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失忆的小哥很好骗》 第1章 开局就发疯! 李月瑶盘膝坐在一间洁白的房间里。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像一团枯草。 两手拈花状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 昨天李月瑶确信自己是个正常人。 但今天李月瑶觉得自己就是个精神病。 房间四壁光秃秃的,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小窗,窗外透进微弱的光。 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板,脑海中有个脏东西一直在狗叫。 系统又在喋喋不休。 (系统:宿主,你这样修炼是不行的,) (系统:你必须走剧情才能练出修为。昨天你发疯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被喂了尸蟞丹,你就等着变禁婆吧。) 李月瑶没理会系统。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还残留着丹药的苦味。 昨天的事像一场噩梦。 她按照系统所说的结局进入疗养院。 可进入疗养院后,系统却突然告诉她,她穿越到了盗墓笔记世界,不再是原来那本海棠文女配逆袭世界。 那一刻,她脑子轰然炸开。 走剧情?走你妈的剧情! 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扭曲着身体在地板上爬行,嘴里发出尖利的笑声。 她撞向墙壁,又扑向房门,指甲在铁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系统:宿主,冷静点!) (系统:你这样只会招来麻烦!) 她的行为让系统有些错愕,系统在她脑海中焦急狗叫着。 但晚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一个高个子男护士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个女医生抓住她的胳膊。 李月瑶挣扎着,像条脱水的鱼,四肢胡乱扭动。 “放开我!”她嘶吼着,“我脑子里有脏东西在说话!” “安静点,病人!”男护士低沉地说,力气很大,压得她动弹不得。 女医生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枚黑色的丹药。 “病人需要服药,吃了就没事了。”她的声音冰冷,不容反抗。 李月瑶咬紧牙关,但护士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撬开她的嘴。 丹药塞进去时,她尝到一股腥臭味,像腐烂的泥土混着铁锈。 她呛咳起来,药丸卡在喉咙里,护士赶紧灌了口水,她才咽下去。 系统见事已成定局,开始幸灾乐祸。 (系统:看到没?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 (系统:那叫尸蟞丹。西王母的长生药,短期能让你青春永驻,但副作用是变成禁婆或血尸。你得进陨玉里沉睡几千年,等尸蟞王死掉才行,不过嘛,尸蟞王活上几千年没问题,你肯定等不到。) 李月瑶脑子自动翻译:你死了,尸蟞王都不会死。 她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李月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小虫子在血管里爬。 系统还在唠叨。 (系统:人类吃了尸蟞丹,进陨玉就能长生,但苏醒时间不定,可能永远当活死人。) 李月瑶没慌,只是一味的冷笑。 尸蟞王?无所谓了,反正她脑子里早有个更烦人的东西。 李月瑶慢慢坐回原位,重新盘起腿。 她闭上眼睛,假装在修炼,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屁用没有。 系统急得跳脚。 (系统:你这是在瞎练!修仙功法必须通过走剧情解锁,你坐着不动能修出什么?) “滚!”李月瑶低吼出声,声音沙哑。 她想起系统之前的承诺:走完原剧情就教她修仙。她忍着恶心,看着男主和逆袭女配卿卿我我,自己却被诬陷成精神病关进这里。 结果呢?系统说定位错了世界,穿越到了盗墓笔记。 穿越?她呸了一声,绝对是大忽悠。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女医生推门进来,拿着记录板。 “李月瑶,今天感觉如何?” 女医生面无表情地走近。 李月瑶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她说:“脑子里有东西在说话,叫我破坏别人爱情。” 女医生皱眉,在板上刷刷写着。 “幻觉症状加重了。你需要多休息。” 她伸手想检查李月瑶的脉搏,李月瑶猛地缩回手。 系统继续诱惑李月瑶。 (系统:走剧情你才能活命!) 李月瑶没理系统,转向女医生:“昨天喂我的药,是什么?” 女医生一愣,随即恢复冷淡:“治疗你精神病的药。别多想。” 李月瑶心里冷笑,撒谎。 系统早说过,那是尸蟞丹,这个疗养院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疗养院。 她突然向前扑,假装要抓女医生的衣角。 女医生后退一步,男护士闪身挡在前面。 “控制住她!” 闻言,男护士立即按住李月瑶的肩膀,力道很大,她骨头生疼。 (系统:宿主,别闹了!) 系统在她脑海中尖叫。 李月瑶停止挣扎,坐回地上。 男护士松开手,警惕地盯着她。 “乖乖的,别惹事。” 他丢下一句,跟着医生离开。 门锁咔哒一声,房间里又只剩她和系统。 (系统:你看看,自讨苦吃吧?) (系统:我能量快耗尽了。宿主不走剧情,我也会消散,那宿主你也会永远困在这里。) 系统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李月瑶盘膝坐正,尝试集中精神,想象灵气入体,但脑子里全是系统的噪音。 (系统:宿主,你要不先逃出找主角团吧?) 系统看她不务正业,继续喋喋不休。 李月瑶打断它:“修仙功法,给我。” “不然我就摆烂。天天发疯。你消散了正好,那样我脑子的就清净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有些结巴。 (系统:你……你这是威胁!) (系统:功法得走剧情才能解锁,这是规则!) “规则?”李月瑶嗤笑,“你还好意思谈规则?你怎么说的,你说我走完剧情后,你就教我修仙,结果呢?我进了疗养院,你又骗我,说我穿越了。现在,要么立刻给功法,要么我躺平等死。” 她故意躺倒在地,四肢摊开,像具尸体。 见李月瑶说躺就躺,系统顿时慌了。 (系统:别别别!) (系统:宿主,冷静!我……我可以先给点基础口诀,但你得保证走剧情!) 李月瑶坐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口诀?现在就给。” 她盘回腿,眼睛盯着虚空,仿佛能看到系统在脑里打转。 第2章 小哥:这人有病! (系统:好好好,) (系统: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它念出一段晦涩的文字。 李月瑶跟着默念,但啥感觉没有,系统在糊弄她。 (系统:看,没用的!) (系统:必须走剧情激活。) 系统得意洋洋。 李月瑶冷笑,不再尝试。 她走到窗边,扒着铁栏杆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病人散步。 她想起原的结局:男主和女配买通医生,说她疯了。 现在,系统说她穿到了一个盗墓世界?感觉更扯淡了。 她转身,突然用头撞墙。 咚!咚!咚! (系统:宿主,你疯了?) 系统在她脑海中尖叫。 “对,我有精神病呀,”她自言自语,撞得更狠。 门外护士冲进来,又按住她。 “病人失控了!”他大喊。 李月瑶挣扎着大笑:“脑子里的东西叫我走剧情,我不走!” 护士强行给她注射一针镇静剂,她软倒在地。 (系统:你……你真是……) (系统:不可理喻!) 系统被她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给气得差点爆炸。 李月瑶躺在地上,药效让她昏沉,但意识清醒。 “功法,”她喃喃,“不给我就继续。” 系统沉默了,她感觉它在脑里急得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它才开口。 (系统:好,我可以给你完整功法,但你必须找到主角团,跟着他们走完盗墓剧情。) 李月瑶没应声。 系统还在叨叨着什么,但她已自动屏蔽。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慢慢坐起,重新盘膝。 这次,她不是在修炼,是在示威。 (系统:宿主,你……) 系统欲言又止。 “功法,”李月瑶重复,“现在。不然我就告诉医生,我脑子里有尸蟞王在说话,反正我有精神病,说什么都行。”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系统彻底蔫了。 (系统:给……我给……) 紧接着,它结结巴巴地开始念诵。 李月瑶听着,心里盘算:一直不能修炼她就一直不走剧情。 是这个世界疯了,不是她疯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月瑶按部就班。 只要没人强制给她治疗或检查,她就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或地上,闭着眼,按口诀试着找那虚无的气感。 她什么都不想,所有念头沉进那段文字里。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一遍又一遍。 护士送来的饭常常放在门口,冷了,馊了,最后被收走。 她不觉得饿,或者说这念头被更强烈的执念压住了。 水也喝得少,嘴唇干裂起皮。 脸越来越白,人越来越瘦,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 最显眼的是眼睛下面那两团浓重的青黑,像墨染般的。 那是长久不睡、精神紧绷留下的。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看她眼神从困惑、怜悯变成习惯性的麻木和判定。 他们小声嘀咕: “又来了……” “饭也没动。” “真疯了,正常人谁这样?” “可不,跟中邪似的,整天坐着不动。” 李月瑶来历成谜。 两个月前她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昏迷在疗养院门口,躺了一个月没人找,醒来后又这样。 上头才拍板,把她当成某个秘密项目的“第一个实验品”。 (系统:宿主,我就说你有功法也没用,你练不出来的。) 系统看着她那对醒目的黑眼圈,在脑子里笑得打滚,电子音都扭曲了,充满幸灾乐祸。 李月瑶没睁眼,心里回:(你懂个屁,我这是还没引气入体。) 她不认输。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累是真的,但那股不服的劲儿像铁,越锤越硬。 功法在手,不可能没反应! 一定是哪里不对,或者需要个引子? 一个念头闪过。 (李月瑶:主角团的人去哪里找?) 练功卡住了,也许该看看另一条路。 听到她问主角团,系统激动地在意识里转圈,数据流都乱了。 (系统:宿主,你总算是想起正事了,等一下哈,我给你查一下!) 系统安静了一小会儿。 (系统:宿主,完了!) 它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 (系统:我们穿早了!主角还没出生!) (李月瑶:那主角什么时候出生?) 李月瑶的心往下沉,觉得这系统不但没用,简直是来添堵的。 (系统:大概……大概还有八年。)系统的声音弱下去。 (李月瑶:那你的意思,我还得在这里当八年的精神病?) 李月瑶的声音平静,底下藏着风暴。 (系统:不止八年,应该得……二十八年。)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月瑶:如今是哪一年?) (系统:1970年。) (李月瑶:主角团全都没出生嘛?) (系统:宿主,你没看嘛?) (李月瑶:太长了,懒得看。) (系统:主角团,有三个人已经出生了。) (李月瑶:多大了?在哪里?) (系统:嘿嘿,宿主,有一个人离你很近。) 系统停了几秒,贱兮兮地笑起来。 (李月瑶:在哪?) (系统:就在这家疗养院中。) (李月瑶:他也是精神病?) (系统:你都说了这是家不正经的疗养院,他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李月瑶:那他在哪一个病房?) 李月瑶想着自己练不出效果是不是没灵根,得去找主角团的人试试,能当主角的肯定天赋异禀。 (系统:他刚被人抽完血,如今在院子晒太阳。) 听到系统最后那句话,李月瑶猛地站起来,直接朝门口冲去。 (系统:宿主,你干嘛!!!) 系统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尖叫起来。 它真怕自家宿主又发疯。 李月瑶一把拉开病房门。 走廊的风吹在她脸上,李月瑶感觉有点冷。 但她没停,依旧摇摇晃晃的往楼下冲。 李月瑶来到院子中,不远处的花坛边坐着一个胡子拉碴,身形消瘦的男人。 (李月瑶:那个人就是你说的主角团之一?) 李月瑶边在脑海中问系统,边往花坛走去。 (系统:宿主,你真是慧眼识珠呀,主角团的成员是不是很帅气?) 脑海中,系统兴奋的转圈,它的宿主终于舍得干正事了。 李月瑶在心中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这院子就只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不是他难不成还能是鬼嘛? 李月瑶走到男人面前:“小子,本尊见你根骨不凡,只要你拜本尊为师,本尊便传你修仙秘法。” 她这话一出,她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反应。 但她脑海中的系统又又又尖叫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果然疯了!!!) 第3章 她好像真疯了! 张启灵刚想无视这突兀的搭话,眼皮都没抬利索,就感觉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风扑到近前。 他下意识抬眼,看见的是一团糟乱头发下蜡黄的脸,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墨汁洇染,身上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病号服空荡荡的。 男女难辨,但那股子不管不顾冲过来的劲头,无疑是个精神病。 张启灵心里咯噔一下,果断把身子拧过去,后脑勺对着来人。 惹不起,他就躲。 (系统:宿主,你这搭讪方式,祖宗辈传下来的?太生猛了吧!) 李月瑶脑子里那点机械音直接被过滤了。 她看见目标人物背对自己,男人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瞬间点燃了她心头的无名火。 好小子,敢给本尊甩脸子? “喂!小子!本尊跟你说话呢!区区凡人,不要太嚣张!” 她一边嚷着,一边绕着张启灵狗叫。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一栋办公楼深处密闭的房间里。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耳朵上扣着个精巧的监听设备,正凝神听着什么。 听着听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呵。” 他摇了摇头,摘下半边耳机。 “怎么样?他们说什么了?” 桌子对面,另一个同样着中山装的男人立刻追问,眼神里混合着紧张和探究。 戴耳机的男人把耳机往桌上一搁,语气带着调侃:“那个李月瑶…啧,怕不是真把脑子吃坏了。她,” 他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过于离谱,“她跟张启灵说,看他根骨不凡,要收他做徒弟。” “啊?”正准备记录的男人笔尖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徒弟?这,她说的那个修仙。”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太敢信的试探。 “难道是真的?” “啪!”戴耳机的男人一巴掌拍在记录本上,声音陡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刀:“她疯你也疯?这种鬼话也信!记下来,目标李月瑶,精神异常症状加剧,出现严重妄想,行为模式进一步偏离评估值。重点观察目标张启灵对其异常举动的反应。” 李月瑶可不管监听室里对她的诊断。 她看到张启灵被她吵得烦不胜烦,作势要起身离开,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不行,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她瞬间急眼,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她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小臂,十根手指像铁箍,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件薄薄的病号服里。 “不许走!”她声音又尖又利,带着蛮横,“今天你要是不拜我做师傅,就休想踏出这里一步!听见没有!” 她一边喊着,一边整个身体都往张启灵身上挂,试图用体重拖住他。 张启灵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臂被勒得生疼,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带着汗味和药味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张启灵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放开!”他低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烦躁和厌恶。 他开始用力甩动胳膊,另一只手去掰李月瑶紧扣的手指。 那手指看着枯瘦,力气却大得惊人。 李月瑶感觉到他的抗拒,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得更紧,双腿甚至试图去绊他的脚。 两人瞬间从拉扯变成了近距离的角力,你来我往,呼吸交错。 张启灵想把她这个精神病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李月瑶则像藤蔓一样绞缠他。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脚绊到了谁的腿,又或是推搡的力道失了衡。 “噗通”一声闷响,两人重心不稳,一起栽倒在地毯上,滚作一团。 不远处几个护士探头看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没人上前。 李月瑶这段时间的表现太深入人心了。 对着空气说话,突然暴起,神神叨叨。 眼前这场面,不过是她又一次发病的日常罢了。 上去拉架?指不定自己也要被缠上。 在地上翻滚纠缠的瞬间,李月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手臂看似胡乱挥舞,却在身体翻滚掩护下,用指甲狠狠掐向张启灵病号服后领内侧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点。 几乎同时,她自己也借着翻滚的力道,后背蹭过地毯,暗劲一吐,自己病号服侧缝里一个同样的硬物应声碎裂,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淹没在肢体碰撞的窸窣声里。 张启灵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下掐捏的力道和位置绝非偶然! 他正被李月瑶死死抱着在地上翻滚,这女人看似发疯般的缠斗,竟然藏着这样的动作? 疑惑瞬间冲散了之前的厌恶和烦躁。 她到底是谁? “你先放开我!”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探究和一丝惊疑。 李月瑶正抱着他,趁机把脸埋在他肩窝附近,借这个姿势遮挡住所有可能被观察到的面部表情。 她听到张启灵的话,立刻抬起头,脸上又挂上那种疯癫的、执拗的表情:“你同意拜我为师了?” 眼睛紧紧锁着张启灵的眼睛。 这问题一出,张启灵刚刚升起的疑虑又被巨大的荒谬感压下。 他眉头紧紧锁死,眼神复杂地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蜡黄的脸。 精神病?还是?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不拜师。”他斩钉截铁,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放开我!” 话音一落,他便猛地蓄力,双手掐住李月瑶不盈一握的腰身,想凭借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把这个粘人的疯子从自己身上提起来、丢开。 但李月瑶早有准备。 在他手指发力扣紧的刹那,她全身的骨骼和肌肉仿佛瞬间软化,像一滩烂泥一样完全瘫在他身上,同时双臂死命环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绞缠住他的腰腹。 任凭张启灵如何用力撕扯、推搡,她就像焊在他身上一样,滑不留手,根本无处着力。 张启灵扒拉了几次,额头都渗出了细汗,愣是没能把李月瑶从身上扒拉开。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发现监听器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第4章 装疯还是真疯? 这还是它那个整天疯疯癫癫的宿主吗? 李月瑶根本没空搭理系统的尖叫,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抗张启灵的蛮力上。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脸凑近张启灵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地说:“监听碎了,现在,假装跟我打,往门口那边跑去!”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缠人的力气,双臂猛地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像是脱力般瘫在地上。 身上骤然一轻,张启灵愣了一下。 那句低语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监听碎了?往门口打?出去? 他看着瘫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李月瑶,那张蜡黄脸上疯狂依旧,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是陷阱?还是机会? 电光火石间,一种强烈的直觉压倒了所有疑虑。跑! 他没再犹豫,猛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就朝着休息区通往走廊的大门方向冲刺。 那边一直留意动静的护士看到他突然冲向门口,神经立刻绷紧, 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准备拦截。 疯一个就够呛了,可不能再跑一个! 然而,护士的警惕刚刚升起,就被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硬生生打断。 只见瘫在地上的李月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弹了起来,像头扑食的豹子,几步就追上了张启灵,然后双手猛地抓住他病号服裤子的松紧腰! “嗤啦——!” 布料被蛮力撕扯的声音异常清晰。 那条蓝白条的病号裤,瞬间被李月瑶一把扯落,褪到了脚踝! “哈哈哈哈哈哈!”李月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张启灵只穿着裤衩子的下半身。 “小子!看见没?你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的!还不快乖乖跪下拜师!哈哈哈哈!” 张启灵只觉得下身一凉,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双腿和堆在脚踝的裤子,再抬头看看叉腰狂笑、状若疯魔的李月瑶。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这女人?她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专门来整他的? 这脱裤子的神来一笔,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对她意图的判断。 没等他这满脑子的混乱理出个头绪,李月瑶已经止住了狂笑,脸上重新换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又一次朝着他飞扑过来,目标似乎是他的裤衩子。 张启灵头皮发麻,再也顾不上思考,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他转身就朝着通往门卫室的方向拔足狂奔! “站住!小子!你别跑!”李月瑶怪叫着,挥舞着手里张启灵的裤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追逐战。 一个上半身穿着病号服,下半身只挂着一条裤衩的年轻男人在前面狂奔。 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条裤子,嘴里发出怪笑的女人,在后面狂追。 李月瑶的怪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很快,前方出现了门卫室。 张启灵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头就扎了进去。 门卫室里,一个正在打盹的年轻门卫被突然闯入的张启灵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个披头散发,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紧跟着冲了进来,女人手里还挥舞着一条裤子!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门卫瞬间头皮炸裂,魂飞魄散:“救,救命!谁把重症区的疯子放出来了?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他缩在椅子上,声音都变调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李月瑶仿佛没看见门卫的惊恐,她直接扑过去,动作快如鬼魅。 在门卫的尖叫声中,一把将手里那条蓝白条裤子,结结实实套在了门卫的头上! “唔——!!!” 门卫的惨叫瞬间被闷在裤子里,眼前一片黑暗,他吓得魂飞魄散,四肢胡乱扑腾挣扎。 李月瑶一手死死按住套在门卫头上的裤子,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捂住他还在“唔唔”乱叫的嘴,身体则巧妙地压制住他的挣扎。 她扭过头,对着站在一旁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的张启灵,用一种混合着威胁和得意的古怪腔调喊道:“小子!看清楚了没?!你再敢逃,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拧断他的脖子?” 那语气,活像山大王绑了肉票。 被裤子蒙头的倒霉门卫:“唔唔唔!!!” (关我什么事啊!放了我!救命!) 可惜,他的挣扎在李月瑶的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功。 这大中午的,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就他一个倒霉蛋值班。 李月瑶压着门卫,嘴里还发出“桀桀”的怪笑,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趁着张启灵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她猛地一记手刀,又快又准地砍在门卫的后颈上。 门卫的挣扎和闷哼声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 李月瑶迅速将昏迷的门卫拖到椅子后面相对隐蔽的位置。 然后,在张启灵略带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她开始动手脱门卫的衣服! 李月瑶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门卫那身还算厚实的蓝色保安制服,连同里面的毛衣背心,甚至袜子鞋都扒了下来,只给他留了一条孤零零的白色裤衩。 门卫像条被刮了鳞的白鱼一样躺在地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紧接着,李月瑶快速套上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保安制服外套,拉上拉链。 她把保安帽往头上一扣,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全部拢进帽子里,用力往下压了压。 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蜡黄的脸和醒目的黑眼圈。 一瞬间,那个疯疯癫癫的女病人消失了,现在的她是个小保安。 做完这一切,李月瑶才抬起头,看向旁边只穿着裤衩,表情已经完全空白的张启灵。 她指了指一旁挂着的保安制服,没好气地低斥道:“蠢徒弟!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光腚出去给人当靶子?那边不是还有一套吗?你快换上呀!” 第5章 逃出生天! 张启灵被她这一声低喝惊醒,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腿,再看看墙上挂着的保安衣物,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再次袭来。 既然有现成的衣服,她为什么非要扒光那个门卫? 这女人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他内心疯狂吐槽,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眼下,逃命才是第一位的。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保安制服,蹬上那双有点大的保安皮鞋。 被怀疑有特殊爱好的李月瑶,此时已经调整好保安帽的角度。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出胳膊,一把勾住张启灵的肩膀。 用一种“哥俩好”的姿态,半架着还有些别扭的张启灵,大摇大摆地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门卫室,径直朝着疗养院的大铁门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疗养院大门外,街道空旷,一片寂静。 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系统:宿主!小心!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还有对面面包车后面!有人盯着你们!眼神不对!) 李月瑶勾着张启灵的肩膀,步伐稳健,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几乎没动。 (李月瑶:废话。他们怀疑了吗?) (系统:这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他们眼睛又不瞎!你们俩穿着不合身的保安服,尤其你宿主,瘦得像竹竿套麻袋!你旁边那个小子走路姿势也不对劲!傻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他们手在摸后腰了!) 系统简直要被宿主的操作给气笑了,她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吗? 就在系统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李月瑶猛地推了张启灵后背一把,自己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 “跑!” 张启灵被推得一个趔趄,身体本能的双腿迈开,跑! 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就越过了先起步的李月瑶。 “砰!砰!” 几乎在他超过李月瑶的同一秒,尖锐的枪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子弹呼啸着擦过张启灵的脚边,打在地上溅起碎石。 张启灵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致命的弹道。 他刚刚稳住身形,眼角余光就瞥见落在后面的李月瑶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左肩爆开一团血花! 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闷响,她的小腿也中了一枪! “呃!”李月瑶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步伐踉跄,差点扑倒,鲜血迅速染红了宽大的保安制服肩部和裤腿。 (系统:宿主!!!完了完了完了!你要死了啊啊啊!你中了两枪!快找掩体!救命啊!)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叫。 然而,中枪的李月瑶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和痛苦,反而因为疼痛和极度的刺激,扭曲出一个近乎亢奋的笑容。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翻滚躲避的张启灵,嘴里无声说着:小子,本尊没事,快拜本尊为师。 就在第三声枪响即将炸开的前一刹,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折返! 是张启灵! 他看到了李月瑶中枪踉跄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一个迅猛的俯冲滑行,冲到李月瑶身边。 张启灵一把揽住李月瑶的腰身,然后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发力,将受伤的李月瑶整个夹在自己腋下! “抱紧!”张启灵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夹着李月瑶,朝着街道对面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口亡命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子弹在身后追逐,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他跑过的路面上留下刺目的红点。 李月瑶被夹得几乎喘不过气,伤口剧痛,但她的嘴角却咧得更开了,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他们成功逃离了疗养院。 李月瑶的行动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她会选择今天逃跑。 要知道李月瑶几乎算得上是不吃不喝了将近一个月。 真是疯子! 疗养院里彻底炸了锅。 急促的脚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伴随着粗暴的撞门声。 很快,尖锐的哨音划破街区上空,街道两端被迅速封锁。 穿着笔挺中山装、神情冷峻的男人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附近的巷道,他们手中的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巷子里零星的行人惊恐地缩回屋内,紧闭门窗,只留下外面越来越近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搜查脚步声。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的源头。 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此刻正屏住呼吸,蜷缩在一个极其隐秘的空间里。 两人藏身的地方是一个深入地下的地窖。 入口巧妙地伪装在一口废弃的水井内。 井壁湿滑,布满青苔,井水幽深,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李月瑶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的。 地窖内部空间不大,弥漫着泥土、霉菌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 光线极其微弱,仅靠井口透下的一点天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然而,就在这片昏暗中,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金砖和金条。 数量之多,堆成了一个小丘,沉甸甸地压在地窖中央。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藏金砖和金条绝对是件要命的事,主人家可不得把地窖建的隐秘些。 张启灵也没想到李月瑶竟能找到这么隐秘的藏身位置。 “这里不会就是你挖的吧?”张启灵的声音嘶哑。 看着这些金砖和金条,虽然张启灵之前因为被人抽血过多导致失忆。 但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些金砖和金条都是好东西。 “不是,但东西是我的。”李月瑶理所当然的说道。 张启灵听得一脸问号。 (系统:宿主,你好不要脸,你这是强盗!) 李月瑶的脑海中,系统一听就知道她想干嘛,宿主疯了之后,越来越缺德了。 (李月瑶:闭嘴,帮我装走这些金砖,金条,不然别想我给你干活。) 系统气得数据流都要紊乱了,如果它有实体,此刻绝对头顶冒烟,七窍生烟。 (系统:你。。。你,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干嘛?) 第6章 海棠文女主的体质! (李月瑶:收不收?) (系统:呜……收!我收还不行吗!你这个强盗!恶霸!呜呜呜……) 系统带着哭腔,电子音都带上了委屈的波浪线。 它完全被拿捏住了,只能哭唧唧地启动它的系统背包功能。 只见地窖中堆成小山的金砖和金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伴随着极轻微的“嗡”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被黄金堆满的空间瞬间变得空荡,只剩下冰冷的泥土和残留的金属气息。 张启灵看到突然就消失的金砖和金条,瞳孔震颤。 李月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震惊到失语的张启灵,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语气里带着蛊惑:“小子,看到了没?这就是仙人手段。”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神秘感,“想不想学?想学就赶紧跪下,拜本尊为师。” 障眼法!一定是某种极其高明的障眼法! 张启灵脑中飞速运转,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能解释眼前这惊悚一幕的答案。 他深深地看了李月瑶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警惕、怀疑和更深层的探究。 最终,他选择了沉默,一言不发地拖着身体,挪到地窖最远的角落,靠着土墙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冷静,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弄清楚这个疯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李月瑶见他油盐不进,白了一个白眼。 “啧,榆木脑袋。”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也懒得再费口舌。 就在这时,李月瑶眉头微微一蹙。 她右肩靠锁骨下方,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血肉里钻爬。 这感觉迅速变得强烈,甚至盖过了之前的疼痛。 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破烂衣服,李月瑶直接伸出右手,五指如钩按在伤口边缘,猛地用力一撕! “嗤啦——”本就破烂的衣服布料被轻易撕裂,露出下面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皮肉外翻,边缘红肿,深处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 鲜血因为她的动作再次涌出,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流下。 (系统:宿主,你,你不疼嘛?) 系统在脑海中尖叫起来,数据流疯狂闪烁,惊恐万分地看着李月瑶的动作,这简直是在自残! 它真怕宿主下一秒钟就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感染直接死在这个阴暗的地窖里,那它的任务就彻底完蛋了! (李月瑶:尸蟞王不死我不死,你怕什么?) 李月瑶探入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之中,指尖触碰到深处坚硬的金属异物,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钝痛。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在伤口内壁灵活地抠挖。 剧痛让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下,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手指在血肉中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的指尖牢牢钳住弹头,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厉,手腕骤然发力! “噗!”一声闷响,伴随着飞溅的血珠,一颗铅黑色弹头被她的双指硬生生地从伤口里抠挖了出来! 李月瑶看也没看,随手像丢垃圾一样将那颗弹头扔在旁边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本应血流如注的弹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翻卷的皮肉边缘迅速向内收缩,新鲜粉嫩的皮肤组织快速生长。 涌出的鲜血瞬间止住,伤口内部的组织在飞快修复。 伤口迅速变浅,颜色也从狰狞的深红转为健康的粉红。 整个过程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原本那个可怕的弹孔位置,只剩下了一片光洁的皮肤! 甚至连一点疤痕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只有衣服上的破洞和干涸的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地窖里死一般寂静。 系统在脑海里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数据流如同被冻结了,连一句完整的电子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电流紊乱的滋滋声。 它亲眼见证了这超越生物极限的自愈过程,这完全颠覆了它对碳基生命体的认知。 宿主真的还是人类吗? 角落里的张启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李月瑶肩膀那片刚刚愈合的皮肤,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是某种实验产物?还是她口中的仙人? (系统:宿主,你不会真的成功修仙了吧?) 过了好半晌,系统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电子音,结结巴巴,充满了统观崩塌后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它开始深度怀疑自己的核心程序是不是中了病毒。 (李月瑶:傻叉,知道什么叫做海棠文女主吗?) (系统:海棠文?女主?) 系统彻底懵了,海棠文女主怎么了? 它的数据库里完全没有相关词条的解释。 系统绑定李月瑶的时候,李月瑶的原女主光环已经被女配逆袭光环打压成狗,所以系统没有体会过海棠女主光环的可怕。 换了一个世界,李月瑶的海棠女主光环又回来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不过是伤口愈合的速度有些快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 没见过世面的系统,咦惹,嫌弃。 李月瑶没有过多继续,而是继续去抠自己小腿上的子弹。 系统在她脑海中抓耳挠腮。 第7章 她好像有特殊职业! (系统:宿主,你们逃出来了,现在要去哪里?) (李月瑶:下乡。) 李月瑶在逃出来就想好了他们的去处。 这时候的华国正是动乱时期,想要躲开那些人,只有下乡才能保平安。 人多眼杂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具体去哪儿? 就选王胖子当年当知青的那个地方。 主角团的故事线在她脑子里滚过,王胖子总爱絮叨他下乡时的鸡毛蒜皮,什么屯子、什么大队,李月瑶记得清楚。 那地方够偏,够远,也够安全。 张启灵失忆了,是个憨宝宝,很好骗。 但她李月瑶只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又不是真的疯了。 (李月瑶:里不是说张启灵会被囚禁到85年嘛,这剩下的十五年,我带着他躲到乡下,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去做知青。)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一阵短促的滋滋声。 (系统:宿主,你不说你没有看嘛?) 李月瑶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李月瑶:我骗你的,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系统彻底没了声。它感觉自己核心代码有点乱。 宿主不仅开始长脑子了,还学会撒谎骗系统了? 这发展让它有点措手不及。 (系统:可是,宿主,你们两个现在是黑户。) (李月瑶:身份是自己给的,等晚上就去办。) 黑户?这算什么问题。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办法总比困难多,尤其在她李月瑶这儿。 两人安静靠墙坐着,直到天终于黑透。 城里乱哄哄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时机差不多了。 李月瑶猛地睁开眼,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她利落地起身,走到蜷缩在角落,同样在闭目调息的张启灵身边,毫不客气地抬脚,用脚尖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小徒弟,跟我来。”她声音压得很低。 张启灵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看向她。 他实在想不通这女人为什么执着于收他为徒,更不信她嘴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修仙功法。 他只是失忆,不是降智成傻子。 但他能感觉到,这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正是这股模糊的直觉,加上脑中一片空白无处可去的茫然,才让他跟着她逃了出来。 至于被抽血? 他没什么感觉,那似乎成了他的日常。 李月瑶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地窖角落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角。 手脚麻利地扒开几个破麻袋和一捆腐朽的柴火,露出一块颜色稍深的石板。 李月瑶蹲下身,双手扣住石板边缘,腰腹发力,一声闷哼。 那沉重的石板就被她硬生生移开半尺,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她毫不犹豫,身子一矮,像条灵活的鱼,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 她用手肘和膝盖撑着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爬行,动作异常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泥土蹭在脸上、衣服上,她也毫不在意。 张启灵在洞口迟疑了一瞬,听着面边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越来越远,终究还是抿了抿唇,学着李月瑶的样子,矮身钻了进去。 地道里的空气浑浊憋闷,冰冷潮湿的泥土贴着皮肤,他凭着前方那点细微的声响判断方向,紧紧跟上。 不知爬了多久,李月瑶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伸出手,在头顶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块活动的木板。 仔细听了听上面的动静,一片沉寂。 她屏住呼吸,双臂用力,缓缓地将那块沉重的木板向上顶开一条缝隙。 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的空气漏了进来。 她小心地将缝隙扩大,确认安全后,率先钻了出去。 张启灵紧随其后,从洞口爬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洞口被一张旧地毯勉强盖着大半。 这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卧室。 房间里点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小灯,勉强照亮了简单的家具轮廓。 不远处,一张双人床上,一对中年夫妻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的鼾声。 李月瑶目光扫过房间,迅速锁定了目标。 她无声地走到床边,动作轻得像一道影子,伸出手分别捏住床上两人后颈,毫不犹豫地将两人的额头用力撞在一起! “咚”的一声闷响,那对夫妻连哼都没哼一声,鼾声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张启灵站在角落,瞳孔微缩。 看着李月瑶干净利落的手法,张启灵脑子全是疑惑,她到底是什么人? 李月瑶无视张启灵审视的目光。 她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落在了卧室角落那扇虚掩的小门上,门后隐约有水汽透出。 她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空间不大,但有一个搪瓷浴缸和水龙头。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激射而出。 她毫不在意,试了试水温,等水流渐渐变温,便开始脱掉身上那套沾满泥土的衣服。 张启灵见她走进浴室,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盯着墙角。 然而,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拉开。 李月瑶浑身赤条条地走了出来,水珠顺着她光洁的皮肤不断滚落。 她毫不在意自己的状态,径直走向房间里的衣柜。 张启灵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尖都烫了起来。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失忆了,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还在。 李月瑶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哗啦一声拉开衣柜门,借着昏黄的灯光,在里面快速翻找起来。 她挑剔地拨开那些颜色暗淡、料子粗糙的旧衣服,手指捻出一件看起来比较新的的确良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确良长裤。 她利落地穿上身,扣好扣子,束紧裤腰,又找了双合脚的布鞋换上。 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模糊的穿衣镜前,左右转了转。 镜子里的女人洗去了污泥,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换上干净衣服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李月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 第8章 宿主陌生得让系统害怕! 欣赏完毕,李月瑶一转头,就看见张启灵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低着个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眉头一拧。 “傻站着干嘛?”李月瑶压低声音。 “你也赶紧去洗澡换衣服呀!” 张启灵被她这一嗓子唤回神,身体颤了一下。 他依旧低着头,视线飞快地从李月瑶脚上扫过,确认她穿好了衣服,这才抬步往浴室走,脚步快得惊人。 这女人,真不见外,光着身子就走出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浴室门被他关上。 张启灵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他定了定神,才开始脱自己身上那同样脏污不堪的衣服。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泥污和疲惫,也让张启灵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这个女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洗到一半,张起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有干净衣服可换! 刚才洗澡前太紧张,完全忘了这茬。 他僵在浴缸里,看着地上那堆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心里一片茫然。 怎么办? 难道他也要赤裸裸的走出去? 或者穿回脏衣服? 他迟疑着,动作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笃笃笃”,浴室门被轻轻敲响。 张启灵浑身一紧。 门外传来李月瑶压低的嗓音:“开门。” 张启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式衣物。 一件干净的工装外套,一条同样干净的深色长裤,还有一条崭新的白色毛巾。 衣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显然是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张启灵怔住了,看着那只手和那套衣服。 “快点,磨蹭什么!”门外催促道。 张启灵抿了抿唇,迅速接过衣服和毛巾。 布料干燥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被门板和水汽隔得有些模糊。 门外传来一声轻哼,带着点理所当然。 “和师傅不用那么客气。” 李月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调轻松。 不管张启灵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承认,她这个师傅,是当定了。 他们当务之急是解决身份,然后,直奔乡下。 张启灵拿着衣服,看着紧闭的门板,沉默地擦干身体,换上了那套干净却不太合身的衣服。 镜子里,是一个同样焕然一新的清俊青年,青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在张启灵洗澡的时候。 李月瑶目光打量起这间陌生的屋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停下,紧接着抽屉的铜扣便被她指尖轻巧弹开。 里面散乱的零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被她迅速拢在一起。 手指拂过抽屉边缘,触到一个微硬的突起,掀开一角,一小卷用皮筋捆扎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转眼间,所有的钱票都被集中在一方干净的旧手帕上。 李月瑶眼神平静无波,掂了掂手帕的分量。 (李月瑶:系统,拿两根金条给我。) 系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将两根金条拿了出来。 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出现在梳妆台上。 李月瑶将金条放置在刚刚翻找过的抽屉最深处,取代了原本钱票的位置。 抽屉被无声地推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常,只多了这两份沉甸甸的补偿。 “我们的脏衣服怎么办?”带着湿漉漉水汽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张启灵头上裹着毛巾走出来。 (李月瑶:系统,该你上场了。)。 几乎在她念头闪过的同时,一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意识空间里,系统似乎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无声地传递过来一股嫌弃的情绪。 系统无声地抗议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她的指令。 浴室的脏衣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启灵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视线在空荡荡的地面和神色如常的李月瑶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动了动,最后啥也没说。 他看向李月瑶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冲击着他的认知极限。 难道她真的不是凡人? “小徒弟,走。” 李月瑶拿起桌上那个装着钱票的手帕包,塞进怀里。 “我们去搞身份证明。”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李月瑶带着张启灵,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街道办事处的后墙。 一扇虚掩的窗户被她轻易推开。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李月瑶径直走向档案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抽出几份空白的身份证明表格和对应的印章盒。 她将表格铺在桌上,借着微弱的光线,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姓名、年龄、籍贯、成份。 每一项信息都毫不犹豫地落下,字迹清晰工整。 她甚至模仿了办事员惯常的填写笔迹。 接着,她拿起公章,在印泥上轻轻一按,然后稳稳地盖在两张表格的指定位置。 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最后,她将表格分别夹入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户口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分钟。 张启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会懂这些?而且做得如此专业? 系统也在李月瑶的意识深处掀起波澜。 它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庞大的数据库飞速运转,宿主陌生得让统害怕。 “走。”李月瑶收起两个户口本,低声示意。 两人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一个目标是知青办事处,那里夜间同样无人值守,大门紧锁。 但也难不倒李月瑶。 她绕到侧面,从工具棚里找到一根废弃的铁丝,在锁眼里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里面同样是黑暗一片。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文件柜,拉开,取出一叠空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光荣证”。 她抽出两张,再次提笔,将两人的姓名信息工整填写上去。 第9章 成功下乡! 张启灵已经麻木了。 惊讶的次数太多,反而变得一片空白。 他只是机械地跟着,这女人会的东西有点多呀,她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则更加沉默,宿主竟然有小秘密。 离开知青办,夜色已由浓转淡,东方天际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时间紧迫,李月瑶脚步一转,直奔供销社。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大门紧闭,里面黑黢黢的。 她没走门,而是绕到后院的仓库区。 这里的窗户更高,铁栏杆也更粗。 但这显然也构不成障碍,她摸出铁丝在窗锁处快速动作了几下,坚固的铁栓无声滑开。 推开窗户,两人翻了进去。 李月瑶径直走向成衣区,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快速扫视。 很快,她挑出两套适合张启灵身材的深色衣裤,两套自己尺码的衣裤。 接着,她走向内衣柜台,没有任何羞赧,直接按两人尺码各拿了两套内衣内裤。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月瑶:系统,搬空供销社。) (系统:搬空?) 系统不可置信。 李月瑶点了点头。 无声无息地,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原地只留下空空如也的货架和地面扬起的微尘。 整个过程在几息之间完成,寂静得可怕。 (李月瑶:系统,拿出十块金砖。) 下一秒,十块黄澄澄的金砖,出现在地面最显眼的位置。 等天光彻底大亮时,李月瑶和张启灵已经站在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入口广场上。 两人都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虽然布料粗糙,颜色单调,但干净整洁。 脸上戴着常见的白色棉纱口罩,遮住了他们的大半面容。 肩上背着一个半旧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贴身替换衣物和少量干粮,看起来和周围等待出发的知青们别无二致。 混杂在喧闹、兴奋又带着离愁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火车进站的汽笛长鸣,人潮开始涌动。 李月瑶拉了拉张启灵的衣袖,示意他跟上。 两人随着人流,一步步挪向检票口,出示了他们刚“办好”的知青下乡证明,顺利登上了那列开往北方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拥挤不堪,空气浑浊。 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过道里也坐满了人。 李月瑶带着张启灵在靠近车厢连接处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立足的角落。 她将包袱垫在脚下,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示意张启灵也这样做,尽量减少体力消耗。 火车在沉闷的“况且况且”声中缓缓启动,驶离这座城市。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是漫长而枯燥的旅程。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孩子的哭闹、大人的交谈和鼾声。 李月瑶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她吃得很少,只从包袱里拿出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啃几口。 张启灵学着她的样子,忍耐着旅途的艰辛。 只有在列车员查票或停靠大站时,李月瑶才会短暂地睁开眼,警惕地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 火车最终在一个简陋的小站停下。 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李月瑶深吸一口气,率先拎起包袱,招呼张启灵:“到了。” 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空气冷冽而清新,与火车上的浑浊截然不同。 和他们一同下车的,还有另外十个年轻人,五男五女,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初到陌生之地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憧憬或忐忑。 他们,才是即将在大兴安岭扎根的知青。 李月瑶拉了拉口罩,拎紧肩上的包袱,向着出站口走去。 张启灵紧随其后。 两人刚挤出火车站嘈杂的人流,冷风就扑面灌了过来。 站口杵着两个搓手跺脚的乡下汉子,各举着一块木牌。 李月瑶的目光扫过牌子,径直走向写着“岗营屯子村”的那个。 张启灵就像她的影子,半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叔,我们是下乡的知青,这是证明。” 李月瑶的声音不高,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来,粗糙的手指捻开,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 这时,又有脚步声靠近,三男两女拖着大包小裹也围拢过来。 举牌的汉子抬眼一扫,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小声嘀咕:“咋又多两个?” 他瞥了眼李月瑶递上的证明,又瞅瞅默立在旁的张启灵,终究没多问,只当是临时安排,这种事常有。 他粗声报出名字:“李小妹,张小哥。” 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这两人的名字,一听就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娃儿。 汉子没再耽搁,吆喝着招呼七个人上马车。 那马车简陋得很,不过是一匹老马拉着的宽板车,车板上沾着泥点和干草屑。 其他五人忙着把沉重的行李往上搬,棉被、脸盆、网兜叮当作响。 李月瑶和张启灵却只拎着一个不大的灰色包袱。 两人身上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新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五个知青互相帮衬着终于坐稳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李月瑶和张启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和一丝好奇。 李月瑶无视他们的目光。 她选了板车靠前的位置地坐下,张启灵紧挨着她。 李月瑶把小包袱放在怀里抱着。 风越来越硬,刀子似的刮着脸颊和脖子。 她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侧过脸,飞快地看了一眼张启灵。 他微微低着头,背脊挺得很直,嘴唇抿着,下颌线绷紧。 “这地方可真够冷的”后面一个女知青搓着手,声音发颤地对同伴说。 “是啊,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吧?看他们两个穿那么少。” 另一个女知青压低声音回应,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前排那两个沉默的身影。 “嘘,小声点。”男知青提醒道。 议论声飘过来,李月瑶置若罔闻。 她将两只手交叠着塞进袖口里,闭上眼睛,打算休息。 张启灵则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不断倒退的杨树林和收割后裸露的黑土地。 他的呼吸很浅,在寒冷的空气中几乎看不到白气。 只有偶尔一阵特别猛烈的风刮过,他才会极其轻微地缩一下脖子。 李月瑶闭着眼,但在他缩脖子的瞬间,她的眼皮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摇晃,车轴发出枯燥的吱扭声。 其他知青渐渐也沉默了,他们都各自裹紧自己的衣服蜷缩着。 赶车的汉子偶尔甩一下鞭子,吆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马车载着七个年轻人,在越来越大的寒风里,朝着岗营屯子村,一路颠簸前行。 第10章 到达村子,分房睡! 马车在村口稳稳停下。 岗营屯子村依山而建,一条冻得只剩中间一溜活水的小溪从村中穿过。 村长就是赶车那壮实汉子,跳下车辕,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高建国,是岗营屯子村的村长。往后你们也是咱俺们村的一员了。有啥困难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大包小裹的年轻人,“尽量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呢,就找村支书。村支书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这话像块冰坨子砸进众人心里。 除了李月瑶和张启灵。 其余五个知青脸上都浮起错愕,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困难先要自己扛? 没人敢吱声,只默默点头,把疑问和不安咽回肚子里。 高建国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点点头:“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着村长来到山脚下,入目是一个土坯围成的大院子,里面并排立着八间同样土坯砌成的低矮屋子。 高建国上前,“哐哐”拍着院门板,声音在冷寂的空气里传得老远:“白知青,在不在?” “在呢!”一个爽利的女人声音应着。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走出个穿着红花棉袄的女子。 女子身量极高,比在场的几个男知青都高,估摸得有一米九上下。 她脸上堆满笑,热情地招呼:“村长,您后边的就是新来的知青吧?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天冷,冻坏了吧!” 她侧身让开,示意大家进去。 “这位是白梨,白知青,”高建国指着高个女子对众人说,“往后你们归她管,住处也由她安排。” 他又转向白梨,交代得很干脆:“白知青,人我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好嘞,村长!放心吧!” 白梨冲着高建国的背影应了一声,笑容不减,回头招呼众人,“都别杵门口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月瑶随着她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先扫了一圈。 院子不小,但很空旷,积雪被扫出几条小路。 她能感觉到张启灵一直紧贴在自己左后方半步的距离,她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点。 白梨领着七人进了最大的一间屋子。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有限,一个砖砌的土炉子烧着,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靠墙摆着一张旧方桌和几条长凳。 “都坐都坐,地方不大,挤挤。”白梨自己站着,快人快语,“咱们知青院就这八间屋子。这堂屋呢,是吃饭的地儿。那边是厨房,” 她指了指东边一间,“旁边挨着的是洗澡间和茅厕。剩下四间住人,男知青两间,女知青两间。你们先歇口气儿,喝口热水,我去把里头的人喊出来认识认识。” 白梨说完,转身就朝西边一间屋子走去。 堂屋里一时只剩下新来的七人。 众人放下行李,搓着手,跺着脚,气氛有些沉默。 李月瑶找了个靠炉子的长凳边坐下,张启灵便自然地站在她斜后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眼睛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炉火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安静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李月瑶能感觉到旁边那圆脸的姑娘好奇地瞥了张启灵好几眼。 很快,脚步声响起。 白梨回来了,身后跟着两女一男。 “来来,认识一下,”白梨指着人介绍,“这是陆梅花,”一个穿着同样鲜亮但图案不同的红花棉袄的姑娘,个头中等,脸圆圆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这是张桂花,”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黄色黄棉袄的姑娘,显得更瘦小些,怯怯地看了大家一眼就低下了头。 “这是张树国,”最后她指向那个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旧棉袄,个头不高,脸膛黑红,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个人站成一排,对新来的知青都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气氛有些微妙。 白梨笑着打圆场:“咱们这儿条件就这样,往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姐妹了。新来的同志,也介绍下自个儿吧。” 短暂的沉默后,李月瑶第一个开口,“我叫李小妹。”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张启灵也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完全是学着李月瑶的语气和节奏:“我叫张小哥。” 他这话一出,知青们都忍不住抬眼仔细看了看这个气质独特的青年。 他叫张小哥? 这名字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李月瑶心里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呆子,学得倒是快。 有了开头,其他人也陆续介绍: “我叫张雪。”粉色花棉袄的圆脸姑娘声音清脆。 “我叫江月。”穿着白色棉袄、鹅蛋脸的姑娘声音温婉,带着点江南口音。 “我叫江明,是江月的堂哥。”穿着蓝色棉袄的高个子青年接口道,声音沉稳。 “我叫路爱国。”一个穿着黑色棉袄、身材精瘦的青年言简意赅。 “我叫马成功。”最后是那个壮实的高个子,声音也最洪亮。 介绍完毕,白梨拍拍手:“行,都认识了,咱说正事。住处刚才说了,四间房。老规矩,男女分开。我们原来三个女的,” 她指指自己、陆梅花、张桂花,“住东边把头那间。剩下的三间,你们新来的分。” 她环视新来的七人:“新来的女同志,李小妹、江月、张雪,你们仨住西边把头那间。男同志这边…” 她目光在四个新男知青和一直沉默的张树国之间扫了扫,“张树国同志原来是一个人住一间。现在新来了四位,江明、张小哥、路爱国、马成功。正好,张小哥跟张树国同志住一间,” 她指了指张启灵和张树国,“你们俩名字里都带‘张’,也算缘分。剩下江明、路爱国、马成功,你们仨力气大,住一间,挤是挤点,但暖和!” 张启灵在听到张小哥跟张树国同志住一间时,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了起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李月瑶。 第11章 依依不舍的张小哥 他眼神里满是抗拒和慌乱,像被惊扰的幼兽。 她低声对张启灵说了一句:“跟我来。” 声音不大,然后她站起身,也没看其他人,径直朝堂屋门口走去。 张启灵几乎是立刻抬脚跟上,一步不落,仿佛李月瑶身上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 两人走到院子里,远离了堂屋的门窗。 寒风立刻卷了过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的昏黄光线和天上稀疏的星斗提供一点微光。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李月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张启灵。 他比她高不少,此刻却微微低着头,昏暗光线下,他清俊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小哥,”李月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很直接,“我知道你不愿意。” 她看着他骤然抬起映着点点星光的眼睛,“眼下没办法,条件就这样。今晚你先跟那个张树国住一晚,凑合一下。” 张启灵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眼神里那份不情愿更浓了。 李月瑶向前半步,离他更近些,声音更轻也更坚定:“别急。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村长问问,看这村子里有没有空的院子。” 她没说太具体,但意思很明确:她会想办法让他们单独住。 张启灵听着她的话,那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像冰雪在暖阳下融化。 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此刻像投入了石子的深潭,骤然亮起光来,清晰地映着李月瑶的身影。 张启灵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那说好了,今晚委屈一下。进去吧,外面冷。” 她说完,转身朝亮着灯的堂屋走去。 张启灵跟上她,脚步明显轻快了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进了堂屋。 堂屋里,白梨正在给其他人安排被褥和讲解一些生活细节:“柴火在院子棚子下,水得自己去井台打,冻得结实,打水得费点劲,粮食在厨房柜子里锁着,按定量领。” 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进来,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多问,继续说着:“张树国同志,张小哥同志跟你一屋,你带他过去认认门,把铺盖安置一下。那屋炕应该还温着。” 张树国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抬眼看向张启灵,没什么表情。 张启灵在李月瑶身边站定,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张树国身上。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又看向李月瑶,似乎在确认什么。 李月瑶对他点了下头,眼神示意他先过去。 张启灵这才挪动脚步,沉默地走向张树国。 两个同样沉默的男人,一前一后,也没交流,径直走向了分配给他们的那间土屋。 张树国推开门,侧身让张启灵先进去,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李月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盘算着明天找村长的措辞。 白梨这时也安排到了女知青这边:“李小妹、江月、张雪,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你们屋看看。被褥都是村里给新备的,可能有点薄,晚上烧炕热点,凑合着用。” 李月瑶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好的。” 她和江月、张雪一起,跟着白梨,走向属于她们三人的那间西屋。 屋子里空荡荡的,显出几分冷清。 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占据了小半空间的大土炕,炕面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三床洗得发白的被子。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连个凳子都没有。 李月瑶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她来说,横竖只住一晚,能躺下就行。 江月和张雪跟在后面,各自推着自己的行李进了屋。 江月把行李靠墙放好,环顾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张雪则小心地把自己的网兜放在地上,里面装着搪瓷盆等零碎物件。 两人都没说话。 “白知青,”江月转向正要离开的白梨,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村里头有没有地方可以打柜子?我们想打个柜子放东西。” 白梨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有的有的。咱们村东头有个老木匠,手艺不错,他那儿啥家什儿都打,柜子、箱子、小板凳都有。明天天亮了,我带你们去瞅瞅,看需要啥。” “那可太好了,麻烦你了白知青。”张雪连忙道谢,语气真挚。 “不麻烦。”白梨摆摆手,朝门口缩了缩脖子,“天冷得紧,这边都开始下雪了,晚上更是冻人。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收拾收拾上炕暖和暖和吧,有啥事儿咱们明天再细说。” 她是真不想在这冷飕飕的屋子里多待,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烧得热乎的炕上猫着。 “哎,好的好的,谢谢白知青。”江月和张雪齐声应道,看她确实急着走的样子,也没再拉着她寒暄。 白梨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门从里面闩好”,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江月和张雪对视一眼,开始真正动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江月把铺盖卷打开,仔细地在炕上铺开自己的被褥。 张雪则把自己的网兜解开,把里面的脸盆拿出来。 李月瑶的动作最快,她只有一个包袱,没什么可整理的。 脱掉外衣和棉鞋,她直接钻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系统:宿主,你好埋汰呀。) 一路上都很安静的系统这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李月瑶:闭嘴,还不都是你没用。) 李月瑶的精神状态主打的就是怨天,怨地,怨系统。 (系统:……) 被她迁怒,系统瞬间哑火了,识趣地沉寂下去,不再吱声。 炕的另一边,江月铺好了自己的铺位,脱了外衣躺下。 屋外,风似乎更紧了些,卷着雪粒子扑打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里,一盏煤油灯放在窗台上,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这方寸之地。 张雪放好东西,吹熄了灯,摸索着爬上炕,钻进自己的被窝。 黑暗中,剩下三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第12章 上村长家去买院子 天刚蒙蒙亮,泛着鱼肚白,李月瑶便翻身起了床。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那不大的包袱,轻轻推开门。 堂屋里,张起灵已经坐在板凳上,背上同样挎着他的包袱。 他坐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小哥?”李月瑶有些诧异,走近几步,“你没睡觉?” 她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爱惜自己身体? 张起灵闻声抬起头。 看到是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但随即又低垂下去,紧抿着薄唇,一声不吭。 那样子,活像个做错了事却倔强不肯认的孩子。 李月瑶被他这副闷葫芦模样气笑了,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喂,小徒弟,你不乘哦!”她语气带着调侃。 “走吧,找村长去。”说完,她转身率先向门口走去。 (李月瑶:系统,数五百块钱放到我的包袱里。) 意识深处,某个缩在角落里的长毛光球抖了抖毛。 (系统:使唤我倒是利索得很。哼,大清早的也不让人安生。) 系统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认命地行动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数出五百块钱,用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包好,塞进了李月瑶的包袱夹层里。 张起灵立刻站起身,默默跟上。 他步子迈得不大,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在李月瑶斜后方。 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村子里寂静得很,大多数人家门窗紧闭,烟囱也未见炊烟。只有偶尔几声鸡鸣和远处模糊的狗吠,衬得这黎明愈发清冷。 李月瑶脚步不停,目标明确地朝着村子里那座院子最大的房子走去。 张起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快到那户人家的院门前时,李月瑶突然停下脚步。 张起灵也跟着顿住,安静地立在她身后。 (李月瑶:包五斤红糖给我。) 她再次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在华国空着两只手上门求人办事,总是不太像样。 (系统:又来?得,您是祖宗!) 系统虽然满腹牢骚,动作却一点不慢。 很快,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五斤红糖,也凭空出现在李月瑶的包袱里。 包袱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些。 张起灵的目光在她包袱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对于她这种无中生有的本事,他早已见怪不怪。 李月瑶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响了木门。 “砰砰砰!砰砰砰!” 她拍得又响又急,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有人在家吗?”她扬着嗓子喊道。 屋里立刻有了动静,灯亮了,昏黄的光线透出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谁呀?”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被打扰的不耐烦,从屋里传来。 没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裹着厚实红棉袄、头发有些蓬乱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又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李月瑶的张启灵。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月瑶手里的包裹上。 妇女脸上的警惕和不耐瞬间像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哎哟喂!大妹子,你们找谁啊?这大清早的,快请进请进!外头冷!”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路。 “婶子,打扰了。这里是村长家吗?” 李月瑶脸上也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张起灵走进院子。 “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有点事想找村长商量。” “是是是!我家老高就是村长!你们快屋里坐,堂屋暖和!” 妇女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不大的院子,走进堂屋,指着两张旧条凳。 “坐坐坐,我这就去喊他起来!老高!老高!快起来!有知青找你!还拎着东西呢!” 她一边朝里屋喊着,一边快步走了进去。 堂屋里只剩下李月瑶和张起灵。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板凳,角落里堆着些农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土墙混合的味道。 李月瑶找了条板凳坐下,张起灵跟着在她旁边的坐下,他依旧沉默,背挺得笔直,目光低垂。 里屋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男人的嘟囔:“谁啊,这大清早的,拎着东西来,别是啥麻烦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藏蓝色旧棉袄的男人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高建国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带着被打搅清梦的烦闷。 当他的目光落在堂屋里坐着的李月瑶和张起灵身上时,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两个小年轻,穿得这么单薄,大清早跑来,能有什么事? “你们两个娃子,”高建国开口,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找我干啥咧?” 他走到方桌旁,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目光审视着他们。 李月瑶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高村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您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那个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一股浓郁香甜的红糖气味顿时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高建国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他接过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凭手感就知道分量十足,至少四五斤跑不了。 这可是稀罕物! 他脸上的烦闷和不耐瞬间被笑容取代,皱纹也舒展了许多:“哎呀呀,你看你这女娃,太客气了嘛!为人民服务,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却稳稳当当地把红糖放到了自己身侧的桌面上。 “村长,是这样的,”李月瑶见他收了东西,心里有了底,重新坐下,开门见山, “我们想在村里买个院子单独住。不知道村里现在还有没有空着的院子?破点旧点都没关系,我们不怕收拾。” “单独住?”高建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 第13章 我们是未婚夫妻 高建国的目光在李月瑶和张起灵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审视。 “就你们两个娃子?孤男寡女的?”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不赞同和顾虑非常明显。 这年头,男女作风问题可是天大的事。 李月瑶面不改色,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哦,村长您放心!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未婚夫妻。” 她甚至微微侧头,朝身边的张起灵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张起灵一直低着头,听到未婚夫妻这四个字时,他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下意识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月瑶。 他那双一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震惊和无措。 这女人!真是满口胡言乱语!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脖子根蔓延上来,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张启灵重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高建国仔细打量着两人的反应。 看到张起灵那副害羞得不敢抬头的样子,又看看李月瑶坦然自若的神情,心里的疑虑倒是打消了大半。 嗯,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他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哦!是这样啊!那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未婚夫妻嘛,住知青点人多眼杂是不太方便。” 高建国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这年头啊,可得注意影响,耍流氓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大罪!”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似乎在回忆:“嗯,空院子嘛,倒还真有一个地方。” 高建国抬眼看向两人,“在村尾那边,挨着后山脚,离废弃牛棚不远的地方,有个老猎户留下的院子。 那猎户前几年运气背,上山叫野猪给拱死了,挺惨。 那院子就空了下来,风吹雨打的,破败得很,屋顶都漏了,门窗也朽了。 你们要是不嫌弃那地方偏,也不怕收拾,村里倒是可以作价卖给你们。” “多少钱?”李月瑶问得干脆。 高建国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块。那地方虽然偏点破点,好歹地方不小,带个院子呢。这价,公道。”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却紧紧盯着李月瑶的表情。 李月瑶眉头皱一下,直接开始讨价还价:“村长,您看我们两个小年轻,刚来插队,也没什么积蓄。 那院子破成那样,收拾起来也得花不少钱。一百五,您看行不?” “一百五?”高建国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女娃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一百五绝对不行! 那再怎么说也是个正经院子!最少一百八!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对村里都没法交代!” 李月瑶看着村长那副割肉般的表情,知道这大概就是底线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快的笑容:“行!一百八就一百八!村长您爽快,我们也爽快!” 她二话不说,低头打开包袱,手伸进去摸索。 (系统:给,一百八,数好了。) (李月瑶:乖。) 她在脑海中夸了系统一句,直接将一叠捆扎好的一百八十块钱拿了出来。 她一拿出来,高建国的眼睛立刻黏在那叠钱上,脸上笑开了花,伸手就要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钱时,李月瑶的手却突然又缩了回去。 “高村长,”李月瑶笑容不变,“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房契。这规矩,您懂的吧?” 高建国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月瑶:“好!好!你这女娃子,年纪不大,办事倒老练!行!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他站起身,心情极好,“东西在村办事处的柜子里锁着呢。走,我带你们过去拿,顺便领你们去看看那院子,认认门路!” 李月瑶这才重新把钱递到他手里:“那就麻烦村长了。” 高建国乐呵呵地接过钱,手指沾了点唾沫,熟练地“哗啦啦”点了一遍。 确认数目无误后,他小心地揣进棉袄的内兜里,还隔着衣服按了按。 数完钱,高建国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大手一挥:“走!跟着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李月瑶拉了一把旁边数蘑菇的张起灵:“走咯,我的未婚夫!” 张起灵被她这一叫,身体又是一僵,但他也没挣开李月瑶。 他依旧低垂着头,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醒目。 李月瑶瞥见他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也快步跟上高建国。 张起灵落后半步,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心中那丝异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李月瑶和张启灵跟着高建国走到村办事处门口,停下脚步。 高建国示意他们稍等:“你们在外头等会儿,我进去拿东西。”说完便转身进了院子。 李月瑶和张启灵站在院子外等着。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张启灵:“小哥,等拿了地契,咱们就有自己的地方了。” 张启灵没说话,只点了下头,目光安静地落在脚下的土路上。 没过多久,村长高建国手里捏着两张泛黄的纸走了出来。 “李知青,给,可要收好咯。” 他郑重地把地契和房契递到李月瑶手上。 “谢谢村长。”李月瑶接过纸,小心地叠好放进衣兜,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高建国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女知青,笑了笑:“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看院子。” 他转身朝村尾的方向走去。 李月瑶和张启灵随即跟上。 高建国领着他们一直走到村尾一处破败的院门前才停下。 他指着院门:“到了,就这儿。” 院墙斑驳,木门歪斜,看着确实很破旧。 “进去看看?”高建国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院子不大,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乎无处下脚。 第14章 一起收拾院子 几间低矮的土屋立在院子深处,墙皮剥落,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一共是四间,”高建国介绍道,“一间堂屋,一间主卧,一间厨房,一间茅厕。厨房和茅厕旁边还各搭了个小棚子。” 他环顾了一下满院荒草,“这院子一百八,我可没坑你们,地方不小,就是得费大力气拾掇。” 说完,高建国把一串生了锈的钥匙递给李月瑶: “李知青,这以后就是你们的院子了,你们自己收拾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麻烦村长了,”李月瑶接过钥匙,“等我们收拾得差不多了,请你来吃开伙饭。” “行,到时候喊我一声就成。”高建国乐呵呵地应下,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李月瑶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钥匙,转头看向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张启灵,抬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兴奋: “小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咯!”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丛生的杂草和破旧的土屋,没有言语。 他将背上沉重的包袱卸下,放在还算干净的门廊石阶上。 然后挽起袖子,径直走向离得最近的一片茂密杂草丛,弯下腰,伸出双手,开始一把一把地往外拔草。 (李月瑶:系统,来两把镰刀,两把锄头。) (系统:我现在是你的管家吗?) (李月瑶:你想不想走剧情?) (系统:你就会威胁我。) (李月瑶: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系统:╭(╯^╰)╮哼。) 系统虽然气哄哄,但地上还是凭空出现了两把镰刀和两把锄头,金属的冷光在雪地里一闪。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那些农具上,顿了顿,上前拿起一把镰刀。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手指关节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发白。 紧接着重新弯下腰,手臂挥动,锋利的镰刃划开覆盖着薄雪的深草,发出“唰唰”的声响。 草根冻得硬实,割起来颇费力气,冰冷的草叶和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袖口。 李月瑶也拿起另一把镰刀。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了看张启灵的动作,她学着他的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开始割草。 镰刀划过草茎,带起细碎的雪沫和泥土。 两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镰刀割草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天蒙蒙亮一直干到大中午,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呼出白气。 汗水沿着额角流下,又被寒风吹得冰凉。 李月瑶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看着眼前堆叠起来的杂草,长长吁了口气。 她看向张启灵,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节奏,似乎不知疲倦。 (李月瑶:系统,来两壶温水。) (系统:……给。) 两个军用水壶出现在割倒的草堆旁。 李月瑶走过去拧开盖子,热气腾腾。 她先喝了一大口,微烫的水流进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然后拿起另一个水壶走到张启灵身边。 “小哥,歇会儿,喝口水。”她把水壶递过去。 张启灵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住。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和水壶间短暂停留。 沉默地接过水壶,没有直接对嘴喝,而是倒了些水在壶盖里,小口啜饮。 温水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丝。 李月瑶看着他喝水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拿起自己的镰刀,开始清理一些边角遗漏的杂草。 “这草根不挖,开春还得疯长。” 张启灵喝完水,把壶盖仔细盖好,将水壶放回原处。 他没有拿起镰刀,而是走向了锄头,弯腰拾起一把,掂了掂。 走到一片割完的空地边缘,挥臂,锄尖深深嵌入冻土,开始挖那些顽固的草根。 泥土被翻起,带着冰碴和腐烂草茎的气息。 李月瑶见状,把镰刀放到一边。 院子里的乱石也需要收拾,她开始弯腰将那些散落的大块石头一块块搬到院墙角落,尽量整齐地码放起来。 石头冰凉沉重,沾满了泥雪,她搬几块,就直起身看看张启灵挖根的进度。 他动作倒是快得很,草根已经差不多都要被挖完了。 天空的雪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渐渐大了起来,细密的雪片落在他们的头发、肩膀和外套上。 院子被两人踩踏得更加泥泞不堪。 李月瑶和张启灵都只穿着薄薄的外套,可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在纷飞的雪花里,一个挖根,一个搬石码石,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和谐。 时间在劳作中流逝,天色越来越暗。 当最后一处角落的草根被翻出,最后一块碍事的石头被码好,整个院子终于显露出大致的轮廓。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李月瑶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又看看满身泥点、沾着草屑的自己, 再看看同样一身狼狈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张启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气地笑起来。 “小哥,走,进屋里去看看。”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我们好像搞错了顺序,该先收拾能睡觉的地方才对。” 她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下好了,院子是干净了,可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 她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屋子。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停下动作,把锄头轻轻靠在院墙边。 他转身,走向他们放在屋檐下避雪的包袱,将它们拎了起来。 意思很明显:既然外面弄好了,那就进去。 看到他的动作,李月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总是行动快过言语。 她抬步走向堂屋。 木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锈迹斑斑,锁梁粗壮。 李月瑶拿出村长给的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钥匙插进去,要么纹丝不动,要么只能拧动一点点,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就是打不开。 “钥匙打不开。”李月瑶试完最后一把,放弃了,破铜烂铁,她也懒得撬锁了。 “小哥,搞坏它吧。” 她退后两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镰刀递给张启灵。 张启灵拎着包袱走上前,没有接镰刀,只是看了李月瑶一眼。 第15章 一起糊墙 紧接着,张启灵把包袱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再猛地收紧。 只见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快如闪电般对着那锈锁狠狠劈下! “啪嚓!”一声脆响,那看似结实的铁锁,锁扣连接处竟应声断裂! 锈蚀的碎片掉落在门槛上。 李月瑶看眼睛一亮,立刻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漂亮!厉害!” 张启灵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锁扣残骸,随手丢到院子角落里。 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沉重的堂屋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丝光也透不进。 可这对两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张启灵天生目力惊人,李月瑶则因尸蟞丹改造,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堂屋里空荡荡的,地面凹凸不平,墙角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除了几根支撑房梁的柱子,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散落着几块碎砖烂瓦。 两人踩着厚厚的浮土往里走,来到相连的卧室。 卧室同样简陋,只有一个用土坯垒成的土炕,炕上空无一物,同样布满蛛网灰尘。 墙壁是裸露的土墙,坑坑洼洼。 “小哥,今晚估计得随意对付一晚咯。” 李月瑶环顾四周,语气倒是很轻松。 她地窖都睡过,这里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雪的屋顶和土炕。 “在这,总比在疗养院装疯卖傻强。”她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李月瑶:系统,扫把。) 李月瑶打算先把这蜘蛛网和灰尘清扫干净。 土炕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把簇新的竹扫把。 现在系统被她调教得比狗还乖,几乎是指哪打哪。 张启灵见到扫把,很自觉地走过去拿起一把。 他个子高,伸手就能轻松够到房梁附近,挥动扫把,开始清扫那些垂挂下来的厚重蛛网。 蛛网缠在扫把上,带着灰尘扑簌簌落下。 李月瑶也拿起另一把。 “我来扫下面。”她说着,开始清扫炕上和地面的灰尘。 厚厚的灰尘被扫动,腾起呛人的烟雾。 两人都被呛得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咳咳,好多灰呀,”李月瑶挥挥手驱散眼前的灰尘,“小哥,你扫高处小心点,别迷了眼。” 张启灵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继续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高处的角落。 他扫得很仔细,连房梁夹角处的积尘都没放过。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一个负责高处,一个负责低处,效率很高。 很快,卧室里那些恼人的蜘蛛网就被清理干净了,大块的灰尘也被扫拢成一堆。 李月瑶停下来喘了口气。 “小哥,把这些垃圾倒到院子外面去,倒远点。” 她指着那堆混合着蛛网和厚厚灰尘的垃圾。 张启灵点点头,放下扫把,走到角落拿起一把破旧的铁锹。 这是屋子里唯一遗留的工具。 他用铁锹将垃圾铲起,端着走了出去。 李月瑶趁机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土炕。 她用手敲了敲炕面,还算结实,没有大的塌陷处,只是炕面有些坑洼不平。 又看了看那裸露的土墙,想着光秃秃的住着实在不舒服。 (李月瑶:系统,报纸都拿出来,浆糊也要。) 她决定先糊墙,至少让屋子看起来有点人住的样子。 炕上立刻出现了一摞厚厚的旧报纸和一个装满了白色浆糊的瓦罐,旁边还有一把用高粱秆扎成的简陋刷子。 张启灵很快就回来了,他空着手,脚步很轻。 “小哥,你回来得正好。”李月瑶指着土炕上的东西,“我们先糊墙吧,这样看着顺眼点,也能挡挡风。” 她拿起浆糊罐子和刷子,“我来刷浆糊,你负责把报纸贴上去,行吗?” 张启灵没有异议,走到那摞报纸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展开,等着她。 李月瑶用刷子沾了粘稠的浆糊,先在靠近土炕的一处墙面上刷开一小片不规则的白。 浆糊的味道有点刺鼻。 “就从这儿开始吧。” 她把刷子递给张启灵拿着,自己拿起他展开的那张报纸,比对着刷了浆糊的位置按了上去,用手掌压平、抹开褶皱。 粗糙的土墙和湿漉漉的报纸接触,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张启灵看明白了。 他放下刷子,拿起另一张报纸展开。 李月瑶刷好下一片浆糊,他就立刻将报纸覆盖上去,学着李月瑶的样子,用掌心仔细地将报纸压平贴紧,边缘对齐上一张。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意外地细致。 李月瑶刷浆糊,张启灵贴报纸。 两人配合逐渐默契,一个刷完一片,另一个立刻递上报纸覆盖压平。 有时李月瑶刷浆糊的速度快了点,张启灵会安静地等着,手里拿着报纸。 有时张启灵贴得慢了,李月瑶也停下刷子,看着他弄好。 昏暗的光线下,斑驳的土墙被一张张泛黄的旧报纸覆盖。 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片模糊不清,但组合在一起,却给冰冷的土屋增添了几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浆糊和旧报纸特有的味道。 “搞定!”当最后一块裸露的墙面被报纸覆盖,李月瑶放下刷子,满意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墙壁。 虽然简陋,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张启灵也停下动作,看着糊满报纸的墙壁。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情绪,但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空洞感。 (李月瑶:系统,来两张席子,两个枕头,两张被子。) 李月瑶当初扫荡供销社的决定最明智不过,如今他们物资储备充足,要啥有啥。 土炕上应声出现了两张崭新的芦苇席,两个塞满荞麦壳的蓝布枕头,以及两床厚实的新棉被。 “小哥,先睡觉。”李月瑶搓了搓手,对着张启灵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 “明天我们有正事要办,得早起出门一趟。” 第16章 一起睡觉一起起床 话落,李月瑶不再耽搁,脱下自己沾满泥雪的外衣外裤,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里衣。 鞋子也脱掉,整齐地放在炕沿下。 她爬上土炕,先把自己的那张席子铺在靠里的位置,铺平。 然后把枕头放好,最后展开棉被。 张启灵一直站在炕边,默默地注视着李月瑶铺床的动作,眼神有些呆愣。 直到李月瑶钻进被子里,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他才像被惊醒般回过神来。 张启灵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动作有些笨拙和生疏。 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外衣扣子,脱下外衣,然后是外裤,同样叠好放在一边。 鞋子也脱掉,和李月瑶的并排放在炕沿下。 爬上土炕,走到李月瑶铺好的那张席子的外侧位置,开始铺自己的那张席子。 他努力想把席子铺得像李月瑶那样平整,但席子边缘总有点卷翘。 摆好枕头,然后展开自己那床棉被,学着李月瑶的样子,钻了进去,把自己整个裹住,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发顶。 黑暗中,一片寂静。 屋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些,能听到风穿过破旧窗棂缝隙的细微呜咽。 土炕冰冷坚硬,但被窝里渐渐有了点暖意。 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开始还有些不规律,但很快就变得平稳而悠长。 天刚蒙蒙亮,李月瑶便准时睁开了眼睛。 土炕另一侧,张启灵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微不可闻。 (李月瑶在脑海里唤道:系统,来两套厚棉袄,要新的。) 正在打瞌睡的系统被惊醒,电子音带着一丝无奈:【宿主,我真是服了。】 它一边嘀咕,一边乖巧地取出一套适合她的红色花棉袄,以及一套适合张启灵的深蓝色棉袄。 两套崭新的棉袄凭空出现,轻轻落在冰冷的土炕上。 几乎就在棉袄落下的瞬间,张启灵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倏地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凭空出现的衣物,随即落在李月瑶身上。 李月瑶对上他的视线,低声道:“今天要去镇上。” 她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清晨却格外清晰。 “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停顿了一下,她又压低声音,“顺便得做场戏,我们不能太显眼。” 这话是说给张启灵听的,也是说给系统听的。 凭空生出的东西,总得有个合理的来处。 张启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他动作极其利落,迅速起身,拿起那套深色新棉袄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李月瑶也飞快地穿好属于自己的那套新棉袄棉裤。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融入外面尚未散尽的夜色寒气中。 村子里死寂一片,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犬吠。 冬日的严寒让村民们蜷缩在热炕上,遵循着老一辈的经验:少动,省粮,熬过寒冬。 李月瑶走在前面,凭着记忆引领方向。 张启灵落后半步,脚下的积雪在踩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两人沉默着,李月瑶专注于认路,张启灵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目光扫过覆盖着白雪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枝。 偶尔,李月瑶会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张启灵便也停下,静静地等着,他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寂。 有时,李月瑶察觉到脚下有被雪掩盖的坑洼或冻硬的土块,会侧身低声提醒他一句:“当心。” 张启灵会微微颔首,脚步随之调整。 天色渐渐由深灰转为鱼肚白,再由鱼肚白染上一层浅淡的橘红。 太阳从地平线露出头,将稀薄的暖意撒向冰封的大地。 大约两个小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低矮的农舍被砖瓦房取代,土路变成了铺着碎石的主道。 镇上到了。 穿着深蓝或灰色工装、戴着棉帽的工人们,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汇入街道。 挎着篮子、裹着头巾的主妇们匆匆走向供销社的方向。 几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脸蛋冻得通红。 喧嚣的人声、自行车的铃声、远处隐约的广播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李月瑶和张启灵悄无声息地汇入人流。 他们虽然穿着崭新的厚棉袄,但过于清瘦的身形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这个崇尚富态的年代,反而不显眼。 人们步履匆匆,为生计奔忙,没人有闲心去特别留意两个沉默赶路的年轻人。 李月瑶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邮局的绿色招牌很显眼,街角有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 “应该不远了。”李月瑶轻声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 她没打算问路,只是凭着感觉领着张启灵在不算太大的镇子里穿行。 张启灵始终跟在她侧后方,眼神沉静,偶尔会掠过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但目光很快又回到李月瑶身上或前方的路。 没走多久,一股浓郁混合着油脂和酱油香气的特殊香味霸道地钻入鼻腔。 李月瑶精神一振,循着香味快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个白底红字招牌:国营饭店。 不大的门脸前,一块小黑板立在取餐窗口外侧。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靠近,只见黑板上用粉笔清晰地写着几行大字: 今日供应: 红烧肉贰元/碗(需二两肉票) 白菜饺子壹元/碗(需二两粮票) 清汤面八毛/碗(需一两粮票) 只有三个菜,简单明了。 李月瑶看着红烧肉三个字,胃里仿佛被勾了一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雀跃起来:有肉就好。 走到收银的小窗口前,里面坐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圆圆的年轻姑娘,她正低头拨弄着一个算盘。 李月瑶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同志,点餐。” 第17章 一起干饭 收银员抬起头,看到窗口外站着的两人。 一个年轻姑娘,个子不高,清瘦但很漂亮。 旁边站着个青年,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得有些不近人情。 收银员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微露一丝惊讶。 “要什么?”收银员声音公事公办。 “五份红烧肉,两份白菜饺子。”李月瑶语速飞快地说道。 “五份红烧肉?”收银员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之间来回扫视,着重落在他们瘦削的身板上,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赞同。 “同志,你们两个人?五份肉?浪费是可耻的!国家提倡勤俭节约,你们吃得完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得旁边等餐的几个人也好奇地瞥了过来,目光落在李月瑶和张启灵身上,带着探究。 李月瑶面对质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柔和了些,耐心地解释: “同志,我们走了很远的路,从村里过来的,一大早就出来了,实在饿得很。您放心,我们保证不浪费。真要吃不完了,” 她顿了顿,“我们打包带走,晚上热着吃,绝不糟蹋粮食。”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又很诚恳。 收银员姑娘脸上的严肃缓和下来,又看了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和单薄的身形,似乎有点理解了他们对食物的渴望。 她不再说什么,低头在单子上记下:“五份红烧肉,两份白菜饺子。” 收银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一共十二块,外加五张二两的肉票。” 李月瑶应了一声“好”。 不用她开口,系统已经麻利地在她挎包里放上十二块钱和五张二两肉票。 李月瑶伸手进包里,将钱和票掏出来,递进窗口。 收银员仔细地点了点钱,又核对了肉票,确认无误后,撕下一张小小的纸片递出来: “收你十二块,五张二两肉票。你是十五号桌,菜好了会叫号,听到十五号过来端。” 她指了指旁边几张靠墙的空桌子。 “好的,谢谢同志。”李月瑶接过小纸片,再次道谢,然后拉着张启灵走向角落里的小方桌。 两人在长条凳上坐下。 周围的人们都在埋头干饭。 有的呼噜噜吸溜着面条,有的小心翼翼地夹起珍贵的肉块,有的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饺子。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 在这个奋斗的时代,劳动最光荣,吃饭最实在。 李月瑶和张启灵安静地坐着。 李月瑶的目光扫过周围食客碗里的食物,又落到身边沉默的男人身上。 张启灵坐得笔直,视线低垂,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没过太久,厨房方向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十五号!红烧肉三碗,饺子两碗——好了!” 声音刚落,李月瑶和张启灵便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之快,让旁边一个正埋头喝面汤的工人诧异地抬了下头。 两人快步走到取餐窗口。 李月瑶端起两碗冒着热气的白菜饺子,清汤里浮着白胖的饺子,透出里面翠绿的菜馅。 张启灵则稳稳地端起那三碗堆得冒尖、油亮酱红的红烧肉。 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霸道地盖过了饭店里其他的气味。 这三碗肉一端出来,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埋头吃饭的食客们,不少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盯着那三碗颤巍巍、色泽诱人的红烧肉。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瞬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忍不住低声“啧”了一下,羡慕地嘀咕:“嚯!真舍得啊,三碗!” 旁边的人附和:“可不是,还都是大肥膘,看着就香!” 更多的目光聚焦在端肉的张启灵身上。 他依旧面无表情,稳稳地端着碗走向座位,对周围的注目礼视若无睹。 李月瑶端着饺子跟在他身后,同样神色平静。 两人回到十五号桌,放下饺子和三碗肉。 还没坐稳,厨房的喊声又起: “十五号!红烧肉两碗——好了!” 张启灵再次起身,大步走过去,又稳稳地端回两碗同样分量十足的红烧肉。 五碗红亮油润的红烧肉,两碗清淡的白菜饺子,将小小的方桌挤得满满当当。 这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整个饭店大厅的目光,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个角落。 惊讶、好奇、羡慕、 人们窃窃私语: “五碗肉?两个人?” “乖乖,这得多少钱票?” “这后生看着瘦,饭量这么大?” “那姑娘也瘦,能吃得下?” 但议论归议论,没人上前质问或打扰,毕竟别人真金白银买的。 李月瑶对此置若罔闻。 她将一碗饺子推到张启灵面前,自己面前放一碗。 然后拿起筷子,直接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那碗红烧肉。 肥瘦相间、炖得软烂的肉块被夹起,颤巍巍地泛着油光,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久违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咸鲜和糖的甘醇,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不柴,浓郁的酱汁包裹着味蕾。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满足地眯了下眼,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加快。 李月瑶夹起第二块更大的红烧肉,自然而然地放进了张启灵面前的饺子碗里,低声道:“快吃。” 张启灵看着她塞过来的肉,又抬眼看了看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夹起那块肉,连同碗里的一个饺子一起塞进嘴里。 张启灵吃得并不粗鲁,但速度极快,腮帮微微鼓动,吃得头也不抬。 筷子在碗碟间快速起落。 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周围食客的目光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 看着两人那风卷残云般进食,尤其是他们清瘦的身形,之前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啧,看这吃相,是真饿狠了。” “从村里赶路来的吧?