖冷饮的小摊定了二百根老冰棍和十箱冰镇水，让摊贩直接送片场，李炎坤便掏出了电话。 在通讯录中一阵翻找后，他拨通了康宏雷的号码。 自从《团长》上卫视播出后，康宏雷并没有着手拍摄新戏。 这段时间李炎坤和他通过几次电话，据康宏雷的说法，是《团长》拍完他整个人都后怕，短时间内不想接战争戏了。 连着好几年连轴转的拍摄，他也想休息一段时间。 但其实李炎坤知道，这家伙之所以不想拍新戏，主要的原因怕是手里买了800多万的华谊原始股。 现在距离华谊上市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论谁都能看得出来，华谊发行的这一批原始股，将来肯定是要暴涨的。 从根本上来说，康宏雷已经财富自由了。自然，对于拍戏的事儿也就没以前那么上心。 但就算是不拍戏，以目前的成绩，康宏雷在国内影视圈也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通过他办一些事情，绝对是好用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的康宏雷似乎也正在吃午饭。 “炎坤，吃了没呢？在北京呐？” “没、我在横店呢，康导。过来看我女朋友。” “哦哦哦，就之前在《团长》剧组实习那个小佟……丫丫是吧？哈哈，你小子……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啊？” “是这样的康导，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母仪天下》剧组的人，要是认识的话，我想请您联络一下，让剧组这边多照顾照丫丫。她是新人演员，又没签公司，在这边待遇一般。” 李炎坤这么说，康宏雷就已经明白了。 “《母仪天下》……啊，我知道了。华录百纳和广东卫视的项目，行，你电话挂了吧，我跟那边打个招呼。” 听康宏雷应下，李炎坤感谢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见一旁的摊主已经将刚才买的东西都装上了三蹦子，他便随着一起往片场而去。 …… 十二点之后，日头加倍的毒辣。 要是用戏文里的话来形容，那可真就是；热气蒸人，嚣尘扑面。万里乾坤如甑，一轮火伞当天。四野无云，风穾穾波翻海沸；千山灼焰，必剥剥石烈灰飞。空中鸟雀命将休，倒攧入树林深处；水底鱼龙鳞角脱，直钻入泥土窖里。 直教石虎气喘，铁人汗落。 等李炎坤回到片场的时候，佟丽亚正在那儿找他呢。 见他从片场外走来，佟丽亚老大的不开心。 “你刚干嘛去了啊，我刚跟别人说两句话，一转头你人就丢了。给你打电话还占线，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呢！” 看着佟丽亚一副恨不得拿速干胶把自己粘在这儿的样子，李炎坤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然后，对身后骑着三蹦子的摊主挥了挥手。 “老哥，麻烦你帮我女朋友把东西给剧组分一分。” 影视城附近的小贩做的就是剧组生意，哪里不明白这是探班给剧组发福利？ 面对李炎坤的吩咐，赶紧应下。 问了一下佟丽亚的名字后，便和跟着车一起来的媳妇，麻利的发起了西瓜和冰水。 “来来来，佟丽亚佟老师和她男朋友请大家解暑！人人有份啊，人人有份！” 随着小贩的一阵吆喝，整个剧组热的半死不活的工作人员都来了精神。 在小贩那领了切好的冰镇西瓜，冰棍和矿泉水，纷纷对佟丽亚和李炎坤道谢。 “没关系、不用客气的、” “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我男朋友做的……” “不客气不客气、” 第一次被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如此客气对待，佟丽亚明显有点不知所措。 站在阴凉下，摆着小手一个劲儿的回礼。 看着她这幅傻兮兮的样子，李炎坤摇头一笑。 拎了两个西瓜和十几根冰棍，他拽着佟丽亚便走向了剧组主创所在的那个空调房。 《母仪天下》已经开机拍摄一个礼拜了。 身为女三号，剧组的几个主创对佟丽亚自然已经熟悉。 见佟丽亚和李炎坤这个脸生的一起走来，正在吹着空调喝茶的几个主创和主演都不禁有些好奇。 “哎呦，小佟。这是……” 指了指李炎坤，剧组副导演程响有点纳闷儿。 “你好老师，我是丫丫的男朋友。华谊影视的，我叫李炎坤。天儿太热了，我和丫丫买了点西瓜冷饮，给大家伙解解暑，给你们送过来一份。” “奥……” 看着李炎坤抢在佟丽亚之前，做了自我介绍，程响恍然。 这是男朋友过来探班了，华谊的……嗯，估计也是和佟丽亚一样，中戏刚毕业不久的新人。 《母仪天下》总导演虽然是黄维中，但黄维中今年七十了，其实是不怎么在片场的。 主要就是起到一个监制作用。 具体负责拍摄和剧组运行的，主要还是程响这个副导演。 扫了眼李炎坤拎着的西瓜和拐棍，程响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谢谢啊，那就放这吧。” 见程响连屁股都没抬，李炎坤暗暗皱了皱眉。 就说丫丫在剧组怎么是这个待遇，这个副导演的架子，特么挺大啊！ 要是不为了给佟丽亚出个头，李炎坤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的。 影视圈就是这么一个瘠薄地方，论资排辈，咖位为先，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今天搞这些，就是想给佟丽亚挣个脸面，李炎坤也不在乎那些了。 程响没给让座，他直接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就坐在了程响身边。 “老师，我给你们切开。” “哎你？” 眼看着李炎坤不请自座，程响的五官瞬间聚到了一起，连带着一旁坐着的几个主演，看李炎坤的眼神也有点厌恶。 影视圈最忌讳这种不懂高低的。 然而还没等程响怒斥，他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个出品制片人的号码，程响赶紧接了起来。 “喂，王总，中午好中午好！啊，我这边午休呢。天气太热了……您什么指示？” “啊……” 不知道电话那面说了什么，程响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阵变幻。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正拿了水果刀切西瓜的李炎坤，又将目光移到了佟丽亚那。 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佟丽亚似的，将她审视了一番。 “啊，那我明白了。好的好的，那肯定不能够了……您放心您放心！好的王总，王总再见！” 将电话挂断，程响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炎坤身上。 看着他拿着水果刀，粗粝的切着那个冒着凉气的西瓜，他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 在一阵表情切换后，他的脸色终于定格在了笑容上。 “哎呀你这孩子，西瓜不是这么切的，你这切得大大小小的，一看平时在家里就不干活儿。我来我来我来！” 一旁，几个剧组主创和主演正琢磨着程响该怎么收拾李炎坤这个不开眼自来熟的外人呢。 不想程响一把抢过李炎坤手里的水果刀，极其热情的切起了西瓜。 众人只觉得眼珠子都快要被惊出来了。 “不是……程导这小子谁啊？他……” 一旁的一个摄影看不下去了，指着李炎坤便瞪起了眼、 还没等他话说完全，程响便一巴掌呼了过去。 “你特么管谁呢？麻溜的给我起开，给小佟老师让个坐啊！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程响这一番华丽的变脸，屋里的人哪里还不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随着摄影师起身，不情不愿的将座位让给了佟丽亚，屋里的一种主创主演都将视线聚集到了佟丽亚身上。 “丫丫，今天热不热呀？我看你上午妆都汗花了。” “你也是的，没事儿去跟群演们挤干什么，以后午休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吹吹空调凉快凉快。” “以后别去吃场务定的盒饭，都不一定是刚做出来的，放一上午味道能好么？明天下了戏，中午你就跟我一起。我车上有小厨房，我自己也吃不了多少，咱俩正好凑一顿。” 坐在程响身旁，看着一众主演这个时候跟佟丽亚倒是嘘寒问暖上了，李炎坤不禁心中冷笑。 他明白，这些话是对佟丽亚说的，也是做给自己看的——准确的说，是给刚才那通电话背后的关系看的。 《母仪天下》这个剧组有点东西。 一个二个的，都是人精儿。 都……好瘠薄现实。 第112章：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 有了李炎坤这一番示威，佟丽亚在剧组中的待遇直线上升。 下午拍戏的时候，剧组工作人员对待她的态度明显亲热很多——这是冰镇西瓜，矿泉水和冰棍带来的群众基础。 而上层路线方面，几个主演和主创，在拍戏的时候对佟丽亚都有不同程度的照顾。 虽然除了程响之外的人，并不知道李炎坤有什么背景，他又是走了谁的关系。但娱乐圈就是这样，当你没有表现出什么靠山和背景的时候，谁都不会拿你当回事。 可一旦他们意识到你有背景，哪怕这个背景他们不清楚是什么，也没有人会小看你。 毕竟在娱乐圈，但凡能称得上人脉的，轻易都不好惹。 这些事情李炎坤看得很透，但没有什么剧组经验的佟丽亚还很懵懂。 晕晕乎乎地感受着整个剧组的恭维和照顾，她就这么拍完了下午的几场戏。 等晚上收了工，佟丽亚连妆都没卸，就拉着李炎坤回到了酒店。 热恋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她已经进组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李炎坤了。 刚刚回到酒店房间，佟丽亚便按捺不住了，捧着李炎坤的脸就是一顿狂吻。 不过在情迷之际，她还保持着一点理智。 “等我一会儿，我冲个澡。拍了一天的戏，流了好多汗。” 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脸颊绯红的佟丽亚要起身去卫生间，李炎坤一把将她拉住。 “干嘛呀、我很快，马上就回来……” 勾起嘴角，看着佟丽亚为难的样子，李炎坤乐了： “下午的时候我在场边都看见了，你演赵飞燕给皇上跳舞来着。看着你给别的男人跳舞，我吃醋了。” “哎呀！” 见李炎坤竟然因为拍戏的事情吃醋，佟丽亚连忙解释： “我和男一的老师都没有亲热戏的，进组之前我就说好了，不拍亲热镜头。就是跳个舞嘛……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李炎坤当然没有生气。 除去他也是个演员之外，《母仪天下》拍的还是很干净的。后宫戏基本上没有什么亲热桥段，佟丽亚饰演的赵飞燕一角，更多是在舞蹈刻画上面。 毕竟赵飞燕这个历史人物，特点就是“身姿轻盈，能掌上舞”。 所以今天下午佟丽亚拍的两组镜头，都是给剧中的皇帝跳舞。 之所以和佟丽亚说吃醋，不过就是他借题发挥罢了。 见佟丽亚上了道，急忙哄自己，李炎坤坏坏一笑。 “不生气也行，你也给我跳一段。不过可不能像下午在片场上跳的那么简单。” “不能那么……简单？” 佟丽亚眨了眨眼睛，睫毛扑朔。 她不明白……下午那段戏，可是她把压箱底的民族舞功底都拿出来了，虽然只是一小段舞蹈，可也发挥了她十成的舞蹈功底。 这要是还简单？ 难道要…… 佟丽亚刚想给李炎坤这个舞蹈小白恶补一下民族舞的技巧，但是看到他脸上的坏笑，就恍然明悟了。 这个坏蛋！ 他嘴里的简单和复杂，跟技巧可没什么关系。 要是放在刚确认关系那会儿，佟丽亚肯定就红着脸一口呸了过去。 但是经过半年多的相处，特别是那种事情已经做了不下五十次，佟丽亚已经能够初步的配合李炎坤的恶趣味了。 轻轻挣脱了李炎坤的大手，佟丽亚换上了一副独属于赵飞燕的百媚千娇。 站在客房的床前，仪态万千地给李炎坤做了个万福。 “皇上，那妾下就为皇上舞上一曲。无有配乐，万望皇上不要嫌弃。” 半躺在床上，看着佟丽亚翩然挥动戏服的长袖，李炎坤打了个哈哈。 要么说啊，这女孩子就是要调教的。 你看看，丫丫同学现在就很上道嘛！ “唔……” 正当李炎坤暗暗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调教工作点赞之际，一件轻衣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在佟丽亚媚眼如丝的舞动中，紧接着……又是一件薄纱从她的腰间滑落。 随着她身上的衣料愈来愈少，李炎坤的眼睛直了。 他有点懊恼。 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样的玩儿法？ 清姿漫舞，酮体生辉…… 这尼玛，简直就是SSR级别的帝王体验卡啊！ 李炎坤受不了了。 没等佟丽亚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完，他低吼一声一把将那头肉嫩嫩的小白羊拦腰抱起。 然后，径直冲向了卫生间。 不大一会儿之后，水气连同着若有似无的叮咛，在房间中徜徉开来。 …… 出了一身的透汗，又爽爽快快的冲了澡，换上了干净衣服的李炎坤简直舒服死了。 拉着佟丽亚，漫步在横店镇繁华的街道上，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他身旁，佟丽亚皱了皱鼻子，恶狠狠地照着他腰上掐了一把。 “干嘛呀。” 腰间吃了痛，李炎坤讪笑着躲开。 “你还说！你讨厌死了！” 想起刚才在卫生间里，被李炎坤主导的羞人姿势，佟丽亚刚刚洗干净的素面再次变得绯红。 见她这般模样，李炎坤故意板起了脸。 “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不来了。” “我没说不让你来！” 佟丽亚不吃逗，赶紧抓紧了他的胳膊。不过脸上的绯红却没有散去，只是抿着嘴唇，趴到了他耳边轻声道； “下次你再来找我，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们……我们去别的酒店，不然你……你那样我实在忍不住，会很大声……要是被别人听见，羞死了、” 想起刚才佟丽亚在卫生间中忘情之时如泣如诉的呜咽，李炎坤心中仍然忍不住一阵荡漾。 “行，听你的。” 抓紧了佟丽亚的手，李炎坤笑着点了点头。 “哎呦，小佟老师，和男朋友逛街呀？” 就在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忽然迎面来了一声招呼。 抬起头，见打招呼的人是《母仪天下》剧组的工作人员，李炎坤笑着扬了扬手。 待佟丽亚和那人寒暄了两句后，他便拉着佟丽亚一起进了街边的一家饭店。 跟服务员点餐的时候，又陆续有几个剧组里的人主动过来招呼。 感受到剧组这些人的殷勤和热情，佟丽亚怪不好意思的。 趁着李炎坤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她轻轻扯了扯李炎坤的衣角。 “对了，刚才我忘记问你了。你下午给谁打电话了？程导……在接完电话之后，态度就变了。我还挺不习惯的……” 见佟丽亚怯怯的样子，李炎坤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今后在剧组，你就是不习惯也要学着习惯现在他们对你的态度。你是个影视圈新人，初来乍到没有什么名气，要是总像是以前那样，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要受多少冷落。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其实我觉得这几天也还好啊……那些长约跟组演员人也不错，吃剧组的盒饭也还行，我反倒不喜欢去和程导他们天天在一起，感觉他们……都很端着，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轻松……” 得知佟丽亚苦恼以后在剧组应该如何相处，李炎坤觉得她真的是超级可爱。 但可爱归可爱，想法却不能支持。 他看不得自己的女人受苦。 “其实你不用担心，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样舒服就怎么样。我今天走人情给剧组这边打招呼，其实也不图他们要多优待你。 我只是不想我的宝宝想吹空调的时候没有资格，想喝瓶冰镇矿泉水被别人冷眼相待。 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你想和群演们在一起，你就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你不想的话，也有条件更好的地方可以好好休息。明白了吗？” 面对李炎坤和煦而坚定的解释，佟丽亚俏脸一红，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李炎坤看不见的角度，她甜甜地笑了笑，拱起了脸上的两颗小梨涡。 “坏蛋、” “嗯？” “你明天就要走了呀？” “是啊，我就请了两天假，后天得回沪海拍戏了。你不会想要问我什么时候再来吧？” “没有呀，我在想下一次见面，不要让你这么辛苦过来看我了。我要去探你的班，去你的剧组。虽然我做不到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情，但我可以在片场旁边看你拍戏，等你收工，然后陪着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感受着佟丽亚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的脸蛋，听着她有些过分朴实的情话，李炎坤淡淡一笑。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话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时候感觉酸的倒牙，但今天……他有点领会了。 是夜，自然又是一番缱绻。 …… 第二天一早。 在佟丽亚万分不舍，甚至不惜以身为饵的诱惑之下，李炎坤还是离开了横店影视城。 没办法，虽然舍不得佟丽亚猫儿一样柔软的身子，但是事业还得继续啊…… 就这么，又是一路辗转，做了两个小时的大巴一个多小时的火车，李炎坤又跑回了沪海。 下午到了剧组，李炎坤也迎来了自己在《蜗居》中的首场拍摄。 李炎坤在《蜗居》中饰演的角色叫做小贝，是女二号海藻的男朋友。 剧中的小贝是个善良心细的浪漫青年，但胸无大志，只在现状中小小的发展更新自己。 一心一意爱着海藻，规划与海藻的未来，对海藻姐姐费劲心力买房抱反对态度。 在发现海藻与权贵宋思明的私情后，他伤心欲绝，努力挽留无果之后，黯然离开开始自己的生活。 和李炎坤搭戏的，也就是饰演剧中海藻这个角色的女演员叫李念。 人长得称不上漂亮，但是很有邻家女孩的那种气质，一眼看上去就跟在校大学生似的。 不过实际上，李念要比李炎坤还大两岁，是上戏02届的毕业生。 李炎坤现在已经演过三部戏，不算是纯粹的新人。李念虽然脸嫩，但演技也过得去。 在二人配合下，前几天的对手戏都很顺利的拍了下来。 就这么，一周的时间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李炎坤和李念，以及剧中另外两个主演海清和张嘉译也都混熟了。 平时在拍摄间隙，几个人没事儿就蹲一起扯闲篇。 当然，海清和张嘉译都是七零后演员，和李炎坤李念差了十多岁。平时聊的，也多是和剧情相关的话题。 尤其是九月二十号之后，因为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国内股市和房市也收到了相当大的影响。拍摄间隙，几个人的场外聊天，自然也就拐到了这个上面。 晚上。 等着布景师做夜景布置的功夫，张嘉益心烦意乱地放下了手机。 看着他略微焦躁的样子，扯了把小马扎坐在墙角的海清乐了。 “我说张老师，你能不能不天天拿着你那破手机看股票数据？大晚上的，你脸蕉绿蕉绿的，怪吓人。” 噗、 听到海清贴脸开大，满满一波嘲讽拍向了张嘉益，一旁正在喝水的李炎坤一个没忍住差点把自己呛着。 张嘉益是老股民了，拍戏赚钱之后买了一百多万的股票。 这段时间受到金融风暴影响，手里的几支股票一个劲儿的往下跌，天天K线图都是绿的。 被海清嘲讽，张嘉益使劲罢了摆了摆手，骂娘道： “特码的，这日子是没发过了。你瞅瞅，你瞅瞅、我买股票，股票跌。我进组之前在北京刚买了两套公寓，这才刚装完修，我老婆就跟我说房价掉了。 你说，咱们这部剧里所有人都脑袋削尖了买房，买这个房子有什么意思？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这房子啊，铁定是要掉到0102年那个价格去。” 海清本想着再逗逗张嘉益的，可是刚张开嘴，她也叹了口气。 《蜗居》这部剧里，海清饰演的郭海萍算是一个灵魂人物。《蜗居》的故事，其实就是由海萍费尽心思买房引发的。 包括李念饰演的海萍妹妹海藻，后来给权贵秘书宋思明当小三，其实也是受姐姐的影响。 而在现实中，海清也是个房奴…… 去年她家在京三环那边刚换了套一百六十平房的平层，当时买的时候房价是最高点。 金融危机这几天，受到美国房产信贷危机的警示，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针对房屋贷款的审核加强标准。受这个政策影响，一线城市的房价刷刷的往下掉。 她那套原本价值五百多万的房子，估计这两天掉了得有十分之一。 见张嘉益抱怨，海清也不禁幽幽道： “还说呢，昨天我家楼下的邻居卖房，一样的格局，挂牌价比我买房的时候低了七十多万。我拍这部戏赚的这点片酬，还没有我家房子掉的多呢……算了张老师，我以后不说你绿了。” 和张嘉益达成了和解，海清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炎坤和李念。 “你们俩刚工作的也加点小心，最近这趋势是真不好，赚的片酬都焐紧了，可别轻易投资什么的。” “我知道了海清姐。” 李念是个乖乖女，面对海清的嘱咐连忙点头。 倒是李炎坤，拎着矿泉水瓶若有所思。 房价最近掉的邪乎……可我怎么记着第一次收到未来视频的时候，未来那个七十多岁穷困潦倒的自己，说是未来房价至少会比现在涨五倍呢？ 叮咚。 就在李炎坤琢磨着，是该相信眼下的形势，还是应该相信未来视频里的预知之际，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农业银行】您尾号9271的储蓄卡于09月26日16:30完成一笔存入交易，金额为人民币2，510，000.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2，758，642.50元。交易摘要：嗖狐视频月度结存。如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 看着手机上到账的搜狐视频上月度的最终收益，李炎坤眉头一挑。 这251万里，有自己55%。 也就是说，拿了嗖狐第一个月的分红后，自己的存款可就有一百六十多万了。 现在房价哀鸿遍野，自己要不要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一把，在上海……给自己置办个家？ 第113章：不是、你怎么不吃醋啊？ 趁着剧组准备夜场的功夫，李炎坤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沪海目前的房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八月末金融危机爆发，到现在九月底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沪海的房价就像是失重一般，狠狠地跌了一下。 新房均价从8月份的峰值普遍下跌约百分之十五，部分郊区的新楼盘甚至降价超了百分之二十！ 这说的还只是经济适用房。 类似市中心，CBD区内的高端住宅更是一塌糊涂。 收到金融危机的冲击，在沪海的很多外资企业撤离、出口企业裁员、像浦东联洋、碧云这些地方，很多中介都挂出了急售住宅。 部分豪宅房主为了追求尽快脱手，原本八月份还卖五百多万的房子，甚至挂出了三百万的价格！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目前的房市，李炎坤只能想到一个词； 恐慌！ 并不是房子不值钱了，而是在这一场席卷了全球的金融危机之下，所有人都不再相信房子以后能值钱。 恐慌性的抛售，只会引发更多的恐慌。 用手机的3G网，将沪海的房市大概了解了一番之后，李炎坤心里的犹豫消失了。 