不容易。” “年轻大小伙子瘦成那样,是该多吃点肉补补。”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碗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五碗堆得冒尖的红烧肉,两碗白菜饺子,被彻底消灭干净。 碗里只剩下一点残留的酱汁和零星几片白菜叶。 李月瑶放下筷子,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 张启灵也放下了筷子,他坐姿笔挺,眼神比刚进饭店时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第18章 一起招摇过市 吃完饭,李月瑶领着张起灵晃晃悠悠走回村子。 午后的阳光带着寒意,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哥,走快点,回去还有一堆事儿呢。” 李月瑶侧头看了眼身边沉默的青年。 张起灵脚步未变,只是微微偏头,表示听到了,依旧不疾不徐地跟着她的影子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李月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静悄悄的田野和稀疏的林子。 (李月瑶:系统,看看附近有没有人。) (系统:附近除了你们没有其他人。) (李月瑶:放一辆自行车和一辆板车出来,板车上放好锅碗瓢盆,米面之类的,然后拿块黑布包着,要看起来满满当当。) (系统:好嘞。) 系统没有废话,很快按照李月瑶的要求将东西找出来。 下一秒,两人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和一辆堆得小山似的板车,上面严严实实盖着黑布。 “小哥,板车归你了,我骑自行车。” 李月瑶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径直走向自行车,利落地跨了上去,脚一蹬,车轮碾过薄雪。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板车旁,双手握住车把。 他试了试分量,轻轻一推,板车便听话地向前滚动起来,他稳稳地跟在李月瑶的自行车后头。 李月瑶骑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见他推得轻松,才放心地继续往前骑。 两人进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 村里家家户户屋顶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几个在自家门口扫雪或玩耍的小孩最先看到他们。 “快看!自行车!”一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指着李月瑶,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漂亮的自行车!”另一个小孩跟着喊起来。 惊呼声引出了屋里的大人。 几个正在院子里忙活或站在门口聊天的妇女纷纷探头张望。 当她们看到李月瑶骑着的崭新自行车,脸上都露出惊奇和羡慕的神色。 “哎哟,这谁家闺女?咋骑这么新的洋车子?” “没见过啊,新来的知青吧?” “后面那小伙子推的啥?盖得严严实实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两人身上。 尤其当她们看清推着沉重板车的张起灵时,声音更是拔高了几分。 张起灵身材挺拔,面容俊秀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 一身气质与村里人格格不入,他推着满满当当的板车,引得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力气可真不小,瞧那车轱辘压的印子。”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瞧着有点冷。” “推那么多东西,是刚去镇上办货了吧?” 村民们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但看着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又带着点警惕和疏离,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搭话。 两人就在这围观和议论中,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大半个村子。 快到他们那偏僻小院的路口时,村长媳妇正抱着柴火从旁边院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招摇过市的两人。 她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放下柴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了上来。 “大妹子,小伙子,”她热情地招呼,“你们这是刚从镇上置办东西回来?” 她打量着崭新的自行车和盖着布的板车,眼神里满是好奇。 李月瑶停下车,单脚支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嗯,是啊婶子。家里啥都缺,去镇上添了点东西。” “哎哟,这可置办了不少哇!”村长媳妇的目光在板车上逡巡, 落到张起灵身上,“小伙子一个人推回来的?真能干!”她夸赞道。 张起灵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沉默地扶着板车站着。 李月瑶接过话头:“是呢,多亏了他。婶子,我们这刚回来,屋里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利索,就不和您多聊了。等我们把家里归置好了,炉灶点起来,一定请您和村长叔上门,吃个开伙饭,认认门。” “哎,好好好!”村长媳妇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声应着, “行!你们快回去忙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婶子,那我们先回了。”李月瑶道了谢,重新蹬起自行车。 张起灵也推起板车,跟在她后面,两人在村长媳妇笑盈盈的目送下,拐进了通往自家小院的小路。 离开人群的视线,李月瑶才轻轻舒了口气:“呼,总算回来了,被当猴子看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回头看了眼张起灵,“小哥,刚才累着没?” 张起灵摇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小路。 板车在他手下仿佛没什么重量。 很快,他们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院门敞开着,地上又覆盖了一层新落的薄雪,显得格外寂静清冷。 李月瑶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支好,拍了拍手上的雪: “小哥,你去把堂屋也清扫干净吧,顺便把墙上那几处破洞用泥糊上,我去收拾厨房和旁边那间屋子。”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将板车推到院子角落简陋的棚子下放稳,然后径直走向堂屋。 李月瑶则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冷的像冰窖,灰尘和蛛网很多。 她没急着动手,先走向厨房边上那扇紧闭的门。 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不大,地上铺了层粗糙的水泥,角落里竖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连接着一个同样生锈的水龙头。 “这就是洗澡的地方?”李月瑶走过去,试探着拧了拧水龙头。 出乎意料,并没有想象中的滞涩感。 只听见水管里一阵“咕噜”闷响,一股水流竟真的涌了出来,落在积灰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伸手探了探水流,惊讶地发现水竟是温的。 (李月瑶:系统,来两个桶。) 话语刚落,两个崭新的红色塑料桶出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竟然是温泉水?”李月瑶低声自语,把桶放到水龙头底下接着水, 第19章 一起给收拾新家 “看来明天得去探探这水的源头了。” 这意外的发现让李月瑶有些欢喜。 接水的空档,她转身走向院子对面那个的茅房。 里面就是两块厚木板架在一个深长的斜坡上,底下黑洞洞的,应该是直通化粪池,气味不太好闻。 但李月瑶发现自己似乎对五谷轮回的需求变少了。 自从被迫吃了那尸蟞丹后,身体好像起了些奇怪的变化,加上之前一个月几乎都在辟谷修仙。 她摇摇头,没再深想,这地方实在没啥好看的,转身回了厨房。 (李月瑶:系统,拿把扫把出来。) 一把竹枝大扫把出现在她脚边。 李月瑶挽起袖子,挥动扫把,开始清理墙角的蜘蛛网、地上的灰尘和垃圾。 很快就清扫完毕,厨房总算露出了点样子。 她开始规划布局。 (李月瑶:系统,拿个碗柜,一方案板,一把菜刀,一把砍刀,两个大铁锅。) 系统响应迅速,碗柜靠墙立好,厚实的木案板放在角落,菜刀和砍刀并排放在案板上,两口黝黑的大铁锅则稳稳地架在了清理干净的灶台上。 这猎户家的厨房结构确实不错,靠墙还有一个用整石凿出来的洗菜槽,旁边一块厚实的木板正好当操作台。 李月瑶检查了一下土灶,有些地方泥灰脱落了。 (李月瑶:系统,来点黄泥。) 一小堆和好的黄泥出现在灶边。 她手脚利落地用泥巴把灶台有裂缝和破损的地方仔细糊好抹平,确保两个灶口都结实通风。 接着,把两口大铁锅分别架好。 她又想了想。 (李月瑶:系统,再拿个蒸饭桶。) 一个圆形的木制蒸饭桶出现在她手中,她将其放进其中一个铁锅里,大小正合适。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李月瑶一边念叨,一边继续指挥系统。 (李月瑶:系统,拿出碗筷,米缸,米,油,盐,酱油,醋都用小罐子装好。) 眨眼间,一叠粗瓷碗碟、几双竹筷出现在案板上。 一个半人高的米缸立在墙角。 装着雪白大米的布袋、一罐清亮的油。 装着盐、酱油、醋的粗陶小罐,被系统一一放出来,整齐地码在灶台旁那个空着的木架上。 厨房渐渐有了烟火气。 突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张起灵走了进来。 他额角带着一丝汗意,衣服上也蹭了些泥灰。 “我都糊好了。”他走到李月瑶身边,轻声说。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确认。 李月瑶走到厨房门口往堂屋那边瞧了一眼。 堂屋的地面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放的杂物也归置整齐了。 最重要的是,墙上那几个透风的破洞和裂缝,都被新鲜的黄泥仔细地糊住了,抹得还挺平整。 “不错不错!”李月瑶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毫不吝啬地夸奖,“小哥干活真利索!” (李月瑶:系统来两个大白兔奶糖。) 两个大白兔奶糖出现在李月瑶的口袋里。 系统现在已经习惯了被她使唤。 李月瑶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了一块给张起灵,“奖励你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糖纸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他低头,动作有些生疏但很仔细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奶糖,然后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甜。”他低低地说了一个字,声音柔和。 “是吧?”李月瑶自己也剥开另一颗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糖让她也满足地眯起了眼,“干活累了吃点甜的,舒服。” 她走到张起灵身边,和他一起站在厨房门口,望着虽然依旧简陋但已不再那么冰冷的院子。 两人都没再说话,嘴里含着甜丝丝的奶糖,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零星雪花。 打扫后的疲惫被糖分驱散。 片刻后,李月瑶拍拍手:“走,去堂屋看看你糊的墙,顺便想想晚上弄点啥吃的。折腾一下午,肚子都饿了。” 张起灵点点头,安静地跟着她,两人一起走进了刚刚收拾好的堂屋。 堂屋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土墙和地面。 李月瑶站在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心中已有了盘算。 她在脑海对系统下达指令。 (李月瑶:系统,放一张桌子,四条板凳,一个长柜子出来。) 话音刚落,仿佛变戏法一般,一张结实的木桌、四条配套的长板凳和一个宽大的长柜子凭空出现。 系统将桌子和板凳归置到堂屋中间,长柜子则靠墙放好。 “走,去看看房间。”李月瑶招呼一声,率先走向里屋。 张启灵依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里屋同样空阔。 李月瑶站在炕边,比划着空间。 她再次开口, (李月瑶:系统,放两个大衣柜出来,就靠这面墙。土炕中间,放两个炕柜。) 系统执行得也快,两个高大的衣柜瞬间靠墙立好,中间的土炕上出现了两个样式朴实的炕柜,将宽大的土炕自然分隔开两边。 李月瑶满意地点点头,拉开一个衣柜门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已整齐叠放好了衣物。 “咦,”她有点惊讶,拿起一件棉袄看了看,又翻到下面, 系统还挺周到,把两人的里衣、内衣裤、外衣、棉袄、毛巾、浴巾都放好了。 她把衣物放回去,关上柜门,转头对张启灵道,“小哥,你的衣服备齐咯。”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衣柜,又落回她身上,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李月瑶想了想,她继续吩咐, (李月瑶:系统,再来盒钉子,两个锤子,两把剪刀。还有,两张新席子,四床新被子,两块窗帘布,两捆黑布,要宽点的。) 土炕上立刻出现了她要的东西: 一盒铁钉、两把沉甸甸的木柄锤子、两把锋利的剪刀、两张光滑的竹席、四床厚实的新棉被、两块素色棉布窗帘和两卷宽约一米的厚实黑布。 第20章 一起收拾新家2 “小哥,”李月瑶拿起窗帘布,又指了指窗户,“我们得把窗帘钉上,遮住窗户。” 她顿了顿,指着那两卷黑布,“还有这个,我想把土炕边上这一圈都围起来钉上,挡挡灰。” 张启灵的目光在窗户和土炕边缘扫过,点了点头:“好。” “我个子不够高,钉窗帘得你来。” 李月瑶很自然地分配任务,把窗帘布和锤子、钉子递给他,又指了指两个窗户的位置,“一边一个,尽量钉平整些就行。” 张启灵接过东西,直接走到炕边,利落地脱掉鞋子上了炕。 他身量高挑,站在炕上钉窗户正合适。 李月瑶则抱起那卷黑布,拿起另一把锤子和钉子,开始沿着土炕的边缘比量。 她选择从靠近门口的一侧开始,将黑布的上边缘尽量向上拉直,对齐土炕的边缘线,然后用钉子固定。 两人各自忙碌,房间里只有锤子敲击钉子的“笃笃”声和布料的摩擦声。 张启灵动作很快,钉好一个窗户的窗帘,又利落地移动到另一个窗户前继续。 李月瑶钉完一侧的炕沿黑布,站起身,看到张启灵正在钉第二个窗帘。 “小哥,你钉得真快。”她由衷地夸了一句。 张启灵手上动作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专注手上的活儿,低低应了声:“你也是。” 李月瑶笑了笑,没再打扰他,转身去钉另一侧的炕沿黑布。 没一会儿功夫,两扇窗户都挂上了素雅的窗帘,土炕的三面边缘也都被一米宽的黑布严严实实地围钉了起来。 “总算像个住人的地方了。”李月瑶舒了口气,拍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炕边,指着炕上昨天用过的席子和被子:“小哥,我们把昨天的席子先铺上,再铺上咱们昨晚盖的被子。” 她说着,动手把席子铺在炕柜两边靠墙的位置,然后铺上他们昨晚盖的被褥。 铺好昨晚的席子和被子后,她又拿起一张新席子:“然后呢,再铺上这层新席子。” 新席子覆盖在被褥上,接着,她抱起一床厚实的新棉被,铺在新席子上。 “最后盖上这新被子。这样底下有旧的垫底,上面盖新的,肯定又软和又暖和,晚上睡觉就舒服了。” 她一边铺一边解释给张启灵听。 张启灵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 等她铺好自己这边,他便走过去,默默地拿起另一张新席子和另一床新被子,动作麻利地铺在了自己那半边炕上。 看着铺得厚厚软软的被窝,李月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走到炕柜边,拉开其中一个柜门看了看内部空间,又关上。 然后对系统说。 (李月瑶:系统,再拿出四把锁头和六把门栓。) 话音刚落,炕上便出现了四把锁头和六把门栓。 李月瑶拿起一根门栓和一把锁头,招呼张启灵: “小哥,走,咱们先把房间的门修好。这门破破烂烂的,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她指着里屋那扇有些歪斜、关不严实的破木门。 张起灵点点头,拿起锤子和钉子走过来。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门框和门板,将松动的部分重新钉牢,然后和李月瑶一起,将新的门栓安装在门内侧。 最后,他在门框外侧钉上锁鼻,挂上了一把铜锁。 李月瑶推了推门,门栓卡得很稳,锁也挂得结实。 “嗯,这下好了。”她说着,把钥匙挑出来。 “小哥,剩下的门也得弄。”她指了指堂屋、厨房、浴室、茅房的方向, “还有院子的大门,都破得很,你去挨个修好吧,把门栓装好,锁也钉上。剩下的锁头和门栓都在这儿了。” 她把剩下的三把锁和五根门栓递给他,又补充道,“厨房门可能用得勤,你看着弄结实点。” 张启灵接过锁头和门栓,“好。” 话落,他转身就拿着工具和材料离开了房间。 李月瑶看着他出去,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她走到长柜子前将钥匙分成两份。 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则是张启灵的。 分好后,她把自己那串钥匙小心地收进衣兜里,拿着张启灵的那串钥匙,也走出房间。 院子里,张启灵蹲在破旧的大门前忙碌。 他正用力地将一根新的门栓固定在门内侧。 李月瑶走过去,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等他装好门栓,起身时,李月瑶才把属于他的那串钥匙递过去。 “小哥,这一串钥匙是你的。”她轻声说,钥匙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张启灵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落在钥匙上。 伸出手,掌心向上,接过了她手里钥匙。 他看了李月瑶一眼,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点温度,然后再次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便转过身,继续加固大门。 李月瑶看他将钥匙随意地揣进了口袋,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第21章 论系统怎么被宿主忽悠 1 李月瑶默默看了一小会儿,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光线有些昏暗。 李月瑶找到米缸,揭开盖子,她挽起袖子,伸手舀出两碗米,米粒干燥,漫着一股清香。 将米倒入一个豁了口的陶盆里,端着盆走到角落的水缸旁。 水缸里的水还算清澈,她小心地舀出些水倒入盆中,开始淘洗。 冰凉的水浸过手指,米粒在水中沉沉浮浮,她仔细地搓洗着,直到淘米水变得浑浊,然后倒掉,又重新加入清水漂洗了一遍。 (李月瑶:这米看着还行,希望蒸出来不会太硬。) (系统:宿主原来喜欢吃软饭呀。) (李月瑶:你不喜欢吃软饭?) (系统:。。。我喜欢。) 系统说不赢她,又把自己气得数据混乱。 将洗净的米倒入蒸米桶,李月瑶环顾厨房,她把蒸米桶放到铁锅里,估摸着水量,从水缸里往锅里加了几瓢水。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生火。 然而,当她看向灶膛时,顿时愣住。 (李月瑶:啧,忘了这茬。系统,有没有煤炭? ) (系统:有的,有的,宿主!) 只听“哐当”两声轻响,厨房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两大筐黑黢黢的煤炭,堆得冒尖儿,分量十足。 李月瑶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筐子,确认了是实打实的煤块。 (李月瑶:煤是有了,但你不给我火柴,是打算让我钻木取火吗?) (系统:咦?宿主你不是修炼了一个月吗?怎么不用火球术?是因为还没有学会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促狭。 李月瑶听出了系统的挖苦,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李月瑶:我没学会是因为你压根儿没教!既然你都这么“好心”地提醒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负责教会我这个火球术。) (系统:……什么?你又没有引气入体,连最基础的灵气感应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教得会你火球术?这不是为难我吗?) 系统仿佛被踩了尾巴,在李月瑶的脑海里气急败坏地跳脚,光团都似乎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系统: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李月瑶:呵。系统,我是不是找到了一个主角团的人?) (系统:……是的。) (李月瑶:那你是不是得负起点责任?不给马儿吃草,你让马儿怎么跑? 找到主角团是第一步,后续呢?没点傍身的本事,你怎么保证我能跟着他们走下去?教我引气入体。) 李月瑶语气强硬,直指核心。 (系统:你被喂了尸蟞丹!) 系统绞尽脑汁,试图拒绝。 (李月瑶:系统,我相信这难不倒你的。我无所不能的系统大人,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月瑶放软了语调,带着一丝刻意的恭维。 虽然明知她在给自己戴高帽子,但那句无所不能还是让系统的核心代码舒服地颤了颤。 (系统:哼……那是当然!区区尸蟞丹。) (李月瑶:所以?) (系统: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但我只负责给你引气入体,后续的修炼你自己想办法,我可不管!能量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系统虽然被恭维得有点飘飘然,但想到又要消耗宝贵的能量,心疼得要命。 它赶紧自我安慰: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就算引气入体了,料想这宿主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修炼成仙更是痴人说梦。 (李月瑶:成交。我自己摸索修炼,你先给我引气入体。) 李月瑶答应得飞快。 修炼不了就慢慢忽悠系统,总有办法。 她不再废话,直接走到厨房相对干净的一角,也不管地上的浮尘,盘膝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标准的打坐姿态。 (系统:…啧,架势倒是摆得挺足。行吧,集中精神,放空思绪,试着去感受…… 呃,算了,指望你自己感受这稀薄的灵气,下辈子吧。我直接引导!别抵抗!) 系统在她脑海里嘀咕着,带着点嫌弃。 它认命地开始从自己的核心能量储备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小股精纯的能量流,并将其模拟转化为这个世界能被李月瑶身体吸收的灵气。 这个过程让它光团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这股被转化的灵气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感,缓缓地从李月瑶头顶的百会穴渗入。 李月瑶只觉得一股暖流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开始游走。 灵气冲刷过干涸的经脉,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最后缓缓沉入她的小腹丹田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李月瑶一直努力配合着那股引导的力量,精神高度集中。 (系统:成了!快,按照我刚才引导的路线,用意念尝试自己运转一下,哪怕一丝丝也行,让它在你丹田稳固下来!) 随着系统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那股暖流在丹田处猛地一凝,仿佛一颗微小的种子被种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从李月瑶全身的毛孔中散发出来,浓烈刺鼻,还带着一点腥味和腐败的气息。 她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黏腻乌黑的油垢。 (李月瑶:呕……系统!这就是洗髓?尸蟞王被搞死了没?这味道也太冲了!) (系统:没死!它好像……呃,更有活力了?大概是被灵气刺激了一下?不过别慌,你现在可以尝试契约它了!把它变成你的东西!) 系统快速回应,带着一丝兴奋。 (李月瑶:契约?怎么弄?快说!) (系统:听好了!集中你的意念,想象你的精神力像网一样包裹住它,然后跟我念这段口诀,一个字都不能错!) 系统立刻将一段晦涩拗口的音节直接印入李月瑶的脑海。 李月瑶忍着恶臭和体内新生的微弱气感带来的奇异感受,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深处那个蛰伏的尸蟞王身上。 第22章 论系统怎么被宿主忽悠 2 李月瑶想象着自己的意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地靠近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小东西。 尸蟞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微微躁动了一下。 李月瑶心中一凛,不敢耽搁,立刻在心中默念起系统给的口诀。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消耗着她刚刚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灵气和精神力。 (系统:对!就是这样!稳住!用你的意念压制它!口诀不要停!) 在系统的实时指点下,李月瑶感觉自己的意念网终于艰难地触碰到了尸蟞王,并随着口诀的念诵,仿佛烙铁般在它精神上刻下了某种印记。 一股冰冷的抗拒感瞬间传来,让她头痛欲裂。 李月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污垢流下。 终于,那股冰冷的抗拒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奇异的联系感。 她能感觉到尸蟞王的存在状态了。 它似乎安静了下来,传递出一种顺从的意念。 (系统:呼……成了!契约建立了!你现在是它的主人了!) (李月瑶:这感觉真够怪的。那我能把它弄出来吗?让它待在我脑子里,总觉得不踏实。) 李月瑶松了口气,但立刻想到更实际的问题。 (系统:弄出来?理论上可以,但是宿主,我得提醒你,把它放在你脑子里,有你的生机和微弱的灵气滋养,它会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消耗极小。 你把它弄出来,脱离了你的身体滋养,它就需要额外的东西维持。 而且一旦弄出来,以你现在的实力,可没法再把它完好无损地塞回去了!到时候它要是乱跑或者死了,后果自负。) 系统严肃地警告道。 (李月瑶:乱跑?死了?呵,我有你就够了。系统,教我把它弄出来。找个罐子关起来,我看着它更放心。) (系统:行吧,你是宿主你说了算。再教你一段驱离咒,配合你的意念命令。) 系统无奈,只得又传授了一段更简短但更耗费精神力的咒语。 李月瑶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再次集中意念,锁定了脑中那个刚被契约的尸蟞王,口中无声默念驱离咒。 同时,她用意念下达了清晰无比的命令:“出来!” 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清晰和诡异。 她能感觉到尸蟞王沿着她的脊椎神经,像一滴冰冷的水银般,极其缓慢地从她的后颈皮肤处钻了出来。 李月瑶反手一抓,感觉一个冰凉坚硬的甲虫状物体落在了掌心。 (李月瑶:系统,来个小罐子。) 手里出现一个小瓦罐,李月瑶连忙揭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将掌心的尸蟞王丢了进去,然后“啪”地一声盖紧盖子。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李月瑶:待在罐子里,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她用意念再次下达了指令。 而后李月瑶立即感知到了罐子里尸蟞王传递过来的服从意念。 做完这一切,李月瑶才真正放松下来,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狼狈不堪。 但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以及和罐子里尸蟞王的奇异联系,都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李月瑶:系统,最后一个问题。我契约了它,那我还会不会变成禁婆?) (系统:放心,自然不会。尸蟞王被契约,其侵蚀性已经被契约之力压制住了。不过……) 系统顿了一下。 (系统:作为曾经被它寄生过并达成某种平衡的宿主,你可能会获得一些与禁婆相关的特质或能力。) (李月瑶:什么特质?) (系统:比如,你的头发可能会拥有远超常人的生长速度,甚至能受你意念影响。 比如,你可能会获得一定程度的水下呼吸能力。 再比如你的骨头,嗯,可能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 不过这些都是基于禁婆特性的推测,具体如何,还需要你以后慢慢观察。) 李月瑶听完系统的话,沉默了几秒钟。 变成怪物的恐惧终于消散,但获得这些诡异能力的感觉也相当复杂。 “起码,还是个人样。”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算是自我安慰。 身上的恶臭实在难以忍受,她挣扎着站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弄干净。 看了一眼那个装着尸蟞王的陶罐,又看了看灶膛边那两筐黑煤。 (李月瑶:系统,引气入体了,那火球术?) (系统:宿主!贪多嚼不烂!你现在刚入门!灵气微弱得可怜,精神力也消耗巨大!先巩固!火球术等你状态恢复了再说!)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抓狂和疲惫,光团都显得黯淡无光。 李月瑶撇撇嘴,没再坚持。 她拖着黏腻的身体,决定先去洗澡。 至于做饭,看着那两筐煤和空空如也的灶膛,她暂时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个人卫生才是燃眉之急。 第23章 系统:守财奴的嘴脸 李月瑶顶着张启灵错愕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走向浴室。 她浑身沾满黑黄污物,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活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张启灵视线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了一下。 他没看错的话,李月瑶是进的厨房而不是茅房吧,怎么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张启灵灼人的视线李月瑶自然感受到了,但她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张启灵扒裤子她都干得出来,还在乎这点形象? 走进浴室,关上门。 李月瑶立刻在脑海里呼唤。 (李月瑶:系统,放个大木桶出来,快!脏死了) (系统:好嘞,宿主!) 电子音带着点殷勤,一个半人高的崭新实木大桶瞬间出现在浴室空地上。 李月瑶这一洗,就是三个多小时,外面天色早已黑透。 用毛巾擦着身体,李月瑶看着自己那长及脚踝却异常顺滑的黑发。 忍不住在脑中对系统吐槽。 (李月瑶:这头发也太碍事了!就不能短点?) (系统:宿主,这是尸蟞丹的副作用之一,您就别嫌弃了,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系统一本正经地解释。 “切,鸡肋。”李月瑶撇撇嘴。 换上系统提供的一套干净薄棉袄,李月瑶推门而出。 湿漉漉的长发在她踏出浴室门槛的瞬间,奇异地蒸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白水汽。 仅仅几息,发丝就变得蓬松干燥,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仿佛从未沾过水。 李月瑶停住脚步,拢了拢散在身后的发丝,那些发丝仿佛有生命般,在她走动时微微飘拂,却又恰到好处地悬停在离地面堪堪只有一指的距离。 “这头发挺自觉的呀。”她嘀咕着,往堂屋走去。 堂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 张启灵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板凳上,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黑暗中。 “小哥?”她出声唤道,“怎么不点根蜡烛?黑灯瞎火的。” 她环顾四周,这才想起这破地方压根没通电,照明只能靠油灯或蜡烛。 黑暗中,张启灵抬起头,声音无辜:“没有蜡烛。” 李月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物资都在板车上。 “哦,板车上应该有。你去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搬进堂屋,顺便找找蜡烛油灯之类的。” 张启灵闻言,默默站起身,走向院子。 他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不过李月瑶叫他干啥,他都会乖乖照做。 院子里传来板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不一会,张启灵将板车推到堂屋门口,接着开始一趟趟地往屋里搬运东西。 “小哥,把吃食都放到那个长柜子上去。”李月瑶站在堂屋中央指挥着。 张启灵把所有东西搬进来后,李月瑶在脑海里对系统说: (李月瑶:系统,放三个取暖的炉子出来。) (系统:好的,宿主。) 系统立刻响应,三个崭新的铁皮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屋地面。 李月瑶指着炉子对张启灵说:“小哥,去把炉子点起来。厨房里有煤炭,火柴盒给你。” 话落,她把手里的火柴盒递过去。 张启灵接过火柴盒,低头看了看,然后一手提起一个炉子,转身就往厨房走。 看着他听话的背影,李月瑶心里突然觉得好笑,在意识里对系统说。 (李月瑶:啧,瞧瞧,小哥比你听话多了,指哪打哪。) 系统立刻发出不满的抗议。 (系统:宿主!本系统对宿主的指令响应率高达100%,同样是宿主最忠诚的执行者!请不要进行不合理的比较!) 闻言,李月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李月瑶:哦?是吗?那行,我也不要多的,先给我来点灵气升到练气一层。) 刚才还义正言辞的系统瞬间没了声音,仿佛瞬间掉线。 跟能量相关的要求,它一贯装聋作哑。 李月瑶冷哼一声。 (李月瑶:呵,就这?还100%响应?能量比宿主重要是吧?) 任凭她怎么嘲讽,系统都保持着沉默,能量是它的命脉,绝对没得商量。 厨房里很快传来响动。 张启灵虽然缺乏常识,但生火这种基本生存技能似乎刻在骨子里。 没多久,他就把两个炉子点好了,红亮的炭火驱散着厨房的寒意。 李月瑶提着一个铁皮壶和一个油灯走进厨房。 灶上的大铁锅里仍然放着李月瑶之前淘洗干净的大米。 “小哥,往灶膛里弄点煤炭,把米蒸上。”她吩咐着,将手里的油灯放在灶台上。 而后,提着铁皮壶去接水,接好水后,李月瑶将铁皮壶放在其中一个点着的炉子上烧。 厨房空间很大,但空旷。 李月瑶看了看,觉得吃饭时在堂屋和厨房之间来回跑太麻烦。 (李月瑶:系统,在厨房这儿放个小点的桌子,配两张凳子。) 这次没提能量,系统立刻积极响应。 一张结实的小方桌和两张配套的方凳出现在厨房靠墙的空地上。 系统似乎还觉得不够。 (系统:宿主,给你一个大宝贝。) 话音刚落,一口崭新的平底锅出现在小方桌上。 李月瑶眼睛一亮,拿起来掂量了一下。 (李月瑶:平底锅?好东西!我还以为这年头只有那种笨重的大铁锅呢。系统,这次挺机灵嘛。) 得到表扬,系统的电子音都轻快了几分。 (系统:为宿主提供最佳生活保障是系统的职责!供销社物资齐全,本系统尽量宿主需求!) 紧接着,系统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接二连三地往外掏东西。 一个罐辣椒粉,一块油亮亮的腊肉,十罐午餐肉,十条金华火腿, (系统:宿主,腊肉切片煎香,午餐肉切厚片煎至两面金黄,火腿切薄片,再辅以辣椒面调味,可制作风味独特的铁锅烧烤。) 只要不是要它的能量,系统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李月瑶面前。 李月瑶看着这堆硬货,尤其是那红彤彤的辣椒面,顿时觉得胃口大开。 她转头对正在灶膛前默默添煤的张启灵说: “小哥,火稳住了就行。等下帮忙把这些腊肉和火腿切一切,切薄一点。” 她指了指案板上的腊肉和火腿。 张启灵目光扫过那些凭空出现的丰盛食材,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李月瑶拿起午餐肉罐头和一个碗,准备开罐。 第24章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1 锅里的米饭蒸腾着浓郁的白汽,李月瑶揭开锅盖,一股米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与此同时,她架在另一个小炉子上的小铁锅里,滋滋作响的烤肉也刚好完成,腊肉、火腿、午餐肉烤得焦香诱人。 李月瑶利落地将米饭盛进碗里。 “小哥,吃饭了。”李月瑶扬声喊道。 张启灵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米饭。 闻着空气中霸道的烤肉香气,张启灵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唔,真香! 张启灵把米饭放在木桌上,默默坐下,拿起筷子,他看了看铁锅上的烤肉,又看了看李月瑶。 “尝尝?”李月瑶也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嗯,好香。” 得到她的确认,张启灵才下筷。 他同样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 油脂的焦香混合着辣味在口中爆开,瞬间激活了味蕾。 张启灵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扒饭。 李月瑶看得有点愣,她忍不住提醒:“慢点小哥,没人和你抢,小心噎着。” 张启灵抬眼看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神清澈无辜。 没说话,只是对着李月瑶点了点头,但他扒饭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李月瑶只吃了一小碗饭和几片烤肉就饱了。 她把铁锅里剩下的烤肉都夹到张启灵碗里:“喏,这些都给你,我吃饱了。” 张启灵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片,又看看李月瑶,没推辞,闷头继续吃。 那一桶蒸出来的米饭,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 放下碗后,李月瑶双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启灵吃饭。 男人吃饭的动作说不上优雅,甚至有些急切,但吃得很香。 李月瑶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满足感,比自己吃饱了还舒坦。 饭和肉都吃完,张启灵才放下碗筷,满足地轻轻呼了口气。 “小哥,”李月瑶笑眯眯地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碗筷,“你洗碗哟。”她理所当然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张启灵没有任何异议,立刻站起身。 他动作麻利地把碗和筷子放到铁锅里,端起走向水槽。 李月瑶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张启灵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男人颀长的轮廓,他微微弯着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张启灵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很仔细的将碗里里外外地擦洗着。 水流顺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专心洗碗的模样,透着一股与他不食人间烟火气质截然不同的人夫感。 (李月瑶:系统,快看!) (系统:宿主,擦擦你的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李月瑶:系统,你说双修能不能增加修为?) (系统:宿主!耍流氓是会被枪毙的!) (李月瑶:哼!) 作为一个海棠女主,闻着肉香却吃不到肉,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张启灵感受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像小刷子一样,一下下扫过他的脊背。 他洗着碗,身体不自觉地一点点僵硬起来,脖子根有些发热。 张启灵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将铁锅和碗筷放进碗柜里收好。 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张启灵转身走到李月瑶面前。 他站姿笔直,微垂眼帘,“洗好了。” 李月瑶扬起笑容,拍拍手站起来:“那我们赶紧去把炕烧起来,晚上好睡觉。” 说着,她就弯腰去提放在墙角的那个小炉子和旁边一筐黑黝黝的煤块。 “我来。”张启灵上前一步,大手一伸,接过李月瑶手里的炉子和煤筐。 李月瑶只觉得手上一轻,炉子和煤筐就到了张启灵手里。 她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笑容里带着点欣慰。 (李月瑶:系统,看见没?学着点!什么叫眼力见儿!) (系统:……学!我往死里学!我学不死他!) 脑海里的电子音咬牙切齿。 李月瑶心情大好,指挥着张启灵把炉子和煤筐搬进卧房。 “把煤炭放进炕洞里就行。”李月瑶指了指土炕侧面下方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张启灵打量起炕洞,又看看小炉子和煤炭,有些无措。 “小哥,我教你,炕洞下面有烟道,热气顺着烟道走,整个炕就热乎了。” 李月瑶蹲下身,把烧红的煤块用火钳夹到炕洞里。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也蹲了下来。 “你来试试?”她把火钳递给张启灵,指着炕洞口, “小心点,夹稳了,从这个口放进去,尽量往深处送,让它落在底下。” 张启灵接过火钳。 他手指修长有力,但拿着这工具显得有些生疏。 他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夹起一块红彤彤的煤块,小心翼翼地将通红的煤块往那黑黢黢的炕洞里送。 洞口不大,他动作有些笨拙,生怕那煤块掉出来烫到别处。 “别怕,稳一点,往里送。”李月瑶在旁边指挥,“对,再进去一点……好,松钳子……慢点……” 张启灵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那团炽热沉入了炕洞深处。 一股热浪夹杂着细微的煤灰从洞口喷涌出来。 李月瑶高兴地拍了下手,“就是这样!小哥你学得真快!” 受到鼓励,张启灵紧绷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松了一下。 他又夹起第二块、第三块……动作一次比一次更稳当些。 但他毕竟第一次做,弯腰低头凑近炕洞操作时,难免被炉火的热气和洞口涌出的煤灰扑个正着。 几块煤放进去,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已经沾了几道黑印子,额头上也蹭了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月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张启灵放好最后一块煤,直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发笑的李月瑶,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他下意识抬手想擦脸,却被李月瑶赶紧拦住。 “别动别动!”李月瑶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你脸上有灰,越擦越花。” 她踮起脚尖,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和脸颊上的煤灰。 第25章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2 张启灵身体僵住,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任由她擦拭,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张启灵神色迷离了一瞬。 “好了,擦干净了。”李月瑶退后一步,满意点了点头。 “行了,洞口先这样敞着通会儿气,等会儿再盖板子。” 她指了指张启灵身上:“小哥,去洗个澡吧,弄了一身灰。收拾完,也该睡觉了。” 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张启灵沾灰的肩膀。 “嗯。”张启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李月瑶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应了一声。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炉子,转身走出卧房,将它放到堂屋角落里。 放好炉子,张启灵走回里屋,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衣物,又抽出一条毛巾,抱着衣物,他转身离开。 “等等小哥!”李月瑶叫住他,快步走向堂屋的长柜。 架子上放着两个搪瓷杯,里面分别插着一把牙刷和一支牙膏。 她拿起其中一个杯子转身递给张启灵。 “给,你的。” 张启灵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东西上。 他沉默地看了两秒,伸出双手,像个接到珍贵礼物的孩子一样,小心地接了过来,和自己的衣物毛巾一起抱在怀里。 “谢谢。” “快去洗吧,早点洗完早点睡觉。”李月瑶摆摆手。 张启灵点了点头,抱着东西,转身离开堂屋。 李月瑶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和牙刷,舀了点水,挤上牙膏,就站在棚子里开始刷牙。 刷完牙洗完脸,她回到卧房。 炕洞里塞进去的煤炭正散发着热量,虽然还没完全烧透整个炕体,但靠近炕洞口的炕面摸上去已经有些暖意了。 李月瑶爬上炕,炕面上铺着两层厚厚的被子,软乎乎的。 脱鞋上床,李月瑶没有立刻躺下,她穿着单衣,坐在暖意渐生的炕沿上,感受着从身下透上来的温度,舒服地叹了口气。 接着,她整个人躺倒,在炕面上滚来滚去,从这头滚到那头,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儿,脸颊贴着微温的炕席蹭了蹭。 (李月瑶:系统,感受到了吗?暖乎乎的!舒服死了!这土炕烧起来真棒!) (系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宿主,你喜欢就好。) 系统这次难得没有抬杠,看着宿主难得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一样撒欢,它也不由地露出一个傻笑。 滚了几圈,李月瑶侧身躺好,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浴室淋浴的水声还没停,淅淅沥沥的。 她拉过叠在炕尾的一床薄被盖到腰间,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土炕的温度在煤炭的烘烤下缓慢上升,暖意透过薄褥子,熨帖着她的背脊和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身体暖洋洋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她听着外面隐约的水声,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是觉得这一刻,在这简陋但温暖的土炕上,有着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脚步声响起,里屋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张启灵穿着干净的单衣单裤,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在昏暗的油灯光晕下,显得皮肤越发冷白。 看了一眼已经在炕上躺好的李月瑶,张启灵放轻脚步。 李月瑶睁开眼,冲他笑了笑:“洗好啦?快上来,炕开始热乎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坐到炕边擦头发,等头发半干后,他才脱鞋上炕。 钻进被窝里,暖意袭来,张启灵舒服得眯起眼睛,唔,好暖呀,这种感觉真好。 李月瑶同样被暖意包裹,穿越以来,一直在奔波着,这会儿疲惫感涌上来,睡意渐渐朦胧。 张启灵听着旁边传来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绷紧如弓弦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身下的土炕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他闭上眼睛,无声地舒了口气,暖意融融中,睡意悄然袭来。 小小的土屋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第26章 一起上山打野猪 寒气凝在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李月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身边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到张启灵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黑乎乎的发顶,睡得正香。 “唔……”李月瑶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睡得真舒坦呀。 她撑着炕沿坐起身,推了推张启灵,“小哥,起床咯。” 过了几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来。 张启灵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他茫然地抬起眼,眼神像是蒙着一层未散的雾气。 李月瑶看着他那副懵懂又带着点憨气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醒醒神,天都大亮了。” 她说着,掀开被子下了炕,走向衣柜拿外衣外裤穿。 张启灵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嗯”了一声,也跟着坐起身。 他没急着下炕,而是抱着被子坐在那儿,眼神放空地望着前方。 直到李月瑶穿好棉裤,套好外衣,张启灵才悠悠下炕,去衣柜拿衣服穿上。 两人一起蹲在棚子边漱口洗脸,温泉水泼在脸上,温温的,很舒服。 洗漱完,李月瑶领着张启灵走回堂屋。 炉子上烧着热水,李月瑶将热水倒入保温瓶中。 而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奶粉打开,用搪瓷缸子冲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将牛奶放在桌子上,她又转身去拿饼干。 张启灵站在门边看着她动作,一动不动的。 李月瑶见他这般,无奈一笑,向他招手:“小哥,过来坐呀。” “凑合垫垫肚子,一会儿我们上山去看看。”李月瑶一口牛奶,一口饼干。 张启灵也学着她,一口饼干一口牛奶,动作不疾不徐。 填饱了肚子,李月瑶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镰刀,掂量了一下。 “走啦小哥,上山看看去。”她招呼道。 张启灵闻言,放下喝得干干净净的搪瓷缸子,也走到墙边,拿起另一把镰刀。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两人锁好院门,李月瑶在前,张启灵在后,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朝着村后连绵起伏的山峦走去。 脚下的积雪被冻得结实,踩上去咯吱作响。 天空是冬日里难得的晴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山路蜿蜒,积雪覆盖下的小径时隐时现。 两人越走越深,四周的树木高大起来,枝桠上托着厚厚的雪团,偶尔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震落一片雪粉。 (李月瑶:系统,把我们现在走的路线记清楚点。) (系统:宿主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有本系统在,你们想迷路都难!) 李月瑶一边走,一边凝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张启灵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寒风掠过,吹起李月瑶散在背后的长发。 她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冷风中飘舞,时不时地就去逗弄跟在后面的张启灵。 一缕发丝调皮地扫向张启灵腰侧,他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没一会儿,另一缕头发又缠上了他握着镰刀的手腕,痒痒的触感让他手指微微动了动。 有一缕发丝更过分,它竟往张启灵微敞的棉袄领口里钻。 张启灵眉头渐渐蹙紧,停下脚步,“你的头发。” “嗯?”走在前面的李月瑶不明所以地停下,转过身来。 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那些缠在张启灵身上的发丝瞬间垂落下去,恢复了柔顺垂坠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贴在她背后。 “怎么了?”她看着张启灵微皱的眉头,不解地问。 张启灵抿了抿薄唇,看着那些瞬间变得乖巧的头发,一时语塞。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什么。” 李月瑶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嘟囔了句“莫名其妙”,转身继续前行。 她刚一转身,那些安静的发丝又立刻活跃了起来,试探性地朝张启灵的方向飘去,带着点蠢蠢欲动。 张启灵目光落在那些不听话的头发上,手腕微动,将手中握着的镰刀向上轻轻扬了扬。 冰冷的铁刃在雪光下反射出一道短促的寒芒。 那些飞舞的发丝像是被那道寒光惊到了,倏地一下全都缩了回去,变得无比安分。 李月瑶毫无所觉,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林更加幽深。 突然,李月瑶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张启灵。 张启灵瞬间凝神警惕。 前方雪坡下方,传来一阵粗重的哼哧声和积雪被践踏的“咔嚓”声。 两人悄无声息地伏低身子,借着几块覆雪的岩石掩住身形。 李月瑶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下方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竟有三四头野猪! 最大的一头公猪膘肥体壮,长着狰狞的獠牙,正用鼻子在雪地里拱着,另外几头体型稍小的母猪和半大的猪崽在周围活动。 李月瑶眼睛一亮,轻轻碰了下张启灵的手臂,用极低的声音说:“最大的那头公猪,和它旁边的那头母猪。” 她指了指目标。 张启灵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眸光沉静如水,微微颔首,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李月瑶深吸一口气,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张启灵则调整了一下姿势,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就在那头最大的公猪再次低头拱雪的瞬间,李月瑶手腕猛地发力,石块破空而出,射向公猪! “噗嗤!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公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它痛苦地抽搐着,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致命的伤口让它徒劳无功。 就在公猪中招的同时,张启灵动了! 他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目标直指那头被李月瑶指定的母猪! 那母猪受惊,刚要掉头狂奔,张启灵已鬼魅般欺近。 手中的镰刀划出,切入母猪脖颈,再猛地向下一拉一带! 动作干净利落,迅猛如电! “嗷——!” 母猪惨叫声起,鲜血从它颈部豁口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第27章 打完野猪吃杀猪宴 1 剩下的两头猪崽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撞开灌木丛,拼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月瑶这才从掩体后站起身,看着倒地的两头庞然大物,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漂亮,小哥!”她朝张启灵竖起大拇指。 张启灵嘴角勾起,他甩了甩镰刀,走到那头还在抽搐的公猪旁,给它补上一刀。 然后,他转身看向李月瑶。 李月瑶走到母猪旁,抓住它的一条后腿,尝试拖动了一下,感觉小意思。 她抬头看向张启灵:“小哥,你拖那头公猪,我拖这头母猪,咱们直接拖到村长家去。” 张启灵点了点头,走到那头足有三四百斤的公猪旁,弯腰,抓住它两只粗壮的前蹄,腰背猛地发力! 他拖着公猪走在前面,李月瑶则拖着母猪走在后面。 血迹一路蔓延。 两人就这样一路拖着野猪回到了村里。 在村民们惊愕、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李月瑶和张启灵一路把野猪拖到村长家院门口。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屋里的人。 村长披着棉袄,趿拉着鞋跑出来,当他看到自家院门口雪地上躺着两头大野猪时,眼睛都瞬间瞪圆。 “这……这……”他指着猪,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村长,”李月瑶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笑,指着地上的野猪。 “这两头猪是我和小哥今天上山碰巧弄到的。我们呢,打算用这两头猪给乡亲们添点油水,请村里办一席杀猪宴,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惊喜取代,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呀!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大两头野猪!李同志,张同志,你们真是太能耐了!也太想着大伙儿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搓着手,围着野猪转了两圈,不住地点头, “好!好!这是天大的好事!咱村今年冬天可有盼头了!老婆子!老婆子!快!快出来看啊!”他朝着屋里大声喊。 村长媳妇闻声跑出来,看到院门口的景象,也是惊得“哎哟”一声,拍着大腿直乐:“我的老天爷!这俩孩子!了不得啊!快,快进屋歇歇!瞧这累的!” “不用了婶子,”李月瑶摆摆手,指了指猪,“趁着新鲜,赶紧拾掇出来吧。” “对对对!” 村长一拍脑门,立刻有了主意,对他媳妇说:“你快去!赶紧的,挨家挨户跑一趟,特别是那几个嗓门大的婆娘,让她们扯开嗓子喊! 就说新来的知青李小妹和张小哥同志,给村里打了两头大野猪!请大家伙儿带上自家的米粮菜蔬,去村大队集合,咱们今天下午就办杀猪宴!全村开荤!” “好嘞!”村长媳妇响亮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多问,裹紧头巾,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新来的李知青和张知青!打了野猪!两头!” “啥?野猪?还是两头?真的假的?” “真的!村长家媳妇亲口喊的!让去村大队集合,杀猪分肉吃席!” “我的娘诶!这新来的知青这么本事?” “快快快!回家拿米拿菜!晚了可没位置了!” 家家户户都沸腾了。 紧闭的屋门纷纷打开,村民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急切,互相招呼着。 女人们赶紧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存着的一点细粮。 一小碗白米,或者半瓢小米。 男人们则跑去地窖,抱出储存的萝卜、白菜、土豆、红薯。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在雪地里又叫又跳,围着大人问什么时候能吃肉。 知青点那边也听到了消息。 老知青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江明推了推眼镜,疑惑道:“李小妹和张小哥?他们俩?打到野猪了?还是两头?” “村长媳妇喊的,错不了。” 陆梅花说着,脸上满是激动,“这下好了,我们也能沾光吃上肉了!” “走!去看看!”白梨连忙招呼众人。 大家也都顾不上别的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呼啦啦地一起往村大队赶去。 不管知青们心里怎么想的,但有肉吃总是天大的好事,一行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当李月瑶和张启灵跟着村长走到村大队前面的空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空场中央用砖头临时垒起了十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从各家各户凑来的大铁锅。 村长指挥着几个壮劳力,把两头野猪拖到一块空地准备处理。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已经开始烧水,准备烫猪毛。 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来了,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村民们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李知青!张知青!你们可真是咱村的福星啊!” “哎哟喂!这么大的野猪!你们俩咋弄下来的?太厉害了!” “小伙子看着不声不响,力气真大啊!” “闺女,累坏了吧?快歇歇!剩下的交给咱们!” 李月瑶连忙笑着摆摆手:“没啥没啥,运气好碰上了。还得麻烦叔伯婶子们受累拾掇。” “这说的啥话!这是给咱们全村人谋福利呢!大家伙儿都高兴着呢!”一个爽利的大嗓门响起,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王婶。 她挤过来,不由分说地塞给李月瑶一个刚烤熟的红薯,“快,趁热乎垫垫,忙活一上午肯定饿了!” 又看向张启灵,“小伙子也吃一个!别愣着!”说着又往张启灵手里塞了一个。 张启灵拿着还烫手的红薯,看了看李月瑶。 李月瑶对他点点头,示意他拿着。 他才低声道了句:“谢谢。” 这时,知青们也都到了。 白梨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李知青,张知青,你们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为村里做了大贡献了!我们都沾光了!” 其他知青也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月瑶笑笑:“白知青客气了,正好赶上了,大家热闹热闹。” 第28章 打完野猪吃杀猪宴 2 处理野猪是个大工程,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几个有经验的老人拿着从各家搜罗来的尖刀、砍刀开始忙活。 褪毛、开膛、分割…… 场面有些血腥,但围观的人,尤其是孩子们,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男人们帮着打下手,抬水、翻动沉重的猪身。 女人们则忙着处理各家带来的食材,洗米洗菜,切萝卜块,剥大白菜叶子,手脚麻利地准备着。 李月瑶和张启灵被村长和王婶按在旁边的石墩上休息。 张启灵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忙碌的人群上。 李月瑶则不时和王婶还有其他围过来的妇女聊上几句。 “李知青,你这头发可真好啊,又黑又亮。” 王婶一边择菜,一边羡慕地看着李月瑶散着的长发。 “还行吧。”李月瑶随口应着。 “今天可多亏了你们俩,今年冬天这算是开了大荤了。” 另一个婶子感慨道,“这野猪肉,肯定香!” “肉哪有不香的咧!”旁边人附和。 李月瑶笑着应和,不远处张启灵被人拉去帮忙劈柴。 他动作利落,手臂肌肉线条随着用力而绷紧。 一个叫小虎子的男孩围着他转,好奇地看着他劈柴,张启灵偶尔会停顿一下,把劈好的小柴块递给那孩子。 随着日头西斜,广场上弥漫开浓郁的肉香。 一个大铁锅里,大块的野猪肉、洁白的猪骨棒在滚水中翻腾,煮出浓白的汤底。 另一口锅里,切成大片的五花肉和酸菜、粉条炖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泡泡。 旁边临时搭起的案板上,女人们正飞快地切着用野猪肉和萝卜调好的馅料,忙着包大馅的饺子。 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逐打闹,笑声四起。 夕阳的余晖给忙碌的人群和冒着腾腾热气的锅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李月瑶看着这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景象,心头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张启灵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同样安静地看着前方。 “小哥,”李月瑶轻声开口,“这感觉,还不赖吧?” 张启灵目光从喧闹的人群转向她。 夕阳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像是落入了点点碎金。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李月瑶被晚霞染红的侧脸,还有那几缕被风吹拂掠过她唇边的发丝。 张启灵眼中闪过笑意,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开席了! 空场上支起了几张借来的大桌子,更多的村民是端着自家的碗,围着锅灶或蹲或站。 大盆的酸菜炖白肉粉条、热气腾腾的骨头汤、刚出锅的饺子、炒萝卜片、炖白菜……依次被端了上来。 村长站在中间,扯着嗓子喊:“大家伙儿都吃好喝好!今天这顿大肉,要感谢咱们新来的知青,李同志和张同志!” “感谢李同志!感谢张同志!”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感谢声,碗筷敲击声此起彼伏。 李月瑶和张启灵被推到最中间的位置,两人碗里被王婶堆满了肉和饺子。 村民们热情地走过来敬谢,嘴里说着朴实的感谢话。 李月瑶笑着应酬,张启灵则显得有些无措,只不停地点头。 肉香浓郁,气氛热烈。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孩子们啃着骨头,小脸上沾满了油花。 老人眯着眼,细细品尝着久违的肉味。 就连知青们,此刻也放下了矜持,吃得畅快淋漓,和其他村民谈笑风生。 李月瑶看着张启灵。 他正低头,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饺子。 一个叫小花的小姑娘,大概是觉得这个沉默的大哥哥好看。 她怯生生地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道:“哥哥,我想把肉肉分给你吃。” 张启灵的动作顿住了。 看了看那块油亮亮的肥肉,又看了看小姑娘纯真期待的眼神,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弯下腰,让她把那块肥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然后,他动作生涩地,从自己碗里夹起一个完整的饺子,轻轻放回小姑娘的碗里。 小姑娘得了饺子,立刻开心地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蹦跳着跑开了。 张启灵看着碗里那块突兀的肥肉,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夹起来,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李月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赶紧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掩饰嘴角的笑意。 宴席持续了很久,直到夜幕低垂,星星爬上天幕。 吃饱喝足的村民开始收拾残局,互相帮忙清洗借来的锅碗瓢盆。 李月瑶和张启灵帮着收拾了一会儿,村长和王婶就赶他们回去休息: “今天你俩是功臣,累坏了,赶紧回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两人也没多推辞。 在众人饱含感激和善意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离开了依旧喧闹温暖的村大队广场,踏上了回小院的路。 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踩上去的咯吱声格外清晰。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冬夜的寒气渐渐袭来。 李月瑶拢了拢衣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启灵。 他依旧沉默地走着,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清俊而安静,仿佛刚才那场喧闹的盛宴与他无关。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寂静的雪路上轻轻晃动。 第29章 李知青,张知青,起来没?今天该上工了! 东北的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窗棂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李月瑶是被院子里的积雪压断树枝的声响弄醒的,她一坐起来。 身旁的张启灵也跟着醒了,墨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土坯房里亮得惊人。 “小哥,早呀。”李月瑶揉了揉眼睛,体内刚引气入体的微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早。”张起灵有些呆呆的应着。 【系统:宿主,早啊!】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雀跃。 【李月瑶:系统,早啊!】 李月瑶回应了系统后,转头看向张启灵: “小哥穿厚点,外面好像下大雪了。” 张启灵点点头,听话地起身从衣柜拿出厚棉袄穿上。 “咚咚咚——”院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村长粗犷的嗓门: “李知青,张知青,起来没?今天该上工了!” 李月瑶穿好衣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村长和几个村里的青壮年,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铁锹、扫帚。 村子四面环山,冬天雪下得又大又厚,每年这个时候,村民们都要集体清理村里的主干道和农田边上的积雪,不然等开春雪化了,容易淹了庄稼。 “村长,我们这就来。”李月瑶笑着应道,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不少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点敬畏。 昨日的杀猪宴,让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两个城里来的知青身手不凡。 村长点点头,指了指村西头的方向:“你们俩就负责清理老槐树到晒谷场那段路,工具我让人给你们送来了,就在院门口。天冷,别硬扛,实在冻得受不了就回屋歇会儿,咱村里不搞那些虚的。” “谢谢村长。”李月瑶应下,看着村长带着人先走了,才转身对张启灵说:“先去把工具拿进来,我们先吃早餐。” 张启灵点了点头,弯腰扛起靠在门边的铁锹。 紧接着,两人开始漱口洗脸,早餐和昨天一样,牛奶加饼干。 吃完了早餐,李月瑶这才扛起一把铁锹领着张启灵往外走。 走出院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是难得的晴朗,阳光洒在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村里的主干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了,铁锹铲雪的“哐当”声、扫帚扫雪的“唰唰”声,还有村民们偶尔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倒是显得格外热闹。 李月瑶和张启灵走到老槐树下,这里的积雪确实很厚,几乎没过了膝盖。 李月瑶拿起铁锹,哐哐铲,动作又快又稳。 张启灵看了她一眼,也拿起铁锹开始铲雪。 他的力气本就比常人大多了,一铁锹下去就能铲起一大块雪,扔到路边的雪堆上,溅起一片雪沫。 两人都是狠人,没用多久,脚下的路面就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旁边干活的村民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咋舌: “这俩知青真是能干啊!这么厚的雪,没一会儿就清出这么长一段了!” “可不是嘛!昨天那两头野猪,听说就是他们俩徒手解决的,身手可不是盖的!” “那张知青看着冷冷淡淡的,干活倒是真卖力。” “那人家李知青也不赖呀,一个女娃娃,力气这么大。” “听说张知青和李知青是小两口子,也不知道被窝里打架,谁比较厉害。”其中一个婶子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荤话。 她这话一出,她身边的几个婶子顿时笑作一团。 李月瑶饶有兴致的村民们的议论声,这八卦传得真离谱,明明她说的是未婚夫妻,这一传出去就成了小两口。 张启灵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婶子们的荤话,他耳朵微红,铲雪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些。 李月瑶察觉到他慢下来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眸子清清冷冷,深邃迷人。 【系统:哇哦!宿主,他好帅呀,难怪你想和他双修呢,古人云,食色性也!】 系统突然的声音吓得李月瑶差点铲歪。 【李月瑶:再帅也不是你的,大呼小叫什么。】 被凶了一顿的系统:死女人,我要和你绝交!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雪地里的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李月瑶和张启灵已经清理完了大半段路,远远超出了村长的预期。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通知大家中午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上工。 “先回去吧。”李月瑶停下手里的活,一把扛起铁锹。 张启灵点点头,同样将铁锹扛在肩上。 两人肩并肩往家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 回到家,李月瑶先烧了一壶热水,给两人各倒了一碗,又拿出腊肉和火腿,切成小块,准备做腊肉火腿焖饭。 张启灵则淘米,将淘干净的大米放入蒸饭桶后,他开始夹起煤炭烧红。 没过多久,腊肉火腿焖饭的香气就开始弥漫开来,打开蒸饭桶盖子一看。 洁白的米饭裹着油亮的腊肉片和火腿片,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月瑶盛了两大碗,递给张启灵一碗:“小哥,快吃,饿坏了吧。” 张启灵接过碗,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不像其他糙汉子那样狼吞虎咽,但速度却不慢。 李月瑶看着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腊肉和火腿的咸香混合着米饭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香得人都迷糊咯。 【系统:宿主,这腊肉火腿焖饭也太香了吧!看得我都想吃了~可惜我只能看不能吃,太惨了!】 系统在脑海里哀嚎。 【李月瑶:那我替你多吃一些。】 闻言,系统口水流得更凶了。 【系统:哼!等我有很多很多很多能量后,我一定要兑换个实体!】 系统也是个有梦想的系统。 闻言,李月瑶冷漠的笑了笑,没理它的白日做梦,继续专心吃饭。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吃完饭,依旧是张启灵收拾碗筷。 而李月瑶则叫系统给她在院子里放上两张摇椅,然后,她往摇椅上一躺,就这么躺着晒太阳。 第30章 上工第一天就遇到熊瞎子下山。 当张启灵洗完碗筷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摇椅上昏昏欲睡的李月瑶。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张启灵走到另外一张摇椅边,学着她躺了上去。 “小哥,睡会儿。”李月瑶提醒道。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张启灵点了点头,“好。” 休息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两点,村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催促大家上工。 李月瑶和张启灵将摇椅搬到棚子下,扛起铁锹,再次走出家门。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更暖了一些。 两人继续清理剩下的积雪。 旁边的村民们看到他们俩这么能干,都纷纷夸赞,还有几个大妈主动过来和李月瑶搭话,问她是城里哪个地方的,怎么会想到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下乡。 李月瑶应付着村民们的询问,说辞都是早就想好的,响应国家政策。 她没有多说自己和张启灵的来历,也没有提疗养院的事,那些过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奇怪的嘶吼声,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 声音很大,震得周围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那是什么声音?”有村民停下手里的活,脸色发白地看向山林的方向。 村子虽然靠山,但平时很少有这么大声响的野兽出现,最多就是一些兔子、野鸡,偶尔有野猪下山,也不会发出这么吓人的声音。 村长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大家别慌,可能是山里的熊瞎子冬眠醒了,出来觅食。” 村民们一听可能是熊瞎子,更慌了。 熊瞎子在东北的山林里可是顶级掠食者,皮糙肉厚,力气又大,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让三分,普通人遇上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李月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仔细听着山林里的动静。 【系统:宿主,好像真的是熊!】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李月瑶心里一紧,她看向张启灵,发现他也在盯着山林的方向,墨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之色。 “快,往晒谷场退!年轻人拿着工具垫后,保护好老人和孩子!” 村长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镇定力量,让慌乱的村民们稍微平静了一些。 村民们纷纷点头,拿起工具,互相搀扶着往晒谷场的方向退去。 李月瑶和张启灵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盯着山林的方向。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没过多久,一只体型庞大的生物从山林里冲了出来,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雪地里。 竟是一只大灰熊,它正死死地盯着退到晒谷场的村民们,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的妈呀!真是熊瞎子跑出来了!”有村民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雪地里。 村长也是一脸惊骇,活了这么大年纪,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熊。 张启灵往前一步,挡在李月瑶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大灰熊,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大灰熊似乎被他的气场激怒了,嘶吼一声,猛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李月瑶大喊一声,将身边的一把铁锹扔了出去。 铁锹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大灰熊的眼睛。 大灰熊反应极快,脑袋一偏,躲开了铁锹,铁锹砸在它的肩膀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可它肩膀上竟无一丝痕迹。 李月瑶心里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张启灵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像一道黑影一样冲向大灰熊,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寒光一闪,朝着大灰熊的脖颈砍去。 大灰熊怒吼一声,抬起爪子就朝着张启灵拍去,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惊人。 张启灵侧身躲开,短刀擦着大灰熊的脖颈划过,切开了它脖子上的长毛,露出了下面粗糙的皮肤,虽然没砍进去,但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灰熊吃痛,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朝着张启灵攻击。 张启灵身手灵活,不断地躲闪着,同时寻找着大灰熊的弱点,短刀时不时地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都不致命。 李月瑶看着这一幕,心里焦急万分。 张启灵虽然身手厉害,但大灰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么耗下去,张启灵迟早会体力不支。 她必须想办法帮他。 目光扫过四周,晒谷场边缘有一堆码放整齐的柴火。 李月瑶在脑中急呼, 【李月瑶:系统!,分析大灰熊的弱点!火攻有效吗?】 【系统:宿主,大灰熊对火有天生的畏惧,尤其眼睛、鼻子是薄弱点。干柴易燃,可以尝试!】 李月瑶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她猛地冲向柴火堆。 途中,她顺手抄起一把村民慌乱中遗落的铁叉。 “李知青!你要干啥?太危险了!” 旁边一个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妈,看到李月瑶的动作,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月瑶没时间解释,头也不回地喊道:“点火!用火烧它!” 她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场面。 村长闻言,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快!有火折子的,给李知青!” 一个靠得近的年轻后生,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哆嗦着扔向李月瑶的方向。 李月瑶伸手接住,她将几根最干燥的小松木枝迅速拢在一起,用铁叉将它们高高挑起,形成一个易于引燃的支架。 她拔掉火折子的盖子,用力一吹,微弱的火星瞬间跳跃起来,接触到干燥的松枝,“轰”的一声,一小簇火苗猛地窜起。 几乎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与张启灵缠斗的大灰熊动作明显一滞。 那双充满暴虐的小眼睛,本能地转向了火焰的方向,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和不安。 燃烧的松枝发出噼啪的爆响,在寒冷的空气中尤为刺耳。 “小哥!”李月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力大喊一声。 她不需要说更多,她知道他懂。 张启灵在大灰熊分神的那一刹那,矮身一个极其惊险的贴地滑铲,险之又险地从大灰熊挥下的巨掌下穿过,滑至大灰熊的正前方。 灰熊似乎感觉到致命的威胁,愤怒地低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 但张启灵的速度更快! 他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弹起,右手紧握的短刀由下至上,化作一道冷冽的银线,狠狠刺向大灰熊的左眼!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短刀深深没入大灰熊的眼眶! 粘稠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张启灵的手腕和半边衣襟。 “嗷——!!!” 震天动地的惨嚎撕裂了空气,比之前的咆哮更加凄厉恐怖。 巨大的痛苦让大灰熊彻底发狂,它猛地人立而起,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疯狂地摇摆。 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布满血丝,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张启灵在一击得手后,借着刺入的力道在熊脸上猛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 但暴怒的大灰熊临死前的反击是毁灭性的。 一只巨大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腥风狠狠扫中了张启灵的后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启灵只觉得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雪地里,溅起大片雪沫。 他挣扎着想立刻爬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停滞。 第31章 张启灵受伤了 张启灵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殷红的血迅速在他身下的雪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惊心。 “小哥!” 李月瑶撕心裂肺的呼喊,让晒谷场上所有屏息的村民心头都是一颤。 大灰熊的痛嚎仍在持续,震得人耳膜发麻。 它仅剩的右眼完全变成了疯狂的血红色,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暴怒而剧烈地扭动,试图把插在左眼眶里的短刀甩出去。 伤口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它大半边脸和颈部的毛发,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它像一座失控的肉山,在原地转着圈,每一次沉重的脚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村民们惊叫连连,许多人吓得瘫软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吓晕了过去。 村长也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让大家再退远些。 大灰熊很快锁定了张启灵。 它嘶吼着,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四足并用,朝着张启灵倒地的方向猛冲过去! 它要撕碎那个让它失去一只眼睛的人类! “畜牲——!” 李月瑶愤怒地将燃烧的铁叉用尽全力朝着大灰熊狠狠掷去! 目标,是它仅存的那只右眼! 燃烧的松枝带着灼热的气流,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轨迹,狠狠地插进熊眼里! “嗷——!!!” 刺痛让大灰熊再次发出惊怒的咆哮。 李月瑶在掷出火叉的同时,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矢般朝着大灰熊扑了过去! 她飞身跃起拔出插在大灰熊左眼的短刀,而后借力一蹬,落回地上。 大灰熊又痛又怒,放弃张启灵,咆哮着朝她冲来。 李月瑶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猛地向前扑去,身体贴着地面滑铲! 直接滑向了大灰熊因拍击而门户大开的胸腹下方!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熊掌擦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重重拍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冻土被砸出一个深坑,碎雪和泥土飞溅! 村民们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许多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李月瑶在滑铲冲入熊腹下的瞬间,身体如同弹簧般向上蜷起! 她双手紧握短刀刀柄,全力一击,借着身体向上冲起的势头,由下至上,狠狠地将锋利的短刀捅向大灰熊下颚最柔软的部位! 噗嗤! 一声沉闷又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刀身尽没!直没至柄! 温热的液体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浇了李月瑶满头满脸。 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几乎窒息。 “嗷呜……” 大灰熊拍下的巨爪僵在半空,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 李月瑶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她甚至来不及拔出短刀,在感受到巨熊身体僵直的刹那,立刻松手,身体如同游鱼般从熊腹下翻滚而出! 李月瑶滚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上全是粘稠腥热的熊血。 她急促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的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 她死死盯着那摇摇欲坠的大灰熊。 大灰熊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嘭!!!” 大灰熊砸在雪地上,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滑落。 整个晒谷场,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卷过,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村民们彻底呆住了,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难以置信地看着。 天呀,张知青和李知青两人联手干掉了一只熊瞎子!!! 李月瑶只觉得浑身脱力,手脚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杀,耗尽了她的所有精神和气力。 “小哥!” 突然,李月瑶猛地回过神,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张启灵倒下的地方奔去。 她扑倒在张启灵身边,小心地不去触碰他的后背。 他的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小哥!小哥你醒醒!”李月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她伸出手,颤抖地探向他的颈侧。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心胆俱裂。 “小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别吓我!你应我一声!” 就在这时,张启灵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接着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在。” 这声音对李月瑶来说,无异于天籁! “小哥!”惊喜瞬间冲散了恐惧,“你没死呀!” 她小心地扶着他的肩膀,帮助他缓慢地翻过身子。 张启灵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紧皱着眉头,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那双墨色的眸子,在看到她满脸血污的脸时,微微动了一下。 “你受伤了?”他声音嘶哑微弱,说完话,便咳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李月瑶的心猛地一沉。 “我没事,你别说话了!”她声音哽咽,飞快地脱下自己的棉衣,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你估计伤到内脏!别再动了,可千万别动呀!” 她抬起头,朝着还处于巨大震惊和恐惧中的村民们高声喊道: “村长!找块门板!帮我把他抬回去!” 村长被她这一喊,如梦初醒。 “哦…哦!好!好!”他连声应着,慌忙指挥着旁边几个还算镇定的年轻后生, “快!去老王家!把他家的门板卸下来!” 几个年轻后生也反应过来,看了看那个满身是血的李月瑶,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张启灵,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跌跌撞撞地朝着老王家跑去。 李月瑶跪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紧紧握着张启灵冰冷的手,用自己脱下来的棉衣袖子,一点点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张启灵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哥,没事的。”她不停地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月瑶的泪水不受控般地漫了出来,滴落在张启灵脸上。 第32章 张启灵就像个傀儡娃娃一般任她摆弄 村长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扛着一块卸下来的门板地跑过来。 他们敬畏地看着浑身浴血张启灵和李月瑶,又看看旁边小山般的大灰熊尸体,一时不敢上前。 “快过来!小心些!”李月瑶挥手招呼几人过来。 她松开张启灵的手,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踉跄一步,几步走到大灰熊的头颅旁。 那把短刀还深深嵌在熊的下颚,只露出刀柄。 她双手握住刀柄,咬紧牙关,猛地发力! “噗嗤!” 温热的血再次喷溅,可李月瑶毫不在意。 抹了一把脸,她转向熊尸的胸口处,再次握住短刀,对准熊心的位置,狠狠刺下! 皮肉坚韧,割开的滞涩感传来。 李月瑶屏住呼吸,用手指用力扒开被切断的筋膜和骨隙。 指尖触碰到一团温热的东西。 她眼神一凝,五指成爪,猛地探入那胸腔深处,死死抠住那熊心! 用力一扯! 一颗拳头大小的熊心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李知青,你…”村长看着她血淋淋的手捧着那颗热气腾腾还在颤的心脏,惊得舌头打结,脸色更白了。 “熊心我就拿走了!”李月瑶语气轻描淡写,“剩下的,村长你看着办吧!”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熊心转身回到张启灵身边。 “好,好的。”村长被她的气势慑住,不敢多问。 几个年轻后生敬畏地看了一眼李月瑶和她手里的东西,极其小心地将张启灵挪到门板上。 张启灵身体被挪动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嘴角又溢出血沫。 李月瑶立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张启灵惨白的脸上,轻声提醒: “你们走慢点!别颠着他!” 村长连忙点头,指挥着几个后生: “都稳当点,听李知青的!” 他们抬着门板,小心跟在李月瑶身后,朝着村尾他们的小院走去。 其他村民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那熊尸,只有低低的议论声在寒风中飘散。 小院的柴门被推开。 李月瑶快步走进厨房,将熊心放好。 她一刻没停,转身出来,示意后生们将门板抬到里屋门口。 “放在这儿就行,辛苦大家。”她说着,俯身,手臂小心穿过张启灵的颈下和膝弯。 张启灵的身体很沉,可李月瑶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抱起。 动作间,她的发丝垂落擦过他的脸颊。 张启灵在她怀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结滚动,一声低哼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李月瑶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脚步放得更轻,抱着他走进里屋,小心地放到炕上。 将人安置好,她才直起身,微微喘了口气,对跟进来的村长和几个后生道: “谢谢你们,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知青,不用送张知青去医院吗?”村长看着炕上脸色惨白的张启灵,一脸担忧。 “不用,村长,我自己就会看病,你别担心。”李月瑶摇了摇头。 村长听到她会看病,顿时眼前一亮,但想到他们会看病还下乡,那学的应该是中医,顿时心头的火又熄了下去。 这个年头,中医都是牛鬼蛇神。 “行,有任何需要,你只管去找我。”村长也没有多劝。 这李知青和张知青就不是一般人,出手大方,身手又这般的厉害。 村长带着几人扛着门板离开了他们的小院。 【李月瑶:系统,张启灵怎么样了?】 【系统:宿主,他受了点内伤,你给他补补就好了,你不是把熊心挖回来了嘛。】 听到系统这么说,李月瑶一直紧绷的心才松了几分。 她按照系统的提示将熊心处理好,放到一个小陶罐里,接着将炉子烧起,把罐子放上去慢慢煎熬。 煤炭没什么烟,李月瑶直接将炉子拎到了里屋。 她进来时,张启灵正睁着眼睛,无声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目光沉静。 “小哥,好些了么?”李月瑶放下炉子,走到炕边。 看过的她很清楚张启灵体质特殊,但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头还是揪着。 “嗯。”张启灵应了声,目光落在她沾着血污和疲惫的脸上。 “你歇一会,”李月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先去洗洗,身上全是血,黏糊糊的难受。” “好。”张启灵应了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李月瑶很快洗去了一身血污,换上了干净衣服。 等她端着一盆温水回来时,炉子上的陶罐已经咕噜咕噜作响。 她把水盆放在炕沿,拧干了毛巾。 张启灵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微微颤动着。 李月瑶动作很轻,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干涸的血迹。 她的手指偶尔不经意碰到他的额角、脸颊,带着温软的触感。 张启灵在她指尖轻触时,心尖颤动。 擦干净脸,李月瑶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向他的衣领,去解最上面的扣子。 刚解开第一个扣子,一只微凉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阻止意味。 “我来。”张启灵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她按在自己衣扣上的手指。 “你可别逞强了,还是老实躺着吧。”李月瑶抬眼看他,语气调侃。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将他覆在她腕上的手轻轻拉开,然后直接按在了他身侧的炕上。 她的手掌压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张启灵被她单手按住,身体瞬间绷紧,想动却又牵动了内伤,闷哼了一声。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耳根悄然爬上一抹薄红,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把头微微偏向一边。 李月瑶没再看他,低下头,一颗颗解开他染血的衣扣。 解开所有扣子,她将他血迹斑斑的上衣剥开,露出精壮却布满青紫瘀伤的胸膛。 好消息,没有外伤,坏消息,内伤有点重。 感觉这样按着他擦身不方便,李月瑶松开按着他手腕的手,下炕把两个炕桌都搬到地上。 她重新拧了毛巾,避开伤口,从他脖颈开始,仔细擦拭他胸腹上的血污和汗水。 温热的毛巾擦过锁骨、胸膛、紧实的腰腹,修长的大腿, 张启灵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更深的阴影,下颚线绷得死紧,仿佛在忍受着什么。 擦完前面,李月瑶绕到炕的另一边,让他稍微侧身。 她的手扶着他的肩膀,帮他侧转。 张启灵配合着她的力道,动作有些僵硬。 她擦拭着他宽阔的背脊, 当毛巾擦过他腰窝时, 李月瑶感觉到张启灵整个背部肌肉都绷得像石头。 擦洗完毕,李月瑶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里衣里裤。 张启灵配合着她给自己穿衣,当衣服套过头时,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手指。 穿裤子时,他撑着炕面,艰难地抬起腰臀。 李月瑶迅速帮他拉上裤子,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劲瘦的腰侧,那里皮肤的温度烫得惊人。 张启灵的身体又是一僵。 接着,她把自己的铺盖在炕上铺开,然后俯身将他公主抱起。 这一次,张启灵在她靠近时,身体明显不如之前僵硬,甚至在她用力时,下意识地微微配合着抬起了些许。 她将他轻轻抱了过去,放在干净温暖的被褥里,仔细掖好被角。 整个过程,张启灵就像个傀儡娃娃,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做好这一切,李月瑶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闭目躺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张启灵, 转身抱起他换下的那堆沾血的铺盖和衣服,走出里屋,扔到了院子的棚子里。 第33章 上山给张启灵挖药材 【李月瑶:系统,那熊心需要煎多久?】 李月瑶盯着瓦罐。 【系统:宿主,你与其在这儿盯着熊心,不如抓紧时间上山挖点药材吧,张启灵这内伤,光靠熊心可不行。】 系统罕见地主动提议,声音带着点讨好。 李月瑶微微挑眉,虽然在村长面前她说自己会医,但那不过是糊弄他罢了。 他们不能去医院,去医院容易暴露。 她本来打算用她的那点灵气试试的,但系统竟这般主动,那她就不客气咯。 【李月瑶:你带我去挖?】 【系统:嗯哼,本系统给你找对症的药材,你只管往山上走就行。】 这倒是稀奇。 李月瑶没多犹豫,眼下确实需要更多有效的药物来辅助张启灵恢复。 她起身走到土炕边,张启灵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眉宇间带着重伤后的倦怠。 “小哥,”她放轻了声音, “我上山挖点药材,你躺着好好休息,别乱动。这熊心煎着,炉子里的煤炭我也添够了,天黑之前我就回来了。” 张启灵眼睫颤动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黑眸看向她,里面没什么情绪,而后,他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李月瑶才转身去忙活。 她先起身将土炕烧上, 接着走到堂屋,拿出奶粉泡了两杯牛奶,自己先喝了一杯。 而后才端起另外一杯牛奶回到炕边。 她在张启灵身侧坐下,小心将他扶起,张启灵配合着微微撑起一点身体,动作间牵动了内伤,他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气息也乱了一丝。 李月瑶立刻注意到了,“小哥,没事吧?” “没事。”张启灵摇了摇头,依偎在她肩膀上。 张启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顺从地就着她的动作,将微启的唇凑近杯沿。 李月瑶稳稳地端着杯子,杯口小心地贴着他的下唇,缓缓倾斜。 温热的牛奶一点一点流入他口中。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声音。 李月瑶的目光落在他沾了一点奶渍的唇角,又飞快地移开,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生怕喂得太急呛到他。 喂完一杯,她轻声问:“还要吗?” 张启灵轻轻摇头,低声道:“够了。”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虚弱感,气息有些不稳。 “好,那你躺下。”李月瑶小心地抽回垫在他颈后的手臂,扶着他的肩膀,帮助他缓缓躺平。 动作间,她的发丝无意中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 张启灵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忍耐身体内部的疼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月瑶的心又提了起来,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帕子,极其轻柔地拂去他额角的汗珠。 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张启灵僵了一下。 李月瑶倒跟个无事人一般,擦干净后,她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李月瑶拿着系统放出来的一把小锄头和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离开了小院。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才轻轻带上院门。 山间的空气带着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李月瑶沿着屋后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枝,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集中精神,一边留意脚下的路,一边根据脑海中系统的指引调整方向。 【系统:左前方,绕过那棵歪脖子松树,往那片灌木丛后面走。】 【系统:小心脚下。】 【系统:对,就这片林子,宿主,看到那棵叶子像手掌、顶上结着红果子的植物没?往它右边走十步左右。】 李月瑶依言拨开覆着积雪的枝叶,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山势渐陡,人迹罕至,树林也更加原始幽深。 【系统:停!宿主,看那边!】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系统:那丛蕨类植物后面,靠近那棵大青石根部,看到没?那颗顶着红籽儿的,就是人参!年份看着还不小!】 李月瑶顺着指引望去,果然在一堆茂密的枯枝掩映下,看到一小簇鲜红欲滴的小果子。 她心头一喜,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的杂草和蕨叶。 只见一株茎叶秀气的植物长在湿润的腐殖土里,顶端那簇红果格外显眼。 她放下篮子,拿起小锄头,屏住呼吸,按照系统之前灌输的挖参要点,先在周围清理出一小块空地,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根须的走向,一点点剥离泥土。 这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手上功夫。 泥土湿润,人参的根须又细密如丝,稍有不慎就可能折断宝贵的参须。 李月瑶全神贯注,额头鼻尖都渗出了细汗,也顾不得擦,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和手指配合,一点点将泥土刨松、剥离。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最终,一株形态完整的野山参被她完整地捧了出来。 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系统:干得漂亮,宿主!这株参品相极好,对固本培元、补气益血有奇效,给张启灵用正合适!】 李月瑶看着手里的收获,脸上露出笑容,小心地用苔藓和湿润的泥土将人参根部包裹好,轻轻放进篮子里。 【系统:别急着走,这片区域好东西不少。宿主,往左前方那个小斜坡看,那种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开着紫色小花的,看到了吗?那是紫背天葵,清肺热、化瘀血的。】 在系统这位顶级“寻宝雷达”的指引下,李月瑶接下来的收获异常丰富。 她不仅挖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辅助药材,还采集了满满一篮子的紫背天葵、接骨草、几株治疗内伤的不知名草药, 甚至还在溪边发现了一片鲜嫩的野山药藤蔓,顺着藤蔓挖出了好几根粗壮的山药根茎。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林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李月瑶不敢耽搁,仔细收拾好工具和收获满满的篮子,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来路快步下山。 第34章 天黑回家做饭吃饭 当她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先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才推门进去。 张启灵依旧躺在炕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她进门时,那双沉静的眼眸猛地睁开,朝着她看过来。 “我回来了。”李月瑶朝他笑了笑,放下沉甸甸的篮子,“收获不错。” 她走到炕边,见他额头上又渗出了些冷汗,眉头也比之前更紧了些,显然疼痛并未减轻。 “再忍忍,药马上弄好。”李月瑶低声安抚,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休息,而是开始处理药材。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将新鲜的人参仔细清洗干净,用竹片刮去最外层的薄皮,切成薄片。 紫背天葵洗净切段,其他草药也分门别类地处理好。 接着,她打开一直用小火煨着熊心汤的瓦罐盖子,一股浓郁奇异的肉香弥漫开来。 罐子里的汤汁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那颗熊心在汤中微微翻滚。 【系统:宿主,把处理好的药材分成两份。人参片、紫背天葵和这几味草药放进去一起煎,剩下的接骨草那些留着外敷。大火烧沸后转最小火,再熬半个时辰。】 李月瑶依言将用作内服的药材小心地投入瓦罐中。 药材落入滚烫的汤汁,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一股药香升腾而起。 她调整了炉子的煤炭,让火候稳定地保持着小火慢熬的状态。 做完这些,她才顾得上解决晚饭。 今天依旧做的是简单又顶饱的腊肉火腿焖饭。 淘米、加水、将切好的腊肉丁和火腿丁铺在米上。 接着,她把从山上挖回来的野山药洗净,用刀背刮去外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切成均匀的厚片,放在蒸饭桶里加水的下层蒸屉上。 这样饭焖好的时候,山药也蒸熟了。 没过一会,饭香、腊肉香混合着山药特有的清甜气息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带来一丝温暖的烟火气。 李月瑶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时不时添块煤炭。 饭香越来越浓,蒸饭桶边缘冒出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汽。 李月瑶拿出了几块灶膛里焖饭的煤炭,让余温再焖一会儿。 她起身走回到里屋,来到煎药的瓦罐旁,掀开盖子看了看,药汁已经收得浓稠了许多,颜色深褐,散发出强劲的药气。 她拿起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颗熊心,感觉已经炖煮得软烂,这才放下心,将炉子里熬药的煤炭也抽掉一些,只留一两块保持温度。 终于到了开饭的时候。 李月瑶直接抱起沉重的蒸饭桶,搬到里屋的炕桌上放稳。 炕桌不大,饭桶一放上去就占了大半位置。 她转身去灶间拿来碗筷。 掀开饭桶的盖子,浓郁的混合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上层是油润喷香腊肉火腿焖饭,下层蒸屉里的野山药片已经变得晶莹软糯,散发着甜香。 她用饭勺将焖饭盛进两个粗瓷碗里,又小心地把蒸得软糯的山药片夹出来,分别放在两人的饭碗旁边。 “小哥,吃饭了。”李月瑶端着碗走到炕边。 张启灵在她靠近时就已经睁开了眼,他试图自己用手臂撑起身体。 这个动作明显牵动了胸口的伤痛,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又见了汗,手臂也有些发颤。 “别动!”李月瑶立刻放下碗,她迅速坐到炕沿,像之前喂牛奶时那样,将他扶起。 “慢慢来,靠着我。” 张启灵点了点头,没有再逞强,靠着她小心起身,直到能半坐起来,背后靠着李月瑶塞过来的厚实棉被。 这个过程对于张启灵来说是一种煎熬。 张启灵忍受着内腑被牵扯的剧痛,呼吸粗重了许多,牙关紧咬,汗水浸湿了鬓角。 当终于坐稳时,他松了口气,气息急促。 等他做好,李月瑶这才起身去拿炕桌上的焖饭,她将碗递到他面前: “给,小心烫。” 张启灵稳稳地接住碗。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背。 他都顿了一下,这短暂的接触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划过。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快吃吧,趁热。”李月瑶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她端起自己的碗,在他旁边坐下。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 忙活了一天,李月瑶确实饿极了。 腊肉和火腿的咸香、米饭和山药的软糯慰藉着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 “尝尝这个,”李月瑶夹起一片野山药,自然地放到张启灵的碗里, “下午在山上挖的,蒸了挺久,很软,应该好消化。” 张启灵的目光在那片雪白的山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筷子轻轻夹起,送入口中。 软糯的山药几乎不需要咀嚼,入口即化,一股清甜温和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那纯粹的甘甜,让他因伤痛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 他微微眯了下眼,眉头舒展了些许,又夹起了第二片。 李月瑶自己也夹起一片放入口中,同样的清甜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地细细品味着这简单的美味,动作都慢了下来。 “甜吗?”李月瑶看着他,轻声问。 张启灵咽下口中的山药,抬眼看向她。 里屋的煤油灯火光跳跃,映着她明亮的眼睛,张启灵被她看得心头燥热。 他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月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又给他夹了一片:“甜就多吃点,这个养胃。” 张启灵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片山药,又抬眸看了看她带着暖意的侧脸,沉默地再次夹起,安静地吃着。 两人各自低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和清甜的山药。 橘黄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依偎而坐的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轻轻摇曳。 瓦罐里熬煮的熊心药汤还在微微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药味。 第35章 好可怕的药 吃完饭,李月瑶站起身,将碗筷和蒸饭桶收起来。 “你歇着,我去洗碗。” 张启灵轻轻“嗯”了一声。 李月瑶手脚麻利,很快把碗筷洗净擦干,放回原处。 而后她又端着一个空碗和一个木勺走回来。 碗勺轻轻磕在炕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又转身走出去,没一会儿,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盆沿搭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小哥,擦把脸,舒服些。”她把水盆放在炕沿,浸湿毛巾,稍微拧了拧,不滴水了才递过去。 张启灵顺从接过温热的毛巾,毛巾覆在脸上,温热的气息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仔细擦了擦脸和脖颈,才把毛巾递还给李月瑶。 李月瑶接过毛巾,顺手在水盆里搓洗了一下,拧干搭回盆沿。 她看着张启灵略显干涩的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要不要上厕所?”她语气自然,仿佛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吃喝拉撒,人最基础的需求,她之前确实忘了这茬。 张启灵的脸颊却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低哑的“嗯”。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李月瑶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新棉袄。 “穿上点,外面冷。”她展开棉袄,示意张启灵抬手。 张启灵配合地抬起手臂,李月瑶帮他把棉袄披上,又细心地替他拢好前襟。 她的手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肩颈和胸前。 隔着单薄的里衣,她柔软的手指让张启灵身体不由地微微僵硬。 “慢点。”李月瑶说着,一手绕过他的后背,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侧,“扶着我,别使力。” 张启灵身体确实还很虚,脚下发软,几乎半倚在李月瑶身上。 他个子比她高出不少,这样倚靠着,身体的重量压下来,让李月瑶却能稳稳地撑着他。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他下炕,穿上鞋子。 两人靠得很近,张启灵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这让他脸上的热度又加深了一层,心跳也有些不稳。 他努力想自己支撑一些,但虚弱的身体却让他更依靠着她。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张启灵瑟缩了一下。 李月瑶把他护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抱着他挪到茅房门口。 “等等哈。”李月瑶让他在门口站稳,扶住门框,自己则迅速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李月瑶:系统,拿个病人用的那种木凳子,中间有窟窿眼儿的,还有一包卫生纸。】 几乎是瞬间,一个造型特殊的木凳子和一包的卫生纸出现在她脚边。 她弯腰拿起凳子,推开茅房门,快速走了进去。 里面气味不太好,她皱了皱眉,将凳子放在合适的位置。 “好了。”她走出来,把卫生纸塞到张启灵手里,仔细交代, “进去吧,凳子放好了,你慢点。我去屋里等着,你好了就喊我一声。” 张启灵攥紧了手里的纸,脸上的红晕更深,低低应了声: “…知道了。” 他扶着门框,慢慢挪进了茅房,反手带上了门。 里屋炕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堆瓜子壳。 李月瑶嗑了会儿瓜子。 见他自己走回来,她连忙放下手里剩下的一小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步过来。 “怎么不喊我一声,先坐着,也别躺了,该喝药了。” 她扶着张启灵在炕沿坐稳,确认他坐稳了,才转身走向炉子。 炉灶上,瓦罐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浓郁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李月瑶拿起一个干净的碗,揭开瓦罐盖子,一股更浓烈的药气扑面而来。 她用木勺小心地搅拌了一下罐底沉淀的药渣,然后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倾入碗中。 褐色的液体在粗陶碗里晃荡,热气氤氲。 她端着药碗回到炕边,在张启灵身边坐下。 “小心烫,”她把碗递到他面前,“自己吹着,趁热喝药效才好。” 张启灵伸手接过药碗,他垂下眼,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鼻腔。 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张启灵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凑近碗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热气被吹散一些,他屏住呼吸,抿了一小口。 那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气,比他想象中更难喝百倍。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口,他差点当场呕出来。 张启灵猛地别开脸,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眼角也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咳…咳咳咳……” “慢点!烫着没?”李月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帮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很苦?忍一忍。” 张启灵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脸色更加苍白,额上全是冷汗。 他喘着气,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碗的药汁,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挣扎。 这药的味道,好。 他抬起头,看到李月瑶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想到她忙前忙后,生火熬药,照顾他吃喝拉撒。 张启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把碗凑到嘴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小口抿,而是屏住呼吸,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强烈的恶心感,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喉咙不断滚动,眉头死死锁紧,握着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李月瑶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喝药。 终于,碗底空了。 张启灵几乎是立刻把碗从嘴边拿开,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显然在极力压制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第36章 张启灵发烧了 李月瑶连忙伸手,从他微微颤抖的手里接过了空碗,随手搁在炕桌上。 紧接着,她的另一只手像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给,吃个糖,甜甜嘴。”她声音轻柔,好像在哄小孩子般。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她手心的奶糖上,又抬眼看她。 李月瑶眼神里满是笑意,张启灵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还有些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颗小小的糖果。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温热的手心。 张启灵飞快地垂下眼,剥开糖纸,把奶白色的糖果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残留的苦涩,也奇异地抚平了胃里的翻腾。 一股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似乎舒展了一些。 他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仿佛是被那甜味浸润得舒展开来。 李月瑶看着他安静吃糖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瓦罐里还有药,温着明天喝。” 她走到炉灶边,用火钳夹了一块煤炭,小心地塞进炉子里,让炉火能缓慢持续地燃烧,不至于后半夜熄灭。 “好了,我先去洗个澡。”她交代了一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翻找换洗的衣物。 很快,她挑出一套干净的里衣裤和一件厚外套,抱在怀里,转身离开了里屋。 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张启灵的目光停留在那扇关上的门板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倾听着外面院子里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挪动身体,躺进被窝里。 被褥松软,带着暖炕烘烤出的干燥温暖。 喝了药,身体内部似乎真的生出了一丝暖意,疼痛也似乎被甜味和药力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突然,张启灵猛地睁开眼,自己身下躺着的,是李月瑶的被窝!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鼻息间萦绕着她的味道,让他心头发紧。 这香味丝丝缕缕,透过被褥,透过枕席,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感官。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毫无征兆地从小腹腾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张启灵的脸“腾”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心跳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额头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黏腻腻的,让他十分不适。 他下意识地想掀开被子透透气,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他僵硬地躺着,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张启灵有些心慌意乱,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与药力带来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耐的折磨。 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滚烫。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羞窘和燥热折磨得不知所措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洗完澡的李月瑶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干净的里衣裤,外面套着那件厚外套,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脸颊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 她抬眼看向炕上,目光触及张启灵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张启灵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微微发着抖,露在外面的脸颊和额头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着,眉头痛苦地蹙起,呼吸急促而灼热,显然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李月瑶心下一惊,几步冲到炕边,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下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李月瑶:系统,张启灵发烧了怎么办?】 【系统:给他降温呗。】 李月瑶迅速收回手,转身就去外间。 很快,她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盆里放着张毛巾。 她把水盆放在炕沿,拧干毛巾,开始仔细地给张启灵擦汗。 从他滚烫的额头、潮红的脸颊、汗湿的脖颈,再到露在被外的、同样汗津津的手腕。 烧着热炕的屋子很暖和,倒不必担心他着凉。 擦了一遍汗,李月瑶看着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里衣,意识到这不行。 【李月瑶:系统,再放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出来。】 新的被褥和枕头瞬间出现在右边的空位上。 李月瑶迅速将被褥摊开,让它慢慢被烘暖。 等新被褥暖得差不多了,李月瑶深吸一口气,坐到炕沿,伸手去解张启灵身上那件被汗水浸得半湿的里衣。 解开衣襟,露出他精瘦却青紫的胸膛。 李月瑶拧了一把温热的布巾,力道轻柔地擦拭他汗湿的上身。 肌肤相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 擦完上身,她稍稍迟疑了一瞬。 但看着他依旧在痛苦地颤抖,她掀开被子,脱下张启灵的裤子擦拭他的双腿。 整个过程,她动作利落,尽量不去触碰那不必要的肌肤。 接着,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里衣裤。 扶起张启灵软绵绵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昏迷中的张启灵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颈窝。 李月瑶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颈窝处传来的灼热触感和男人沉重的呼吸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定了定神,快速帮他套上干净的里衣,系好盘扣。 换裤子时,她很有道德的闭上眼睛,凭着感觉摸索着帮他褪下汗湿的内裤,褪下后,她犹豫了下,还是拧了毛巾给他擦了一下汗。 这才给他换上干净的新内裤。 整个过程她屏着呼吸,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这家伙本钱不小呀! 换好干净的里衣裤,李月瑶松了一口气,额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做好这些后,她将人抱到新的被窝里。 躺在新被窝里的张启灵依旧在瑟瑟发抖,牙齿甚至开始咯咯打颤,显然是发着高烧又畏寒。 李月瑶伸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手脚,果然一片冰凉。 物理降温需要散热,但这样畏寒打颤也不行。 第37章 相拥而眠 李月瑶看着他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颤抖的样子,眉头紧锁。 她站在炕边,只犹豫了两秒,就果断地脱掉自己的厚外套,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裤。 然后,她掀开张启灵盖着的被子的一角,直接钻了进去,在他身边躺下。 紧接着,她拉过另外一床新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两人身上。 被窝里骤然多了一个人,还散发着凉意。 高烧迷糊中的张启灵本能地就贴了上来。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臂,紧紧地环住了李月瑶的腰,滚烫的脸颊急切地贴在她微凉的颈窝和肩胛处,寻找着舒适的凉意。 他的腿也缠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滚烫的怀抱里,汲取着她身上的凉意。 李月瑶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僵直! 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灼烧着她的皮肤。 张启灵的手臂非常有力,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和锁骨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酥麻和战栗。 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和耳朵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如擂鼓般。 李月瑶平时虽然很大胆,但她没真刀真枪实干过。 这会儿,她的海棠女主体质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她的身子便开始发软。 李月瑶想推开他一点,稍微拉开些距离。 但刚一动,张启灵就发出不满的咕哝,手臂收得更紧,脸颊在她肩窝处乱蹭。 李月瑶不敢再动了,僵着身体躺了好一会儿。 直到感觉他因为紧贴着自己,身体的颤抖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被窝里太热了,他的体温像个火炉,烘烤着她。 她感觉自己也要出汗了。 李月瑶抬起手,轻轻覆在了张启灵滚烫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感受到他心脏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她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掉身体紧贴带来悸动,集中意念,尝试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灵力。 在她的努力下,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从自己的掌心缓缓注入张启灵的心口。 时间在沉默和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屋外是寂静的冬夜。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李月瑶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要麻了,精神力也消耗得厉害。 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张启灵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了下来,紧绷的肌肉也一点点放松。 虽然体温依旧很高,但那种无法控制的痉挛性颤抖终于停止了。 他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开,急促滚烫的呼吸变得平缓悠长了一些。 虽然抱着她的手臂依旧环得很紧,但不再像之前那般。 李月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不知又过了多久,张启灵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也恢复了敏锐。 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而真实的触感。 一个柔软的身体正紧贴着他,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嵌在他怀里。 鼻息间萦绕的是无比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肺腑。 他正牢牢地环抱着李月瑶,脸埋在她温软的颈窝里,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张启灵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他竟然一直这样抱着她? 还抱得这么紧? 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头上,刚刚退下去一些的体温似乎又飙升了。 可手臂却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 手臂收紧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和纤细,让他心尖发颤,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灼热。 然而,理智很快回笼。 他怎么能这样?这实在太逾矩了!太冒犯了! 张启灵猛地松开手臂,像被烫到一样,身体急急地向后缩,想要拉开距离。 可他一动,李月瑶便跟着挪动了过来,双手死死抱紧他的腰身,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 张启灵顿时身体一僵,过了一会,他像是接受了般,将手重新环上她柔软的腰肢。 两人相拥而眠。 第38章 奖励每人500公分 天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朦朦胧胧地渗进来。 炕上,厚重的被子下,两个身影还缠在一起。 张启灵先醒了过来,低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月瑶安静的睡颜。 女孩脸颊红润,呼吸暖暖地拂过他的心口,几缕发丝缠绕着他的手臂。 而自己的手臂紧紧箍着女孩的腰,一只腿搭在她身上。 轰! 张启灵感觉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比昨晚发烧时还烫。 他小心地想抽回腿,动作刚起—— “嗯……”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手臂收紧。 张启灵身体僵住,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过了半晌,才发现她没醒,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的动作。 张启灵松了一口气,缓缓将腿从她身上拿开。 不过他也没起来,而是就那么躺着,感受着怀里的温软,脑子里乱糟糟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月瑶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张启灵复杂翻涌的目光。 “小哥,早,你有没有感觉好些?”李月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张启灵点了点头:“嗯,不疼了。” 李月瑶发现自己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肢,不过她也没慌张,而是顺手摸了一把他紧实的腹肌,这才将人放开。 被她突然摸了一把的张启灵身体一颤,她可真不见外呢。 李月瑶悠然起身,她淡定的将头发勾到耳后。 “不疼就好,不过药还是得继续喝。” 张启灵怀里骤然一空,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失落,他也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 “好。” 他乖巧应下,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昨晚……谢谢。” “别客气,我可是你师傅呢。”李月瑶跳下炕,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动作麻利。 听到她这么说,张启灵抿着唇,心里有些不得劲。 谁家师傅会和徒弟一起睡觉,睡醒了还摸一把。 女流氓一个。 不期然的,张启灵又想起当初她直接当众脱他裤子。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对他图谋不轨? “等会估计村里的人会过来看望你,你等会把自己说得严重点知道嘛?” 李月瑶转身按住想要跟着起床的张启灵,叮嘱他。 张启灵抬头看她,有些疑惑。 “反正你听我的,可不许说你好了。” 她下乡又不是真的来干农活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偷懒,要知道他们可是给村里打了一头熊。 张启灵对上她认真的神色,瞬间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呢。 不过张启灵也没觉得她想逃避上工的行为有什么不好的。 张启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长长吁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纤细柔软的触感。 “该死。” 他低咒一声,用力甩甩头,试图把这“不合时宜”的旖旎想法甩出去。 李月瑶刚洗漱好。 院门外就传来村长响亮的招呼声: “李知青,张知青,起了没啊?” 李月瑶放好毛巾走过去:“村长,早啊!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哎哟,不早啦!太阳都晒屁股喽!”村长笑呵呵地走进院子。 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篮子,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里面鼓鼓囊囊的。 “张知青怎么样?”村长关切地往屋里张望。 “内伤有些严重,这会儿还躺着呢,我昨天上山挖了些药煎给他喝,得养上几个月。” 李月瑶听到他问起张起灵,顿时换了一副担忧的口吻。 “人没事就好,确实得好好养着。” 村长松了口气,把篮子塞到李月瑶手里,“来来来,拿着!这是咱村里给凑的,一点心意!萝卜白菜土豆子,还有几个鸡蛋,给张知青补补身子!他可是为了咱们才伤着的!” 李月瑶接过沉甸甸的篮子,掀开蓝布一看,好家伙! 十个大白萝卜,十颗大白菜,十个大土豆,还有十个鸡蛋。 “谢谢村长!谢谢大伙儿!”李月瑶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笑容, “大家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村长连连摆手, “李知青,还有个事儿!昨儿晚上,村委会紧急开了个会!” 李月瑶看向他。 村长挺了挺胸脯,声音洪亮:“鉴于张知青,李知青,为了集体,奋不顾身,英勇负伤!这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值得我们全村社员学习!” 李月瑶嘴角抽了抽,讲得好。 “所以!”村长大手一挥,掷地有声, “村委会一致决定!给予张知青和李知青,每人五百工分的奖励!以资鼓励!” 五百工分? 李月瑶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地心算:一个壮劳力干满一天才十个工分左右,五百工分,差不多是五十天的满工分! 李月瑶虽然不稀罕公分,但她脸上仍然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哎呀!谢谢组织!谢谢村长!” “李知青,你就好好照顾张知青,上工不用着急,等张知青身体好了,我们再另行安排。” 村长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李知青和张知青身手那么好,只干些农活的话,太大材小用了。 他们村虽然有一把猎枪,但是子弹可没几颗,反正他是舍不得用。 这李知青和张知青连熊都能杀,就应该去狩猎队发挥特长。 “好的,谢谢村长,有劳了。” 李月瑶看村长站着就是不走,搁那往屋里张望,知道他想看看张启灵。 但李月瑶偏不想让他看,“村长,还有什么事嘛?” “没事,没事,李知青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村长讪讪一笑,这李知青真没眼色,不过他要是有她那身手,他也不会看别人眼色。 村长摆摆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小院。 怎么这两个就是两小夫妻呢,要是兄妹,把村里的后生许配给他们,那得多美呀。 村长心里直呼可惜。 李月瑶可不知道村长的百转千肠,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谁敢教她做事? 她囊不死他。 第39章 小哥他伤得不轻 村长的背影一消失,李月瑶脸上的笑容“唰”地就收了起来,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篮子,眉毛一挑。 “啧,一千工分呀,这波不亏。” 她嘀咕着,拎着篮子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冷锅冷灶。 李月瑶把篮子往桌子一墩,捞起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又摸了四个鸡蛋出来。 转身把白菜放到水槽,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将鸡蛋打到碗里。 接着她转身洗菜,然后撸起袖子,抄起菜刀,“哐哐”,把白菜剁碎。 里屋炕上,张启灵听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剁菜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这声音让他莫名联想到她砍熊的那股子狠劲儿。 张启灵默默地拉高了点被子。 没过多久,一股饭香漫延进了屋子。 张启灵皱了皱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折腾了一个小时,李月瑶端着一锅青菜火腿粥和一碗鸡蛋羹放到堂屋的桌子上。 土炕上,张启灵缩在被子里,眼神放空。 “小哥,起床了洗漱,吃早饭咯。” 听到李月瑶的吆喝声,他连忙翻身下床穿衣服。 张启灵很快就穿好衣服走出来,看了眼桌子上香喷喷的粥,他喉结滚了滚,抬步向院子里走去,他要先去刷牙洗脸。 等张启灵刷牙洗脸回来时,李月瑶已经舀好了粥等着他了。 “快来,就等你呢。”她笑意盈盈的朝着他招手。 张启灵嘴角勾起,连忙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 “谢谢。” “小哥,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日子还很长呢。” 李月瑶笑了笑,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开始小口小口的喝起了青菜粥。 她把鸡蛋羹推到张启灵面前,“这个是你的。” “那你的呢?” 桌子上只有一碗鸡蛋羹,张启灵顿时皱起眉,怎么只做了一碗。 这不像她? 张启灵很肯定,她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 李月瑶:“我不爱吃。” 张启灵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说谎! “怎么?怕我下毒啊?”李月瑶眉毛一竖,“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快吃!” 张启灵看看碗,又看看李月瑶那“你敢不吃试试”的凶悍眼神,认命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端起了鸡蛋羹。 他舀起一小勺。 “磨蹭啥呢!凉了腥!”李月瑶不耐烦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勺子和碗,“张嘴!” 张启灵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僵住,嘴巴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一点。 李月瑶舀起一大勺颤巍巍的鸡蛋羹往他嘴里塞。 张启灵被塞了个猝不及防,差点呛着,连忙狼狈地含住勺子。 温热的蛋羹滑入口腔,嗯,出乎意料的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李月瑶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张启灵咽下去,点了点头:“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李月瑶满意了,又把勺子塞进他嘴里,“快吃,吃完喝粥!” 她一边说,一边顺手用勺子在他紧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张启灵浑身一激灵,耳根“腾”地就红了。 这女人!喂饭就喂饭,手怎么这么欠! 他赶紧垂下眼,盯着碗,仿佛那里能开出花来,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 李月瑶看他那副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心里乐开了花,恶趣味蹭蹭上涨。 喂鸡蛋羹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勺子在他嘴里不停搅来搅去。 张启灵感觉每一口都吃得惊心动魄,身体僵得像块木头,只有喉结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他感觉比昨晚发烧还热,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心里疯狂刷屏:这女流氓!绝对是故意的! 【系统:宿主,你好像个恶霸!】 【李月瑶:把好像去掉。】 系统无语凝噎,她高兴就好,反正被调戏的人又不是它。 一碗鸡蛋羹终于在张启灵度日如年的煎熬中见了底。 他刚偷偷松了口气,李月瑶已经麻利地把碗青菜粥端到了他面前。 “来,喝点粥,养胃!” 见她还想喂,张启灵连忙伸手想将青菜粥从她手里接过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也喝。” “啧,病号逞什么强!坐好!” 李月瑶拍开他的手,舀起一大勺热气腾腾的粥就往他嘴边送, “啊——” 张启灵认命地张开嘴。 粥很好喝,火腿的咸香和青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美味异常,她手艺确实不错。 要是不那么恶趣味就好了。 “咳咳…!”张启灵吃下一大口,小脸通红。 “怎么了?烫着了?”李月瑶又舀起一勺,还特意吹了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启灵看着那勺子再次逼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艰难地开口,“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可以哟!”李月瑶挑眉,摇了摇头。 “你乖乖的!”她不由分说,勺子又怼了进去。 张启灵:“……” 真是甜蜜的折磨,他麻木地吞咽着,眼神逐渐失去光芒。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村长高喊声。 “李知青!李知青在吗?” 李月瑶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 张启灵趁机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李月瑶把手里的碗往张启灵手里一塞,低声道:“快,装虚弱!表情痛苦点!” 然后转身关上了堂屋的门。 张启灵看了看手里的青菜粥,再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生平第一次觉得村长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村长?您怎么又回来了?”李月瑶走到院子门口,脸上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惊讶。 村长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哎呀,李知青,你看我这记性!刚走半道才想起来,忘了跟你说,村里卫生所的赤脚老张头托我带个话,问张知青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他那儿还有点治内伤的药。” 村长一边说,一边踮着脚,目光使劲儿往屋里瞄。 李月瑶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他的视线:“谢谢村长记挂!” 她故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哥他伤得不轻,刚才勉强喝了点药,现在又疼得直抽气,动弹不得呢。我看还是让他躺着静养吧,就别折腾了,老张头那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这么严重啊?”村长一听,脸上担忧更甚,“那行那行,千万别乱动!好好养着!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李月瑶点头如捣蒜。 村长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这才转身离开。 第40章 女流氓李月瑶 李月瑶招呼了村长,转身回来发现张启灵已经将自己的青菜粥喝完了。 她挑了挑眉,有些可惜呀,她还想继续逗他玩呢。 “我吃饱了。”张启灵接收到她的目光,如临大敌。 “哦。”她应了一声,坐回到桌子前,喝自己的那碗。 吃完早餐,张启灵自觉的收拾碗勺去洗。 看他这么乖,李月瑶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这张启灵能处。 她翘着腿,晃悠着开始嗑起瓜子。 张启灵洗完碗,走回堂屋。 “小哥,我看看你的伤。” 她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屑,站起身,往里屋走。 张启灵摸了摸胸口,隔着厚厚的棉袄布料,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昨晚那钻心的剧痛确实消失了,只剩下些许活动时牵拉的微胀感,恢复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不过他还是乖乖的跟着她进里屋。 李月瑶示意张启灵在土炕坐下后,扬了扬下巴,“把衣服解开,我看看你胸口。” 张启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样看的?他有些抗拒:“这,我不疼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会真有什么神仙手段吧? 张启灵不敢细想,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而且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呢。 “叫你脱你就脱!” 李月瑶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解他的棉袄。 张启灵有些无奈,他侧过身子,“我自己来……” 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她是不是忘记了他是个男人。 李月瑶收回手,叉着腰,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他闪躲的眼睛,故意提高了点声调: “怎么?还害羞?我是你师傅!给你看看伤怎么了?再说了……” 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慢悠悠地说,“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昨晚你烧得人事不省,湿透的衣服可是我一件件给你扒下来换的,连……” 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一眼,“连内裤都是我给你换的新的。” “李小妹!”张启灵猛地抬头,羞恼交加地低吼打断她,耳根红得滴血。 这女流氓!她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等私密之事! 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李月瑶被他这声带着羞愤的低吼吼得一愣,随即看到他红得惊人的耳朵和那双羞愤得要喷火的眼睛。 她不但没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儿,肩膀轻轻抖动,笑声清脆悦耳。 “哟嗬?”她一边笑一边走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窘迫的青年, “还不好意思上了?脸皮这么薄?啧……”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狡黠, “要不,我让你也看回来?公平点?”说着,她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在土炕边坐下,又摸出瓜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嗑起来, 张启灵被她轻佻的话语激得咬牙切齿:“谁要看回来了!我又不是流氓!” 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她戏谑的目光,颤抖着手,一颗一颗解开了棉袄的盘扣,动作仿佛被无限拉长。 棉袄里面是一件单衣,他犹豫片刻,终是咬着牙将单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缓缓脱下,露出线条分明的赤裸上身。 他全程垂着眼帘,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耳廓红得惊人,内心愤愤:她都不害羞,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男人肌肤白皙如玉,胸膛和臂膀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蕴含着力量,只是此刻那紧实的肌肉微微绷着,透露出主人的紧张。 “恢复得确实不错,年轻人就是底子好。” 李月瑶目光坦荡地在他身上逡巡,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她目光落在身上,让张启灵感觉皮肤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燎过,一阵阵燥热感从体内升腾而起。 “过来,躺着。”李月瑶嘴角翘起,招呼他上炕躺下。 张启灵身体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子,有些迟疑。 李月瑶等了片刻,见他像根木头似的杵着,耐心告罄,直接上手: “啧,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放心,我对你这块硬邦邦的木头没兴趣!” 她力气不小,半拉半推地就把浑身僵硬的张启灵按倒在炕上。 紧接着,为了方便检查,她非常自然地一跨腿,直接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 张启灵在她坐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 张启灵猛地侧过脸,死死盯着土炕内侧斑驳的墙面,呼吸都停滞了,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羞愤欲绝的模样,李月瑶强忍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他胸口那片瘀伤,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上那淡淡的青紫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张启灵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是一颤,胸腹的肌肉瞬间绷紧。 “还有些青紫没散完,得涂点药。” 李月瑶语气恢复了正经,指尖在那片肌肤上缓缓按压,感受着皮下的状况。 “这样按着,疼不疼?” “不……不疼。”张启灵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那这里呢?” 李月瑶得寸进尺,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胸前敏感的**。 “!!!” 张启灵浑身肌肉猛地一抽,仿佛被电流击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和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疼!”张启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羞愤欲绝。 这个女流氓!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怎么敢如此! 李月瑶看着他紧闭双眼、额头冒汗、连脖子都红透的狼狈样子, 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那作恶的手指。 “恢复得不错。看来我配的药确实有效。” 【系统:宿主,你确定你这只是在检查伤势?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可怜的张启灵,你不会真想霸王硬上弓吧?】 系统在脑海中发出不忍的吐槽。 【李月瑶:瞎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来盒活血化瘀的药膏。】 系统很快将药膏翻出来,下一秒,炕上出现了一盒药膏。 李月瑶拿起药膏,揭开蜡封的盖子,一股清冽好闻的草药香立刻在小小的里屋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挑出一些质地细腻微凉的药膏。 “可能有点凉,忍一下。” 她轻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屏息凝神,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他胸口的瘀伤处。 冰凉的药膏和她那柔若无骨的指尖一同落下,双重刺激让张启灵身体猛地一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月瑶立刻停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很疼?” “没……凉。”张启灵赶紧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凉就对了,这药化淤消肿。” 李月瑶放下心,继续涂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和轻柔,指尖打着圈儿,将药膏一点点揉开,渗透进皮肤。 然而,那带着凉意的、柔软的指尖,在他异常敏感的胸肌肌肤上反复流连、按压、划动。 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穿透皮肤,直抵神经末梢。 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和细密的战栗感,一波波地从被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冲击着他的自制力。 张启灵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竭力克制着身体的反应。 李月瑶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隐忍又狼狈的模样,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指尖又“不经意”地多流连摩挲了几处,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好了。”她动作轻盈地从他腿上下来,站到了一边。 张启灵依旧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躺在炕上,双眼紧闭,整张脸连同赤裸的上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濡湿,粘在额角。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总是这般狼狈? 张启灵很不解,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见他久久不动,李月瑶疑惑地伸手探向他额头:“怎么了?很热吗?” 张启灵在她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睁开眼睛,语无伦次: “没。。没事!不热!” 李月瑶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小哥,你至于吗?不就是涂个药?瞧把你吓得。跟我要吃了你似的!” 张启灵被她笑得又羞又恼,瞪向她,咬牙切齿,控诉道: “你确定你只涂个药吗?” “我确定呀!”李月瑶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回视,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的笑意, “瞅你那点出息!这就受不住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哼。” 她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里屋,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堂屋里很快传来她哼歌的声音,不成调子,却透着十足的愉悦。 里屋,张启灵一人躺在炕上,脸上热度久久不散。 他懊恼地低骂一声“女流氓!”,一拳砸在炕沿。 他颓然的拉过旁边的被子,一把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起来。 被窝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馨香。 羞愤的张启灵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身上怎么那么香?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随即又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第41章 原来不是亲他呀 李月瑶哼着小调,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手指,确保指甲缝里也干净了,这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又往屋里走。 听到脚步声,炕上那团隆起的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张启灵那张线条分明却带着慌乱的脸。 李月瑶脚步顿住,倚在门框边,她唇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哟,小哥,这光天化日的,你衣服都不穿,是想勾引我吗?” 她歪着头,目光灼灼,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系统:宿主!注意点影响!你这样会带坏系统的!】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尖锐地响起。 李月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直接屏蔽了系统的噪音干扰。 这系统,关键时候屁用没有,看戏吐槽倒是积极。 张启灵被她这没脸没皮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攥紧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出去!” 张启灵活了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没见过像她这样混不吝、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 偏偏他身体还对她起了最原始的反应。 这感觉陌生又汹涌,让他烦躁且不安。 张启灵向来清心寡欲,欲望淡薄得近乎于无,可自从遇上月瑶后, 他身体深处那股被冰封的欲望就像解冻的春水,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这女人有毒!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呀?”李月瑶非但没退,反而轻笑一声,大大方方地走到炕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她俯身向前,一只手随意地按在张启灵结实的手臂上,阻止了他扯被子的动作。 “小徒弟,你这叫倒反天罡,我可是你师傅呢!” 她的气息随着靠近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独特的馨香。 张启灵身体瞬间绷紧,被她按住的手臂肌肉顿时隆起。 他慌乱地侧过脸,避开她那过于侵略性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凝聚力量,却发现内伤未愈,气血又被她挑得翻涌,根本提不起劲。 “唔……”李月瑶的视线落在他胸口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墨色纹路上,昨晚黑灯瞎火,只顾着救人,没细看。 此刻阳光透过窗户纸,柔和地洒在他身上,那纹身清晰无比。 墨色浸染,线条遒劲流畅,勾勒出一头威严神秘的麒麟轮廓,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皮肤上奔腾而出,带着古老苍茫的力量感。 “你身上的纹身,真酷。”她由衷地赞叹,指尖轻轻抚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肌肤的瞬间。 “呃……” 张启灵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筋骨血肉间乱窜。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张启灵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这个女人的身上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而易举就能点燃他。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张启灵猛地转回头,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李月瑶的脸。 他必须弄清楚,这失控的欲望绝非正常! “自从靠近你之后……”后面的话他难以启齿,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李月瑶挑眉,看着他强自镇定下难掩的狼狈和质问,觉得有趣极了。 她收回了抚摸纹身的手,转而用两根手指,带着点轻佻的力道,捏住了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强迫他面对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温热的气息暧昧地交融在一起。 “我对你做什么?”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还是说,你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紧抿的薄唇。 张启灵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出她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这个女流氓!她难道真的要亲他?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悸动! 条件反射般地,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系统:啊啊啊!宿主!上啊!按头小分队在此!亲下去!这氛围!这距离!不亲不是人!】 脑海里的系统激动得电子音都在破音,虚拟的光屏似乎都在疯狂闪烁。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未落在唇上,而是轻轻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 张启灵错愕地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最细微的情绪。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和玩味。 没有亲吻,只有额头相抵带来的奇异亲昵感。 张启灵:她这是在干什么? 他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贴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这女流氓的行事作风,永远超出他的预料。 【李月瑶:系统,别嚎了。现在把功法传给他。】 【系统:诶?!诶?!就这???宿主!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刚才那架势,那台词,那氛围渲染!我还以为你要玩强制爱,生米煮成熟饭呢! 结果就是额头贴贴传功???你这简直是在诈骗!浪费观众感情!差评!】 系统的电子音瞬间从亢奋变成了哀嚎和控诉,充满了巨大的失落感。 【李月瑶:闭嘴。少废话,赶紧的。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双修也得等他引气入体了才有效果。现在传功!】 李月瑶在意识里没好气地呵斥道。 【系统:行吧行吧,你是宿主你老大。唉,这届宿主太难带了,一点都不懂情趣…】 系统一边碎碎念,一边还是乖乖执行了指令。 反正一部功法而已,就算传了,在这末法时代,这小子未必能练出什么名堂。 它倒也不吝啬这点东西。 第42章 张启灵,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张启灵只感觉一股包含着无数玄奥符号和文字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识海! 这股信息庞大而有序,瞬间构筑成了一篇完整的修炼法门。 张启灵:!!!!! 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功法!真的是修炼功法! 不是幻觉!这感觉如此真实清晰! 她刚才额头相抵,竟是为了将功法直接传入他脑中? 这简直闻所未闻!她究竟是什么人? “乖徒儿,接收到了吧?”李月瑶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她稍稍退开,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正好,把这功法琢磨透了,好好修炼。” 张启灵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她超凡的手段,远超他的认知。 “当然,”李月瑶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也会陪着你一起修炼的。你先自己琢磨一下口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间走去。 张启灵看着她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滚烫的胸膛,再感受着脑海里那篇实实在在的功法。 他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羞恼、震惊、疑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张启灵缓缓闭上眼,试图集中精神去理解脑海中那篇玄奥的文字。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额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触感。 李月瑶径直走到厨房角落,抱起那个装着尸蟞王的陶罐。 小家伙感受到她的气息,在里面轻轻动了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李月瑶:小宝贝,】她用意识沟通。 【给我看好堂屋的门,守好咱们这屋子。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想偷偷摸摸进来,甭客气,直接上,咬他!明白吗?】 尸蟞王在罐子里兴奋地转了个圈,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波动传回。 【系统:啧啧,宿主,让一只尸蟞王当门神,也就你想得出来。】 系统忍不住吐槽。 【李月瑶:管用就行。这小家伙机灵着呢,比狗好使。】 李月瑶不以为意,将罐子放在堂屋大门边上。 安置好“门神”,李月瑶转身回到里屋。 张启灵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正在努力理解脑海中那篇晦涩的功法。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月瑶走到炕边,熟练地往炕洞里添了几块煤炭。 她脱了鞋,盘膝坐到了炕上。 【系统:宿主,你这‘陪练’是真陪练,还是另有所图啊?】 系统贱兮兮地问。 【李月瑶:当然是真陪练,我可是老实人,他没有引气入体之前我是不会强上的。】 李月瑶在意识里回答得理直气壮,毫无羞耻之心。 【系统:……我就知道!宿主,你这是在玩火!小心引火烧身!这小哥看着闷,发起狠来可不好惹!】 系统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李月瑶:怕什么,他现在打不过我。再说了,双修对他也大有好处,互利互惠。】 李月瑶不以为然。 她收敛了心神,看向对面依旧眉头紧锁的张启灵,“乖徒儿,静下心来。别急着理解那些字句,先尝试着去感受。” 张启灵闻言睁开眼,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轻佻,反而是一股正经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重新闭上了眼睛,努力摒弃杂念,尤其是摒弃她靠近时带来的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 “想象你的身体是一块干燥的海绵,”李月瑶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引导着他。 “空气中,存在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的细微能量,我称它们为‘灵气’。 灵气像微尘,像光点,弥漫在天地之间。 现在,试着用你的意念,去捕捉它们,吸引它们,让它们从你的皮肤,从你的呼吸进入你的身体内部。” 张启灵努力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 他有着远超常人的专注力和意志力,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便能心无旁骛。 虽然对“灵气”毫无概念,但他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念力,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李月瑶也闭上了眼睛,但她并未进入深度修炼,而是分出了一缕心神,密切地感知着张启灵周围的气场变化。 她清晰地“看”到,在他强大的意念引导下,空气中那些如同萤火微光的灵气粒子,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他靠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点点地试图融入他的身体。 【系统:咦?宿主!有反应了!这小子天赋可以啊!居然这么快就能引动灵气了?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这感知力和意念强度,啧啧不愧是主角团。】 系统有些惊讶,毕竟它家宿主可是笨得很。 【李月瑶:闭嘴,别吵。我知道。】 李月瑶在意识里打断它,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很好,不愧是她看中的“炉鼎”……哦不,徒弟。 这引气的速度,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看来,距离她体验“双修”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她声音更加轻柔,如同耳语:“感觉到了吗?那些带着生机的细小微粒?不要抗拒,接纳它们,引导它们顺着你的呼吸,沉入你的丹田,就是小腹的位置。” 张启灵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着。 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感知和引导上。 起初毫无头绪,但渐渐地,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灵气,那些灵气正极其缓慢地靠近他的皮肤,试图渗透进来。 这种感觉陌生而神奇,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更加专注地去尝试捕捉和接纳它们。 土炕温煦,一室静谧。 空气中看不见的灵气溪流,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向着炕上那个闭目凝神的青年汇聚。 新的世界,在张启灵面前,悄然开启了一丝缝隙。 第43章 李月瑶:修炼得如何? 张启灵:腿麻! 日落西斜,寒月上枝头,清冷的光辉透过窗帘缝隙,在土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土炕上,李月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盘坐了一天,她腿都麻了,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月瑶一边揉着小腿,一边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启灵。 男人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双眼紧闭,呼吸悠长而平缓。 【李月瑶:系统,你猜猜看,这小子多久能真正引气入体?】 李月瑶在脑海中发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张启灵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又白皙的脸。 这小徒弟长得比霸总还好看,不敢想象他穿上西装有多帅! 【系统:啧,宿主,这小子的天赋底子可比你强多了。嗯…保守估计,三年吧。】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惊叹。 【系统:第一天就能感知到灵气,这感知力在修仙界绝对算得上天才。可惜啊可惜……】 【李月瑶:可惜什么?】 【系统:可惜时代变了!如今末法时代,天地间灵气稀薄。 能感受到灵气,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后面还有吸收灵气、留住灵气这两座大山等着他爬呢! 想成功引气入体,难,难如上青天!】 系统在“难”字上加重了语气。 【系统:哎,对了宿主,本系统差点忘了关心你。你搁这儿也打坐修炼了一整天,成果如何?有啥可喜的进步没?】 系统的语气瞬间切换,浮夸又做作。 李月瑶在心底冷笑一声。 【李月瑶:没有!】 【系统:啊?一点都没有?不会吧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拉长,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它当然知道李月瑶的情况,纯粹就是想埋汰她。 【李月瑶:不过嘛……】 李月瑶故意顿了顿, 【李月瑶:之前给这张启灵疗伤消耗的灵气倒是修回来了。】 【系统:就你那灵气池?】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系统:要是连恢复都费劲,本系统真心劝你,趁早别瞎耽误功夫了!找个男人嫁了算球!修仙?不是你该想的!】 它的话语刻薄又直接,专挑李月瑶的痛处戳。 【李月瑶:系统,你这张嘴是真恶毒!】 李月瑶被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愤愤地骂一句。 【系统:哼!本系统这是为你好,实话总是难听的!】 系统理直气壮, 【系统:要我说,宿主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主剧情线走,去完成那些关键的剧情节点。等本系统积攒了足够的能量……】 它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 【系统:到时候,也不是不能…稍微分一点点能量给你嘛。怎么样?】 李月瑶一听它说要分能量给自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李月瑶:哦?好啊!那我要一半!】 她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 【系统:一半!】 系统发出剧烈的电子杂音, 【系统:李月瑶!你怎么不去抢?不行!绝对不行!最多十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李月瑶:十分之一?太少了!打发叫花子呢?】 李月瑶撇撇嘴,一脸嫌弃。 【系统:那五分之一!】 系统咬紧了牙关,艰难地加码, 【系统:本系统已经很让步了!你要知道,维护时空锚点、解析世界规则,哪样不要能量?五分之一已经是本系统勒紧裤腰带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李月瑶:还是太少了。】 李月瑶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对此很不满意。 【系统:李月瑶!】 系统彻底炸毛了,电子音咆哮起来, 【系统: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最多四分之一!多了一丁点都没有!哼!】 李月瑶在心底几乎要笑出声来,但脸上却极力维持着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嘴角向下耷拉着。 【李月瑶:行吧行吧,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唉,系统,你也真是太小气了!抠门!】 她也学着系统,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系统:我…我小气?!】 系统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数据乱窜。 李月瑶!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本系统这张嘴干嘛要提分能量的事? 死嘴,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它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恼,对着自己一通抱怨。 对这个女人就不能心软,她就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就在这时,张启灵身体猛地一颤,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惊悸,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对面李月瑶戏谑的目光里。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时都有些愣怔。 “小哥,感觉怎么样?”李月瑶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问道, “有没有感知到灵气?嗯?” 张启灵眨了眨眼,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强烈的酸麻感如同千万根细针,瞬间从盘坐的双腿蔓延至腰臀。 “嘶……” 张启灵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那张俊脸因为突如其来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他尝试着挪动一下腿,结果麻得更厉害了。 “腿麻。” 一开始打坐,张启灵的确感知到了周围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他努力集中精神,按照李月瑶传授的法门,想象着引导那些灵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然而,那些灵气仿佛滑溜的游鱼,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捕捉和吸收。 长时间的专注,让他精神越来越疲惫,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他竟然在打坐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腿麻?”李月瑶愣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挺直腰板,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咳!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修炼还不到家!定力不够!你看我,” 李月瑶忽略自己同样酸麻的腿脚,强撑起高人风范,“我盘坐了一天,腿脚利索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还故意晃了晃脚踝,仿佛真的毫无感觉。 【系统:噗哈哈哈哈哈哈!!!】 脑海中的系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那电子音笑得都快劈叉了。 哈哈哈哈!真是一生要强的女人啊! 哈哈哈哈! 刚刚龇牙咧嘴揉腿的是谁?是谁?! 现在搁这儿装大尾巴狼骗小孩儿! 哈哈哈哈! 笑死本系统了! 系统在意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 李月瑶被系统笑得脸颊微热,可她面上不动如山,只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张启灵看到李月瑶泰然自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酸麻难忍的双腿,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涌了上来。 他抿紧了薄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垂下眼帘,低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修炼的。” 男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执拗。 “嗯!这才对嘛!”李月瑶立刻顺杆爬,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笑容,伸出手,带着点长辈鼓励后辈的意味,用力地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 “有志气!我看好你哦,小徒弟!” 她拍得有点重,本就腿麻的张启灵被她拍得身体晃了晃,差点没坐稳。 拍完,李月瑶便不再管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挪下土炕。 她走到屋子中间那个小小的泥炉子旁,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上面煨着的药罐子。 罐壁温热,里面的药汁应该还保持着温度。 “我去给你拿碗,你该喝药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里屋的木门,走了出去。 屋子不大,几步就穿过小小的堂屋。 当她路过堂屋门口时,角落里那个盖着盖子的陶罐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而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尸蟞王对李月瑶的气息异常敏感。 毕竟她可是它的主人呢! 李月瑶脚步顿了顿,瞥了那罐子一眼,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黑黢黢的,她拿起一个粗瓷碗和一个木勺,又转身走了回来。 第44章 这药,喝得小哥想哭! 回到里屋,李月瑶动作利落地拿起一块布垫着滚烫的药罐把手,将里面乌黑浓稠的药汁,小心地倾倒进碗里。 经过一夜加一个白天的文火煎熬,原本大半罐的药,浓缩得只剩一碗药汁。 “小哥,来,趁热喝了它。”李月瑶端着碗,走到炕边,递给张启灵。 那碗药刚一递近,一股浓烈草药腥苦怪异味道便冲入张启灵的鼻腔。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抗拒,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真的好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点祈求,指着自己, “伤口也不疼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李月瑶捏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小徒弟最乖了,乖乖把药喝了,师傅给你糖吃,甜甜的大白兔奶糖哦!” 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故意弄出点糖果包装纸的沙沙声。 张启灵的目光被那发出声音的口袋吸引了一下,但随即又被眼前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拉回了注意力。 他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李月瑶带着笑容的脸,再看了看她鼓囊囊的口袋,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痛苦面具。 张启灵伸出手,接过了那碗,闭上眼,屏住呼吸,仰起头,将药汁一饮而下。 “咕咚!咕咚!咕咚!” 浓稠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火烧火燎般的感觉和强烈的恶心感。 “呼……” 喝完后,他猛地放下碗在炕沿的小桌上,大口喘着气。 张启灵立刻朝李月瑶伸出手,“糖!” 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委屈。 “噗嗤……”李月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松开捏着鼻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哗啦啦全倒在了他伸出的手心里,足足有二十颗。 “喏,乖宝宝,奖励你的!表现不错!”她笑眯眯地说,语气亲昵。 乖宝宝,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 张启灵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直冲上耳朵尖,原本因为喝苦药而有些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飞快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窘迫,手指紧紧攥着大白兔奶糖,努力压下自己心底的悸动。 张启灵暗暗腹诽:这个女人,惯会说这些让人心慌意乱的话! 李月瑶注意到他的反应,心里更是得意。 她拿起那个空碗和勺子:“你歇会儿,我去把碗洗了。” 说着,她再次走出里屋,到厨房舀了瓢凉水,冲洗了一下碗勺。 等她再回到里屋时,手里却提着一个装满了清水的铁皮水壶。 在张启灵困惑的注视下,她走到炉子旁,揭开药罐的盖子,提起水壶,哗啦啦地将清水倒了进去,直到水面重新淹没了罐底残留的药渣。 “……” 张启灵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和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叹息,肩膀垮了下来。 还要喝? 张启灵感觉嘴里的奶糖都不甜了,他简直有些欲哭无泪。 李月瑶倒完水,盖上盖子,重新把药罐子放回炉子上温着,这才回头,正好对上张启灵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忍不住又想笑,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正经: “这副表情干嘛?” “还要喝多久?”张启灵声音闷闷的。 李月瑶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难得地心软了一瞬,“嗯,明天把这一罐喝完,就不再加水熬了。” 她心里想着,加了一次水,药效估计也没多少了,到时候得上山转转,看能不能弄到其他药材再补补。 “好。”张启灵听到“不再加水熬了”,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自动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喝完明天早上那一碗就不用再喝了”! 李月瑶看着他明显误会后轻松下来的表情,挑了挑眉,也没点破。 “行了,穿上厚棉袄,跟我去做饭。饿死了。” 在她看来,有事弟子服其劳,她指挥他做事,天经地义。 “好。”张启灵应得很快,只要不喝药,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下了炕,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袄,穿在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厨房里比里屋更显昏暗,只有灶膛口那将要熄灭的煤炭,发出一丝暗红的微光。 李月瑶拿起放在灶台角落的火折子,吹燃点亮了煤油灯。 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驱散了厨房的黑暗,也映亮了灶台前两人的身影。 “冷不冷?”李月瑶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一个半人高的陶缸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缸白花花的大米。 她拿起一个葫芦瓢,准备舀米。 “不冷,我来。”张启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几步上前,伸手去接李月瑶手里的瓢。 “行,那你来吧”李月瑶也没客气。 张启灵接过瓢,弯腰去舀米。 也许是麻劲还没完全过去,他弯腰的瞬间,左腿突然一阵强烈的酸软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米缸的方向猛地一栽! “小心!”李月瑶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搂过他的腰肢。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煤油灯跳跃的火光,在两人贴近又迅速分开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张启灵站稳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泛红。 他低低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带着点窘迫。 “…看着点。”李月瑶收回手,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这小徒弟腰真细。 她退开一步,指了指旁边的水桶和盆,“舀好米就去淘米吧,多淘两遍。” “嗯。”张启灵这次动作小心了许多,舀了大约两碗米。 【系统:啧啧啧,宿主,你这调教得不错嘛。使唤张启灵给你当小工淘米,感觉如何?】 系统不合时宜地又冒了出来,语气充满调侃。 【李月瑶:闭嘴!什么调教!这叫分工合作!我们住在一起,他干点活怎么了?】 李月瑶在脑海中怼了回去,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张启灵身上。 火光跳跃,映着他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轻颤,竟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温顺。 她微微有些晃神。 【系统:呵,分工合作?我看他快成你的专属小厮了。不过,这小子干起活来倒是挺认真的。】 李月瑶没再搭理系统。 她看着张启灵把淘好的米沥水,然后略显犹豫地看着铁锅,似乎在思考该倒多少水。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米盆:“行了,水我来加。你去把煤炭烧起。” 张启灵如蒙大赦,赶紧把米盆递给她,转身蹲到灶膛前,拿起火钳,小心地拨弄着里面的煤炭。 烧煤炭块他熟呀,之前就是他生的火。 火光跳跃,映红了他脸颊,张启灵盯着那燃烧的煤炭,偶尔往里添一块,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李月瑶将米倒入蒸饭桶里,接着将蒸饭桶架到锅里,接着往锅里加好水,做完这些。 她在脑海中呼叫起系统来。 【李月瑶:系统,来点腊排骨。】 【系统:好嘞。】 几息之后,案板上出现了一小堆砍得整整齐齐的腊排骨块。 【系统:宿主,本系统贴心吧,这可是我砍的。】 【李月瑶:不错!】 系统听到她的夸赞,小尾巴翘上天,摇呀摇的。 第45章 系统:坏女人,我信你个鬼! 李月瑶将案板上的腊排骨捡到一个盆里,打算先洗一洗,再过一下水。 “小哥,把剩下的灶也烧起来,一会炖腊排骨。”她边洗着腊排骨边吩咐张启灵。 “好。”张启灵应声,挪动小板凳,开始将烧红的煤炭块往另外一边的灶膛里夹。 没一会,锅就烧热了起来。 李月瑶将腊排骨和水一起倒入铁锅中,趁着这功夫,她又转身去洗萝卜。 等她洗好了萝卜又砍成块块,锅里的腊排骨也烧开了。 李月瑶将腊排骨捞起,将锅里的水舀干净,又把锅洗了洗。 做完这些,她将腊排骨又洗了一遍。 等铁锅烧干后,李月瑶先将腊排骨块倒入锅中翻炒出油,然后才将萝卜块放进去一起翻炒。 腊肉特有的咸香混合着萝卜的清甜,在灶火的烘烤下迅速弥漫开来。 “好香。”张启灵闻着肉香,喟叹出声。 和李月瑶相处久了,他也会适时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来。 “也不看看是谁在掌勺,你师傅我可是大厨!”李月瑶下巴一扬,脸上满是傲娇之色。 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张启灵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低下头,继续看火。 【系统:宿主,我也想吃!】 系统垂涎三尺,为什么它是个意识体,呜呜呜! 【李月瑶:等你有实体了,我给你做。】 李月瑶开始给系统画饼。 把系统感动得泪流满眶。 【系统:宿主,你真好。】 翻炒了一会,看着上了色,李月瑶舀了些水往锅里加,直到水没过食材才停下,加好水,她将铁锅盖上。 “小哥,保持中火慢炖。”李月瑶叮嘱道。 张启灵低低“嗯”了一声,偷偷瞥了一眼那口冒着热气的锅。 浓郁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香,他感觉肚子饿得慌。 等待是难熬的,尤其是在饥肠辘辘之时。 李月瑶收拾着案板,张启灵则守着两个灶,火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月瑶掀开了锅盖。 霎时间,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汤汁已炖煮得浓稠发亮,呈现出诱人的酱色。 萝卜块吸饱了汤汁,变得半透明,边缘微微融化,腊排骨的肉质也变得酥软,泛着油润的光泽。 “好了!”李月瑶满意地吸了吸鼻子,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烫得她直哈气, “嘶…好烫,不过真香!小哥,拿碗筷。” 张启灵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迅速从碗柜里拿出四个粗陶大碗,又利落地摆好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月瑶舀了满满两大碗,排骨和萝卜堆得冒尖。 她端起碗递给张启灵:“喏,小心烫。” 张启灵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传来,他稳稳端着,走到小桌旁放下。 “小哥,把煤炭熄了。” “好。” 李月瑶将蒸饭桶揭开,米饭也蒸好了,浓郁的米香飘起。 勾得张启灵夹煤炭块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李月瑶打好了米饭,张启灵自觉接过,端着放到小桌子上。 他刚要坐下,李月瑶便拉起他,“小哥,吃饭前要先洗手。” “好。”张启灵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两人一起洗了手,李月瑶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帕子将自己的手擦干,然后递给张启灵。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 擦干手后,张启灵顺手就把帕子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李月瑶见状,挑了挑眉,倒是没问他要回来。 两人走回到厨房角落的小桌旁坐下。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食物的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李月瑶吹着气,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萝卜。 萝卜炖得极软,入口即化,腊排骨醇厚的咸鲜和油脂完全渗透进去,只剩下纯粹的清甜和肉香。 “呼…呼…” 而张启灵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吹着气,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腊排骨。 咸香的肉味在口中弥漫,腊肉特有的烟熏风味和油脂的丰腴感完美融合,瘦肉部分酥软不柴,软骨咯吱作响,嚼劲十足。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顾不上烫了,又夹起一块腊排骨。 两块排骨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药汁带来的不适。 张启灵埋头吃起来,速度快却不显粗鲁。 李月瑶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带着一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 真是秀色可餐呀! 【系统:看把孩子饿的,啧啧。】 系统羡慕得口水直流! 【李月瑶:闭嘴,吃你的能量去吧!】 怼完系统,她自己也夹起一块排骨,慢悠悠地啃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腊排骨是系统选的精华部位,咸淡适中,风味浓郁。 萝卜的清甜恰好中和了腊肉的厚重,汤汁更是鲜美得让人忍不住想用勺子刮干净碗底。 两人默默吃着,张启灵吃得额头微微冒汗,脸颊红扑扑的,比之前喝药时那副苍白可怜的样子精神多了。 他吃得很专心,偶尔抬眼看看李月瑶,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满足,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的大型老虎。 李月瑶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托着腮看着对面还在努力扒饭的青年。 张启灵不仅将剩下的米饭都包圆,锅里剩下的腊排骨和萝卜也被都舀了起来。 此时,他碗里的米饭和菜都快要见底了,正用筷子小心夹着碗里剩余的一些小块萝卜。 “饱了没?锅里还有一点汤。”李月瑶问。 张启灵动作停住,看了看空了的碗,又看了看锅的方向,眼神里有明显的挣扎。 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我饱了。” 见状,李月瑶笑了笑,站起身,吩咐道:“饱了就行。去把碗洗了吧,我先去接水,一会好洗澡。” 她很自然地使唤他做事。 张启灵:“好。” 他麻利地收好碗筷,走到水槽旁接水清洗。 李月瑶先走回里屋,来到炉子旁,给那个一直温着药罐的炉子添了块炭,确保能一直烧着。 然后,她才转身出门,走到浴室,拿出木桶开始接水。 也不知道这猎户从哪里接来的温泉水,怪方便的。 水汽渐渐弥漫,浴室的温度也升高些许。 等张启灵洗好碗,李月瑶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刚好合适。 她高声喊道:“小哥,水接好了,你先洗。” 张启灵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应声:“好。” 他也正好把铁锅,灶台,和桌子收拾干净。 张启灵洗了洗手,走向里屋,他要去拿换洗的衣服。 李月瑶见到他抱着衣服过来,连忙叮嘱:“别泡太久了,小心着凉。” 闻言,张启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眼神询问她怎么还不走。 “我去里屋等你,洗好了叫我。”李月瑶眼中笑意闪过,摆摆手,转身离开浴室。 浴室里,张启灵连忙将门关好。 他真怕她去而复返。 想到什么,张启灵耳根微热。 李月瑶这会儿倒是老实的回了里屋,她一进屋,就先去给土炕的灶膛里添了几块煤炭。 这才盘坐在炕上嗑瓜子。 【系统:啧啧,宿主,你这炕桌不搬回去了?】 第一晚的时候,它家宿主还知道避嫌。 第二晚嘛,是人家张启灵生病了情有可原。 可现在,啧啧啧!宿主连装都不装了! 【李月瑶:不搬了,碍事,还有你思想纯洁点!不要黄眼看人。】 系统:坏女人,我信你个鬼! 第46章 机灵鬼张启灵! 张启灵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进里屋。 他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隐入微微敞开的棉布衣襟,氤氲开一小片深色。 刚洗完澡的男人,肌肤白里透红,脸上褪去了几分清冷疏离。 看起来很润! 李月瑶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一小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 见他进来,眼神便黏了上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哥,洗好啦?”她声音甜腻腻的,尾音微微上扬。 张启灵:“嗯”,他目光扫过她,又迅速移开,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干毛巾。 他沉默地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李月瑶放下瓜子,也没下炕,就这么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美人出浴图”。 火光在他侧脸跳跃,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沾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眸愈发深邃。 香皂味混着他自身清冽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很是勾人。 “水热不热?”李月瑶明知故问,声音轻柔,像羽毛轻轻拂过般。 张启灵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才又继续擦,闷声道:“热。” “热就好,可别着凉了。”李月瑶笑眯眯地,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打量,从他微敞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到他因为擦头发而绷紧的手臂线条,再到劲瘦的腰身…… 她拖长了调子,“小哥你这身板,平时看着清瘦,脱了……咳,洗了澡倒是挺有料的嘛。” 这话一出,张启灵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猛地侧过头,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看向李月瑶,带着一丝惊愕。 昏黄的灯光下,他耳根红晕“腾”地一下蔓延开来,瞬间烧到了耳尖,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你……”他张了张嘴,握着毛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系统:噗!宿主,你调戏良家妇男!他耳朵红得快冒烟了!】 【李月瑶:你闭嘴,别影响我发挥!】 系统顿时熄声。 李月瑶被他的反应逗乐,胆子更肥了几分。 她索性从炕沿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一步步朝他走近。 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强势侵入张启灵的感官。 李月瑶停在他面前,微微歪着头,脸上是纯然的无辜,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钩子似的。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点在他脸颊上。 “小哥,你脸好红啊,”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尾音,像情人间的呢喃,“是不是又发烧了?”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张启灵的身体猛地绷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直冲天灵盖,又轰然向下,席卷全身。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熊熊燃烧,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一种陌生得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悸动。 张启灵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膛微微起伏,握着毛巾的手背上青筋都隐隐浮现。 那股燥热让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避开那带着魔力的指尖和近在咫尺的馨香,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李月瑶那双带着笑意和狡黠的眸子,此刻在他眼中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让他心慌意乱,却又移不开眼。 【系统:宿主,小心玩火自焚!】 【李月瑶:闭嘴!别吵!】 【系统:他要炸了!你快收手吧宿主!他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吃了!】 【李月瑶:……】 李月瑶也被张启灵此刻的状态惊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皮肤下的热度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暗流,幽深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火焰。 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李月瑶手指微颤,下意识想缩回来时,张启灵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个侧身,踉跄着爬上炕。 紧接着,在李月瑶错愕的目光中,张启灵“唰”地一下,盘膝坐下! 他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手结印,置于膝盖之上。 然后,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剧烈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张启灵在心里默念起清心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李月瑶完全愣住了,伸出去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炕上进入修炼状态的张启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一个柳下惠,张启灵你小子给她等着!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他求她的! 【系统:他就这么修炼了?】 【李月瑶: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系统:宿主,马失前蹄呀!】 【李月瑶:哼,来日方长!】 李月瑶美目流转,狠狠瞪了张启灵一眼,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 “小哥你慢慢练,我去洗澡了,可别练得走火入魔了哟~” 闭目修炼的张启灵僵了一瞬。 李月瑶看得分明,冷哼一声,不再逗他,转身去拿换洗的衣服,穿上鞋子去洗澡。 “砰!” 里屋的门被关上。 听到声音,张启灵悄悄睁开眼。 看到屋里没了她的身影,他这才松了口气。 院子传来水流声,李月瑶正在倒水,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穿透了门板,清晰地钻进张启灵的耳朵里。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浴室的景象。 氤氲的水汽弥漫,温热的水流漫过…… 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强行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驱散。 张启灵正了正心思,凝神内守,努力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浴室里的李月瑶,将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她捧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想起刚才张启灵的反应,她又忍不住在水里闷闷地笑起来,水波因为她的动作而荡漾开。 “真是个呆子……”她低声嘟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撩一下就原地入定,这股子机灵劲儿,也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笑他。” 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漏下,唇角弯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过,有张启灵作伴,这下乡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枯燥难熬。 李月瑶洗澡回来时,张启灵已经沉入深度修炼的状态中了。 她也没打扰他,难得他有如此的上进心。 早些引气入体,她就能早些吃掉他。 李月瑶也没打算睡觉,她爬上炕,同样盘起腿来,打算和他一起修炼。 【李月瑶:系统,我能换个姿势嘛?】 李月瑶感觉这姿势容易腿麻。 【系统:不能,换个姿势你容易睡着。】 这些碳基生物,整天就想着躺着上天。 【系统:宿主,你等着走剧情不就好了嘛?】 系统很不明白,它都答应分给她能量了,还这么拼做什么? 【李月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李月瑶神秘一笑,忽悠系统。 她在心里暗自翻白眼,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他们可是从疗养院逃出来的,万一那些人查了过来,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应付? 她可不想被那些人抓回去继续做实验。 当然也不会放任张启灵被抓回去,现在张启灵可是她的徒弟。 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欺负他。 第47章 专业搞地下工作的张启灵其他方面也很行 晨光熹微,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里屋的炕上,李月瑶和张启灵几乎同时从打坐调息的状态中睁开了双眼。 微弱的晨光透过粗布窗帘的缝隙渗入,在张启灵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晕。 李月瑶舒展身体,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身旁男人的身上。 一夜过去,张启灵又恢复了清冷淡漠的模样。 “早啊,小徒弟。”李月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随意。 张启灵的眼睫动了动,漆黑的瞳孔映着微弱的光。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沉静,随即翻身下炕,动作利落。 李月瑶撇了撇嘴,也慢悠悠地爬起来。 看着他行走间步伐稳健,与昨日刚修炼时大不相同,忍不住开口:“小徒弟,你腿不麻了?” 张启灵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不麻了!” 麻也不会承认!!!他不要面子吗? 早饭很简单,一锅熬得粘稠的青菜火腿粥,还有四个闷熟的鸡蛋。 李月瑶拿起一个煮好的鸡蛋,仔细剥掉外壳,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张启灵面前的碗里。 “喏,煮鸡蛋,有营养。”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举动再寻常不过。 张启灵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月瑶正低头专注地对付着自己手里的鸡蛋,长睫低垂,仿佛只是随口吩咐:“吃完早饭,你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药。” “采药?”张启灵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呀,”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你得吃上一个月的药才行。” 还要吃一个月的药? 张启灵紧锁眉头,心里有些抗拒。 那苦得令人舌根发麻的汤药,他不想喝。 张启灵下意识地又看了李月瑶一眼,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闷闷地用勺子舀起那颗白生生的鸡蛋,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系统:啧,宿主,你竟然还给他剥鸡蛋?本系统都没这待遇!】 【李月瑶:他这不是受伤了嘛。再说了,我的人……咳,我徒弟,我不心疼他,心疼谁?】 【系统:偏心的女人,哼!】 碗筷简单收拾好,两人准备出发上山。李月瑶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棉袄,用一根普通的木筷子将浓密的乌发松松挽起,背上一个竹背篓。 张启灵也套上了同色的棉袄,他沉默地走到屋外的小棚子下,拿起一把短柄药锄和一把柴刀。 “走吧,小徒弟。”李月瑶看着他自觉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今天我们得再挖一棵人参,然后再找些三七、血竭,”她边走边说。 张启灵点了点头,沉默跟在她身后,不忘回身将院门锁好。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刺骨,今天没有下雪,但厚厚的积雪依旧覆盖着大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脚步都很轻,在这片寂静中几不可闻,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系统:宿主,注意左前方三十步,那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藏着一株上了年份的七叶一枝花,对消炎化瘀效果不错。】 李月瑶依言走了过去,拨开覆盖着薄雪的蕨叶,果然看到一株叶片肥厚的草药。 她蹲下身,用药锄开始小心地刨开根部周围冻得有些板结的泥土,动作轻柔,尽量避免伤及脆弱的根须。 张启灵也跟着蹲了下来。 他没有动手帮忙挖掘,只是微微倾身,目光扫过那株草药的叶片形态,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这是七叶一枝花,”李月瑶一边将挖出的草药抖落泥土,一边随口说道,随后利落地将它丢进了背篓里,“是清热解毒的好东西。” 张启灵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山林更深处、光线略显幽暗的山坳方向。 片刻后,他难得地主动开口:“人参,喜阴凉。” 李月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带着惊喜和一丝促狭的笑意看向他:“哟!小徒弟,你还懂这个呀?那后面就由你带路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轻快。 张启灵视线微微移开了一点,率先迈步,朝着他判断的方向走去。 李月瑶笑着跟上,心情颇好。 越往山坳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浓密。 参天的古树枝桠交错,挂满了晶莹的雾凇和未化的积雪,几乎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四周的光线变得幽深晦暗,寒意也似乎更重了几分。 张启灵主动走到了前面,手中的柴刀偶尔挥动,干净利落地劈开挡路的坚韧藤蔓和低垂的枯枝,为李月瑶清出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 李月瑶跟在他身后,目光有时会落在他宽阔而挺直的背影上。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两人停在一处背阴的岩石旁,岩石上布满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 张启灵一停下了脚步就蹲下身,动作异常小心地拨开一片浓密的绿色植被,露出了下面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地面。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岩石缝隙中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上。 植物顶端,几颗鲜红欲滴的小果实,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哎哟!”李月瑶立刻凑了过去,看清那植株后,脸上绽开一个的兴奋笑容。 “小徒弟,你这‘人形雷达’真不是盖的!竟真被你找到了!” 【系统:哼!本系统也扫描到了!不过是给这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李月瑶:是是是,统子你也很厉害!】 李月瑶忍着笑,在脑海里也安抚了一下系统。 “不是很难找。”张启灵语气平淡矜持。 他放下柴刀,拿起那把短柄药锄,没有立刻开挖,而是先用手指细致地清理掉人参周围的所有细小杂草、落叶和碎石,露出下面深褐色、富含腐殖质的松软土壤。 然后,他才用小锄头,一点点地刨开表层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李月瑶双手环胸,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阳光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在张启灵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得李月瑶有些心猿意马。 张启灵小心地刨开足够深的泥土,露出了人参的主根和部分须根后,才放下了药锄。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两只异于常人、奇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开始轻柔地剔除根须之间的泥土。 【系统:哇哦!宿主快看!这小子不愧是专业搞地下工作的,这手法,又稳又准!】 【李月瑶:…统子,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不过张启灵确实挺厉害的。】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终于,一棵品相极佳、根须完整、形态饱满、散发着淡淡独特药香的人参被张启灵完好无损地托在掌心。 参体粗壮,根须虬结有力。 “好大一颗!品相也很不错!”李月瑶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中是纯粹的满足, “快,用湿润的苔藓把它仔细包好,再放背篓里。” “好。”张启灵点了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因她的喜悦而柔和了一瞬。 他动作麻利地从旁边岩石上剥下厚厚一层湿润的青苔,小心翼翼地将人参包裹起来,又从旁边扯来一根柔软的树藤捆扎结实,确保万无一失,这才稳稳地递给李月瑶。 李月瑶双手接过这裹着苔藓的“宝贝”,轻手轻脚地放进背篓最稳妥的位置。 “不错!开门红!小徒弟,棒棒哒!”她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甚至俏皮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启灵低着头,默默收拾起地上的药锄和柴刀,耳朵尖却在晨光中悄然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淡红。 “运气而已。”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挖到了主药人参,两人心头都轻松了不少,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寻找其他药材的过程变得高效起来。 李月瑶有系统的全方位扫描,三七、血竭、地榆等药材很快找到了不少。 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换个区域继续挖药时。 李月瑶突然听到两道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快速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第48章 张启灵动作麻利,手法老练 【系统:警告!宿主小心!两点钟方向,有两人携带手枪朝着你们的位置前进。】 系统的警报声在李月瑶脑中尖锐响起! 李月瑶的反应快如闪电! 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身旁正要转身查看动静的张启灵的手腕! “别动!有人来了!”李月瑶压低声音,同时猛地将张启灵往自己身边拉! 张启灵的身体在她抓住手腕的瞬间就已绷紧如弓弦,眼中寒光乍现。 他顺着她的力道,两人迅速矮身,利落地藏进了旁边一丛茂密且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低矮灌木丛后,而后屏住呼吸。 张启灵的目光锐利如刀,透过枝叶缝隙死死锁住声音来源的方向。 李月瑶紧贴着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启灵手臂肌肉的坚硬和那瞬间爆发出的警惕。 她自己的心也跳得飞快。 只见不远处的几棵高大的乔木阴影下,两个穿着统一制式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正如同幽灵般谨慎地靠近。 他们手里紧握着黑色的手枪,枪口微微朝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遮蔽物。 来人行走间步伐训练有素,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绝非寻常人。 【系统:宿主,来者不善!应该是“汪”家的人!这两人穿的衣服和那天在疗养院门口暗处那些人的衣服一模一样!】 不用系统再次确认,李月瑶已然明白麻烦找上门了。 汪家人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对方有枪!硬碰硬风险极高。 她自己倒是无碍,但张启灵他内伤未愈,近距离面对枪械太危险了! 【李月瑶:禁婆的能力,我现在能强行调动吗?】 【系统:可以!但宿主,这里没有阴煞之气辅助!你强行催动禁婆的能力需要消耗自身的能量!能量消耗过大!使用后你会极度虚弱,甚至可能伤及根本!风险极高!】 【李月瑶:顾不上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动手!】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就在那两个黑衣人的目光即将扫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的刹那。 李月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抬手,一把拔下了头上挽发的木筷子! 乌黑柔顺的长发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力,无风自舞! 在幽暗的树影掩护下,她的长发疯狂生长、扭曲、分裂,化作无数条漆黑丝线,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绕过树干,向那两个毫无防备的男人闪电般袭去! 那两人不愧是训练有素,在李月瑶拔下发簪、气息骤然改变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们脸色剧变,反应极快地就要举枪瞄准灌木丛! 然而,晚了! 就在他们抬手的瞬间,那些冰冷的发丝已精准无比地缠上了他们的脖颈和持枪的手腕! 而后骤然收紧! “呃啊——!”惊恐的惨嚎只发出半声就被死死扼住! 两人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蛾,徒劳地挣扎扭动,眼球因窒息和恐惧而可怕地凸出,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握枪的手被发丝死死绞紧,指骨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哐当!”手枪掉落在雪地上。 “咔嚓!”颈骨断裂声响起。 短短数秒,两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人,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雪地里,再无声息。 目睹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张启灵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冲击感直冲脑海! 这画面好熟悉了! 那疯狂舞动的黑发、那无声的杀戮,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 张启灵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月瑶,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威胁解除,李月瑶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漫天飞舞的长发。 就在发丝回缩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吓人。 一股虚弱感如同巨浪般席卷全身,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连忙扶住旁边的张启灵才勉强稳住身形。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掏空碾碎了一般,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你没事吧……”张启灵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他反应迅速地反手扶住李月瑶摇摇欲坠的身体。 男人手臂坚实有力。 张启灵目光急切地扫过李月瑶苍白如纸的脸。 李月瑶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费力地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飘:“嘶,死不了,就是有点脱力了而已…” 看到张启灵脸上那罕见的失措表情,李月瑶恶作剧的趣味顿时就冒了出来。 她故意朝他眨了眨眼,气若游丝地调侃道:“小徒弟,这是在担心我嘛?” 张启灵没有理会她那不合时宜的调侃。 他紧绷着脸,迅速而仔细地用目光再次检查了一遍她的状态。 呼吸虽然急促但还算平稳。 确认她只是消耗过度导致的虚脱,张启灵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才稍稍落下。 但看到她苍白虚弱的样子,一股陌生的焦躁在他心头翻腾。 “你正经些!”张启灵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一丝恼怒。 话说虽然得硬邦邦的,但张启灵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月瑶能更稳地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的另一只手则虚虚地环在她背后。 李月瑶被他半扶半揽着,她微微仰起脸看向他。 两人此刻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李月瑶甚至能数清他有几根睫毛。 张启灵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额角。 李月瑶的海棠女主体质瞬间启动,张启灵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身子发软。 【系统:宿主,你这投怀送抱也太刻意了吧!】 【李月瑶:闭嘴!气氛正好呢!】 “此地不宜久留。”张启灵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和身体的不自在。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林子,那两个黑衣人的尸体是极大的隐患。 “嗯……”李月瑶在他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装作很虚弱的模样。 可她环着他劲腰的手却在悄悄收紧了些,脸蛋还故意在他胸口蹭了蹭, “听你的,小徒弟,我没力气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很是楚楚动人。 张启灵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她的视线,目光再次落回那两具尸体上,眉头紧锁。 “等我一下。” 说完,他动作小心地将李月瑶从自己怀里推开,扶着她让她靠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李月瑶依靠着树,看着他转身,步履沉稳却带着无声的肃杀之气,走向那两个汪家杀手的尸体。 张启灵蹲下身,动作迅速地在两人身上摸索检查。 很快,他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深深按进冰冷的雪泥里踩实。 接着,他捡起地上的两把手枪,卸下弹夹,检查枪膛,利落地分解,接着用柴刀狠狠砸碎。 做完这些,他将两具尸体踢到坑里挖来积雪掩埋。 然后开始清理掉两人留下的痕迹。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动作麻利,手法老练。 第49章 尸蟞王很会看家 张启灵清理完所有痕迹后,转身回到李月瑶身边。 女人斜倚在树干上,乌发如瀑,几缕碎发被风拂到苍白的颊边。 睫羽纤长如蝶翼,唇瓣失了血色,透着易碎的美感,让人不由的心生怜惜。 “我们回家。”张启灵眼神一暗,俯身便要将她打横抱起。 李月瑶却在他手臂伸来时,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臂。 “背我。” “抱着不方便,万一还有其他人呢。” 张启灵动作微顿,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转过身,微微屈膝。 李月瑶嘴角弯起,攀上了他的背。 张启灵虽然看起来颇为消瘦,但李月瑶伏在他背上,却感觉他背脊很结实。 她将脸轻轻贴在他颈侧,感受着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以及肌肉在行走间绷紧的线条。 “我重不重?”她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张启灵脚步顿了一下。 “不重。” “你老实些。” 这女人怎么还有心思调戏他? 张启灵有些无奈,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归途的雪林,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确实是累了,李月瑶没再逗他,她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海棠女主的体质让她心里有些燥。 她悄悄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 一路无话,只有积雪在张启灵脚下发出的咯吱声。 黄昏的微光给雪地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也拉长了他们重叠的身影。 走到小院门口,看着被撬开的锁头,张启灵脚步猛地停住。 李月瑶瞬间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她睁开了眼。 院子里暗红色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隐隐飘散过来。 张启灵冷声开口:“有情况!” 他反手托住背上的李月瑶,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戒备状态。 李月瑶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汪家人,竟直接摸到了他们小院,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希望只是排查。 不过李月瑶对此倒不是很担心,汪家人能摸到这里,张家人一样会找过来。 他们只需要将来的汪家人通通干掉就好了,剩下的,李月瑶相信张家人一定会给他们扫尾的。 按照故事线,张启灵被困疗养院后,有不少张家人前来营救,不过都被汪家人做局干掉。 那天他们逃离的时候,动静不小,希望那些张家人聪明点。 “放我下来。”李月瑶挣扎着落地,虽然双腿发软,但她仍强撑着站稳。 张启灵侧身将她护在身后,一手按在腰间的柴刀柄上,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推开院门。 “吱呀——” 门轴的摩擦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门内的景象却让张启灵松了一口气! 院子中央的雪地上,赫然倒着两具穿着同样制式黑色中山装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 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肿胀变形,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致命伤在脖颈处,那里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了喉管,深可见骨。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周围大片的积雪,触目惊心。 一只通体赤红,指甲盖大小的甲虫,正趴在尸体的伤口处,贪婪地啃噬着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沙沙”声。 它的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系统:宿主,这尸蟞王战斗力真强呀!】 就在张启灵全身肌肉绷紧,柴刀即将出鞘的瞬间,李月瑶一步上前,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小徒弟,别慌,那是尸蟞王,它是我的宠物。” 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尸蟞王闻声,停止了啃噬的动作。 它昂起头,转向李月瑶的方向。 【李月瑶(精神沟通):小宝贝,做得不错!】 一股清晰而愉悦的意念波动从尸蟞王传来,它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频震动起来,发出奇特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夸赞。 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嘴边的“美食”,振翅飞起,化作一道微小的红色流光,飞向李月瑶。 张启灵下意识地想将李月瑶拉开。 李月瑶却反手抓住张启灵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放心。 她朝着飞来的红光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尸蟞王轻盈地落在了李月瑶的指尖上。 尖锐的口器被它小心翼翼地收起,避免划伤主人的皮肤。 它甲壳上的红光也柔和了许多。 张启灵看向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这个女人真的好凶残,谁家好人拿尸蟞王当宠物养? 突然,一股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冲击他的脑海! 又是这种熟悉感!他一定见过这虫子!在哪里?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张启灵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猛地用手撑住门框才稳住身形,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小徒弟!”李月瑶吓了一跳,挥飞指尖上的尸蟞王,立刻扶住他。 “你怎么了?” 张启灵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和无数破碎闪过的模糊画面,牙关紧咬,声音沙哑。 “我有些头痛……”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她,眼神深处罕见露出一丝脆弱。 李月瑶心中一紧,她迅速对尸蟞王下令。 【李月瑶(精神意识):将院子里的尸体吸食干净。】 尸蟞王接到命令,化作流光瞬间钻入了其中一具尸体里。 与此同时,李月瑶扶着张启灵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稳住他,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掌心轻轻覆在他头顶。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汩汩暖流,从她的掌心缓缓注入张启灵的百会穴。 李月瑶引导着灵力,那些灵力就如同一把梳子,一点点梳理着张启灵混乱狂暴的识海。 她能感觉到张启灵紧绷的身体在她的手下渐渐放松。 张启灵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头顶灌入,瞬间驱散了那撕裂般的剧痛,带来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影影绰绰、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仿佛被这股力量短暂地擦亮了一瞬。 虽然依旧无法看清全貌,但那份清晰感却是他失忆后从未有过的体验。 第50章 张启灵:师傅,教我! 李月瑶感觉到他呼吸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才缓缓撤回了灵力。 她将手从他头顶移开,但扶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以防他体力不支。 张启灵呼出一口气,尝试着站直身体。 李月瑶感觉到他的力量恢复,便顺势放开了手。 张启灵:“谢谢,我好了。” 他看向李月瑶,眸底深处因痛苦而显露的脆弱被一股光芒取代。 张启灵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进入自己体内的能量,与他自己修炼时感应到的天地灵气如出一辙! 如果…如果他坚持修炼,变得更强,是不是就能冲破那层迷雾,找回自己的过去? 这个念头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亮了他沉寂的心湖。 “那就好。”李月瑶点点头,没多问,目光转向院内。 在两人互动的间隙,尸蟞王已经将两具尸体的血肉吸食干净。 两具尸体变成了两具干瘪皮囊,衣物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 将两具尸体彻底吸干后,尸蟞王满足地从尸干中飞了出来,它身上的甲壳红光似乎更亮了几分。 它没有立刻飞回李月瑶身边,而是先在她面前得意地绕飞了两圈,发出欢快的嗡鸣。 【尸蟞王(精神信息):主人!好吃!吃撑了!】 一股清晰表达着满足和邀功的意念传递过来。 【李月瑶(精神沟通):乖,做得很好。回去吧。】 接收到主人的赞许,尸蟞王这才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红光,“嗖”地钻回了堂屋门口的陶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院中浓重的血腥味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李月瑶:系统,教我火球术。】 【系统:好的,宿主。基础火球术咒文及灵力运转路径已传输。宿主,集中精神,引导丹田灵力沿手少阳三焦经至掌心劳宫穴,配合咒诀激发。】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伴随着清晰的经络图和拗口的咒文瞬间涌入李月瑶的意识。 她双手在胸前迅速变换,结出一个简单却蕴含着力量引动轨迹的手印。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同时,她双唇微动,无声默念着系统灌入的咒语。 站在她侧后方的张启灵,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能量的汇聚。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月瑶,只见她结印的双手在胸前定格一瞬,随即,右掌猛地向前挥出! 一团拳头大小、炽烈燃烧的火球,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橘红色的火焰在冰冷的空气中跳跃,散发出灼人的热浪,瞬间驱散了周围飘落的雪片,在空中蒸腾起一小片白雾。 那火焰并非凡火,其核心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金色,蕴含着一种让张启灵感到心悸又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 是灵气的波动! 火球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雪地中那两具尸干之上。 “嗤——!” 烈焰与尸干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响。 橘金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干枯的皮囊与衣物,火势在风雪中快速升腾,很快就将两具尸干吞噬。 焦糊的气味短暂地弥漫开来,又被风雪压下。 火光映照着飘落的雪花,也映亮了李月瑶沉静的侧脸和张启灵眼中跳动的火焰。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尸干便彻底化为灰烬。 火球熄灭,只留下雪地上两小片焦黑的印记和缕缕青烟,随即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风雪了无痕。 亲眼目睹这凭空生火的一幕,张启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团火焰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也随之灼热起来。 这就是灵力的运用! 这就是超越凡俗的力量! 张启灵目光如炬,紧紧攫住李月瑶的身影。 那眼神深邃而灼热,充满了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不管她是谁,来自何方,藏着多少秘密。 她所展现的力量都是真实的!仅凭这一点,这个便宜师傅,他张启灵认定了! 他的未来,他的过去,或许都将系于此道。 “师傅,教我。”张启灵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月瑶身上。 闻言,李月瑶收回望向雪地灰烬的目光,转过身来。 她看向他,那双沉静的眸子映着他执着的神情。 “嘿嘿,小徒弟,想学呀?”她唇角勾起,语气调侃。 张启灵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灼灼:“想学。” 