按照第一次收到的那个未来视频中的信息，几年之后老家密云的房价都会涨五倍，那就说明眼下的这一场次贷危机并未对中国造成过大的影响。 或者说即便造成了影响，也很快的被政府摆脱。 沪海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没理由未来的房价会比密云涨的慢！ 既然是这样，那眼下这个房产恐慌性抛售的阶段，还真就是个很好的入手时机。 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李炎坤觉得自己有必要抽时间去找个中介，看看房子了。 就在李炎坤暗下决心之际，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电话是佟丽亚打来的，他赶紧接起。 “喂？你收工了？” “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打车过去！” 听到电话那边佟丽亚憋不住的欢喜，李炎坤乐了： “你跑到沪海来了？怎么，你们剧组放假啦？” “没有啦，这几天剧组拍大场面，去外景了，没有我的戏份。我就和程导请了三天假、哎呀你好啰嗦，快点告诉我你在哪，我要去查你的岗，看看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沾花惹草！” 得知佟丽亚特地请假过来看自己，李炎坤哈哈一笑，将片场的地址发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 剧组已经将这场夜景戏准备妥当，即将开拍的时候，李炎坤终于看到了赶到了片场的佟丽亚。 “这里！” 远远看见佟丽亚从出租车上下来，李炎坤赶紧挥了挥手。 “炎坤，谁啊？” 见李炎坤这么热情，他身旁等待开拍的海清和李念不禁好奇。 “我女朋友。她在横店拍戏，这两天有空闲，过来探探班。” “啊、” 平时闲聊的时候，海清和李念几个主演是知道李炎坤有女朋友的。现在见正主来了，赶紧八卦地看向了正在小跑过来的佟丽亚。 晚上的光线不太好，佟丽亚又是背着剧组灯光组的打光过来的，几人一时间还看不清楚。 只能通过那背对着打光的身形，看得出来人的身材极好。腰细，腿长，曲线曼妙。 但和那一袭身影有点不太搭的，是身影的主人手中拎了两个硕大的袋子。 那袋子看起来很沉，使得她拎着袋子走来的时候，步伐都有点踉跄。 就这么十几秒之后，那道身影才真正地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站在片场边上，看到剧组不少人都看向自己，佟丽亚的小脸一红，紧忙对众人鞠了个躬。 “你们好，我是炎坤的女朋友，谢谢你们最近照顾我们家炎坤。我给大家带了点我家乡的小吃，你们辛苦了！” “哎呦、” 看着站在片场外，身穿一袭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浑身上下除了一块卡西欧手表，没有其他任何首饰点缀，却清纯漂亮的不像话的佟丽亚，海清几个不仅暗道了一声乖乖。 就连在片场里指挥着灯光调试的导演滕华涛，都不禁眼睛一亮。 好家伙，好水灵的一个姑娘。 不过要说最受冲击的，还是站在片场旁边的李念。 她在戏里和李炎坤演的情侣，这么多天李炎坤专业的演技，以及随和的性格，都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但在戏外聊天的时候，每次她和李炎坤开玩笑，都被后者用傻笑回应，从不说什么超越同事关系的话题。 这种礼貌的疏离，一度让李念觉得李炎坤的情商有点低。 可是现在，看到红着脸给剧组所有人分发奶酥子的佟丽亚，李念明白了。 不是李炎坤情商低，而是他女朋友不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压了自己不止一头。 人家，压根就对自己没兴趣！ 别人的想法，李炎坤自然是不知道的。 看着佟丽亚羞涩地搞着人情世故这一套，亲手为剧组所有人分发奶酥，他不尽感到好笑。 很明显，佟丽亚这是有样学样，因为之前自己去她剧组探班的事儿，投桃报李呢！ “谢谢，谢谢。” 片场中，接过了佟丽亚送的奶酥子，导演滕华强冲着李炎坤挥了挥手： “炎坤，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之前试镜的时候怎么没带过去呢。带过去说什么我也给安排个角色啊！” 听到滕华强这么一说，李炎坤咧嘴笑了： “导儿，吃人嘴短那人手软，你现在安排也不晚啊！” “你小子……” 正拿着块奶酥子的滕华强被李炎坤逗乐，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眼睛忽然一亮。 虽然《蜗居》正式角色都已经有了人选，但是好像还真有个适合佟丽亚的客串。 在剧本中，李炎坤饰演的小贝经受海藻接二连三的背叛，最后选择彻底退出。 在故事结局的时候，海藻怀了宋思明的孩子，但此时宋思明已经因为职务犯罪入狱。海藻肚子待产的时候，在大街上偶然看到了小贝和新女友逛街。 那是一个很有讽刺意味的场面，同样是怀着身孕，海藻形单影只自己拎着大包小包，而曾经全心全意爱她的那个大男孩，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另一个代替了她的女人。 在脑海中将这个画面构建了一下，滕华强将奶酥子叼在了嘴里，啪的一下拍了把巴掌。 “小佟啊，回头等你横店那边的戏完事儿了，你过来咱剧组，我给你安排个客串！” “谢……谢谢导演、” 前来探班，莫名其妙的还捞了个客串，佟丽亚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李炎坤。 得到了李炎坤的点头首肯后，她将全都分发完毕还剩下的几块奶酥子，一股脑的递到了滕华强的面前。 “您要是喜欢吃的话，这些都给你、啊、不行、” 滕华强还真挺喜欢奶酥子这种老式的地方小点心，刚想要去接，却接了个寂寞。 看着佟丽亚突然把剩下的几块奶酥子撤回，他满脸的问号。 不是说都给我了吗？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佟丽亚俏脸一红，吞吐道： “我刚想起来，宝……炎坤他还没吃到呢。” “……” 叼着吃了一半的奶酥子，看着佟丽亚绯红的脸蛋，滕华强突然有点恨李炎坤了。 这个臭小子，要是试镜的时候把这姑娘带着，海藻这个角色就又更好的选择了啊！ 不过懊恼归懊恼，滕华强仔细想想，倒也不可惜。 从性格上来说，海藻这个角色其实是有点小心机和慕强的，眼巴前这个姑娘，性格还是过于单纯了。 …… 在佟丽亚乖巧的等待中，剧组的这个夜场九点半就拍摄完成了。 下了工，和剧组众人告了别，李炎坤便直接带着佟丽亚去了附近的商业界。 和《母仪天下》剧组不同，《蜗居》是个现代剧，对于服装什么的没有硬性要求。 甚至于李炎坤几个主演的服装，就是他们平时穿的衣服。 只要符合角色设定，剧组这边不干预。 所以李炎坤在片场，穿的就是平时的一套T恤帽衫和黑色牛仔裤。 “我今天有没有给你丢人呀？” 牵着李炎坤的手，漫步在步行街上，佟丽亚献宝似的仰起脸。 宠溺地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掐了一把，李炎坤笑着摇了摇头。 “我今天老有面子了，你可真是个好老婆。” “那你看！” 得到李炎坤的夸奖，佟丽亚满脸的骄傲。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李炎坤故意逗她道： “刚才拍的那场戏，是小贝目睹了海藻出轨，小贝前去捉奸，确定奸情后伤心欲绝。你没吃醋吧？” “我吃什么醋？” 听李炎坤说起刚才的那场戏，佟丽亚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反而有点生气、如果真的有另一个女孩子找了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她再去出轨别的男人，那她可真是瞎了眼。” “……” 布施姐们儿、 按照正常的剧情你得吃醋啊，你不吃醋，一会儿咱们俩怎么cospy？ 我特么还想着一会儿你演海藻，我演宋思明，咱俩找个酒店玩儿一把市委大秘犯作风错误的戏码呢！ 佟丽亚显然没有李炎坤这么高的淫商，她还在为刚才那一场戏而气愤。 “看到你淋雨站在奸夫淫妇的车前伤心欲绝的样子，我都心疼死了。以后要是有哪个女人敢那样对你，我帮你去打她的耳光！” “……” 看着佟丽亚挥舞着小拳头，义愤填庸的摸样，李炎坤咂了咂嘴。 行了。 确定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数这件事了。 不想和佟丽亚再深聊，李炎坤直接拉着她走向了一家西餐小店。 “哎？不再逛一会儿了吗？” “不了，城市套路太深，你把持不住。咱还是赶紧吃饭，吃完饭找个酒店吧。我发现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显得智商还高那么一点。”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很傻？” 啊呜！ 李炎坤胳膊一痛，再抬手的时候就发现了带着小虎牙的牙印。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折腾了半宿的李炎坤满血复活。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便笑着趴到了佟丽亚的身边，用她的发丝痒她的鼻子。 “干嘛啊……别闹，好困。” 看着脖子上还残留着吻痕的佟丽亚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懒觉，李炎坤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呀、窗帘，没拉窗帘呢……” 光溜溜的身子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佟丽亚下意识地蜷缩成了一团，将脑袋扎进了李炎坤的怀里。 “赶紧洗一洗，今天我没有戏，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 红着脸，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看着李炎坤，佟丽亚有点不理解…… 按照坏蛋的习性，如果今天没有戏的话，不是会在酒店里呆上一整天……嗯，直到把人折腾到一丝力气都没有的么…… “剧组前几天说了，按照拍摄计划，估计今年过年不会放假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过年要在沪海过。” “啊？拍摄期这么赶啊？” 听到《蜗居》剧组的拍摄计划问题，佟丽亚一时间有点失落。 昨晚上发的那些奶酥子，是前些天佟爸佟妈给她邮到横店的。 在给她邮吃的之前，佟爸佟妈还特地打电话，让她年底如果有时间带着李炎坤一起回老家。 为人父母，得知女儿谈了朋友，肯定是要见个面的。 在电话里，佟丽亚已经答应了。 可是李炎坤剧组不放年假，肯定是没办法带他回家见父母了…… 李炎坤不知道这些事情，见佟丽亚微微有些失落，他展颜一笑。 “所以啊，我们得在沪海过年。既然是在这边过年，总不能在酒店过嘛。昨天我看了一下房子，发现最近沪海的房价很低，就准备在这边买一套。正好你来了，我们一起去！” 京城地坛小区的那个房子，当初李炎坤买的时候还没有和佟丽亚正式确定关系。 所以哪怕佟丽亚心中认定那就是二人的爱巢，但其实是没有经历过筑巢这个阶段的。 现在，听李炎坤说要去买房子，她长长的睫毛一阵扑朔。 “那……我能选个自己喜欢的嘛？” 面对佟丽亚带着些兴奋的询问，李炎坤狠狠在她屁股上抓了一把。 “不然我带你一起去干嘛？赶紧的，洗漱，穿衣服，我们时间有限，争取今天就把房子给定下来！” 被李炎坤抓出了一声闷哼，差点又动了情的佟丽亚赶紧慌张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随手抓过被子裹在身上，跑去了卫生间。 一番洗漱过后，李炎坤便带着佟丽亚到了浦东联洋附近。 找了家看着规模还行的房产中介，李炎坤算是亲身体验了一下现在房市的恐慌情绪。 他进中介的时候，屋里差不多有十几个客户。 接待他的中介人员，一上来问他的问题竟然是“先生，请问你是哪里的房子需要往出挂售”…… 当得知李炎坤是想在浦东这边买房的时候，中介屋里正在谈业务的十几个顾客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看向李炎坤的眼神，仿佛都带着渴望。 