李月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等你引气入体了,才能学,现在教你,你也使不出来。” 张启灵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引气入体的。” “我相信你。”李月瑶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落,她收回手。 “现在,” 她移开目光,指向厨房,“你去做饭。” 接着又指向浴室外的洗水台。 “我去处理药材,然后给你煎药。” 张启灵喉结微动,应道:“好。”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而后转身走向厨房。 背影挺直。 李月瑶看着他走进厨房门内,才转身走向洗水台。 她把竹篓放到地上,取出需要的药材,放在石台上,开始仔细分拣、清洗。 厨房里,张启灵熟练地生火烧煤炭。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 生起火之后,张启灵仔细回忆着李月瑶做饭时的步骤。 开始舀米,淘洗,将大米放入蒸饭桶里,架到铁锅里,往铁锅里添水。 然后他又取出一块腊肉和一块火腿,切成均匀的薄片,将肉片铺在大米上,盖上盖子。 今天,他要做的饭是腊肉火腿焖饭。 张启灵只见过李月瑶做过这个腊肉火腿焖饭和腊排骨烧萝卜。 腊排骨烧萝卜对于张启灵来说有些难,为了能吃上饭,他不打算瞎折腾。 张启灵很有自知之明。 院子里,李月瑶将需要的药材放到一边,然后拿起转身走进厨房。 灶膛的暖意夹杂着腊肉油脂与米粒蒸腾的甜香扑面而来。 张启灵正安静地守在灶边,听到脚步声,他微抬起头。 李月瑶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到碗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陶罐,将分拣好的药材放进去。 第51章 嗑瓜子真是妙不可言 将最后一份药材投入陶罐,李月瑶利落地转身,走到灶台角落拎起那个备用的小铁皮炉子,几步走到张启灵身边。 炉子在她手里轻巧得像没什么分量。 她下巴朝炉子扬了扬。 “小徒弟,往里头放几块烧红的煤炭块。” “好。”张启灵应声,放下手里的火钳。 他拿起旁边专门夹炭的长钳子,探进灶膛深处,夹出几块烧得正旺的煤炭块。 他动作小心而稳当,将炭块轻轻放入小铁皮炉内,炭块落入炉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几点火星随之迸溅。 看他放妥,李月瑶一手提起小炉,走回碗柜旁,一手将陶罐捞起,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向里屋走去。 她要把煎药的炉子安置在里屋炕边。 张启灵目光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重新落回灶膛上。 厨房里,腊肉火腿焖饭的香气已经非常浓郁,丝丝缕缕从饭桶的缝隙里钻出来,勾着人的食欲。 他坐在小板凳上,脊背挺直,视线偶尔扫过灶台上那蒸腾着厚厚白汽的饭桶,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李月瑶就回来了。 她脚步轻快,走到张启灵旁边,随手又拎过一个小板凳挨着他坐下。 炉火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两人。 “喏,嗑点瓜子。”她从自己鼓囊囊的口袋里抓出一把饱满的炒瓜子,很自然地塞到张启灵的手里。 瓜子带着焦香。 说完,她自己就“咔哒”一声,熟练地嗑开一粒,吐出碎壳,把仁儿丢进嘴里,腮帮子微微动着,眼睛舒服地眯起,盯着炉火。 烤着暖烘烘的灶火,嘴里嚼着香喷喷的瓜子仁儿,李月瑶觉得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这般日子过着才安逸。 张启灵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小堆瓜子。 这小小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陌生。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李月瑶总像变戏法似的,时不时就摸出一把瓜子,旁若无人地嗑起来。 他学着李月瑶的样子,捏起一粒,尝试着用门牙咬开硬壳。 第一下没掌握好力道,“咔嚓”一声有点响,壳碎得厉害,差点把仁儿也咬碎了。 他微微蹙眉,吐了出来,又小心地试着磕起第二粒瓜子。 这次好多了,壳应声裂开,完整的瓜子仁落在舌尖上,带着淡淡的咸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腾”地一下,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口燃起。 没有过去的记忆,张启灵却异常笃定:这种感觉,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嗑瓜子这个行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他看着指尖捏着的瓜子壳碎片,又看看身边正一颗接一颗、磕得轻松惬意的李月瑶,忽然就明白了她为何乐此不疲。 嗑瓜子,能给人带来快乐。 虽然他还无法确切定义“快乐”是什么,但此刻胸腔里这种轻松、安宁、甚至带着点暖洋洋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好。 不自觉地,张启灵又拿起了一粒瓜子。 厨房里只剩下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咔哒”声。 火光映着两张风华绝代的脸。 一个小时后。 腊肉火腿焖饭的香气浓郁到了顶点,弥漫在空气里。 张启灵率先停下动作,将手里残余的瓜子壳碎屑拍掉,站起身。 他揭开了那个沉重饭桶的木盖。 霎时间,一股混合着浓郁腊肉咸香、火腿醇厚鲜味以及米饭蒸腾清甜气息的蒸汽云团喷涌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焖饭粒粒分明,晶莹饱满,吸足了腊肉和火腿析出的丰腴油脂和鲜美肉汁,呈现出诱人的油润光泽。 铺在上层的腊肉片透着红亮,火腿片则泛着深红的油光,交相辉映。 张启灵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陶醉的香气,感觉自己胸腔都被填满了。 “饭好了。” 李月瑶闻言,“咔哒”一声磕完手里那颗瓜子,拍拍手,拍掉掌心的碎壳。 “嗯。那你盛饭吧。” 张启灵立刻转身,走到碗柜前,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舀饭的木勺、两个大陶碗和两双竹筷。 他用大木勺,将腊肉火腿焖饭结结实实地盛满两碗。 腊肉的咸香、火腿的鲜美与米饭的甘甜融合得恰到好处,腾腾热气直往人脸上扑,勾得人食欲大开。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灶台边沿,自己端着一碗,然后看向李月瑶。 李月瑶端起自己那碗冒着热气的饭,走到厨房角落的小饭桌旁坐下。 张启灵这才端着碗,走到她对面,也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小小的饭桌。 “开饭。”李月瑶宣布。 腊肉焖饭入口,咸香浓郁,油脂恰到好处,既不油腻,又分外滋润。 米饭颗粒弹牙,腊肉有嚼劲,火腿鲜甜。 张启灵第一次做饭,但这焖饭的味道相当不错。 李月瑶大口吃着,几口热饭下肚,暖意从胃里升腾。 她抬头,目光落在对面正低头认真扒饭的张启灵身上。 火光和饭气氤氲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有些柔和。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嘴角微扬。 “小徒弟,”她咽下嘴里的饭,声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手艺不错呀。” 张启灵闻声停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做饭,不难。” 李月瑶轻笑一声。 傲娇小鬼头! 不过现成的饭确实很香。 饭后,不用李月瑶吩咐,张启灵便自觉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李月瑶则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碗,起身走向里屋。 她将碗随手搁在炕桌上,然后弯下腰,给土炕的灶膛里添了几块新的煤炭块。 得益于之前“囤货”充足,她一直没让炕灶的炭火熄灭,这样只需偶尔添点炭,就能保证土炕始终暖着。 虽然她体质特殊不畏寒,但能舒服地享受温暖,谁乐意当受冻的傻子?她又不自虐。 做完这些,她才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温暖的里屋。 来到浴室边的棚子下,李月瑶看着地上堆着的两人换下来的衣服,眉头皱起。 沾了血污的衣服被丢在了地上。 而这几天他们换下的衣服则堆在一个大木盆里,像座小山。 第52章 张启灵:放过我的裤衩吧 【李月瑶: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系统:在呢,宿主。】系统机械音立刻响应。 【李月瑶:放两个大木盆出来。再要两包洗衣粉,两块搓衣板。】 【系统:好嘞!这就安排!】系统答应得很爽快。 下一秒,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两个崭新的、厚实的大木盆,还有两包洗衣粉。 两块结实的木制搓衣板,被系统贴心地分别放在了两个大木盆里。 李月瑶目光在盆和板上停留片刻,又瞥向洗手台那个唯一的出水龙头。 光有盆和板,没水可不行。 她需要更便捷的取水点。 【李月瑶:再给我一个水龙头,一个扳手,一个三通接头,一根三米长的软水管。】 【系统:宿主,你还会这个?】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李月瑶:我会的东西,你无法想象。】 眨眼间,一个黄铜水龙头、一个铁扳手、一个铸铁三通接头和一根黑色橡胶软管出现在盆旁边。 李月瑶不再耽搁,弯腰抄起扳手和三通接头,几步走到浴室墙边的洗手台前。 扳手卡住水管上原有的旧水龙头,手臂用力,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旧龙头被卸了下来。 她拿起三通接头,稳稳地对准接口,用扳手一圈圈旋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确保接口严丝合缝。 接着,她将新的黄铜水龙头旋上三通左侧的出水口,同样拧紧。 最后,她拉过那根黑色软管,一头接在三通剩下的接口上,用扳手加固,另一头则接上旧的水龙头,再次拧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拉着接好水龙头的软管另一端,走到木盆边放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下子接水洗衣服可方便多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张启灵收拾完厨房,正擦着手走过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李月瑶正蹲在地上,专注地在一堆衣物里翻拣。 她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条裤衩,正要放到旁边那个空着的木盆里。 那正是他的内裤! 张启灵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大脑“嗡”的一声。 一股灼热感瞬间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迅速烧红了整个耳朵,甚至连脖颈都隐隐发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飙升。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个大步就跨到了李月瑶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张启灵猛地伸出手,一把就从李月瑶手里,将自己的内裤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那块柔软的棉质布料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 “我的。”他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哑,头垂得很低,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眼看身旁的李月瑶。 放过他的裤衩吧!!! 李月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她手指还保持着捻物的姿势悬在半空。 看着张启灵通红的耳朵和紧攥着内裤指节泛白的手。 她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分拣衣服,语气带着点嫌弃。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这不是正给你分出来嘛?” 李月瑶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促狭:“想什么美事呢,我可不会给你洗衣服。”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他这过激的反应有点好玩。 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害羞? 不过看他那窘迫的样子,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张启灵只觉得耳根那点热意“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像是要烧起来。 他攥着衣物的手指又紧了紧,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我自己会洗的。” 李月瑶懒得再理他,快手快脚地把剩下的衣物分开。 张启灵站在一边,紧盯着她的手,一看到她拿起自己的衣物。 无论是外衫还是里衣,他就立刻伸手去接,好几次差点和李月瑶的手碰到一起,场面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终于分拣完毕。 看着自己的衣服都到了自己这边的大木盆里,张启灵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他悄悄松了口气。 “我洗我自己的,你洗你自己的。”李月瑶指着地上两个分别装着两人衣物的木盆。 张启灵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李月瑶:系统,再来两个小板凳。】 【系统:收到,宿主。】 下一秒,两个结实的小板凳出现在两个木盆旁边。 “把水拧开。”李月瑶指挥着。 她自己则拉过离她最近的那个小板凳,在属于她的木盆前坐下,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张启灵依言拉过水管,握住水龙头把手。 入手冰凉光滑,他试探着用力一拧。 清澈的温泉水立刻从龙头里哗啦啦地涌出,带着氤氲的热气。 热水冲进他面前的木盆里,溅起细密晶莹的水花。 水流声在安静的棚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水渐渐漫过衣服,张启灵也拉过另一个小板凳坐下。 水汽混合着温泉特有的淡淡硫磺味弥漫开来。 等自己的木盆快接满时,他弯下腰,提起软管末端的水龙头,小心地将它放进李月瑶的木盆中。 水流继续哗哗地注入她的盆里。 很快,李月瑶的木盆也接满了温热的泉水。 接好水后,李月瑶撕开一包洗衣粉,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散开。 她把洗衣粉均匀地撒在衣服上,粉末遇水迅速溶解,只留下浓郁的香气在湿热空气中浮动。 她拿起搓衣板,斜放进盆里,随手抓起一件自己的上衣,按在搓板上那一道道棱条上,手臂带动身体,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 木板与布料摩擦,发出“嚓嚓、嚓嚓”声。 张启灵学着李月瑶的样子,拿起撕开的那包洗衣粉倒在衣服上。 然后,拿起搓衣板,有些生涩地将一件衣服按在上面,模仿着李月瑶的动作,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 他动作很生涩,力道也控制不好,搓衣板在盆底滑动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李月瑶眼角余光瞥见他那笨拙又认真的动作,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两人安静洗衣服时。 “叩叩叩!”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53章 张启灵:谎话连篇的女人 “李知青,张知青,你们在家吗?” 听到声音,正在搓衣服的李月瑶和张启灵同时动作一顿。 李月瑶眼中笑意消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 张启灵也立刻警觉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衣服,看向李月瑶。 “是村长。”李月瑶对张启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呢,稍等!” 李月瑶一边扬声回应,一边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她走后,张启灵继续搓衣服,但他耳朵高高竖起,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李月瑶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厚棉袄、戴着旧军帽的男人,正是村长高建国。 他搓着手,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神里透出一丝忧虑。 “村长,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要不要进来烤烤火?”李月瑶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容。 “不了不了,就几句话,说完我就得回去了。”村长摆摆手,跺了跺脚上的雪。 他探头朝院子里望了一眼,目光扫过空旷的院子,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李知青,是这么个事儿。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村里就来了四个外乡人,穿着打扮看着像是城里人。”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挨家挨户打听,问有没有见过两个外来人,一男一女!男的很高很俊,女的很白很漂亮。” 村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一听,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你们,可我看他们不仅眼神凶巴巴的,说话也硬邦邦的,不像善茬啊!我心里有点打鼓,就说没见过。” “但后来他们又打听了知青点的位置,然后就往知青点去了。” 他紧张地看着李月瑶,眼神里带着担忧。 “叔后来越想越不踏实,这大雪天的,他们找到你们这没?没出啥事儿吧?那些人看着可不好惹啊!你们小年轻在城里,可得罪过什么人?” 李月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哦?四个人?” 她微微歪头,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恍然一笑。 “村长您说的是他们啊!见到了见到了!大概晌午那会儿就找过来了。” 村长:“那你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是我们父母的朋友,从城里来的。” 李月瑶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们是来给我们传信的,传完信就走了,连门都没进,在院门口说了几句话,把信儿带到,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说是要赶在天黑前回城。这会儿……” 她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飘雪的天空。 “怕是都快到城里了吧,让村长您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 李月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表情真挚,眼神清澈,看不出一丝破绽。 仿佛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真的只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信使。 正在搓衣服的张启灵,听着李月瑶忽悠村长,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谎话连篇的女人。 村长听了李月瑶的解释,松了一口气,“走了呀?那就好,那就好!哎呀,可吓死叔了!看他们那架势,还以为你们惹上什么麻烦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拍着胸口,显然对李月瑶的话信以为真。 “让村长操心跑这一趟,外面天寒地冻的。” 李月瑶语气满含歉意。 一听就想到他们,这高村长果然是个老狐狸。 “嗨,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咱们这山沟沟里,就怕来些不清不楚的人。” 村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笑容。 “那我就回去了,你们也小心点,这雪看样子还要下,没啥事就好好待屋里,缺啥少啥跟叔说一声。” “知道了,谢谢高叔。”李月瑶温声道谢,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叔。 村长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保暖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李月瑶一直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送着高建国,直到确认他走远。 她才转身关上院门,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木门“咔哒”一声合上。 听到关门声的张启灵连忙低下头,用力搓着盆里的衣服。 李月瑶走回来,目光扫过他几乎要把衣服搓破的架势,嘴角撇了撇,重新坐回自己的大木盆前,继续搓起了自己的衣服。 将衣服都搓了一遍,李月瑶呼唤起系统。 【李月瑶:系统,再放两个大木盆出来。】 【系统:好哒,宿主。】 两个崭新的木盆瞬间出现在李月瑶和张启灵的旁边。 李月瑶将自己搓洗好的衣服捞出来,拧了拧水,丢进其中一个新盆里。 张启灵眼角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这个动作,立刻有样学样。 他也停下手,把自己盆里被他搓过的衣服捞起,学着李月瑶的样子拧了拧,然后放进另一个新盆。 张启灵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又不好意思问。 李月瑶看他这么机灵,点了点头。 她端起了原来那个盛满泡沫水的木盆,走到棚子前的水沟边,手腕一倾,“哗啦”一声,盆里的泡沫水被她倒了个干净。 张启灵也端起自己的脏水盆跟在她身后,他学着她的动作,也“哗啦”一声把水倒进沟里。 李月瑶走回来,拿起空盆,拧开水龙头,用水哗哗地冲洗盆壁,把残留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盆放到一边。 接着,她拉过那个装着已搓洗好衣服的新木盆,放到水龙头下方,拧开开关,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盆中。 张启灵看到这里,立刻明白了流程。 他把自己的木盆放到李月瑶的木盆,然后坐回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月瑶盆里逐渐上涨的水位线。 他在等,等她盆接满水。 李月瑶扫过他坐得笔直的样子,心里暗笑。 好乖的宝宝~ 第54章 张启灵:今天也是向往修炼的一天 没过多久,李月瑶的木盆就接满了水。 她伸手关掉水龙头,将水管向旁边递过去,张启灵立刻伸出手接住,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那触感极快,张启灵顿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掩饰般地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拿起自己那个空盆,在水龙头下快速冲洗干净,放到自己装衣服的木盆边,然后才把水管子拉到自己装着衣服的木盆里,重新拧开水。 李月瑶则开始给盆里的衣服进行漂洗。 她将衣服在水中揉捏、翻动,把白色的泡沫彻底滤掉,然后捞起来,双手用力拧干,再放进旁边那个空盆里。 张启灵坐在小板凳上,视线一会落在她手上,一会又瞟向自己盆里。 他在心里默念着:浸水、揉捏、捞起、拧干、…… 她的手真好看,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张启灵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有点发热。 他好像被她传染成流氓了! 很快,张启灵的木盆也接满了水。 他将衣服按进水中,学着李月瑶的样子揉搓,感觉泡沫似乎没了,就捞起来,学着她的姿势,双手用力拧水,然后放进旁边的空盆。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李月瑶,带着点忐忑。 “不错,小徒弟,棒棒哒!” 李月瑶自然接收到了某个人的小眼神,她连忙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得到回应,张启灵勾了下嘴角:“洗衣服不难。” 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着小院。 这个天气,衣服晒着估计也不会干,说不定会直接冻成冰坨坨。 李月瑶瞥了一眼两个木盆里的衣服,她指尖微抬,一缕淡蓝色的灵气便如丝如缕地缠绕上去。 【系统:宿主?控水术我没教过你吧?你怎么会?】 李月瑶没理会脑海里炸毛的声音,心念专注。 灵气渗入棉布纤维,丝丝缕缕的水汽被抽离了出来,在她掌心上方汇聚。 水汽越聚越多,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晶莹小水龙。 小水龙游动着盘旋在两个木盆之间。 【系统:宿主,你之前是不是绑定过别的狗系统?】 【李月瑶:你不长脑壳,又不是我不长脑壳。】 【系统(委屈巴巴):我本来就没有脑壳!只有数据库!你这不合理啊!宿主!】 系统看着那条灵活游动的水龙,目瞪口呆。 别说系统懵了,一旁的张启灵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条灵动的水龙。 两个木盆里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在灵力拂过后,迅速变得蓬松干燥,仿佛从未沾过水。 张启灵知道自己失忆了,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 但眼前这一幕真的很神奇。 李月瑶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张启灵现在特别想原地坐下盘膝修炼,他恨不得自己立马就能成功引气入体。 “想学?”李月瑶声音响起。 她手指轻轻一勾,那水龙竟温顺地绕着张启灵缓缓游走一圈,冰凉的水汽拂过他脸颊,带来一丝清香。 最后,水流重新在她脚边汇拢,凝成一条小小的冰龙雕像。 张启灵对上她含笑的眸子,连忙点头:“嗯,想学。” “那就好好修炼,”李月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只有成功引气入体,你才能学。” 而后,她俯身抱起自己那堆已经干了的衣服往里屋走。 “把衣服抱到屋里去,你该喝药了。” 闻言,张启灵连忙弯腰抱起自己的衣服,跟在她身后走进里屋。 一想到那苦药汁,张启灵刚才激荡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嘴角也不自觉地抿紧。 他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了,壮得能一拳打死头熊,为什么还要喝那个苦得要命的东西? 屋内暖意融融。 李月瑶将衣服放在炕上,动作利落地开始折叠。 张启灵学着她的样子,也将衣服放好,然后一板一眼地跟着叠。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叠得方方正正。 两人无言地叠好衣物,分别放入各自的衣柜里。 李月瑶走到炕桌边的铁皮炉子旁,拿起温在上面的药罐,将里面的药汁小心地倾倒进一个瓷碗里。 浓郁苦涩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她端着碗,走到张启灵面前,脸上是盈盈笑意,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喏,一口闷了。” 那笑容晃晕了张启灵的眼。 他顺从地接过药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一横,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将整碗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 舌根瞬间就苦麻了,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张启灵刚放下空碗。 李月瑶便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唇边。 张启灵下意识地张口含住那颗糖,温热的舌尖卷过糖块时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触感。 带着一丝酥麻,如同细小的电流,同时击中了两人! 张启灵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缩。 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碗,低着头,快步冲出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李月瑶,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舌尖扫过的指尖。 缓缓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她唇角勾起,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啧,”她轻声自语,眼底闪烁着玩味的光,“真是不经逗。” 张启灵被冷风一吹,脸上的热气这才消散了些许。 他刚刚是碰到了她手指吧? 那温软的触感,比他如今含着的糖块还甜。 张启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将碗洗干净放好,而后往堂屋走,越走脚步越慢。 到后面,比乌龟还慢。 “小徒弟,外面冷,你在磨蹭啥呢?” 屋子里,李月瑶盘膝坐在炕边嗑瓜子,她听着他的脚步声,心中小人叉腰狂笑。 但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她怕某些人恼羞成怒。 听到她的声音,张启灵抿了抿唇,抬步走进里屋。 见到她在嗑瓜子,张启灵心下一松。 “我要修炼。”他说着,脱鞋上了炕,盘膝坐到另外一边。 “嗯。”李月瑶应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张启灵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他努力忽视李月瑶的存在。 男人,都想要变得更强,失忆的张启灵也不例外。 没一会,张启灵便入定了。 第55章 她的发丝有自己的思想 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悄然吞噬。 简陋的土屋内,灶膛里和煎药炉子底部的炭块,是屋内仅有的光源。 火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土炕上李月瑶和张启灵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张启灵盘膝坐在炕头,已经入定多时。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凝滞。 张启灵不停歇地驱使着自己的意念,试图牵引那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想将其纳入体内,沿着经脉归于丹田气海。 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那些无形的灵气仿佛滑不溜手的游鱼,在他体内游走后便稍纵即逝,或是干脆对他置之不理。 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更糟糕的是,他腹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耗尽了所有精力,张启灵有些沮丧地睁开了眼。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中,他才惊觉屋内早已漆黑一片,唯有灶膛和药炉散发着些许微弱的红光。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双腿,一股钻心的酸麻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他缓解腿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炕的另一边,而后他瞬间就怔住了。 李月瑶不知何时也开始了修炼。 此刻,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莹莹白光。 那光芒如同初冬清晨凝结在叶片上的一缕薄霜,又似月光透过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晕染开来,带着一种圣洁而宁静的美感。 光晕仿佛拥有生命,随着她极其细微的呼吸吐纳而明明灭灭,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隔绝了周遭的黑暗与尘嚣。 她闭着眼,面容恬静,仿佛沉浸在另一个时空。 张启灵看呆了。 这是灵气外显? 如此纯粹,如此美丽。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心底瞬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鬼使神差般,张启灵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摸那层如梦似幻的光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光芒的刹那,一缕发丝缠绕上他伸出的手腕! 那发丝触感温和柔顺,却将他猛地往前一拉! 张启灵本就因久坐而双腿麻痹,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让他猝不及防。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李月瑶身上直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张启灵结结实实地将李月瑶整个人压在了身下的土炕上! 修炼被打断,李月瑶倏然睁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眸子,映出了张启灵那张写满了惊惶失措的脸。 他的呼吸因为惊吓而变得粗重,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她的鼻尖。 短暂的惊愕之后,李月瑶眼底瞬间漾开一丝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春水,一圈圈荡漾开来。 她没有挣扎或发怒,反而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张启灵劲瘦却隐含力量的腰身。 将他紧紧地按向自己。 微微仰起下颌,红润饱满的唇瓣贴上他喉结,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小徒弟?”她声音微哑,慵懒又甜腻,直往人心尖上挠。 “天黑了,所以你这是,饿得投怀送抱了?” 话音一落,红唇已在他敏感的喉结上,蜻蜓点水般地轻轻一吻。 “唔……” 她的触碰,让张启灵难以自抑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张启灵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那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你…放开我!”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慌乱? 这认知让他更加羞恼。 明明是她那诡异的头发作怪,怎么反倒成了他主动投怀送抱? 简直不可理喻! 李月瑶将他强装的镇定和眼底翻涌的羞窘看得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松手,环在他腰后的手反而更紧了些,另一只纤细的手则缓缓抚上他紧绷的后颈,然后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勾得更低。 两人鼻尖相碰,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张启灵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幽暗。 李月瑶则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深处剧烈的震颤,那浓密睫毛下慌乱如小鹿般的眸子,以及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绯色耳根。 尽管他还努力维持着自己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自持。 但两人滚烫的呼吸在方寸之间急促地纠缠,织成一张无形而灼热的网,将他们紧紧笼罩。 “放开?”李月瑶红唇微启,吐气如兰,一字一句,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耳膜。 “你确定,要我放开?”她尾音拖得极长,声音婉转动人。 随着她娇软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幽香,开始从她身体里弥漫开来。 这股子香气比花香更清冽,比檀香更空灵,初闻只觉得心旷神怡,但吸入肺腑后,却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火苗,无声无息地点燃了血液,顺着血脉奔流,直冲四肢百骸。 张启灵被她突如其来的体香完全笼罩,只觉得那香味无孔不入,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嗅觉和意识。 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滚油,“轰”地一下燃烧得更旺! 张启灵如遭雷击。 他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巨大的羞耻淹没了他,他猛地将滚烫的脸颊撇向一边,不敢再看李月瑶那双仿佛能吸走他魂魄的眼睛。 他声音破碎而压抑:“你,放开我!” 这一次,那沙哑的嗓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颤。 她心底暗笑,这小徒弟反应倒是诚实得很,明明她自己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搅得有些气息不稳。 第56章 张启灵:救命,女妖精要吃人了 张启灵被她撩得一动不敢动。 李月瑶微微喘息着,声音比刚才更软糯了几分,带着被情欲浸染的湿意,热气呼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可我不想放开呢,小徒弟。” 话音一落,李月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腰肢猛地一拧! 凭借着巧劲和对方瞬间的失神,她轻而易举地反客为主,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原本压在她身上的张启灵反压在了身下! 她修长的双腿分开,直接跨坐在他结实的小腹上。 这个姿势让她居高临下,将张启灵所有的窘迫和强装的镇定都尽收眼底。 她俯下身,柔软隔着棉袄,贴上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李月瑶侧过头,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故意用一种天真又魅惑的语调惊叹。 “小徒弟,你的心跳好快呀?”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衣襟领口,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滚烫的肌肤。 “身子也好烫,是不是袄子太厚了,闷着了?来,让为师帮你脱掉一些,透透气。” 说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便真的探向他领口,作势要去解开他的上衣。 “别!”张启灵像是被火燎到,猛地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汗,力气大得惊人。 “我不热!你快起来!我该去做饭了!”他声音急促,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身上那个笑得像个妖精的女人。 这女妖精!是不是真的想吃了他? 不行!绝对不行!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钳制,李月瑶倒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传来的灼热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身体深处那莫名的空虚感更强烈了几分。 “嘶……”张启灵被她这要命的动作刺激得倒抽一口冷气,仿佛被电流击中,抓着她的手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转而双手掐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腰肢不盈一握。 让他指尖又是一阵发麻。 “你,不许再动!” 他脸颊泛起薄红,又羞又恼地瞪向李月瑶。 那双湿漉漉的黑眸里,羞愤交加,还带着一丝被撩拨到极致的迷乱。 那眼神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种无措的控诉。 将这小古板逗弄得方寸大乱、面红耳赤,李月瑶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了。 她并非真的想现在就对他做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却不受控制。 此刻被他滚烫的大手掐着腰。 她浑身泛起一阵难言的酥软。 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她伏在他起伏剧烈的胸膛上,细细地喘息着。 “真的,不要嘛?”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喘息后的沙哑和媚意,像小钩子,带着无尽的诱惑。 “不可以!” 张启灵咬着牙拒绝,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掐着她腰肢的双手骤然发力,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般,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整个提溜起来。 然后他迅速扯过旁边的棉被,像裹粽子似的一把将她兜头盖脸地严严实实捂了起来! “我去做饭!”丢下这句话,张启灵像被鬼追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土炕上翻下来。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充满了暧昧气息的屋子。 厨房里一片漆黑。 张启灵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和那令人眩晕的幽香都呼出去。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李月瑶那双勾人的眼睛,身体仿佛也还能感受到她那温软的身体,鼻息里仿佛也充斥着她那要命的体香…… 张启灵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粗糙的墙面摩擦着手背带来一丝痛感,才勉强拉回一点理智。 他摸索着找到火柴盒,颤抖着手,费了好大劲才点燃了火。 跳跃的火光亮起,映照着他通红未退的脸颊和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与挣扎。 张启灵不敢去想被子里那个女妖精此刻在干什么,他将煤油灯点后,便转身去舀米、淘米。 而在里屋的土炕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被下,李月瑶扒开了一条缝,探出小脑袋来。 她头发散乱,眼眸中水光潋滟,嘴唇红润,看上去格外的妩媚。 李月瑶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灵气光晕在她指尖流转,驱散了被子里的闷热,带来一丝清凉。 李月瑶慵懒地蜷了蜷身体,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回味着张启灵青涩的反应,笑得花枝乱颤。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趣了呀。 厨房里,灶膛火光跳跃,映着张启灵紧绷的侧脸。 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咔哒”一声轻响,厨房门被推开。 李月瑶走了进来,火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小徒弟,” “饭好了没呀?好饿。” 张启灵闷声闷气:“快了。” 李月瑶轻笑一声,走到他身边停下。 张启灵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感,握着钳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真香。”她吸了一口气,叹道。 一缕发丝缠上他的手臂,张启灵猛地缩手,像被烫到。 “你出去等!” “这里烟大。” 张启灵真是怕了她了。 “我不怕烟,”李月瑶歪头看他。 “我就想陪着你嘛!” “那你坐好!”张启灵说着,将小板凳拉过来。 她好缠人,张启有些无奈。 虽然很羞恼她的逗弄,但张启灵却没想过要制止她,他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只要她别太过分,他都能接受。 好男不跟女斗。 张启灵在心里劝慰自己。 而且这女妖精凶得很,他只是识时务罢了。 李月瑶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真可爱,好想吃。。。 希望他争气点,早些引气入体。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没再逗他,从善如流的坐到他身边。 两人一起烤着火。 李月瑶一坐到他身旁,张启灵就嗅到了她身上那股幽香。 简直无孔不入! 张启灵顿时觉得这灶膛的火,热得熏人。 “你出汗了!”李月瑶转向张启灵,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张启灵目光落在那方素净的手帕上。 他放下铁钳,想接过李月瑶手里的帕子,一扯,却发现手帕纹丝不动。 张启灵一怔,抬眼看向她。 发现李月瑶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她抓手帕的另一角,眼眸弯弯,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带着一丝促狭。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逗弄老实人”,温馨提示:适度逗弄有益健康,过度逗弄可能引发应激反应哦~】 系统唯恐天下不乱,李月瑶心里白了它一眼,没搭理它。 第57章 宿主,你收手吧! 张启灵心头一闷,他迅速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别开脸,重新拿起铁钳,作势要去拨弄灶膛里的炭块。 “小徒弟,你低头。”李月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张启灵握着铁钳的手顿在半空,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乖乖低下头,将脑袋送到李月瑶面前。 李月瑶见他如此听话,心中颇为满意。 她拿起手帕,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和鬓角的薄汗。 温软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擦了一会,李月瑶感觉有些不对劲。 “咦?” “小徒弟,你这汗怎么越擦越多了?”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张启灵的鼻息之间。 【系统:宿主,你收收手吧,再擦下去要擦出火星子了!】 【李月瑶: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能安静点,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少儿不宜?】 系统被她这么一怼,气得直接单方面断开链接。 张启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月瑶身上的体香,随着她的靠近,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 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让他身体不自觉地泛起热意。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如擂鼓般轰鸣。 张启灵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张启灵在心里无比肯定,失忆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自从跟李月瑶一起生活后,他总是会被她轻易撩拨到,情绪很容易就剧烈波动,这让张启灵有些无所适从。 那种陌生的悸动、慌乱、无处安放的燥热,还有几乎要溺毙在她气息里的眩晕感…… 一个带着强烈自我怀疑的念头猛地冒出来:难不成,自己骨子里其实是个下流胚子? 张启灵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死死抿着唇,内心兵荒马乱。 李月瑶看着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诱人的绯红,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泛着粉。 那双平日清冷淡漠的黑眸此刻水雾氤氲,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欺负狠了的可怜劲儿,偏他又强撑着一副高冷的神态。 她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拿捏张启灵,就仿佛是拿捏了一只炸毛又不敢反抗的小老虎。 点到为止,李月瑶深谙此道。 她把手帕塞进他手心里。 “喏,你拿着,剩下的你自己擦吧,我的小徒弟~” 手帕落入掌心,带着她指尖的余温,张启灵却如蒙大赦般,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 他胡乱地用帕子在额头上抹了两把,力道很大,好似要把自己脸上那恼人的红晕和热气统统擦掉。 然后,他飞快地抓起自己的小板凳,像躲避洪水猛兽般,“哐当”一声,搬到了离李月瑶身边。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小动作,把李月瑶直接给逗乐了。 这小徒弟,防她跟防贼似的! 李月瑶撇撇嘴,考虑到这里毕竟是厨房,不是炕上,她决定暂时放过这只惊弓之鸟。 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手指拈起一颗,“咔哒”一声清脆的响。 瓜子壳破裂声响起的瞬间,张启灵猛地转过头,视线锁定在李月瑶捏着瓜子的手指上。 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无声地诉说着:想吃。 李月瑶被他这瞬间切换的眼神逗得差点破功。 她忍着笑,把手里的那一小撮瓜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 “……”张启灵看着掌心里饱满的瓜子,又抬眼看了看李月瑶。 “快吃吧,给你的,就是你的,看我干嘛?”李月瑶挑了挑眉,故意凶巴巴地说道,然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张启灵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 “咔。” 一声脆响,瓜子壳应声而裂。 张启灵心里瞬间欢呼起来:嗑瓜子真香! 虽然张启灵面上极力想维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设,但他生理的反应却无比的诚实。 被热气熏染的脸颊粉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专注于嗑瓜子的他,眼神近乎虔诚,嘴角在吃到瓜子仁的瞬间会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一下,然后又迅速抿平。 眼尾水汽未散,在火光映照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既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又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 李月瑶一边慢悠悠地磕着瓜子,一边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认真磕瓜子的唇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古人云:食色性也! 李月瑶现如今就是女流氓一个! 张启灵磕着磕着,就感觉她的目光越来越灼人,如芒在背。 他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视线在他脸上、身上流连。 捏着瓜子的指尖渐渐就有些发僵。 这个女妖精,怎么又这样看他? 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又羞耻的念头,顿时觉得手里香喷喷的瓜子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嚼在嘴里都尝不出味儿了。 李月瑶看他动作越来越慢,手里那点瓜子也快见底了,嘴角勾起一个笑,非常自然地又抓出一把瓜子,塞进他手里。 “!”张启灵身体轻颤了一下,像被烫到,却没敢躲开,只是把手里的爪子捏得更紧了些。 他埋着头,更加小心谨慎地磕着瓜子,一眼都不敢再往李月瑶那边瞟。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看她一眼,下一秒就会被这个行事毫无章法的女妖精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就像他磕开瓜子壳吃掉瓜子仁一样简单。 小小的厨房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咔哒”、“咔哒”声。 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米饭蒸腾的甜香。 两人脚边的地上,不知不觉已堆起一小撮一小撮的瓜子壳小山包。 时间在瓜子壳的堆积中悄然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锅里腊肉火腿焖饭的香气变得浓郁。 “饭好了。”李月瑶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张启灵也立刻放下手中仅剩的几颗瓜子,跟着站起来。 他熟练地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诱人的香气伴随着白色蒸汽汹涌而出。 他转身走向碗柜拿起饭勺和碗筷,开始盛饭。 依旧是熟悉的腊肉火腿焖饭。 第58章 张启灵:可恶!怎么又喝药? 李月瑶看着碗里的饭,轻叹了一口气。 天天吃这个,再好吃也会腻。 她扒拉了两口,那股熟悉的油脂和腊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让她瞬间没了食欲。 李月瑶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看着对面正埋头吃得极其认真的张启灵。 他吃饭的样子和他嗑瓜子一样,带着一丝虔诚,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李月瑶:“小徒弟,” 张启灵立刻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他嘴角沾着一粒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明天,我教你包饺子吧。”李月瑶说着,伸手去捻他嘴角的饭粒。 包饺子? 张启灵一动不敢动,听到饺子时眼睛瞬间一亮,他连忙点头。 “好!” 他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地蹦出了那天李月瑶带他去吃的红烧肉! 那滋味,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其实…他更想吃那个。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迅速摁了下去。 女妖精说吃饺子那就吃饺子! 李月瑶看着他那小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古板,心思都写脸上了,不过她暂时没点破。 李月瑶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筷子,不过她也没离开,依旧坐在小桌边,又摸出几颗之前剩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耐心地等着张启灵吃完。 张启灵不仅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连锅里剩下的也没放过,吃得麻麻香。 吃完全部的焖饭,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吃饱了么?”李月瑶适时地问。 “嗯,吃饱了。”张启灵点头。 说着,他起身,动作麻利地将两人的碗筷摞好,端到旁边的水槽边清洗起来。 他动作认真仔细,里里外外都刷洗得很干净。 李月瑶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看他清洗碗筷,看他将洗好的碗沥干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碗柜里。 看他将蒸饭桶和铁锅也清洗干净。 看他把灶台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看他拿起扫帚,将地上散落的瓜子壳,仔细地扫拢、铲起,倒进灶膛边的垃圾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定在李月瑶面前,微微抬眼看她。 李月瑶看着他,眼里流露出赞许。 她伸出手探进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 “小徒弟,真棒。” 掌心被塞入奶糖,张启灵眼中惊喜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但那份纯粹的喜悦还是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糖,“不过是举手之劳。” “走,我们修炼去。”李月瑶站起身。 她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没有拿糖的手。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凉。 张启灵被她温热柔软的手包裹住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他却没有挣开她。 李月瑶牵着张启灵,转身就朝里屋走去。 张启灵顺从地被她牵着,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 那只被握着的手,从最初的僵硬,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最后任由她牵引。 里屋的门被李月瑶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上炕”李月瑶松开手,指了指土炕。 张启灵立即脱鞋上炕。 他微抿着唇,刚才牵手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 李月瑶也脱鞋上炕,在张启灵对面盘膝坐下。 看到他手里还攥着自己给的大白兔奶糖。 李月瑶提醒他:“小徒弟,先将奶糖收起来。” 张启灵像是才想起来,连忙摊开手掌。 奶糖被他捂得微热,糖纸有些皱。 他小心翼翼地将奶糖放进了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还轻轻按了按,确认放稳妥了。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李月瑶。 李月瑶将他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小徒弟,你之前已经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今天我来引导你运行一遍引气入体的路径。” 闻言,张启灵眼睛一亮,“好。” 他立刻收敛心神,闭上双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见他凝神静气,李月瑶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灵气。 她轻轻一点,灵气从张启灵眉心钻入。 “跟着它走。” 灵气自眉心涌入,如同引路的清泉,缓缓向下流淌。 张启灵立刻运起功法将外界的灵气引导着跟随着李月瑶的灵气在自己体内运行。 张启灵努力控制着灵气,不敢有丝毫分心。 当灵气缓缓沉入脐下三寸的丹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间包裹了他。 过于强烈的感受让他气息微微一滞,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李月瑶的面容。 感觉到他在走神,李月瑶连忙出声:“凝神守心。” 张启灵心头一紧,他立刻摒除杂念,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修炼。 暖流在丹田盘旋片刻,开始沿着另一条更加纤细复杂的脉络向上回流。 这一次的路径更为艰难,仿佛在狭窄的溪涧中穿行,灵气运行变得滞涩起来。 “勿急。” “意随气走,顺其自然。” 张启灵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催动,而是放松紧绷的心神,尝试去“感受”而非“推动”。 果然,那原本滞涩的灵气仿佛找到了节奏,开始以一种更流畅的方式,沿着既定的路径缓缓推进。 当灵气终于艰难地完成一个小周天的循环时。 张启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甚至超过了吃饱饭时的惬意。 这奇妙的体验让他下意识地吐出一口长气,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下来,无意识地向上弯起。 李月瑶一直凝神观察着他体内的灵气流转。 见他成功运行一个小周天,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李月瑶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上的灵气随之散去。 “小徒弟,你记住了吗?” 张启灵睁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格外清亮,带着些许兴奋。 他点了点头:“记住了,师父。” “你之后便如此引导灵气,直到灵气成功储入丹田方可算是引气入体。” 李月瑶盘膝坐着,目光落在他脸上。 “好。”张启灵再次点头。 李月瑶嘱咐道:“你去拿个碗过来,先喝药,再修炼。” 听到又要喝药,张启灵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他闷闷不乐的起身下炕,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和那头熊硬刚,而是选择慢慢溜着它。 这次受伤给张启灵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原来受伤得喝苦苦的药。 真是甜蜜的烦恼。 张启灵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以后一定不会经意受伤了。 第59章 张启灵:我腿不麻 张启灵咽下一碗苦涩的药汁后。 他眉头紧锁,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住了药的苦味,让他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 他抬眼看向土炕,李月瑶已经闭目盘坐,呼吸悠长,显然进入了深层的修炼状态。 屋外,夜色浓重,将整个小院笼罩在寂静里。 张启灵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保温壶,往那只熬药的陶罐里添了些清水。 接着,他用火钳夹起几块煤块,小心地填进铁皮炉子里。 随后,他弯腰,掀开土炕连接灶膛的小铁门,同样添了几块煤进去,确保炕上的暖意能持续一整夜,抵御冬夜的寒气。 做完这些,他走到水盆边,仔细洗净双手。 奶糖的余味散去,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下。 这才脱下鞋,动作很轻地爬上土炕,在李月瑶对面盘膝坐下。 不管是为了变得更强,还是为了找回那些空白的过去,他都要完成引气入体。 张启灵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 系统在李月瑶的识海中默默观察着土炕上相对而坐、沉浸修炼的两人。 嘴角向下撇了撇。 幸好这两人都是特殊的长生体质。 否则,按照如今这方天地间灵气稀薄的程度,他俩就算老死,恐怕都摸不到炼气期的门槛。 一夜在寂静的修炼中流逝。 当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时,李月瑶和张启灵同时缓缓睁眼。 李月瑶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落在对面的张启灵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启灵对上她的目光,背脊下意识地挺直。 “我腿不麻。” 仿佛这是一件需要特别声明的事实。 说完,他起身下炕。 动作看起来还算利落,但落地站定时,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 张启灵绷紧肌肉站稳,转身走向炉子和灶膛的方向,重复起昨夜的动作:给煎药的炉子加煤,再给土炕的灶膛添煤。 完成这些日常后,他才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去。 听到门帘落下的声音,李月瑶这才伸出手,轻轻揉捏着自己确实感到酸麻的小腿。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古板,竟比她还好面子! 她好歹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盘坐整晚尚且不适。 他一个连门槛都没摸到的初学者,怎么可能腿不麻? 骗谁呢。 反正她不信! 不过,李月瑶也没打算戳破他。 张启灵的倔强,她看在眼里。 李月瑶故意在炕上多躺了一会儿,给他留足“恢复”的时间,也算是维护一下“张小朋友”那冷酷的形象。 而此刻,强撑着走出里屋的张启灵,一离开李月瑶的视线,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伸手扶住了堂屋的门框,稳住自己的身形。 原地用力跺了几下脚,又活动了几下脚踝,那股强烈的麻木和针刺感才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他忍不住想:这修炼究竟要修到什么程度,才能彻底摆脱这恼人的腿麻? 这实在太影响他的形象了。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不过现在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放眼望去,一片纯净的白。 张启灵沿着回廊走向院子右侧的茅房,解决了自己的五谷轮回。 出来后,他转向左侧的棚子,认真地洗手、刷牙、漱口、洗脸。 洗完脸,他下意识地朝堂屋门口望了一眼,发现李月瑶还没出来。 他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经醒了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 李月瑶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她走到棚子边,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开始接水。 “小徒弟,你都洗完脸啦?”她语气轻松地和他打招呼,开始漱口。 张启灵喉结微动,应道:“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问道:“今天吃什么?” 李月瑶含着水咕噜了几下,吐掉,回答他:“等会和面包饺子。” 张启灵:“好。” 他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目光依然落在李月瑶身上,看着她刷牙。 李月瑶感受到他的视线,并未觉得不自在。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对张启灵这种沉默的注视早已习惯。 她刷完牙,用清水漱干净嘴里的泡沫,发现张启灵还在看着自己,眼神直直的。 得给他找点事做,别老盯着她不放。 李月瑶指了指厨房方向:“别光站着看。你去厨房,拿一块腊肉,再拿一颗青菜出来,洗干净。” “好。”张启灵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厨房。 等李月瑶慢条斯理地洗完脸,走进厨房时,张启灵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一块腊肉和一颗青菜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灶台边的案板上,还滴着水珠。 厨房里没有生火,寒意比外面更甚。 李月瑶搓了搓手,呵出一小团白气:“小徒弟,先把火烧起来,这厨房冷得冻手。” 她说着,目光在厨房角落扫视。 张启灵二话不说,走到大灶前蹲下。 他用火钳拨开灶膛里的冷灰,放入引火的木屑和干草,划亮火柴点燃。 火苗蹿起后,他小心地夹起几块煤炭盖上去。 橘红的火光亮起,灶膛里传来煤炭燃烧的哔啵声。 李月瑶则转身回了里屋。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大大的军绿色保温壶,掂了掂分量。 李月瑶提着保温壶回到厨房。 厨房里已经暖和了一些,灶膛的火正旺。 张启灵正用火钳将烧得通红的煤块分别夹进两个灶膛的进火口里。 李月瑶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她放下杯子,把保温壶放在灶台边。 【李月瑶:系统,给我拿一袋面粉。】 【系统:好嘞,宿主!马上到!】 系统话音刚落,一袋沉甸甸的白面粉便凭空出现在厨房角落的桌子上。 【李月瑶:系统,再来两个大点的盆子。】 【系统:得令!宿主您瞧好!】 两个脸盆大小的厚实铁盆瞬间出现在灶台上。 系统似乎觉得还不够,紧接着,一个三层高的竹制蒸笼又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大铁锅里。 第60章 剁粽子很行,剁馅也很行的张启灵 【李月瑶:嗯,不错,想得挺周到。】 【系统: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统!】 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明显的得意。 李月瑶走到面粉袋旁,解开袋口,用葫芦瓢舀了半盆面粉倒进其中一个铁盆里。 她在面粉中间扒出一个小窝,撒入一小勺盐。 然后提起保温壶,往面窝里缓缓倒入温水,同时用筷子快速搅动面粉和水。 面粉渐渐被搅成絮状。 搅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和水壶,开始下手揉面。 面团起初很粘手,黏得满手都是面粉,但她力气很大,没一会,面团在她手下逐渐变得光滑、有韧性。 很快,一个圆润光滑的面团就揉好了。 【李月瑶:系统,来块干净的白布,盖面用。】 【系统:收到!盖布来啦!】 下一秒,一块厚实的棉布凭空出现,正好盖住了盛着面团的盆子。 李月瑶端起面盆,将它放进大铁锅里那三层蒸笼的最上层。 接着,她拿起水瓢,往铁锅里加入小半锅温水。 李月瑶转头对张启灵说:“小徒弟,这边大灶膛里火不用太大,留一块煤烧着就行,让锅里的水温着发面。” 闻言,张启灵立刻用火钳将大灶膛里多余的煤块夹了出来,只留下一块在中心位置慢慢燃烧,维持着温和的热度。 面和好了,接下来准备馅料。 李月瑶拿起案板上的腊肉和青菜,对张启灵招招手:“小徒弟,过来,我教你剁馅。” 张启灵依言起身,走到李月瑶身边站定,目光落在砧板和菜刀上。 李月瑶从腊肉上切下一小块,放到砧板中央。 她右手握紧菜刀,左手轻轻按住肉块,手起刀落。 “哐!哐!哐!” 富有节奏的剁肉声立刻在厨房里响起。 只见她动作麻利,刀光闪动,那块腊肉很快就在密集的刀锋下变成了细碎的肉沫。 “喏,就剁成这样,颗粒均匀些就行。”李月瑶停下手,用刀面拢了拢肉沫展示给他看,“青菜也是一样的剁法,把叶子梗子都剁碎。看懂了吗?” 张启灵目光从肉沫移到她脸上,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看懂了。” 他伸出手,从李月瑶手中接过菜刀。 李月瑶把青菜放到砧板上。 张启灵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左手压住青菜,右手紧握菜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哐!”第一刀稳稳落下,切掉了一小段菜梗。 “哐!哐!哐!” 张启灵手起刀落,砧板上的青菜在规律的“笃笃”声中迅速变得细碎。 他是个天生的好手,无论是剁粽子,还是剁饺子馅,都很行! “好了。”他低声道,刀尖一挑,将剁得细碎的青菜沫拢起。 李月瑶适时递过一个盆子,下巴微扬示意:“倒这里。” 张启灵依言将青菜沫刮入盆中,转而拿起腊肉块。 李月瑶看着盆子快满了,在脑子里呼唤道。 【李月瑶:系统,再来个盆子,两个不够。】 【系统:收到。】 一个同样大小的铁盆凭空出现在灶台上。 张启灵对此习以为常,眼神在铁盆扫过,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他将剁好的腊肉沫倒入新出现的铁盆里。 待最后一块腊肉也变成均匀的肉沫后,他停下刀,抬眼看向李月瑶,眼神带着询问。 李月瑶指了指水槽:“你去把手洗了,然后去看火,我等下要炒饺子馅。” 闻言,张启灵点了点头,自觉地拿起砧板和沾满油脂的菜刀,走到水槽边,认认真真地将它们冲洗干净,沥干水,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清洗自己的双手。 张启灵走到灶膛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李月瑶这边也没闲着。 她快速把大铁锅洗刷干净。 然后等锅底残余的水珠被灶火完全烘干时,她端起那盆腊肉沫,“哗啦”一声倒入锅中。 “小徒弟,转成小火。”她一边用锅铲快速翻炒,一边吩咐张启灵。 “好。”张启灵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用火钳夹出多余的煤炭块,灶膛里的温度瞬间小了许多。 腊肉沫在热锅里“滋滋”作响,晶莹的油脂慢慢渗出,浓郁的咸香在小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张启灵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舒展的眉眼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李月瑶看肉沫炒得差不多了,油分也煸了出来,便将一旁盆里的青菜沫也倒了进去。 翠绿的菜末与深红的腊肉末在热油中迅速交融。 她快速翻炒,让味道均匀。 不多时,一种混合了腊肉咸香、青菜清甜的诱人香气便充满了整个厨房。 “成了。”李月瑶满意地将香气四溢的饺子馅盛回铁盆里,放在一边备用。 她转身走到另一个灶台前,掀开蒸笼的盖子。 里面的面团经过一段时间的醒发,已经变得白白胖胖,表面光滑细腻,正是最佳状态。 “面团也好了。”她说着,双手小心地将装着面团的铁盆从蒸笼里端出来。 “小徒弟,”李月瑶提高声音,目光转向灶膛边的人,“不用看火了,去洗手,等下我教你擀饺子皮。” 闻言,张启灵立刻放下火钳,再次起身走到水槽,仔细洗净双手。 李月瑶将面团和饺子馅都端到的桌上。 她看了看有些小的桌面,微微蹙眉。 【李月瑶:系统,地方不够用,再来一张桌子,要大些的方桌。还要再拿两个簸箕,一根擀面杖,一方案板出来。】 【系统:好的,宿主。】 系统连忙响应,在那张旧方桌旁边,一张崭新的大方桌凭空出现。 新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个竹编簸箕、一根光滑的木制擀面杖和一块厚实的长方形案板。 李月瑶走过去,先将案板和擀面杖拿过来放在旧桌子上,又把馅料盆挪到新桌子上。 这时,张启灵也擦干手走到她对面坐下。 “看好了,小徒弟,”李月瑶开始了她的示范教学。 她起身,用碗从面袋里舀了小半碗干面粉放在手边备用。 接着,从那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白面团上揪下一小坨,放在手心,动作熟练地把它揉搓成粗细均匀、光滑的长条。 然后,手指灵巧地在长条上一揪一捏,一个个比乒乓球略小些的剂子就整齐地落在案板上。 看得她对面的张启灵一愣一愣的。 好神奇! 第61章 好吃不过饺子 “看好了,小徒弟。” 说着,李月瑶拿起一个剂子,在案板上按扁,然后用小擀面杖飞快地旋转着擀动。 “中间要稍厚点,边上薄,这样包的时候不容易破。” 张启灵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他神情里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懵懂,学得分外认真。 李月瑶擀出一个完美的饺子皮后,放下擀面杖。 “你来试试。”她让开位置。 张启灵没说话,默默拿起一个剂子。 他学着李月瑶的样子按扁,拿起擀面杖。 第一次旋转用力不均,面皮黏在了案板上。 他顿了一下,手指小心地将面皮揭起,重新尝试。 第二次,他调整力道和旋转的速度,虽然动作还显生涩,但一张边缘均匀、中间略厚的饺子皮竟然成型了。 “不错嘛,学得真快!”李月瑶夸奖他。 见他学会了,李月瑶开始包饺子。 听到她的夸赞,张启灵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 他继续擀下一个剂子,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些。 两人很快形成了默契的节奏:张启灵擀好一张皮,就轻轻推到李月瑶手边,李月瑶则麻利地填馅、捏合,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落在了旁边的簸箕里。 一个擀,一个包。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擀面杖滚动、馅料被包裹的轻微声响,以及灶膛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 簸箕里的饺子渐渐堆满。 “好了,这一簸箕差不多了,先蒸上。”李月瑶停下手,端起簸箕走到灶台边,将饺子整齐地码进蒸笼。 然后拿起钳子熟练地捅了捅灶膛,接着添上几块新煤,让火烧得更旺些。 张启灵则继续擀饺子皮。 蒸笼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李月瑶回到案板前,继续包第二簸箕。 张启灵擀皮的动作愈发流畅,速度也快了不少。 李月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熟练起来的手势,心想这小古板学东西确实有天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第二簸箕饺子也快包满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猛地从蒸笼缝隙里涌出,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诱人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正专心擀皮的张启灵动作一滞。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冒着热气的蒸笼,手上一个用力,“噗”地一声,刚擀好的饺子皮被擀面杖戳了个小洞。 李月瑶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噗…香迷糊了吧?小徒弟。” 张启灵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破掉的皮,耳朵尖泛红。 他把破皮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一个剂子,这次擀得又快又稳,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失误。 “好了好了,”李月瑶笑着放下手里的饺子,“休息一会。蒸笼里的应该熟了,我们先吃,垫垫肚子。剩下的吃完再包。” 张启灵肯定早就饿了。 听到可以吃饺子,张启灵立刻点头,刚才擀破皮的窘迫瞬间被期待取代,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他肚子确实饿了很久了。 作为一个没尝过多少好东西的小可怜,他对李月瑶做的这些新奇吃食总是充满热情。 两人一起起身去洗手。 洗完手,李月瑶甩了甩水珠:“小徒弟,你去把蒸好的饺子盛出来,我调个蘸料。” “好。”张启灵应得干脆。 他擦干手,径直走向碗柜,拿出两个最大的瓷碗。 李月瑶则取了两个小一些的白瓷碗,准备调汁。 蒸笼盖揭开,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个胖嘟嘟、半透明的饺子挤在一起。 张启灵小心地用筷子将饺子拨进大碗里,每个碗都装得冒了尖。 李月瑶站在调料架前:“小徒弟,你吃得辣吗?” “可以。”张启灵端着两大碗饺子转过身。 “那就好。”李月瑶放心了。 她往两个小碗里各倒了些香醋,又从一个小罐子里舀入红亮亮的油泼辣子,用筷子稍微搅匀。 腊肉馅本身咸鲜味足,再加酱油或盐反而会过咸。 她端起两碗蘸料放到大方桌上,又把空簸箕挪到旁边的小方桌上。 张启灵端着满满两大碗饺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将其中一碗轻轻放到她面前:“你的。” “谢谢。”李月瑶把其中一碗蘸料推到他手边,“这是你的料汁,饺子蘸着这个吃。”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在蘸料碗里轻轻滚了半圈,沾上红亮的醋辣汁,然后“嗷呜”一口整个塞进嘴里。 腊肉的咸香、油脂的丰腴、面皮的麦香,混合着醋的微酸和辣椒的鲜辣,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开。 “唔…好吃!”她满足地眯了下眼。 张启灵学着她的样子,也夹起一个饺子,谨慎地在料汁里沾了沾,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大口。 烫得他微微吸了口气,但嚼了两下后,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张启灵咀嚼速度加快,一个饺子刚咽下去,筷子已经伸向碗里的下一个。 他吃得两腮鼓鼓囊囊,像只努力囤粮的小动物,专注而投入。 很快,他面前那碗冒尖的饺子就见了底,只剩下碗底一点油亮的汤汁。 李月瑶自己才吃了半碗,她看着张启灵空了的碗,又看看蒸笼:“蒸笼里还有饺子吧?” 一个簸箕大概能装五十个饺子,两大碗肯定装不完。 张启灵点点头,目光还盯着蒸笼的方向:“还有。” 话音一落,他便站起身,再次走向灶台去盛饺子。 李月瑶慢悠悠地吃着剩下的半碗。 张启灵盛好第二碗,端着碗回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去蘸料汁,却发现自己的小碗里只剩下浅浅一层底,几乎蘸不到了。 他捏着筷子,抬起眼,目光看向李月瑶,带着点渴望。 就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李月瑶正夹起一个饺子,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就撞上他那双干净又带着点求助意味的眼睛。 她一下子明白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料汁不够了?” 张启灵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等着。”李月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调料架前,动作麻利地又给他调了一小碗一模一样的醋辣汁,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第62章 “一步三咳的张启灵” 张启灵接过料汁放好,眉眼间那点小小的局促瞬间被满足取代。 他夹起一个饺子,在料汁里狠狠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幸福地咀嚼着。 这饺子真好吃,张启灵甚至觉得比上次李月瑶带他去国营饭店吃的那顿饺子还要香。 热腾腾的饺子下肚,身体暖洋洋的。 张启灵吃着吃着,思绪飘远。 他又想起了红烧肉。 那香味,那口感,让他印象深刻。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小口吃着饺子的李月瑶。 这个女妖精应该也会做红烧肉吧,认识她这么久,总感觉她什么都会。 要是能跟她学做红烧肉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悄悄冒了出来。 李月瑶把自己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掉,然后轻轻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张启灵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自己又快见底的第二碗,点了点头。 吃完饺子后,张启灵自觉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等他洗完碗筷后,两人又继续一个擀饺子皮一个包饺子。 很快,案板上最后一点面团在张启灵的擀动下变成了薄厚均匀的圆片。 李月瑶拿起那张饺子皮裹好馅儿,捏好花边,放到簸箕上。 “没了。”张启灵放下擀面杖。 他指尖还沾着些面粉,目光扫过簸箕上排列整齐的饺子。 李月瑶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嗯,总算包完了。” ~~~~~~~~~~ 冬日里,日子过得简单而重复。 李月瑶和张启灵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吃饭。 因着张启灵病患的身份,一整个冬天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只有过年的时候,村长送了点青菜过来。 至于过年,李月瑶完全没觉得日子有什么不一样。 张启灵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年。 这份难得的清静,让李月瑶感觉安逸极了。 上次那四个意图不轨的汪家人折在这里,她本以为会引来更棘手的人物探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去了,预期的麻烦却始终没有降临。 对此,李月瑶心中了然,有人在暗处替他们抹平了痕迹。 这个人或这股势力是谁? 李月瑶也很清楚,反正不是九门就是张家人,总亏不会是汪家人。 冬去春来,覆盖大地的积雪终于开始消融,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村道上泥泞不堪,却挡不住万物复苏的气息。 院墙根下,几簇嫩绿的草芽悄然探出头。 就在这冰雪初融的时节,村长裹着半旧的棉袄,踩着湿滑的泥路,再次造访了他们的院子。 “李知青,开春了,张知青身子骨好些没?”村长搓着手,脸上带着笑容。 他目光落在张启灵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惋惜。 这么俊的后生,可惜身子骨坏了。 “劳烦村长挂心了,他落下了病根,只怕不能干重活了。”李月瑶替张启灵应了声,请他进屋。 张启灵微微颔首,依旧沉默,脸色格外苍白。 村长没进屋,站在院子里,说明了来意:“开了春,地里的活儿就得忙起来了。上头有政策,有劳动能力的都得参加集体生产。”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之间扫视,补充道:“我知道张知青的身体可能还没大好,组织上也是考虑实际情况的。有两个法子:一是参加村里的狩猎队,这活计重,但工分高,也更自由些;二嘛,就是在自家院子里养点家禽家畜,比如鸡鸭猪什么的,养成了按斤两折算工分。” 他特意看向脸色苍白的张启灵,“张知青这情况,我看养点鸡就挺好,省力些,工分虽不多,也算完成任务。” 村长的意思很明白:劳动是必须的,谁都不能逃避劳动。 区别只在于选择哪种方式。 李月瑶脑中飞快地转着。 一个念头蓦地闪过,里提到过,张启灵喜欢吃鸡肉。 “村长,”李月瑶立刻开口,脸上适时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您看张知青这身子,”她侧身指了指张启灵,“打熊瞎子的时,受了那么重的伤,虽说命是保住了,可到底落下了病根,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咳得停不下来。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她说着,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张启灵。 张启灵在她眼神递过来的同时,身体便极其自然地微微前倾,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着闷咳了几声。 那咳嗽声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虚弱感,配合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微蹙的眉峰,效果十足。 村长看得眉头紧锁,连连摇头叹息:“唉,造孽啊……多好的后生,是该好好养着。那你的意思是?” “村长,您刚才说的养鸡的法子好。”李月瑶赶紧接话,语气恳切,“我们就在院子东边那块空地上,自己搭个棚子养鸡。这样我在家也能照应张知青,他也能有点轻省的活儿活动活动筋骨,挣点工分,不给组织添负担。您看行吗?” 她指了指院子隔壁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 村长看着张启灵那副“一步三咳”的虚弱模样,再想想他当初被抬回来时的惨状。 他忙不迭地点头:“行!这法子好!养鸡确实合适。那空地你们就用着。” 他又热心道:“搭棚子要人手不?我叫几个壮劳力来帮你们,半天就能弄好。” 李月瑶果断摇头:“谢谢村长好意!我们自己能行,张知青虽然身子弱,搭个简单的棚子还是能搭把手的。我们自己慢慢弄,也是锻炼。” 她可不想和村里的过多的接触,而且,张启灵也不会人多。 见李月瑶态度坚决,村长也不好再坚持,又叮嘱了几句养鸡的注意事项和折算工分的标准,便离开了。 他离开时心里还在嘀咕:可惜了张知青那副好身板,如今却变成了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然而,第二天上午,院门再次被敲响。 李月瑶开门,发现村长又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这两人穿着明显不同于村里人的半新列宁装,男的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身形修长,斯斯文文。 女的年纪小些,约二十出头,齐耳短发,五官明媚。 第63章 张启灵:来了两个电灯泡! “李知青,张知青,我又来打扰你们了。”村长脸上堆着笑,看得出他夹在中间有些为难,又不得不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分配到我们村插队的两位知青同志。” 他指着男子,“这位是张小客同志。”又指指短发女子,“这个事张小杏同志,他们是兄妹俩。” 张小客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李知青,你好,打扰了。” 他声音清朗,举止从容。 张小杏也跟着点点头,目光却越过李月瑶,直接落在了站她身后的张启灵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村长搓着手解释:“是这样,小张同志兄妹俩想在村尾自己起两间房子住。这知青点目前人太多,也确实挤。可这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盖好的,在房子盖好前,他们希望能在你们这儿暂时借住一段时间。” 他指了指堂屋,“我记得你们右边那间房还空着?放杂物那间?” 李月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两个都姓张? 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快速扫过这对兄妹。 张小客笑容无懈可击,可眼神却格外的锐利。 张小杏看似乖巧,身上也有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这两人一看就是两个练家子。。。 而且张小客,张小杏,一听就知道这两人是谁。 “空房间确实有一间,”李月瑶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疏离,“不过一直堆着杂物,也没收拾,又脏又乱。你们要是不嫌弃……”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两人的反应。 “不嫌弃不嫌弃!”张小客立刻接口,笑容加深。 “我们兄妹俩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很感激了。屋子我们自己可以收拾,另外,我们也不能白住,我们会给伙食费和房租的。”他话说得漂亮又体面。 村长见状,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着办。都是一个村的,以后要互相照应。我先去忙了!” 说完,像完成任务般,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村长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这新来的两个知青看着都不简单,尤其那女娃子,眼神忒厉。 让他们住在同样不简单的李知青隔壁,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人家自己坚持,又愿意出钱在村尾盖房,他作为村长,除了同意还能怎样? 总归都在村尾,离其他村民聚居地远点,倒也方便管理? 看着村长消失在泥泞小路的尽头,李月瑶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这对张姓兄妹。 “请进吧。”李月瑶侧身让开门,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张小客率先走进院子,目光快速而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子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张启灵身上。 他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李知青,张知青,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兄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要请二位多多关照。” 张小客姿态放得很低,话语却滴水不漏。 李月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客套,而是看似随意地问:“张同志是哪里人?看着不像干过农活的样子。” “我们来自林省。”张小客回答得很自然。 “家里都是工人,确实没怎么下过地。我们兄妹是响应国家号召来这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以后还得跟二位多多学习呢。” 张小客的回答,标准而官方,挑不出错处。 “林省确实是个大城市。”李月瑶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小杏。 这姑娘从进门开始,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张启灵。 此刻,她依旧盯着张启灵瞧,那眼神仿佛在研究一件稀有的宝贝般。 张启灵面无表情,直接无视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张小杏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张知青,你脸色不太好,是病了吗?” 听到张小杏的话,张启灵看了她一眼后,又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李月瑶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小哥去年冬天受了很重的伤,伤了根本,一直没养好。所以村长才特批我们在家养点鸡,算作劳动。” 张小客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原来如此。那张知青可一定要好好休养才行。” 他随即话题一转,显得非常体贴,“那间杂物房在哪里?我和小杏这就去收拾出来。” “就是堂屋右边那间。”李月瑶指了指方向,“里面堆了很多东西,挺乱的。” “没关系,交给我们就好。”张小客笑着应下,转头对妹妹说,“小杏,来,我们先把东西放下,然后打扫房间。” 闻言,张小杏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张启灵身上收回,应了一声,跟着张小客走向堂屋右侧那扇落满灰尘的房门。 张小客推开了那间尘封的杂物房。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破损的箩筐、和一些不知名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张小客皱了皱眉,但神情并无太多意外。 他放下自己的背包,脱下外面的列宁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挽起了袖子:“小杏,你去打点水来,再找把扫帚。我把那些大件的东西先推到一起。” “好。”张小杏答应得很干脆,放下自己的行李,目光又在院子里搜寻了一下,看向李月瑶,“李知青,水井在哪儿?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桶,去打水吗?” “可以,出门顺着小路往东走几十米就是公用的水井。”李月瑶答道。 听到她的话,张小杏利落地拿起空桶走出院门。 李月瑶也没和她解释,他们院子装有自来水,反正她又没问,嘿嘿。 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张启灵抬眼看了一下李月瑶,也没吭声。 他不喜欢外人。 张小客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屋子了。 他力气不小,动作干脆利落,看着可不像是工人,更像是经过特定训练的人。 李月瑶没有帮忙,她和张启灵就站在堂屋门口,静静地看着。 张启灵目光偶尔落在张小客搬运东西的动作上,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第64章 张小客:族长情窦初开了? 张小杏稳稳当当地提着两桶水回来了,步履轻快,气息平稳,显露出远超常人的体魄。 她放下水桶,顺手抄起倚在墙角的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动作利落,全然不见寻常姑娘家的娇气。 张小客负责搬运屋里清理出来的大件杂物。 一个搬运清理,一个洒水扫地,兄妹俩动作流畅,效率极高,原本杂乱不堪的屋子很快显露出大致的轮廓。 然而,张小杏扫地的动作虽不停,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张启灵。 她一边用力扫开地上的陈年积尘,一边用刚好能被张小客听到的声音,好奇开口:“哥,那位张知青,他是不是不爱说话啊?” 这问题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 张小客正把一块腐朽的烂木板搬到门外,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语气温和却着些许不赞同:“小杏,别乱说话。我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他放下木板,拍掉手上的灰土,转身面向李月瑶和张启灵,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李知青,张知青,我妹妹年纪小,说话直来直去,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月瑶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事。” 而张启灵,他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所有的声响和动静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李月瑶观察了一会儿这微妙的氛围,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旁观这兄妹俩干活并无必要。 她轻声对身边的张启灵说:“小哥,我们也该想想鸡棚怎么搭了。” 在外人面前,她谨慎地没有叫他小徒弟。 张启灵闻言,将视线从忙碌的张家兄妹身上移开,微微颔首,随即起身,跟着李月瑶走向院子东边那片预留的空地。 李月瑶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仔细捻磨,感受着土壤的湿度和颗粒感。 张启灵也蹲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松软的地面上轻轻划动。他用指尖先划出一条笔直的浅痕,接着又横着划出一道,几笔下来,一个规整的长方形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出来。 李月瑶看着他划出的痕迹,低声分析道:“地方够宽敞,但围栏必须扎得结实,不然黄鼠狼很容易钻进来。” 说着,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后山方向,心中盘算着实在不行,或许可以让自己的“小宠物”来兼职看门。 “嗯。”张启灵低低地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在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块空地上,村长正领着十几个村民在比划讨论,显然是在规划给张小客和张小杏起新房子的位置。 李月瑶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小哥,去拿锄头来,我们开始挖地基。”李月瑶果断下令。 张启灵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院子。 不多时,他便扛着两把锄头走了回来。 “小哥,你看怎么挖好?”李月瑶征询他的意见。 张启灵神色平静,言简意赅:“先清掉所有杂草,再开挖。” “好。”李月瑶没有异议,挥起锄头就开始清理地面。 张启灵看着李月瑶乖巧听话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光芒。 两人埋头挖了一会儿,张小客和张小杏也收拾完屋子走了出来。 张小杏一脸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正在挖地的张启灵,脱口而出:“哥,你看他族……” 她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张小客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张小杏!”张小客压低声音,带着严厉的警告意味。 张小杏自知失言,讪讪地笑了笑。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们。 李月瑶更是没好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这兄妹俩,真当别人是聋子吗? “张知青,李知青,需要帮忙吗?”张小客松开捂住妹妹的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搭话。 他心里盘算着,对族长主动示好总没错。 李月瑶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张小杏,心想: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于是毫不客气地点头应道:“需要。” 她这直接的回答,反倒让原本只是出于客套的张小客愣了一下。 张小杏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张启灵则抿紧了嘴唇,一丝不悦从心底升起。 有他在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别人来帮忙? “好的,没问题!需要我们做什么?”张小客迅速调整好表情,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在张启灵身上。 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上一次见到族长时,他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个叫李月瑶的姑娘究竟是谁? 她不仅能把族长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竟然还能让向来我行我素的族长如此听从安排? 难道,族长情窦初开了? 他们这是要有族长夫人了? 可张家祖规历来严禁与外族通婚? 族长这是打算修改族规? 念头百转千回,但在张小客心中,族长无论做什么决定,必然有其道理,他都无条件支持。 “你过来,跟他一起挖。”李月瑶放下自己的锄头,指了指张启灵对张小客说。 “好嘞!”张小客立刻应声,利落地抄起锄头,走到张启灵身边开始挖土。 “那我呢?我能干点啥?”张小杏也按捺不住,急切地问。 “我去给你拿锄头,你稍等。”李月瑶说着,转身快步走向院子。 同时,她在脑海中迅速与系统沟通: 【李月瑶:系统,再放两把锄头到厨房里。】 【系统:好的,宿主。】 【系统:宿主,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张家人吧?】 【李月瑶: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系统:他们……会不会想办法带走张启灵?】 【李月瑶:放心,他们带不走。张启灵又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李月瑶走进厨房,果然看到角落里凭空多出了两把结实的锄头。 她一手一把扛起来,转身回到空地。 “给,一起挖吧。”她将其中一把锄头递给张小杏。 “好!”张小杏兴高采烈地接过锄头,二话不说就抡了起来。 张小客之前说他们兄妹没干过太多“地里”的活,这话显然是谦虚了。 或许他们确实没下过地,但“地下”的活计显然没少经历。 只见张小杏挖起地来,动作之麻利,甚至比李月瑶还要更胜一筹。 第65章 张小杏:吃了族长煮的饭,会不会折寿?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也把劳作了一下午的四个人影拉得老长。 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又被风吹干,脚下的土地,被他们齐心合力,挖出了一个方正的地基轮廓。 张小客重重地将锄头往松软的新土里一拄,借着这股支撑力,稍稍直起腰。 他抬手抹了把脸,泥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让那件白衬衫彻底失了本色,袖口和胸前沾满了斑驳的泥点。 他微喘着气,胸膛起伏,目光望向李月瑶。 “李知青,”张小客声音带着点劳作后的沙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看,我们兄妹俩也算是出了大力气了,这地基挖得够快吧?晚上能让我们蹭个饭不?” 他和张小杏都是张家年轻一辈里身手不错的,但解决温饱问题远比对付粽子棘手多了。 李月瑶正弯腰检查着地基,闻言抬起头。 夕阳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暖意。 她看着张小客那张沾着泥道子的脸,又瞥了眼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张小杏,还有不远处沉默的张启灵,不由莞尔一笑。 “当然可以。”她欣然应允。 “忙活一下午,是该吃顿好的。” 她话音一落,张小客和张小杏的眼睛瞬间亮起。 李月瑶直起身,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张启灵。 他正将散落的泥土拢到坑边,动作一丝不苟。 感受到李月瑶的视线,张启灵抬起头,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望过来。 “小哥,”李月瑶语气熟稔而自然。 “你先回去煮饭吧。”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 利落地扛起锄头,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小院走去。 留在原地的张小客和张小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惊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张小客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张小杏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巴微张,无声地做了个“啊”的口型。 族长煮饭?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开。 张小客眼前瞬间闪过某些惨不忍睹的回忆碎片——泛着诡异光泽的黑色糊状物、还有那能把人牙硌掉的硬疙瘩。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张小杏则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天哪,吃了族长的饭会折寿的吧? 更绝望的是,他们俩自己也是厨房杀手。 张小客这辈子最擅长的是拆解机关和追踪,让他把生米煮成熟饭? 那米可能宁愿永远生着。 张小杏就更别提了,她那把随身携带、寒光闪闪的短刀,饮过古墓凶物的血,劈开过汪家人的骨头,锋利得能吹毛断发,唯独跟灶台和砧板八字不合。 她的刀是饮血的凶兵,可不是用来切萝卜白菜的! 让她做饭,锅不炸掉就是奇迹。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张小客的求生欲终于战胜了恐惧。 他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还在灵魂出窍的张小杏。 “嘶——”张小杏吃痛,猛地回神,对上自家哥哥的眼神。 她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恐,仿佛让她去厨房比让她单挑血尸还可怕。 她用口型无声地呐喊:‘哥!我不行的!真不行!你去!’ 张小客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眉头紧锁,回瞪着她,眼神同样坚决:‘开什么玩笑!我去?我的厨艺你也敢信?上次差点把伙房点了你忘了?!’ 无声的厮杀在两人的眼神间激烈交锋了足有几百个来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归巢的鸟儿偶尔发出一两声鸣叫。 张小杏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宁愿再去古墓里摸金也不愿进厨房的决心,张小客则用目光施加强大的压迫感,拼命暗示。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最终,张小客凭着多年积威和眼神更凶的优势,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胜出。 张小杏像只斗败的小公鸡,苦着一张花猫似的小脸,一步三挪地蹭到了正扛起锄头准备离开的李月瑶身边。 “李…李知青,”张小杏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十二万分的忐忑,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个,张知青他一个人做饭,能、能行吗?要不我去帮帮忙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但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虚。 她心里疯狂祈祷:求求了,快说需要帮忙吧!别让族长碰锅铲! 李月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张小杏一眼。 她捕捉到了女孩眼中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再联想到刚才他们兄妹俩那番无声的“眉来眼去”,心中了然。 她嘴角勾起,语气平淡:“不需要。你们继续把工具收拾干净,把挖出来的土堆规整一下。我回去炒两个菜就好。” 她顿了顿,看着张小杏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补充道,“很快就好。” 说完,李月瑶不再多言,扛着自己的锄头,步履轻快地走向小院,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从容。 直到李月瑶的身影也消失在院门内,张小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张小杏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转向张小客:“哥!原来就是煮个饭而已呀!” 她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那些关于张启灵“碳烤麻雀”、“盐巴糊糊”的黑暗记忆涌上心头,让她一阵反胃。 她宁愿啃三天硬邦邦的干粮饼子,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灵魂出窍的味觉体验。 张小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边弯腰干活,一边凉凉地问:“那——你——会——吗?”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瞬间让张小杏刚刚扬起的嘴角僵住,然后彻底耷拉下来。 刚刚燃起的一点小庆幸被无情戳破。 是啊,她不会…… 她连煮个粥都能煮成米汤分离的奇怪混合物。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认命地也去收拾工具,小声咕哝:“……不会。” 当夜幕完全笼罩小院,堂屋里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影摇曳,将围坐在方木桌旁的四个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张小杏看着桌上摆开的两菜一汤,筷子拿在手里,却迟迟不敢落下。 第66章 张小杏:族长真是好福气! 张小杏目光在色泽诱人的菜肴和旁边的张启灵之间来回打量。 她忍不住又瞟向对面的张小客,用眼神疯狂传递信息:‘哥,这真没事?确定是李知青做的?族长没碰过?’ 李月瑶指着桌上的几个菜,介绍道:“菜不多,将就吃点。这是腊肉炒白菜,” 她指向一盘油亮亮、晶莹的腊肉片与翠绿的白菜叶相映成趣的菜。 “这是腊排骨炖萝卜,”她又指向旁边的一个碗,里面是炖得软烂的萝卜块和酱红色的腊排骨,汤汁浓郁,香气四溢。 “这个是蛋花汤,撒了点葱花。”最后是一碗漂浮着金黄蛋花和翠绿葱末的清汤。 “吃吧,都别客气。”李月瑶说完,自己率先拿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腊肉白菜。 张启灵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动了筷,也拿起自己的碗筷,无声地吃起来。 张小客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的肉香和萝卜的清香着钻进鼻子,实在诱人。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自若,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他屏住呼吸,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将腊肉送进了嘴里。 张小杏紧张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如何?如何?”的无声询问,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张小客僵硬地咀嚼了两下。 紧接着,他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忐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之色。 张小客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唔!”他含糊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快速咀嚼几下咽下肚,脸上漾开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李月瑶连连点头。 “味道真好!咸淡正好,腊肉香,白菜也脆生!李知青,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眼神亮晶晶的。 说完,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张小客又迅速夹起一块更大的腊肉。 这次动作,充满了迫不及待。 张小杏看着哥哥那发自肺腑的反应和毫无作伪的动作,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不再犹豫,立刻伸出筷子,带着一种期待,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腊肉炒白菜! 温热的腊肉片混着脆嫩的白菜入口,浓郁的烟熏咸香、猪油的醇厚、白菜的清甜以及恰到好处的油润感,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完美地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胃。 这味道,真香! “唔!嗯嗯嗯!”张小杏被美味冲击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边忙着咀嚼,一边拼命点头,眼睛因为满足和感动而亮得惊人,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她立刻激动地看向李月瑶,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好吃!太好吃了!李知青,你做的菜真是绝了!” 她的赞美真心实意。 张小杏一边飞快地继续夹菜,一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族长张启灵。 昏黄的灯光下,族长冷峻的侧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张小杏心里忍不住感叹:哇塞!李知青真是人美心善手艺更美! 族长能天天吃到这样的饭菜,这福气,真是让人羡慕啊! 她决定,以后只要有李知青在,她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来蹭饭! 什么族长的威严,在真正的美食面前,统统靠边站! 张小客早已沉浸在美食中,筷子在腊肉炒白菜和腊排骨炖萝卜之间忙碌地穿梭。 那碗看似简单的蛋花汤,他也舀了一大勺,清润鲜香,带着淡淡的葱油味,喝下去熨帖极了。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下午的疲累都被这顿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了。 李月瑶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张小客和张小杏,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吃饭的张启灵,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这两人真是夸张! 张小客和张小杏确实很感动,李知青炒的菜不仅能吃,还好吃。 族长煮的饭也很软,很香。 真是三生有幸! 不用吃糊巴巴。 两人对视一眼,皆两眼泪汪汪。 吃完饭,张小客很自觉的抢着洗碗。 而张小杏和张小客眼神交流过后,便出门去了。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则打算去洗漱休息。 李月瑶刚洗完澡。 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村长那熟悉的大嗓门,他中气十足地喊着:“李知青!” 李月瑶心下疑惑,快步走到院门处。 吱呀一声,拉开木门,只见村长立在门口,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 更让她惊讶的是,村长身后影影绰绰,竟跟着八个精壮的年轻后生! 月光下,他们两人一组,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东西,是两张结实平整的木床架和两个刷了清漆的衣柜! “村长,你这是?”李月瑶看着这阵仗,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知青,是我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应声响起。 张小杏灵活地从高大的后生们身后钻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月瑶。 “我们住的房间里光溜溜的没个床铺,我哥让我去村里找人买的。” 她解释着,又扭头对村长说,“村长,麻烦您叫他们把东西卸下,等下我和我哥自己慢慢往屋里挪。” “好嘞!”村长爽朗地应下,立刻转身指挥,“大伙儿辛苦,东西就放这院门口,轻点放!卸了担子就回吧!” 那几个后生显然做惯了力气活儿,动作麻利又稳当,小心翼翼地放下沉重的家具,抹了把汗,冲着院里几人憨厚地笑了笑,便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那我也先走了。”村长搓了搓手,对李月瑶和张小杏点了点头,“李知青,张知青,往后有啥需要搭把手的,甭客气,尽管来找我!” “好,辛苦村长了,您慢走。”李月瑶连忙摆手道谢。 村长走后,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张小杏站在家具旁,目光转向李月瑶,带着一丝忐忑,小声问:“李知青,我去喊我哥出来搬?”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嗯。”李月瑶点头应下,转身走向她和张启灵住的屋子。 第67章 张小客:“我们是便衣。”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虫鸣稀疏,风声呼呼,透着几分诡谲。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之外。 来人皆身着紧束的深色夜行衣,完美地融入阴影,脸上蒙着布巾,只余下一双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们动作轻盈,落地无声,犹如踏着阴影行走的狸猫。 这些人全是汪家精心培养的探子。 他们此行的目的,一是带回张启灵和李月瑶,二是除掉张海客和张海杏。 他们迅速锁定亮着油灯的西厢房,以及一片漆黑的东厢房。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 其中两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潜向西厢房的窗户下。 剩下四人则摸向东厢房。 东厢房内,浓稠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张启灵盘膝静坐于炕上,双目紧闭,气息沉凝如古井。 然而,就在那四个汪家人如同鬼影般贴近厢房窗下的瞬间。 张启灵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 一丝杀意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全身肌肉在衣衫下无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硬弓,蓄势待发。 但就在张启灵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呃啊——!” “什……什么东西?!” “警戒!啊——!” 数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而后,再无生息。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张启灵眼中的杀意瞬间被疑惑取代。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李月瑶,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月瑶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黑暗中,她的唇瓣无声开合,“尸蟞王。” 闻言,张启灵眼中闪过恍然,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女人还养着一只大杀器了呢。 也幸好他们是在村尾,不然真不好和左邻右舍解释。 当李月瑶和张启灵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时。 张小客和张小杏早已蹲在了那几具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旁。 月光下,院子里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张小客面色沉凝如水,眉头紧锁,借着微光仔细查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死者双目圆瞪,瞳孔涣散。 裸露在外的脖颈,呈现出紫黑色,皮下血管狰狞暴突。 才死一会,这尸体身上就开始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尸蟞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张小客脑海中炸响! 他是张家人,对古墓中那些诡秘生物的了解远超常人。 尸蟞王!剧毒,嗜血,通常只在阴煞汇聚、尸气弥漫的千年古墓深处才会出现,是令倒斗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普通的农家院子里? 而且,还能如此精准地袭杀闯入的汪家人? 一个惊人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这看似不起眼的院子底下,藏着一座从未被发现的大墓? 这就是族长选择居住于此的真正原因? 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了张小客的脑海。 然而,常年养成的深沉心性让他在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维持着一副沉稳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色。 “哥哥?”张小杏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 她自然也辨认出了那致命的尸毒。 如此凶戾的毒性,绝非寻常毒虫猛兽所能为。 她看向张小客,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就在这时,李月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质问:“二位,不解释解释吗?” 她目光在张小客和张小杏之间来回打量。 张小客心中念头急转。 李月瑶这分明是倒打一耙,想试探他们的反应! 张小客脸上露出无辜的神色:“我们也不知道啊,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这些人躺地上了。” 他说着,还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同样一头雾水。 一旁的张小杏反应也极快,虽然心里还在为尸蟞王惊疑不定,但她仍就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出来就这样了!” 张启灵站在李月瑶身侧,将张小客兄妹的反应尽收眼底。 李月瑶话一出口,张启灵就知道她又调皮了,他很是乖觉的保持沉默。 李月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蹙起秀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我看,还是赶紧去报告公安同志吧。”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院外走。 “不行!”张小杏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一个箭步就拦在了李月瑶面前,脸上是真真切切的焦急。 可不能报公安! 这些人全是汪家人,死状又如此诡异,一旦公安介入,追查起来,张启灵的身份、他们兄妹的来历都可能暴露! 那麻烦就大了! “嗯?”李月瑶停下脚步,疑惑的目光落在张小杏急切的脸上。 看得张小杏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慌乱地看向张小客,哥!快想办法! 张小客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挡在李月瑶面前,目光坦然地迎向李月瑶,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张启灵。 他心念直转。 “李知青,请留步。”张小客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严肃而神秘的氛围。 “实不相瞒,我们兄妹,其实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哦?什么身份?”李月瑶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家伙,难道要直接亮出张家的招牌了? 只见张小客一把拉过旁边还有些懵懂的张小杏,挺直了腰板,用一种郑重的口吻说道:“其实,我和我妹妹,我们是便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死状可怖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肩负重任的凝重。 张小客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是潜入我们国家搞破坏的敌特分子!我们追踪他们很久了,没想到他们今夜竟摸到了这里,想必是狗急跳墙了,幸好他们起了内讧,自相残杀了。” 他说着说着,便含糊了这群人的死因。 而一旁的张小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她整个人都懵了,神色恍惚,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位朝夕相处的亲哥哥。 第68章 小徒弟的占有欲强得可怕 地上躺着七具死状诡异的尸体,尸体旁却站着四个心思各异的人。 张小客目光从尸体上收回,转向李月瑶和张启灵,语气沉稳:“李知青,这些尸体我们会自行处理的。” “这不好吧?”李月瑶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可实际上,她心里的小人叉腰大笑。 【系统:来了来了!又开始了!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装模作样的女人!】 李月瑶识海里,系统简直没眼看,宿主现在坏得很。 李月瑶在心底轻哼一声。 【李月瑶:那你来处理这些尸体?】 【系统:不要,本系统才不会浪费能量去处理这些垃圾呢,宿主,本系统还有事就先去忙了哈。】 系统一听要它干活,溜得比兔子还快。 张小客果断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好的,李知青,张知青,你们快去睡觉吧。今天挖了一天的地,想必你们也都累了。” 解决尸体这种事情,他和妹妹来就行了。 他目光扫过张启灵,族长一直安静站在李月瑶身侧,眼神清澈懵懂,一看这状态就是失忆了。 张小客心中疑虑极了。 关于李月瑶的来历,张家情报网传回的消息语焉不详,只知她突兀地出现在疗养院,甚至成了那些人的实验对象…… 实验?尸蟞丹? 张小客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可从未听闻服下尸蟞丹的人能召唤尸蟞王呀。 这院子的地下,一定藏着什么。 看来得找个时间仔细探查一番才行。 万一是他看走眼了呢? 李月瑶没再多言,她深知张小客的谨慎和能力,处理这些“麻烦”交给他最稳妥。 只是在转身前,她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堂屋门口的角落。 那里静静立着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深意。 随即,她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住了张启灵的衣袖:“小哥,我们回屋。” 张启灵顺从地被她拉着转身,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显得异常温顺。 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引得张小客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如山岳般沉默、如寒冰般孤绝的族长形象,实在是天壤之别。 进到屋子里,张启灵便停下了脚步,微微低头看向李月瑶,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便衣。” 李月瑶转过身,屋内昏黄的油灯光线柔和了她面部的轮廓。 看着张启灵那双清透的眼睛,唇角弯起。 她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亲昵:“我知道他们不是便衣,小哥。” 她的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夜风的低语,“我只是不想去处理那些东西。大半夜的,多累人?让他们去操心最省事。” 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机”。 张启灵听了她的解释,薄唇却抿得更紧了些,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也绷着,脸上清晰地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他看向她,道:“我能处理。” 语气里带着些许孩子气。 他不愿意她因为这种事去依赖别人,哪怕只是动动嘴皮子也不行。 李月瑶看到他的反应,有些哭笑得不得,不过她依旧哄着他:“好啦,我知道你能处理。我这不是怕你太辛苦了嘛。” 这小徒弟,占有欲强得可怕。 李月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强制爱的情节,顿时心火涌起。 她强压下脑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画面。 她伸手握住张启灵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拉着他,将他往炕边带。 “我们继续修炼。” 张启灵被她温软的指尖触碰,又被她哄小孩般的语气安抚着。 他心口那股莫名的郁气顿时散了大半,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暖洋洋的。 不过张启灵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紧抿的唇角悄然放松。 他顺从地被李月瑶牵着上了炕:“好。” 李月瑶看他一副明明很高兴却强装淡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院中。 张小客目送李月瑶和张启灵进屋。 他脸上的沉稳瞬间褪去几分,剩下的是面对亲近之人时才有的无奈。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张小杏。 刚才李月瑶和张启灵在时,张小杏一直强忍着没出声,此刻,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死死瞪着张小客,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困惑,还有一丝惊疑不定。 便衣?敌特?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那个向来稳重可靠、偶尔有点小狡猾但绝对靠谱的哥哥,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借口? 这完全不像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瞬间缠绕上她的心尖: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哥哥吗? 会不会是哪个精于易容术的汪家人假扮的?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就如同野火燎原,完全无法遏制。 张小杏越想越觉得可疑。 哥哥今晚的反应太反常了! 那满嘴跑火车的样子,让她感觉无比陌生。 一股冲动驱使着她,张小杏猛地伸出手! 她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习武之人的凌厉,五指精准地探向张小客的耳后和脸颊边缘,狠狠地拉扯了几下! 她甚至用上了几分巧劲,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接缝”。 “嘶——!” 张小客猝不及防,被拉扯得脸颊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张小杏手指触感清晰无比。 指尖下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弹性和生命力。 指腹能清晰感受到他下颌骨和颧骨的坚硬轮廓,线条分明。 她重点探查的耳后、鬓角、下颌衔接处…… 皮肉紧实相连,骨骼结构浑然一体,根本摸不到任何人皮面具应有的边缘或者不自然的褶皱感! 竟真的是她哥哥本人! 张小杏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呆滞。 张小客捂着被揪得发红的脸颊,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妹妹。 刚才那副应对李月瑶时端着的严肃表情差点彻底裂开,张小客强忍着才没当场翻个大大的白眼。 他放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张小杏,里面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这傻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第69章 所谓气运加身 早上起来李月瑶起来时,发现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果然,有苦力干活就是好。 想到这,她看向正在洗漱的张启灵。 怎么说她小徒弟都是他们张家的族长,就得多多使唤那些张家人做事。 干嘛非得亲力亲为,傻不傻。 明明失忆了还记得自己的责任,怎么就不记得使唤别人呢。 真是心软的神。 可惜心软的神如今先遇到的人是她,李月瑶可不会跟张家人客气。 她这挟天子以令诸侯,想想就很爽。 张启灵洗漱后,自觉地去煮粥。 他只煮了两人的份。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昨晚可能是做贼去了。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吃完早餐,扛起锄头出门了,而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还没起床。 “小哥,我们得去砍些木头。” 看着挖好地基的空地,李月瑶转头看向张启灵。 【李月瑶:系统,来两把斧头。】 下一秒,坑里出现两把斧头。 系统一声不吭,它生怕自己一搭话,李月瑶就叫它干活。 张启灵看到坑里的斧头,很自然地放下肩上的锄头,跳到坑里拿起两把斧头。 他将一把斧头递给李月瑶。 李月瑶接过,转身往后山走。 张启灵看了眼院子,抬步跟上。 李月瑶选了一颗不大不小的树,开始哐哐砍了起来。 张启灵在她不远处的地方也选了一颗同样大小的树木。 两人力气都不小,又都是聪明人,没一会就将树木砍倒在地。 砍完这颗,砍那颗。 一个上午过去,两人砍了差不多二十几颗树。 “小哥,差不多了。”李月瑶高声叫停张启灵。 “好。”张启灵应了一声,加快手上的动作。 很快,他跟前的树木轰然倒塌。 他们两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就引起了正在不远处指挥着村里人给张小客和张小杏起房子的村长。 村长本来以为他们砍个一两棵而已,哪成想这两人一砍就是一片。 还有那张知青不是身体虚得很吗? 村长心里起了疑问,但是他向来做事圆滑,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但这些树都是他们村的共同财产,可不能让这两人就这样霍霍了。 “李知青。”村长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往李月瑶和张启灵的方向跑来。 “村长,怎么了?” 李月瑶不解地看向他。 村长气喘吁吁地停在李月瑶的面前。 “李知青,后山这些树都是我们村的共同财产,你们砍了一两棵倒是没什么,但你们这砍的也太多了,这可不行。” 村长一脸心疼地看向那些倒下的树木 李月瑶愣了一下,哎哟,失算了,主要是零元购习惯了,但她也没慌。 “村长,抱歉,这我们要盖个鸡棚,这些树,你算个价,就当我们和村里买,行嘛?” “行倒是行,不过,李知青,你们下次要砍树,可得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村里其他人看到了会有意见的。” 要是村里人都有样学样就不好了。 他知道村里有些人会偷偷砍树或者打猎去黑市卖,但那都是去深山里偷偷干的,可不像这两人这么明目张胆的。 “你们还要砍吗?”村长数了数地上的树木,有个二十五棵左右。 大约就是两个立方的样子,都是一些寻常的落叶松。 李月瑶看了眼树木,“差不多够了。” “那就按两个立方算,你们就交个五十块钱,后面你们还有需要的,可以再砍一些。” 村长沉吟半晌开口,交了钱,他也好和村里有个交代。 “行。”李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从里头数了五十块钱给村长。 村长笑着接过,“那李知青,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些我把收据开了给你送过来。” 村长收到了钱,也就不打算多待了。 这李知青有钱她是真给呀,村长心里乐得不行。 李月瑶之所以这般利索给钱,主要是不想和村长起争执。 她本人也不是很明白这时候的政策,她之前又不是考公的。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反正她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张启灵已经开始将木头往山下拖,他胳膊一边夹一棵,就这么硬生生的拖着走回去。 修炼了这么多天,虽然还没有成功引气入体,但是灵气的洗涤下,他身上的陈年旧伤却都被治好了。 现在的他,别说一头熊了,两头熊他都能一拳一头。 张启灵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系统:我感觉那小子快要引气入体了。】 看着张启灵的背影,识海中系统突然开口。 【李月瑶:他可是主角,自然气运加身。】 【系统:你也是主角呀,怎么你就没气运加身呢?】 系统想起当初绑定宿主时,她那狼狈的模样。 【李月瑶:作为海棠女主,我至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不算气运加身。】 听到这话,系统顿时变成哑巴。 好吧,确实很牛。 虽然男主被女配抢走了,但是宿主竟然能躲过那么多的男配,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一些法制咖。 【李月瑶:我只是觉得他们很脏而已。】 一想到那些男人玩得那么花,还对她做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她就觉得恶心。 她李月瑶也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没有她的推波助澜,那个所谓的女配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上位。 绑定系统也不过是想要逃离那方世界。 装疯卖傻也不过想要更多的好处而已。 这不,她不就在这个末法世界成功引气入体了嘛。 能有捷径走,谁会想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李月瑶收敛心神,同样一胳膊夹一棵木头,往山下拖。 等她走到搭建鸡棚的空地时。 发现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也在空地上。 两人手里拿着一个饼子在啃着,蹲在一边看着张启灵。 见到她,两人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张小客连忙两三口将饼子吃完,然后朝着李月瑶的方向跑去。 “李知青,干活怎么不叫我们呢。” “来来来,这木头多重呀,我来帮你。”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接过李月瑶手里的木头。 “不用。”李月瑶侧身躲过他的手,拒绝了他。 第70章 张启灵:张小客,他非要锯木头。 听到李月瑶的拒绝,张小客心里哭唧唧。 不用他帮忙等于不能蹭饭,等于只能啃饼子。 但下一秒,他又高兴了起来。 因为李月瑶说:“山上还有很多。” 张小客眼睛一亮,立马转身去拉张小杏。 “李知青,剩下的木头包在我和妹妹身上。” 张小杏一脸茫然,哥哥热情得过分,不会是看上李知青了吧? 这是想要和族长抢人?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面上也就露出了一丝神色。 张小客最是了解自己的妹妹,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你还想不想蹭饭了?” “蹭饭?饭在哪?” 听到要吃饭,张小杏立即就来了精神。 张小客没好气的点了点她额头,“不干活你还想蹭饭?” 张小杏一脸委屈看向张小客,“哥,你轻点,会变笨的。” “你是说,我们帮李知青干活就能蹭饭?” 她说到蹭饭时,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常年下地的他们,不是吃饼子就是吃饼子。 要不然就是在山上盯梢,想吃点好的,又没那个手艺。 日子别提多苦了,张小杏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苦瓜转世。 兄妹两个为了能蹭上一顿饭,也是豁了出去。 张启灵本来还想着上山去搬树木,但看到李月瑶没有去,他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李月瑶:系统,放些工具出来。】 【系统:好嘞,不过宿主,你会用吗?】 【李月瑶:不是还有张小工嘛。】 【系统:遇见你,真是他的福气。】 系统将两把锯子,两把锤子,两把刨子,两把锉子,两把凿子,放到空地上。 李月瑶没有理会系统的吐槽,拿起一把锯子递给张启灵。 “小哥,你看着来。” 搭建个木屋对张家族长来说应该不难吧,虽然这个张家族长失忆了。 张启灵失忆了,但他还真会。 他都不用尺子,就能将那些树锯成长度一样的木头。 李月瑶看得啧啧称奇。 这小子,有三把刷子。 张启灵在锯树的时候,李月瑶也没闲着。 她将空地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掉。 李月瑶打算围起一个大的篱笆院子,将所有的鸡都给放养在里边,省的那些鸡到处乱跑。 她可不想天天撵鸡。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的力气也不小,两人也学着张启灵和李月瑶的样子,用胳膊夹着树往山下拖。 山上离鸡棚不是很远,日落西斜时。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也把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砍倒的树全部拖到了鸡棚。 “李知青,树已经全部都拖下来了。”张小客轻喘着开口。 “李知青,今晚我们可以蹭个饭嘛?”张小杏直接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李月瑶看着两个汗涔涔的两人,笑着答应,“可以。” 只需要一顿饭就打发的劳工,她自然不会拒绝。 “李知青万岁!”张小杏乐得原地蹦了起来。 张小客有些无奈的看向她,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会委婉。 “见笑了,李知青,小杏她比较活泼。”他不好意思的看向李月瑶。 很努力的为自己的妹妹找补。 听到他的话,张小杏不高兴的努努嘴,但也没有开口反驳。 李知青又不是别人,族长都听她的话,以后肯定是族长夫人。 张小杏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乖巧的张启灵,小时候的张启灵还不是族长时,沉默寡言,就跟个哑巴似的。 反正张小杏听见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独来独往的,就是个小刺头,偏偏自家哥哥是个烂好人,处处照顾他。 为此,张小杏可没少吃醋,明明她才是哥哥唯一的妹妹。 现在张启灵成了族长,哥哥更是在乎他了,不过张小杏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拈酸吃醋的小孩。 保护族长,人人有责。 她可不是那些有外心的张家人。 看着那些整齐堆放在一起的木头,还有地上的工具。 张小杏很自觉地拿起刨子,开始在木头去皮。 建屋子这事,难不倒她张小杏。 张小客也很自觉的拿起刨子。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李月瑶放下锄头,打算回去煮个饭。 “小哥,你把剩下的树都给锯了,我先回去煮饭。” 李月瑶走到张启灵身边嘱咐他。 听到她要一个人回去,张启灵锯木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李月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张启灵目光扫过那几棵树木,起身走到张小客身边,将手里的锯子塞给他。 “你来锯木头。” 张小客茫然的接过锯子,看着张启灵的背影,一脸懵逼。 “他这是干嘛去?”他看向身边的张小杏。 “追李知青去了呗。”张小杏一脸的坏笑,嘿,这族长好粘人呀。 张启灵确实不放心李月瑶一个人待着。 厨房里,李月瑶刚淘完米,转身就看到张启灵出现在门口。 “你木头锯完了?”这么快的?不是还有几棵吗? “张小客,他非要锯木头。” 言下之意,不是他偷懒,而是张小客太热情了。 李月瑶也没有怀疑,想着可能是自己不在了,张小客他们就舍不得自家族长干活。 “那你去烧火。”她指了指灶台的方向。 张启灵:“好。” 见她没有追问,张启灵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弯起一丝小小的弧度。 张启灵心里想着:有时候多两个干活的帮手,也是件好事。 今天李月瑶仍旧是蒸米饭,腊肉炒白菜,萝卜炖腊排骨。 等李月瑶做好饭菜,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个人就问着味回到了院子。 他们回来的时候很自觉地将所有的工具都带了回来。 “李知青,木头锯完了,天黑了。” 张小客进门就高声喊着。 “工具放在哪里?” 厨房里正在往锅里倒水的李月瑶连忙回应:“放在棚子里就行了。” “好嘞。”张小客喜滋滋地带着张小杏将工具全部放好。 然后,两人开始洗手。 香香饭!我们来了!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洗完手走进厨房,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时,皆一脸兴奋。 第71章 被抓包的两小只 吃完饭,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自觉收拾碗筷,擦灶台。 而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则是在院子里坐着嗑瓜子。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洗完碗后,自来熟的搬了张凳子就坐到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身边。 张小客抓起一把瓜子,开口:“李知青,你们要搭鸡棚是吧,剩下的活就交给我和小杏吧。” 听到他的话,李月瑶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看向他俩。 张小杏连忙表态:“对,交给我和哥哥就好。” 李月瑶眉眼一弯:“管饭?” “嗯嗯。” “嗯嗯。”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连忙点头,眼神清亮。 不愧是族长夫人,就是聪明。 管饭对于李月瑶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反正他们总要吃饭,不过是多了两双筷子的事。 而且张小客和张小杏一点也不挑食,煮啥吃啥,还吃得麻麻香,情绪价值拉满。 对于厨子来说,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做的饭菜能被人光盘。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不用上工嘛?” 李月瑶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张家人,但是张家人这时候以知青的名义下乡,一样要上工。 这会儿可不是冬天,不能猫冬了。 春暖花开,正是农忙的时候。 这地里的活忙完了之后,就得上山伐木,这里最发达的便是林木业。 “我们和村长说好了,等房子建好后,才去上工。”张小客温和一笑。 “只要不耽误你们上工就好。”李月瑶点了点头,同意了。 张启灵默默地嗑着自己的瓜子,不发表任何意见。 至于村长为什么能同意张小客那么离谱的要求,自然是有钱能使人推磨。 来到这个村里下乡的知青其实不算很多,那些知青性格也还算是好相处,起码对于李月瑶他们自己起房子单独住这事,都保持沉默。 至少明面上是保持了沉默,心里怎么想的,李月瑶也不会去在意。 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她不打算和那些人打交道。 他们现在可是危险人物。 磕完瓜子,李月瑶先行洗漱,然后到张启灵,最后是张小客,张小杏。 东厢房里,李月瑶盘膝而坐。 她对面是同样盘膝而坐的张启灵。 “小哥,明天我们上山找个风水宝地修炼吧。” 竟然鸡棚有人给他们盖了,那他们就有时间去探索后山。 “好。”张启灵点头同意。 他也想要尽快的引气入体。 张启灵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经过灵气的洗涤,一直在慢慢变好,就连气血也充裕了很多。 他感觉身子比以前暖了很多。 因为体质特殊,张启灵失血之后,造血功能会比常人低很多。 天天吃腊肉,其他人都是没腻,但李月瑶却觉得腻得很。 上山抓只野鸡,采点蘑菇什么的。 小鸡炖蘑菇简直不要太香了。 一想到鲜嫩多汁的鸡肉,李月瑶就馋得不行。 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 李月瑶盘膝静坐半晌,迟迟无法入定。 而她对面的张启灵已经在吐纳灵气了。 正在她想要摒弃杂念,凝神入定之时。 突然听到院子后面,传来些许声响。 好像是有人在挖土。 这汪家人来这么勤? 心里带着疑惑,李月瑶下炕穿鞋,想要去看看。 在她下炕的瞬间,正在入定的张启灵猛然睁开眼睛。 他面色冷淡,眉头紧皱,显然对于那些不速之客很是厌烦。 “小哥,小声点,我们去看看。” 这汪家人怎么没潜入院子,反而在院子后面挖起了地? 李月瑶怀疑他们有病。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西厢房黑乎乎的,里面并没有呼吸声。 李月瑶也没太在意,以为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已经潜出去打探情况。 走到堂屋门口,李月瑶召唤出罐子里的尸蟞王。 尸蟞王兴奋地从罐子中爬了出来,它刚想往李月瑶身上爬,就被李月瑶的发丝卷住,包裹成蛹。 虽然没有碰到主人,但被主人的发丝卷住,尸蟞王也很高兴,它乖巧的一动不动。 张启灵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真就是成了精了。 这话也不是在说李月瑶,还是李月瑶的发丝,还是尸蟞王,或者三者都有。 李月瑶带着张启灵轻盈的翻过院墙,来到院子后面。 看到那挖地的人影后,她瞬间愣住。 因为那两道人影并不是汪家人,而是张小客和张小杏。 “你们这是在干嘛?” 李月瑶拿出一个小手电,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看清两人的长相后,她有些意外。 这张小客和张小杏大晚上的不睡觉,搁着挖地? 这是闲得慌,不找点活干身上痒? 正在悄咪咪拿着洛阳铲刨地的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身体瞬间僵住。 他们这么小心,怎么还被发现了? 两人讪讪地将头抬起来,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张小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怕自己一说话就全交代了出去,只能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哥哥张小客。 张小杏:哥,快解释! 张小客装模作样的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起身脸上挤出一抹笑来。 “李知青,张知青,你们怎么还没睡呢?” 他倒是聪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打算糊弄过去。 “本来是睡着了的,被你们的动静弄醒了。”李月瑶笑眯眯的,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但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却感觉到背后一凉。 他们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张启灵就跟个保护神一般,静立在李月瑶身边,面色冷漠的看向张小客和张小杏。 张小客哈哈一笑,将脚边的洛阳铲踩住,试图藏起来。 “李知青,这是任务,得保密,但我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们。” 张小客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胡诌的身份,顿时腰杆挺直。 他大言不惭的说着,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 比起张小客的面不改色,张小杏的心理素质显然没有他那么强。 主要是面对的是自家的族长和族长夫人,张小杏总感觉有些心虚,她眼神飘忽,胡乱的跟着点头。 李月瑶看着张小杏手里紧攥着的洛阳铲,她伸手撩起一缕发丝把玩着,眼中笑意闪过。 “既然是任务,那我们就不便多问了,不过,夜深了,二位还是早些休息比较好。” 李月瑶说完,松开手里的发丝,转身回屋。 张启灵瞥了一眼张小客和张小杏,也跟着转身离开。 被自家族长死亡视线瞟了一眼的张小客和张小杏,心跳猛地加速。 第72章 长夜漫漫,想玩玩 “哥,吓死我了。”张小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李知青看上去柔柔弱弱,说话也很温柔,但张小杏就是莫名地有些怕怕。 张小客一回头就看到了张小杏手里抓着一把洛阳铲。 他脑子瞬间宕机! 不是,我的老妹呀,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见到族长兴奋得不长脑子了是吧? “我才是吓死了。”张小客没好气的拿过张小杏手里的洛阳铲。 接着他又捡起自己的洛阳铲,手一撑,整个人从坑里翻出来。 他转身向着张小杏伸出手,“不挖了,回去睡觉。” “为什么呀?”张小杏搭着他的手,也从坑里翻出来。 但她仍是一头雾水,怎么好端端的就不挖了? 不是要看看地下有没有大墓吗? “你刚才没闻到嘛?” 张小客一脸的高深莫测。 张小杏摇了摇头,“没有。” 她刚才紧张死了,哪还注意其他。 对面族长和族长夫人,张小杏只有被抓包的窘迫感。 完全没有面对汪家人时的那种戒备。 胡说八道的哥哥,在她眼里就是以下犯上,但张小杏仍选择同流合污,谁让这是她哥哥呢。 对于她漏洞百出的同流合污,张小客表示不需要,请拿走,谢谢! 张小客悠悠开口:“李知青身上有味道。” “哥,你好变态,还有李知青身上的香味第一天我就闻到了。” “不一样,今晚她的身上多了一丝腥气。” “腥气?李知青不会要变成禁婆了吧?” 张小杏低呼出声,下一秒,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目瞪圆。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张小客。 “不会,她服下尸蟞丹的时间都不到一年,不可能那么快就尸变。” 张小杏:“那意思是李知青以后会变成禁婆?” 闻言,张小客摇了摇头,这他哪知道,他又没吃过尸蟞丹。 听到张小杏提起禁婆,张小客顿时就联想到了李月瑶身上的味道是什么香味。 李月瑶身上的香味和禁婆身上散发出来的骨香很相似,但他偷偷仔细闻过,很相似却不是骨香。 骨香透着股子死气,闻久了会让人陷入幻境,而李月瑶身上的香气却让人感觉到沁人心脾。 如果李月瑶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骨香,那他们如今不可能还安然无事。 虽说李月瑶被人喂了尸蟞丹,但在她没有完全变成禁婆之前,身上也并不会散发出骨香。 张小客也闻过禁婆的骨香,那香味没有这么浓郁,只有丝丝缕缕,若有似无,让人防不胜防。 李月瑶身上的香气,太过浓郁。 但可以肯定她身上一定是有异常,张启灵跟着她一定别有目的。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都这么认为。 但张小客认为是张启灵发现了李月瑶的古怪,然后想要就近观察。 而张小杏却认为张启灵是被美色所迷,缠上人家姑娘。 李月瑶路过堂屋时,发丝很自然地将尸蟞王放回罐子里。 跟在她身后的张启灵看着,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她怎么喜欢养那玩意。 张启灵看见那只尸蟞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给它来上一刀。 虽然张启灵承认了李月瑶师傅的身份,有时候也会被她撩拨得难以自持,但他始终认为,是因为李月瑶的媚术太厉害,所以他才有身体反应。 也是在李月瑶的撩拨中,张启灵才头一回这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个男人。 嘴硬王者,张启灵表示绝不是自己被勾了心神。 看着进屋上炕就躺下的李月瑶,张启灵挑了挑眉。 “你不修炼了?” 李月瑶手撑起下巴,抬眼看向张启灵,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我今天想睡觉。”她红唇轻启,温声软语。 张启灵蓦地耳根一热,他面上故作镇定的上了炕,在自己的位置上盘膝坐下。 “我修炼。” 他说着,闭上眼睛。 李月瑶饶有兴致的看向他,缓缓向着他靠近。 她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将手搭进他掌心之中。 腿上多了一只小脑袋,掌心里多了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张启灵浑身僵硬,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却也没将她推开。 他一动不动,以为自己这般不作出任何反应后,李月瑶就会失去逗弄自己的兴致。 相处的这段时间,张启灵最是了解她的恶趣味。 不过很显然张启灵还是低看了李月瑶的恶趣味。 长夜漫漫,她自己不打算修炼,自然也不会放任张启灵修炼。 “小徒弟,要不要我教你另一种修炼方式。” 她声音妩媚,手指尖顺着张启灵的胳膊往上滑,然后掌心覆上他心口。 穿着一件单衣的张启灵,只感觉她手指抚过的地方,仿佛有电流闪过。 紧接着就感觉胳膊一片酥麻,心跳也跟着剧烈加速。 张启灵连忙低声拒绝:“不用。” 她这动作,这语气,就跟那闻异志里边记载的,那妖怪吃人的场景差不多。 他可不敢应。 想到她那诡异的发丝,张启灵更是不敢动,生怕自己真被吃了。 李月瑶可不知道张启灵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恼羞成怒。 可能是身体已经养好的原因。 如今的张启灵虽然还是会被李月瑶吸引,但却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眼见她越来越过分。 张启灵一把按住李月瑶已经钻入自己衣领的小手。 “不可以。”他再次严厉地拒绝她。 他们是师徒,不能行夫妻之事。 “难道你不想试试?”李月瑶语气里满是蛊惑。 美人在怀,如软玉温香。 “不想。”郎心如铁,张启灵依旧拒绝。 即使他对她有感觉,但他不会这般就让她得手的。 被人连着拒绝,李月瑶也不恼,反正她也只是逗逗张启灵。 在张启灵没有引气入体之前,她才不会和他双修。 只是想玩玩罢了。 第73章 张小客:感动!族长使唤我干活了! 张启灵最后还是没能修炼,主要是被缠得心不静,无法入定。 两人你来我往,随后便抱作一团睡了过去。 早上张启灵是被闷醒的。 至于被什么闷醒,机智的小朋友们,猜一猜。 张启灵红着脸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打算去洗漱,煮早饭。 李月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开口:“多煮一些,给那两个留点。” “好。”张启灵下炕的动作一顿,应了一声。 紧接着,他走向衣柜,拿起外衣穿好。 “早些起来。” 走到厢房门口,张启灵回头看了眼正在赖床的某人,轻声提醒。 某些人自己说的要上山找块风水宝地修炼,这会儿倒是赖起床来了。 张启灵刚将门关好,转身就和张小客对上了眼。 张小客胳膊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个漱口杯,杯子里放着牙刷和牙膏。 两人的名字很相近,张小客趁机和张启灵套近乎,“早呀,小哥。” “早。”张启灵颔首,而后走出堂屋。 他来到棚子下,拿起自己的漱口杯,打水刷牙。 张小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小哥,怎么起这么早?” 张小客同样接了水,蹲到张启灵身边。 两人蹲在棚子边上刷牙。 张启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张小客并不在意他的冷漠,反而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李知青还没醒呀,你们睡一起的?” 张小客一脸的八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听到他的话,张启灵耳根微热,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张小客看见他点头,眼里几乎冒星星。 心里尖叫连连:最沉默的那只猪竟然先拱白菜了,真是不得了。 “你们领证了没?” 张启灵摇头,领什么证?一起睡觉还要领证? “不行呀,小哥,你一定要叫李知青和你领证,不然没有保障。” 张小客恨铁不成钢,怎么能不领证就被人睡呢,现在时代可不一样,可不兴老一套。 完事了李知青不负责了怎么办? 张小客心里有着自己的担心,但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张小客语重心长:“小哥,你可不能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 张启灵:??? 明明他才是被耍流氓的那个。 不过。。。 张启灵看向张小客:“怎么领证?” 被问到知识盲区的张小客顿时哑然,他只听说过新政策,但他也没去领过证呀。 “我等会帮你去问问。”张小客将嘴里泡沫吐出,信誓旦旦保证。 “谢谢。”张启灵很有礼貌的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 张小客笑得一脸的不值钱,哎呦,这小子真是铁树开花咯。 张小客可不是那些守旧派,现在张家都快没人,他才不会和族长说那些劳什子族规。 如今族长失忆了,他想干啥就干啥。 嘿嘿! 两人简单的交流过后,便也洗漱好了。 张启灵洗完脸,目光看向张小客。 他定定看着张小客,只把人看得心里发毛。 “小哥,我脸上有东西嘛?” 张小客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迟疑的开口。 “你跟我来。” 张启灵想到自己还要给他们两个做早饭,心里便不是很乐意,正好一大早的张小客就撞了上来。 他顿时就起了抓壮丁的想法。 “去哪?”张小客连忙凑到他跟前。 “煮粥。”张启灵言简意赅。 张小客:??? 张小客:什么? 张小客:煮粥???他们??? 他有种想要去将李月瑶喊起来的冲动,可一抬头便撞入张启灵深邃的眼眸之中。 他眼神凌厉,寒气森森! 张小客顿时收敛小心思,这么凶的眼神干嘛? 他乖乖跟在张启灵身后。 张启灵带着张小客来到灶台前,他指向铁锅,“洗锅。” 洗锅,张小客还是会的,毕竟之前跟着混吃混喝的时候,总会给人打打下手。 他利落的将铁锅洗刷干净。 “烧煤。” 张启灵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指向灶膛前的煤块。 张小客垒起煤块,然后开始烧,很快就将煤块烧红。 张启灵:“往锅里先倒入三瓢水。” 张小客连忙往铁锅里舀入三瓢水。 张启灵走到米缸边,“你们早上吃几碗粥。” “三碗!”张小客快步走到米缸边。 张启灵指向洗水池边上的木盆,“去拿那个盆来舀五碗米” 张小客乖乖照做,他将木盆单手抱着,然后从米缸内舀出五碗米。 “淘洗干净,倒进铁锅里,然后再往铁锅里舀五瓢水。” 张启灵全程没有一丝废话。 张小客则严格按照张启灵的吩咐,一丝不苟。 在张小客淘米的间隙,张启灵从柜子里取出一棵白菜,一截腊肉,一截火腿肉。 他将食材放到案板上,接着吩咐张小客。 “这些洗干净切成末,然后等水煮沸后放进去。” 张启灵说完,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拉个小板凳坐到灶膛前看火。 张小客看了看手里的米,又看了看案板上的食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这人真是他家族长? 没被人掉包? 要知道张启灵之前最不合群,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闷不吭声的。 现在竟然会使唤人了。 张小客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欣慰呢。 心里乱七八焦,可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敢怠慢。 他很快就将米淘洗干净倒入铁锅里,然后按照张启灵刚刚的吩咐,又舀了五瓢水。 紧接着,他开始处理案板上的食材。 将白菜洗干净,切白菜末,舀入碗里备用。 然后是腊肉和火腿肉。 三样食材都切成末后。 张小客一一把白菜末,腊肉末,火腿末端到灶台上。 他紧张地看向铁锅。 水面开始冒起小气泡,张小客看着感觉特别地新奇。 竟还没糊,原来煮粥这么简单呀。 那后面怎么就糊了? 张小客百思不得其解,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锅里瞧。 张启灵看着他的神态,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 哼!o( ̄ヘ ̄o#) 没见识的家伙。 第74章 张启灵:“我盛的粥,吃吧!” 张小客紧张地盯着铁锅,没一会水就煮沸了,他拿起自己切好的食材小心地倒入锅里。 蒸腾的米粥香气四溢而散。 西厢房里的张小杏闻着香味于睡梦中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耸动着小巧的鼻子。 唔,一大早就这么香,真是要命。 一想到今天可以光明正大的蹭饭,张小杏顿时没了睡意。 饭饭,我来啦!!! 她干劲十足地翻身下床。 西厢房被张小客用两个衣柜隔开。 张小杏换好衣服,拉开帘子,发现隔壁竟已没了哥哥的身影。 一大早的,干啥去了? 张小杏心里嘀嘀咕咕着,手上利落地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漱口杯往屋外走。 一走到院子里,香气愈发浓郁,张小杏连连吸气。 唔,好幸福的感觉! 张小杏快速接水漱口洗脸。 等她洗漱完毕,跑到厨房时。 却看到自家哥哥站在灶台边拿着一个大铁勺正在搅拌着什么。 张小杏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站在灶边的人不应该是李知青才对嘛? 难道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 张小杏迷迷瞪瞪,转身就想走。 她要躺回床上去,然后重新起床。 张小客煮的东西,味道再香,张小杏也怀疑里边有毒,而且巨毒。 “小杏,你起来了!快来看看我煮的粥。” 张小客眼尖地发现了转身想溜走的张小杏,他连忙将人叫住,语气里很是兴奋。 “来了。来了。”张小杏没好气地应声。 听到张小客这么兴奋的语气,她心里害怕极了。 哥哥不会想要自己当试毒的小白鼠吧! 张小杏(惊恐脸ing):你不要过来呀!!! 张小客(炫耀脸ing):快来看,我会煮粥啦!!! 张启灵(冷漠脸ing):明明是我教得好! 张小杏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跟个乌龟似慢慢挪到张小客身边。 这时,她才发现灶膛前还坐着一个人,正是她家族长。 想到族长煮的饭,已经能吃了。 张小杏心里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她哥哥一个人呀,那就好,那就好。 她劫后余生的表情太明显。 张小客看着有些不乐意了,看不起谁呢?是不是亲妹妹? 区区煮粥而已,怎么可能难得到他。 之前一定是张那谁不会教。 今天这粥,香气扑鼻,没有糊锅,完美! “放盐了嘛?”张小杏接过张小客手里的勺子,随口问道。 张小客:???盐,什么盐?为什么还要放盐。 他求助的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白了两人一眼:“腊肉火腿粥,不用放盐。” 张小杏听后,看向张小客。 张小杏眨了眨眼:不放盐?对嘛? 张小客扬起下巴:“张知青说得没错,你呀,等着吃就好了。” 话落,他一把将勺子从张小杏手里抢回来。 现在的张小客心里全是自豪感,看着那锅粥,很是自得。 张小杏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李月瑶,顿时有些失落。 美人姐姐不在哎。 “我去喊李知青起床。” “不行。” 张启灵连忙叫住她。 张小杏不解地回头,“嗯?” “为什么?” 她身边的张小客笑得一脸的暧昧。 张小客扯了扯张小杏的衣角,“叫什么叫,听张知青的话,让人家李知青多休息会。” 嘿嘿,族长真是勇猛非常,这李知青都起不来床了。 不愧是他们张家族长,就是能干! “哥,你这笑有些猥琐了哈。” 来自亲妹的吐槽不仅贴切,还很毒舌。 “会不会用形容词?我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笑都不会和猥琐沾边。”张小客真是服了。 好好的一姑娘,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这样子出门,很容易被打的,知不知道! “(ˉ▽ ̄~)切~~” 长得也就那么一丢丢好看,比起她差点意思。 张启灵无视两人的打闹,看着粥差不多好了,他将灶膛里的煤块抽出,只留一块温锅。 两人打闹的时候,李月瑶也起来了,她边伸着懒腰边走向棚子。 不过她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并没有引起厨房里三人的注意。 直到水流声传来,三人才注意到。 张启灵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嘴角弯起,眉眼舒展。 脸上那表情,张小客看了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原因是,张启灵有了老婆。 心酸的原因则是,张启灵竟有老婆。 作为同样大龄剩男的张小客心里哭唧唧,我的老婆在哪呢? 李月瑶洗漱后,走进厨房,“早。” 她笑着和三人打招呼。 美人逆着光走近,乌发如瀑,肌肤似雪,红唇娇艳,仿若神女临世。 一大早就被美貌暴击的三人,神色恍惚。 张小杏:怎么感觉李知青又又变好看了? 张小客:族长吃得真好! 张启灵:这女妖精要成仙了! “早!” “早!” “早!” “李知青,今天这粥,我煮的,等会你可要多吃些。” 张小客殷勤地打着招呼。 闻言,李月瑶挑了挑眉,看向张启灵,他也正看向自己,眼神幽深。 “是嘛,那我等会得多吃些,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张小客笑着应声,他连连摆手,语气谦虚,可嘴角比AK还难压。 看得张小杏有些不忍直视,哥哥最近的精神状态就跟吃了毒蘑菇一般。 癫得很! 张启灵紧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 看着站在李月瑶面前,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张小客,张启灵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笑什么笑,真难看! 张启灵周身开始散发冷气,他闷闷的拿起两个碗和两个小勺子。 然后,他走到灶台边,从张小客手里抢过大铁勺,麻利的给自己和李月瑶分别盛好粥。 将两个碗分别放好后。 张启灵起身牵过李月瑶的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我盛的粥,吃吧。” 说着,将勺子放到李月瑶手里。 李月瑶被他这可可爱爱的反应逗得心里直乐呵。 这是吃醋了? 怎么有人吃醋都这么可爱呢? 好像ruan呀~~~ 张小客和张小杏面面相觑,还没吃呢,怎么就感觉有些撑了! 他们这是被秀了一波,是吧? 真是闷骚! 第75章 张启灵:她得对他负责。 吃完早饭,张启灵背起一个背篓,拿起一把砍刀,牵起李月瑶,往后山去。 李月瑶乖巧任由他牵着。 这小古板今天这么主动,真是让人惊喜呀。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则来到鸡棚,打算继续昨天没干完的活。 “哥,这族长好粘人。”张小杏羡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的背影。 美人姐姐的手,应该很软吧。 “所以他有老婆。”张小客同样羡慕,他也想要老婆,单身久了,真看不得这些。 张小客拿出一把刨子递给张小杏:“干活,早些把鸡棚弄好,到时候就可以和他们一起上山玩。” “嗯嗯。”听到可以一起,张小杏点头如捣蒜。 将工具都放下,张小客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村长走去。 “哥,你去哪?” 不是要干活嘛? 张小杏疑惑脸! “我去问问村长一件大事。” 张小客应着,头也不回地冲着张小杏挥手。 张小杏瘪瘪嘴,使劲刨着脚下的木头,小脸气呼呼的。 肯定是找理由偷懒,坏哥哥! 与此同时,往山上去的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越走越远。 两人脚程又快,胆子又大,根本不怕有野兽出现。 如果真有,那就加个餐。 进山后,李月瑶便挣开了张启灵的手。 被挣开的张启灵,心里有一瞬失落,但他面上依旧镇定,没露出丝毫。 李月瑶找到一条从山间流淌下来的小溪,而后领着张启灵沿着小溪往上走,直到一处小水潭这才停了下来。 水潭上方是一幕小瀑布,水流如白练垂落下来,水汽晕晕。 水潭边上有几块大石头,仿佛天然形成的蒲团。 闻着空气里的水汽,李月瑶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那浓郁的水灵气。 “小徒弟,风水宝地。” 她走到一处石头上盘膝坐下。 张启灵眼中笑意闪过,他起身走到李月瑶身边的一块石头旁,将背上的背篓放下,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背篓里放着一把砍刀,张启灵将背篓放在手边,是为了防止野兽来袭时,自己能快速拿到武器。 他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在石头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的灵气,确实比家里的灵气浓郁了一些。 李月瑶闭上眼睛后,她的发丝就将尸蟞王放到了地上。 尸蟞王自觉地在两人附近飞了一圈,震慑那些毒虫。 它雄赳赳,气昂昂,仰首挺胸,被灵气滋润后的尸蟞王仿佛成了精般,有了自己的意识。 尸蟞王认为自己被主人点化,那就和原先的毒虫们不是一个世界。 现在的它,强得可怕,谁来都是口下亡魂。 李月瑶识海中的系统也在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它也怕树林里突然扑出来一只大老虎,或者一只大棕熊。 别一口把它美丽又迷人的主人给吃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渐渐落下,天边一片红霞。 今天算是安然无恙地度过了,系统这才放松了些许心神。 而正在修炼的李月瑶也睁开了眼睛。 用经验条来形容她的修炼进度的话,她今天炼气一层,从0.1%修炼到了0.2%。 而张启灵则是引气入体状态从10%修炼到了12%。 进度喜人。 果然风水宝地就是不一样,张启灵有些不想回家了,他想直接在水潭边住下。 不过,他只能这般想想。 没有人护法,在这荒郊野岭修炼,聚集的灵气会引来很多东西的。 万物皆有灵,谁不向往成精呢。 李月瑶和张启林修炼的这段时间,两人不远处石头底下的水里,便聚满了许多小鱼小虾。 附近树林的腐土之下更是布满了毒虫,因着感受到尸蟞王的气息,那些毒虫都不敢靠近。 其他的小动物更是不敢靠近,因为有一只大老虎在山间虎视眈眈。 这些被灵气吸引来的东西,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停止修炼的瞬间皆四散而逃。 对于危险的感知,它们同样灵敏。 不怕死的那些毒虫都变成了尸蟞王的食物。 包括一只大棕熊。 这才是大老虎只敢在山间游荡,却不敢靠近的原因。 【系统:宿主,你这小宠物真是太毒了。】 一口就放倒一只熊,真是太可怕了。 在系统说话的间隙,尸蟞王也飞了回来,它收敛口器,直直地就想去蹭蹭李月瑶的手指。 可它一靠近就被发丝缠住,团了起来。 无奈的尸蟞王只能小心地蹭了蹭发丝,亲昵地传递自己对主人的欢喜。 李月瑶起身往树林里走,张启灵背上背篓,快步跟上她。 两人没走多久,就看到地上躺着不动的庞然大物,这只熊比闯入村里的那只熊还要大。 不过被尸蟞王咬死的熊,血液里全是毒,可吃不得。 为了防止吃死人,李月瑶打算直接毁尸灭迹。 李月瑶单手结印,口中默念,引动灵气,很快,熊尸体就被火焰覆盖。 不过几息,那熊尸体就烧成了灰烬。 张启灵看得很是眼热,就是这种神奇的力量,强大的令人向往。 普通的火想要将一具这么大的动物尸体烧尽,几息之间可做不到。 灵气使用的很爽,但是练气一层的灵气池就那么点大,李月瑶能省的时候那是相当省。 这也是为什么她喜欢使唤别人干活的原因。 坐享其成,多快乐呀。 她转身看到张启灵亮晶晶的眼神,面上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徒弟,好好修炼。” 张启灵连忙点头,他一定可以引气入体的。 他感觉自己今天留住的灵气又多了一些,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半年内自己一定可以引气入体。 不过,除了引气入体,张启灵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早上张小客提到的领证。 他一边跟在李月瑶的身后下山,一边想着怎么和她开口提起这件事。 既然他们都睡在一起了,那她就必须对他负责。 而且李月瑶对他动手越来越过分了,张启灵不知道下次自己还能不能守住。 对于她,他的欲望总是来得很强烈又不受控。 最重要的是,张启灵感觉自己竟有些享受她的撩拨。 脑子里胡思乱想,张启灵的耳根也跟着微微发烫。 第76章 四个人,十六亿心眼子 下山的路上,李月瑶意外逮了只肥兔子。 本来她想逮只野鸡的,可惜一路上连根鸡毛都没看见,眼见天色渐晚,本以为今天加不了餐。 却不想半路上,迎面冲来一只傻兔子。 李月瑶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的发丝就飞舞着,将那迎面而来的兔子缠住。 看着眼前那些仿佛成精般的发丝,李月瑶心里颇为自得。 而一旁无一丝用武之地的张启灵,则有些气闷。 她养的那些小玩意动作真快。 李月瑶将兔子拎到张启灵面前:“小哥,你去溪边将兔子开膛破肚洗干净,晚上我们做麻辣兔兔。” “好。”张启灵听到晚上要吃兔子,顿时就来了精神。 麻辣兔兔,一听就很好吃。 就算是失忆了,张启灵处理起兔子来依旧很麻利。 他三下五除二,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将兔子开膛、破肚、扒皮。 李月瑶则坐在溪边看着他处理兔子。 她无聊地翻着石块,然后就翻出了一只螃蟹。 一只,不够吃。 李月瑶好心地放它一条生路。 看着个头不小的螃蟹,李月瑶打算等鸡棚建好了,抓那两个壮丁过来翻螃蟹。 李月瑶念头一起,就把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好了。”张启灵扯了根藤蔓将兔子绑住,拎在手里,走到李月瑶身边。 “小哥,真棒!”李月瑶笑着起身,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情绪价值要拉满,防止下次使唤不动。 她话一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奶糖剥开递到张启灵嘴边。 张启灵含住奶糖,舌尖轻扫过她柔软的指尖,眼中笑意盛开。 他含糊开口:“区区一只兔子。” 难不倒他! 奶糖真甜,他看向李月瑶,眼神幽深。 李月瑶被他舔了一下指尖,心中暗笑,但她面上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 “嗯,小哥最厉害了,我们出发,回家。” 当李月瑶带着张启灵走到山脚时,发现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还在干活。 张小客和张小杏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的身影时,简直要喜极而泣。 这两人上山,中午都没下山,他们就靠着早上剩下的一点米粥和自己带的饼子度日。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是说包吃的嘛? 早知道中午他们两个不回来,早上他就应该多放两碗米煮粥。 张小杏直接就放下手里的木头,冲着李月瑶的方向跑去。 “李知青,你们总算回来了,这张知青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停在李月瑶面前,一脸好奇的盯着张启灵手里拎着的东西。 “兔子,今晚我们吃麻辣兔兔。” 这菜名,听着就想流口水。 张小杏殷勤的想要接过张启灵手里的兔子。 不过她没得逞,张启灵手一偏,冷冷地抬眼瞧她。 这是他杀好的兔子,休想来抢功劳。 “张知青,我来拿吧,你们上山一天,一定累了。” 张小杏说着,伸手又跟了过去。 张启灵直接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他冷声开口,“不累。” 抢了两次都没能抢过来,张小杏沮丧着小脸,走到李月瑶身边。 可惜李月瑶两手空空。 张小杏好奇问道:“李知青,山上好玩吗?” 李月瑶点了点头,“好玩,等鸡棚建好了,我带你上山玩。” 听到她的话,张小杏瞬间眼前一亮,“李知青,你人真好。” 李月瑶笑了笑,没应声。 你觉得好就好。 张小杏此时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夜里拉着哥哥张小客一起加班。 她想快点将鸡棚建好,然后和李知青他们一起上山去玩。 “李知青,我还得再忙一会,等会吃饭了记得喊我哟。” 说着,张小杏眨巴着无辜地小鹿眼看向李月瑶。 李月瑶好笑的点了点头,“嗯,你去忙吧,吃饭了会喊你们的。” 张小杏听到她的保证,欢呼一声,往鸡棚方向跑去。 正在锯木头的张小客见她这般一惊一乍的,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张小客看向张小杏:“这么高兴?” 张小杏傲娇的扬起下巴:“哥哥,你吃过麻辣兔兔嘛?” 张小客:??? 他只吃过糊糊烤兔。 不过,在妹妹面前,还是得保持哥哥的威望。 张小客面上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开口。 “吃过。” 张小杏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吃过?” 可恶的哥哥,竟然背着她吃独食,小心拉肚子。 张小杏一想到她只吃过烤糊的兔子,心里就委屈得不行。 还是她亲哥呢,吃好吃的,竟然不带她一起,也没有打包回来给她。 坏哥哥! 张小客一看到张小杏那气咻咻的小表情,就知道自己又惹到马蜂窝了。 他清了清嗓音:“你没出生的时候。” 她没出生的时候呀。 可是为什么她没出生的时候,哥哥能吃麻辣兔兔,到她长大了就只能吃糊糊兔兔? 张小杏还是很不高兴。 张小客看她依旧挎着小脸,想不通她还在不高兴什么。 想不通,那他就不想,他选择转移话题。 妹妹长大后,小心思越来越难猜。 张小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小杏转过身子:“你猜!” 今天他们两个已经将所有的木头刨了皮,这会儿正在给木头锯出榫卯位置。 李月瑶没给他们钉子,这两人自然也不会问,他们对于古建筑最是在行。 没有钉子一样能建起一个鸡棚。 两人拌了一嘴,又继续干活。 而李月瑶和张启灵则回小院做饭。 毕竟说了要给那两小只包吃,中午没给人做饭,晚上自然要做点好的犒劳一下。 主要李月瑶自己也馋得很。 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还没修炼到辟谷的境界呢。 现在又不需要装疯卖傻,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到家后,张启灵将兔子放在案板上,接着就自觉地去生火,然后淘米蒸饭。 现在的张启灵已经不是厨房小白,他知道蒸饭要放十块煤块,才可以将饭蒸熟。 炒菜时,小火是两块煤,中火是四块煤,大火是八块煤,温锅只留一块煤。 简简单单,难不倒机智的他! 不过张启灵很有心眼,他早上教张小客煮粥时,没教这些。 第77章 张小客:今晚月色很温柔 蒸米饭,腊肉炒白菜,腊排骨炖萝卜,麻辣兔肉。 张启灵,张小客,张小杏,三个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娃,被麻辣兔兔香迷糊了。 张家一般训练族人都是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 下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墓室的机关困住。 所以他们带的食物都是那种经久耐放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味道。 要能耐得住饿,保持好体力,甚至是保存生命力。 这样才有机会等待救援。 等不到,就只能死在里边。 张小杏耸动着鼻子,指着桌子上的兔肉,兴奋开口:“李知青,这个就是麻辣兔兔嘛?” 李月瑶点了点头,轻扬下巴,示意她,“嗯,尝尝,有些辣,你可以吃辣吗?” 张小杏:“我一定可以!” 闻着就这么香,不能吃辣,她也要吃。 她迅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兔肉,入口焦香,微辣酥脆,兔肉鲜嫩多汁,回味无穷。 张小杏幸福的眯起眼睛,呜呜呜,(╯▽╰)好香~~ 张小客不甘示弱,也夹了一块兔肉,一入口,他脸上出现了和张小杏同样的表情。 (★>U<★) 呜呜呜,他想给李知青干一辈子的活。 好羡慕族长,一想到张启灵以后天天吃这么好。 张小客顿时就有些心理扭曲,他有种嫉妒到想要发疯的冲动! 张启灵夹了一块,嗯,好吃,再夹一块。 他面上淡定自若,手下动作快得只看见残影。 等张小杏和张小客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一连吃了好几块。 看到自己做的菜这么受欢迎,李月瑶的心情也很愉快。 她最喜欢别人光盘行动了。 这是对她劳动成果的肯定。 三个人一开始还算是斯文,可等李月瑶放下筷子后走人后,他们就开始抢了起来。 张小客和张启灵你来我往,筷影残光,很是激烈。 张小杏在两人之间借机而动,眼疾手快的从碗里夹走肉块。 张小杏:打起来,打起来,让我先吃饱! 张小客:你以后天天能吃,让让我! 张启灵:休想! 三人眼神厮杀几百个回合。 算下来,还是张启灵吃的肉肉最多,因为他身手最好。 不尊老不爱幼的张启灵,对两人很是不客气。 桌子上的菜光盘后,张启灵快速将碗里的饭吃干净。 他吃完,直接放下碗走人。 张小客还在埋头吃饭,他碗里还有些肉。 张小杏不时就从他碗里夹一块。 张小杏嘴巴鼓鼓(嚼嚼嚼):“哥哥,明天还能吃麻辣兔兔吗?” 她感觉没有吃过瘾,一只兔兔真是太少了,她一个人就能吃完。 张小客从碗里抬起头(嚼嚼嚼):“明天干活快些,我们上山抓几只,处理好了,请李知青帮忙。”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都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心态。 虽说他们帮李月瑶和张启灵建鸡棚,但他们也不会要求李月瑶每天必须要做什么菜。 只要能让他们蹭个饭,他们就很心满意足,想加餐,他们会自己去逮野货。 不过,李月瑶主动给他们加餐,他们也很高兴就是。 李月瑶吃完饭,就在院子里坐着摇椅嗑瓜子,打算消消食再去洗澡睡觉。 是的,洗澡睡觉,今晚她不打算修炼,反正活得长,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在山上修炼,是山下的数倍,那她晚上自然要好好休息。 不睡觉总感觉不得劲。 吃饱睡足,才有动力修炼。 她闭着眼睛,摇椅轻晃,晚风微微吹拂,温柔如纱般漫过,心情愉快又惬意。 张启灵学着她的样子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感受晚风的温柔。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安宁祥和。 空洞的内心在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充。 张启灵很喜欢。 他希望自己能在下一次天授之前成功引气入体。 张启灵不想忘记这段记忆。 他想永远记得她。 永远记住他们的相遇,相知,相守。 感受过温暖,他不想再去忍受那些寒冷和寂寞。 两人安静的轻晃着椅子,岁月静好。 收拾完厨房的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倚靠在门边安静看着。 月色皎洁,明亮如白昼,月光轻洒在躺着的李月瑶和张启灵身上,仿佛笼上一层神圣的辉光。 张小杏低声开口:“哥哥,我怎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张小客沉默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过温柔了吧。” 其实他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第一次从孤寂的张启灵身上看到了幸福感。 除去张家族长的身份,张启灵对于张小客来说,和张小杏没有区别,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沉默,善良,不喜欢麻烦别人,倔强又责任心强。 这是张小客眼里的张启灵。 张小杏仰起头看向月亮,让自己的眼泪落回眼眶中。 “哥哥,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呢?” 在张小杏的记忆里,她一直跟着哥哥颠沛流离,不是在这个墓就是在那个墓。 不是在这座山上就是在那座山上。 砍不完的粽子,杀不完的汪家人。 这次她本以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山里蹲守着族长。 暗中解决那些蜂拥而来的汪家人。 却不想竟是以这种方式守护。 不过,感觉真不错。 李知青人美心善,做饭又好吃,说话又温柔。 她好喜欢。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长久一些。 张小客又揉了揉张小杏的脑袋,“我不知道,先待着,族长在哪,我们就在哪。” 两个人低声说着悄悄话。 不过就这点距离,几乎就是光明正大。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自然将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们默契的选择充耳不闻。 四个人皆心照不宣。 张小客和张小杏也不会跑去张启灵面前说三道四。 大家都心知肚明,何须挑破? 只要没有恶意,张启灵才懒得管他们的来意。 他现在一心向道。 李月瑶更是只当两人是送上门的工具人。 好用就用,不好用就噶。 好在,两人很是乖巧听话,也不会指手画脚的。 不然李月瑶哪会做饭给他们吃。 她会直接把他们给尸蟞王当饭吃。 第78章 李月瑶:都是假名,领个证不影响。 呆了一会,感觉差不多,李月瑶起身去洗澡。 张启灵则继续闭着眼假寐。 张小杏小心扯了扯哥哥张小客的衣袖。 “哥,要不我们再去干活吧。” 反正晚上干活什么的,她也习惯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小客也想快些建好鸡棚,他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 听着远去的脚步,躺在摇椅上的张启灵眼睛睁开一瞬又闭上。 吃饱了就没事干的两个家伙。 李月瑶拿着衣服路过堂屋门口时,她的头发丝很自觉的将尸蟞王放回罐子里。 尸蟞王回到自己的小窝,便很自觉地钻了进去。 它收拢翅膀闭目养神,陷入浅眠状态中,消化着今天摄入的那些毒液。 李月瑶洗漱出来后,张启灵便从摇椅上起身,他将两个摇椅搬到棚子下放好。 这才回他们住的屋子里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一进屋,便感觉香气扑面,被水汽晕染过的美人,浑身散发着幽香,考验着张启灵的意志力。 还好,他习惯了这种考验,张启灵步伐坚定,目不斜视地走向衣柜。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后,就快速的转身走出屋子,小心合上门扉。 家里还有其他外人,张启灵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越是相处,他对李月瑶的独占欲就愈发严重。 而这一切,张启灵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却已经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李月瑶躺在炕上,把玩着头发丝。 那些发丝仿佛有意识般缠绕着她的手指,动作亲昵,不仅如此,它们还会给她比心。 张启灵很快就洗澡回来,他边擦着头发边走进来。 随手将门栓好,张启灵将毛巾搭在衣柜边,脱鞋上炕,坐到李月瑶身边。 他斟酌着,低声开口:“我们还没领证。” 李月瑶:领证???什么证? 她疑惑抬眸看向张启灵。 男人面色红润,眼眸漆黑深邃,幽深蛊人。 他眉头轻皱,眼神里全是对李月瑶的控诉。 张启灵有些气闷:“你必须和我领证。” 这个女妖精竟不想对他负责,太坏了。 还没领悟到他话里意思的李月瑶一头的雾水。 “结婚证?”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只知道领证,却不知道领什么证的张启灵闻言,一脸傲娇的点头。 没错,就是结婚证。 李月瑶顿时就坐直了身子,凑近他,“你确定?” 这家伙怎么突然会提起这个,一定是张小客和他说的。 李月瑶不用猜也知道谁是那个大嘴巴。 张启灵再次点头,“确定。” 李月瑶妩媚一笑,将他推倒在炕上,直接坐在他腰上。 张启灵连忙扶住她的腰肢,他耳根瞬间就冒起热气,不过他面上神色不变,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你别。。。唔。”。。。动手动脚。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她堵住。 李月瑶很不客气,直接俯身吻住他。 他那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太招人疼了,她要不给点反应,对不起自己。 恶霸李月瑶直接A上去! 细细密密的轻吻一下一下的落在张启灵的唇上,她温热的呼吸缠绵勾人。 张启灵神思恍惚,心跳加速,热气上涌。 李月瑶闭着眼,睫毛轻颤,仿佛蝴蝶般跃进张启灵的眼眸中。 张启灵努力保持清醒,他掐着她的腰身,将人拉开了一些。 轻喘着,哑着声开口:“你先停下。。” 李月瑶胡乱吻了一通,尝到了些甜头,这才顺着他的力道,微微退开。 她手撑在他胸口,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低头看向身下的张启灵。 女人红唇靡艳,小脸微粉,眸中水雾漫漫含情。 张启灵只看一眼,便绷紧了手臂,他竟生出一股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果然是个女妖精。 “这就受不了?” 李月瑶将脸颊贴到他的胸口上,语气轻慢。 “你知道领了结婚证后,我们会发生什么吗?” 张启灵当然知道,他又不是傻子。 可不领证,那些事情迟早也会发生。 他总感觉她在转移话题,狡猾的女人。 “你不想和我领证?” 确实不想的李月瑶,有些哑然。 转念想到如今他们用的都是假名,好像领了也没关系。 不如就顺了张启灵的意,省得他引气入体之后不给她吃。 李月瑶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怎么会呢,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后,眼睛亮起,神色也松快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不想负责还想天天对他耍流氓。 坏妖精一个! 竟然决定了明天去领结婚证,那他们现在算是未婚夫妻。 那些亲密的事情,他允许她先做一部分。 这么想着,张启灵不再客气,他抬起李月瑶的下巴,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低头吻上她的唇。 温软的薄唇在她的红唇上辗转。 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吻着,掐着她腰身的大手却不由地微微用力。 李月瑶满意他的主动,却不满意他的吻技,她反客为主,勾住张启灵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张启灵身上很烫,隔着衣服,她仿佛坐在了一座火山之上。 吻着吻着。 她缓缓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去解他的上衣。 上衣被解开两颗扣子,凉意袭来。 张启灵从缠绵的热吻中惊醒,他松开掐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握住她解扣子的手。 “还没领证。” 他有些执拗看向她,声音哑得厉害。 男人露出的半个胸膛上,墨色的麒麟威风凛凛,勾引着李月瑶去把玩。 “宝宝,我就摸一下。”她软着嗓音轻哄。 尾音缠缠绵绵。 听到李月瑶娇声娇气的喊着自己宝宝,张启灵耳朵酥麻一片,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几分。 “只能摸。”说着,张启灵松开握着李月瑶的手腕。 李月瑶要是那么听话的人,这会儿也不会压着他亲亲。 她柔软的小手抚上张启灵胸膛。 手指沿着纹身的脉络抚摸,辗转,把玩。 她的触碰仿佛带着火花,带起一路的酥麻战栗。 张启灵紧抿着唇,努力克制溢到嘴边的呻吟。 他额头沁出些许薄汗,大手重新掐上李月瑶的腰肢。 脸上的表情隐忍又克制。 “宝宝,我只摸一下,你就反应这么大?” “结婚后,你怎么办?” 她眼神戏谑,眸中盈着笑意,手指在他胸膛上作乱。 张启灵很有自己的原则。 “结婚后,就可以。”。。。更过分! 第79章 人夫感的张启灵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厢房里。 土炕上,李月瑶抱着张启灵睡得正香。 她白皙修长的手覆在张启灵敞开衣服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起伏。 被她闹腾了大半夜的张启灵罕见的没有早起,而是抱着人一起赖床。 厨房里。 张小客手忙脚乱的刷锅,他今天早上本想卖个乖。 可明明和昨天一样的做法,在他哼着小调搅拌时。 搅着搅着,张小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锅里的粥,糊了。 不过是几息功夫,白花花的米粥就变成了黑乎乎的米粥。 庆幸的是,今天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都没早起。 张小客是又慌又急,他将糊掉的粥倒得远远的,然后才开始刷洗大铁锅。 张小杏打着哈欠走出堂屋,就看见张小客正蹲在院子里刷锅。 她疑惑开口:“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小客连忙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 “小声些,我把粥煮糊了。” 他有些委屈的开口,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为什么今天的粥却糊了。 被塞满的灶膛无声的鄙夷他:你撑死我算了! 张小杏耸动鼻子,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糊味。 好熟悉的味道,这才对嘛。 这才是哥哥下厨的正确方式。 张小客刷着锅,刷了好几遍,他还是感觉有一股子糊锅的味道弥漫在鼻尖。 咦惹,这锅不能要了,要不,直接去买一个新的锅赔给李知青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赔张启灵,因为一想也知道锅不可能是张启灵的。 张小客这般想着,也就不打算刷锅了,他站起身,笑容满面的看向张小杏。 “小杏,想不想上街去玩。” 他这副表情,就像是狼外婆在哄小红帽。 张小杏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要,我要建鸡棚。” “街上很好玩的。”张小客开始诱哄小朋友。 张小杏依旧摇头,“不要。” “带你去吃好吃的。”张小客继续诱惑。 “真的?”张小杏一听好吃的,顿时就心动。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她这是为了更有效率的干活。 张小杏绝不承认是自己贪吃。 张小客没好气的瞪了张小杏一眼,他像是那种会骗人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西厢房里,张启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从睡梦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刚想要起身,就感觉到自己胳膊上枕着一个人。 张启灵低头看着臂弯里的人,心间涌起一股暖意。 怀里美人闭着眼睛,垂下的睫毛细密纤长。 脸颊红润,微张的红唇娇艳诱人,看着就想亲上去。 愣神的功夫,张启灵手指已经不自觉的覆在李月瑶的唇上。 感觉有人在触碰自己,李月瑶微微撑开眼睛,而后又将脑袋埋入张启灵的颈窝里。 “唔,宝宝,早。。。”声音娇柔甜腻。 听得张启灵眼神一暗又一暗。 晨起时,本就欲望横生。 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哑着嗓音回应。 “早。。。” 同时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搂紧了几分。 李月瑶半趴在他身上,黏黏糊糊了好一会才从他身上坐起来。 张启灵任由她胡闹。 眼看她越来越过分,张启灵连忙捉住她的手。 他轻轻喘息着,声音哑得厉害,“今天,要去领结婚证。” 被他捉住手,李月瑶有些不开心。 她还没玩够呢。 “知道啦。” “那你还不起床。” 她惯会倒打一耙。 张启灵无奈的瞧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开口争辩。 他一只手支撑炕面,另一只手搂住李月瑶的腰,而后腰腹发力,直接就坐了起来。 接着,抱着她转身就下了炕。 身子猛然腾空,李月瑶惊得连忙伸手搂住张启灵脖子。 她双腿夹紧他的腰肢,气恼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放我下来。” 张启灵眼中笑意闪过,乖巧的将人放下。 接着,他转身走向李月瑶的衣柜。 李月瑶跟在他身后,“你的衣柜在那边。” “我知道。” 张启灵利落地从衣柜里翻出李月瑶的外衣,转身给她披上,然后一颗一颗地为她扣好扣子。 自己上衣还敞开着呢,他都没管。 李月瑶有些受宠若惊,怎么突然就这么上道了? 她狐疑地抬眼看向张启灵。 男人面色依旧淡漠,眼中依旧看不出情绪。 李月瑶一把抓住张启灵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 四目相对,张启灵低头疑惑地看向李月瑶。 张启灵(疑惑ing):“怎么了?” 李月瑶没说话,面色严肃地勾下他的脖子。 张启灵不明所以,却仍乖巧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李月瑶捏了捏他的脸颊,皮肤细腻光滑。 嗯,是真皮! 莫名被她蹂躏了一遭的张启灵眼中全是茫然之色。 李月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也去把衣服换了吧。” 听到她的话,张启灵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衣襟。 眼底暗色翻涌。 她不是最喜欢摸吗?怎么不摸了? 看着坐在炕上套裤子的人,张启灵有些失落地走向自己的衣柜。 李月瑶可没他那般丰富的心理活动。 她又不是色中饿鬼,哪能时时刻刻摸他的腹肌。 而且只摸不吃,她自己也很不好受的好叭。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堂屋,就看见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身上各背着一个挎包。 李月瑶看着两人的打扮,出声询问:“你们这是要去镇上?” 张小客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李知青,我把你的锅给煮坏了,打算去买一个新的赔给你。” 听到他的话,张小杏瞪大了双眼,不是带她去玩的吗? 坏哥哥! 按下快要暴走的张小杏,张小客又补充道:“顺便带小杏去逛逛。”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张小杏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李知青,要不要一起呀?” 说着,张小杏满脸期待地看向李月瑶。 张启灵没等李月瑶开口,便出声拒绝了张小杏。 “不要。” 闻言,张小杏很是不服气:“我又没问你!” 可恶的族长! 第80章 张启灵(骄傲脸):我们结婚了 听到张小杏的话,张启灵转向李月瑶,眼神委屈。 李月瑶捏了捏他的手,看向张小杏。 “我们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叭。”张小杏遗憾的瘪瘪嘴。 看着张启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小客连忙拉着张小杏走人。 “那我们先走啦。” 他生怕慢一步,妹妹就要挨打。 张小客拉着张小杏转身溜得飞快。 看到两人身影消失,张启灵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两个碍事的家伙,今天可是他们领结婚证的日子,哪能被打扰? 李月瑶无奈的笑了笑,手指又捏了捏他的手。 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老虎。 “宝宝,别气啦。”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我们今天的事更重要,不是吗?” 张启灵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他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带来田野的泥土香和远处炊烟的气息。 两人洗漱后,李月瑶给两人分别冲了牛奶。 喝完牛奶,吃完饼干。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向着村委会走去。 “走吧,先去找村长开证明。” “好。” 张启灵同手同脚地跟在李月瑶身后。 村子里大多人家都是大门紧闭,这会儿估计都去上工了。 张启灵一路沉默,李月瑶却能从两人相握的手心中感受到他情绪。 因为某些人的手心一直出汗。 她心中暗笑,怎么紧张成这样,真不像他。 “小哥,你很紧张吗?” 张启灵眼神飘忽,摇了摇头,“没有。” 他嘴硬得很,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很快,一座青砖小屋映入了眼帘,小屋的门楣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村委会”三个字。 大门虚掩着,李月瑶敲了敲,里头传来村长粗犷的嗓音:“谁呀,进来。”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只有村长一人,他坐在一张旧木桌后,桌上堆着些泛黄的报纸和一本本登记册。 村长见到来人是李月瑶和张启灵,立刻就咧嘴笑了起来,他热情招呼。 “哟,李知青和张知青,是你们呀,坐坐坐!”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在桌子前的木凳上坐下。 笑着开口:“村长,我们打算去领结婚证,麻烦你给我们开个证明。” 话落,李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大白兔奶糖放到桌子上。 “这是喜糖。” 看见大白兔奶糖,村长笑得更开心了,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 “恭喜,恭喜,二位新婚快乐。”他说着,拿起钢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纸上写字。 村长没有为难他们,一是因为李月瑶出手大方,二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住到了一起。 到时候弄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谢谢村长。” 李月瑶说着,看向身边张启灵,他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色,但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村长抬头看向两人,眼神欣慰,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虽然遗憾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和村里人看对眼。 但如今两人在这领结婚证,就是落户在他们村子,以后就是他们村的人。 他刷刷写完,又从抽屉里取出公章,哈了口气,“啪”地按在纸上。 鲜红的印泥洇开,像一朵小小的花。 “成了!拿好,可不兴弄丢了。” 张启灵连忙接过那纸证明。 “谢谢。” 听到他的声音,村长有些意外的抬眼,哟,这小子,总算是说话了。 年轻人呀! 李月瑶笑着起身告辞,“那村长,我们就先走了,急着去镇上领证呢。” 村长挥手叮嘱:“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出了村委会,日头已升得老高,阳光暖融融的。 镇上离村子挺远的,李月瑶拉着张启灵回家拿自行车。 他们沿着土路往自家院子走,张启灵脚步轻快,手里紧攥着那张证明,像护着珍宝。 李月瑶侧头看他,嘴角弯起:“这下高兴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两个小时后,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 李月瑶搭着张启灵,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张启灵没有在意路人的目光,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心花怒放,不外如是。 民政局是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灰扑扑的,但门口的红双喜字格外醒目。 里头人不多,只两对年轻人在排队。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阿姨,一见他们,就笑:“来领证的?先填表,再排队!” 张启灵紧张地接过表格,两人走到一旁的桌上边坐下填表。 轮到他们时,阿姨看着证明,打趣道:“小伙子,咋这么严肃?笑一个,结婚是喜事!” 张启灵抿唇,努力挤出个僵硬的笑容,逗得身旁的李月瑶噗嗤一笑。 阿姨看到他这模样,无奈地摇头:“你看你媳妇,笑得多开心。” 她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盖章,最后递过两个红本本。 “恭喜!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接过结婚证,张启灵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 他翻开结婚证,上面两人名字紧挨着,张启灵看着就感觉心里暖暖的。 李月瑶同样翻开结婚证,她轻声念着:“持证人:李小妹,丈夫,张小哥。” 哈哈哈,很好,两个假名。 走出民政局,张启灵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李月瑶,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在她耳边低语:“小妹,我们领证了。” 李月瑶听着他叫自己小妹,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好像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名字告诉过张启灵。 李月瑶忍着笑,回抱他,“嗯,我们领证了。” 在两人浓情蜜意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李知青,你们在干嘛?” 看着大街上就抱在一起的两人,张小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张小客看了看两人站着的地方,心里直呼:我草! 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和族长说怎么领证吧? 族长是怎么找到这的? 李月瑶淡定的拍了拍张启灵的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张启灵乖巧地将人放开,接着,占有欲十足地牵起李月瑶的手。 他看向张小杏和张小客,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 张启灵举起结婚证,向着两人炫耀。 “我们领结婚证了。” 第81章 张启灵:可恶的电灯泡 张小杏视线落在张启灵和李月瑶身上。 两人之间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遭人群隔开。 张启灵清冷眉目此刻舒展着,眼底像融化了碎冰的深潭,漾着难以掩饰的暖意,唇角微微上翘。 李月瑶则笑靥如花,白皙的脸颊透着一抹红晕,眸光流转间,娇媚动人。 “哥哥,他们……”张小杏下意识地轻轻拽了下身旁张小客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张小客目光扫过李月瑶和张启灵,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们速度真快啊。” 他声音里没有嫉妒的酸意,更多的是纯粹的向往。 看着张启灵那副从未见过的柔和模样,再看看李月瑶巧笑倩兮的动人姿态。 一个朴素的念头在张小客心底翻腾起来:老婆孩子热炕头。 张小客心中那点模糊的渴望,瞬间被点燃。 他也想要这样的日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份这样踏实的温暖。 这念头让他心头猛地一热,随即又涌上一股淡淡的空落。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涩意压下去。 张小客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真诚而灿烂的笑容,声音也洪亮了几分,他朝着对面两人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小哥,李知青,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至于百年好合,张小客没提这个词。 对于他们张家漫长的岁月来说百年实在是太短了,那不是恭喜,是诅咒。 他那一瞬间掠过的羡慕和向往被张启灵敏锐地捕捉到。 他看向张小客,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谢谢。” 张小杏也迅速调整好心情,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涟漪,脸上绽开最明媚的笑容,脆生生地说:“恭喜李知青,恭喜张知青!二位新婚快乐!” 她看向李月瑶和张启灵,眼中是真挚的祝福,恭喜族长和族长夫人新婚快乐。 李月瑶被这接连的祝福烘得心里暖洋洋的,看着眼前这对活泼的兄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婉动人。 “谢谢你们!”她声音轻柔,目光在张小客和张小杏脸上扫过,注意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问道:“你们吃饭了吗?这都过了晌午了,不如我们请你们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一下?” 李月瑶说着,询问地看向张启灵,眼神温柔。 “还没有吃呢!”几乎是李月瑶话音落下的同时,张小杏的眼睛“唰”地亮了。 “谢谢李知青!正好饿了呢!” 张小客在一旁看得直瞪眼,自家妹子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点! 他赶紧悄悄扯了扯张小杏的衣角,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心里却在呐喊:我的老妹儿啊,你好歹应得慢些、含蓄些呀! 咱们又不是来打秋风的!这显得多…多迫不及待啊! 可惜他的眼神暗示完全被张小杏忽略了。 张小杏正处于兴奋中,对哥哥的小动作浑然不觉,或者说,美食当前,她选择性地无视了。 李月瑶将兄妹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有趣,尤其是张小客那副想拦又拦不住、略显窘迫的样子,让她差点笑出声。 听到她要请张小客和张小杏吃饭,张启灵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心里立刻升起一股小小的郁闷。 他并非吝啬,钱财对张启灵而言,没有概念。 他的不悦纯粹是:属于他和亲亲老婆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真是……阴魂不散! 张启灵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张小客和张小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到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边,动作利落地将车推了过来,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李月瑶身边站定。 这个位置站得很有讲究,正好将原本站在李月瑶另一侧的张小客隔开。 张启灵高大的身形像一道壁垒,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李月瑶的另一边,则站着还在好奇张望的张小杏。 张小杏可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她正满眼新奇地打量着街景。 红砖墙,刷着标语的宣传栏,穿着蓝灰、军绿色衣服匆匆走过的行人,偶尔驶过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每一次从山里出来,她都感觉外面的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发条,总有新的变化让她目不暇接。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感觉每次出来,这城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四人各怀心思地走进了国营饭店。 里面比外面稍显昏暗,但人气和食物的香气更浓了。 柜台上,一块小黑板用粉笔清晰地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白菜饺子,阳春面。 收银台后坐着的姑娘,正是上次李月瑶和张启灵来吃饭时的那位。 她对两人印象深刻,因为他们吃得多。 此刻又见他们带着人进来,姑娘的目光在李月瑶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利落地接过李月瑶递过来的钱和粮票。 “四碗红烧肉,四碗白菜饺子,四碗阳春面,收您钱票正好。找个位子坐,等叫号就行。” “好,谢谢。”李月瑶微笑点头。 四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张小客和张小杏没意见,能有饭吃他们就很开心了。 张启灵坐下后,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块写着供应的黑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四碗红烧肉,四碗饺子,四碗面……听起来是挺多,但这点东西,都不够他一个人放开吃。 张启灵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眸子看向身旁的李月瑶,那眼神透着些许委屈。 李月瑶接收到他的眼神,立刻就懂了。 她太了解自家小徒弟的“实力”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张启灵结实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 “好啦,知道你能吃。先吃着,不够咱们再点,好不好?管饱!” 她声音带着笑意,像哄一个贪吃的孩子。 “好。”听到李月瑶说“不够再点”。 张启灵眼里的那点子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也悄悄地向上弯起。 第82章 李月瑶:好像带了三个小朋友出门。 而坐在对面的张小客和张小杏,耳朵竖得尖尖的。 李月瑶那句“不够再点”像仙乐一样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兄妹俩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两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李月瑶!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也一样!我们也想不够再加! 李月瑶被眼前这“三双”亮晶晶、充满渴望的眼睛给逗乐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像是带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大孩子出来觅食般。 “放心放心,”她笑着摆摆手,对着另外两人也重复了一遍,“你们也一样!先吃,吃完觉得不够,或者还想吃别的,尽管说,咱们再点!管够!” 她语气爽快大方。 “谢谢李知青!”张小杏立刻欢呼出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二碗红烧肉在向她招手。 张小客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谢:“太感谢了李知青!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彻底被美食的诱惑冲散。 这会儿离正式的午饭时间还早,饭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厨房的效率显得格外高。 没过多久,收银台那边就传来了响亮的叫号声:“三十三号!四碗红烧肉!四碗白菜饺子!四碗阳春面!好啦——!” “到我们了!”张小杏兴奋地小声说。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张启灵便“唰”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快得让旁边刚准备起身的李月瑶愣了一下。 张启灵一只手轻轻按在李月瑶的肩膀上,阻止她起身,声音低沉而温和:“你坐着。我去。” 李月瑶仰头看着他,男人逆着光的身影高大挺拔,投下的阴影将她温柔地笼罩。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李月瑶顺从地点点头,唇角弯起:“好。” 张小客和张小杏见状,也立刻自觉地站了起来,跟在张启灵身后,像两个忠实的跟班,一起走向取餐的窗口。 小小的窗口里,四个粗瓷大碗盛着油光红亮、颤巍巍的方块红烧肉,堆得冒尖。 四个大海碗里是白胖饱满、热气腾腾的白菜饺子。 还有四碗清亮汤底、根根分明的阳春面。 全部都是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饶是张启灵力气大,一次也端不完这么多汤汤水水。 张启灵选择先端起两碗红烧肉。 张小客见状,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另外两碗红烧肉。 张小杏则端起了两碗白菜饺子。 三个人分工合作,走了两趟,才把所有的食物全部端回来。 热气腾腾的食物摆满了桌面。 红烧肉那浓郁的酱香混着油脂特有的荤香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白菜饺子白胖饱满,热气腾腾,散发着面皮与蔬菜交融的清甜。 阳春面汤色清亮,细面根根分明,飘着几星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油花,看似简单却鲜香扑鼻。 四人同时动筷。 李月瑶目标非常明确,一块肥瘦的红烧肉被她轻轻一夹,送入口中。 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咸鲜浓郁的酱汁,紧接着是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的丰腴,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弥漫开来,瘦肉则软烂而不柴。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叹:“嗯…就是这个味儿!” 张小杏的目标也是红烧肉。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稍大的肉块,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滚烫的肉块让她小小地吸了口气,但那份醇厚的肉香和油脂带来的极致满足感让她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张小杏一边哈着气,一边快速地咀嚼着,眼睛幸福得弯成了月牙儿。 “唔唔…好吃!太香了!”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呜呜呜,感觉跟着李知青真幸福。 张小客则显得“矜持”一些,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白菜饺子。 一口咬下去,薄而韧的面皮破开,里面裹着的白菜肉馅鲜甜多汁,带着一丝脆生的口感,猪肉剁得细碎,香气十足。 他吃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这饺子也好吃!很鲜!” 张启灵很淡定的先是夹起一筷子阳春面,面条爽滑筋道。 紧接着,他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微微加快的咀嚼速度,却无声地表达着他对红烧肉的认可。 一时间,小小的饭桌上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没人说话,四人都埋头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桌面,照亮了碗里袅袅升腾的热气,也照亮了四张沉浸在美食幸福中的脸庞。 “哎呀,这个红烧肉真好吃!”张小杏终于有空说话了,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李月瑶狂拍马屁。 “李知青,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你真好!” 李月瑶笑着咽下嘴里的饺子:“你喜欢就好。不够吃等下再点,别客气哈。” 张小客已经默默吃了好几个饺子,闻言点头如捣蒜:“嗯嗯,谢谢李知青,我们以后一定会多多给你干活的。” “你多吃些”张启灵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李月瑶碗里,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李月瑶微微一怔,看着碗里那块裹着酱汁的肉,心头那股暖意更浓。 她抬眼看向张启灵,对方已经低下头专注地吃着自己的红烧肉,仿佛刚才那个体贴的小动作不是他做的。 李月瑶抿唇笑了笑,夹起那块肉,慢慢吃了起来,这块肉好像更好吃呢。 桌上的红烧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张小杏吃得脸颊微红,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却停不下筷子。 张小客则更偏爱饺子和面条,但也时不时夹一块红烧肉解馋,吃得一脸满足。 很快,桌上所有的红烧肉都见了底,只剩下碗底红亮的酱汁和几粒油亮的八角。 张小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看桌上其他人,想到刚才李月瑶说“不够再点”的话。 她顿时眼巴巴地望向李月瑶,那眼神,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李月瑶哪里会看不懂她的意思,心下觉得她实在可爱。 李月瑶放下筷子,故意拖长了声音,笑问:“小杏,是不是还想吃?” 第83章 张启灵:!!! 张小杏面前的碗空空如也,连红烧肉浓稠油亮的酱汁都被她用饺子刮得干干净净。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那红烧肉炖得酥烂,咸鲜中带着微甜的回味。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坐在对面的李月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撒娇的甜糯:“李知青!” 张小杏绽开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我们再点一碗红烧肉好不好?红烧肉真的太好吃了,我还没吃够呢!”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脸颊微微泛红。 旁边的张小客正夹着最后一个饺子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性格不像妹妹那般外放,只是默默咀嚼完嘴里的食物,然后抬起头,目光同样殷切地看向李月瑶。 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月瑶看着眼前这对兄妹。 两双相似的眼睛里盛着对美食纯粹的向往。 逗得李月瑶心头一乐,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 她爽快地大手一挥,没有丝毫犹豫,“想吃就再点!刚才说了管够!” 李月瑶目光转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启灵,语气自然地询问,“小哥,你呢?还加不?” 张启灵正垂着眼,用筷子轻轻拨弄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两块油润红亮的红烧肉和寥寥几根面条。 听到问话,他抬起眼皮,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淡淡扫过李月瑶。 又看了看自己快见底的碗,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加。” “好嘞!”李月瑶笑意更深,利落地站起身,走向柜台去加菜。 很快,新加的红烧肉就做好了,三人自觉地去端红烧肉。 深褐色的陶碗里,肉块堆叠,浓稠油亮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肉块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张小杏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张启灵则起身盛了一碗白米饭。 见状,张小客也起身去盛米饭。 “哥,给我也打一碗。”张小杏连忙叫住他。 “好。”张小客接过她的碗。 李月瑶已经吃饱了,她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三人。 白米饭配着那令人垂涎的红烧肉,三人吃得嘎嘎香。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桌上只剩下空碗和狼藉的残渣。 张小客满足地舒了口气,拉起还对着空碗恋恋不舍的张小杏。 “李知青,小哥,”他声音里带着饱食后的慵懒,“我们得去供销社买个新铁锅,就先走了。” 李月瑶笑着点了点头,和张启灵一起目送兄妹俩离开喧闹的国营饭店。 “我们也回去吧?”李月瑶转头问张启灵。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 他起身去路边推来自行车。 他们吃完饭,正好是大中午,阳光正盛。 李月瑶熟稔地侧身坐上了后座,手指自然地抓住了张启灵腰侧的衣服。 车轮转动,碾过并不平坦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春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着李月瑶披散的长发。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自行车在热闹的街道上穿行,向着村子的方向前进。 四周的喧嚣渐渐退去,只剩下车轮滚动和链条摩擦的单调声响,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 进入乡村小道后。 一种莫名的心思,悄悄在李月瑶心里冒了头。 她抓着张启灵衣角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指尖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试探,轻轻戳了一下张启灵腰侧的肌肉。 那里紧实而富有弹性,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李月瑶感觉到指下的身体瞬间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紧接着,原本稳稳前行的自行车龙头猛地一晃,车子顿时在空旷的路上划出了一个明显的“S”形! 李月瑶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更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贴上了他瞬间绷紧的后背。 心里则被他的反应逗得直乐。 【系统:女流氓!!】 【李月瑶:你闭嘴,不许说话。】 真是煞风景,这该死的系统天天在偷窥她。 系统委屈死了,它气呼呼的闭麦。 不让它说话! 那它就不说,它偷看!狠狠的看! 而张启灵的反应极快,他双臂肌肉贲张,立刻稳住了失控的车头。 自行车重新回到直线,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斥责,只是闷哼一声。 阳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耳根染上薄红。 张启灵握着车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纵容着她的触碰。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背的僵硬和透过衣衫传来骤然升高的体温。 她心里得意极了。 才这么一下就这么大的反应,还是得多多练习才行。 抱着他的腰肢,她的小手蠢蠢欲动。 张启灵生怕她一会更过分,有些无奈的开口。 “在骑车呢。” 言下之意,要注意安全。 可惜李月瑶从来都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 她直接伸手进入他的衣服下摆,摸上他腰间。 张启灵:!!! 他哑着声音,有些委屈:“小妹!” 车子也被他骑得七扭八歪的。 李月瑶有些不太习惯张启灵叫她小妹,感觉被占了很大的便宜。 她之前应该给自己起名李大姐! “小哥~” 不过,这不影响她逗弄他。 李月瑶声音罕见的绵软,尾音轻颤,听得张启灵耳根子酥酥麻麻的。 “嗯,我在。” 他僵直着身体,尽力保持着车子的平衡。 感受到男人身子的僵硬,李月瑶嘴角勾起。 小样儿~ 拿捏! 虽然心里黄得不行,李月瑶还是有些顾虑的。 为了他们俩的安全着想。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细腰,揉揉捏捏,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情。 得益于她的手下留情,两人安全到家。 张启灵出了一身汗,额头碎发都被汗水浸湿。 骑着自行车其实并不累人,主要是身后坐着的老婆太磨人。 张启灵享受她的亲近,却感觉有些难耐。 她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会一直坐怀不乱? 第84章 系统:这个心机男! 张启灵将自行车推进棚子里,他背对着李月瑶,看似平静,实则胸腔里的那颗心,正不规律地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张启灵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洗手台,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渗进棉布衬衫的领口。 眼角余光瞥见李月瑶溜溜达达,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子。 张启灵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将木门仔细地关好,插上门闩。 木头摩擦的“嘎吱”声,仿佛是他内心某种决定的落锁。 站在里屋的门槛外,张启灵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心头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才洗过的手,如今掌心又开始微微冒汗。 定了定神,张启灵推门而入。 光线透过窗户,柔和地照亮了不大的里屋。 李月瑶正坐在炕沿边,一双小腿悬空着,一下一下地轻晃。 光影勾勒出她小巧玲珑的轮廓,乌发披散在身后,小脸莹白如玉,艳色逼人。 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小把炒得喷香的瓜子,白皙的指尖灵巧地捻起一颗,送到唇边,“咔”一声轻响,瓜子壳便分成两瓣。 她磕得漫不经心,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瞟向门口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张启灵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接着飞快地挪开,目不斜视地朝着靠墙的衣柜走去。 他脚步刻意放得平稳,每一步都力求自然,可后背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绷得邦紧。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出汗了,我去洗个澡。” 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闻言,李月瑶轻笑出声。 张启灵身子一僵,耳根微烫,装作很淡定的模样,拉开了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条干净的靛蓝色长裤,还有一件同色的内裤。 他没敢回头去看炕上的人,总觉得李月瑶的视线如有实质,黏在他背上,灼得他皮肤发烫。 仓促之间,张启灵攥紧衣物,转身快步离开了里屋。 走到院子时,张启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瞬间跟着松懈下来。 浴室简陋,他迅速脱掉汗湿的衣衫,温水兜头浇下,水流冲刷着他紧实的身体,水珠沿着宽阔的肩线滚落,滑过起伏的背肌和劲瘦的腰线,没入腰腹。 张启灵洗得很快,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进屋时瞥见的那一幕: 李月瑶晃荡的小腿,皎洁如玉的小脸,揶揄的表情,心越来越热。 初春午后的阳光透过浴室小小的气窗,在地面投下斜斜的光斑,带着微微的暖意。 张启灵胡乱地用干燥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赤裸的肩膀和胸膛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将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就这样赤裸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走出了浴室。 张启灵一走进里屋,一道灼热的视线便黏了上来。 李月瑶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瓜子壳簌簌落下也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张启灵还滴着水珠的湿发,滑过他深邃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肌,掠过平坦紧绷、蕴藏着力量感的小腹,再到那两道利落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系统:宿主!他在勾引你!这个心机男!】 识海里,系统尖锐的电子音几乎要冲破天际。 这个骚气的男人!他怎么敢不穿衣服就出来! 他一定是故意的!(╯‵□′)╯︵ 【李月瑶:吵死了!闭嘴!】 李月瑶在识海之中毫不留情地呵斥,接着单方面切断了系统的所有感知。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指尖残留的瓜子碎屑和盐分仿佛都变得黏腻起来。 她果断地将手里剩下的一小撮瓜子扔掉,动作利落。 接着,李月瑶迅速抽出随身带着的帕子,用力地擦拭着手指。 做完这些,她灵巧地从炕沿蹦了下来。 张启灵站在门口,感受着李月瑶目光的巡礼,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奔流得更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得挺直了腰背,身姿站得板正,肩胛骨微微收紧,绷出流畅的线条。 接着,状似随意地继续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仿佛他赤着上身出现在她面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是捏着毛巾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颈侧的肌肉也因为紧张而绷紧。 张启灵努力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余光偷偷瞄着李月瑶的反应。 李月瑶一步一步走近。 屋子里很静,只有她踩在地上轻微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启灵绷紧的心弦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闻到他身上冷冽气息,心里涌起一些黄黄的冲动。 阳光正好打在张启灵的侧脸上,光影勾勒出男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空气仿佛凝固,两人之间气氛暧昧了起来。 情愫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月瑶仰着头,清澈的目光大胆地迎上张启灵的视线。 女人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玩味。 李月瑶微微歪了歪头,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小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糯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精壮的上身扫了一圈。 “你不冷吗?” 张启灵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她那灼灼的目光盯得不知如何开口。 张启灵慌乱的移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片绯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那强装的镇定,在李月瑶一句轻飘飘的问话下,瞬间溃不成军。 李月瑶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向前挪了一步,空气骤然升温。 第85章 他呀,累了,在休息。 李月瑶指尖轻轻点在张启灵紧实的胸膛上。 一颗水珠,在她柔白的指腹下瞬间消融,只留下一小片更深的湿痕,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你身上没擦干。”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浸了蜜糖的丝线,又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如同一片羽毛,轻拂过张启灵的心尖。 这细微的触碰和低语,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张启灵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被触碰的那一点轰然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胸腔绷紧,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随着他紊乱的心跳轻轻颤动。 张启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嗯。” 李月瑶很满意他这瞬间失态的反应。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薄唇。 那只作乱的手并未收回,反而沿着他胸膛湿濡的轨迹,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去。 指腹下传来他肌肉瞬间绷紧的硬度,以及皮肤下奔涌的热度,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点燃新的火苗。 张启灵脸颊绯红,耳根发烫。 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咒,僵硬地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月瑶的指尖,好似带着火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片火花。 张启灵紧闭了下眼睛,又倏然睁开,漆黑的瞳仁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渴望。 他任由那指尖带着燎原之势,缓缓探向。。。 体内那股原始的冲动在血液里喧嚣奔腾,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 在进门之前,他就做好了迎接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纤细的指尖即将触及之时。。 “李知青,张知青,你们在家吗?” 清脆的女声骤然在院门外响起,瞬间打破了屋内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暧昧气氛。 是张小杏的声音。 院子外,张小杏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看着眼前紧闭的院门,秀气的眉头困惑地微微蹙起。 大白天的,怎么把门闩上了?她下意识地又扬声喊了一句:“李知青?” 这一声声呼唤,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将张启灵从意乱情迷猛地拽回,他翻腾的炽热欲望瞬间被打断。 李月瑶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而后抬手随意地撩了撩垂落颊边的几缕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 “他们回来了。” 李月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是目光扫过张启灵失落的表情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促狭。 “你把衣服穿好。”她轻声提醒。 张启灵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上红晕未褪,但眼神却迅速冷却下来,甚至透出一股压抑的阴沉。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真是……碍事的两个家伙!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骂。 一想到这对兄妹还要在他们这里住到他们的新房子盖好才能搬走,张启灵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甚至想去帮他们把房子盖起来,好让他们立刻、马上搬走! 李月瑶没再看他那张写满欲求不满和懊恼的黑脸。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临转身前,目光在他紧绷的腰腹线条上停留了一瞬。 忽然飞快地伸出手,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那触感紧实而充满力量,带着惊人的热度。 做完这个小动作,不等张启灵反应,她便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翩然朝院门走去。 “……” 张启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里那股刚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轰”地一下被彻底点燃,烧得更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状态,一股强烈的羞恼瞬间席卷了他。 张启灵深呼了一口气,再深呼一口,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 最终,他只能绷紧下颌线,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机械地擦拭着半干的头发,仿佛要将脑子里那些黄黄的念头一起擦掉。 “吱呀”一声,院门被李月瑶从里面打开。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小杏和张小客:“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 张小杏推着一辆锃亮的自行车,一脸兴奋。 她身后的张小客则扛着一口沉甸甸的大铁锅。 “嗯嗯!”张小杏用力点头,笑容灿烂,“买好东西我们就赶紧回来了,想着天色还早,正好可以继续把鸡棚搭起来。” 她说着,目光好奇地往李月瑶身后扫了一眼,“张知青不在吗?” 她有些奇怪,平时族长可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李知青身边的,像个背后灵似的。 张小客显然没有妹妹那么重的好奇心,他对着李月瑶礼貌的笑了笑,扛着铁锅径直走向厨房。 李月瑶听到张小杏的疑问,想起刚才张启灵那副欲罢不能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模样,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愉悦。 她唇角弯起,轻声答道:“他啊……累了,在屋里休息呢。” 这个“累”字,她咬得轻飘飘,却又似乎意有所指。 张小杏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就这么一小段路,族长就累了。 虽然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但看到李月瑶那略带深意的笑容时,脸颊却莫名地微微红了一下。 张小杏识趣地没再多问,只“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将自行车推到院墙边停稳,张小杏转身去拿靠在墙角的工具。 而后,走到厨房门口,催促着刚放好铁锅的张小客。 “哥,哥,别磨蹭了,赶紧去干活!” “来了来了!”张小客赶紧洗了把手,应声跑出来,顺手接过妹妹手里装着工具的小篓子背在肩上。 他笑着朝李月瑶点点头:“李知青,那我们忙去了啊!” “好,辛苦你们了。”李月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浅笑,目送着兄妹俩带着工具走出院子。 第86章 张小客:我还是个宝宝 李月瑶回到屋子里。 炕上,张启灵正仰躺着。 毛巾覆盖在他双眼之上,遮住了深邃的轮廓。 他结实的上半身赤裸着,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胸腹的肌肉微微起伏。 