在楼市接连下跌，而且远远望不到行情谷底的当下，房产卖家遍地走。 买家成了九九成稀罕物…… 确认李炎坤是来买房的，销售立刻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弄清了李炎坤“至少两室，商圈内，附近有学校，小区环境好，宜居且利于日后出租”的需求，立刻就有二十多套百平米左右的户型资料，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和佟丽亚一阵挑选，特别参考了佟丽亚的意见后，李炎坤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套浦东联洋花园的房子上。 小区是洋房式建筑，位置毗邻进才试验中学和张家浜世纪公园，距离浦东大道也不远，打车十五分钟就到外滩。 房型是一个五楼的大两居，还有一个四十多平米，被前房主装修成了小花园的赠送外阳台。 屋子的原主人是个外企高管，屋子里是那种意式极简风格的装修，非常精致。 因为总公司裁撤中华区事业部急着回新加坡，所以血亏出售。八月份不算装修，光是毛坯就价值三百三十多万的房子，现在意思二百三十万就可以出手。 在李炎坤告知目前手里可用资金只有一百六十五万的时候，中介都快哭了。 实在不甘心李炎坤这个难得的买家跑单，中介的销售用英语给原房主好一顿劝。 最后，这套房子以李炎坤的出价成交。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房子肯定是卖亏了。就算是放假再怎么跌，也不会跌过百分之五十。 但是没办法，在当下房市哀鸿一片的形势下，像李炎坤这种能够付全款，且能够在三日内就能配合交割完毕的买家，实在是稀有物种。 就这么，在交了五十万定金后，李炎坤算是在沪海也有了根脚。 和佟丽亚走出中介，来到大街上，李炎坤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他便看向了身旁还有点蒙蒙的，有点不敢置信这就在沪海有了新家的佟丽亚。 “丫丫。” “嗯？” “我记得你之前说，今年想要回老家过年的吧。” “嗯……可是……” 不知道李炎坤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佟丽亚一时间目光有点黯淡、 可是你不放假呀…… 去年过年因为要上春晚没有回家，今年佟丽亚是很想回老家过年的。可一想到李炎坤要在沪海拍戏，她又担心李炎坤自己过年太孤单…… 左右都是纠结，佟丽亚小小的年纪，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手心手背都是肉了。 “回头你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让他们过年来沪海吧。稍晚一些的时候，我给他们定飞机票。和你交往了这么久，于情于理我都要和他们见一面。现在我们有了家，就让他们来我们家……一起过年吧！” 听到李炎坤的计划，佟丽亚瞪大了眼睛。 闪动的目光里，满是惊喜与感动。 第114章：地主家的傻儿子 佟丽亚这次来，就只请了一天半的假。 一开始李炎坤还觉得有点仓促，小妮子大老远的自己坐车过来，算上往返路程，就只能在沪海呆一天的时间。 但是在和佟丽亚说了想要将她的父母请到沪海过节之后，李炎坤觉得一天的时间其实刚刚好、 再多一天，自己这肾可能就有点遭不住了。 在中介交了定金回到酒店，佟丽亚就开启了疯狂模式。 全然不顾她自己受得了受不了，几乎是疯狂的给予。以往李炎坤想要但是因她的羞恼未能成行的姿势，在这一个晚上几乎都解锁了。 和佟丽亚确认关系半年后，李炎坤终于第一次触摸到了自己的极限……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佟丽亚走路的时候腿都软了。 但即便如此，小妮子仍然满脸幸福的上了火车，隔着车窗依依惜别。 将佟丽亚送走，李炎坤便回到了剧组。 《蜗居》这部戏虽然是部大戏，但拍摄多半是内景。大约占据了三成的外景戏，也占了现代都市剧的便宜，非常好拍摄。 所以在项目启动之初，滕华强就定下了一个最省钱，也是拍摄期最快的拍摄方案。 那就是大致按照顺序拍摄，然后边拍边剪辑。 按照导演组的计划，《蜗居》这部戏如果过年期间拍摄不中断，就可以在二月份拍摄并完成初步剪辑。 如果送审没有什么问题，那么理论上在三月末就可以投放开播了。 正是因为如此紧凑的项目计划，剧组在接下来的时间，都一直处于高强度的拍摄状态。 不过剧组忙归剧组忙，李炎坤的工作强度倒是还凑合。 他的戏份虽然不少，但毕竟不是男一号。 在剧组拍摄其他场次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空闲时间的。 也正是利用这些空闲时间，李炎坤完成了浦东联洋那套房子的过户事宜。 再一次到中介办交割的时候，李炎坤才知道他和佟丽亚选的那套房子还没有还完贷款。 原房主那个外企高管当初三百多万买的房子，贷了一百五十万的款。还了两年到现在，算上利息还有一百七十多万没还呢。 李炎坤这一百六十五万，基本上就是给原房主还贷款的。 等到中介将房屋银行解押，抽回了房本，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仍然是联洋的那家中介公司。 “李先生，这是联洋花园A3-401的房产证件，您过目。” 坐在中介公司的沙发上，李炎坤接过了房本，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随手揣到了卫衣兜里。 负责他这一单交易的销售是个中年女性，根据工牌上的信息，叫刘珍珍。 “李先生，这是房屋的两套钥匙。门是密码锁，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让门锁商过去给您换一套。这个是不收费的，就当是我中介送您的入户礼物。” 从刘珍珍的手中接过两串钥匙，李炎坤皱起了眉头。 今天过来拿房本，他怎么都觉得中介公司的几个销售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似乎透着一丝怜悯。 将钥匙拎在手里，李炎坤啧了啧嘴： “你们今天怎么眼神都怪怪的，难不成这房子还有什么说法？” 面对李炎坤的问询，刘珍珍咧了咧嘴： “房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一点李先生请放心。就是……” 见她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李炎坤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就是怎么？” “就是李先生，联洋这边的房子又降价了……” 得知中介公司众人的怪表情竟然源自于这，李炎坤有点哭笑不得。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跟沪海买房，就是他相信第一次收到的未来视频，确信这一波金融危机造成的影响并非是长期性的。 他当然知道，现在这个价格肯定不是跌到了低。但问题是，未来视频里也没告诉他沪海的房价在08年波谷价格是多少。 眼下这个行情，其实就跟买股票差不多。你觉得一支股票已经在低位了，你相信它未来能涨你就买。 想要等到它确定在波谷再买，那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好的事儿。 况且……李炎坤也并不觉得联洋这套房子一百六十五万入手有多贵。 毕竟算上赠送面积一百四十多平，还是高档小区。 就算是不以投资为目的，将来自己住或者出租，李炎坤也觉得亏不到哪里去。 眼下浦东联洋这一带的房子，确实是受到金融危机影响，房价和房租都在下滑，可等赶明经济回暖，凭借这个地理位置和附近毛毛多的企业商圈，是不愁租的。 “没关系的，我觉得这个价格我能够接受。一百六十五万的价格，如果还有差不多户型和环境的房子，我再买一套都没问题。” 面对销售的尴尬，李炎坤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被人用那种看冤大头一样的目光看着。 却不想听他这话，刘珍珍的眼睛亮了。 “李先生你是认真的吗？您要是真有这个打算，您现在这套房子的对门也在我们中介挂售呢。如果你真想再入手一套，对门这套目前的挂售价格是二百三十万。我们可以和房主沟通，让他再给你让一点价格！这套房子的面积比你这套大一些，是个125平米的大两室，还还带个地下车位！” 卧槽阿珍你来真的啊？ 我就是吹个牛逼…… 虽说这个月爱笑工作室的收益又涨了，得益于十月一期间广告商投放激增，粉丝数量已经突破五百万的爱笑会议室，拿到了将近六百万的广告单和广告软植入。 上个月李炎坤自己的纯分成，就有二百一十多万。再加上《蜗居》剧组已经将百分之六十的片酬打了过来，他现在卡里又存了二百二十多万。 可是…… 他还真没想把这些钱都投在沪海这边，他本想抽空回趟京城，看看京城那边有没有靠近地坛小区的大户型房子自己住，然后把地坛小区目前这套租出去的…… 李炎坤无意，但也没遭住销售的诱惑。 “您对门那套原房主是做出口生意的，金融危机突然爆发，他上半年做的几单生意都没有收回来货款。不是收货方倒闭了，就是资金链断裂。 原本身价大几千万的老板，现在也不得不处置资产救公司。除了您对门那套房子之外，他把名下的一台奥迪A8也挂售在我们这了。 要是您有需要的话，那台车我们也可以一起搭售给您，作价六十万，您觉得怎么样？” 你可拉倒吧！ 李炎坤觉得自己在这个时节买房，简直成了销售眼里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他在沪海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沪海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沪海老洋房，核心区的顶豪公寓因为稀缺性价格依然还算坚挺外，其他地方的房子，尤其是二手房价格已经臭的不行了。 尤其是浦东联洋这一带，外企和私企林立的地方。 受金融危机影响破产倒闭的公司随处可见，不论是外企还是私企，都纷纷倒在了这个秋天。 地方法院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扣押拍卖，不论是房产还是豪车，价格都要比平时低很多。 莫说是个奥迪A8，就算是奔驰S600，法院拍卖价格超过六十万的都很少。 这是纯拿自己冤大头了。 “这个价格我可接受不了。” 对刘珍珍摆了摆手，李炎坤从沙发上起身。 “我根本没有必要买门对门的房子，就算是要买，我也得选另一个小区的，这样可以做到风险平摊。保证不会出现两套房同时卖不出去或者租不出去的情况。至于车……四十万给我我都嫌贵！算了吧、” 眼看着李炎坤起身要走，刘珍珍一把将他拉住了。 “李先生，如果您还是跟之前一样付现款的话，我可以说服房主，连房带车带车位……” 咬着嘴唇思量了片刻，刘珍珍最终伸出了两个手指。 “二百万！打包！” 皱着眉头，看着有点过于积极于成交的刘珍珍，李炎坤嘶了口气： “你这么卖力推销，还擅自许诺低价，难不成房主是你家亲戚？” 被李炎坤这么一问，刘珍珍的脸色垮了： “李先生，当下这个环境，我们中介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不瞒您说，我们中介这一个月来就成交了十二单，摊到我自己身上，这个月就做成了您这一单……我也有房贷要还的呀、” 看着刘珍珍如丧考妣的表情，李炎坤眉毛一扬。 他觉得……事态已经糟糕成了这个样子，那沪海的房价……估计已经到了波谷。 华谊那边8月份就已经启动上市程序。 因为要冻结核查股权，原始股认购在他那一百六十万之后，就已经结束，手里这些钱暂时也没用处。 于飞鸿近来也完成了《爱有来生》的后期，回到了京城准备新片上映事宜，那台卡宴也收了回去，自己确实也需要一台车。 124平的房子，送个地下车位，外加上一台奥迪A8……二百万、 李炎坤咬了咬牙。 “他这套房子没有贷款吧？” “你放心李先生，这套房子和车子产权证都在，随时可以过户。但房主急用钱，必须要全款。” 确认了产权没有问题，李炎坤挥了挥手。 “那你就去和房主谈吧，二百万，现款现结，房子，车位，车，我都要了！” …… 这一次，中介的速度可谓相当之快。 仅仅两天之后，李炎坤就拿到了浦东联洋花园A3-402室，B1-53车位，以及一台08款刚上牌七个月的奥迪A8的产权证。 