李月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 听到了脚步声,张启灵搁在身侧的手猛地紧握成拳。 李月瑶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光线勾勒出他下颌利落的线条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有些醉人。 但李月瑶却没有动手。 她柔声开口:“怎么不穿衣服。” 张启灵抬手,缓缓将盖在眼上的毛巾扯开。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沉沉地望向她,眼尾处晕开一抹不自然的微红,里面翻涌着一丝迷蒙。 “他们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答非所问。 闻言,李月瑶心中一乐,笑意漫上心头。 他这副引颈就戮的姿态,真让她心动呢。 可惜啊……李月瑶在心底无声地叹息。 没有引气入体,她是不会碰他的。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与她灵力交融、共赴云雨的道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压下心底升起的躁意,转身走向角落的衣柜。 指尖在几件衣物中翻拣,最终挑出一件靛蓝色上衣,看也没看,径直朝炕上扔去。 衣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张启灵的胸膛上。 “穿好衣服,”她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无声的暗涌从未发生,“我们上山去修炼。” 修炼? 这两个字如同冷水浇头,张启灵猛地从炕上撑起半个身子,那双刚刚还沉溺于某种情愫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 修炼?在这种时候?在他……他都…… 一股羞恼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通红。 她难道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她不是一直若有若无地撩拨他吗? 他好不容易做好准备,鼓起勇气。 可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叫他去修炼! 她是在耍他吗? 张启灵只觉得胸腔里气血翻涌,一股闷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又气又怒,偏偏又无法发作。 他猛地抓起那件上衣,动作近乎粗暴地往身上套。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低沉下去,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李月瑶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那浓烈的怨念和委屈。 李月瑶选择无视,心里想着晚上再哄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后山。 一路上,张启灵刻意落后她半步,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无声的抗议。 李月瑶则步履轻快,仿佛全然不觉。 山风穿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修炼的过程更是煎熬。 张启灵盘膝而坐,努力感应天地间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然而,心绪烦乱如麻,根本无法静心。 灵气如同调皮的游鱼,在他体内经脉外徘徊,却始终无法真正捕捉纳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胸中的闷气更添一分。 李月瑶则沉浸在修炼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散发的烦躁气息,却选择了无视。 她不想安抚他。 她只想他尽快突破,这样她才能快些吃掉他。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只余漫天绚烂的晚霞将层林尽染,他们才收拾东西下山。 中途李月瑶还打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顺便捡了一些蘑菇。 张启灵虽然还在生闷气,但却很自觉的捡起野鸡和野兔去溪边处理干净。 生闷气是自己的事,他可不会对李月瑶发脾气。 暮色四合,小院渐渐被朦胧的夕阳笼罩。 晚饭是李月瑶做的。 她动作麻利,很快,诱人的香气便从简陋的厨房弥漫开来。 张小客和张小杏也掐着点回来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张小客和张小杏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族长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两人埋头扒饭,不敢多言。 张启灵全程沉默,只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放空,似乎还在和自己较劲。 李月瑶看了看桌上那盆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 她目光流转,落在了身边那个闷头扒饭、周身散发着“我很委屈但我就是不说”气息的男人身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炖得软烂的鸡腿,轻轻放进了张启灵面前的碗里。 “你辛苦了,”她声音温软,“吃个鸡腿补补。” 这“补补”二字,在张启灵听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他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指的是什么辛苦?是下午修炼的辛苦?还是……? 张启灵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咳咳咳……咳咳……” 几乎在李月瑶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张小客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像是被饭粒呛到了气管,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虎狼之词。 张小客惊恐地抬眼,目光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之间飞速扫了个来回。 坐在他旁边的张小杏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吓了一跳,端着碗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哥,你急什么,我又没和你抢!” 张小杏还是个乖宝宝,完全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她只觉得自家哥哥吃饭太不讲究了。 李月瑶无辜抬头:“这是怎么了?” 张启灵则飞过去一个冷飕飕的眼刀,那眼神如有实质,让张小客后背一凉。 “我……咳咳……没、没事!”张小客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咳嗽憋了回去,脸憋得更红了,差点背过气去。 他低下头,猛扒碗里的饭,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心里哀嚎:族长,李知青,你们能不能含蓄点,我还是个宝宝呢! 接下来的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张小客心有余悸,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下自家族长,但每次都被张启灵冷冷的眼神给瞪回来。 张小杏则是心无旁骛,吃得一脸满足。 第87章 盯妻灵! 暮色四合,天光渐隐,小院被夜色温柔笼罩。 堂屋里残余着野鸡炖蘑菇的鲜美和麻辣兔肉的香味,勾得人回味无穷。 张小杏满足地咂咂嘴,心里忍不住嘀咕:李知青这手艺真是绝了。 那野鸡炖蘑菇鲜得能把舌头一起吞下去,麻辣兔肉更是辣得人头皮发麻却又欲罢不能。 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族长张启灵那清俊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一股子羡慕悄悄爬上心头,族长可真是好福气,能天天尝到这样的珍馐。 饭毕,张小杏和张小客兄妹俩极有眼色,手脚麻利地抢着收拾碗筷、擦拭灶台。 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下来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月瑶见状,唇角微扬,转身袅袅娜娜地回了里屋,去取换洗的衣物,准备沐浴。 张启灵则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正中央,对着浴室的方向坐下。 他脊背挺直如松,姿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 暮色愈发浓重,像是打翻的墨汁,一层层晕染开。 张启灵沉静的眸子,在昏暗中专注地看向在透出微弱昏黄光晕的浴室。 张小杏和张小客收拾妥当,抹净手从厨房出来,抬眼便撞见这一幕。 自家族长独自坐在院子中央,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视线牢牢锁着浴室的方向,那姿态,啧啧,活脱脱一块“望妻石”。 两人脚步瞬间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族长的视线方向望去,旋即又像被烫着似的,极其不自然地挪开了脸。 张小杏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热,张小客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一种“非礼勿视”的局促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张小客喉结滚动了一下,凑近妹妹,声音压得极低:“小杏,今晚…咱们加个班如何?” 张小杏立刻点头如捣蒜,声音同样压低:“好!” 刚吃饱饭的她感觉此刻浑身都是劲。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小客背起倚在墙根下的空背篓,轻手轻脚地带着张小杏一起溜出了院门。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只留下一点细微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脚步声远去后,坐在院中的张启灵缓慢站起身。 他走到院门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两扇虚掩的木门轻轻合拢。 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门后沉重的木栓将门闩死。 而是轻轻拢好便转身走回院子中央,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恢复了他之前的姿态。 叮妻灵! 男人深邃的目光一直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停歇,片刻之后,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种更幽微的暖香,率先涌了出来。 李月瑶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睡衣走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和屋子里透出的暖黄光线交织,柔和地勾勒着她玲珑的曲线。 她抬眼,毫无意外地撞进了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李月瑶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动人的弧度,眼波流转,在月色下漾开潋滟水光,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狡黠,一丝妩媚。 她对着他,绽开一个足以让夜色失色的笑容,并未言语,只是用眼神牵引着他,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摇曳生姿地向着卧房走去。 那背影,曼妙婀娜。 张启灵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在她转身的刹那,他便已然跟着起身。 他抿着薄唇,步履沉稳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仿佛她的影子。 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张启灵下意识地反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随即,“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他利落地插上。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正往里走的李月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身,红唇轻启,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还没洗澡呢。” 她话音轻柔,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话里那未尽之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张启灵的心湖里激荡开层层涟漪。 他眸光骤然一亮,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原本深潭般的眼底掀起了微澜。 张启灵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应道:“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拿出自己干净的换洗衣物,动作匆忙。 李月瑶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喉间溢出一道愉悦的笑声。 她没有再说话,但那轻轻的笑声,如同带着小钩子,挠着张启灵的心尖。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耳根迅速蔓延开,连带着握着衣服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些。 李月瑶不再看他,径直爬上土炕,而后盘膝坐下。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修炼,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发丝把玩。 发丝带着凉意缠绕在指尖,她的心思却显然不在此处。 【系统:宿主!你这是打算洞房了?】 【李月瑶(在意识中懒懒回应,带着点恶趣味):没有,不过我打算先吃口‘点心’。】 【系统(瞬间卡壳):点…点心?哪来的点心?晚饭不是刚吃完吗?宿主你……喂?!喂喂喂?!】 系统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感知和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切断。 它竟然被宿主关小黑屋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系统顿时气得在虚无中跳脚(虽然它没有脚): “啊啊啊!宿主你越来越坏了!说关就关!还有没有统权了?!” “等等……她什么时候学会关我小黑屋的?!这操作权限我没给过啊!” 可怜的系统大概永远想不明白,自从李月瑶成功引气入体,迈入修行门槛后,就自动学会了神识的妙用。 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彻底剥离系统,但利用神识,在意识深处构筑一个隔绝它感知的“小黑屋”,已是轻而易举。 张启灵洗澡的速度快得惊人。 李月瑶不过发了一小会儿呆,门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身清冽水汽的张启灵走了进来。 第88章 吃个点心! 张启灵依旧只穿着条裤子,裸着的上半身。 微湿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紧致的胸腹肌理缓缓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头发。 李月瑶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片刻,那眼神坦荡又带着欣赏,像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柔得像掺了蜜:“过来,我给你擦。” 张启灵依言走到炕边,在她身侧坐下。 李月瑶接过他递来的毛巾。 布料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的水汽。 她半跪着起身,动作轻柔地用毛巾包裹住他湿润的发丝,细细擦拭。 李月瑶温热的呼吸,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若有似无地拂过。 那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张启灵密密实实地缠绕其中,令他陷入一片馥郁的馨香中。 李月瑶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她指尖无意触碰到的地方,皮肤下的肌肉会瞬间绷紧,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张启灵的头发本就不长,很快就擦得半干,不再滴水。 李月瑶随手将毛巾丢在一旁的矮柜上。 然后,俯下身,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柔软的身体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温香软玉骤然贴近,馥郁的气息将张启灵彻底笼罩。 李月瑶的红唇凑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带着微痒拂过他的耳垂和颈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情人间的呢喃: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直白的询问,让张启灵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张启灵脑子突然空白,随即便是茫然。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无措。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对于情爱之事,他纯净得如同未染尘埃的白纸。 “呵呵……”李月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紧绷和那短暂的沉默中蕴含的生涩。 一声愉悦的轻笑从她喉间逸出,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 那笑声带丝丝魅惑。 她揽着张启灵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红唇贴上他的耳垂,吐出的气息滚烫而诱惑,如同深海女妖蛊惑水手的低语: “没关系……我教你,好不好?” 她的温柔低语仿佛魔音,一下子就凿开了张启灵心底最深的防线。 男人眼底的清明缓缓被翻涌的深沉欲色吞噬,眸色如同浓墨泼洒,幽暗得不见底。 一股陌生又汹涌的热流在他四肢百骸冲撞。 张启灵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 “好。” 这声“好”,仿佛打开了某个无形的闸门。 室内,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两人逐渐靠近的剪影。 暧昧的气息无声流淌,如同蜜糖般粘稠,将两人紧紧包裹。 夜,才刚刚开始。 李月瑶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和馥郁的甜香。 在他耳垂上轻轻吮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引爆洪流。 男人浑身猛地一震,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张启灵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李月瑶。 一声柔媚的低笑自她唇边溢出,温热的气息继续撩拨着他脆弱的耳廓。 “别怕……”她呢喃着,声音像裹了蜜糖的蛛丝,“跟着感觉走……” 环在他肩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贴近自己温软的身体。 她的另一只手开始缓缓游移。 指尖沿着他胸腹间那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如描摹珍品般细细勾勒。 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理瞬间绷紧,激起一片滚烫的颤栗。 张启灵大脑一片混沌。 李月瑶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麻痹着他的神经,点燃着他身体的火焰。 她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柔软的曲线与他坚硬的线条严丝合缝。 那馥郁的气息,将他彻底熏染,理智正被欲望的潮水一寸寸淹没。 李月瑶抚上张启灵的心口,呢喃道:“感受到了吗?它在为我跳动……” 张启灵猛地侧过身,与她正面相对。 他的眸子此刻已被浓稠的墨色彻底覆盖,目光直直落在她水润诱人的红唇上。 男人急促的呼吸与女人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空气里充满了令人晕眩的暧昧。 张启灵凑近她,生涩又缓慢地攫取了她嫣红的唇瓣。 如同干旱的旅人遇见甘泉般,他贪婪的吮吸啃噬着。 李月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主动启开齿关,放任他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水声啧啧,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清晰,混合着两人越发凌乱的喘息。 张启灵像一头初尝甘美的幼兽,笨拙却贪婪地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软,汲取着令他神魂颠倒的甜美。 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她背后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用力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入骨血。 失控的热度在狭小的空间里急速攀升。 李月瑶的手放肆地在他光裸紧绷的背肌上游走,感受着那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线条在掌下贲张。 她的指尖甚至大胆滑向他紧窄的腰侧,每一次下滑都惹来他更深的吻和喉间压抑的低吼。 男人滚烫的手掌,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渐渐地,不再满足于腰际的流连。 缓缓地覆上她。。。 “唔……”李月瑶唇齿间溢出一声婉转的低吟,身体软倒在他怀中。 她好看的桃花眸中雾气迷蒙。 有些喘不过气来,李月瑶轻推了一下张启灵的胸膛。 唇舌的纠缠被迫分开,拉出一道暖昧的银丝。 张启灵猛地顿住,抬起眼,那双被情欲熏染得幽暗如深潭的眸子,充斥的全是欲求不满。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皮肤上墨色的纹身显现。 李月瑶气息同样急促,她脸颊酡红如醉,红唇因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微微肿起,水光潋滟,更添几分诱人风情。 第89章 玩点花样 李月瑶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张启灵嫣红水润的唇瓣上。 那饱满的色泽,如同沾了晨露的樱桃,诱人采撷。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蛊惑。 伸出纤纤玉指,带着戏谑,轻轻捻了捻他柔软的唇瓣。 张启灵呼吸瞬间一窒,只觉得她触碰的瞬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直抵心尖。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昏黄的油灯光晕和她含笑的影子,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浪潮。 男人像个初尝禁果的少年,眼神无辜又不知所措的看向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李月瑶轻笑一声,那笑声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饶在他心尖。 她手臂灵巧地一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拉着他一起倒向身后的土炕上。 两人一同陷入柔软之中。 覆在温香软玉之上。 张启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低头,视线落在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上。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双颊飞霞,艳若三月盛放的桃花,那双平日里或狡黠或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迷离的情潮。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撩拨心弦的乐章。 张启灵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看着她微张的唇,仿佛是无声的邀请。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直接吻下去时,李月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突然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脑袋果断按下。 馥郁的馨香瞬间将他包裹。 那香气并非脂粉,而像是她肌肤深处透出的某种独特气息的体香,清冽又缠绵,强势地涌入他的鼻息,侵占他的感官。 “好香……”一声喟叹几乎是无意识地溢出他的唇瓣,低沉而沙哑,带着沉醉的鼻音。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细腻白皙的颈项,莹润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嘴唇微颤,带着试探和渴望,小心翼翼地吻上她颈窝那片柔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心神俱震。 “好甜……”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他轻吻的动作渐渐变得大胆了些,沿着她优美的锁骨线条缓缓游移,感受着那肌肤下温热的生命力,以及她因他的触碰而起的细微战栗。 每一次轻吻,都像是在拨弄着紧绷的琴弦,奏响无声的乐章。 李月瑶后仰着脑袋,指尖陷入他的发丝之中。 感受着他笨拙的探索,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男人,果然天生就很会。 不用她开口。 他便很自然的学会如何用指尖去感受肌肤的纹理,如何用唇舌去品尝甜蜜的滋味。 以及如何感受彼此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这一晚,不是单方面的引领,而是交融的学习与探索。 李月瑶用她自己的方式,打开了张启灵新世界的大门。 他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贪婪地探索着关于生命起源的一切知识。 男人懵懂的本能在李月瑶这位名师的引导下,渐渐反客为主。 而李月瑶,亦在灵气流转间,引导着他体内沉积的浊气丝丝缕缕排出。 这个过程如同春雨润物。 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墨色的天幕边缘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极致的疲惫与满足感如潮水般涌来。 李月瑶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抵挡不住倦意,在张启灵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 张启灵却毫无睡意。 他侧着身,一手轻轻揽着她光滑的脊背,感受着那肌肤下温热的触感。 借着熹微的晨光,他低头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容颜。 李月瑶面容恬静,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纯粹的安然。 张启灵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印入灵魂深处。 视线下移,她裸露在薄被外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有他情动时难以自抑留下的吻痕,也有他手指用力握过的淡淡淤青。 张启灵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升起一丝懊恼,指尖带着无限怜惜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些印记。 他懊恼于自己的失控,竟在她如此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伤痕”,但内心深处,却又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这是他拥有她的烙印。 张启灵抿着唇,动作轻柔地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些引人遐思的痕迹。 自那一晚两人赤诚相对之后,张启灵像是被唤醒了某种天性。 每一个夜晚,当暮色四合,白日里修炼的疲惫散去,他便自然而然地缠上李月瑶。 不再是初时的笨拙索取,而是变成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游戏”。 李月瑶有时会嗔怪他“不知餍足”,故意躲闪,惹得他眸色更深,追逐更紧。 有时又心软,纵容着他的探索,在他的触碰中,自己也沉沦进那醉人的旋涡里。 这种你来我往的暧昧,两人玩得乐不思蜀。 白日里,他们在深山幽谷,灵气氤氲之地,并肩打坐。 张启灵的进步堪称神速,李月瑶觉得按照如今的进度,不出三个月定能成功引气入体。 每当这时,李月瑶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欣赏,还有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 时间在修炼的吐纳与夜晚的旖旎中悄然滑过。 半个月的光阴,张小客和张小杏兄妹俩成功建设好了鸡棚。 两人领着张启灵和李月来到鸡棚门口。 “李知青,张知青,这鸡棚,我们建得如何?” 第90章 毛茸茸的小鸡仔 张小客有些紧张的搓着手,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人。 他身旁的张小杏小脸红扑扑的,眼中满是期待。 这小院比李月瑶最初设想的还要规整。 主体是四间结实的木屋,屋顶苫着厚厚的茅草。 房子围出了一个方正的院落,用削尖的粗树枝和藤条扎成的篱笆墙围得严严实实,足有一人多高,既能防黄鼠狼,又能圈住鸡群。 篱笆门做得也很扎实,用的是厚实的木板。 院子里地面特意被夯实,方便日后打扫。 整个布局简洁实用,处处透着用心。 李月瑶站在院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凝聚着兄妹俩心血的小院。 一丝由衷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如同初阳融化了冰面。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赞许:“小客,小杏,辛苦了。建得非常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这份肯定,让张小客立刻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张小杏同样扬起小脸,笑得很灿烂。 张启灵的目光始终落在李月瑶脸上。 看到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欢喜,他心底同样漾开层层愉悦的涟漪。 她开心,他便也开心。 他嘴角上扬,温声道:“嗯,很好。” 简短的几个字,是对兄妹俩劳动的认可。 只要老婆喜欢,他便喜欢。 李月瑶侧头看向张启灵,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们去买点小鸡仔回来吧?让这里热闹起来。” “好。”张启灵伸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对面,张小客和张小杏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脸上皆露出欣慰之色。 族长万岁! 听到要去买小鸡仔,张小客露出向往的眼神。 而张小杏则直接跳了起来:“我们也要去!我也要去看看小鸡仔,李知青,带上我们吧!” 他们的院子其实也建好了,就在不远处。 可张小客坚持要“晾上几日去去湿气”,所以兄妹俩还暂时挤在李月瑶和张启灵家里。 这两人自来了之后,从未上过工。 虽然李月瑶和张启灵也没正经上过工。 但他们好歹顶着“养伤”的名头。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李月瑶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两人,肯定是冲着张启灵来的。 四人一同去找了王村长。 老村长看着这奇特的四人组合。 一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在他眼里),一对闲散的有钱知青。 对于四人的来意,他也没多问,乐呵呵地叼着旱烟袋,亲自领着他们去了村里口碑最好的老猎户老赵家。 老赵家后院有个暖房,专门孵小鸡,品种好,成活率高。 走进暖烘烘的偏房,叽叽喳喳的稚嫩叫声顿时充斥耳膜。 铺着厚厚干草的围栏里,挤满了毛茸茸的小鸡仔,像一团团滚动的、嫩黄色的绒球。 它们蹒跚走动,用小喙好奇地啄着同伴的绒毛,黑豆似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新奇。 “好可爱!”李月瑶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欢喜的笑容,那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她几步走到筐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张启灵立刻跟过去,紧挨着她蹲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惊喜的侧脸上。 张小杏也兴奋地挤过来:“毛茸茸的,好像小黄球!” 张小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柔和下来,看着这些鲜活的小生命。 四个人,就这样围着蹲了一圈,场面颇有些童趣。 李月瑶伸出纤细的食指,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一只正歪着头看她的小鸡仔。 那小小的身体温暖又柔软,细密的绒毛扫过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小家伙被她一碰,非但不怕,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更细嫩的叽叽声。 “你看它!”李月瑶惊喜地低呼,指尖传来的亲昵依赖让她感觉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又轻轻抚摸着小鸡温暖柔软的背羽。 张启灵学着她的样子,也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靠近另一只小鸡。 指尖触碰到那团小小的温热,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专注地看着指尖下的小生命,感受着那份纯粹的生机。 张小杏在一旁看得心痒难耐,也伸出手指去逗弄小鸡。 她一边玩,一边抬头,眨巴着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月瑶,话语直白而真诚: “李知青,这些小鸡太招人喜欢了!我们俩的院子就在旁边,反正我们也没啥事,以后我们来帮你们一起养吧?喂食、打扫什么的,都行!” 她性格爽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份热忱让人难以拒绝。 李月瑶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张小杏期待的小脸。 她还没开口,身边的张启灵却微蹙起眉头。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李月瑶的手。 张启灵不太想有外人,过多地介入他们的生活。 李月瑶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抗拒。 她侧过头,迎上张启灵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独占欲。 她心中了然,甚至觉得他这“护食”模样有些可爱。 李月瑶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勾了勾。 然后,她才转向张小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小杏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小院子也不大,鸡仔也不多,我和小哥自己照料得来,你们如果喜欢也可以建个院子,自己养。” 她的话语婉转,却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这是她和张启灵的“家事”,不容他人代劳,即使是善意的帮忙。 张小杏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月瑶,又看看她身边的张启灵,似乎明白了什么,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张小客则更通透些,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对对对,李知青说得对,你们小两口自己侍弄着玩更有意思!” 他特意强调了“小两口”三个字。 张启灵听到“小两口”这个朴实的称呼,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眸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不再看张小客兄妹,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毛茸茸的小鸡仔上。 两人一起选了二十只毛茸茸的小鸡仔。 张启灵提着一筐小鸡,看向李月瑶,目光温柔。 “我们回家。” 李月瑶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草屑,看着身旁提着鸡笼、身姿挺拔的男人。 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户,给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她抿唇一笑,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应道: “好,我们回家。” 第91章 安顿小鸡仔 夕阳的余晖将四人归途的身影拉得细长,在乡间的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启灵一手稳稳提着装满嫩黄小鸡仔的竹筐,小鸡们发出细碎而充满生机的“叽叽”声。 另一只手则牵着李月瑶。 李月瑶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侧头看向张启灵。 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暖金色的光线下柔和了许多,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偶尔垂眸扫一眼筐里的小生命,眼神里带着些许新奇。 她心底漾开一片暖意,平凡而普通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餐四季。 张小杏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瞟向那个叽叽喳喳的竹筐,几次想凑近看那些毛茸茸的小球,都被张小客不着痕迹地拉住了衣袖。 张小客脸上带着笑意,低声对妹妹说:“杏儿,凑里头去了。” 张小杏撅了撅嘴,小声嘟囔:“我就看看嘛……它们挤在一团的,看着好可爱呀。” 她心里确实有点失落,但也明白李知青拒绝她帮忙养鸡背后的意思。 张启灵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的世界似乎只有掌心的柔软和竹筐里的喧闹。 李月瑶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动了动,张启灵立刻收紧了手指,将她握得更牢。 李月瑶嘴角微弯,他这无声的占有欲,让她心头发软。 他们直接先去了鸡棚小院,那扎得严实的篱笆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稳。 张启灵将竹筐轻轻放在院子中央夯实的平地上。 李月瑶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筐口的布帘。 二十只嫩黄的小鸡仔立刻暴露在稍凉的晚风中,它们先是集体瑟缩了一下,发出更密集的“叽叽”声,随即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来,小家伙们,这就是你们的新家了。”李月瑶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这些脆弱的生命。 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筐边一只看起来胆子稍大的小鸡。 那小鸡歪着头,用小喙啄了啄她的指尖,痒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张启灵也蹲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学着李月瑶的样子,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靠近另一只小鸡。 他的指尖触碰到小鸡温热柔软、覆盖着细密绒毛的背脊时,一种奇异的暖流仿佛顺着手臂蔓延开。 看着指尖下的小生命,感受着那份柔软的生命,冷硬的眉眼在暮色中悄然融化,仿佛冰川初融。 “你看它,”李月瑶指着那只啄她手指的小鸡,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它好像认得我了。” 张启灵的目光从小鸡身上移开,落在她生动的笑靥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他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张小客非常识趣,拉着还依依不舍的张小杏:“李知青,小哥,鸡仔安顿好了,我们就先回屋了,不打扰你们。”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和一筐鲜活的小生命。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小鸡们细碎的鸣叫和微风拂过茅草屋顶的簌簌声。 李月瑶站起身,环顾着已经笼罩在淡淡暮霭中的小院。 木屋里,围好的鸡窝铺着厚厚一层干燥柔软的稻草。 “该让它们进窝了。”她转身对张启灵说。 这些小生命如此脆弱,别着凉了。 张启灵点点头,提起竹筐,稳稳地走到鸡窝旁。 他没有直接将小鸡倒进去,而是蹲下身,将筐倾斜,让筐口轻轻搭在鸡窝边缘的干草上。 动作很慢,很有耐心,似乎怕惊吓到这些小家伙。 李月瑶也蹲在他身边帮忙引导。 几只胆大的小鸡试探着迈出小爪子,从筐里跌跌撞撞地踏入柔软的草窝,立刻被那温暖的触感吸引,用小爪子扒拉着干草。 其他小鸡看到同伴“探险”成功,也叽叽喳喳地跟着涌了出来,像一团团嫩黄色的绒毛球滚进了新家。 “好了,都出来了!”李月瑶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雀跃。 她看着小鸡们在干草上好奇地踱步、啄食,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好可爱的一群小家伙! 张启灵放下空筐,目光却一直锁在李月瑶身上。 暮色四合,她的侧脸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美好。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了她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李月瑶微微一怔,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它们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的。”张启灵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不知说的是小鸡,还是他们。 李月瑶心头一热,回望着他,认真地点头:“嗯。有我们在,它们生活得很好的。” 她将“我们”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张启灵眼底的冷漠消融,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李月瑶将手放进他宽厚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牵着走回小院。 夕阳彻底笼罩了小院,天幕之上红霞漫天。 身后的小鸡们在温暖的窝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叽。 两人并肩而行,看着静谧的院落。 白日里的喜悦沉淀下来,化为安宁。 李月瑶侧过头,看着张启灵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轮廓,轻声问:“小哥,刚才为什么那么不想小杏他们帮忙?” 虽然当时一个眼神她就懂了,但她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张启灵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掌心,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家。是我们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小鸡,是我们家的一部分。你喜欢的事,我一个人来做就好。” 简单的两句话,像石子投入李月瑶的心湖,激荡起层层波澜。 他不是抗拒张小杏兄妹的好意,而是不想外人介入他们的家。 哪怕是善意的帮助。 第92章 干坏事的两个小朋友 李月瑶的心瞬间被涨得满满的,一种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涌上来。 她明白了。 这份强烈的占有欲,是他笨拙的深情。 她反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男人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宽厚的肩膀像最安稳的港湾。 “小傻瓜。”李月瑶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含着笑。 好笨的小徒弟,被她卖了是不是还要给她数钱。 “以后,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睡觉,一起喂小鸡。” “好。” 张启灵没有反驳“傻瓜”这个称呼,只是侧过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微凉的夜风中,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夕阳下融为一体,仿佛磐石与藤蔓,彼此缠绕,互相支撑。 寂静的小道上,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李月瑶推开门,就看见张启灵已经蹲在院子里。 他高大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朦胧,手里拿着一个大瓷碗,里面盛着用温水泡软的小米和切得极碎的嫩菜叶。 “你都准备好了呀,那我们一起去喂小鸡吧。” “好。”他站起身,目光温柔看向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鸡棚。 小鸡们似乎也刚醒来,正挤挤挨挨地活动着,发出细弱的叫声。 张启灵没有立刻投喂,而是观察着该怎么喂。 李月瑶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瓷碗:“我来吧。” 张启灵默默地将瓷碗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上,想学习一下怎么喂小鸡。 李月瑶小心地将食物撒进窝里特制的浅口小石槽。 嫩黄的小绒球们立刻叽叽喳喳地涌上来,争先恐后地啄食,小脑袋一点一点,充满活力。 看着它们吃得欢快,李月瑶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 “吃得好香。”她轻声说。 “嗯。”张启灵应道,目光扫过那些活泼的小生命,最后落在李月瑶满足的笑脸上。 两人喂了小鸡,就打算回小院煮早饭。 两人刚走,张小杏和张小客后脚就溜了进来。 张小杏趴在鸡圈外,看着那些小鸡,满眼喜爱。 “哥哥!你快看呀!”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扯了扯身旁张小客的衣角,小脸因激动而泛红。 “它们好像长大了!你看那只,头顶的绒毛好像更密了!哎呀,那只小短腿跑起来好可爱!” 张小客比妹妹高半个头,此刻脸上同样写满了新奇,但还带着点紧张。 “小声点,小杏儿!”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张小杏敷衍地应着,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可爱的小鸡。 “它们吃东西的样子也好好玩,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好想摸一把。 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上来。 张小杏像只灵活的小猫,没等张小客反应过来,已经抬脚跨了进去。 “小杏儿!”张小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鸡圈里铺着干燥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张小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踩在稻草上,悄无声息。 她慢慢地靠近小鸡。 小家伙们似乎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庞然大物”有些警惕,纷纷停下动作,歪着小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发出疑惑的“叽叽”声。 张小杏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看准一只离得最近的小绒球,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细软温暖的绒毛时,一种柔软和暖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心尖,让她惊喜地几乎要叫出来。 “好软啊……”她忍不住小声惊叹,手指轻轻抚摸着。 然而,她的触碰和声音显然惊扰了这群敏感的小生命。 那只被抚摸的小鸡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挣脱开,发出惊恐的“叽叽”尖叫,扑棱着稚嫩的翅膀向旁边跳开。 这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整个鸡群瞬间炸开了锅! 小鸡们惊慌失措,像一群失控的毛茸小球,开始在鸡圈里毫无方向地乱窜。 “叽叽叽——!” “叽——!”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小小的翅膀扑腾起零星的绒毛。 张小杏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懵了,完全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只小鸡慌乱中撞到她的脚踝,吓得她“啊”地一声轻叫,下意识后退,却不小心绊到了角落那个浅浅的石槽食盆。 “哐啷!”一声不算响亮但在此刻格外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石槽被她的脚后跟踢得挪了位,歪斜在一边。 幸好里面残留的食物不多,只有几粒泡软的小米和碎菜叶洒在了稻草上。 “小杏儿!快出来!”张小客出声连忙催促。 张小杏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爬出鸡圈。 两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惊魂未定。 灶房里,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泡。 李月瑶正用勺子搅动着粥,防止粘锅,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张启灵说着话。 张启灵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个简短的“嗯”或点头。 他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叽叽喳喳”声,透过寂静,断断续续地传进了灶房。 这声音不同于平日小鸡们悠闲的觅食或相互依偎的轻鸣,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急促。 李月瑶搅粥的动作顿住了,侧耳细听:“咦?动静好像是从鸡棚那边传过来的。” 张启灵也捕捉到了异动。 他动作极快,在李月瑶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已如一道无声的风,掠出了灶房的门,朝着鸡棚的方向奔去。 李月瑶连忙放下勺子,也快步跟了出去。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来到鸡棚外。 眼前的景象让李月瑶微微蹙眉。 鸡群虽然已渐渐平息下来,但几只胆子最小的小鸡还挤在角落里,惊魂未定地发出轻微的“叽叽”声。 地上散落着几粒小米和碎菜叶,那个浅口的石槽食盆歪斜地翻在一边。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垂头丧气的站在鸡圈旁边。 第93章 分一间木屋给他们养鸡 看着张小杏脸上懊悔的神情。 李月瑶心中暗自好笑,怎么小杏跟小孩一样。 是因为在族长身边,所以放飞本性? 余光扫过鸡群上,看到那些小鸡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李月瑶心下微松。 还以为来了黄鼠狼呢,结果是两熊孩子。 是的,现在的张小杏和张客在李月瑶眼里和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张启灵已无声地跨入鸡圈,身形蹲伏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仍在微微颤抖的小鸡的背部。 那小小绒球般的身体在他指尖下渐渐停止抖动,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抬起来看他。 李月瑶看到小鸡仔在张启灵手下那么乖巧,有些意外。 垂头丧气的张小杏余光偷瞄到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也只是摸一下而已呀? 张小杏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胸口。 张小客眼神飘忽,都怪他没拦住妹妹。 “怎么回事?”李月瑶看向两人。 张小客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摸了一下。” 好奇心真是害死人。 “李知青,是我没忍住,进了鸡圈,吓到小鸡了。”张小杏也有些脸红,太丢人了! 她感觉自己变幼稚了。 张启灵此时已将被惊吓的小鸡一一安抚平静,他站起身,将歪斜的石槽扶正,又仔细捡起散落在稻草上的小米和菜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小杏和张小客身上。 李月瑶:“下不为例,喜欢你们就去买一些过来养,不是还有空的木屋吗,允许你们用一间。” 鸡棚小院被这两人建得有些大,李月瑶想着空着也是空着,很大方的让出去一间。 听到她的话,张小杏瞬间眉开眼笑,期待的小眼神看向张小客。 张小客:“走,我们去弄鸡圈,弄好了再去买小鸡。” “哥哥,万岁。”张小杏欢呼一声。 张小客含笑:“李知青,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落,他拉着张小杏转身离开。 张启灵对于让给两人一间屋子没意见,只要别来霍霍他的小鸡就好了。 张小客拉着欢天喜地的张小杏走进隔壁的木屋。 张小杏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去,打量着眼前空荡荡的木屋。 忐忑开口:“哥,族长会不会不高兴呀?” 她想到刚刚张启灵投来的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他眼神虽然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张小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张小客看着妹妹懊恼又后怕的神情,叹了口气,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无奈。 “你啊,就是记吃不记打。李知青竟然发话了,族长肯定不会不高兴。”他顿了顿,望向隔壁木屋的方向,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你以后管住手,别再去招惹他的宝贝鸡,我们等下把咱们自己的鸡圈弄好,也去买个二十只小鸡来养。” 张小杏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重新雀跃起来:“嗯嗯!” 空置的木屋,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板、还有一些零散的稻草。 张小客是行动派,打量了一下空间,心里就有了盘算:“地方够用。先用这些木板围出一个鸡圈,留个门的位置。地面得垫高铺干草,保持干燥。”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屋内的杂物。 张小杏应着,也挽起袖子帮忙。 她仔细地把散落的稻草归拢,把能用的木板按大小分好类。 灰尘沾上了她的脸颊和衣襟,她也顾不上擦,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小鸡仔的憧憬。 “哥,你说我们买什么样的小鸡好?要那种黄绒绒的,还是带点黑花的?”她一边整理一边问,语气带着少女的雀跃。 “黑花的吧,别和族长他们的混了。” 张小客一边说话,一边搬木板。 “不过,养鸡可不是摸摸小鸡就行。得喂食、打扫鸡舍、事情多着呢,你可别三天热乎劲儿过了就撂挑子。” 张小杏立刻挺直腰板:“才不会!我一定会好好喂!保证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哥哥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涟漪。 刚才在族长鸡圈里的懊悔感又悄悄浮了上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哥哥埋头苦干的身影,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有哥哥在真好,哥哥不仅能包容她的任性,还为她收拾“烂摊子”。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俩几乎扎在了木屋里。 张小客拿着锤子、锯子,叮叮当当地打造鸡圈。 张小杏则像个勤快的小工,递工具、扶木板、清扫锯末。 空闲时,她还是会溜达到隔壁木屋,偷偷观察张启灵是如何照料小鸡的。 她拿着小本子,很认真地记下张启灵怎么调配鸡食。 第三天下午,李月瑶和张启灵过来给小鸡喂食。 喂完小鸡,她拉着张启灵来到隔壁,看看兄妹俩的进度。 李月瑶倒是不担心,因为他们的鸡圈是张启灵和张小客去请教了村里的老乡后弄的。 张启灵乖巧跟在她身后。 隔壁木屋里。 张小客正满头大汗地给新钉好的鸡圈安装简易门闩,张小杏则在里面铺着厚厚一层软和的干草。 “李知青!”张小杏看到李月瑶,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我们的鸡圈,嘿嘿,和你们的一样哟!” 李月瑶笑着走进屋,环视了一圈。 鸡圈被打造得有模有样,和他们的鸡圈布局相差不大,地面垫高了一层,铺着厚厚的、松软的干草,角落里放了一个小石槽。 她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弄得不错,很用心。” 张小杏得了肯定,开心得像得了小红花。 李月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温和地补充道:“养鸡是细致活,急不得。小鸡刚来怕生,胆子小,动作要轻些,别像上次…” 她没说完,但张小杏的脸“腾”地红了,立刻明白了。 “我知道了,李知青!我保证轻轻的。”张小杏连忙保证。 李月瑶莞尔一笑,她轻轻拍了拍张小杏的肩膀,“等你们买回小鸡,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去问小哥。” 闻言,张小杏用力点头,看向张启灵。 老婆都发话了,张启灵自然没意见,对上张小杏望过来的期待目光,他点了点头。 第94章 快了 鸡圈准备妥当后,兄妹俩选了个晴朗的早晨,兴冲冲地去了老赵家。 张小杏瞪大眼睛,像挑选稀世珍宝一样,观察着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仔。 最终,他们挑选了二十只看起来最精神的黑花色绒毛小鸡。 回去的路上,张小杏小心翼翼地将装着小鸡的竹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宝贝。 竹筐里铺着软和的稻草,二十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在一起,发出细弱而充满生机的“叽叽”声。 阳光洒在它们黑花色的绒毛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 张小杏低头看着,心柔软得像要化开。 她感觉怀里的不是小鸡,而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颠簸惊扰了这些弱小的小生命。 张小客看着妹妹那副小心翼翼又掩不住喜悦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回到属于他们的木屋,张小杏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 她轻轻地将小鸡一只只捧出来,放到铺满干草的温暖“新家”里。 小鸡们初来乍到,有些怯生生地挤在角落,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环境。 张小杏屏住呼吸,拿起之前拌好的鸡食撒在干净的食槽里。 然后,就和哥哥一起蹲在鸡圈外,悄咪咪观察。 小鸡们先是试探着,然后有一只胆大的凑到食槽边啄了一下,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小家伙们就适应了,欢快地啄食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声响。 张小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她长长舒了口气,和哥哥相视一笑,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充盈在胸间。 木屋门口,一个沉默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那些小鸡,又落在张小客和张小杏身上。 还是我的小鸡可爱! 看过两人的小鸡,张启灵悄悄转身离开。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沉浸在初为“养鸡人”的喜悦中,并未在意张启灵悄然离去的身影。 族长不发话,他们就当做不知道。 张启灵回到自己养鸡的木屋,推开门,毛茸茸的小黄鸡立刻“叽叽喳喳”地涌到鸡圈边边,像是迎接他的到来。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只小鸡头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禁嘴角微勾。 “还是你们好看些”他低语。 傍晚,夕阳熔金,为小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张启灵蹲在棚子下,双手浸在木盆的清水里,揉搓着两人的衣物。 皂角的淡香混着水汽氤氲开。 他动作不疾不徐,现在他洗衣服已经很熟练了。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小臂滑落,滴回盆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时不时落到躺在摇椅上的李月瑶。 李月瑶闭着眼,仿佛沉在梦的浅湾里。 暖金色的余晖倾洒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静谧的阴影。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起伏。 张启灵看着,心尖像是被一片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他老婆可真好看。 院子中,张小杏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个竹簸箕,里面是翠绿鲜嫩的菜叶。 她拿起一把叶子,将叶片细细切碎。 另一边,张小客正在劈柴,他高高抡起斧头,腰背绷紧,斧刃划破空气带着风声,“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他抹了把汗,目光扫过妹妹,扫过李月瑶,又扫过张启灵,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这日子,有奔头。 劈完柴,张小客利落地收拾好劈好的柴火。 然后领着张小杏一起做晚饭。 等晚饭做好。 张启灵也拧干最后一件衣服,抖开,仔细地搭在晾衣绳上,水珠滴滴答答。 张小杏站在厨房小声招呼。 “小哥,吃饭啦。” 张启灵点了点头,走到李月瑶身边,脚步放得极轻,蹲下身。 “瑶瑶,”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异常柔和,“吃饭了。” 李月瑶因为被他小妹小妹叫着,不得劲,在一天夜里和他说了自己的原名。 从那以后,张启灵就一直喊她瑶瑶。 李月瑶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带着初醒的慵懒,像蒙着水光的黑曜石。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被此刻的暖光柔化,眼中全是她的身影。 她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 张启灵立刻握住,他掌心温热,微微用力,将她从摇椅上扶起。 李月瑶借着力道站直,毯子滑落,张启灵自然地伸手将毯子拿开放到摇椅边上。 晚饭很简单,是张小杏主厨、张小客打下手做的。 大米饭,清炒时蔬,小鸡炖蘑菇。 是的,这两人出师了,张小杏向李月瑶学了怎么炒菜。 张小客向张启灵学了怎么烧火。 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矮桌旁。 张启灵和李月瑶坐在一边,张小客兄妹坐在另一边。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隐去,深蓝的夜幕温柔地垂落。 张小客和张小杏麻利地收拾好碗筷。 洗完碗,张小杏拉着哥哥张小客去检查鸡圈。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张启灵点亮了屋檐下的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李月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躺到摇椅上,望着深邃的星空出神。 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碎钻般铺满天幕,璀璨夺目。 张启灵搬着一个摇椅来到她身边并排躺着。 躺好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李月瑶白皙的小手。 “在想什么?” 李月瑶侧过脸看他,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深邃难测。 眼中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在想你什么时候引气入体。” 听到她的话,张启灵有些怔愣。 目光从她清丽的眉眼滑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仿佛有微小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暖麻。 “快了。” 第95章 两小只搬家 日子像山涧溪流般,安稳地淌过了半月。 山坡上的野花悄然绽放。 张小客和张小杏兄妹俩,终于要搬进他们的新家了。 这半月,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几乎日日往他们自个的新院子跑,一点点往里添置家当。 这日,天刚蒙蒙亮,薄雾尚未散尽,草叶尖上坠着晶莹的露珠。 张小客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点自己的被子席子打包好。 说是“行李”,不如说是一个捆扎得死紧的大包袱。 一床厚实的棉被被他卷成粗壮的一筒,麻绳深深勒进布里。 他“嘿”一声,将包袱甩上肩头。 他回头瞥了一眼住了许久的屋子,眼中有些留恋。 “小杏,你拾掇好了没?” “好啦!”张小杏应声,她背着一个同样的包袱从衣柜的另一头走出来。 “走着!”张小客招呼一声,率先迈开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院子里,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坐在小板凳上。 看到两人的同款行李,眼中都不由地露出些许笑意。 李月瑶问:“东西都收拾完了?” 张小客和张小杏齐声回答:“都收拾好了。” “那你们前面带路,我们也去看看你们的家。”说着,李月瑶牵着张启灵起身。 “好嘞。”张小客应声,大踏步往院子外走。 张小杏冲着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跟上哥哥张小客的脚步。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不疾不徐地跟在张小客和张小杏身后。 张启灵一身蓝布褂子,步履从容,目光沉静地掠过四周葱茏的山色。 李月瑶则穿了件鹅黄色的确良上衣,衬得脸色愈发白皙。 “看着不远,其实也不近。”李月瑶跟着走了一会,小声吐槽。 明明从他们院子可以直接看到张小客和张小杏的院子,走过来却要先下坡再上坡。 张启灵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小声嘀咕:“远点才好。” 听到他的话,李月瑶不由心中暗笑,看来张启灵真的很讨厌这两个电灯泡的存在了。 张启灵目光扫过前方张小客和张小杏的背影。 一想到以后晚上都不需要再顾忌了,他就心飞飞! 现在就想回家和老婆亲亲。 绕过一条小水沟,上了坡后,张小客和张小杏新建好的院落便映入眼帘。 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院子,好大?”李月瑶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诧。 不是,就你们两人住,竟然建这么大。 难怪建了那么久。 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人侧目。 一个大院子带着两个小院子,围墙都是夯得结结实实的黄土。 正中间是一座看起来颇为规整结实的主院,屋顶覆着簇新的青瓦,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主院左右两侧,对称地延伸出两座明显是新建不久的小跨院,结构相对简单,泥墙草顶,但规模却着实不小,与主院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气派又实用的整体。 张小客卸下了包袱,站在敞开的主院门口,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惊讶的样子,他脸上露出一抹笑,笑容里是藏不住一丝小得意。 张小杏也放下了包袱,站在哥哥身边,自豪地看着眼前的院子。 “李知青,张知青,快过来看看。”张小杏轻声招呼着,声音里满是喜悦。 “来了。”李月瑶牵着张启灵加快了脚步。 跟在张小客和张小杏身后跨进院子,她目光从高大主屋的瓦檐扫到两侧簇新的小跨院,最后落回张小客的脸上。 “中间这大院是你们住的?那两边新盖的院子,瞧着也不小啊,做什么用的?” 张小客笑了笑,指着左边的小院:“喏,那边,是鸡棚。”又指向右边,“这边,是牛马棚。” “牛马棚?”李月瑶惊讶更甚。 啥玩意,他们还有牛马? 是指其他张家人,还是真的牛和马? 李月瑶心里头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很镇定,她试探着开口:“你们要养牛和马?” “嗯!”张小客用力点头,脸上得意更甚,“牛能耕地,比人拉犁快得多,省老鼻子力气了。养马拉货,一趟顶人背十趟。有了它们,我和小杏就不用去上工了。” 一直沉默的张启灵缓缓开口:“你们哪里的牛和马?” 他也想养。 张小客看向张启灵:“小哥,你也想买?” 张启灵点了点头:“嗯。” 张小客没想到他这么坦诚,沉默了一瞬,他摇了摇头:“不好弄。” “小哥,我们养点鸡鸭这些上交,也会算工分的。”李月瑶知道他想干嘛,连忙开口解释。 听到李月瑶的话,张启灵顿时不再开口。 不要他们上工就好,他白天要修炼,晚上要陪老婆睡觉,很忙的。 “不过,小客,你小子,心眼子还挺活泛的呀!”李月瑶笑着虚点了张小客一下,语气里满是调侃。 “嘿嘿,我们这不是还有其他任务在身嘛。” 他是来保护族长的,族长都不去上工,他自然也不会去。 张小客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不想干活。 李月瑶不再纠结牛马的事,转而开始仔细打量主院,“你们就两人,用得着盖这么大的屋子吗?我瞅瞅一共有几间房。” 她手指点着,越数越惊奇。 回字形的院子,进门左手边厨房,浴室,连着四间房,中间一个堂屋隔着。 进门右手边茅房,杂物室,四间房。 一共有八间厢房用来睡觉的。 张小客笑着解释:“我想着万一以后家里来个亲戚啥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儿,先预备着。” 张小杏在一旁连连点头。 要是汪家增派人手,那他们也会调人过来。 这一次他们张家人打明牌。 李月瑶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还会来人的意思吧。 那以后的日子肯定很热闹。 “不错。”张启灵难得地开口,“未雨绸缪,有备则无患。” 他的肯定,让张小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的灿烂了。 “嘿嘿,一般一般。”他假装谦虚的摆摆手。 族长第一次夸他ε=(??ο`*)))唉 好兴奋哦! 第96章 邀请一起住 李月瑶面上不显,只顺着话头笑道:“也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小哥说得对。” 她轻轻捏了捏张启灵的手指。 张启灵感受到指尖的力道,回握了一下,目光沉静。 “来,我带你们转转!”张小客兴致高昂,也不管扔在一旁的包袱。 “这边是厨房,”张小客推开左手边的第一个门,里面砌着一个崭新的土灶,旁边还预留了放水缸和案板的位置。 “灶台已经干透,晚上就能开伙,今晚你们过来一起吃饭哈。”他很是热情的招呼。 李月瑶点头同意:“好。” 张启灵也跟着点头。 看完厨房,张小客领着两人继续看,他推开第二间屋子。 “这间是浴室。” “这边是……”走出浴室,他正要推开第三间屋子的门。 张小杏却先出声了:“哥,那是你房间,还乱着呢。” 她飞快地瞥了李月瑶和张启灵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张小客嘿嘿笑着收回了手:“对对,我屋子还没收拾利索,没什么好看的,看后边的屋子。” 李月瑶和张启灵也不是很想看他睡觉的屋,无所谓的跟着他的脚步往下一间屋子走去。 张小客指了指屋子。 “这间是小杏的屋子。” 说完,四人默契转向下一间,张小客推开了第五间屋子,里面只在靠墙的位置砌了一个炕床 “这间没人住。” 接着又去下一间,同样没有人住,同样只砌了炕床。 看完左手边的屋子,就到了堂屋。 堂屋宽敞明亮,地面也夯得平整,里面砌了一个大炕,上面是一个大炕桌。 “这是堂屋,还没添置家具。” 张小客指了指那大炕,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们四个人吃饭够用了。” 李月瑶感觉他这屋子过冬很安逸,所有的屋子都有走廊连接。 “这院子起得不错。” “那是,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住。”张小客期待的看向李月瑶。 至于为什么不看向张启灵,自然是他家庭地位低下。 张小客指了指堂屋过来的四间屋子。 “这边的四间屋子也没人住,再过去就是洗漱间,茅房。” 李月瑶看了看,洗漱间的前面是一口井。 不像老猎户家,不知道从哪接的温泉水。 难怪村长要价那么高,显然是知道老猎户的用水情况。 张启灵对这些兴趣缺缺。 “牛马棚?” “牛马棚这边来。”张小客精神一振,他领着三人走向西侧的小跨院。 推开低矮的院门,地面同样夯得结实,左手边是马棚,马棚里砌好食槽和水槽,拴马桩,然后是一间屋子。 右手边是牛棚,牛棚里同样砌好食槽和水槽,拴牛桩,然后是一间屋子。 “怎么样,夏天住棚子,冬天住屋子里,屋子里底下是炕呢,保证暖暖的。” 张小客指着院子,很是自豪。 “这里地方够大。牛马住着绝对舒坦。” 张启灵缓缓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李月瑶看向张小客,眼睛里满是好奇:“你的牛和马呢?” 这年头,牛和马可不好弄,管控很严,个人想拥有,要么有门路和大量钱票,要么就得走“灰色”途径。 张小客压低了声音:“很快就有人送过来了,李知青,别担心。” “行吧,去看看另外一个小院。” 李月瑶也没再多问。 他们可是张家人,想弄牛马还不简单。 她就比较难了,只能去偷,唉。 东跨院格局同样两间屋子,两间棚子,棚子和屋子里分别是搭好的简单鸡圈和鸭圈。 鸡圈里,二十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正在叽叽喳喳叫着。 张小客和张小杏搬家,他们养的鸡也搬了过来。 “李知青,看我们的小鸡,一点也不认生。”张小杏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弄着小鸡,脸上是纯然的欢喜。 李月瑶看着那些小鸡仔,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那挺好的。” 参观完了之后,他们四个人回到堂屋。 堂屋空旷,新砌的大炕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气息。 张小客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目光灼灼地锁定了李月瑶:“咋样,李知青,小哥,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这院子,比你们那小院敞亮多了吧?冬天咱们一起坐这大炕上,围着炕桌吃饭、唠嗑,那才叫一个舒坦!炉火一烧,保管冻不着!” 李月瑶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张启灵的手心。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外面连接各屋的避雨走廊。 这格局,真不错。 她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点头:“确实好,冬暖夏凉,地方也够大,鸡鸭牛马都照顾得周全,连牲口过冬的暖屋都备下了,小客想得真周到。” 她说的全是大实话。 这时,一直安静的张小杏拿起炕桌上那个粗陶茶壶,“哥,别光顾着显摆了。李知青,小哥,走了半天,喝口水歇歇。” 她声音清脆,动作麻利地倒了四杯水。 微红的、带着山野气息的野刺玫果茶倾入粗陶杯里,散发出淡淡的果香,在空旷的堂屋里氤氲开一丝暖意。 张小客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那杯,咕咚灌了一大口,也顾不上烫,眼神再次热切地投向李月瑶,仿佛生怕她拒绝:“李知青,你看哈!” 他伸手指了指东西两侧,“拢共六间空屋呢!空着也是空着,一直空着多可惜呀!你们搬过来,咱们住一块儿,互相照应,多好!” 那“互相照应”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热络,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张启灵,又迅速落回李月瑶脸上,脸上写满了直白期待。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小杏捧着粗陶杯,小口啜饮着微烫的茶水,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神却在哥哥热切的脸庞和李月瑶沉静的侧颜之间悄悄游移。 她心里清楚哥哥的心思。 她也希望李知青和族长住进来。 李月瑶的指尖在粗粝的茶杯壁上缓缓划过,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质感。 与此同时,她察觉到张启灵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些。 这是害怕她同意? 第97章 分开打猎 李月瑶捏了捏身边张启灵微凉的手指,无声的安抚着他。 她转向提出邀请的张小客,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浅笑。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我们现在住的院子就挺好,你们搬家了,我们反倒自在些。” 拒绝的话一出口,李月瑶便敏锐地察觉到张启灵的周身冷意悄然消散。 张启灵听到她拒绝后,眉眼间满是愉悦感。 张小客和张小杏兄妹俩却是显而易见的失落了起来。 张小客眉眼耷拉下来,悻悻开口:“那…好吧。” 张小杏则撅起了嘴,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惋惜。 她还想和李知青多学几道菜呢。 李月瑶将兄妹俩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不管这兄妹俩的目的如何,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挺愉快的。 李月瑶目光越过院墙,投向院外。 如今春日正好,山林被新绿浸染,山上一片春意盎然,瞧着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知是何种缘故,村民们很少来这边,都是从另外一边上山。 没人来打扰他们,李月瑶自然乐得轻松,她也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天色还早,”李月瑶收回目光。 “左右也无事,要不我们上山打猎去?活动活动筋骨,加加餐。” “好呀!”张小杏瞬间原地满血复活,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雀跃的小鹿。 对她而言,“上山打猎”四个字几乎等同于“美味佳肴”的代名词。 自从在李月瑶的指点下,她成功从“厨房杀手”进化到能独立操持出一桌像样饭菜的“大厨”后,张小杏走路都带风。 麻辣兔肉、山鸡炖蘑菇……光是想想,舌尖就开始分泌津液。 张小客爽快点头:“我没意见。” 张启灵的目光始终落在李月瑶带着盈盈笑意的脸上。 他心中那片常年被寒冰覆盖的角落,此刻如同被暖阳融化,流淌着温热的泉水。 今日的修炼,怕是要荒废了。 但只要她喜欢,他便欢喜。 张启灵薄唇微启:“好。” 四人皆是行动派。 约好等会后山口见。 张小客和张小杏回屋将几把磨得锃亮的小飞刀别在腰后皮带特制的暗扣里。 李月瑶和张启灵回家,李月瑶拿了一把弹弓,张启灵则拿了一把匕首。 踏入山林,春日的气息便汹涌而来。 新抽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散发出清甜的芬芳。 鸟鸣重重,更衬得山野幽深。 正如李月瑶所想,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猎物活跃的时节。 没走出多远,眼尖的张小杏便猛地蹲下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猫着腰,指向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有兔子!” 她的脑海里,瞬间被香气四溢的麻辣兔肉占据,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以往她独自或跟着哥哥进山,只在边缘活动,逮几只野鸡就回去。 很少遇见兔子。 李月瑶看着她馋猫似的小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她提议道:“不如我们比赛如何?看谁打的猎物多,晚上就由赢家点个最想吃的菜?” 她故意瞥了张小杏一眼,带着点促狭。 张小客闻言,眉头蹙起:“要分开打猎呀?”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灵。 分开行动意味着风险增加,虽然张启灵的身手不错,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张启灵却已直接应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自然地牵起李月瑶的手,“我和你一起。” 这正合他意,甩开两个电灯泡,他求之不得。 至于危险? 不存在的,他老婆比他还凶。 张小客对上张启灵那双沉静的眼眸,立刻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张启灵都发话了,他只得点头:“好叭,我和小杏一起。” 张小杏乖乖站到张小客身边。 于是,四人分成两组。 张小客带着张小杏,朝着发现兔子的方向谨慎潜行,身影很快被葱郁的林木掩映。 李月瑶则牵着张启灵,向着另外一边更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走去。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下,只余下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跳跃。 周遭寂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和踩在厚厚落叶上的细微声响。 这份独处的宁静,让李月瑶的心也沉静下来,她侧头看着身边男人线条冷峻的侧脸,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张启灵没有言语,只是回握的力道稍稍加重,指腹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在这片连绵山林的一个高处,一座依托着巨大岩壁搭建、被藤蔓巧妙遮蔽的木屋内,一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镜片后,是一双锐利如鹰隼、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男人面容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对着身后说话,声音低沉而毫无起伏。 “行动。清除障碍。” “是!”木屋阴影中,八个同样身着黑色中山装、身形精悍如猎豹的男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浓重的杀气。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如同八道融入林影的黑烟。 四道朝着张启灵和李月瑶的方向前进。 四道朝着张小客和张小杏所在的方向无声潜行而去。 他们腰间鼓胀,显然携带着枪支。 汪家,是一个同样传承久远的家族,他们从未放弃对“长生”的追逐,而张家族长张启灵,便是研究长生的关键人物。 长生不老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理智燃烧殆尽。 他们曾多次派人渗透村子,企图接近或掳走张启灵,然而那些派来的人,无一例外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张家来的这两人,年轻却不容小觑。 高层之间的势力博弈如同无形的蛛网,相互牵制,使得他们无法在明面上动用官方力量直接抓人。 但暗地里的手脚,却从未停止。 这深山密林,隔绝人烟,正是解决麻烦、掳走目标的最佳地点。 在这片无人的猎场,觊觎“长生”的豺狼,远不止他们一伙,谁能得手,全凭各自本事。 第98章 小菜一碟 树林深处,光线愈发幽暗。 张小客和张小杏各自手中已提溜着两只野兔。 “差不多了吧?”张小客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低声对妹妹说。 他心思并不在比赛上,够吃就行,更担心的是分开后张启灵的安全,尽管他对张启灵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张小杏点头,正想附和,兄妹二人几乎是同时,身形骤然一顿! 张小客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瞬间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度危险的寒芒。 张小杏脸上的天真也顷刻褪尽,露出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阴冷锐利。 两人无需言语,仅凭一个眼神便已交换了信息。 “哥哥,有人。”张小杏无声地动着嘴唇。 张小客曾向她提起过那些在暗处窥视、如同附骨之蛆般觊觎张家血脉秘密的势力。 张小客的眼神幽深如古潭,同样以唇语回应:“四个方向,包抄。是冲我们来的。不用手下留情。” 张家人的字典里,对敌人,从无“仁慈”二字。 千年传承,早已教会了他们生存的残酷法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四个黑衣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刚刚站立位置周围的树影里,呈合围之势。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眼神冷漠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空地,空气中残留着新鲜兔血的腥气和淡淡的人气。 “踪迹消失了?”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猎物仿佛凭空蒸发。 “小心!我们被发现了!”另一个男人反应极快,厉声示警,手指瞬间扣上了腰间的枪柄。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四道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之音,从他们头顶浓密的树冠中骤然袭来! 四道淬着暗哑乌光的锋芒冲着四人射来。 刀光凛凛,快如闪电!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利物入肉的闷响。 两个闪躲不及的黑衣男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赫然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迅速扩大。 他们连哼都未能发出一声,眼中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在上面!”躲开的两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同伴倒下的瞬间,已经凭借飞刀袭来的轨迹,锁定了树上模糊的身影。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举起,对着飞刀袭来的方向射击! “砰!砰!”刺耳的枪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山林长久以来的静谧。 灼热的弹头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张小客和张小杏藏身的树冠! 树叶被强劲的气流撕裂,木屑纷飞! 就在枪响的瞬间,张小客揽住妹妹的腰肢,足尖在粗壮的树枝上猛地一蹬! 两人借着反冲之力,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旁边另一棵更粗壮古树的阴影中弹射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子弹呼啸着擦过他们刚才的藏身之处,深深嵌入树干。 张小杏在哥哥的臂弯中稳住了身形,眼神冷冽如冰,手中不知何时又扣住了两柄飞刀。 飞刀再次射出。 枪声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其震荡的余波远远扩散开来,穿透层层叠叠的林木,清晰地传入了正在更深处缓步而行的李月瑶和张启灵耳中。 李月瑶脚步猛地一顿,她霍然抬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是枪声!小客和小杏他们有危险。” 那声音的方位,正是张小客兄妹所在的方向! 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除了那些阴魂不散的窥视者,还有谁会携带枪支?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破空声响起。 李月瑶瞳孔瞬间收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 她腰肢一折,同时,手里的弹弓架起。 “砰——!” “砰——!” “砰——!” 破空声接踵而至,如毒蛇吐信。 李月瑶与张启灵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 两人身形错动,子弹擦着衣角、发梢掠过。 “四个。”李月瑶的声音压得极低,清冷如冰珠坠地,却在枪声的间隙清晰传入张启灵耳中。 她指力微松,三枚弹丸连珠迸发。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三个黑衣身影踉跄扑出,眉心一点殷红迅速扩散,直挺挺栽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同时,寒光乍现,张启灵腰间匕首被他掷出,插入一个黑衣人的眉心。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枯草上,腥气弥漫。 瞬息之间,四个伏击者已生机断绝,倒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 李月瑶感觉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活人的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张启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死完了,去看看。” “好。”张启灵点了点头。 两人拨开灌木丛。 地上躺着一具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尸体。 李月瑶冷哼一声:“疗养院的走狗。” 不远处,木屋内。 一只青筋虬结的手缓缓放下高倍望远镜。 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精心布下的杀局,竟在几个呼吸间土崩瓦解。 男人狠狠咬碎了叼着的雪茄烟蒂。 他精心挑选的好手,配备精良,占尽地利。 “废物!”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响彻木屋。 男人猛地一拳砸在木窗上,木屑簌簌落下。 这几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厉害。 男人盯着远处,眼神阴鸷。 下一次,他一定会成功的。 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这边的张小客和张小杏在听到枪声的瞬间,直接不管他们刚解决的人。 两人身影如鬼魅般,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狂奔。 两人一边跑着,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枪声只响了一阵,就熄火了。 张小客和张小杏对视一眼,又加快了脚步。 两人同时在心里祈祷,希望熄火的原因,是族长解决了那些人,而不是族长被打伤抓走了。 第99章 化尸水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循着声音,很快找到了张启灵与李月瑶。 “李知青,小哥,你们没事吧?”张小客的呼吸微喘,目光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李月瑶指了指地上横陈的四具尸体,声音清冽如泉:“我们没事,有事的是他们,你们来得真快。这些人怎么处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张小客和张小杏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尸体。 张小客二话不说,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两只野兔,递给身旁的张小杏。 “我来处理,你们先下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小客终于把提着的心放回去。 张小杏接过的兔子,秀眉却微微蹙起,担忧地望着张小客:“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谁知道这林子里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蛰伏着?” 她并非质疑张小客的能力,而是深知独虎难敌群狼的道理。 李月瑶赞同地点点头,走到张小杏身边,目光同样落在张小客身上:“小杏说得对,你一个人确实太危险。” 张小客心头一暖,以为李月瑶是打算留下帮忙,正待开口婉拒她的“好意”。 处理这等血腥腌臜事,还是他来比较好。 然而,李月瑶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他心头刚升起的那点感动浇得透心凉。 只见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清亮:“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看着,你慢慢处理,别急,我们会等你的。” 张启灵原本沉默的低垂着眼睫,仿佛神游天外。 此刻,听到李月瑶这带着明显促狭意味的话语,唇角不由得勾起,转瞬即逝。 老婆真调皮。 张启灵心里感慨一声,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其中一具尸体。 那是他亲手解决的敌人,匕首精准地没入眉心。 他俯身,一手握住匕首柄将其拔出。 红色的血液顺着寒光凛凛的刃尖滴落。 张启灵神色漠然,随手切过尸体身上的衣襟下摆,仔细地擦拭着匕刃上沾染的血污。 然后,手腕一转,匕首无声无息地滑入他后腰特制的皮鞘中。 做完这些,他走回到李月瑶身边,重新站定。 张小客被李月瑶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本来想怼回去的,却被张启灵的动作打断。 这会儿看着她那张无辜的小脸,再看看自家族长那副明显纵容的姿态,只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检查。 四具尸体,一具眉心处是匕首伤口,而另外三具,眉心一点红。 这痕迹,张小客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明显的诧异,直直看向李月瑶:“你们带了枪?” 像枪声又不像,张小客这才疑问出声。 李月瑶闻言,唇角笑意更浓,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她手腕一翻,在张小客眼前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弹弓! “是这个哟。”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骄傲。 小孩子的玩具,不过谁让她有灵力傍身呢。 张小客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惊诧迅速转赞叹。 他盯着那把弹弓,再看看地上那眉心一点红的三具尸体,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猛地竖起大拇指:“高手!实在是高手!” 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嘶——真凶残! 用弹弓打出枪的效果…… 难怪,难怪自家那向来冷得能冻死人的族长,在她面前就跟个温顺的小媳妇似的! 这谁扛得住啊? 看开族长日子也不好过呀。 张小杏更是惊得檀口微张,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仿佛第一天认识李月瑶。 这还是她印象中那温温柔柔的李知青吗? 她看向李月瑶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奇与敬畏。 真乃女英雄也! 心思转念间,张小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无比真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高高举起手里那四只的野兔。 “李知青,你真是太厉害了!今晚你教我做一下麻辣兔肉呗!好师傅。” 听到张小杏喊师傅,张启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神很是不善。 张小杏感觉到背后一凉,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随即将其抛之脑后。 李月瑶的目光扫过那几只兔子,点点头:“行。”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张小客手脚麻利地开始摸尸。 他动作娴熟,仿佛摸过千百遍。 敌人手中的手枪被他一一卸下弹夹,检查后别在自己腰间。 尸体衣兜里的钱票,手腕上的手表,全都被他像秋风扫落叶般搜刮得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完,他走到一具的尸体旁,毫不犹豫地将其上衣扒了下来。 那衣裳在他手中展开,迅速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包袱。 他将搜罗来的枪支、钱票、手表等战利品一股脑儿包了进去,打了个结实的结,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熟门熟路的操作,看得一旁的李月瑶眼睛微微发亮,甚至隐隐有些手痒。 她回想起前几次,自己竟忽略了摸尸,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懊恼。 她暗自感慨: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下次得学着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张启灵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张小客的手,眸中幽光一闪而过。 搜刮完毕,张小客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色瓷瓶。 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封着。 他拔掉木塞,将瓶口倾斜而下,液体滴落在尸体暴露的伤口和皮肤上。 一滴、两滴……液体接触到血肉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血肉被腐蚀,冒出细密的白烟,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景象诡异而骇人。 李月瑶瞳孔微缩,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是传说中的化尸水?” 真是杀人放火的好东西,想要! 不愧是玄幻色彩浓厚的世界,这种只存在于武侠里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张小客听到她的低呼,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李知青,见识不浅呀。” 第100章 别看,脏 李月瑶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开始嘀嘀咕咕。 就用这么个小瓷瓶装着,感觉好危险,万一不小心摔碎了,溅到自己身上…… 想到那“滋滋”冒烟的场景,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系统(在李月瑶识海中):有没有可能,这玩意儿只对尸体有效?】 系统听着李月瑶的吐槽,忍不住跳出来。 【李月瑶(意念中):你又知道?你数据库里有化尸水使用说明?】 李月瑶毫不客气地回怼。 【系统(缩了缩不存在的脖子):没有,我猜的。】 【李月瑶(意念中,没好气):闭嘴吧你!没用的小废物!】 系统在识海里委屈地“嘤”了一下,却不敢再吱声。 形势比系统强,它现在被宿主拿捏得死死的,底气不足。 算了算了,好统不和宿主斗…… 系统自我安慰。 不多时,四具尸体化为了一滩滩粘稠液体,缓缓渗入泥土之中,只留下几片焦黑的痕迹。 山风吹过,那股难闻的气味仿佛被卷走。 张小客拎起那个包袱,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意,走到李月瑶、张启灵和张小杏三人身边。 “搞定!不过,刚才袭击我和小杏的那几人,尸体还没处理呢。以防万一,我们得回去一趟。” 李月瑶、张启灵和张小杏都明白其中利害,自然没有异议。 万一有人发现了报公安就麻烦了。 然而,当他们四人返回到张小客和张小杏遇袭的地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有些意外。 树影重重,那四个被张小客和张小杏解决的黑衣人尸体,此刻已面目全非。 显然有山中的野兽循着血腥味而来,加了个餐。 尸体被野兽撕扯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破碎的衣物与暗红发黑的内脏、碎肉混杂在一起,铺陈在枯枝败叶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场面血腥恐怖,宛如人间地狱。 张启灵面色骤然一冷,锐利目光扫过那片狼藉,随即猛地侧身,一把将身旁的李月瑶紧紧搂入怀中。 他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保护姿态,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上,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看。脏。” 李月瑶其实比张启灵他们看到得更早也更清楚。 她的视力在某种程度上异于常人。 那血腥的景象早已落入眼底,而且,经历过生死的她,绝非一朵娇花。 不过,张启灵的保护,却让她很受用,仿佛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心湖。 心里宛若在泡温泉。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砰砰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来,鼻尖也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有点想和他妖精打架。 一沾他的身,李月瑶脑子就黄黄的。 “我又不是易碎的琉璃娃娃……”她嘟囔着,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 李月瑶没有挣开,反而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软着声撒娇道: “好嘛,你说不看就不看。” 张小客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眼神在张启灵和李月瑶之间来回打转。 哟呵!这就心疼人了? 不愧是铁树开花。嘿嘿嘿! 咱们这位族长大人,不开窍也就罢了,这一开窍就这么猛。 他内心疯狂刷屏,脸上却努力绷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张小客清了清嗓子,“咳,那啥,你们别上前了,这味儿太冲,我去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说完,他大步走向那片狼藉,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搜寻着。 散落在碎肉残肢中的手枪被他迅速捡起,同样塞进那个战利品包袱里。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物品,看着那被糟蹋得只剩下几块的尸体。 张小客悲天悯人的神态,“你们安息吧,好歹喂饱了老虎的肚子,也算是一件功德。” 说完,他转头看向三人:”这血糊拉的,下场大雨就冲干净了,省了咱们的化尸水。” 话落,张小客拎着包袱,快步走回三人身边。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家!” 张小客话音刚落。 张启灵便将李月瑶打横抱起! 他动作自然,仿佛怀中之人轻若无物。 “小哥!”李月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惊得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小古板,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张启灵微微低头,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与她对上,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无声涌动。 他低声解释,“路不好走,我抱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抱着李月瑶,迈开步子,踏着林间斑驳的光影,大步流星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毕竟怀中抱着的人,可是他的亲亲老婆。 阳光温柔地倾洒下来,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渐渐融入幽深的山林小径之中。 张小客和张小杏相视而笑,默契地跟上了前方那对璧人的身影。 张小客掂量着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战利品让他心情颇好,边走边对张小杏低声道。 “啧啧,瞧见没?咱们族长这开窍了,可比谁都猛。以前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张小杏掩嘴轻笑,眼神里也满是促狭:“可不是嘛,嘿嘿嘿。” 被张启灵稳稳地抱在怀里,李月瑶起初的惊讶很快化作了满心的甜意。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山林草木的清新,让她有些醺醺然。 【李月瑶(得意ing):哎呀呀,统子,看到没?我家小哥男友力爆棚!】 【系统(小声蛐蛐ing):宿主,我有实体,我也抱得起你。】 【李月瑶(嫌弃ing):等你有了实体再说吧。】 【系统(委屈巴巴):……嘤】 炫耀一番后,李月瑶往张启灵怀里又缩了缩,她伸出手指,状似无意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圈。 “小哥,”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勾勾哒哒的。 “你累不累呀?要不放我下来自己走?” 张启灵眸光沉沉,脚步不停,他收紧手臂,哑着声回答:“不累。” 第101章 他们干活,他们看着 山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面颊。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怀里,男人手臂有力地托着她,仿佛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线条冷峻的下颌,目光扫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李月瑶有一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身后不远处,张小客和张小杏兄妹俩踩着松软的落叶,不远不近地跟着。 张小客目光落在前面那对夫妻身上,嘴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妹妹,压低声音,笑意几乎要溢出嘴角:“啧,瞧瞧,咱族长这体力,抱着夫人一路下山,气儿都不带喘的。” 张小杏正低头看路,闻言抬起头,顺着哥哥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张启灵抱着李月瑶转过一个山石,身影依旧挺拔如松。 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家哥哥脸上,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带着点嫌弃:“哥,你笑什么呢?怪荡漾的,看着好不正经。” 好像怪叔叔。 张小杏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张小客被妹妹点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迅速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平日里谦和斯文的样子。 一本正经开口:“有吗?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明明是欣慰的表情。” “我眼神好着呢。”张小杏丝毫不给自己哥哥面子。 张小客被妹妹说得面上有点挂不住,为了维持好兄长的“光辉形象”,更为了避免带“坏”了妹妹,他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咳,行了行了,赶紧跟上,别让族长和夫人等久了。” 说着,他脚下发力,步履加快。 张小杏对着哥哥匆匆前行的背影,调皮地吐了吐小巧的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也赶紧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发尾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当张小客兄妹走到自家院门时,张启灵已将李月瑶放下。 只见李月瑶和张启灵正站在院子门口,两人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李月瑶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张启灵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眼波流转间带着盈盈笑意。 而张启灵垂眸专注地看着她,那张平日里如同覆着寒冰的俊脸上,此刻冰雪消融,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也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温情脉脉的气氛,在张小客和张小杏到来时戛然而止。 张启灵察觉到他们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如同变脸戏法般,立即恢复成原本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到他变脸速度如此之快,张小客和张小杏心中同时吐槽:装!真能装!对着媳妇儿就春暖花开,对着我们就秋风扫落叶,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两人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 张小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院子的门锁,侧身让开:“李知青,小哥,快请进,你们先到堂屋坐着歇会儿,喝口水。我跟小杏这就去拾掇兔子,一会儿就能开饭!” 李月瑶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客气地询问:“这么多活,要不要我们也搭把手?”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江南水乡的软糯。 这话一出,张小客和张小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异口同声,斩钉截铁:“不用不用!你们歇着就好!” 开什么玩笑,让族长帮忙还好,让夫人帮忙。 族长那眼神不得把他们冻成冰雕? “那好吧,辛苦你们了。”李月瑶从善如流地应道,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是真不太想动手。 自从她把这三人都教会后,她就没有下过厨。 厨房早已成了张启灵、张小客、张小杏三人的主场。 她顶多就是搬张小板凳坐在旁边,指点江山。 此刻,她毫不扭捏地指挥起自家男人。 “小哥,去,搬张凳子出来,我们坐着看。” 张启灵依言,将靠在墙根的一张长条凳搬到院中阳光尚存的一角放下。 李月瑶走过去拉着他一起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成了最悠闲的观众。 张小客已经蹲在水井边开始处理那些野兔。 他手法极其麻利,一把小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寒光闪烁间,兔皮被完整地剥下,露出粉嫩的肉质。 张小杏在一旁配合默契,打水、递工具,清洗内脏。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李月瑶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张小客的动作利落又熟练。 但看着看着,午后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她的眼皮开始有些发沉。 精神松懈下来,身体便不自觉地寻找依靠。 她轻轻打了个小哈欠,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张启灵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归宿的倦鸟。 张启灵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和温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住李月瑶搭在膝上的左手,那手指纤细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张启灵先是轻轻摩挲她的指尖,然后一根根揉捏把玩她圆润的指甲盖,再将她微凉的手掌整个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手里,乐此不疲。 这简单的手指游戏,于他而言,仿佛蕴含着无穷的乐趣,手指相交,胜过千言万语。 张小客虽然手上忙着,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就扫向那对坐在凳子上的两人。 看到李月瑶倚着张启灵,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意上涌,他立刻出声。 “小哥!李知青看着乏了,要不你带她去里屋歇会儿?等饭菜弄好了,我们立马叫你们!” 正低头洗着兔杂的张小杏闻声也抬起头,看到李月瑶困倦的模样,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对对对,歇会儿去!哥说的对!我去给你们拿席子铺上!” 话音一落,她便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跑向自己居住的房间。 她记得柜子里还有一床没用过的新草席,以及洗晒得干净的薄被和枕头。 “谢谢。”李月瑶被他们的声音唤醒些许,勉强睁开眼,对着张小客露出一个浅笑。 第102章 她睡觉,他看着。 李月瑶撑着张启灵的手臂站起身,太困了,感觉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她环顾了一下堂屋两边的几个房间,指着右边靠近堂屋的第一间:“小杏,我们就睡这间吧。” 声音透着困意。 张小杏抱着卷好的草席、夹着被子和枕头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听到李月瑶的话,脚步一转就走向那间屋子:“好嘞!” 她利落地推开门。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的手,跟着张小杏走进屋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一张土炕占据了小半空间,窗户上也挂有窗帘。 张小杏将东西一股脑儿放在炕沿上,笑容灿烂:“你们安心歇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继续帮哥做饭去啦。” 对于族长和夫人躺平等吃饭这件事,张小杏心里没有半分不乐意。 在她的心里,族长是带领他们的主心骨,夫人是他们的宝贝,她甚至觉得给他们做饭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而且夫人真好看,每次看着夫人的那张脸,张小杏能多吃一碗饭。 张小杏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张启灵走到炕边,展开那床崭新的草席。 他动作细致,先将席子铺得平平整整,接着又把被子抖开,枕头放好。 李月瑶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头暖暖的。 等他铺好,她踢掉脚上的布鞋,露出穿着素色袜子的纤足,轻盈地爬上了土炕,盘腿坐在铺好的席子上。 抬头一看,发现张启灵还站在炕边,垂着手,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小哥,”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娇嗔,“发什么呆呢?快上来呀。”她拍了拍身边铺好的位置。 张启灵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弯腰脱掉自己的鞋子,动作略显僵硬地也上了炕。 他刚在炕沿边坐稳,李月瑶便直接凑了过去。 她伸出双手,将张启灵轻轻推倒,让他枕在枕头上。 然后她自己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熟练地窝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侧身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一只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一瞬间,她温软的身子便严丝合缝地窝进他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张启灵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慢。 即使同床共枕许久,可每一次亲密,依旧能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一种强烈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让他心跳不由得悄然加速。 这方小小的房间,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仿佛尘世的喧嚣跟着远去了,怀中人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这份拥有感,让他连指尖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安稳些。 手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环住了她的腰肢。 感觉到他的动作,李月瑶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困意彻底将她淹没,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谧的阴影。 她的气息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张启灵却毫无睡意。 怀中人温软如云,呼吸清浅均匀,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熨贴着他的胸膛,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那独特的甜香,如同春日里初绽的繁花,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紧紧包裹。 窗外渐沉的暮色、远处偶尔的鸟鸣、乃至整个喧嚣的世界,都不过是这片温暖怀抱之外的模糊背景。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她自身的气息,闻着真醉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一线光亮,恰好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 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梁秀挺,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清晨沾着露珠的花苞,看着就想亲她。 张启灵指尖动了动,渴望悄然升起。 他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沉沉,如同静谧无波的深潭,却蕴藏着足以溺毙一切的温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原本只是虚虚地搭着,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收紧了些许。 可动作却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生怕惊醒了她。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怀中的李月瑶在睡梦中轻轻“唔”了一声。 不过她还是没有醒来,反而更紧密地向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无意识地蹭蹭他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她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嵌入了他的怀里。 那一声模糊的鼻音,让张启灵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瞬间冲上心尖,他的呼吸微微一窒,心跳在瞬间失去了节奏,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在寂静的房间里,心跳声仿佛被无限放大,震如擂鼓。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也瞬间绷紧。 过了好几秒,确认她依旧沉浸在深沉的梦乡,并未被自己的动作惊扰。 张启灵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紧绷的弦一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澎湃的欲念。 每一次她的贴近,都会在他心中掀起这样的惊涛骇浪。 这不仅仅是情欲的悸动,更是一种灵魂被拥抱的战栗。 一种跋涉过漫长荒芜后终于寻得绿洲的狂喜。 仿佛他漫长生命中所有无解的孤寂与漂泊,都寻得了归途。 窗外夕阳西下,烟霞漫天。 张启灵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看着怀里的老婆,他没忍住,微微低下头,用鼻尖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她额前散落的柔软碎发。 动作轻柔亲昵。 李月瑶没有任何反应,睡意绵绵,但她嘴角却微微弯起,好像是梦到什么很好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张启灵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刮了一下,又酥又麻。 被她的反应暖到,张启灵满足的收敛小动作,跟着闭上眼睛。 第103章 引气入体 日子转瞬即逝。 很快就来到了秋天,山间的风裹挟着成熟的果香,拂过静谧的水潭。 潭水映着清冷的月光,水汽氤氲升腾,像一层柔纱笼罩着岸边相对而坐的两人。 白日里喧嚣沉寂下来,耳边只余下虫鸣与水流声。 张启灵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 他对面的李月瑶,同样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莹润光泽。 将近一年的勤修,李月瑶已成功修到炼气二层。 此刻,她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对面的张启灵。 今晚他要试着引气入体,这也是他们夜晚还在此的原因。 不远处的林间阴影里,张小客无声地倚靠在一棵粗大的树木上,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扫视着周遭。 张小杏,则坐在一截树干上,摇晃着小腿,耳朵竖起,捕捉着风带来的任何声响。 这将近一年的相处,张小客和张小杏自然也知道了李月瑶和张启灵在修炼。 兄妹两人没有多问,自觉给李月瑶和张启灵当起了保镖。 “哥,”张小杏声音压得极低, “南边,有动静了,大约二十个人。”她手中紧握着一把淬了麻药的短弩,眼神冷冽如冰。 这一年,那边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毒辣。 张小客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梭巡着黑暗。 “全部解决。”他声音平稳,不慌不忙。 “好。”张小杏应声,而后从树上跃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小客,眉头紧锁。 “哥,人越来越多了,像闻着腥的鬣狗一般,越来越难对付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这次是二十个,下次呢。 族长越来越危险了。 张小客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神色晦暗不明,悠悠开口: “前几日,我联系了海外的张家人。他们离得远,牵扯少,身手也不差。估摸着,再有些日子就能赶到。” 他没有提本家,盯着本家的眼睛太多。 眼下这些麻烦,他和妹妹尚能应付。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了族长的安危,他自然会动用最后的手段。 在他心中,没什么比守护张启灵更重要,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就在这时,水潭边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直安静的张启灵,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体内骤然崩断,又似沉寂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周身毛孔瞬间张开,一股黑色粘稠物质被排了出来,瞬间覆盖了他裸露的皮肤和单薄的衣物。 与此同时,他的感官仿佛被骤然拔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看到了水流,看到了风动。 最奇妙的是空气中闪烁的光点,它们飘动着,充满了生机! 那是灵气! 巨大的新奇与震撼尚未完全占据心神,接着是一股直冲鼻腔的恶臭,那味道仿佛来自堆积千年的腐殖质,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张启灵被自己身上散发的气味熏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对面的李月瑶,在他气息异变的瞬间便已悄然转为内呼吸,灵力在体内循环,隔绝了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清澈的眸子睁开,映着月光和水汽,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近一年的引导,终于在这一刻瓜熟蒂落。 她唇角扬起,笑容如同初绽的昙花,纯净而灿烂,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小哥,恭喜你,终于成功引气入体!快去洗洗。” 张启灵闻言,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巨大的羞赧感压过了初窥新世界的激动。 他狼狈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多言,猛地起身,一个纵跃,“噗通”一声扎进了冰凉的潭水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冲淡了那股难闻的气味,为他带来片刻的喘息。 张启灵迅速搓洗着身上那层粘腻腥臭的污垢,动作带着急切和窘迫。 引气入体后必然的洗髓伐毛,排出的是人体内的杂质。 很快,那身污秽不堪的衣服也被他三两下扯下,胡乱地在水中揉搓了几下,拧干,然后看也不看地朝着岸边自己的蒲团方向用力一抛。 湿漉漉的衣服带着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岸上的李月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微动,一个淡蓝色的法印在她指尖一闪而过。 只见张启灵湿衣服的水汽被牵引着脱离布料,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件湿衣服就变得干燥而松软,轻轻落回蒲团上。 浸泡在潭水中的张启灵,自然感知到了她的那股灵力波动。 他搓洗的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心中除了羞赧,更涌起强烈的向往。 老婆会的真多,他都想学,还想要老婆手把手教。 终于将身上的污垢彻底洗净,露出更加白皙莹润的肌肤。 张启灵转过身,带着一身水珠,看向岸边那个月下倩影。 潭水只及他腰腹,凉意不断侵袭,湿发贴在额角,更添几分纯然的诱惑。 张启灵有些羞涩,声音带着水润的湿意,低低地唤道:“瑶瑶…” 听到声音,李月瑶目光落在他身上。 月光勾勒着他充满力量的身体轮廓,水珠沿着紧致的肌肉线条滚落,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潮热悄然滑过心尖,仿佛平静的潭水被投入了开水,心湖瞬间沸腾。 她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如同深潭。 李月瑶保持着面上平静无波的样子,双手却已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指尖流淌出淡蓝色的灵光,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 以水潭为中心,一股浓郁的雾气骤然升起,迅速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水波流转的透明屏障,将整个水潭温柔地笼罩在内。 月光透过水幕,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水之结界是一个基础却实用的法术,能隔绝视线,也能隔绝声音。 升起结界的同时,李月瑶不忘传消息给尸蟞王,去协助张小客和张小杏。 张启灵看着这瞬间升起的、如梦似幻的水幕,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惊奇与毫不掩饰的向往。 这个他也想学! 老婆的法术比任何武功招式都要神奇莫测。 张启灵的渴望,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第104章 巩固修为 结界之内,水汽氤氲,月光朦胧,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李月瑶依旧盘膝坐在岸边,姿态沉静如初绽的莲花。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薄纱般的水汽,落在潭水中的身影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清晰地传入张启灵耳中: “小哥,过来。” 那双眼睛,在朦胧水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 李月瑶朝着张启灵,轻轻勾了勾手指。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寂静的结界内,在朦胧的水汽与月光下,在两人之间流淌的微妙气息中,被赋予了难以言喻的魔力。 张启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猛然一跳,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擂动。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张启灵呆呆的循着声音,一步一步,朝着岸边李月瑶坐着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水位便下降一分。 清澈的潭水从他紧实的胸膛滑落,流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后只在劲瘦的腰胯处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 白皙的肌肤在月光和水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李月瑶面前。 水珠沿着身体的曲线滚落,滴回潭中,发出细微的“滴…嗒…”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彼此紧绷的心弦上。 水波在他身后荡漾开温柔的涟漪。 结界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转的气息。 李月瑶看着他向她走来,眼睛一眨不眨地。 张启灵在她目光的注视下,皮肤微微泛起粉红。 他感觉自己在她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她盘膝而坐的身影,在朦胧水汽中宛如神女,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亵渎。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 水已浅至小腿,他离岸边,只余几步之遥。 潭水的凉意被体内升腾的热度驱散,一种生命本源的吸引力在无声地拉扯着两人。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朦胧的月色下,清晰可闻。 张启灵一步步从浅水中走来。 他停在李月瑶面前,离她仅一步之遥。 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滚落,沾湿了下颌,又滴落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那双刚刚被灵气涤荡过的眼睛,亮得惊人,映着水光和她小小的倒影,带着一丝懵懂,像是无声的哀求着什么。 “瑶瑶,”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我身上也是湿的。” 空气粘稠,李月瑶呼吸一滞,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点出一个蕴含道韵的灵印。 一缕极淡的灵力,如同初春探出土壤的柔嫩藤须,轻轻点向张启灵肌肉紧实的胸膛。 张启灵的背脊猛然绷紧,少女指尖的柔软,随着灵力点在他心口上,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炸开一片燎原之火。 滚烫的热意轰然冲上头顶,耳根一片烧灼。 一股汹涌的渴望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他咬着下唇,才勉强压下喉咙深处那一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低吟。 指尖点在他心口上,李月瑶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灵力如同温煦的暖风,无声无息地拂过张启灵的全身。 他身上的水汽在灵力洗涤下迅速化作白色蒸汽,袅袅上升。 潭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被抹去,只留下洁白干燥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好了。”李月瑶含笑看着他,眼眸中波光潋滟。 张启灵深深吸了一口气,少女身上清冷幽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心跳愈发失序。 要不是地方不对,李月瑶能直接扑倒他。 “谢谢。”声音低哑。 张启灵失落转身,走向自己的蒲团,拿起早已被烘干的衣服,动作有些僵硬地穿上。 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结界里异常清晰。 水潭结界之外的世界,却截然不同。 张小客背靠一株虬结的树干,锐利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林木,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进入山谷的小径。 张小杏蹲伏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低咽,吹得枝叶乱晃,更添几分肃杀。 “哥,”张小杏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安,她微微侧过头,“这拨人不像之前那些莽撞的蠢货,有些难对付呀。” 张小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缓缓摩挲着。 “感觉到了。应该不止一队人,西南边林子里的鸟,惊飞两次了。”他声音低沉,“沉住气,族长和夫人还没出手呢。”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水潭,“在族长和夫人没出来之前,死守。” 闻言,张小杏握紧了短弩,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这寂静,比任何嘶喊都更令人窒息。 她能感觉到杀意如同冰冷的蛇,在看不见的阴影里越来越近。 水潭结界内,一片寂静,唯有缭绕的雾气无声流淌。 张启灵已穿好衣衫,在李月瑶对面重新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尝试着调动丹田中的灵气。 引气入体时的震撼感还未完全消退。 原来天地间充斥着如此多的灵气,它们并非虚无,而是在空气中欢腾跳跃,在草木间流淌,在潭水中氤氲。 张启灵小心翼翼地引导空气中的灵气,让它沿着体内缓缓运行,然后归入丹田。 每一次成功贮存灵气,都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酸胀感,仿佛干涸的河床被初生的溪流温柔浸润。 “静心,纳气如涓滴入海,虽缓必至。”李月瑶清冷的声音如同水滴落入玉盘,仿佛带有魔力。 “嗯。”张启灵低应一声,紧绷的心神随着她的声音缓缓放松下来。 灵气被他一缕一缕纳入丹田。 如同温润的泉水,渐渐包裹了他。 李月瑶看着他渐渐沉入修炼中,心中掠过一丝欣慰。 等张启灵将丹田填满灵气,他们今晚的修炼就可以结束了,然后就可以去解决那些讨厌的苍蝇。 真是烦人。 第105章 恢复记忆 夜半三更的山林,终于从喧嚣回归死寂。 最后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声响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带着血腥气的风,也渐渐被草木的清冽所取代。 张小客将手中沾染了暗红污迹的匕首在敌人的衣物上随意擦了擦,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掸去灰尘。 一旁的张小杏则蹲在地上,麻利地处理着现场。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在往尸体身上倾倒,小瓷瓶里的液体有些刺鼻。 液体与血肉接触,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腾起几缕白烟,随即化为更加难闻的焦糊味,最终只留下颜色稍深的泥土。 她神情专注,眉头微蹙,手法娴熟。 毁尸灭迹这种事,做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系统:宿主,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这汪家人都要死完了。】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颤音,在李月瑶脑海中响起。 李月瑶静坐在张启灵对面,感受着外界彻底沉寂,紧张的心缓缓放松。 她之前一直凝神感应着林子里的动静,就怕张小客和张小杏敌不过,好在,两人身手确实了得。 加上暗中尸鳖王的横插一手,倒是能够轻松应对。 此刻万籁俱寂,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张小客和张小杏的身手确实惊人,配合着尸鳖王,两人一打十不在话下。 【李月瑶:死光了不是正好?省得日后麻烦。系统,如果汪家人在剧情线开始前就全部死光的话,对这个世界的主线发展,会不会有影响?】 【系统:……】 一阵明显的沉默后,系统瑟瑟发抖。 【系统:宿主,我不知道啊!】 宿主这招,属于釜底抽薪。 系统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妥协了? 看看现在!宿主引气入体后,灵力运用无师自通。 哪里还需要它的引导? 系统委屈的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给直接埋了。 李月瑶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意味,这才哪到哪呢。 对面,盘膝而坐的张启灵,此刻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蓄满了星河的深潭,褪去了迷茫与空寂,神光熠煜。 他微微吐纳,感受着丹田内那一小汪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气池”。 这微薄的灵力,如同初春刚融化的溪流,涓涓流淌入丹田中,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 引气入体,只是叩开了仙途的门扉,门后的路,道阻且长。 张启灵自己也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但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嘛? 张启灵抬头看向李月瑶,目光温柔。 声音低沉,如同坚冰下刚初融的春水,“瑶瑶,我好了。” 李月瑶从蒲团上起身,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我们回家吧。” 她挥手撤下结界。 两人并肩走出小山谷,脚步踏在铺满落叶的松软土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山谷外的景象映入眼帘,张小客正不停地从尸体身上搜刮战利品——枪、武器、钱票。 张小杏则在一旁,仔细清理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化尸水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血腥,有些难闻。 “还好这荒山野岭的,总能找到制作化尸水的材料,不然……”张小杏抬头看到他们出来,指了指四周,语气带着一丝庆幸,“这地方怕是要成乱葬岗了。” 张小杏眼神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之间快速扫过,带着一丝探究,总感觉族长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好像格外精神,皮肤更白了,看上去水灵灵的。 张小客闻声抬头,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人,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 “李知青,小哥,你们完事啦?” 李月瑶目光扫过狼藉却已被清理了大半的现场,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看不见那满地的尸体。 她微微颔首:“嗯,来的人都解决了?” 四人一起生活快一年了,也一起经历了很多,他们对于这些人的出现早已心照不宣,不再需要那些蹩脚的理由来粉饰太平。 张小客咧嘴笑了笑,正想回答,目光却对上了张启灵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沉静、深邃,带着看穿一切的穿透力,牢牢锁住他。 张小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见过张启灵失忆时的茫然,也见过他失忆后的冰冷,但此刻张启灵的眼神,不一样。 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张海客。”张启灵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张小客或者说,张海客全身猛地一僵! 手中的的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启灵,瞳孔因巨大的冲击而骤然收缩。 惊喜、激动、难以置信、百感交集……无数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平常的伪装。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几乎破音:“族……族长?您……您想起我了?” 这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了。 张小杏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震惊地看向张启灵。 李月瑶则静静地站在张启灵身侧,目光在张小客骤变的脸上和张小杏激动的面容之间流转。 失忆的迷雾散尽,张启灵露出了属于他的原本模样。 张启灵依旧沉默着,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不再是无意识的空茫,而是沉淀了无数岁月、背负着沉重过往的清醒。 发丘指,是每个张家人苦练的技艺,是他们血脉与身份的象征。 但天授,强行抹去记忆又强行灌注指令,是只属于张家族长的诅咒。 就在张启灵成功引气入体时,那微弱的灵力贯通百骸、涤荡神魂的刹那,禁锢记忆的枷锁轰然崩碎! 潮水般的记忆碎片,带着百年的风霜、沉重的责任、刻骨的伤痛、以及无数模糊又清晰的面孔,汹涌回灌,瞬间填满了脑海。 所有被迫遗忘的记忆,都在他打破凡俗界限的那一刻,尽数归位。 第106章 新的修炼方式 张海客看着张启灵那双恢复了所有神采的眼睛,巨大的狂喜过后,是更深沉的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猛地单膝跪下,右拳重重地锤在左胸心口,头深深地垂下: “海外张家,张海客,拜见族长!” 声音清亮而颤抖,带着满满的的爱激动。 张小杏见状,毫不犹豫地以同样的姿势跪拜在地,沉声道: “海外张家,张海杏,拜见族长!”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山谷入口这片小小的空地上,照亮了跪伏的两人,也照亮了卓然而立的张启灵和站在他身侧的李月瑶。 张启灵的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张海客和张海杏,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万般滋味,最终只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李月瑶安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身份,毕竟她带着剧本来的。 人定胜天。 被写好的人生又如何,她出现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她看着张启灵挺拔却仿佛瞬间背负了千钧重担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想起了他之前迷茫却纯粹的眼神。 现在的他,应该不好骗了吧。 李月瑶东想西想着。 不管怎么样,救命之恩就得以身相许。 他跑不掉的。 不管他是张启灵也好,是张家族长也罢。 他和她都是命中注定。 张启灵似乎察觉到了李月瑶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李月瑶一眼。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仿佛在无声地说: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 张海客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激动过后,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捕捉到了李月瑶和张启灵短暂而微妙的视线交汇。 他心中一动,族长恢复记忆后,对夫人的态度没变。 张小客有些害怕张启灵墨守成规,毕竟李月瑶一点也不好惹。 而且他们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这些小喽啰夹在中间算什么? 算出气的炮灰? “起来吧。”张启灵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他不再看跪着的两人,目光转向山下。 “处理干净后,下山。” “是!族长!”张海客和张小杏齐声应道,利落地起身,继续处理尸体。 李月瑶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定了定神。 无论如何,汪家这一波的威胁是暂时解除了。 她走到张启灵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山下那点点的灯火,那是他们的家。 “走吧。”她说着,率先抬步下山。 张启灵见状,连忙跟上。 尸鳖王在李月瑶路过的时候,迅速向着她飞过去,她微扬的发丝仿佛有意识般将它缠成一团。 夜深人静。 回到家的李月瑶和张启灵洗完澡。 两人坐在炕边,气氛有些微妙。 油灯一跳一跳的,晃得人眼晕。 李月瑶往他身边挪了挪,膝盖不小心碰到他的腿,张启灵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不知为何,感觉心慌慌的。 老婆看他的眼神太露骨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月瑶勾了勾唇角。 “小哥,我今天教你另一种修炼方式好不好。” 张启灵问:“什么方式。” 李月瑶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摸上他腰间。 张启灵呼吸顿了一下,眼睫轻颤。 “双修。”李月瑶手指慢慢往上滑,声音温软宛若含着一汪春水。 抚上他的肩膀,李月瑶仰头,呵气如兰,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廓。 张启灵浑身绷紧,连呼吸都粗重了半分。 “张启灵,”李月瑶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此刻的神态一点也不像是要教他修仙。 而是要引诱他堕魔。 李月瑶跪坐在他身后,膝盖抵在他的腰侧。 然后伸出手,缓缓解开他的衣扣,一颗一颗,动作很慢。 张启灵感觉她磨人的很。 玄色的衣料从他肩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脊背,皮肤上还带着些许水汽晕染后的薄红。 张启灵的背脊很宽,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腰却收得极细,蝴蝶骨很漂亮。 李月瑶情不自禁俯身,红唇从脖颈一路往下,落在他轻轻颤动的蝴蝶骨上。 感受到她的触碰,张启灵呼吸彻底乱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听到声音,李月瑶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伸手,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来。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氤氲着一层水汽,黑沉沉的,像藏着一片深海。 李月瑶轻笑一声,吻上他的唇。 男人唇齿微凉,李月瑶谓叹一声,撬开他的齿关,肆意地纠缠。 张启灵手臂不自觉地揽住李月瑶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李月瑶将他往后一推,顺势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看向他。 他仰面躺在被子上,墨黑的发丝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那双眸子湿漉漉的,看得人心痒痒的。 李月瑶俯下身子,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张启灵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她又在逗弄他了。 不过,他喜欢。 李月瑶拿起张启灵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张启灵猛然睁开眼,眸子暗潮汹涌,欲色漫漫。 “瑶瑶。”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措。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慌什么?” 李月瑶含娇带嗔的瞪了他一眼,眉眼间风情万种。 直把人勾得眼神迷离。 张启灵手下慌乱的解着衣服。 李月瑶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感受着他身子的颤栗,心里很是得意。 衣服散落,张启灵想要翻身做主。 李月瑶却直接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微微用力,将他重新按回炕席上。 “我来。” 窗外微风拂过,却仿佛远在天边。 李月瑶低下头,吻上他的唇,男人手臂则紧紧箍住她的腰。 张启灵急切的回吻,真是要命。 每一次他的欲望总是不受控。 李月瑶手指插进他发丝,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哥,接下来要进入正题咯。” “嗯!” 从未有过的感受,张启灵瞳孔微缩,大手掐住她的腰肢,一动不敢动。 李月瑶抵上他额头,“喜欢吗?” 话落,她神识闯入他的识海。 张启灵感觉灵魂都跟着颤栗了起来。 这种感觉,仿佛升仙。 第107章 未命名草稿 晨光漫过小院时。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胳膊上,指尖轻抚着他胸膛上的墨色纹身。 两人双修至天明,此刻正靠在一起黏糊。 张启灵额头上沁满了汗水,碎发被打湿。 他微眯着眼,脸颊绯红,唇有些肿,胸前另一片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李月瑶眼睫轻颤,手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张启灵享受着她的温柔,神色餍足。 双修真是件快乐的事情。 不过张启灵有些奇怪,为什么之前李月瑶没有教他双修。 但他也不敢问,总觉得问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玩了一会,李月瑶抬眼,便撞进张启灵深黑的眸子里,那里面仿佛盛有星光,还有几分欲色未散的慵懒,眸色竟比昨夜还要勾人。 “还要?”张启灵声音哑得厉害,腕间微微用力,将李月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这般贴近,摩擦间,暧昧便又漫了上来。 李月瑶垂眸,看见他锁骨上全是她啃出来的痕迹,不由心尖一热。 她指尖微动,张启灵闷哼一声,丹田内的灵力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燎了起来。 “瑶瑶,别急!”张启灵轻笑,抬手抚上李月瑶的后背,指尖穿过她如瀑般的长发,柔软的发丝此时顺滑乖巧。 李月瑶张口啃上他锁骨,眼底漾起笑意:“那你要不要,嗯?” 话刚说完,她便被他勾起下巴堵住了嘴。 他吻得又凶又急,唇齿相依间,灵力竟自发地缠在了一起。 张启灵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对的瞬间,灵力的流转骤然加速。 李月瑶体内的灵力正顺着相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张启灵的经脉,然后流转一圈,又回到她的经脉中,一点点填满她的丹田,一来一往之间两人丹田的灵气池被一点点扩充。 李月瑶微眯着眼,靠在他身上,仰着头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 两人唇齿纠缠,任由灵力在彼此体内游走、交融、再回流。 不同于昨夜的酣畅淋漓,今日的双修温柔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李月瑶忽然觉出一丝异样。 她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她心头一喜,险些乱了气息。 张启灵立刻察觉到了,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笃定:“别慌,凝神静气。” 李月瑶点了点头,从他身上下来,盘膝而坐。 体内灵气流转愈发顺畅,原本滞涩的经脉壁垒,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张启灵察觉到她的变化,他走到她背后盘膝坐下,双掌贴上她后背,给她输送灵气。 有了张启灵的灵力加持,李月瑶很快就冲破了壁垒,突破炼气三层。 成功突破后,李月瑶眉眼间满是笑意。 双修真的有用。 真是太妙了。 被一片马赛克糊住的系统感知到李月瑶的实力提升,顿时在小黑屋识海中呱呱大叫。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会双修功法?】 系统很不可置信,它记得自己是在现代海棠文绑定的宿主,可为什么它亲爱的宿主在引气入体之后就不装了。 【李月瑶:你猜。】 李月瑶没打算和系统开诚布公。 毕竟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还不配知道她的底细。 打发了系统,李月瑶将注意力转移到张启灵身上。 她腰肢一软,躺进张启灵的怀里。 摸上他丹田的位置,输入灵力。 “小哥,我突破了。” “你呢?” 张启灵一只手覆上她的手,“我还没有,是我不够努力。” 另一只手覆上。。软。。白。 “瑶瑶,继续。” 温热的手掌,让李月瑶的身子瞬间酥软颤栗。 “你不需要休息吗?” 一直就没停下,她有些担心。 她的担心对于刚刚开荤的某人来说,等于挑衅。 “不需要。” 张启灵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将怀里的人往被子上一压。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需不需要休息。 被养了一年的张启灵,早就恢复了全盛的状态。 而且,他已经引气入体,身体素质更是翻倍加成。 别说一夜,就算是七夜也不在话下。 他呼吸愈发急促,扣着李月瑶的腰肢的大手,青筋暴起。 密密麻麻的吻,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她白皙光洁的后背上。 这是张启灵第一次翻身做主,此刻的他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 原来上位者是这种感觉,难怪她总喜欢掌控他。 他也喜欢。 “小。。哥。。。”她声音断断续续的。 没有了平日的清冷,这会娇声娇气的哼哼。 张启灵听在耳里,只觉得她娇柔的哼唧声比大白兔奶糖还要甜。 老婆好可爱,好乖,好甜。 好像把老婆弄坏,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翻云覆雨之间,张启灵升起邪恶的念头。 想要占据她。 当家做主的张启灵才过了一把瘾,就被李月瑶重新镇压。 李月瑶小脸粉红,眼中水汽弥漫,腰肢酥麻,却不软。 身为海棠女主,本来就不会坏。 现在她还修仙了,更是怎么弄都不会坏。 区区一。。咳。。。 李月瑶手覆上张启灵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她将他的手压在脑袋两边,低头,去亲他的额头,眼睛,睫毛,鼻子。 然后是他微肿的红唇。 张启灵觉得老婆很甜,很喜欢亲。 李月瑶同样觉得他很甜,很喜欢亲。 想亲到他哭出来。 “瑶瑶。。瑶瑶。。。”张启灵溢出一声声呢喃。 显然,亲亲是满足不了学会了新的修炼方式的某人。 现在的他更贪心了,磨磨蹭蹭,亲亲摸摸这些,只能算是小甜品。 只能甜甜嘴。 吃过肉的张启灵,现在很贪婪,没有肉肉,他不会满足。 李月瑶看着他沁出泪痕的眼尾,心里爱得不行。 好可怜的宝宝,哭得真好看,好想让他一直哭。 得不到满足的张启灵,肯定就控制不住自己生理性的泪水。 “瑶瑶,给我。。” 他软着嗓音,为她俯首称臣。 清冷的眉眼此刻全是欲色,神明堕落,真的很让人上瘾。 李月瑶最是喜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身上一点点的沾上自己的痕迹。 第108章 老婆,遇见你真好 阳光愈发炽烈,穿透窗棂,在纠缠的人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月瑶跪在炕上。 张启灵后仰着头,眼尾微红和睫毛轻颤,破碎感拉满。 “瑶瑶……”张启灵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呜咽声。 神色迷离间,他试图仰头去够她的唇,却被她灵巧地避开,只在她光洁的下颌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根本就不能缓解他心里燎原般的渴望。 “瑶瑶,亲亲我。。”张启灵哀求的看向她。 呜呜呜,要老婆亲亲~ 李月瑶眼底的笑意加深,她就喜欢他这样。 破碎的他让她格外怜爱。 下了床,她又舍不得欺负他。 所以,上了床,就只能委屈他了。 满意他的反应,李月瑶不再吝啬,俯下身,奖励他。 封住他的唇,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引他纠缠不休。 “唔……”张启灵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他喜欢老婆的奖励。 “喜欢吗?宝宝。”李月瑶微微松开他的唇,指尖抚过他汗湿的鬓角。 张启灵;“喜欢,还要。。” 他深黑的眼眸中满是情欲。 他想要老婆给他很多很多的爱。 “宝宝好乖,都给你。。” 李月瑶柔软的指腹划过他锁骨那些尚未消退的红痕,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热的吻沿着在他修长的脖颈,留下新的印记。 张启灵咬紧了下唇,忍受着体内灵力冲击带来的极致欢愉。 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被子,在李月瑶灵力的冲刷下。 张启灵脑子空白一片。 老婆总是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双修,自然是两人都有好处才叫双修。 李月瑶得了好处,自然要回馈给张启灵。 不然修为差距太多了,双修的收益就会大减。 “宝宝,放松,凝神。” 李月瑶声音如同天籁般,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就在张启灵感觉自己即将被那汹涌的灵力淹没时。 “轰!” 经脉的壁垒被冲破!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田,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细小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融入扩大的灵气池中。 张启灵突破了炼气二层! 惊喜瞬间淹没了张启灵。 随着他的突破,两人之间本就紧密相连的灵力循环骤然加速,一股更加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反哺回李月瑶的体内! “嗯……”李月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张启灵突破带来的灵力反哺,如同甘霖注入她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丹田,甚至让她的修为又上升了一点点。 第一次双修带来的收益,果然巨大。 两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任由这突破后的强大灵力在彼此体内自主循环,享受着力量增长带来的无上满足感。 汗水在紧贴的肌肤间交融,呼吸渐渐平复,空气中弥漫着情欲退潮后的暧昧。 张启灵缓缓睁开眼,眸底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蕴藏了星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婆,心中爱意如潮水翻涌。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拂开李月瑶黏在额角的一缕湿发,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 “瑶瑶……”他低唤,语气里满是珍视。 “遇见你真好。”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快乐。 李月瑶懒洋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餍足的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是,遇见我,是你的幸运。” 她指尖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流连,“双修,是不是很快乐,是不是比打坐修炼更快乐,嗯?” 张启灵耳根微红,诚实地点头。 何止是快乐,简直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修为的提升和灵魂交融的极致欢愉,都让他深深沉溺。 他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里很是满足。 滋——滋啦——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动! 【系统:宿主!天啊!你的双修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他都能这么快突破?】 小黑屋中,被屏蔽得的系统再次发出尖锐爆鸣,数据流乱窜。 它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绑定的宿主像个谜,现在连宿主养的小白脸(在系统眼里)也跟坐火箭一样升级! 这世界它是一点都看不懂了! 李月瑶在张启灵怀里闭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李月瑶:闭嘴,吵死了。】 【系统:……(瞬间静音,只余下委屈的滋滋电流声)】 “怎么了?”张启灵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精神波动。 “没事,”李月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累吗?” 张启灵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以及某种随着修为突破反而更加强烈的渴望。 他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眸色炽热:“不累。” 张启灵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期待,掌心在她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瑶瑶,我们再巩固一下境界吧。” 李月瑶被他眼中的渴望和掌心传递的热度烫得心尖一颤。 双修带来的极致体验和修为提升的巨大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 “呵,” 李月瑶轻笑出声,指尖勾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红唇贴近他的耳畔,吐出的气息带着蛊惑。 “张启灵,你学坏了。” 我很喜欢。 张启灵得到信号,深黑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 翻身做主的机会虽然短暂,但他却无比珍惜。 张启灵不再犹豫,低头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新一轮的灵力交融再次点燃。 这一次,主导权在两人之间几度流转。 汗水与灵力交织,低吟与喘息共鸣,春光无限,灵力氤氲,仿佛自成一片仙境。 夕阳西下,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平息,两人相拥着躺在凌乱的被褥间,气息交缠,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神情是彻底的餍足与慵懒。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乃。上揉揉捏捏。 张启灵则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亲密。 第109章 吃饱喝足 两人胡闹了一夜一天。 暮色四合,夕阳悄然笼罩了小院。 李月瑶慵懒地蜷在张启灵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儿。 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至今的疯狂印记,如同雪地上初绽的梅花,在昏黄光线的晕染下,透着惊心动魄的艳丽。 灵力流转,生生不息。 然而,两人虽然引气入体,可却未达到辟谷的境界。 做了这么久,肚子饿了。 李月瑶微微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张启灵紧实流畅的腰线,引起他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抬起水汽氤氲的眼眸,轻轻推了推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声音带着。。 事后的微哑,又软又糯:“宝宝…我饿了。” 张启灵动作停顿了一瞬,而后是更深入地汲取着她肌肤上醉人的馨香,含糊的回应。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嗯…瑶瑶,我不是…正在喂你吗?” 唇舌流连,仿佛一只贪婪的貔貅。 张启灵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溺在方寸间的温软里,哪里还分得清此“饿”非彼“饿”? 李月瑶忍不住失笑,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头发中,轻轻揪了揪他的发尾。 “宝宝,”她软声低语,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说的是这里饿。”她牵引着他的大手,按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 手掌覆在小腹上,张启灵倏然清醒。 他从她怀里抬起头,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尚未退却的浓烈情潮。 眼眸中此刻却添了无措,像迷失在雾霭森林中的小鹿。 对上他小鹿般纯净的眸色,李月瑶有些无奈。 他难道不饿吗? 干那事也是件体力活的好不好。 就在这短暂停顿的间隙,李月瑶敏锐地感觉到他又。。。 那原本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指尖开始不安分地游移。 男人滚烫的呼吸拂在她胸前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酥麻感从心尖迅速蔓延开来,刚刚平息的情欲似乎又有泛滥的趋势。 李月瑶心道不妙,再这样下去,恐怕漫漫长夜,又要彻底交代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之上,沉沦于无休无止的春潮之中。 她可不想在新婚燕尔中的过度“操劳”。 于是,她果断伸出双手,捧住张启灵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立即就感受到他下颌线的紧绷。 李月瑶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男人眼中残留的迷蒙欲色仿佛在勾引着她。 李月瑶正了正自己被美色晃晕的心神。 “宝宝,”李月瑶语气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们先起来吃饭好不好。” 灵力有自愈之效,张启灵昨夜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此刻已恢复了些许,只是颜色比平日更加娇艳,如同熟透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为了让他听话,李月瑶主动凑上前,在他那因过度吮吻而显得异常水润饱满的唇上,落下了一个饱含柔情的吻。 看着眼前这张被她欲色沾染过的俊脸,李月瑶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好想将他关起来,为所欲为,看他因自己而失控的模样,念头一起便让她心尖发烫。 “好。”张启灵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干脆。 听到老婆是肚子饿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瞬间被他压下。 他眼中的迷雾骤然消散,眸光沉沉,却克制。 撑起身子,张启灵又恋恋不舍地啄吻了好几下,这才翻身下床。 昏暗中,张启灵窸窸窣窣地翻找着衣服。 他先是为李月瑶找出干净柔软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 李月瑶没有拒绝他的殷勤,只是微微仰头,享受着他的照顾,心中盈满了被珍爱的甜蜜。 待衣服穿妥帖,她才轻声撒娇:“我想洗个澡。” 虽然激烈的“交流”过程中,她早已熟练地运用清洁术为彼此清理过数次,灵力涤荡之下,纤尘不染。 但李月瑶依旧喜欢被温水包裹全身的感觉。 法术固然能带来瞬间洁净,泡澡却也是一件很令人惬意的事情。 “我去给你放水。”张启灵立刻应道。 他自己穿好衣服后,俯身在李月瑶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卧房,走向隔壁的浴室。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飞扬神采。 夕阳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张启灵面上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那弧度越来越大,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汹涌澎湃。 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于张启灵而言,短短一日之内,便得其二! 虽然张小客和张小杏来了很久了,但对于失忆的张启灵和恢复记忆的张启灵来说,总是不一样的。 结婚后,和老婆黏黏糊糊,最后一步总是没有做完。 而昨夜今朝,他终于完完整整地拥有了他的瑶瑶,名正言顺,身心交融。 张启灵心思澄澈如明镜,他只是单纯,并非单蠢。 情事是否“圆满”,他怎会不知? 只是从前,老婆没有主动给予,他便将那份汹涌的渴望死死压抑在心底,化作无数个克制而温柔的吻。 他的爱,是尊重。 如今,夙愿得偿。 那份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绪,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恨不得对着旷野高歌,向群山宣告他的幸福。 只是多年寡言沉默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张启灵最终只是在心里,无声地哼起了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面上,他依旧竭力绷着,维持着淡漠清冷的模样。 殊不知,脸上那飞扬的眉梢和眼底藏不住的柔光,早已将他出卖。 推开浴室木门,张启灵先是动作迅速地给自己冲了个“战斗澡”。 水流冲刷过滚烫的肌肤,稍稍平息了身体里升腾的热度。 他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才行,老婆最爱干净了。 第110章 起吃点再躺回去吃 如今的张启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不解风情的“吴下阿蒙”。 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他早已无师自通,深谙如何讨老婆欢心。 给自己洗完澡,张启灵仔细地刷洗木桶,确保刷得干干净净。 然后,开始接水,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注入浴桶,氤氲起白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带着暖意。 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张启灵才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回卧房门口。 他站在门边,微微倾身,声音温柔:“瑶瑶,水放好了。” 卧室内,李月瑶并未闲着。 趁着张启灵离开的间隙,她已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五心朝天,进入了短暂的入定状态。 体内精纯的灵力缓缓流转,如同温润的溪流,抚平身体的每一丝疲惫。 灵力所过之处,酸软退去,只余通体的舒畅与轻盈。 听到他低唤,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眼睛,如同浸润在春水中的黑曜石,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被滋润后的慵懒媚态。 她看向门口的张启灵。 男人刚沐浴过,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贴在额角,几颗水滴顺着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清隽的侧脸,那专注凝视她的眼神,干净得如同山涧清泉。 “嗯,好。”她应了一声。 有些哑意的嗓音经过了灵力的滋润,声音清越动人。 然而,那惯常的清冷感此刻却荡然无存,语气软糯中带着一丝娇怯,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痒。 声音落入张启灵耳中,他仿佛喝了开水一般。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小腹升起,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深邃的眼眸骤然变得更加幽暗,仿佛酝酿着风暴。 张启灵立刻就移开了视线,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而粗重,丢下一句“你小心些,我去做饭”。 他便落荒而逃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背影带着一丝狼狈的僵硬。 李月瑶看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无声地笑了起来。 怎么有人的反应可以这么可爱的。 真是不经逗!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鏖战”,李月瑶的状态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如同被仙露浇灌过的灵花般,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娇艳与生机。 她小脸白里透红,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娇艳的唇瓣嫣红水润,引人采撷。 最动人的是眉眼之间,春意盎然,流转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妩媚风情。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的一瞥,便仿佛勾魂摄魄。 难怪张启灵只看一眼便兵败如山倒,实在是他心尖尖上的老婆,太过迷人,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张启灵逃也似地钻进厨房。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映亮了他泛红的耳根。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淘米,加水,切着腊肉和青菜。 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卧室门口那一幕:她水光潋滟的眼,娇软的声音,以及盘膝而坐时,宽松衣衫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滑腻的触感。 张启灵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煮粥。 相比之下,李月瑶则显得从容自若得多。 她此刻身心舒畅,如同饱食后的猫儿,慵懒而惬意。 步履轻快地步入浴室,反手关上门。 室内水汽弥漫,温暖湿润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褪去衣衫,将自己缓缓沉入盛满温水的浴桶中。 “嗯……”一声满足的喟叹溢出唇瓣。 温热的水流温柔地抚慰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在这暖融融的包裹中彻底松弛下来。 李月瑶仰面靠在桶壁上,任由水波温柔地荡漾。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黄。 不愧是小笔记中被奉若神明的战力天花板。 那令人心悸的爆发力,那仿佛不知疲倦的持、久…… 都让她在回想起来时,依旧忍不住地心尖发颤,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令人腿软的酥麻。 神色迷离间,李月瑶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光洁的手臂,触感细腻柔滑。 她又顺着优美的颈线滑下,抚过胸前饱满的弧度,平坦的小腹,最后停留在紧致的大腿内侧…… 李月瑶猛地睁开眼,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羞赧。 怎么自己摸起来,却没有那种令人颤栗的悸动? 张启灵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却异常灵巧的手,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了引线,直抵灵魂深处。 越想身子越软。 李月瑶本就泛着粉晕的脸颊瞬间红透,呼吸也乱了节奏。 “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子里那些旖旎的“黄色废料”驱散。 不能再想了! 她果断地从浴桶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灵力随心念微动,湿漉漉的长发在她踏出浴桶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暖风拂过,迅速变得干爽蓬松,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身体也在同时变得干燥,换上干净的衣物,将那些扰人的思绪抛之脑后。 李月瑶迈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灶上铁锅里的青菜腊肉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咸香诱人的气息。 旁边的小提锅里,煮着四个圆滚滚鸡蛋。 虽然依旧是腊肉青菜粥,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那也是绝对的奢侈品。 想要新鲜猪肉,得天不亮就跋涉去遥远的镇上供销社排队争抢才行。 李月瑶有系统,储存物资倒不是件难事,但每一次存物都需要消耗系统本就不多的能量。 权衡之下,她也就没去强卖猪肉了。 毕竟,暗处还有汪家人在虎视眈眈。 她与张启灵的身份和秘密,注定了他们会一直身处旋涡中心。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解决”掉汪家人,可比在城镇中要容易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自张小客他们的房子建好后,连村长都极少踏足这边。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第111章 你一口我一口 无论是张家人,还是汪家人,亦或是九门。 三方默契地将这小小的山村视为暂时的缓冲点,谁也不想轻易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这些隐秘的纷争,本身也并非什么光彩的事。 李月瑶本人对这些外界的暗流涌动兴趣不大,但她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尸蟞王就是她的探子,小宠物被她放出去,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充当她的耳朵。 从它传回的信息里,李月瑶知道,这一年来,村里其他知青,都已被特批回城。 幕后推手是谁,不言而喻, 无非是那些不愿节外生枝、急于将闲杂人等清场的势力。 张启灵正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防止糊底。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放下勺子,转身迎了上去。 李月瑶一踏入厨房,那温暖而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便将她轻柔地包裹。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张启灵清隽的侧脸上,将他专注的身影勾勒成一幅暖心的剪影。 男人听到声响,立刻放下了长柄木勺,转身迎上她,墨玉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瑶瑶,”张启灵声音低沉而温柔“再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说着,伸出手,牵上她的手。 李月瑶深吸一口气。 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开花、翠绿菜叶点缀其中的热粥,忍不住赞叹。 “闻着好香呀。” 张启灵见她欢喜,眼底漫开笑意。 他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去搅动热粥,确保不会糊底。 李月瑶自觉地拿起灶台边准备好的两个粗瓷大碗摆放开。 张启灵看到她的动作,心里甜丝丝的。 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哥!”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张启灵露出一个笑,开始舀粥。 勺尖沉入粘稠的粥里,稳稳当当地盛起满满的腊肉、米粒和青菜,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 分量十足。 舀好一碗粥,张启灵松开牵着李月瑶的手。 将热气腾腾的粥稳稳地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李月瑶跟在他身后,拿了两个小勺子,坐到木桌边上。 “瑶瑶,小心烫。” 李月瑶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直接开动,而是拿着两个小勺等着他一起。 张启灵很快就将第二碗也盛好放在桌上。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落座,而是转身拿了一个碗,接了半碗冷水,把水煮蛋放了进去。 过一遍冷水的蛋,容易剥开。 老婆教的。 张启灵端着碗坐到李月瑶身边。 坐下后,他将过好冷水的鸡蛋剥开,放到李月瑶的碗里。 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小勺子。 将一个小勺放在自己的碗里,端过李月瑶的碗,拿起一个勺子,舀了小半勺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递到李月瑶唇边。 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李月瑶看着他这自然而然的“喂食”举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她本想说自己来就好,但撞上他那清澈又执拗的目光,拒绝的话便消散在唇边。 她微微启唇,含住了那勺温热的粥。 米粒软糯,腊肉的咸香和油脂恰到好处地融在粥里,青菜带来一丝清爽的回甘。 最普通不过的食材,但这是张启灵亲手煮的,亲手喂的,感觉就特别的好吃。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熨帖心田。 她忍不住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唔…好吃。” 她的赞许,无疑是对张启灵最大的褒奖。 张启灵紧绷的唇角瞬间软化,绽开一个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消融般,明媚而耀眼。 他立刻又舀起一勺,继续他的“投喂”大业,动作越发流畅自然,目光黏在她脸上。 李月瑶吃一口,张启灵的眼神就亮一分。 这就是投喂老婆的快乐呀。 不期然的就想到他受伤时被老婆投喂的那次。 想着想着,张启灵耳根就是一热。 哎哟,好羞涩呀。 李月瑶吃了好几口后,看着他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有些无奈。 礼尚往来,她拿起张启灵的勺子,舀一勺送到他嘴边:“你也吃。” 张启灵眼睛更亮了,他欢喜的张口接下,咀嚼得格外认真。 两人就这般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流淌着浓浓温情。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两个剥好的鸡蛋也被张启灵细心地分成小块,喂她吃了下去。 李月瑶咽下张启灵喂来的一口粥,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宝宝,我吃饱了。” 张启灵闻言,舀粥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勺子,接过李月瑶手里的勺子放下:“嗯,你坐会,我很快就吃好。” 说完,张启灵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大口吃着,他的动作也很斯文。 李月瑶支着下巴,含笑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他也吃完,李月瑶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来洗。” 要经营一下夫妻感情,李月瑶决定勤快一些。 他都煮饭了,那她就洗碗。 但张启灵却是舍不得她动手:“瑶瑶,你坐着,我来。” 他立刻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碗勺,动作麻利地将碗碟叠好,语气不容置疑。 他喜欢为她做事,这让他有种实实在在拥有她、照顾她的感觉。 李月瑶没再坚持,继续支着下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洗水槽边,洗碗。 水流哗哗,男人洗得认真。 清洗完毕,他将碗筷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张启灵一转过身,正对上李月瑶支着下巴望过来的盈盈目光。 夜色已深,厨房的灯火昏黄,她的眼眸却亮得出奇,带着欢喜的笑意。 月光从屋顶洒下,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张启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怎么一直看着他? 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张启灵挺直了身板,接着便开始收拾灶台和铁锅。 收拾好厨房后。 他擦干手,三两步走到李月瑶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站到李月瑶面前后,男人的眼神立即变得幽深灼热。 第112章 叽呱叽呱 张启灵弯腰直接环住了李月瑶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瑶瑶……”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一种急迫的渴望,“我饿了。” 李月瑶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嵌进了他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几乎要将她点燃的体温。 李月瑶抬起头,对上张启灵那双翻涌着浓烈情潮、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墨眸,瞬间便读懂了他此“饿”非彼“饿”。 昨夜到今日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浑身发软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身体似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股子酥麻劲悄然蔓延。 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如同天边最艳丽的晚霞,李月瑶微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 这个如同花瓣轻颤的动作,落在张启灵眼中,无异于邀请。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那两片诱人的柔软,带着压抑的贪婪,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李月瑶轻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攀上他宽阔的脊背,感受着他衣衫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男人的吻急切而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也点燃了她体内的火。 清冷的月光洒落,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拉长。 山风依旧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虫鸣在夜色中低吟。 静谧的小院中,有情人在耳鬓厮磨。 时间在唇齿的缠绵中变得模糊,只有情意在无言的亲昵里疯狂滋长。 不知过了多久,李月瑶才从那令人晕眩的浪潮中找回一丝清明,她气息不稳,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轻喘着开口。 “回。。房间。” 张启灵并未立刻放开,只是微微拉开一丝缝隙,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听到她这句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臂一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李月瑶低呼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感受着他颈侧有力搏动的脉搏。 “好。”男人低应一声,嗓音因情动而更加沙哑迷人。 不再多言,抱着怀中温软馨香的老婆,张启灵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间走去。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刚开荤的小年轻,连宝贝的小鸡都忘记喂了。 张启灵的鸡棚里,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看着饿得满地乱窜的小鸡。 面面相觑。 张小客和张小杏兄妹俩喂好了自家的小鸡。 按照每日的惯例,溜溜达达地过来。 打算看看自家族长的宝贝小鸡,往日这个时间,小鸡们早就吃饱喝足。 这会儿却是饿的呱呱叫。 生怕两人出事,张小客和张小杏没有心思去管那些小鸡。 两人急忙跑向李月瑶和张启灵的小院。 “咦?门怎么从里面关着?”张小杏踮着脚,好奇地往门缝里张望,只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平日里这个时候,族长和夫人应该会一起躺在摇椅上看星星看月亮。 她又侧耳听了听,隐隐约约听到夫人的声音。 “哥,夫人的声音好像不对劲。” 张小杏有些担心,正想喊一声。 刚张开嘴,一只大手就猛地从旁边伸过来,又快又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张小杏吓了一跳,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向始作俑者。 哥,你干嘛! 张小客一边牢牢捂着妹妹的嘴,一边飞快地把她往远离院门的方向拖拽。 “嘘——!我的傻妹儿呀,别喊!千万别喊!” 张小杏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才被松开。 她又气又恼,压低声音质问:“哥!你干嘛呀!没听到夫人声音不对吗?” 张小客挤眉弄眼,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你懂什么?有些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掺和。” “大人的事儿?”张小杏皱起秀气的眉头,一脸茫然,“夫人没事吧?” 她实在无法理解哥哥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和笑容。 张小客嘿嘿一笑,凑近妹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兴奋:“夫人肯定没事,她好着呢!” 尾音拉长,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你别管,我们去给族长喂小鸡去。” 张小杏被他这一脸荡漾的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身上莫名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一步:“哥,你笑得好瘆人,能不能正常点?你发现了什么?” 张小客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容灿烂得晃眼。 随后,他忽然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飘忽的语气,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杏啊,你喜欢小孩吗?” 张小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彻底弄懵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问号:“小孩?问我这个干嘛?我…我又没有小孩!” 她本能地回答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地挺直腰板,眼睛瞪得溜圆,惊讶的看向张小客:“哥!难道…难道你有小孩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哥!你背着我偷偷娶媳妇了?” 一股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张小杏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控诉:“你怎么能这样!娶媳妇都不给妹妹看!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太过分了!” 张小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妹妹这清奇的脑回路劈得外焦里嫩。 他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澄清:“哎哟我的祖宗!你想哪儿去了!我哪有小孩?我连老婆的影子都还没摸着呢!” 他真是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了,“我说的是族长和夫人的小孩!再说了,咱俩天天搁一块儿,我上哪儿去给你变个嫂子出来?我倒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我有吗?” 他摊开手,一副我比窦娥还冤的模样。 第113章 过年 “啊?”张小杏这回听明白了,惊讶得差点喊出来,被张小客眼疾手快地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压下去。 “夫人有了?”她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喜。 张小客连忙把她扯到身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哎哟喂,小祖宗你小点声!我就是那么‘随口一问’,你别嚷嚷啊!还没影儿的事呢!” “哦……好吧。” 没听到确切的答案,张小杏的惊喜瞬间被浇熄了大半,小嘴撅了起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她还以为马上就能有个小宝宝可以玩了呢。 看到她失落的样子,张小客又有些不忍心。 他摸着下巴,故作神秘道:“不过嘛……我感觉也快了。” “快了?”张小杏的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 她立刻来了精神,像只好奇的小猫,拽着张小客的袖子急切地问。 “怎么说?哥,你看出什么了?快说说!” 张小客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高人模样。 “嘿嘿,现在不能说。过段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种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态度,简直让张小杏心痒难耐,又急又气。 她拽着张小客的衣袖不撒手,使出撒娇大法:“哥——!你就说说嘛!” 她摇晃着张小客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糯。 张小客被她晃得没办法。 他凑到张小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笨!你猜猜他们为什么一整天都不出门,关着门在‘忙’什么?”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张小杏混沌的思绪。 她毕竟不是真的懵懂无知,虽然还是个宝宝,但对男女之事多少有些朦胧的认知。 哥哥这暧昧的语气,加上刚才听到的声音…… “轰”的一下,张小杏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她又羞又恼,明白了哥哥那“荡漾”笑容的含义,气得握起小拳头,狠狠捶了张小客胳膊一下。 “哥!你…你真不害臊!” 张小客挨了打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张小杏见状,追着他作势还要打。 兄妹俩在月色下追逐打闹起来。 两人边打闹边往张启灵的鸡棚小院去。 很快一年就过去,张小客和张小杏盼望的小宝宝却是没半点影子。 不过,今年到底和去年不一样。 人多了,过年也会热闹一些。 年底大集,李月瑶,张启灵,张小客,张小杏四人也出来置办年货过年。 小镇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油炸糕、生肉熟食和各种香料混合的浓郁年节气味。 张小客拉着张小杏,两人身影在人群里灵活穿梭。 而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则各扶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人群外等着。 张小客不愧是交际的一把好手,他带着张小杏,很快就买好了年货。 买的东西有些多,有鞭炮、新鲜猪肉、腊肉、火腿、奶粉、瓜子、花生、柿饼、糖果点心等等。。。 张小杏跟在他身后,提着东西。 但她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些卖小玩意儿的摊子。 绣着虎头的小帽子、软乎乎的兔毛护耳、还有用各色碎布拼成的花布老虎…… 正看得入神,张小客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坏笑:“哟,看什么呢?这就打算给小宝宝挑礼物了?”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张小杏看向他,一脸的期待。 张家自从乱了之后,她就没见过小宝宝了。 她还挺期待他们张家的下一代。 腊月二十四,是约定俗成“扫尘”的日子。 四人去镇上买好了年货,就开始大扫除。 张启灵负责清扫房梁、墙壁角落的蛛网灰尘。 张小客包揽了鸡棚,牛棚,马棚的大清扫。 张小杏和李月瑶则负责擦拭门窗桌椅板凳。 腊月三十,四人一致确定在张小客和张小杏家吃年夜饭。 厨房里热火朝天。 蒸腾的热气带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 李月瑶和张小杏两人负责蒸年糕。 张启灵负责烧火,他现在对于火候控制,很有一手。 张小客自告奋勇承担了炸年货的重任。 油锅里翻滚着金黄的油果。 他一边炸,一边忍不住偷吃,被烫得直吹气。 张小杏看他这馋嘴的模样,忍不住直翻白眼。 但手却很有自己意识的加入。 蒸好年糕,炸好油果后。 他们又准备一起包饺子。 张启灵负责揉面。 张小客剁馅,馅料是新鲜猪肉和香菇。 李月瑶负责调肉馅。 张小杏就跟一只小蜜蜂一样,这里转转那里转转。 准备好材料,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包饺子。 李月瑶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一边包一边教张小客和张小杏。 张启灵揉完面,就开始擀皮。 张小杏一脸紧张地盯着李月瑶瞧,学着她的模样,放馅、捏合。 她包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馅。 “小杏,你包的饺子真丑!”亲哥张小客很不客气的发出嘲笑声。 听得张小杏想把手里的丑饺子糊到他脸上。 “你包的饺子好不到哪里去。” 她话一出,张小客的笑容便僵住了。 看到两人打闹,张启灵忍不住嘴角勾起。 他擀好了十几张皮后,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张皮,施施然的包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饺子。 “你们真笨。”张启灵将饺子放下,斜了两人一眼。 来自族长的会心一击。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族长现在坏得很! 看到三人的互动,李月瑶没忍住,笑了出声。 听到她的笑声,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委屈的看向她。 收到两小只委屈的小眼神,李月瑶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其实包得还行,多包几个就好了,自己包的吃起来才香嘛!” 张启灵认同地点点头:“等下你们就吃自己包的。” 张小客听到他这话,瞬间就打起了精神:“我不要吃小杏包的,她包的哪是饺子,馅都露完了!” 虽然他的也很丑,但是他包的可没有露馅。 气得张小杏抓起一把面粉就扬了过去,张小客躲闪不及,成了个“白面猴”,厨房里顿时又是一阵笑闹。 第114章 年夜饭 张小杏和张小客的大战最终以张小客举手告饶和答应吃掉张小杏包的所有“面疙瘩”为条件暂时平息。 两人的打闹波及到了李月瑶和张启灵。 李月瑶和张启灵的脸上、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些面粉。 但还是张小客最严重, 他头发全白了。 李月瑶笑着让两人去清理一下身上的面粉,张启灵则默默地继续擀皮。 窗外,大雪纷飞。 厨房里的灯火温暖明亮。 包好了饺子,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负责蒸。 张小客和张小杏两人则开始做年夜饭。 气氛很是融洽。 月上枝头时,他们总算是忙完了。 堂屋土炕上,桌子被擦拭得锃亮,此刻上面被摆得满满当当。 中央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清澈的汤面上,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吸饱了汤汁的香菇隐约可见。 旁边是李月瑶精心烹制的红烧鱼,鱼身完整,酱汁浓郁红亮,寓意着“年年有余”。 张小客炸的金黄色油果堆得像座小山,外酥里软,散发着诱人的油香。 蒸得晶莹剔透的年糕被切成菱形小块,整齐码在盘子里,旁边配着红糖碟子。 切好的腊肉、火腿红白相间,还有炒得碧绿的蒜苗腊肉和大米饭。 柿饼和点心,以及一大盘形态各异的饺子。 李月瑶和张启灵包的饱满仿若元宝,张小客和张小杏包的奇形怪状,尤其是张小杏那几个馅料外溢的“开口笑”,显得格外醒目。 “开饭喽!”张小客一声吆喝,他捧着碗和筷子,率先坐下,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视。 四人围坐,李月瑶先给每人盛了一碗浓香的鸡汤:“快趁热喝,暖暖身子。” “哇!好香!”张小杏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鲜美的滋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张启灵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李月瑶碗里,动作自然。 李月瑶对他浅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那个鸡腿是我的!”张小杏眼疾手快,筷子精准地夹住了张小客正欲下手的鸡腿。 “哎哎哎,小杏,懂不懂尊老爱幼?哥今天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张小客眼疾手快地抢了回来。 “你才不老呢!而且你刚才还答应要吃掉我包的饺子呢!”张小杏毫不示弱,两人筷子在空中交锋。 “好了好了,”李月瑶笑着打圆场,“鸡腿有四个呢,每个人都有一个。” 以防万一,李月瑶今天可是让他们杀了两只鸡。 这两人,总是觉得抢着吃比较香。 她说着,从大碗里夹了一只鸡腿给了张启灵,又夹了一只鸡腿给张小杏,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只。 张小客看着碗里成功抢来的鸡腿。 再看看妹妹得意洋洋啃着鸡腿的样子,突然就感觉也没那么香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年夜饭呢。 张小客夹起鸡腿就啃,一口鸡腿,一口饺子。 “李知青这馅儿调得绝了!香!比镇上的国营饭店还好吃!” 说着,他又去夹了一个自己包的丑饺子塞进嘴里。 自己包的,哭着也要吃完。 “年糕也好甜好糯!”张小杏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附和。 张启灵默默吃着,偶尔给李月瑶夹点菜,听着张小客和张小杏斗嘴,眼神温和。 当张小客鼓起勇气夹起一个张小杏包的、皮开肉绽的“面疙瘩”时,另外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居然点头:“嗯…虽然卖相差了点,但馅儿是真香!主要功劳在李知青!” 张小杏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笑意。 两个活宝。 等四人吃完饭,洗完碗,已经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了。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 张小客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搬出一个黄铜火盆,放在院子的亭子中央。 张小杏则早已准备好了干燥的松木柴和木炭,熟练地引燃,橘红色的火苗很快跳跃起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将四人映照得暖意融融,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跃动。 四人围着火盆坐下,张小杏抱来白天买的瓜子、花生和糖果点心,堆在火盆边的小几上。 李月瑶泡了一壶热茶,袅袅茶香混合着松木燃烧的独特气息,营造出一种慵懒而安详的氛围。 “来来来,嗑瓜子,讲故事!”张小客抓了一把瓜子,率先打破安静,“谁先来?” 张小杏立刻举手:“我先讲!我听说,年三十晚上啊,会有个叫‘祟’的小妖怪,专门摸小孩的头,被摸到的小孩会变傻!” “噗!”张小客吐掉瓜子壳,“小杏啊,你还信这个呀,放心吧,有哥在,不会让你变得更傻的。” “你才傻!”张小杏气哼哼挺直身板。 “李知青,真的有‘祟’吗?” 李月瑶温柔地笑了笑,剥开一颗花生递给张小杏:“那是古时候的传说啦,说是用红纸包上铜钱放在孩子枕头边,就能吓跑‘祟’,保佑孩子平安。所以后来就有了‘压祟钱’,慢慢就叫成了‘压岁钱’。守岁呢,是大家聚在一起,用灯火和热闹驱散邪祟,迎接新年的好运。” “原来压岁钱是这么来的啊!”张小杏恍然大悟。 “说到压岁钱……”张小客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促狭地飘向李月瑶和张启灵。 张启灵没理他,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 李月瑶只是含笑不语,摸了摸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红纸包。 张小客见张启灵那模样,立刻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那我来讲个我以前独自冒险时遇到的稀奇事儿吧,比‘祟’有意思多了!有一回啊……”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自己在边远山村里遇见的诡异事件,故意说得玄乎其玄。 哥哥说的那些经历,不是和她一起的,听得张小杏又紧张极了。 她捏紧手里的瓜子,小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第115章 又来了三个张知青 “时辰到了。”张启灵低沉的声音在鞭炮的间隙响起。 听到张启灵的声音吗,张小杏和张小客强打起精神。 李月瑶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而郑重的笑容。 她走到三人面前,将三个崭新的红纸包一一递出。 “小哥,新年快乐。”她将第一个红包递给张启灵,眼中满是柔情。 “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张启灵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指腹轻轻摩挲着红纸,低声道:“瑶瑶,谢谢。”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简单的八个字,承载着张启灵对她最真挚的祝福。 接着,李月瑶笑了笑,走到张小客面前:“小客,”红包递过去。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愿你平安顺意,所想皆如愿。” 张小客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双手恭敬地接过红包,声音有些动容:“我也有呀?” “谢谢李知青!”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张小客摸着手里的红包,心里美滋滋的,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最后,李月瑶来到张小杏面前,将红包放进她手里,还细心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糖霜,声音轻柔。 “小杏,新年快乐,愿你长乐安康,所愿皆所得。” 张小杏的脸蛋“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夫人好温柔,她害羞地低下头,紧紧攥着红包,小声回应:“谢谢李知青!” “新年快乐,早生贵子。”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李月瑶:??? 张启灵:!!! 张小客:哦豁哦豁!!! 他顿时精神了,挤眉弄眼地:“哟哟哟,小杏,会说你就多说一点。” 张小杏又羞又恼,抓起一把瓜子壳就朝他扔去,被张小客灵活躲开。 “好了,别闹了。”张启灵适时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出亭子:“放鞭炮,迎新年。” 远处村子里的鞭炮声已经达到了顶峰,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硝烟味。 四人走到雪地上,寒气扑面而来,可内心的暖意和兴奋却愈发强烈。 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炸开的烟花。 此起彼伏的轰鸣和瞬间照亮夜空的彩光,都在传递着辞旧迎新的喜悦。 张小客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他买的那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瞬间在小院炸开,红纸屑纷飞。 张小杏捂着耳朵,兴奋地叫着。 张启灵则安静地护在李月瑶身边,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李月瑶看着身边的三个人。 沉稳可靠的丈夫,活泼可爱的“弟弟”,天真烂漫的“妹妹”。 “新年好。”她轻声说,声音被鞭炮声淹没。 但笑容却如春风般在脸上漾开,温暖迷人。 “新年好。”张启灵在她耳边低语。 ~~~ 新年第一天,村长就带着三个人敲响了张小客和张小杏家的院门。 “张知青,张知青,在不在家!”村长嗓门依旧很大。 “在的,在的,来了来了!”张小客在里屋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被惊醒的沙哑。 他手忙脚乱地从炕上翻身坐起,冰冷的空气激得他一个哆嗦,连忙扯过炕尾的棉袄往身上套。 昨晚守岁,熬得太晚,这会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他趿拉着露出脚后跟的棉鞋,一边系着棉袄上的牛角扣,一边嘟嘟囔囔地往外走。 “这村长,一大早上,又是大年初一,什么事这么急呀?” 门闩拉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料峭的寒风立刻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卷了进来,冻得张小客一缩脖子。 村长裹着件旧军大衣,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笑容。 张小客却在看到村长身后那三个身影后,瞬间清醒。 两个男人,身形都异常挺拔,即便穿着厚实的深蓝色列宁装,肩膀的线条依旧利落分明。 左边那个,带着副眼镜,眉眼间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跳脱,此刻正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右边那个则沉静得多,面容轮廓冷硬,只在他推门而出的瞬间,目光在他脸上极快地掠过,微微颔首。 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穿着同款的深蓝列宁装,围着条素色围巾,大半张脸都掩在围巾和棉帽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安静又异常清亮的眼睛,此刻也正温和地注视着他。 三人唯一的共通点,是那份皆过于出色的容貌。 “张知青,”村长的大嗓门打断了他一刹那的愣怔。 “喏,这新来的三位知青同志,巧了,也都姓张!这安置的事儿呀,就拜托你了,你自个儿看着招呼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说罢,村长几乎没给张小客任何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裹紧大衣,迈开步子就踏进了寒风里,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尘,打着旋儿。 “客哥,”右边那个眉眼清冷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戏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他单手轻松地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质行李箱,环视着眼前这座简陋却看起来很新的小院。 “你这小院儿,拾掇得不赖嘛,日子过得挺滋润?”男人朝张小客扬了扬下巴,他正是张海侠。 张小客听到声音,这才彻底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股惊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挨个重重拍过三人的肩膀。 声音里满是疑惑“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他目光落在张海琪身上。 “他们两个不是要去南洋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客哥。”张小侠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他正了正神色,单手拎着行李箱,站姿挺拔,竟显出几分少有的郑重,声音也沉了下来。 “本来船票都订好了,”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可你信里说族长这边情况凶险,水浑得很吗?我们几个思来想去,娘亲一个人过来,不带放心,索性就一起来了。” “南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着,族长的事情最重要。” 第116章 吃饭了没? 说着,张海侠侧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朝旁边的张海楼一指。 “喏,这位,张小楼同志。” 又指向中间的张海琪。 “这位,张小琪同志。我们三个都是响应号召,下乡插队接受再教育的知识青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往后这屋檐底下,还请张知青你,多、多、关、照!” 他这一番“自我介绍”字正腔圆。 他身边的张小楼,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用老藤条密密编成的行李箱,分量看着就不轻,手臂的肌肉在厚实的列宁装下微微绷紧。 张小琪则两手空空,只安静地站着,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院子的布局。 张小客心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得慌。 他看着眼前熟悉至极的三张脸,张小楼眼底那抹强装轻松下的凝重,张小侠沉默中传递出的无声支持,还有张小琪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沉静目光。 他们一头扎回这泥潭,只为一个原因:这里有个他们无法割舍的人,一个牵动着所有人心魂的“族长”。 这情分重如千钧,压得他嗓子眼发干,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好……好……”张小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欢迎,欢迎三位张知青。” 他侧过身,让开进屋的路,抬手朝院内一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院子小,房间倒是也够住。喏,靠厨房这边两间,是我和小杏的。” 他顿了顿,指向堂屋旁边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那间呢。族长他们……住过的。” 张小琪的目光,在张小客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精准地投向那间房间。 她的视线在那紧闭的木门上停顿了片刻。 “娘亲,您先挑。”张小楼立刻凑到张小琪身边,脸上又挂起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却透着亲近。 张小琪收回目光,缓缓环视小小的院落。 她的视线在张小杏那间贴着红色窗花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指向张小杏隔壁那间的屋子。 “我住这间,挨着小杏。” 声音不高,张小楼会意的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将右手那个分量不轻的藤箱递到张小琪手边。 “虾仔,你呢?”张小楼的目光转向张小楼,笑意里带着询问。 张小侠的目光越过院子,扫过在那几间不能选的房间。 他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沉声道:“就族长隔壁那间吧。” 张小楼一听就笑开了,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嘻嘻,那我挨着你!” 张小杏是说话声和轻微的走动声惊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透过糊着旧报纸的木格窗棂缝隙向外望。 来人了? 张小杏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院里的四双眼睛瞬间都看了过来。 张小杏看到新来的三人立即惊喜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张小琪。 “琪姐,你这么快就到了呀!” 张小琪满脸温柔接住她。 “小杏,我们吵醒你了?” “张小杏同志,早啊!”张小楼立刻扬起笑容,几步就迎了上来,语气热络。 “我是新来的知青,张小楼。” 他说着,还对张小杏挤眉弄眼。 “盐仔!!!吃我一拳!” 张小杏从张小琪怀里起来,立即挥起小拳拳问候张小楼。 “唉,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张小楼大叫着转身就跑。 “不能!”张小杏一拳落空,立马追了上去。 张小客和张小侠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无奈的神色。 这俩熊孩子! 有了更小的孩子,张小客现在也一本正经了起来。 也不欺负妹妹了。 追逐打闹了一阵,张小杏拎着张小楼的耳朵转了过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轻点,疼疼疼!!!” 张小杏哼了一声,将人放开:“虾仔,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张小侠脸上漫开一个温柔的笑,打趣道:“想你了呗。” 张小杏白眼一翻:“虾仔,你学坏了。” 闻言,张小侠哈哈一笑,摸了摸张小杏的脑袋。 “一段时间不见,头发都这么长了,怎么不剪,要不要我给你剪呀?” 张小杏立刻拒绝,“不要,我要留长发!” 李知青长发飘飘的多好看,她也要留长发。 张小楼听到这话,连忙凑过来:“杏儿,你是不是嫌弃虾仔的手艺,所以委婉拒绝了?要不,我给你剪。” “一边去,你更不行。”张小杏将他的脸推开,后退了一步。 “嘿,我怎么不行了?”张小楼不依不饶。 “吃饭了没,我给你们做饭。” 张小杏想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肯定饿了。 最重要的是,她要露一手。 听到她要做饭。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如临大敌,连忙摇头。 “不饿,不饿,我们带了干粮。” “干粮吃着多硬呀,等着。” “你们先歇着,哥,你来给我生火,我做饭。” 张小杏直接无视三人的拒绝。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求助的看向张小客。 张小客看着三人的模样,也没打算解释,逗弄一下家人,其实也挺好玩的。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小杏生火。”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面面相觑。 面色都不是很好。 想起那些黑暗料理,三人感觉肚子已经在喊救命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南洋吧。” 张小楼扯了扯张小侠的衣角。 张小侠白了他一眼,“等会少吃点就好了。” 倒也不用这么害怕。 “我不饿,我的那份给你们吃。”张小琪说着,转身走向房间。 她要去收拾一下。 张小侠和张小楼一听就傻眼了。 张小侠刚想开口说话,张小楼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虾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厨房是土坯砌成的,有些低矮,灶台占据了小半间屋子。 张小客熟练地蹲下身,从角落的柴垛里抽出几根细柴和引火的松针。 冰凉的寒气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第117章 做饭 张小客划着火柴,橘红的火苗点燃松针,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松脂的焦香弥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细柴架上去,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柴枝,渐渐旺了起来,驱散着厨房里的寒意。 “需要帮忙吗?”张小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倚在门框上,探头看着张小客和张小杏。 “不用不用!”张小杏连忙摆手,拿起一个葫芦瓢去舀水。 “我们两个人就行。”她把水倒进锅里,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她可不敢让他帮忙,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帮倒忙。 “族长呢。”张小侠听到她说不需要帮忙,也没有强求,就倚着门,和张小杏开始聊了起来。 “族长不住这里,他们住在那边山坡上的院子。”张小杏一边干活,一边和他闲聊。 “说什么悄悄话呢?” 在两人闲谈时,张小楼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嬉皮笑脸的将脑袋搭在张小侠的肩膀上。 “虾仔,你们是不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张小杏听到他的话,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说你的坏话还需要在背后说?” “当着你的面,我直接说!” “杏儿,你头发长了,怎么脾气也长了?” 张小楼看向一点就炸的张小杏,眼中笑意更盛。 “没礼貌,叫姑姑。”张小杏哼了一声,继续切着青菜。 张小杏自认和张小琪同辈。 被张小琪收养的张小楼和张小侠就得矮她一个辈分。 “你说什么?刚刚风太大,我没听见。”张小楼夸张的捂着耳朵。 这话一出,就惹来美人的怒目一瞪。 张小客和张小侠忍不住捂嘴偷笑。 人多真是热闹,张小客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儿杵着,把光都挡住了。”张小杏挥了挥手中的菜刀,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银光,成功地让嬉皮笑脸的张小楼缩了缩脖子。 “哥,帮我洗颗青菜,再剥几瓣蒜。” “好嘞。”张小客立刻应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走到角落的水缸边,那里放着一颗绿油油的青菜。 他端过来,顺手拿起案板旁的一头蒜,蹲在灶膛前,烤着火开始剥蒜。 张小杏手起刀落,切菜的动作又快又稳,“笃笃笃”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她把切好的青菜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又去处理旁边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薄薄的肉片在她刀下飞快切好。 “真不用搭把手?”张小侠直起身,不再倚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真诚,“烧火?挑水?” “不用不用,”张小杏头也不抬,专注切肉。 “灶火有哥哥看着,水也够用。你俩……嗯,实在闲得慌,就把那边墙根下的小板凳搬过来,坐着,别挡道。或者,” 她抬眼瞥了下张小楼,带着点促狭,“你让张小楼安静点儿,别在这儿贫嘴,就算帮大忙了。” “嘿!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张小楼立刻叫屈。 但他还是听话地和张小侠一起,把两个小木凳搬灶台边挨着张小客坐下。 “客哥,你啥时候学会烧火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张小客。 张小客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得意的笑了起来,开口:“族长手把手教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蒜头塞到张小楼的手里。 “没事干就扒蒜。” 张小楼看着手里多出来的蒜头,很讲义气的分了一半给张小侠。 张小侠没说话,老实扒蒜。 “族长会的东西真多。”张小楼小嘴巴巴不停。 “你有媳妇没有。”张小客笑了一下,开口问。 至今都是单身狗的张小楼和张小侠:??? 兄弟,你这个问题很不友好你知道吗? “你有媳妇了?”张小侠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张小客。 没有,你怎么用这种欠揍的口气说话。 “我没有,族长有。”张小客挤眉弄眼,一脸的骄傲。 仿佛族长有媳妇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张小楼:“什么?” 张小侠:“什么?” 张小琪:“什么?” 张小楼、张小侠、包括刚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张小琪。 三人听到这个消息,皆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 “是谁?” 三人又是异口同声,同时在脑子里回想着张家的女娃娃都有哪几个。 “小杏,不会是你吧?”张小琪把目光转向张小杏。 张小杏听到她的话,一脸惊恐的摇头:“琪姐,你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呢?” “族长那种高岭之花,是我这等小人物可以肖想的吗?” “不会是这个村里人吧?” 张小楼想到他们现在在乡下,然后族长看上了一个村花。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了。 张小侠比较理智一点,他把目光转向张小客。 “客哥,你见过夫人?” 他改口得很快,如果是从张小楼嘴里得知族长有媳妇,他可能不会相信。 但是张小客一向靠谱。 “见过,小杏也见过,族长和夫人现在一起住,等会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张小客很满意三人的反应。 就是这样,他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为了防住等会几个人乱说话,他先给几人打个预防针。 毕竟夫人比族长还要厉害,而且现在族长已经恢复了记忆。 张小楼和张小侠神情恍惚地把剥好的蒜瓣放到张小杏手边。 张小侠:“杏姑姑,蒜好了。” “嗯,放那儿就行。”张小杏应着,顺手拿起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她拿起削皮刀,动作飞快,薄薄的土豆皮打着卷儿落下。 “哥哥,锅里水快开了吧?把簸箕里的大米淘两遍,下锅熬粥。” 张小客应声,起身去拿簸箕,簸箕里是白花花的大米,颗粒饱满。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手指在水中轻轻搅动,清水立刻泛起米白色。 小心地搓掉浑水,又加清水淘洗一遍,直到水变得清澈。 这时,灶上的大铁锅盖边缘已经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第118章 吃饭。 张小客揭开木锅盖,一股更浓的白汽“呼”地腾起,锅底的水正翻滚着细密的气泡。 他将淘好的大米均匀地撒入沸水中,米粒瞬间在翻腾的水花中旋转沉浮。 他用大勺搅动了几下,防止粘锅,然后重新盖上锅盖,只留一条小缝让蒸汽溢出。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大米特有的清甜香气。 张小杏和张小客两人彻底忙了起来。 她将切好的五花肉片放入另一个锅里,张小客给她烧着小火,让她慢慢煸炒。 油脂随着温度的升高“滋滋”作响,一点点从粉白的肉片中渗出。 张小客一直看着铁锅,适时地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细柴,让火保持稳定。 肉片渐渐变得微黄卷曲,色泽诱人,浓郁的肉香霸道地扩散开来,盖过了小米粥的清甜。 香味引得张小楼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哎哟喂,这味儿!杏姑姑,你真会呀!” 张小杏没理他,专注地盯着锅里的五花肉。 等煸炒出的油脂足够多,肉片也达到她想要的焦香程度时,她迅速用锅铲把肉片盛到一个碗里,锅里只留下亮汪汪的猪油。 她拿起剥好的蒜瓣,用刀拍扁切碎,又切了几片老姜,一起丢进热油锅里。 “滋啦”一声爆响,蒜香姜香被热油瞬间激发,与之前的肉香猛烈碰撞,爆发出更复杂诱人的香气。 “真香啊!”张小侠忍不住也赞叹了一句。 肚子竟“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几人却是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小琪无奈地笑了笑,“不是不饿嘛?” 张小侠有些脸红,这不是因为很久没闻到肉味了嘛,路上吃的都是饼子,他又不爱吃。 张小楼则直接嘿嘿笑出声:“看把我们虾仔饿得!” “杏姑姑,加油!” 张小杏没好气地瞪了张小楼一眼,手上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她把案板上切得大小均匀的土豆块“哗啦”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让每一块土豆都裹上亮晶晶的油脂。 土豆块在热油中煎着,边缘开始变得微微焦香。 翻炒片刻后,张小杏端起一旁盛着煸好肉片的碗,连肉带油汁一起倒回锅里,和土豆混合。 放入一点老抽,浓郁的酱色瞬间沾染了浅黄的土豆。 她又加入适量的盐,又舀了小半瓢清水沿着锅边淋入,水量刚好没过土豆肉片。 “哥哥,转大火!”张小杏吩咐。 张小客立刻往灶膛里塞了两块劈好的硬柴,用竹筒鼓起腮-->>吹了几口,火苗“腾”地一下蹿高。 锅里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水开了,浓郁的汤汁包裹着土豆和肉片,在锅里翻滚冒泡。 盖上锅盖焖煮的功夫,张小杏开始处理那盘青菜。 他们一共起了四个灶,一个煮饭,一个炒菜,一个炖菜,一个烧水。 她转到另一个铁锅边,张小客立刻默契地过去引火。 铁锅烧热,张小杏舀了一小勺刚才煸肉留下的猪油进去。 油热,她抓起一大把青菜,“呲啦”一声投入锅中。 猛火快炒,青菜在热油中迅速塌软,颜色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只撒了点盐,快速翻炒几下,一碟碧绿油亮的清炒青菜就出锅了,清爽的菜香立刻中和了炖肉的浓郁。 此时,大锅里的土豆炖肉也到了火候。 张小杏揭开锅盖,一股混合着肉香、土豆淀粉甜香和酱香的醇厚气息汹涌而出,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土豆块棱角变得圆润,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不少边缘甚至带上了漂亮的焦边,五花肉片则吸饱了汤汁,油光发亮。 她用锅铲小心地翻动了一下,确保没有粘锅,土豆也软糯适中,然后满意地撒上一点切好的翠绿葱花点缀。 “好……好香!”张小楼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赞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还在“咕嘟”冒着小泡的土豆炖肉,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连一贯沉静的张小侠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张小琪看了眼,像模像样的五花肉炖土豆,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着还行,闻着也挺香的,吃起来应该可以。 张小客揭开煮着粥的铁锅。 粥已经熬得很浓稠了,米粒开花,粥油浮现,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皮”。 他用大勺轻轻搅动。 “准备开饭!”张小杏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哥,要不要去喊族长过来。” 张小客点了点头:“我过去看看他们起床了没有。” 听到要去找族长,张小楼连忙举起手来。 “我也要一起去,客哥,带我一起去。” 张小客看着他期待的小脸,没拒绝:“行,那你跟我来吧。” 张小楼欢呼一声,窜到张小客身边,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外走。 张小侠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目光又落回锅里的土豆炖肉上。 肚子不合时宜地又轻响了一声,惹得张小琪和张小杏哈哈大笑了起来。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身上沾染的烟火气。 昨夜下过一场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张小楼有些紧张地跟在张小客身边,小嘴也没闲着:“客哥,夫人长什么样?” “和族长一样好看,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张小客步伐沉稳,目光看向对面山坡上的院子。 两人从这边山坡下去,又上了那边山坡,前方不远处便是张启灵和李月瑶居住的院落。 院门虚掩着。 张小客正要上前敲门,张小楼却眼尖,先一步指着院子侧后方的小路,低声问道。 “客哥,你看!那是不是族长他们?” 张小客顺着张小楼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张启灵和李月瑶正并肩朝鸡棚走去。 张启灵穿着一身黑色的棉服,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李月瑶则是一身上粉下黑的棉服,长发散在背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簸箕。 两人步履从容,晨光勾勒出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空气中传来他们低低的交谈声。 “小哥,李知青!”张小客冲着两人的背影,高声喊道。 第119章 你好。 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听到张小客的声音,同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晨光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轮廓,逆光中,显出张小客的身影,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长相俊美的年轻人。 张启灵的神色在转身的瞬间便恢复成惯常的清冷,目光深邃,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波澜不兴。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张小客的呼唤,视线在张小楼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 李月瑶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看清来人后,她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的目光柔和地扫过张小客,随即落在张小楼身上,轻声问道:“小客,这是?” 美人声音清越,如同山涧溪流。 张小客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指向一旁的张小楼,热情地介绍道:“小哥,李知青,这是新来的知青,张小楼!” 张小楼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好奇。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努力露出一个最温和的笑容,学着张小客刚才的称呼,伸出手来,作势要和张启灵和李月瑶握手。 “小哥,李知青,你们好,我是张小楼。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张小楼内心OS:客哥没喊族长和夫人,我也跟着这么叫,应该没问题吧。 这位李知青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夫人”了吧?果然……名不虚传! 张小楼的目光在李月瑶脸上飞快地掠过。 心中忍不住惊叹:这气质,这容貌,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啧,和自家族长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就是不知道,她究竟看上了族长哪一点? 张小楼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在他的印象里,族长是一个生人勿近、不苟言笑、冷冷清清、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主儿。 难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吃这套? 就喜欢这种酷到没朋友的冰山款? 嘶,莫非他至今还打着光棍的原因是话太多? 张小楼心里哀嚎阵阵,但脸上的笑容却维持不变。 “你好,小楼。”李月瑶含笑点头。 她并未伸手,因为她的两只手都不得空,一只手提着簸箕,一只手被张启灵牵着。 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张小楼伸出的手上,迟疑了片刻,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李月瑶的手,与张小楼的手轻轻一握。 “你好,小楼。” 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任何起伏,一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 那握手的力道极轻,几乎是掌心一触即离,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凉意和距离感。 啊,没握到仙女姐姐的手。 张小楼心底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遗憾。 张小客全然不知张小楼内心的小剧场,他见三人已互相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地道明来意。 “小哥,李知青,你们吃早饭了没?今天新来了三位新知青嘛,小杏一大早就忙活开了,煮了一大锅热粥,香着呢!走走走,一起去我们那吃个早饭,人多热闹!” 他语气里满是热忱,眼神亮晶晶的,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李月瑶闻言,笑容更深了些。 她早上起来只喝了一杯牛奶,确实有些饿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启灵,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 他总是这样,若非必要,极少主动表达意愿,默认即是同意。 李月瑶欣然应允:“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煮早餐呢。” 她声音里带着暖意,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手里拎着的小簸箕,有些歉意地补充道:“不过,得先把小鸡喂了才能过去。” “喂小鸡是吧?小意思!我来我来!”张小客一听,立刻自告奋勇地一步上前,动作麻利又殷勤,直接从李月瑶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簸箕。 李月瑶早已习惯了张小客和张小杏的殷勤,便也笑着松了手,没有推辞。 张小客拿到簸箕,想也没想,顺手就塞到了旁边还有点状况外的张小楼怀里:“小楼,拿着!搭把手!” 动作流畅自然。 不等张小楼完全反应过来,张小客又转向张启灵,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篮子: “小哥,你手里的也给我!你和李知青先慢慢往我们那去,喂鸡这点活儿,包在我和小楼身上!保证喂得妥妥帖帖!” 张小楼猝不及防被塞了个簸箕,入手是粗糙的竹篾触感,他下意识地抓稳,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瞬的懵然。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目光扫过簸箕里的食料,没有任何不悦或抗拒的神情,只是好奇地掂量了一下。 李月瑶将张小楼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迅速调整看在眼里,心中赞许地点点头。 真是个懂事的张家人。 她目光转回到张小客那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脸上,她无奈又好笑地轻轻点头。 “行吧,那你们动作可要快点儿,我们就先过去咯。” 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叮嘱。 “好嘞!放心!保证速战速决!”张小客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把拉住张小楼的胳膊。 “小楼,走!鸡棚在这边!哥教你喂鸡!” 话音一落,他已拉着张小楼,像一阵风似的朝不远处的鸡棚方向小跑而去。 李月瑶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明媚的笑容在晨光中格外动人。 “小哥,我们也走吧。”她侧首,对身旁始终如一泓静水般的张启灵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张启灵目光从张小客他们消失的方向收回,闻言,深邃的眼眸转向李月瑶,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张小客和张小杏的小院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来的三个新知青,不会都是张家人吧?” 李月瑶声音轻浅。 闻言,张启灵侧过头:“应该都是,刚刚那个是张海楼。” 张启灵的记忆回来了,他自然也认出了张小楼,很久很久以前,他见过他们。 第120章 开始吃饭 李月瑶和张启灵边说着话,边走着。 没一会,喂完小鸡的张小客和张小楼就追了上来。 “小哥,李知青,你们走这么慢,是在等我们吗?” 