在中介的陪同下，将三个产权做完了过户更名，李炎坤的卡里又空了…… 不过开着那台天使眼大灯的次顶配A8返回剧组的路上，他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通折腾下来，自己也算是在京城沪海中国两大大都会城市里有产业的人了。 等赶明儿金融危机过去，就算是不拍戏，靠着手下这几套房子吃租，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两套房子虽然已经过户到李炎坤名下，但是他并未入住，仍然住在剧组的酒店。 之所以这样，一来是快到年末了，剧组拍摄很紧张，住在酒店里和剧组一起不耽误事。 二来，则是佟丽亚几天之前打电话，说她在《母仪天下》剧组快要杀青了。估计过完元旦，就能过来沪海陪他。 两套房子都是装修过的，而且因为房主急着出手，屋里面的一应家具都没有带走。 李炎坤想着等佟丽亚过来，让她决定如何布置。自己现在有剧组提供的免费住处，也懒得去折腾这些。 等李炎坤开着车到剧组酒店的时候，刚巧碰到剧组收工回来。 李炎坤刚在酒店停车场停好车下来，迎面就碰到了同样从剧组那台大金杯上下来的海清和李念。 “呦，炎坤你这是开的谁车啊？你在沪海这边有亲戚？” 看到海清和李念，李炎坤咧嘴一笑： “我刚买的、” “啊？” 虽然在一起拍了两个月的戏了，但李炎坤很少和海清几个说自己的情况。 剧组众人都知道李炎坤是华谊的签约演员，也知道他副业搞了个工作室，做的还不错。 但对于李炎坤有多少钱，多少收入，属实是没什么概念的。 看到李炎坤那台刚刚刷完，油光锃亮，天使眼日行灯还飞扬跋扈地亮着的A8L，海清连道了两声乖乖。 “炎坤，你在沪海又没有什么业务，买车干什么啊？” “买房子搭售的、” “哦、我说的呢。” 听李炎坤说起买车的真正原因，海清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说嘛、 一个京城来的演员，在沪海没有什么业务要跑，无缘无故买什么车啊。 原来是买房子搭售的，这就很合理……个屁啊！ 站在原地让反射弧跑了两秒，海清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个京城来的演员，在沪海没家没业的，你无缘无故买什么房啊？！ 而且以当下这个房市的操行，买什么房能搭售一台奥迪A8？ 这是有钱没地方花，往水泡里面扔吧！ 第115章：你真该死啊！ 海清的性格说好听是直爽，说不好听是有点大嘴巴。 李炎坤买房的事情，还没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在剧组中传开了。 剧组这边对于餐食的安排，是早上酒店免费供应早餐，中午吃剧组的工作餐，晚饭则是需要演员和工作人员自理。 作为几个主演之一，李炎坤平时都是和海清，张嘉益几个搭伙一起吃晚餐的。 今天恰好轮到李炎坤请客，六点多等海清等人都卸了妆，几人便直接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馆。 菜还没点呢，海清就拉着李炎坤唠叨了起来： “炎坤啊，你是怎么想的啊？这时候在沪海买房子可不是占便宜，你没看见现在房市到处都是挂售，但是成交都已经降到冰点了啊？” 海清说的是事实。 眼下金融危机来势汹汹，北上广深的房市到处都是，着急卖房子腾出资金的人海量，但相比于卖房的积极，成交量却少得可怜。 根据新闻里说的，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二手房成交量相比于去年同期下降了将近七十个百分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众对于目前的房市仍然抱着悲观态度，不论是投资还是刚需住房，都不敢轻易在这个时候下手。 听到海清主动说起这事儿，一旁的张嘉益也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张嘉益简直要烦死了，手上的几支股票已经根本没法看了。原本价值二百多万的股票现在不到一百万，上个礼拜实在忍不了，已经让他全部出清割肉。 两个月的时间，生生把《蜗居》这部剧赚到的片酬全都赔了出去。 用他自嘲的话说就是：现在辛辛苦苦拍戏，都是在大A打工。 “炎坤，确实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手头上有多少钱，以现在这个房市的行情，买房确实不是好时机。就算是你有住房的需求，想在沪海置一套房产，怎么着也等年后看看再说，现在下手怕是要亏的。” 面对剧组大哥大姐的苦言相劝，李炎坤乐了。 在《蜗居》这部剧里，海清饰演的郭海萍是个不折不扣的房奴，这部剧后续的所有故事和悲剧，其实都源自于郭海萍想买房。 包括让妹妹冲男朋友借钱，以及后来默许甚至鼓励妹妹攀附权贵宋思明。 可谓是脑袋削尖了往房市里面钻。 哪成想在戏外，扮演郭海萍的海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性投资者”。 李炎坤甚至都没敢说，自己买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两套…… 随手点了几个家常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李炎坤抿了抿嘴唇，乐道： “海清姐，益哥，买房这个事儿吧，其实我是这么想的。” 用筷子玩着桌子上的茶水，李炎坤略微思量了一番，道： “这一轮次贷危机来的很凶，确实眼下对经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特别是房市这一块，受到的冲击很大。可是我觉得，以目前来看房价下跌这么多，更多的原因是人们对未来经济抱有过度的悲观。” “不悲观难道乐观啊？你看看现在……” 不等海清反驳，李炎坤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海清姐，你说咱们国家目前增长最快的经济支柱是什么？” 海清演戏很厉害，但是对经济这一块，也就是一知半解。 面对李炎坤抛出来的问题，她眨了眨眼睛不知如何作答。倒是坐在她身旁的张嘉益，喝了口茶水后接过了话茬： “从目前来看，肯定是基建和房地产。近两年国家GDP增速，基本上都是基建和房地产驱动的，就连新兴起的互联网产业，目前不论是体量还是增速，都没办法和这两个产业比。” 对头。 不愧是炒股的，对于政策层面的理解就是要强一些。 对张嘉益点了点头，李炎坤笑道： “所以啊，现在房地产受到金融危机冲击这么大，国家层面是不可能不管的，我相信政府接下来会采取一定程度上的救市政策。 我买的这套房子，原价要三百多万。但是现在挂售成交，折算下来只有二百万不到。我就赌一手国家不会坐视高速发展的产业崩溃不管，只要国家出手稳住了房价下跌的趋势，我觉得沪海的房子以后是有很大几率会涨回去的。” 刚才听到海清说李炎坤买车买房，张嘉益其实挺替李炎坤这个小老弟着急的。 但现在听到李炎坤这番分析，知道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具体的想法，张嘉益也就放心了。 微微点了点头，他笑道：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好。不盲目，不论将来看对还是看错形势，都不算是吃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把前几天割肉的股票再买回来了。之前我卖的两只股票也是房地产板块的，要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门儿。” 张嘉益最近处于魔怔状态，老韭菜了，对于股市有着各种各样的奇葩幻觉。 就比如金融危机刚开始那会儿，他天天在剧组叨叨明天一定会涨回来。 金融危机一个礼拜，祖国江山一片绿的时候，他咬着牙说已经触底了，肯定反弹。 金融危机两个月，股民下饺子一样跳楼的时候，张嘉益还是咬着牙说春天快来了。 直到金融危机两个月，手里的两百多万变成了八十万，他才终于忍不住割了肉。 现在听到李炎坤这一番分析，老韭菜又开始春心荡漾。 见他这番摸样，李炎坤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预判房市的根据，也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接到的那个未来视频。 房价会不会接着往下跌，政府又会不会出台什么政策救市，李炎坤心里也没谱。 反正他现在没有用钱的地方，打算的就是沪海这两套房子两三年内都不动，把钱放在这里面看看后续。 真能涨，那就是捡便宜。 涨不起来，以现在的房价他觉得也不会亏太多了。 话说到这儿，也就是算到份儿了。 随着菜饭上来，李炎坤便转移话题，聊起了剧组里的事儿来。 他这边和张嘉益，海清嘻嘻哈哈地扯着闲篇，一旁的李念却端着筷子偷偷看着他若有所思。 一开始刚进组那会儿，她觉得李炎坤倒也没什么。但是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个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同龄男生，真是有点过于神秘于优秀了。 一声不吭的，变出来个颜值自己看见都有点自卑的女朋友。 又一声不吭的，拿出二百多万在沪海买房买车，只为了验证对于未来经济趋势的猜想。 不得不说，李炎坤在戏里戏外的差距，属实是有点大。 要是剧中的小贝能有他这样的本事和魄力，也不至于被海藻背叛，转而去给宋思明当小三吧…… “小念，你想什么呢？今天没胃口啊？” 就在李念暗暗出神的时候，一旁的海清轻轻推了她一下。 “啊、哦。” 回过神的李念慌张的点了点头，赶紧捧起了碗筷。 注意到她干饭时候下意识地偷偷看了李炎坤一眼，海清的眉头一挑。 同为女人，海清已经察觉到了。 李念这妮子，估计是对李炎坤产生了好感。 可是一想到此前来剧组探班的佟丽亚，海清就暗暗摇了摇头。 虽然觉得李炎坤在投资这方面有点鲁莽和轻率，但这段时间海清也察觉到了李炎坤并不缺钱。 想必是和嗖狐的那个工作室赚的不少，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投资。 而他本身又是华谊的B级签约演员，二十四岁的华谊演员，今年刚拿了电影节奖项，可谓是前途无量。 本身长得又精神，女朋友又是大学期间就处的。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李念都没机会了。 …… 接下来的时间，钱包空空的李炎坤就扎根在了剧组。 进了十一月份，眼看就要到年底，剧组的拍摄节奏再次加紧。 正常的上午场和下午场不说，几乎天天都有夜场戏要加班加点。 剧组全力运转之下，就连张嘉益和海清也没空去关注外面的世界，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佟丽亚那边，最近每天发过来的信息数量也少了许多。 和《蜗居》剧组差不太多，临到年底《母仪天下》剧组也在抢拍收尾，打算在元旦前后全组杀青。 就这么，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五日。 白天拍了四场戏，晚上李炎坤还有一个夜场。吃完晚饭后，他就早早来到了片场开始化妆准备。 今天这个夜场，就只是他和李念的对手戏。连轴拍了几个夜场的海清和张嘉益，难得的迎来了休息。 八点十五，现场工作人员将一应布置准备妥当。 见布景师和道具都撤出了内景，李炎坤放下了手中的台词本。 刚想去内景走一遍机位，他就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闯了过来。 回头一瞧，他就看到了跑了一脑门子汗的张嘉益。 “哎？益哥，你今晚上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见到张嘉益兴冲冲地跑进片场，现场几个和他相熟的工作人员不仅纳闷。 面对几人的招呼，张嘉益咧着嘴挥了挥手，径直就来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益哥，你这是怎么了？” “新闻！炎坤你看新闻了没有？” 什么新闻？ 李炎坤有点懵，他吃完晚饭就过来片场了，根本没回酒店，去哪儿看新闻？ 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张嘉益索性掏出了兜里那台苹果3手机，打开了移动网络。 用死贵死贵的流量，搜索出了央视新闻网。 点开了头版头条后，他兴冲冲地将手机递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看看！真让你给说中了，政府果然坐不住了，刚刚新闻联播刚大篇幅的报道完！政府出手，开始调拨社会资金，救市啦！” 随着张嘉益满是兴奋的嚷嚷，李炎坤大致将手机上的新闻看了一遍。 “11月5日，针对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引发全球金融海啸，国内出口同比骤降21.8%，沿海工厂大规模裁员，农民工返乡潮涌现的经济困局，国院正式宣布推出的[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 此举是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政府采取的一项大规模逆周期调节政策，旨在通过扩大内需抵消外部冲击，稳定经济增长与就业…… 根据国院发言人公布的消息，本次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资金，将主要流向基础设施与灾后重建，保障性住房，农村危房改造，生态环抱，技术创新以及汽车家电下乡，社会事业等领域…… 针对目前人民群众关注较高的房地产领域，国院宣布将在稍后出台稳定政策，2009年居民买房，或可享受降低首付比例、贷款利率优惠、以及暂免营业税的利好……” 见李炎坤看着新闻不吭声，张嘉益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我刚才看了，沪海这边很多中介都已经把挂售的房产下架了，估计这个刺激政策一出来，明天房价就要往上走！你小子买的这套房，我估计最起码也能涨上个一百万！你小子赚了啊！” “哈哈哈、多亏前些天听了你的，我底价抄的几支房地产股票，估计明天开盘就要涨，能不能连着吃上个十几二十天的涨停板，就看明天开盘什么样了！ 你小子，还真是我的福星啊！一会儿下了戏赶紧收拾，我请你吃宵夜！” 面对张嘉益一连串的咋呼，李炎坤咧了咧嘴。 “房价接下来要是真能涨，那我可就不是赚一百万了。” “啊？” 张嘉益不明白。 “怎么着，你还想指望房价一下子往起窜三倍，一套房子你赚五百万啊？” 嗯……你就这么想好了。 见剧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这边，李炎坤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个小时之后。 片场附近的一个日料店里，传出了张嘉益仿佛被踩了尾巴的惊呼。 “什么？” “你小子不是买了一套房，你买了两套房？！” 本来，看到晚上新闻报道的利好，在股市上抄了底的张嘉益心情不错。 但是得知李炎坤前段日子偷偷的买了两套浦东联洋的房子，不光是他说的那一套，张嘉益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就算是同样是喜，也因为喜的程度不同，而产生各异的感受。 就比如张嘉益现在，本来觉得这一波至少能把之前赔的本赚回来，很开心， 但看着李炎坤，他只觉得嘴巴有点发苦。 “炎坤、我表达一下我此刻的心情，你不要生气。算了随便你生不生气，要是不说的话我今晚上睡不着觉。” “啊、益哥你想说什么？” 看着扎着眼睛，满脸憨厚的李炎坤，张嘉益瞬间咬牙切齿： “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能赚，你……真该死啊！” 第116章：丫丫同学，请注意操守！ 关于买了两套房的事情，李炎坤只说给了张嘉益。 和海清这个大嘴巴不同，张嘉益这个老大哥还是很牢靠的。 虽然被李炎坤这一波投资搞的有点炸心态，但张嘉益也知道财不外漏的道理。 在宰了李炎坤一顿夜宵后，也就把这件事情给捂住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炎坤就完全投身在了剧组的拍摄之中。 每天按部就班的拍戏，下工，日子过得简单而枯燥。 但是不是有那句话吗：工作基础，收益就不基础。 随着国家四万亿资金刺激计划实施，社会对经济的悲观有了一定的改善。 在政策带来的信心下，沪海这边的各项经济活动开始回暖，A股，深股的颓势逆流而上。 虽然进出口企业的形势仍然不容乐观，但是在08年最后的这一个月，最起码主题不再是颓丧，而是希望。 先后经历了文川地震，京城奥运会，以及金融危机、在08年的最后一个月，新闻联播给这一年的定性是“充满了机遇与挑战”。 这个略显官方和书面的话，确实是对于这一年最好的总结。 而作为抄底玩家，李炎坤在今年的这最后一个月，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红利期”。 他手头上那两套浦东联洋的房产，在进了四万亿刺激政策后，便开始升值。 短短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联洋这边的中介，挂售价格就已经涨到了金融危机爆发之初的水平。 李炎坤在网上关注了一下，联洋花园同小区，和他同样户型的房子，现在已经没有低于二百六十万的了。 说来也很讽刺，在房价下降的时候，各大中介的交易量几乎为零。但是随着房价回升，原本跌至冰点的二手房成交量也随之飙升。 李炎坤仔细看了一下，联洋花园的房子但凡在售的，月内成交率竟然有百分之五十多。 也就是说原本跌到了一百六七十七八十万一套的房子，现在卖二百六二百七十万，是实实在在可以成交的价格，而不是中介刻意抬价有价无市。 这么换算下来，他手里的那两套房子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赚了有二百多万。 就这……还不算那个半卖半送的地下车位呢。 其实这段时间，沪海这边也有一些因为房产而引发的纠纷。 大致的矛盾，就是业主在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将手里的房子低价出手，但是后面房价回升，又想收回来。 为了这事儿，大打出手的有之，诉至公堂的有之，甚至于伤人进局子的也有之…… 但李炎坤的运气就比较好，并没有碰到这种情况。 一来，是因为他之前付的全款，房产证件交割的比较清楚。 二来，也是因为卖他房的两个原房主，一个原外企高管已经回到了母国新加坡，另一个据说是已经破产，欠下了一地鸡毛不知所踪…… 在这种闷声发大财的暗爽之中，李炎坤终于等到了佟丽亚打来的电话。 在经过了四个月的拍摄后，佟丽亚在《母仪天下》剧组正式杀青。 十二月二十六号，李炎坤跟剧组请了一会儿假，在火车站接到了拎着行礼从横店过来的佟丫丫。 “这个车坐起来好舒服！” 一屁股坐在奥迪A8的副驾驶上，佟丽亚揽着李炎坤的胳膊，就被这台新座驾给惊艳到了。 自和她确认关系之后，李炎坤已经换了三台车。 最开始那台宝马五系，开起来的质感虽然很好，但宝马的内饰其实挺一般的。 座椅虽然宽大，但过于硬朗，坐起来的感觉一般。 后面那台于飞鸿的卡宴，用的更是运动座椅，硬邦邦的像是老虎凳。 但是这台次顶配的A8就完全不一样了，纳帕的绵羊皮触感柔软顺滑，椅子里的填充物饱满而柔软。整个人坐在上面身子陷在里面，又不乏很好的支撑。 这段时间李炎坤虽然没怎么开车，但对于这台外观低调，里面配置拉满的A8L还是很满意的。 见佟丽亚新奇的摸摸这里，戳戳那里，他咧嘴一笑。 “这不是想着叔叔阿姨要过来，我们总不能打车去接他们。要不然之前买房的时候说车子搭售，我是不会要的。” 这话说的就非常有技巧，佟丽亚明显受用极了。 捧着李炎坤的脸啪嗒就亲了一口，然后手指一挥。 “好样的，我明天就给他们两个订票。在他们到达之前，我们两个好好把家里布置一下！等到过年他们来了，我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选男朋友的眼光！走，出发去我们的新家！” 之前买房子的事儿，李炎坤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佟丽亚。 但很显然，佟丽亚对于李炎坤这一波投资收益多少还没有什么概念。这会儿，她只是单纯觉得把爸妈叫到沪海过年不愁没地方住而欣喜。 随着V8发动机的蜂鸣，四十多分钟后李炎坤就载着佟丽亚到了联洋花园。 跟地下车位停好了车，二人乘坐业主电梯就来到了四楼。 联洋花园这边的住宅楼都是洋房，一栋七层，一层就只有两户。 李炎坤买的是门对门，也就是说这套房子整个四层现在都归他所有。 拎着两大串钥匙，佟丽亚跟包租婆似的将两套房子都巡视了一番。 一圈看下来，佟丽亚脸上的幸福和惊喜已经焊在脸上收不回去了。 小区本身是中高端小区，之前的两个房主在金融危机之前也属于是高净值收入人群。 两套房子的装修都特别讲究，细节做的非常好。 一套意式极简风，一套欧洲黑白调。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其中不乏进口高端品牌。 更难得的是，两套房子几乎都没怎么住，整个装修连带着家具家电，还属于九九新的范畴。 算来算去，佟丽亚觉得只需要收拾一遍卫生，将床品之类贴肤用品换了就行。 于是，摆在二人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宝宝，这两套房子，我们俩住哪一套？” 124平的大两室的客厅里，佟丽亚翘着脚尖，用双臂环住了李炎坤的脖颈，略带兴奋的问到。 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摸样，李炎坤原本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极为熟练而自然的向下滑落，探进了两片软嫩之中。 感受着那令人着魔的手感，他勾起了嘴角。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个办法，试一试就知道那套房子适合我们了。” “什、什么办法？” 随着李炎坤一双大手极富技巧的撩拨，佟丽亚已经被从脚底升起，直冲小腹的热流轰得微微颤栗起来。 整个曼妙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完全贴在了李炎坤的胸膛。 感受着手掌处传来一阵滑腻，李炎坤单手将佟丽亚拦腰抱起，坐到了沙发上。 三下五除二剥了个小白羊出来，欣赏着白羊身上的两点嫣红，李炎坤嘿嘿一笑。 “你在哪套房子里叫的最大声，我们就住哪一套！” “啊！” 完全属于李炎坤的这一层楼，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格外喧嚣。 …… 在经过了科学而理性的调研，充分发挥了个体能动性，同时又充分参考了佟丽亚的切实意见之后，李炎坤选择了拥有四十平米阳台花园，但面积比较小的那一套。 之所以定下来这一套，是因为在沙发上的感觉特别好…… 可以一边欣赏着落地窗外超级精致的小花园，一边进行负荷运动。 佟丽亚的反馈也是极好的。 具体的表现，就是原本不需要清理的沙发，在李炎坤充分的调研之后需要好好的清洗一遍。 嗯…… 相处了半年多，李炎坤早就知道佟丽亚很润，只要动了情就会像个水宝宝。 但今天选房的最后阶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佟丽亚能润到这个程度。 晚上。 待佟丽亚红着脸，拿着抹布和水盆将被她润得一塌糊涂的沙发清理完，李炎坤便和她一同打起了家里的电话。 虽然佟丽亚平时和他说了不少关于佟爸佟妈的事情，但李炎坤这还是头一次和准岳父岳母通话。 可能是为了照顾李炎坤，佟丽亚拨打的是她妈妈的电话。 听到电话那边一个温柔的女声，李炎坤赶紧打起了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丫丫的朋友，我叫李炎坤。” “啊、小李啊，你好，丫丫经常跟我和她爸爸说起你。你和丫丫在一起呢？” 面对佟妈明知故问的询问，李炎坤咧了咧嘴。 虽说吧……和佟丽亚相处了这么久，爱屋及乌他也对佟爸佟妈带着天然的好感，但是作为准女婿和未来丈母娘对话，他还是有点感觉到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今天这个电话的出发点，是邀请佟爸佟妈来沪海一起过年。 这个事儿，佟丽亚说是一回事，他身为佟丽亚男友发出邀请，就又是一回事。 所以李炎坤只能带着笑意，硬着头皮对电话那边道： “是的、我们目前在沪海，我这边要在沪海拍戏，过年不能回京了。丫丫正好在横店这边杀青，所以我们打算今年过年在沪海这边过。丫丫之前就跟我说，去年因为上京城卫视的春晚没能回家，很想你们。所以我们俩商量，想给你们定春节的飞机票，让您和叔叔来沪海，我们一起过一个团圆年。” 面对李炎坤的邀请，电话那边略微沉默了片刻。 约莫十几秒之后，佟妈那有点女中音感觉的声音才终于传了过来。 “好，我和丫丫爸爸也早就想过去一趟，和你见个面了。我们歌舞团要一月十四号才放假，如果你要订票的话，帮我们定一月十五日从乌鲁木齐到沪海的票就可以了。回头票价多少，见了面我给你。” 佟妈这么说，李炎坤自然不能就这么答应，连忙客套道： “不用不用！阿姨您这话说的，就是两张机票，不用这么客气。” “不行，这是原则。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机票却是不能让你花钱的。丫丫在你身边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不容李炎坤再客套，佟妈点了佟丽亚的名。 知道这是自己亲妈要和自己说一些私密话，佟丽亚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李炎坤，便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电话，默默走到了一旁。 嗯嗯啊啊几句后，她挂断了电话。 “阿姨说什么了？” 不知道娘俩在电话里最后说了什么，李炎坤见佟丽亚挂断电话，赶紧问到。 “我妈说……让我注意点操守……” 面对李炎坤的询问，佟丽亚转过了身，一张小脸羞愤欲死。 噗、 听到这，李炎坤忍不住笑喷了。 “嗯、操守……丫丫同学，你确实应该注意点操守了、你看看把沙发弄的……” 拍了拍刚刚被擦拭过，水渍还没有全干的真皮沙发，李炎坤故意揶揄道。 这一下，可是戳到了佟丽亚的肺管了、 恼羞成怒之下，佟丽亚嗷呜一下就扑了过来。 张开嘴呲起小虎牙，照着李炎坤的肩膀咬了下去！ 第117章：岳父驾到！ 李炎坤伤的不轻、 恼羞成怒的佟丽亚化身成为了一只恶犬，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七八个牙印。 但李炎坤也没太吃亏。 眼看着自家这头小恶犬仗着牙尖嘴利行凶伤人，他直接将恶犬制服，并按在沙发上让她再次将刚刚清理完的沙发润了个一塌糊涂。 两败俱伤之后，佟丽亚趴在沙发上呜呜直哭。 一小部分，是因为被李炎坤欺负了。另一大部分，是因为刚才佟妈电话里的提醒。 让她注意操守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就是不同意她和李炎坤同居嘛！ 之前她只是和家里面说处朋友了，关于和李炎坤住在一起的事儿，她一直是瞒着的。 每一次打电话，也都是谎称和大学室友一起合租。 但是今天，随着李炎坤亲自打电话邀请二老来沪过年，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佟妈不傻，两个人大晚上的在一起，并且李炎坤亲自打电话邀请一起过年，基本上就属于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怎么办啊，等我爸妈来了，要是不同意咱们两个继续住在一起该怎么办？” 躺在沙发上，搂着担心到直哭的佟丽亚，李炎坤下了狠心。 “没事儿，大不了咱们俩年后就把事儿办了，把证领了他们还能怎么说？” “啊？” 趴在李炎坤怀里，听他说起结婚的打算，佟丽亚都顾不上哭了。 结婚啊…… 虽然说想过好多次结婚的场景，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我还没有准备好呢啊！ 就在佟丽亚纠结的同时，伊犁锡伯自治县的一栋居民楼内。 佟丽亚的父亲佟吉盛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皱眉不语。 佟爸今年四十六岁，四方脸，虽然是锡伯族，但其实长相更偏蒙古面相。 只是一双浓眉又直又长，显得他整个人很精神，少了点蒙古汉子的彪悍，反倒多了一些文艺气质。 感觉到烟屁股灼到了手指，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随手又从烟盒中抽出了一根。 眼见着他要拿打火机，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佟妈毛海莹一把夺了下来。 “你行了啊，一会儿的功夫抽了四根烟了，你心率正常了是不是？抽一会儿我没管你，你还晒脸了。” 打火机被抢走，佟爸心烦意乱的将烟放回了烟盒，猛一挥手。 “你赶紧给闺女再去个电话，让她给我现在就从那小子那离开。挺大个闺女家家的，大晚上的和男生呆在一起算是个什么样子嘛！” 看着佟爸心烦意乱，一副心疼自家白菜的老农民样子，长得和佟丽亚有六七分相像的佟妈翻了个白眼。 “哎呦，你现在是知道心疼别人家闺女了嘛、想当初你和我搞对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大晚上的一个劲的把手往人家毛衣里面塞。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一个闺女家家的，大晚上的和男生待在一起算是个什么样子？” 被佟妈掀了老底，佟爸直接一个恼羞成怒，将沙发扶手上的烟盒摔在了地上。 “那咋个能一样的嘛！” 眼看着佟爸发火，想要在家里学草原雄鹰展翅飞，佟妈直接将打火机啪一下拍在了茶几上。 草原上的雄鹰，也怕汉族的母老虎。 感受到佟妈眼中的杀意，佟爸缓缓将屁股放回了沙发，语气也温顺成了草原的绵羊。 “我那个意思是，咱们两个处对象那个时候，是通过介绍人认识的。两个人搞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现在的小青年，心眼儿不知道多坏，万一丫丫处的这个朋友两面三刀，将来要是分手了，吃亏的不还是咱们的闺女嘛……” 见佟爸态度端正了起来，佟妈也散去了眼中的杀气，悠悠地叹了口气： “哎，现在年轻人处朋友都是这个样子，丫丫也这么大了，她自己有判断力的。她目前在沪海，我们在伊犁，隔着几千里远，你就算是打电话又能怎么样？由她去吧，等回头过年去沪海，好好考察考察她这个朋友就行了。你呀也别想太多，赶紧去洗漱休息吧，啊。” 拍了拍佟爸的手臂，佟妈从沙发上起身，去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洗漱声，佟爸捡起了茶几上打火机，重新给自己点了支烟。 一想到自己细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白菜，怕是已经被外头的野猪给拱了，他这心里就一阵抽搐。 不行…… 等过年去沪海，必须得好好为难为难那臭小子。 但凡有一样不应心，高低也要让他滚蛋！ 亲闺女的幸福，当然要亲爹来守护！ …… 确定了佟爸佟妈来沪海过年，李炎坤次日便为二人订好了机票。 工作室11月份的分红到账，他的卡里又有了富余，在订票的时候索性给佟爸佟妈定了南航的头等舱。 佟丽亚杀青来了沪海，李炎坤自然也就不能继续住在剧组长租的酒店了。 抽空和佟丽亚买了一应家纺和厨房用具之后，二人就开启了在沪海的同居生活。 每天李炎坤早出晚归的去剧组拍摄，佟丽亚就留在家里，一点点的布置和修饰新家。 小日子过得也算是忙碌而幸福。 就这么一直到了一月份，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2008悄然翻过，让一部分人感到迷茫，让一部分人觉得充满希望的2009，随着浦东大厦楼顶的万年历更新，降临了人间。 元旦过后，《蜗居》剧组正式宣布了过年正常拍摄的的消息。 虽说这个消息在剧组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当项目负责人李波亲自通知的时候，整个剧组还是一片怨声载道。 过年嘛，在中国人的心中就是合家团聚的时候。就算是要饭的过年也得吃顿饺子，何况剧组里这群文艺工作者来着。 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李波当即就给全组工作人员发放了元旦红包。并告知所有人春节期间的工资三倍，加额外利市。 当看到红包里面的面额，大部分抱怨的工作人员都闭上了嘴。 虽然剧组过年赶拍不干人事儿，但奈何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炎坤作为主演之一，自然也有红包拿。而且主演的红包和工作人员的红包厚度，明显是不一样的。 站在片场的角落，掀开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红包，更确切说应该是“红袋”的信封，看到里面满满当当一捆的人民币，李炎坤咧了咧嘴。 出手确实是大方、 一个元旦，工作人员拿了一千的红包，几个主演和主创则是一万五到五千不等，也难怪能堵住悠悠众口。 “炎坤，你小子占便宜了啊。你小子提前一个多月把家都置在沪海了，女朋友也跟了过来，在沪海过年对你来说一点影响没有。我要是李总，发红包说什么也不给你这份儿。” 就在李炎坤掂量着手中的红包，想着要不要拿这笔钱给佟丽亚挑一份新年礼物的时候，张嘉益的胳膊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着老哥手里捧着比自己这个还厚的信封，李炎坤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就只有他和佟丽亚两个人，确实就像张嘉益说的这样。 甜蜜而幸福的一个春节。 但问题是……今年过年比较特殊。 自己……即将要在新年期间，接受准岳父岳母的检阅啊…… 一想到这个，李炎坤心中就不禁忐忑。距离佟爸佟妈驾临……只剩下十几天了啊…… 这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呢！ …… “这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呢？半个多月的功夫，我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 伊宁机场值机大厅。 拎着行李箱，看着值机窗口前长长的队伍，佟爸眼睛都要冒火了。 这十多天，他是无心工作无心生活，满脑子都是赶快放假，好立刻就飞到沪海去，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捧在手心里。 顺便，将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小子一脚踹飞。 基于这样的急切，时间就相对变得特别漫长。 见他急吼吼的样子，一旁打扮得知性而典雅的佟妈翻了个白眼。 “你就算是去了沪海又能怎么样？说到底，选择和谁处朋友是闺女的事，你就算过去了，看见那孩子了，你还能把人家两个拆散？佟吉盛我可警告你，闺女别看平时乖乖巧巧的，感情这种事情你做父亲的可不要瞎掺和，要学会尊重女儿的意见，知道了没有？” 面对佟妈的提醒，佟爸耸了耸鼻子。 是，女的意见要尊重。 但是我作为父亲，总得有参与权吧？ 毕竟户口本在我的柜子里，我要是不同意，他们两个还能怎么样嘛！ 站在等待值机的长队中，佟爸再次跟心里翻出了准备万全的计划。 这一次去沪海，他将以父亲的身份，检验那个李炎坤的方方面面。 为了更加方便评估闺女的这个男朋友行还不行，他早就在心中虚拟出了一个表格。 鉴于李炎坤的长相……这方面他之前是看了丫丫发过来的电影节红毯照片的，长相就不计算在评估范围内了。 这小子还过得去。 所以这份表格上主要的两方面，就是条件和人品。 假定条件分总分一百，人品分总分一百。 只要自己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给他往下扣。 比如没房或者房子太小，就扣十分。没有车或者开的是日本车，就再扣十分。 人品方面，对丫丫不照顾，或者品行有问题，也依照以上标准进行扣分。 如果两个方面最终都不满六十分，佟爸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棒打鸳鸯做恶人，也绝对不会将闺女交出去！ 在心里给自己完备的计划暗暗点了个赞，佟爸昂起了下巴，随着人流站到了值机柜台之前。 “您好先生，您好女士。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南方航空为您服务。如有托运行礼，请放置到这边，谢谢。” 面对值机柜台服务人员礼貌的问候，他掏出了兜里自己和佟妈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接过二人的身份证件，在电脑上输入信息后，服务人员马上便将机票打了出来。 并双手将机票和证件一同递还给了佟爸。 “佟先生，毛女士，这是您二人的值机牌。头等舱值机通道在我的左手边，如果下次再乘坐南方航空的头等舱，您到我们的VIP值机通道就可以了。” 唔？ 感受到服务人员格外的客气，佟爸眉头一皱。 那小子给老子定的是头等舱？ 这是之前佟妈跟他说了机票钱会给他报销，在这儿充大头呢？ 就算他没有这个想法，年纪轻轻的乱花钱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共就七八个小时的航程，经济舱坐一会儿也就到了，至于买头等舱吗？ 瞎讲究，装排场。 人品分必须减十分！ 第118章：人品略有瑕疵，但物质严重超标 从伊宁前往沪海的路途较远，所以此去沪海佟爸佟妈乘坐的，是A380这种大型客机。 相比于国内航线常用的A320或者波音727这种中型客机，机舱内的设施要好上不少。 头等舱的服务，也相应更加完善。 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看着佟爸拿着一张朝空姐要的笔记纸写写画画，佟妈不禁好奇。 “你这是在干什么？闺女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都说了，年货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只带一些特产过去给炎坤就行，其他的不用准备了，你怎么还在列清单？” 听到老婆竟然称呼那个没见面的臭小子为“炎坤”，佟爸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什么年货，我这是给那臭小子列清单呢！还有啊，你别一口一个炎坤的，我可都还没承认他是丫丫男朋友呢，别搞得这么亲昵。” “……” 将他手中那份清单仔细看了一下，见到上面写着什么“条件”“人品”“扣分项”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佟妈觉得实在是不可理喻。 眼看着航程还有大半，不想理犯了轴的佟爸，她索性拉起了毛毯转过身去休息了。 坐在靠着过道的一侧，透过舷窗看着外面万里高空中层层叠叠的云朵，佟爸撇了撇嘴。 虽然那小子人品看起来略微有点瑕疵，但你别说、 第一次出门坐头等舱，这个感觉还是不错的…… 这么想的话，刚才扣十分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那就……改成扣九分吧！ 刷刷刷…… 因为头等舱的舒适，李炎坤的人品分从90分，略微上涨。 变成了91。 …… 沪海浦东机场前。 李炎坤和佟丽亚早在航班到达前半个小时，就已经等待在了机场出口。 制片人发了大红包，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被堵了嘴，这段时间虽然临近年关，但《蜗居》剧组的拍摄任务也没有丝毫延缓。 不仅如此，为了保证能够在正月杀青，滕华强更是下达了剧组所有人不得无故请假的通知。 今天佟爸佟妈过来，李炎坤是从剧组拍完戏直接过来的，只是胡乱洗了把脸将妆卸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此时身穿一身休闲装，举着“佟叔叔，毛阿姨”接待牌的李炎坤，心中也不禁有点忐忑。 “丫丫，你说我这也没来得及收拾一下，好歹换身衣服再过来好了。” 不同于李炎坤，佟丽亚为了迎接爸妈过来，出门之前是特地打扮了一番的。 此时的佟丽亚上身穿着棕色的羊皮小夹克，内衬白色高领毛衣，下身则是黑色紧身牛仔裤搭配牛皮高筒靴。 白皙粉嫩的肌肤和姣好的长相，在这一身春装的映衬下显得既性感又干练。 注意到李炎坤的表情满是忐忑和不自在，佟丽亚一把揽住了他的胳膊。 要不是附近接机的人太多，她真想直接扑到李炎坤的身上，捧起他的脸狠狠亲上一通、 太可爱了，他实在是太可爱了丫！ 和李炎坤相处这么久，佟丽亚一直觉得李炎坤是那种特别可靠，只要和他呆在一起就特别特别安心的男生。 他虽然是平凡家庭出身，但是总能有条不紊的解决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佟丽亚觉得李炎坤好像能提前察觉很多麻烦，并提前将其都完美解决的样子。 虽然这种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所以今天，佟丽亚还是第一次看到略显慌张，甚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李炎坤，把她的心都快要喜欢的化掉了。 有什么事情，还能比得上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为了女朋友一点小事而患得患失更浪漫呢？ “放心啦，我爸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从小到大，他们虽然严厉，但其实一直都是很支持我尊重我的。” “而且你这样也很好啊，穿的挺休闲的，比你穿西装的时候显嫩多了。而且……而且穿的朴素一点，显得好打交道，我爸妈会喜欢的！嗯，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搂着李炎坤的胳膊，佟丽亚不断给他打了几针静心剂。 有了佟丫丫这一番安慰，李炎坤总算不那么局促了。 就在他将手中的接待牌举高高时，他身边的佟丽亚忽然就跳了起来。 “爸爸，妈妈！这里，我们在这里！” 身边的佟丽亚忽然蹦跳着挥手，李炎坤知道这是人到了。 顺着机场出口通道往里边一看，他也几乎是立刻就寻找到了目标。 说实话，佟爸和佟妈和他想象中的有点差距。 他印象里面，新疆人大多都是那种人高马大，或者是体型比较彪悍的。 但是佟爸看起来也就是一米七十多的个头，而且长相也并不是很标准的高鼻梁深眼窝。 反倒是佟妈，虽然是汉族，但是长相上却更像是他印象中的新疆美人。 就在李炎坤端着接待牌，打量着自己这对未来岳父岳母的时候，那边的佟丽亚已经化身为小炮弹，飞扑到了爸爸妈妈的怀里。 一家三口在出口抱着亲昵了片刻，佟丽亚才红着脸，略带兴奋的将二人拽到了李炎坤的面前。 撇了眼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好一个劲儿傻笑的李炎坤，佟丽亚正式的介绍道： “爸妈，这是炎坤。知道你们两个来，他今天特地从剧组过来接你们的。” 被佟爸佟妈用眼神审视着，李炎坤赶紧伸手见礼： “叔叔，阿姨，你们好。一路辛苦了！” 虽然之前见过李炎坤的照片，但是亲眼看到李炎坤一米八的大个子，称不上帅气但是很耐看的长相，佟妈还是弯起了眉梢。 笑着和他握了握手，夸赞道： “看起来比照片上还精神，我听丫丫说你们是大学同学。这么长时间，多谢你帮我们照顾丫丫了。” 丈母娘说话真好听…… 见面得到未来岳母的夸奖，李炎坤憨笑着推辞了两句。 然而他将目光转移到一旁的佟爸那，得到的却是两道充满了审视与敌意的目光。 “叔叔，那个……做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您累了吧？我来帮您拿行礼。” 李炎坤不知道佟爸是什么脾气，便赶紧献上殷勤。 “不用，我还没到拿不动一个行李箱的岁数。走吧，别在这儿堵着啦，咱们是去酒店啊，还是去哪儿啊？” 热情被挡了回来，李炎坤暗暗咧了咧嘴。 老丈人看样子有点难搞哦…… 明显感觉到了佟爸的敌意，也感觉到了李炎坤的尴尬，佟丽亚撒娇似的推了一把亲爹的胳膊。 “爸、你好好跟炎坤说话。为了接你们过来一起过年，炎坤在沪海这边特意买了房子。咱们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再去小区旁边吃饭。宝宝，帮我爸把行礼拿上。” “哎！” 有了佟丽亚解围，李炎坤赶紧接过了佟爸的行李箱。 手上的行李箱虽然被接走，可是佟爸此刻的心情，却一下子沉重到后背都微微驼了一点…… 养闺女二十多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丢了。 闺女跟这臭小子处了才半年对象，让我好好说话？ 这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这就是闺女，这就是生闺女长大了啊！ 带着满腔的悲愤，佟爸故意走在了最后。 看着陪着挎着胳膊结伴而行的老婆女儿，再看拎着行李箱，走在二人身边反倒他们像是一家三口的李炎坤，佟爸刷的一下就掏出了兜里的评估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扣，但是扣他十分解解气就对了！ 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傻笑着陪在佟妈身旁的李炎坤不知道。 刚一见面，他在佟爸评估表上的人品分，就已经只剩下81了…… …… 出了机场，佟爸还在为刚才佟丽亚那句“好好说话”而气闷。 攥着兜里的评估表，他也不说话，就闷闷地跟在前面一家三口身后。 琢磨着已经扣了两次人品分，接下来为了平衡，也应该在条件分上找找瑕疵。 特别是看到李炎坤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皱巴巴，跟还在上学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的休闲装后。 他觉得在条件这一方面，或许这个年轻人距离自己选女婿的标准还差很多。 但是当李炎坤拎着行李箱，并没有在机场出口等车区停留，而是直接穿过通道，带着他一路来到停车场时，他的计划便破败了。 “这是你的车？” 停车场，看到随着李炎坤按下钥匙，后备箱自动打开的沪C牌奥迪A8，佟爸眉头一皱。 “炎坤之前在这边买房子，原房主那会儿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房子和车一起搭售，他就一块买下来了。” 这一路，佟丽亚已经感受到了自己亲爹情绪不对头。 现在见佟爸主动询问，赶紧献宝似的替李炎坤往脸上贴金： “爸爸，你不知道，之前买房子的时候炎坤就觉得沪海的房价受到金融危机冲击，那会儿的价格要远远低于实际价值。所以果断的就将房子买了下来，这才两个月的功夫，凭着这两套房子他就赚了二百多万呢！” 听佟丽亚这么一说，佟爸攥在手里，刚才已经要拿出来扣分的评估表，不甘地揣回了兜里。 看样子……这小子的经济条件，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那么一点。 但是那又怎么样！ 看着面对佟丽亚助攻，只是一个劲傻笑的李炎坤，佟爸哼了一声。 “房子放在手里自己住，不卖掉，算什么赚钱？等什么时候出手，切切实实把卖房款拿到手里，要是还赚的话那才是真的赚。现在国际局势这么动荡，什么东西都是今天值钱明天不值钱的，年轻人尤其要懂得敬畏，不要轻视风险。行了，赶紧走吧，我都饿了。” 对李炎坤挥了挥手，佟爸拉开了后车门，大马金刀地坐到了A8的后排。 李炎坤这台A8说是次顶配，但其实目前奥迪4S店销售的A8系列，是连带着S系列一同销售的。 国内在售的所谓的A8顶配，其实在国外叫做S8——这一款也就是《疾速追杀》里杰森斯坦森驾驶的那一款W12发动机的。 而李炎坤的这台，其实就是常规款，也就是V8系列发动机的最高配。 原车主选的是个行政款，就是后排是两个座位，带后排中央扶手，有老板位的那一款。 坐在舒适而柔软的老板位上，抹着随处都是纳帕小羊皮的内饰，佟爸烦躁的心情也仿佛被细腻的触感略微抚平。 不管怎么说，能赚钱也是好的。 至少丫丫和他在一起，不用像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吃上几年的苦头，过几年积累的苦日子…… 不过人品分扣都扣了，肯定是不能往上加的。 那就……给他加十分的条件吧！ 就这么。 放好了行礼坐上驾驶位，亲自充当佟丫丫一家司机的李炎坤，综合评分来到了191。 人品略有瑕疵，但物质条件严重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