张小客从山坡上下来,看到两人,有些惊喜,连忙小跑到两人身边。 十米之外就是张小客和张小杏的小院门口。 李月瑶笑了笑,也没反驳他的话:“是呀,想着你动作快,就慢慢走着等你们。” 当他们走进堂屋时。 张小杏正将一大碗热气腾腾、酱色浓郁、点缀着翠绿葱花的土豆炖肉端上桌。 张小侠帮忙摆着碗筷和盛粥的大陶碗。 张小琪则端着一碟油亮碧绿的清炒青菜。 “小哥,李知青,你们来了。”张小杏一抬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 “快请坐!粥刚盛出来,炖肉也正好,趁热吃!”她招呼着,语气里满是欢喜。 “杏姑姑,你怎么不喊我们呀?”张小楼看着眼里只有族长和夫人的张小杏,有些酸溜溜的开口。 张小客倒是习惯了。 “一边去。”张小杏挤开他,来到李月瑶面前。 “李知青,这边坐。”说着就要扶李月瑶上炕。 张启灵默不作声的伸手拦住,自己扶着老婆上炕。 张小杏献殷勤失败,遗憾的瘪瘪嘴。 张小楼看她吃瘪,笑得更开心了。 气得张小杏,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背上。 “嗷。” 张小楼夸张的┗|`O′|┛嗷~~了一声,嬉皮笑脸的扶起张小杏的胳膊。 “杏姑姑辛苦了,您坐下,别忙活了,我来。” 他说着,扶着张小杏将人按着坐下,然后很殷勤的给几人盛粥。 张小客看着几人打闹,笑了笑,指着张小琪和张小侠,介绍道: “小哥,李知青,这位是张小琪,这位是张小侠,他们两个也是新来的知青。” 张小琪笑着看向张启灵和李月瑶,眼中情绪莫名。 “你们好,我是张小琪,以后请多多关照。”张小琪说着,朝着李月瑶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小妹,客气了。”李月瑶笑着握了一下她的手。 张小侠见状,朝着张启灵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张小侠。”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张小哥。” 这话一出,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愣神了一下,而后又都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 张小哥,李小妹。 一听就是假名。 当然,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几个的身份证明上的名字也全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证明却是真的。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以为张启灵和李月瑶的身份证明是张小客给弄的,也就没有多问。 桌子被热气腾腾的饭菜占据,正中央两个大瓷碗,里面盛满了金黄油亮的土豆炖肉,五花肉片吸饱了浓稠的酱汁,肥瘦相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旁边是一大陶盆浓稠雪白的米粥,表面一层凝结的米油皮光滑如缎。 一碟翠绿欲滴的清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哇!开动开动!”所有人都落座,张小杏欢呼一声。 李月瑶看着满桌的饭菜,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赞赏:“小杏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饭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先替张启灵夹了一块五花肉,“小哥,尝尝。” 张启灵笑着接过,目光沉静地扫过桌上的饭菜,最后落在张小杏身上,声音低沉:“辛苦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张小杏心头一热,脸上笑容更盛:“不辛苦不辛苦!” 哎哟,族长真是客气。 张小楼早就按捺不住,“杏姑姑,我也来尝尝你的手艺。” 那馋样儿,惹得几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客气呀,回头我教你。”张小杏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大勺,给他碗里舀了一大勺炖肉,特意多挑了几块油亮诱人的五花肉和炖得软糯的土豆。 教会了徒弟,那她就可以享福了。 张小杏可不想天天下厨。 所以,她确定霍霍张小楼和张小侠,谁让这两人的辈分最小呢。 张小楼捧着碗,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和土豆,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也顾不上烫,吹了吹,夹起一块边缘微焦的土豆就往嘴里送,烫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嚷着: “唔…好吃!真香!太香了!” 张小侠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炖肉,五花肉的焦香、油脂的丰腴、酱汁的咸鲜醇厚、土豆的软糯甘甜完美融合,瞬间在口中爆发。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什么矜持都忘了,埋头大口吃起来。 张小客笑着摇头,先喝了一口热粥。 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入口绵滑,米香浓郁,米油更是带着独特的醇厚感,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十分熨帖。 李月瑶也夹一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随即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赞道:“小杏,这肉煸得火候正好,焦香不腻,酱汁浓郁又不齁咸。” 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青菜,脆嫩爽口,带着猪油香和青菜本身的清甜。 张启灵沉默地吃着,先喝了一口粥,再吃肉。 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没有直接称赞,但他又夹起了一块土豆,并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这无声的举动,已经是最好的认可。 张小杏紧张地看着几人的反应,特别是看到李月瑶的赞赏和张启灵那无声的肯定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热情地招呼着:“你们都不用客气,管够,千万别客气哈!” 张小客见状,也露出了笑容,他注意到张启灵碗里的粥快见底了,忙起身:“小哥,我给你添点粥?” 得到张启灵一个微微的点头后,他立刻拿起粥勺。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吃得头也不抬。 一路上他们吃的都是干粮,这会是真饿了。 第121章 洗碗问题 一顿热腾腾的早饭过后,温暖的炕屋里弥漫着饭菜的余香,与碗盘狼藉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张小客的目光扫过桌面,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左右开弓,结实的手臂一左一右,稳稳地搭在了张小侠和张小楼的肩膀上。 动作亲昵,又带上一点点强制的意味。 “虾仔,盐仔,”他声音带着饭后特有的慵懒,理所当然的开口,“跟我搭把手,收拾洗碗去。”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一僵,脸上瞬间写满了问号。 张小楼瞪圆了眼,张小侠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洗碗? 为啥只叫他们,刚美美地吃饱,怎么这苦差事就落到他俩头上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张小客哪能看不出兄弟俩那快要溢出来的困惑。 他搭在两人肩上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加重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向两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环顾四周。 张小侠和张小楼茫然地视线扫过屋内。 这一看,两人心头那点小小的不忿顿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掉了。 哦豁! 炕沿上坐着的其他几位,都是他们使唤不起的“祖宗”。 已经做饭的“姑姑”张小杏。 正悠闲品着茶的“干娘”张小琪。 再就是那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散发着无形冷气的族长张启灵,以及依偎在他身侧,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的族长夫人。 张小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小楼则悄悄缩了缩脖子。 两人认命地垂下肩膀,默默动手开始收拾碗碟,动作麻利。 几乎是这边刚动手的瞬间,炕上的四人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张小琪和张小杏放下茶杯,张启灵则自然地牵起李月瑶的手。 四人动作轻快地溜之大吉。 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内的暖意。 细密的雪花不知何时已悄然飘洒,无声地覆盖着静谧的庭院。 四人站在小院的亭子里。 亭中,气氛微妙。 张小琪目光反复在李月瑶身上流连。 这位是据张小客传回的消息,和族长一同神秘出现的女子。 真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张小琪在心底喟叹。 近看之下,那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仿佛比飘落的雪花还要纯净几分、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唇瓣是天然的嫣红,衬得贝齿莹白。 气质清冷,仿佛雪山上盛开的莲花。 但偶然流露的笑意,又如初春消融的雪水般温柔,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小琪活了这么久,自诩见多识广,这般集清冷与柔美于一身、美到极致的姑娘,她确实是头一回见。 然而,最令张小琪暗自心惊的是,她这样绝世的风华,却奇异地并不张扬。 若非她刻意留心,目光竟会不自觉地滑过她,这绝非寻常! 这是李月瑶特意表现出来的,她若不想引人注目,旁人便自然而然会忽略她的存在。 当然,这“旁人”不包括她身侧的张启灵。 张小琪目光转向张启灵,心中暗笑。 这位族长大人,简直是“盯妻狂魔”。 从进屋到此刻,他心思和目光仿佛生了根,只落在李月瑶身上。 如同恶龙守护自己的珍宝,风雪不侵,外物难扰。 亭外的雪似乎更密了些,寒意悄然渗透。 张小琪拢了拢衣襟,看了眼同样在微微跺脚取暖的张小杏,目光重新落回张启灵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族长,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问出这话时,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张小客还没来得及跟他们细说族长记忆恢复的情况,几十年光阴荏苒,谁知道这位族长,此刻是否还认得她张海琪? 张启灵闻言,目光终于短暂地从李月瑶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张小琪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岁月的笃定。 男人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张海琪。”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张小琪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的笑容真切地绽放开来:“是我!” 族长竟还记得她!听到张启灵叫出自己的名字,张小琪莫名地胸腔发热,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能再次见到您,真好。” 她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李月瑶,带着好奇与探究。 张启灵几乎是同步地做出了反应,手臂一收,自然而然地将李月瑶更紧地揽入怀中,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语气里却有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夫人,李月瑶。” 被揽住的李月瑶脸上漾开一个浅笑,如同雪夜里悄然绽放的优昙,清冷却动人。 她对着张小琪微微颔首:“你好。” 这近距离的美貌冲击力远超方才的远观,张小琪只觉得呼吸一窒,心神有刹那的恍惚失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夫人,您好。” 李月瑶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地纠正:“不必拘礼。入乡随俗,和大家一样,叫我‘李知青’就好。” 现在他们可都是下乡知青呢。 张小琪何等人物? 老狐狸一个,深谙人情世故。 她立刻从善如流,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热络,重新爽朗地打招呼:“李知青,你好!” 称呼改变,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一旁的张小杏,看看张小琪,又看看李月瑶和张启灵,听着他们客客气气的对话,再想起自己当初和哥哥为了掩饰身份编造的那套说辞,耳根不由得悄悄泛红,有些发烫。 她性子直爽,心里藏不住话,眼前三人都是她视为家人的存在。 她往前凑了半步,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向李月瑶,带着雀跃和期待:“李知青!你不好奇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吗?” 李月瑶闻言,侧过头,看着张小杏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轻轻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亲昵。 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好奇。” 第122章 神仙日子 “……”张小杏那跃跃欲试、神采飞扬的小脸瞬间凝固。 亮晶晶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迅速转化为浓浓的哀怨,小嘴微微嘟起,委屈巴巴地看着李月瑶。 为什么不问啊? 族长讲得哪有她讲得跌宕起伏、绘声绘色?给她一个展示的机会嘛! 李月瑶看着张小杏瞬间垮掉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逗小孩,真好玩。 好奇?她心中莞尔。 作为手握剧本的人,张家,对她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而且更深的估计他们也不会说,她又何必问呢。 近来日子过于平静闲适,系统索性进入了节能的休眠状态。 毕竟,距离波澜壮阔的主线剧情开启,尚有几十年的时光。 最重要的是狗系统不想天天被马赛克。 张小琪看着张小杏吃瘪的样子,忍俊不禁,但她的好奇心其实更重。 她超级无比地想知道,这位清冷如仙的李姑娘,究竟是如何把自家这位万年冰山、不解风情的族长大人给“拿下”的。 这个瓜,简直让她心痒难耐! 然而,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生生按捺住了这份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深知,这绝非她能贸然打听的私密事。 至于为何笃定是李月瑶“搞定”了张启灵,而非反过来? 就凭族长那副千年玄冰似的面孔和惜字如金的性格,指望他主动追求姑娘? 怕是比登天还难。就算他主动了,凭他那能把天聊死的本事,寻常姑娘也招架不住。 亭外的雪,簌簌地落着,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 寒意渐浓。 张小琪和张小杏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而两人对面的张启灵和李月瑶,姿态依旧从容,两人相拥而立,对周遭的低温浑然不觉。 在张小琪和张小杏肉眼看不到的画面中,丝丝缕缕地无形灵力在张启灵和李月瑶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温和的屏障,将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即便没有这层灵力护持,两人也非寻常之人。 张启灵身负麒麟血脉,寒暑不侵,李月瑶拥有禁婆体质,同样对低温没感觉。 风雪亭中,四人相对,界限分明。 就算是张家人,也是怕冷的。 不是谁都如张启灵一般。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爽朗笑意的男声,突兀地打破了亭中静默微妙的氛围。 “我说几位,你们站在那,不冷吗?” 张小楼手脚麻利地洗完碗,第一个溜了出来,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亭子里如画般静立的四人。 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张扬笑容。 张小杏搓了搓胳膊:“是有些冷,小哥,李知青,我们去屋里喝杯热茶暖暖吧。” 反正已经不用他们洗碗了,就不要在这里傻站了。 闻言,张小琪直接转身回堂屋。 张小杏小跑着跟上。 张启灵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微微侧首,垂眸看向身旁的李月瑶。 深邃的眼瞳里没有言语,却传递着无声的询问:回家?还是留下? 李月瑶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专注目光。 她略一沉吟,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便拉着他,也朝那散发着暖融气息的堂屋走去。 清冷的雪景虽美,但堂屋的人间烟火气,此刻似乎更具吸引力。 张启灵顺从地被她牵着,心中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这大雪封山的天,无事可做,若是回家……说不定能寻个由头,哄着瑶瑶……双修。 他思绪微微一荡,随即又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取代。 碍事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那些鬼祟如影的黑衣人,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从未放在眼里。 蝼蚁再多,也撼动不了高山。 张家人出现在此地的缘由,他亦心知肚明。 虽然对这些“电灯泡”的存在颇为不喜,张启灵也没有升起将人赶走的念头。 他如今是有老婆的人了。 他自己可以无惧任何风浪暗箭,但瑶瑶不行。 她是他捧在心尖的明月,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些张家人,留在此处,好歹……算是一层额外的防护,聊胜于无。 他紧了紧握着李月瑶的手。 堂屋里,炕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堂屋里,暖意融融。烧得热烘烘的火炕驱散了所有寒气。 炕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光洁如新。 张小琪和张小杏早已脱鞋上炕,两人挨着坐在桌边一侧。 张小杏正提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小心翼翼地往两个青花瓷杯里注入滚烫的茶水,水汽氤氲,茶香初绽。 张小琪则低声与她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见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人进来,张小杏立刻扬起笑脸,热情地朝他们招手:“小哥,李知青,快来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两人也不推辞,一前一后利落地盘膝上炕,自然地占据了桌子靠里的另一侧。 张小杏连忙拿起壶和杯,为两人添上茶水。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荡漾。 四人刚坐定,茶香才袅袅升起,门外又传来两道脚步声。 张小楼勾着张小侠的肩膀,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看到炕上四人围桌品茗的闲适景象,尤其是族长和那清冷的李知青坐在一起,画面竟有种奇异的祥和。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哟呵,都喝上了?真会享受!” 说着便拉着有些无奈的张小侠脱鞋上炕,挤坐在了桌子的一头。 张小楼毫不客气地伸手从茶盘里捞出两个空杯,笑嘻嘻地推到张小杏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 “杏姑姑,行行好,赏咱哥俩一杯呗?” 张小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贫嘴!” 话虽如此,手上却是动作麻利得很,提起茶壶就给两人的杯子注满热茶。 张小侠温和地笑着接过自己的杯子,道了声谢。 张小楼则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先吹了吹气,然后大大地呷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寒气,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安逸,真安逸!这大雪天围着暖炕喝着热茶,神仙日子啊!” 第123章 培养接班人 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三人的到来,为张小客和张小杏这方原本略显清寂的院落添了几分热闹。 行李简单安置,便算是在此扎根了。 另一个山坡的小院,则显得更加幽静,那是李月瑶与张启灵的居所。 两人摒弃枯燥的打坐,尝试了“双修”后。 白日里,他们如寻常的知青一般,扛起锄头,混在人群中上工劳作。 李月瑶偶尔瞥见张启灵专注劳作的侧脸,那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星辰,总能让她因杀戮而紧绷的心弦,奇异地松弛起来。 她心中暗忖: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然而,夜幕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墨色吞噬,小院便成了风暴的中心。 不知疲倦的“汪家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几乎源源不绝。 李月瑶有时会荒谬地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游戏——萝卜保卫战。 他们这小院就是那颗脆弱的萝卜,而那些潜行在暗影里的“汪家人”,就是不断刷新、悍不畏死的小怪。 每一次的碰撞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一年下来,李月瑶觉得自己杀人杀得都快麻木了。 长生的诱惑,真大,竟能让如此多的人前赴后继地来送死? 她望向院外那片在月光下摇曳生姿的后山树林。 因鲜血的滋养,树木长得倒是越发地蓊郁葱茏,生机勃勃。 所幸,这夜以继日的“双修”并非徒劳。 心神交融、阴阳相济,两人的进境堪称神速。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李月瑶的气息愈发沉凝悠长,成功跨入了炼气五层的门槛。 而张启灵,也稳步提升至炼气三层。 境界的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强,更是心境的微妙变化。 李月瑶望着张启灵愈发深邃的眼眸,感觉他身上的孤寂感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锋芒。 看着身边忠心追随的张小客等人,张启灵心中亦有思量。 张家人不该永远是躲藏与牺牲。 一日傍晚,夕阳熔金,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色。 张启灵郑重地向李月瑶请求:“瑶瑶,张家血脉特殊,我想……将功法,传予小客他们。”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张。 李月瑶凝视着他,轻轻颔首,“可以。” 征得她的同意后,张启灵神色肃穆地将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五人召集一处。 告诉几人,李月瑶是隐世宗门‘流云宗’最后的传人,他如今是李月瑶的亲传弟子,今日欲收几人为徒,授以修炼功法。 这番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张小楼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嘴,肩膀却抖个不停:“族……族长,您是不是最近打‘小怪’太累,魇着了?” 张小琪和张小客对视一眼,满眼写着“族长疯了?” 张小侠和张小杏两人也很不可置信。 张启灵面无表情,对他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刹那间,一缕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灵力自他指尖涌出,如灵蛇般缭绕盘旋,散发出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将地上一片枯叶凭空托起,悬浮于众人眼前。 笑声戛然而止。 张小楼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小杏和张小琪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张小侠和张小客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叶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然后,张小楼反应最快,“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师……师傅!弟子张小楼,拜见师傅!” 族长万岁!!!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楼如梦初醒。 几小只脸上混杂着狂喜、震撼,“噗通噗通”接连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颤音: “弟子拜见师傅!” 那一瞬的变脸速度,堪称人间奇观。 张启灵收了灵力,枯叶飘然落地。 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五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往后,你们要潜心修炼。张家固然长寿,然人力终有穷时,机缘在此,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张启灵传几人功法另一个目的,其实是想将几人培养起来,去守那青铜门。 这样他就可以和老婆一起逍遥快活咯。 张小楼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愕,忍不住小声嘀咕: “原来真正的大佬是夫人呀。” 话没说完,就被张小杏一个肘击打断了,示意他噤声。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彻底变成了修炼道场。 五小只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日夜苦修。 然而,仙道艰难,引气入体这一关,便如天堑横亘。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感应,如何按照张启灵传授的口诀吐纳搬运,那玄之又玄的天地灵气,始终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难以捕捉、难以留住。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除了精神头似乎好了些,身体更轻健了些,那至关重要的“气感”,依旧渺茫。 沮丧不可避免地在众人心头蔓延。 张小侠挠着头,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丹田,有些泄气:“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张家本家,跟这仙气儿犯冲啊?” 其他几人也有些沮丧。 张启灵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道法自然,强求不得。根骨、悟性,缺一不可。持之以恒,静待花开。” 李月瑶从“系统”中骗来的这套功法,一旦成功引气入体,不仅能有效延缓衰老,每突破一个小境界,便能增寿十年! 若能突破至筑基期,更能直接获得五百年寿元,容颜永驻! 几人之中,张小侠和张小楼两人修炼最为勤奋。 他们并非张家本家血脉,是从小被张小琪收养的“外姓人”,对修炼的渴望更为强烈。 又是一年光阴流转,小院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这次到来的却不是知青,而是被“下放”来的两个“坏分子”。 第124章 混得最差劲的两只。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道士,张小军。 一个眼睛绑着布条的盲人,齐小黑。 雪花飘飘的傍晚,两人被五花大绑,由一群神情严肃、臂戴红袖章的人推搡着,径直押送到了张小客院子旁边那间的牛马棚前。 领头的干部面无表情地将两人往里一搡,对着跟来的村长粗声道:“人就交给你们村了,好好改造!” 村长在一旁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是是是,我们一定监督好,改造好!” 待那群人扬长而去,村长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转头对张小客嘱咐: “小客啊,人就安置在这牛马棚里,你可要看好喽,别出岔子。” 说完,村长背着手匆匆离开。 张小客看着被丢在冰冷稻草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蹲下身,一边利落地解两人身上粗糙的麻绳,一边带着几分玩味地开口: “哟,张小军?还有这位……齐小黑兄弟?二位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绳索一松,张小军立刻呲牙咧嘴地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哭丧着脸,声音嘶哑,透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晦气: “路上盘缠用光,我寻思着摆个摊,就被抓起来,发配到这儿来改造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齐小黑,此刻也摸索着支撑起身体。 他虽目不能视,却准确地“望”向张小客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我也没钱。” 那表情,竟与张小军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仿佛穷困潦倒是天经地义的理由。 张小客:“……” 他看看一脸“坦荡”的张小军,再看看同样“理直气壮”的齐小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棚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他默默站起身,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万马奔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认命地站直了身子:“得了,跟我来吧。” 张小军和齐小黑两人在押送途中结下了革命友谊,两人嘿嘿一笑,跟上了张小客的脚步。 凛冽的寒风在屋外呜咽,卷起细碎的雪沫。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土炕烧得暖融融的,热气蒸腾上来,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得一干二净。 炕桌旁围坐的四个人,张小琪、张小杏、张小侠、张小楼。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农家菜,粗瓷碗里盛着热腾腾的苞米茬子粥,蒸腾的白气混着菜香,氤氲出一室温暖安谧。 四小只正低头扒着饭。 张小琪和张小侠细嚼慢咽。 张小杏一边吃一边支棱着耳朵,仿佛在期待什么。 张小楼则时不时抬眼瞄一下门口的方向。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吱呀”一声门响。 四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动作整齐划一,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是族长和夫人来了吗? 门外冷风吹进暖融融的室内,张小客的身影率先出现,他身后影影绰绰还跟着两个人。 然而,当门口的光影彻底勾勒出那两个陌生的轮廓时,四小只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不是他们翘首以盼的人。 张小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来人身上迅速扫过,带着审视。 张小杏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张小侠和张小楼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刹那的欣喜从未发生过,各自又重新吃起饭。 张小军和齐小黑:“……” 张小客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压住笑意。 他没多解释,只抬手朝着屋角一个简陋的木架子指了指。 架子上,一个搪瓷洗脸盆里盛着半盆热水,水汽晕晕。 “那盆里有水,洗洗手。” “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张小军和齐小黑两人闻言,没有丝毫扭捏作态。 他们身上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寒气,衣衫破懒,沾着泥点。 听到张小客的话,两人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热水的水浸湿手掌,他们用力搓洗着,仿佛要洗去一路的尘埃。 洗完手,也不用招呼,两人极其自然地脱了沾满泥雪的破旧棉鞋,盘腿就上了热炕。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一路上积攒的寒气。 “舒服……”张小军喟叹了一声。 齐小黑也眯缝起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暖意熨贴着四肢百骸。 然而,这份惬意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两人一抬头就对上四双好奇的眼睛,如同四盏小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张小琪目光是沉静的审视,带着探究。 张小杏、张小侠、张小楼眼神直白,毫不掩饰她的好奇。 这无声的注视让张小军哑然失笑。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我,张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补充道,“俗名,张小军。” 接着,他侧过身子,指向身边安静坐着的同伴,“他,瞎子一个,齐小黑。” 被点名的齐小黑对着四小只的方向腼腆地笑了笑。 这一笑,衬得他那一口牙格外洁白整齐。 除了张小琪在听到“张千军万马”这个名字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外。 张小杏、张小侠、张小楼三小只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大大的问号。 张千军万马,张家人。 齐小黑,又是谁?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在齐小黑身上逡巡,落在他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和同样破旧的裤子上。 这身行头,怎么感觉像是……逃荒的? 张小杏性子最是耿直,她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脱口而出:“你们……是新来的知青?” 张小客拿着两副碗筷走了进来,恰好听见这句问话。 他一边将碗筷分别放在张小军和齐小黑面前,一边纠正道:“他们可不是知青。” 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们两个是坏分子。” “坏分子”! 张小琪眉头锁得更紧,看向张小军和齐小黑的目光瞬间复杂起来。 张小杏,张小侠和张小楼则是明显地愣住了,嘴巴微张。 这两人混得真差劲! 第125章 张小杏的新徒弟 桌上,几个粗瓷大碗里只剩下些汤底和零星菜叶。 几碗热腾腾、油水十足的农家饭菜下肚,仿佛有暖流从胃里扩散开,一路熨帖到四肢百骸。 张小军和齐小黑两人齐齐放下碗筷。 张小军和齐小黑动作一致,两人满足地揉了揉肚子,感觉冻僵的身体终于活络过来。 张小军、齐小黑:要是这会儿,再来点小酒就好了。 心里想着,两人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毕竟初来乍到的,不能蹬鼻子上脸。 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几人早已吃完。 张小客坐在正对门的主位,手里捧着一个茶杯,慢慢啜饮着茶水,目光沉稳地扫过新来的两人。 张小杏挨着他坐,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着,毫不掩饰对两人的兴趣。 张小琪挨着张小杏,她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偶尔抬眼看向齐小黑,眼神里带着审视。 张小楼则懒洋洋地倚在张小侠身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目光却时不时在张小军和齐小黑身上打转。 张小楼盘膝正坐,一丝不苟,时不时抿一口茶水。 张小军和齐小黑放下碗后,屋内顿时安静了起来。 张小客放下茶杯,粗糙的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向刚放下碗的张小军和齐小黑,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关切:“你们俩,吃饱了没?” 张小军立刻点头,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的笑容:“饱了饱了!多谢款待!” 齐小黑也跟着颔首,脸上满是感激:“饱了,多谢几位。” 他朝着张小客的方向,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张小客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朝张小楼看了一眼。 张小楼立刻领会了张小客的意思。 他轻咳一声,从张小楼肩膀上直起身来,对着张小军和齐小黑招呼道: “二位,既然吃饱了,那就开始收拾洗碗吧。” 张小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产生了幻觉。 第一天!就要干活了? 而且他们不是客人嘛? 几乎是同时,齐小黑也转向张小楼的方向。 “???” 他也没想到是这规矩。 两人下意识地扭头相望,皆不可置信。 张小客像是看穿了他们肚子里那点小九九,眼皮一掀,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经道:“在这里,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顿了顿,视线在张小军和齐小黑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他们的反应,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你们不会想要大雪天的去住牛棚吧?” “牛棚”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两块冰坨子砸在张小军和齐小黑心上。 那地方四面透风,跟牲口为伍,想想那味道和寒冷…… 两人几乎是瞬间打了个寒颤,什么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张小军反应最快,脸上那点不情愿立即消散,他“噌”地站起来: “哎哟!瞧您说的!不就是洗碗嘛!小事一桩,我最爱洗碗了!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消食!”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开始桌上的碗筷,心里却无声哀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洗就洗吧,总比冻死强! 齐小黑也紧跟着站起身,动作也很干脆利落。 他脸上努力地推起一个笑容,:“嗯,我也爱洗碗。” 张小楼看着两人这前倨后恭、没出息又不得不认怂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点嘲弄意味的“呵”笑。 他没多说什么,也端起一摞碗:“跟我来,厨房在这边,我教你们怎么收拾。” 他转身就往后屋走,步履稳健,显然对这“调教新人”的活计轻车熟路。 张小军和齐小黑端着碗,两两相望,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弯腰”的沧桑感。 两人叹了口气,认命地下炕,迈开步子,跟在张小楼身后。 三个身影很快消失。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张小杏像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儿,轻手轻脚地蹭到张小客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好奇:“哥,” 她用下巴朝厨房方向努了努,“那个瞎子……什么来历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张小琪停下把玩茶杯的动作,张小侠也坐直了身子,两人同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小客。 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引起了他们共同的兴趣。 张小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言简意赅:“我曾经在族长身边见过他,也是道上混的,得了些机缘。”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人,“听说俗名,姓齐,道上都叫‘黑瞎子’。具体底细没深挖。不过,” 顿了顿,张小客语气笃定,“他是族长的朋友。” “族长的朋友?”张小杏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圆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看看张小客,又看看厨房方向,喃喃道:“这族长不仅有媳妇,居然还有朋友?还是这种……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齐小黑那独特的“气质”,“族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张小琪的关注点显然不同。 她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眼神锐利:“他这个时候来,是专程来找族长的?” 她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朋友”,由不得她不多想。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盯着族长、想从族长身上得到秘密的人可不少。 张小侠倒是显得轻松许多,他拿起桌子边小炉子上温着的陶壶,给自己续了杯热茶,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干娘,” 他看向张小琪,语气带着安抚,“族长这会儿可没失忆。出现的人是什么样的,他心里门儿清。您就别瞎操心了。” 话落,张小侠呷了口热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第126章 错付了! 听到张小侠的话,张小琪看了他一眼,感觉他说得有道理,心里放松了些许,跟着点了点头。 张小侠放下茶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带着点促狭和幸灾乐祸,看向张小杏: “杏姑姑,又来了两个新人,你可要好好教他们做饭哟。” 他朝厨房方向看了看,“两个壮劳力呢,劈柴担水、烧火做饭,可都要教会他们呀,这样咱们修炼的时间,又能多挤出不少了!” 张小杏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拍手笑道:“哎呀!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好事儿啊!” 多两人轮值,那他们每个人就能多休息一天,嘿嘿。 张小侠伸展了一下胳膊,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惬意: “甭管外面那些不长眼的啥时候再来找麻烦,至少现在这日子,有吃有喝,啧,美得很呐!” 他脸上是属于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满足。 一夜风雪未歇,中午时分。 张启灵和李月瑶起床,打算去张小客他们那蹭饭。 张启灵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凛冽清新的寒气扑面而来。 而后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的李月瑶走出来。 李月瑶睡眼惺忪,被屋外的冷意激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张启灵厚实温暖的手掌。 两人十指相扣,张启灵自然而然地用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两人到的时候,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 刚走到院子中央,准备去厨房看看几人做好饭了没。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齐小黑大概是出来倒泔水。 手里拎着一个木桶,当他“看”到院子里的两人时,顿时就愣住了。 “哑巴!”齐小黑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 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模样。 他放下桶,张开双臂,整个人热情洋溢地朝张启灵扑了过去,想要来个兄弟间爱的熊抱。 “可想死我了!瞎子我这千里迢迢、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张启灵反应快如闪电,且毫不留情。 甚至没等齐小黑把肉麻的话说完,在他身影即将扑到的瞬间,右脚抬起,直接将人踹飞。 “砰!” 齐小黑整个人直接撞到厨房墙上,他捂着肚子,弯下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直起身。 “小哥。”李月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扯了扯张启灵的衣袖。 听到她的声音,正捂着肚子“哎哟”的齐小黑猛地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望”向李月瑶的方向。 显然,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张启灵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紧接着,他那敏锐的“视线”就死死锁定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齐小黑瞬间僵住了。 他保持着捂着肚子、半弯着腰的姿势,像被施了定身咒。 几秒钟后,他才像卡壳的机器一样,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指着两人牵着的手。 男人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带着一丝破碎感: “你……你……你们……你们这是……???” 要不是那块黑布条,李月瑶真的要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搞怪。 哪有瞎子蒙着布条还能如此“精准”地“看”到人的? 李月瑶调皮地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指,歪着头,脸上带着促狭又明媚的笑容,故意问道: “我们?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李月瑶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张小军手里还拿着菜刀,慌里慌张的跑出来。 同时,张小楼、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几人也纷纷闻声从堂屋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捂着肚子的齐小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小黑无视周围一圈人的注视,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张启灵和李月瑶牵着的手上。 瞎子声音有些发飘,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哑巴,你们什么关系?她不会是你媳妇吧?!” 才几年不见呢?怎么这个闷油瓶竟然就不声不响地有了媳妇? 凭什么啊?!说好的……呃,虽然好像也没明确说过? 但这突然的背叛感是怎么回事? 张启灵(冷脸):谁特么跟你“说好”了? 单身老狗,呸! 张启灵看清扑过来的人是齐小黑后,冷气收了些,虽然故友相逢,但他却没什么惊喜的。 又是一个电灯泡,张启灵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嫌弃。 齐小黑捂着肚子的手慢慢挪到了心口,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痛心疾首,他微微摇晃着身体,心碎倒地。 “他怎么就有媳妇了???”他喃喃自语。 真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有媳妇。 张启灵看着他那副夸张的表演,心情莫名地有些好。 清冷的眉眼,此刻竟像是被春风吹融的雪山,晕开了一层暖意,唇角也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微微侧身,将李月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一种骄傲的语调介绍: “我夫人,李月瑶。” “夫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满足感。 一听到他骄矜的语气,齐小黑心火直冒。 张启灵这厮!现在是不是爽得快要冒泡了! 那得意劲儿,瞎子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 齐小黑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酿一缸醋。 他瞬间调整了表情,脸上露出一个热情洋溢、无比真诚的笑容。 “哎呀呀!李小姐,您好!您好!鄙人齐小黑,道上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黑瞎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两人面前,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握李月瑶的手。 然而,他的手没碰上就被张启灵一把攥住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张启灵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握手就不必了。”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齐小黑沾着些许油污的手上。 齐小黑:“???” 手腕被攥得有点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终于是错付了,是他不配! 第127章 牛棚也挺暖的 齐小黑夸张地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真是无情!”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启灵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清冷的目光在齐小黑身上缓缓扫过,如同月光掠过寂静的湖面,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菜刀的陌生青年身上。 那青年正是张小军。 被张启灵的目光锁定,他几乎本能地将背脊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菜刀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瞬间堆满了激动之情: “族长!张千军万马来报到!” 声音洪亮,语气里全是对自家族长的尊敬。 张启灵轻轻颔首,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 “嗯。”没有询问,没有寒暄。 张启灵对于新来的张小军,很是冷淡。 他伸出手,牵起身旁李月瑶的手,无视了两人热切的目光,径直向堂屋的方向走去。 张小客、张小琪、张小杏、张小楼、张小侠几小只眼见族长与夫人走来,他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迅速而默契地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动作整齐得如同排练过。 几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如同仰望星辰。 张启灵和李月瑶早已习惯了他们崇拜的小眼神。 李月瑶甚至能从张小杏亮晶晶的眸子里,看到一丝纯粹的孺慕。 虽然几小只至今无人能成功引气入体,但他们却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这份感知彻底重塑了他们的世界观。 古往今来飘渺难寻的仙缘,竟在族长和夫人身上得以窥见,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将眼前这对璧人视若神明? 张启灵和李月瑶对此心知肚明,只要这份心思纯粹,没有背叛,他们便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张启灵和李月瑶进屋后,张小杏捅了捅张小楼的腰。 张小楼龇牙咧嘴,“咋了?” 张小杏(挤眉弄眼):“你去厨房帮忙。” 虽然张小军和齐小黑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自己就会做饭,但是张小杏以己度人,不太相信他们俩的手艺。 张小楼(委屈ing):“虾仔,一起。” 好男不和女斗,张小楼不忘拉走自己的好兄弟。 张小侠低头轻笑,没有反对,跟着他一起走向厨房。 张小客看了眼堂屋,又看了看厨房,想着搞快点。 他转头看向张小琪和张小杏:“你们进去陪族长和夫人玩,我也去厨房帮忙。” 一家子人挺多的。 最重要的是,张小客不想进去吃狗粮。 张小客说完,抬腿就往厨房溜。 留在堂屋门口的张小琪和张小杏两人面面相觑。 堂屋里。 张启灵拉着李月瑶在暖炕上坐定。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提起炕桌边小泥炉上温着的茶壶。 那是一只朴素的粗陶壶,壶嘴氤氲着淡淡的白气。 他动作流畅地给李月瑶面前的粗瓷茶杯斟上热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男人侧脸在微光的映衬下,轮廓显得愈发深邃,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温柔。 这时,张小琪和张小杏两人磨磨蹭蹭地跟了进来,其他人不见踪影。 张启灵目光在门口短暂停留了一瞬,并未开口询问。 李月瑶见状,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朝站在炕沿有些局促的两小只招招手: “小琪,小杏,过来坐呀,站着做什么,炕上暖和。” 张小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应道:“哎,来了,族长,夫人!” 张小杏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点兴奋。 两人连忙脱了鞋子爬上暖炕,她们在炕桌的另一边并肩坐下,腰杆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两个面对严厉师长的小学生。 这副“乖宝宝”的模样,只有在张启灵和李月瑶面前才会出现。 李月瑶练气五层的境界和张启灵练气三层的境界给他们带来的无形威压,对于她们这尚在门槛外摸索的“小菜鸡”来说,如同山岳。 更何况境界提升后,张启灵本就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添几分仙气,李月瑶也愈发灵秀动人,两人并肩而坐,仿若一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璧人。 几小只的容貌放在寻常人中已是拔尖,此刻却也被衬得黯然失色。 上了炕,张小琪自觉拎起茶壶,给自己和张小杏也各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琪姐。”张小杏抿着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呷了一口。 李月瑶曲起手指,用指节在炕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打破了微妙的安静。 她目光转向屋外厨房方向,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昨天新来的人,就是刚刚那两个?” 她指的是刚才看到的张小军和齐小黑。 张小杏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巧地应道:“嗯,就是他们。” “也是新来的知青?”李月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张小杏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噗…不是!哥哥说了,他们是新来的‘坏分子’,村长他们安排住我们小院的牛棚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模样。 张启灵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李月瑶,墨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两个小小的问号:“???” 李月瑶也愣住了,刚喝进嘴里的一小口茶差点呛着,脸上是同样的错愕:“……坏分子?还住牛棚?” 她眨眨眼,“这两人……真是人才呀。” 堂屋里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无声流淌着。 张启灵和李月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言以对——两人这操作,真是绝了。 李月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半是感叹半是找补地说:“咳……其实,咱们那牛棚,砌了暖炕,干湿分离,冬天比有些人家住的屋子还暖和呢。” 她这话倒也不算违心。 第128章 有点可惜,怎么回事 张小客这个“狗大户”在生活上从不亏待自己,连牛棚都建造得相当舒适。 张小琪被李月瑶的话逗乐了,莞尔一笑,连忙解释道:“夫人放心,东西厢房都还各有间空屋子呢,哪里真能让人住牛棚去!小客昨天就安排他们住下了。” 她对着李月瑶说话,声音总是温温柔柔的调调,张小楼和张小侠每次见她这般说话,都觉得她鬼上身。 张启灵垂眸,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遗憾。 啧,可惜了……其实牛棚挺暖和。 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痕迹。 李月瑶听了张小琪的解释,了然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赞许:“小客有先见之明。” 难怪当初张小客要建这么大院子,三年时间,这小院竟已住得满满当当,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新人。 张小杏一听李月瑶夸自家哥哥,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下巴高高扬起:“那是!我哥哥算无遗策!” 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我哥最厉害”的笃定,活脱脱一个“哥宝女”。 她这副护哥心切又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瞬间戳中了李月瑶和张小琪的笑点。 两人看着张小杏那副“谁敢说我哥不好我就跟谁急”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就连一直神色清冷的张启灵,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也悄然消融了几分,眉宇间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如同初春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 就在这轻松的笑语弥漫开时,一阵略显急促又带着欢快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由远及近。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张小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左右手分别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热气腾腾,浓郁的肉香瞬间霸道地侵占了整个堂屋的空气。 “准备开饭咯——!”张小客的声音清亮。 他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润和高兴。 看到哥哥端着菜进来,张小杏反应极快,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蹭”地一下从暖炕上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炕沿边那个小泥炉搬到角落里,以免一会儿人多,走动时不小心碰到烫着人。 暖炕中央的炕桌是由两张矮方桌拼成的。 没办法,现在家里吃饭的人头实在太多。 张启灵、李月瑶、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楼、张小侠,再加上新来的张小军和齐小黑,足足九个人。 两张方桌拼起来,也仅仅够大家挤着坐开。 这人数,凑两桌麻将都还剩一个,要真玩起来,齐小黑绝对是多余的那个。 谁让他瞎子一只呢。 张小客打头阵,将手里那两碗香气扑鼻的土豆炖腊排骨稳稳放在炕桌上。 金黄的土豆块吸饱了油脂,泛着诱人的光泽,大块的腊排骨呈现出酱红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土豆的淀粉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张小侠端着两大碗香菇炖鸡走了进来。 肥嫩的鸡块与深褐色的香菇在黄澄澄的油汤里载沉载浮,香菇特有的山野气息与鸡肉的醇厚完美交融。 张小楼紧随其后,双手捧着两碗红彤彤、堆尖冒油的辣子鸡丁。 火红的干辣椒段、焦香的花椒粒、酥脆的鸡丁,视觉和嗅觉都充满了刺激的诱惑。 张小军端着两大碗嫩滑如布丁、表面点缀着翠绿葱花的鸡蛋羹。 最后是齐小黑,他端着两大盘清炒白菜,碧绿的菜叶油亮亮的,散发着蔬菜特有的清甜。 张小客放下后,转身又去了厨房,张小侠也转身跟上,其他人也转身回去。 张小楼和张小侠一人一盆热气腾腾、颗粒饱满、混杂着橙红色红薯块的白米饭。 红薯大米蒸饭,香甜可口。 张小军端着碗,齐小黑拿着筷子。 张小客抱着两个酒坛子。 忙碌的几人鱼贯而入,带着一身烟火气和饭菜的暖香上了炕。 张小客怀里抱着的酒坛最显眼,坛口用红布封着。 “天冷,我们喝点米酒暖暖身子。”他笑着拍开泥封,一股清甜微醺的米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与饭菜香混合,勾得人馋虫大动。 座位无需多言,自有默契。 张启灵和李月瑶占据了一边,并肩而坐,张小琪和张小杏坐在他们正对面。 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三人挤在炕桌的一侧长边,张小军和齐小黑则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另一侧长边。 刚一落座,张小客就主动承担起“盛饭官”的职责,拿起大木勺开始一勺勺地往粗瓷大碗里添饭。 张小楼则笑嘻嘻地接过盛满饭的碗,殷勤地一一传递到每个人的面前,动作麻利。 张小侠则将筷子拿起一把把分发下去。 张小杏双手捧着自己那碗堆得冒尖的米饭,目光在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来回扫视,小鼻子还一耸一耸地吸着气。 最终,带着明显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新来的张小军和齐小黑身上。 她率先就排除了自家哥哥张小客、还有张小楼和张小侠。 他们几人的手艺虽然不错,但绝对达不到眼前这桌菜的水准,这色香味,简直……简直快赶上她张小杏亲自下厨的水平了! 她清了清嗓子,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今天这顿饭,是谁主厨呀?” 问话时,她目光在张小军和齐小黑脸上来回打量,带着点不服输的小心思。 张小杏(小声蛐蛐):嗯,这水平,也就比本小姐差那么一丢丢吧! 众人的目光,连同张小杏充满探究的眼神,齐刷刷落在了张小军和齐小黑身上。 齐小黑一动不动,他是打下手的。 张小军则被看得有些局促,他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搓了搓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呃…是我做的。以前和师傅学了点手艺。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他说话时,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张启灵。 张启灵则看向李月瑶,其他人的目光也转到李月瑶身上。 李月瑶盯着几人的目光,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 “不错,这辣子鸡丁,又香又酥又麻,却不是很辣,你们都尝尝。” 第129章 你有媳妇,你了不起! 得到李月瑶的肯定,张小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把目光转移到张启灵身上。 张启灵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香菇炖的鸡肉,鸡肉嫩滑,浓郁鲜香。 “不过,很鲜。”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夫人和族长都说好,张小军脸上盛开了灿烂的笑容。 其他人见状,纷纷下筷子。 别说,张小军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一桌子的人,吃得都很欢。 吃得差不多时。 张小客开始给众人斟上米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碗中轻轻荡漾,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他放下酒坛,自己先端起碗,豪爽地笑道:“走一个?” 说着,他举起了酒碗。 张小军:“走一个!” 张小楼:“干了!” 张小侠:“干!” 张小杏、张小琪:“干杯!” 李月瑶、张启灵:“干杯!” 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张启灵端着碗,修长的手指在粗瓷的衬托下更显白皙,干了一碗米酒后,男人清冷的眸光在微醺的状态中柔和了许多。 李月瑶也含笑干杯,温婉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张小军身上,带着真诚的赞许:“小军的厨艺,确实不错。” 她的赞美让张小军嘿嘿直乐。 张小杏见到张小军被李月瑶夸奖,顿时就有些酸。 她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来了主意:“小军,你厨艺这么好,以后做饭这事就包给你了,我们给你打下手。”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同意。 好在张小军对于下厨这事也不排斥。 其他人也不是干坐着等吃,不干活的人。 说给他打下手,真的是打下手,洗菜,切菜,洗锅,烧火。 人多力量大,一顿饭也不费什么功夫。 张小军毫不犹豫的应下,“行,包在我身上。”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 张小楼见他大包大揽的模样,也是高兴:“小军哥,来,我敬你一杯。” 张小楼举起碗,和张小军碰了一下。 他早就不想做饭了,他自己做的饭他自己都嫌弃,能吃,但真的不好吃。 一样的步骤,但是他炒出来的菜却格外的难吃。 张小侠见他这般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就被张小楼嗔怪的瞪了一眼。 见他恼羞成怒,张小侠笑得更大声了。 酒过三巡,菜去大半。 炕上暖烘烘的,米酒的暖意也从胃里升腾起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话题也多了起来。 张小楼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之前出任务听到的趣事,张小侠偶尔插一句精辟的点评,引得众人发笑。 酒坛子渐渐见了底,桌上的饭菜也被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只剩下些汤汁和零星的辣椒花椒。 每个人都吃得鼻尖冒汗,连张启灵清冷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让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彻底消散,只余下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暖意。 李月瑶轻轻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满桌狼藉和挤在炕上、姿态各异却都带着满足神情的众人,眼中笑意盈盈,感慨道: “我们这呀,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张小楼满足地摸着肚子,闻言哈哈一笑:“可不是嘛!人多力量大,吃饭也香!以后小军哥主厨,咱们有口福了!” 话落,他拍了拍旁边张小军的肩膀。 张小军憨笑着,脸上红扑扑的,显然米酒的后劲开始上来了,眼神都有些迷离,但嘴里还念叨着:“过奖…过奖…大家爱吃就好…” 张小杏揉着吃撑的小肚子,靠在张小琪身上,像只餍足的小猫,还不忘补充:“哥,那说好了,以后张小军做饭,我们轮流给他打下手!” 张小琪温柔地揽着她,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呀你。” 张小杏嘿嘿一笑,反手抱住张小琪的腰肢,埋头在她怀里乱蹭。 张小客,张小楼和张小侠已经开始收拾残局,把空碗叠起来。 张小侠动作利落,张小楼喝得有点多,酒劲上头,他差点把一摞碗滑脱手。 张小侠连忙扶住他手里的碗,有些无奈的开口:“看着点!” 碗碟撤下,张小客,张小楼和张小侠三人端着大摞碗筷去厨房清洗。 张小杏麻溜的开始擦桌子,张小琪则把小炉子提回来,开始给几人倒茶水。 张小杏擦完桌子,将其中一张方桌搬开,又从靠墙的炕柜里摸出一副麻将牌,“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来来来,吃饱喝足,娱乐时间到!”张小杏眼睛发亮,兴致勃勃地开始洗牌。 “族长、夫人一边,琪姐一边,我一边,小军一边。”她飞快地分配着。 张启灵没有意见,他让开了一点位置,一手环着李月瑶的腰肢,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被直接无视的齐小黑,有些气恼的咬了咬牙。 真是看不起瞎子,可恶! 但他也没有出声反对,大不了等那三个洗完碗回来再开一桌。 李月瑶、张小琪两人笑着点头。 张小军酒意上头,脑子有点懵,但看大家都玩,也迷迷糊糊地点头:“行…行啊,玩!” 牌局开始。 李月瑶出牌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打法凌厉。 张小军和张小琪则打得比较温和,步步为营。 张小杏叽叽喳喳地分析牌面,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哀嚎。 堂屋里全是她欢快的声音。 张小客,张小侠和张小楼三人回来,看到这幅热闹的景象,都不禁露出了笑意。 张小杏抽空看了一眼回来的三人,“哥,你们收拾好了吗?” 张小客点了点头,脱鞋上炕,去拿另外一副麻将。 张小侠和张小楼也笑着脱鞋上炕,他们自觉地坐到另外一张方桌边。 张小客把麻将放到桌子上,对着正在玩的那一桌子人询问:“我们三缺一,你们谁来。” 齐小黑立即举手,“我来。” 张启灵抱紧自己媳妇:“我不打。”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还不如抱着他香香的媳妇。 其他人对于他这个黏黏糊糊的行为早已习惯,只有新来的张小军和齐小黑诧异得看了他一眼。 齐小黑更是啧啧出声,满眼的嫌弃。 你有媳妇,你了不起! 第130章 漂亮的女人不仅会骗人,还会骗系统 春日的暖阳慷慨地洒落在小院里,一株桃树在墙角悄然绽放,粉白的花瓣随着微风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青石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一派宁静祥和。 院子中央,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楼,张小侠,张小军,齐小黑几人随意地盘膝坐在蒲团上,姿态放松。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他们身上。 三年时光如水般流过,自张小军和齐小黑到来后,张家再无人到来。 曾经源源不断、令人烦不胜烦的黑衣人,也在75年开始减少,到了76年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时,更是无人再来。 知青返乡这事,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村子里的其他知青早在第一年时就被安排回城,此后来的都是这几个关系户。 三年里,李月瑶和张启灵双双成功筑基,迈入了更高的境界。 其余几人,包括齐小黑、张小客、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杏、张小军,也都已成功引气入体,踏上了修炼求道之路。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天赋最高的竟是齐小黑。 如今,他已是炼气三层,修为在几小只中拔得头筹。 张小客等六人都只是炼气二层。 没有了那些“小怪”源源不断的骚扰,日子陡然变得清闲,甚至有些过于平淡无聊。 此刻,众人沐浴在暖阳下,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几人的身旁,张启灵和李月瑶并排躺着,身下的摇椅随着他们轻微的晃动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两人都闭着眼,仿佛在假寐,阳光勾勒出他们同样清冷又带着几分慵懒的侧颜。 周围的几小只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不就是狗粮吗,他们爱吃! 张小客手中拿着一封今天刚收到的信件,信封上的字迹有些熟悉,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拆开信,快速浏览一遍,他的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族长,”张小客打破了院中的宁静,带着一丝凝重,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启山来信,想找我们合作。”他顿了顿,补充道“去一趟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几人纷纷看向张小客,脸上都掠过一丝不虞。 又是四姑娘山,上一次和张启山合作,然后族长就失踪了。 李月瑶带着张启灵从疗养院逃出来后,张小客曾秘密派人潜入疗养院调查 传回来的关于族长遭受非人对待的细节,让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们奉若神明、珍之重之的族长,竟被如此折辱! 每每想起,愤怒依旧会在心底翻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族长在那里遇到了夫人李月瑶,这或许真是冥冥之中的天定姻缘。 张启灵眼皮都没抬,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薄唇微启,“不去。” 男人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现在的他,对张启山的任何提议,对所谓的“合作”与地下世界的纷扰,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只想待在媳妇身边,他哪也不想去。 守青铜门的人选,不止九门。 张小客闻言,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他点点头,正要将信纸收起。 旁边气急的张小杏已经忍不住开口:“哥,信里还说什么了?那张启山脸皮也忒厚了,还敢来!上次害得族长……” 她话没说完,被张小客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小客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沉声道:“族长既已明示,此事不必再议。我稍后回信婉拒便是。”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 一个久违的、带着点欢脱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李月瑶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宿主,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摇椅上,躺着的李月瑶微挑了下眉梢,心神沉入识海。 【李月瑶:不想。有事?】 她语气冷淡,系统光球黯淡了一瞬。 【系统:宿主大大,主角就要出生了!(☆▽☆)】 它一边报告这个“重大消息”,一边悄悄“感知”了一下李月瑶的状态,筑基期? 这才几年啊!宿主这修为怎么升得那么快。 系统害怕,系统瑟瑟发抖。 【李月瑶:主角要出生了?那关我什么事?】她平淡无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系统顿时就急了,光球急促地闪烁起来。 【系统:宿主!你答应过我的呀!要找主角团,要走剧情,(╥﹏╥)咱们当初说好的!】 它试图唤起宿主的“契约精神”。 【李月瑶:哦?我反悔了。】 【系统:……(⊙??⊙)?】 【李月瑶:小团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至理名言?】 【系统(茫然地闪烁):……什么?】 【李月瑶: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而我,漂亮得不行。】 言下之意,我骗你太正常了。 系统光球彻底蔫了,光芒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无可恋”。 【系统:……(T▽T)】 它感觉统生一片灰暗,遇人不淑啊! 看着系统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月瑶的意念里掠过一丝恶趣味。 【李月瑶:不过,你就没发现点什么?比如你自己的状态?】 系统正沉浸在悲伤中,闻言下意识地“自检”了一下。 它调出自己的核心能量条数据,那原本接近警戒线的能量槽,此刻竟然上涨了一截! 能量条上涨在它从未达到过的高度!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悲伤! 【系统:啊啊啊!(光球在识海里激动地疯狂旋转跳跃)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能量!我的能量怎么涨了这么多?!(??????)】 幸福来得太突然,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馅饼砸晕了,核心代码都在快乐地冒泡。 【李月瑶:很简单。我的修为提升后,你的能量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第131章 不速之客 系统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它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系统: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宿主大大!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宿主大大万岁!(p≧w≦q)】 光球在识海中激动地上下飞舞。 【系统:宿主!如果你不想走剧情,那就不用走!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一定要安心修炼,努力修炼,刻苦修炼!早日突破金丹、元婴、化神……直至飞升仙界!宿主大大加油!我永远支持你!(????_??)??】 系统的立场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主角团,什么剧情任务,在能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它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忘本”系统,宿主就是它的天,它的地,它的神! 成功忽悠住系统,李月瑶在识海中“看”着那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小光球,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好笑。 李月瑶:啧,还真是说什么都信,她暗自摇头。 事实的真相,当然与她的修为增长无关。 系统能量条那喜人的涨幅,完全得益于她与张启灵双修,双修后,他们气息交融,气运相连。 张启灵,作为这个世界未来主角团成员之一,他身负的气运之浓厚磅礴,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份浩大的气运,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滋养着绑定于李月瑶灵魂的系统。 这才是系统能量条上涨的原因。 系统之所以非要参与剧情,也是因为和主角产生因果会得到气运反馈。 打个比喻,主角的气运仿佛一池温泉,系统不能直接从温泉池中舀水,但是可以吸收温泉逸散出来的升腾热气。 虽然张小客给张启山传了信,拒绝了他的合作。 但是张启山并不甘心。 在一个星期后,他单独带着张日山上门了。 暮色四合,初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李月瑶与张启灵并肩而行,两人刚从小哥张小客那边用过晚饭回来。 两人刚走近自家小院,就看到不速之客矗立在那里。 来人皆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身形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直。 李月瑶心下微惊,立即警惕了起来。 没办法,她对这种制式的服装有着近乎本能的厌恶和提防。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一动,指尖就要掐诀,召唤待在家里看看的尸蟞王。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捏她一直与之交握的手指。 力道恰到好处,带着无声的安抚。 李月瑶抬眸,对上张启灵看过来的视线。 男人眼神深邃温柔,随即,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简洁。 “瑶瑶,是张启山。” 简单的一句话,李月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真是阴魂不散。”她蹙起秀丽的眉头,声音不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如同在抱怨扰人清静的蚊蝇。 这直白的嫌弃落入张启灵耳中,却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拂过他心湖,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他只觉得自家媳妇这副护短又直率的小模样,说不出的可爱动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暖意。 然而,当张启灵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那两位不请自来的两人时,所有的温度在刹那间冻结、收敛。 俊美无双的脸上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漠然,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冰冷得毫无感情。 张启山和张日山早已被脚步声惊动,循声望来。 当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张启灵竟与一位女子十指紧扣、姿态亲昵地并肩而行时,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张家最后的族长,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又如精密运转的机器,除了背负的张家族长责任,似乎对世间万物都兴味索然,更遑论儿女私情。 眼前这一幕,有些颠覆了他们对他的固有印象。 震惊之后,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李月瑶身上。 这一看,饶是见惯风浪、心志坚定的张启山和张日山,也难免被那惊鸿一瞥的风华所慑,微微失神。 暮色仿佛成了她绝美容颜的天然滤镜。 乌发如流泉般倾泻,肌肤莹白胜雪,在渐暗的天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粉。 更令人难忘的是那周身萦绕的清冷出尘之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疏离与仙韵。 女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已是一幅令人心折的画卷。 看清李月瑶的容貌气质,张启山与张日山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万载不化的冰山,也会为这样的绝色风姿而融化,心甘情愿地踏入红尘情网。 短暂的失神后,张启山迅速收敛心神,展现出他身为“张大佛爷”的沉稳气度。 他快步迎上前,在距离张启灵和李月瑶几步之遥处站定,双手抱拳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姿态放得极低,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 “张启山,见过族长。” 紧随其后的张日山亦步亦趋,动作同样一丝不苟,声音沉稳:“张日山,见过族长。” 张启灵面无表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有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说:无事就滚。 李月瑶站在张启灵身侧,清冷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细细打量着这两位在原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张启山,面容轮廓更为刚毅,眉宇间沉淀着经年累月形成的威严与上位者的气场,即使刻意放低姿态,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也难以完全掩盖。 张日山则显得温和许多,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精明,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 被如此直接地询问,张启山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他深知这位族长的脾性,最厌恶的就是拐弯抹角和虚伪客套。 第132章 他说了,不去!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决绝,仿佛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张日山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张启山猛地单膝重重地跪在地面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仰视着张启灵,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族长!张启山斗胆,恳请您,再去一次四姑娘山!” 张日山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也单膝跪地,动作同样干脆利落,低着头,以行动表明他与张启山共同进退的决心。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并未让张启灵动容半分,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如松,眼神淡漠如初。 然而,他身边的李月瑶却再也忍不住了。 一声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嗤笑,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呵!”李月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扫过跪地的两人,如同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 她声音冷漠道:“他说了,他不去。”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张启山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拒绝。 他此前就收到了张海客代为传达的回信,正是因为那封言辞决绝的回信,才迫使他不得不亲自带着最信任的副官张日山登门,试图当面恳求,做最后一搏。 没有张启灵的帮助,四姑娘山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那里潜藏的凶险与邪异,远超常人的想象,无数奇诡莫测的机关、难以名状的生物、以及笼罩整个区域的莫名力量,都让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感到心悸。 上一次能全身而退,很大程度上是依仗了张启灵那非人的能力和对里面机关的了解。 而且,他此次背负的任务,其重要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探索,关乎甚大,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国家层面的隐秘,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族长!”张启山无视了李月瑶的冷嘲热讽,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张启灵脸上,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 “并非张启山不知进退,纠缠不休。实是那四姑娘山深处,非族长不可!我们的人,连靠近都做不到!没有您,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他提及关键处含糊了一下,但那份急迫和恳求是真实的。 张启灵沉默如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握着李月瑶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张日山见族长不语,头埋得更低,声音恳切补充道: “族长,佛爷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已损失了三十个好手在外围探查,连尸骨都未能寻回。里面的东西,恐怕只有您能应对。事关重大,关乎许多人的性命。” 他的话同样点到即止。 李月瑶感受到张启灵指间的温度,心中那股因他们纠缠和逼迫而升起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些许,但厌恶感丝毫未减。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他上次帮你们,已是仁至义尽。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请回吧。” 她话语直白,带着逐客的意味,同时身体微微侧前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半挡在张启灵身前。 张启山看着李月瑶维护的姿态和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族长,心中焦灼更甚。 他看向张启灵,语气放得更加恭敬。 “族长。” “活动结束后,我们九门会再出一个人去守青铜门。” 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启灵。 李月瑶秀眉蹙得更紧,这是请求不成,改成交易? “不稀罕。”李月瑶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凉意,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张启山。 “上一次的交易,你们食言了,他如今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远离那些是非。” 张启山被李月瑶的再一次拒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青白交加。 而且张启山也没想到,李月瑶竟然知道他们的上一次交易。 张启灵不是失忆了吗? 他身后的张日山也面露复杂之色。 他们确实起了再次利用族长的心思,但被李月瑶如此直白地点出来,张日山还是感到一阵难堪。 张启山咬咬牙,他再次看向张启灵,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坚定: “族长!这次我们一定不会食言,此次活动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守青铜门。请您看在同族血脉的份上!再去一次四姑娘山。” 张启山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果不能完成这次任务,那他。。。 空气仿佛凝固,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李月瑶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感觉到身边张启灵的身体在听到同族血脉这几个字时,僵硬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张家对张启灵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责任,他太心软了! “张启山!”李月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和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甚至挣脱了张启灵的手,上前半步,周身那清冷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寒冬。 “你闭嘴!用张家血脉来要挟,你简直无耻!你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吗?为了你们那所谓的‘张家血脉’,就活该他一次次赴汤蹈火?” 她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染上了一层薄红,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张启山脸上。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不!去!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无形气息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小院里隐隐传来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东西在躁动。 她的警告,绝不是虚张声势! 张启山和张日山脸色骤变!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仿佛刀架在脖子上。 张日山的手下意识地就按在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张启山则死死盯着李月瑶,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忌惮。 第133章 说动手就真的动手! 就在张启山脸色涨红,试图再次开口的刹那,李月瑶动了。 她随意地抬起手,手掌在微风中轻轻一荡。 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浪骤然爆发! 张启山和张日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撞在胸口。 两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破旧木偶,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 “砰!”地一声,尘土飞扬。 两人重重摔落在三米开外的地面上。 张启山和张日山两人瞬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张启山更是喉头一甜,再也压抑不住,“噗”地喷出大口殷红的鲜血。 接着直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张启山毕竟不是纯正的张家血脉,并且他如今年岁已高,面上看着还好,可身体机能却早就衰退。 别说现在的张启山,就是全盛时期的张启山也经不起李月瑶的含怒一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分力? 张日山也痛得蜷缩在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嘴角的血沫不断溢出,染红了衣襟。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日山看得出来李月瑶不简单,却未料到她出手如此狠厉果决! 李月瑶一击之后便停了手。 依旧姿态闲适,如同拂去庭院里一片落叶般,优雅从容。 张启灵没去看地上那两个吐血的身影。 男人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波光潋滟,眸中清晰地映着李月瑶的身影。 那里面没有惊诧,没有责怪,只有喜悦的光芒在闪烁。 李月瑶走到他面前,方才的冷冽瞬间褪去,像冰雪消融。 她微微歪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带着一种无辜又狡黠的神情,轻声问道:“宝宝,我打伤了他们,” 说着,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张启灵垂在身侧的手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会生气吧?” 张启灵立即摇头,“不会。”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玉石相击。 他怎么会生气呢? 被心爱之人如此坚定地护在身后,隔绝掉那些烦扰与逼迫,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陌生而温暖,像寒冬里骤然披上的暖裘,熨帖到了灵魂深处。 每一次李月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张启灵心底都像是被投入了蜜糖,一种隐秘的快乐无声地在心尖炸开,让他几乎要飘浮起来。 若是他有尾巴,此刻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摇成了螺旋桨。 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真好! 李月瑶听到他的话,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她主动伸出手,温暖的手指坚定地滑入他微凉的手掌,十指紧扣。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步履从容地走到瘫倒在地的两人面前。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下阴影,将地上的二人笼罩。 李月瑶居高临下,目光冷若霜雪,不含一丝温度。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张启山和强忍剧痛的张日山。 “不然,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放完这句斩钉截铁的狠话,李月瑶牵着张启灵,毫不犹豫地转身。 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喧嚣,也隔绝了两个满是算计的不速之客。 张启灵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顺从地被李月瑶牵着,亦步亦趋。 门扉合上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却掩不住他眉梢眼底的清浅温柔。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李月瑶身上,专注得仿佛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男人痴缠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院门外,张日山挣扎着抬起头,正好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看到这一幕。 他们那强大、孤高、沉默如神祇的族长,此刻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疏离与清冷? 只剩下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像最虔诚的信徒凝望着他的信仰。 张日山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完了。他绝望地想。 这次想请族长出山,怕是绝无可能了。 他从未想过,不过数年光景,他们那心如磐石、不染尘埃的族长,竟就深陷情网,有了爱人。 真是不可置信,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不会信的。 更让他心凉的是,想从这位看似娇弱实则是煞神的姑娘身上寻找突破口? 更是痴人说梦! 那女子,谈笑间便能狠厉出手,毫无顾忌,一言不合便雷霆万钧。 李月瑶那一掌,其实主要目标是喋喋不休、态度强硬的张启山。 张日山只是被殃及的池鱼,他被掌风的余波掀飞,虽然也伤得不轻,但比起张启山彻底昏迷的惨状,已是万幸。 李月瑶的心思很直接,总得留一个还能喘气的,把另一个半死不活的抬走。 要是一不小心,死在自家门口,那就太晦气,平白污了她和张启灵的小院。 而且万一人死在这,他们以此为借口,要求张启灵给他们办事,怎么办,所以还是留他一条小命吧。 门彻底关严了。 小院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院外,张日山忍着剧痛,在地上喘息、挣扎了近十分钟,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动一下就牵扯一下胸口的伤处,痛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张日山低头看着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张启山横抱了起来。 他们的车子停在遥远的村口,狭窄崎岖、蜿蜒如肠的村道根本无法通行。 张日山抱着一个昏迷的成年男人,如果是平时,这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他也受伤不轻,张日山只觉得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山岳,他踉跄着,喘息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 张日山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身影在夕阳渐渐远去,留下蜿蜒一路点点暗红色的血花。 第134章 温情 木门彻底隔绝了的门外世界的狼狈与喧嚣。 庭院内,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在地面拉出长长的、静谧的光斑,带着暖意的微风拂过,只余下树叶沙沙的低语,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李月瑶松开张启灵的手,转过身,抬眸,认真地看向他。 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方才的狠厉早已褪尽,此刻,眼底满是关切。 “宝宝,”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点哄人的软糯,“你是不是被他们烦到不舒服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刚才谈笑间断人生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现在的模样,仿佛一个担心情郎不开心的少女。 李月瑶说着,便踮起脚尖,凑近了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张启灵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甚至微微侧过头,主动将脸颊贴向她的掌心。 他垂眸凝视着她,深潭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嗯,瑶瑶打得好。”他点了点头,目光胶在她脸上,无声地描摹她的眉眼。 他媳妇真好看。 李月瑶被他看得心尖发烫,??(????????ω????????)??有些害羞地弯起眼睛,笑容纯粹而明媚,像初春升起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洗涤一切阴霾的力量。 李月瑶重新牵起张启灵的手,这次是双手都握住了他的右手,将那只微凉的大手包裹在自己温暖柔软的掌心,轻轻晃了晃。 “那就好。”她语调轻快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那我们回房间休息。” 张启灵顺从地被她牵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李月瑶随意挽起的发髻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后颈,看得张启灵有些意动。 回房间,休息吗? 怎么休息? 张启灵脑子开始发昏。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晕开温柔的暖黄,将相拥的身影描摹得格外缱绻。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卧房内,李月瑶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素白的睡裙,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脖颈,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挽着。 张启灵亦是同色的睡衣,他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月瑶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李月瑶肌肤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空气里,一种无声的张力悄然滋生着。 李月瑶唇角微微勾起,纤细的手指着张启灵的衣襟,一点点向上,那姿态,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撩拨。 张启灵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我来。”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李月瑶听到他的话后,顺从地松开手,接着往后一仰,双手撑在炕上,抬头看向张启灵。 张启灵快速解开自己的扣子,随后,衣服落地。 炽热的呼吸覆上来时,李月瑶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脖颈泛起淡淡的粉色,身体却更放松地向后。 她环住他结实有力的细腰。 “宝宝……”她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梦幻般的朦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身上好烫呀?” 张启灵动作顿了一下,垂眸,视线落粉白的脸颊上。 环抱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男人呼吸又沉了几分。 长睫如蝶翼般垂落,鼻尖挺翘,唇瓣像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无声地邀人采撷。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逐渐交融、变得灼热的呼吸。 终于,张启灵手指一勾,勾落她肩头的系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薄茧,缓缓抚过她光洁的后背。 “唔……”李月瑶舒服地喟叹一声,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身体更软地偎向他。 男人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点燃了她的热情。 灯光下,她仰起的小脸明媚动人,眼中水光潋滟。 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然后带着挑逗意味,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终,停驻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张启灵的身体骤然绷紧,深潭般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暗无比,里面翻涌的炽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瑶瑶……”张启灵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克制。 李月瑶却不怕,反而主动凑近,温热的呼吸拂上他的唇瓣。 “宝宝,”她声音轻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双修。”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击溃了张启灵所有的克制。 张启灵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李月瑶单手抱进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再没有一丝缝隙。 低下头,重重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唔……”李月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他那热情的吻淹没。 男人的吻强势而热烈,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唇齿交缠间,是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李月瑶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热烈地回应着。 她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湿的短发,紧紧地攀附着他。 她的回应让张启灵更加沉沦。 他一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移,感受着那玲珑曲线。 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伴随着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不知何时,两人已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油灯映出朦胧暧昧的光影。 李月瑶的睡衣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 张启灵灼热的吻,从她红肿的唇瓣一路蔓延而下,烙印在她敏感的颈侧、锁骨。 最终臣服于温软间。 “啊……”李月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承受着他带给她的快意与酥麻。 男人唇舌带着魔力,点燃了她身体里每一寸火焰。 张启灵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却又在关键之时透出极致的隐忍和温柔。 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肌肤下流窜,激起她一阵阵难以自持的战栗。 “…灵灵…宝宝……”她断断续续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甜腻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无助的渴求。 娇声软语如同那最猛烈的催化剂。 张启灵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第135章 日上三竿 张启灵握住李月瑶纤细的脚踝,放在腰间。 然后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呜咽尽数吞没。 两人意乱情迷,身体紧密贴合。 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张启灵的丹田流出,缓缓渡入李月瑶的体内。 李月瑶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双修,不仅仅是身体的欢愉,更是灵魂与灵力的深度交融与淬炼。 她放松身体,不再被动承受,而是运起双修功法,灵力如涓涓暖流,从丹田升腾而起,温柔地迎向那股渡入的清冽力量。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契合的力量,在两人紧密相连的身体里交融。 李月瑶的灵力如同月华,张启灵的灵力如同暖阳,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他们的身体成为了灵力汇聚的容器。 每一次深吻,每一次厮磨,每一次交融,都成为了灵力流转的契机。 那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在两人经脉中循环往复,冲刷着每一寸经络,最后汇入丹田的灵气池。 情欲在一次次的交融中并未消退,反而在这种深层次的灵魂与灵力交融中,升华成了一种更加极致的体验。 每一次灵力的冲刷都带来身体上更强烈的快感,如同浪潮般层层叠叠,将两人推向更高的巅峰。 他们呼吸交织,汗水交融,灵魂仿佛也在这灵力的洪流中彻底相融,不分彼此。 李月瑶紧紧攀附着张启灵宽阔的背脊,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紧绷的肌肉。 身体和灵魂上极致的欢愉,只有双修才能带来。 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发出如同幼兽般的呜咽,眼角渗出晶莹的泪珠。 张启灵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低沉沙哑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全然的占有与满足:“瑶瑶……我的……” 灵力的运转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光芒似乎从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缝隙中隐隐透出,带着淡淡的金辉与月华交织的色彩。 最终,所有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在两人体内完成了一个圆满的大周天循环后,缓缓沉淀下来,成为温养彼此神魂的琼浆玉液。 极致的浪潮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餍足。 灵力冲刷下,疲惫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对方填满的圆满。 张启灵依旧覆在李月瑶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融。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额发,黏腻地贴在额头上,增添了几分事后的慵懒。 李月瑶不累,但身子酥软。 睁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男人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带着柔和与满足,深邃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着她粉红的脸颊。 李月瑶抚着张启灵的眉眼,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微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甜腻: “宝宝……好舒服呀……” 闻言,张启灵勾唇轻笑,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李月瑶泛红的眼尾,然后珍重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里,包含了他太多言语无法承载的情感,满足,珍爱,守护。 温存之后,张启灵小心地翻身起床,穿衣出门。 没一会他便走了回来,弯腰将浑身酥软的李月瑶用被子包住,抱起。 将人抱到浴室里放入温水之后,他又转身回去收拾床铺。 将床单换下来,张启灵拿着干净的衣服和浴巾走回浴室。 看到李月瑶正仰躺着闭目养神,他也没客气,直接脱了衣服跨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漫上来,他伸手将李月瑶搂进怀中,为她清洗身子。 两人洗澡的时间格外的长,水花溅落在地上,晕开一片。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时,天光已然泛白。 张启灵一脸餍足的抱着李月瑶走回卧室。 春风满面,脚步虎虎生风。 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张启灵跟着上炕,动作轻柔的在她身旁躺下。 躺下后,张启灵将李月瑶紧紧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替她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这才拉过薄被,将两人盖住。 油灯燃尽最后一丝灯油,悄然熄灭。 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无声地流淌进来,温柔地洒在床畔,为相拥而眠的两人披上一层圣洁的金纱。 李月瑶很快便在张启灵熟悉而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唇角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甜蜜笑意。 张启灵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借着曦光,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男人指尖轻轻拂过李月瑶微肿的唇瓣,感受着指尖下温热的触感,心中是满满的幸福感。 双修之后,两人灵魂交融,密不可分,那些冰冷孤寂的过往,在她纯粹的炽热中,早已被蒸发殆尽。 张启灵微微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暖柔软的身躯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李月瑶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在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中,他缓缓阖上眼帘。 窗外,微风温柔,小院沉浸在无边的宁静之中。 睡了几个小时,李月瑶和张启灵便醒了过来。 屋外,天光明亮,日上三竿。 早饭是不用做了,直接去张小客那边蹭个午饭。 李月瑶推开埋首在自己胸口的脑袋,“起床啦,太阳屁股啦!” 张启灵嘟囔一声,抱着她的腰,又蹭了蹭,就是不打算起床。 下一秒,某人就被李月瑶拎着耳朵坐了起来。 张启灵顺着力道坐直身子,眼睛半眯着,又歪到李月瑶的肩膀上。 “瑶瑶,还早呢。” 李月瑶(冷着小脸):“起床!” 张启灵乖巧起床,轻手轻脚的拿来衣服给李月瑶穿上,然后才给自己穿。 怀里抱着香香的媳妇,张启灵其实一点也不想起床。 突破筑基境后,他们完全可以不食五谷,只需要吸收灵气就可以维持身体的机能。 张启灵恨不得天天抱着媳妇在床上双修。 当然这个想法,他只能在心里想想。 世界那么大,李月瑶才不会把所有的时间浪费在床上。 她可是在新世纪生活过的新新人类。 现在能这么老实的呆在乡下,最大的原因是如今全世界都没有网络。 第136章 岁月静好 中午阳光明媚,小院中一派岁月静好。 李月瑶与张启灵并肩踏入院门,步履无声,却还是惊扰了檐下静坐的七道身影。 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军、张小侠、张小楼、齐小黑,七人盘膝安坐于各自房间门前,周身笼罩着氤氲之气,那是灵气流转的微弱光晕。 院门开启的轻响传来,七双眼睛倏然睁开,精光内蕴,齐齐看向李月瑶和张启灵。 张小客率先起身,对着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恭敬的打了声招呼:“族长,夫人。” 其余六人亦随之站起。 李月瑶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几分慵懒,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小客脸上,唇角微扬,语气却带着一丝冷冽:“小客,今天张启山找上门了。” “张启山”三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水面陡然投入一块巨石,瞬间就惊起了波澜。 张小客眉头紧锁,眼底燃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个被张家除名的混血,他都回信拒绝了他,他竟敢蹬鼻子上脸找上族长? 简直是欺人太甚! 指节因紧握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张小客小声询问:“夫人,他人在哪?” 一股无形的煞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显然准备随时出手。 李月瑶见状,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一只炸毛的猫。 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被我‘打’回去了,没几个月怕是下不了床。” “夫人霸气!”张小杏闻言立刻拍手叫好,清脆的掌声在院中回荡。 其他人脸上也纷纷露出快意的神情,显然都对张启山无半分好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嗖”地窜到张启灵身边,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 正是素来没个正形的齐小黑。 他挤眉弄眼,凑近了张启灵耳边。“师傅,被媳妇护着,是不是爽上天了?” 张启灵眼皮都未抬,不动声色地出手,狠狠拍开齐小黑那只不安分的手。 力道很重,齐小黑的手背瞬间泛红。 张启灵名义上是这些人的师傅,但齐小黑素来是“尊师重道”的反面教材。 嬉皮笑脸、没脸没皮说的就是他。 齐小黑呲牙咧嘴地甩了甩手,非但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几分。 他心里美滋滋:打是亲,骂是爱!哑巴张果然心里有我! 在他胡思乱想时,齐小黑自己的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 是他的新任“小伙伴”,张小楼。 张小楼凑过来,一张俊脸上笑容阳光灿烂,说出的话却让齐小黑一噎:“小黑哥,是不是羡慕死你了?” 齐小黑瞬间垮了脸,心里哀嚎:张小楼,他的报应! 为什么张家人不能都像哑巴张一样? 齐小黑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是铜墙铁壁了,没想到张小楼这小子青出于蓝! 他立刻换上嫌弃的表情,伸手欲推:“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大人的事少掺和!” 张小楼嘿嘿一笑,灵活地躲开,笑声更大了。 齐小黑被笑得恼羞成怒,低吼一声“张小楼,你小子欠揍!”。 话落,挥拳就朝张小楼招呼过去。 张小楼反应极快,笑嘻嘻地抬手格挡,两人瞬间在院子里有来有往地缠斗起来。 拳风掌影,专往对方那张碍眼的脸上招呼。 齐小黑境界比张小楼略高一筹,但张小楼身法滑溜,招式刁钻,加上两人都只是玩闹性质,并未动真格,一时间倒也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对于这俩活宝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场面,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张小侠无奈地摇摇头,一手一个扯过张小客和张小军:“行了,让他们闹去。小军哥,今天我和小客哥给你打下手。” 张小军,是小院的“御用大厨”。 他的“小工”组合灵活多变,张小琪、张小杏一组。 张小客、张小侠、齐小黑、张小楼这四人则根据“战斗”组合情况轮换上场,谁没在打架,谁就进厨房。 张小杏和张小琪私下常吐槽,这四人凑一起就是四个长不大的幼稚鬼。 李月瑶和张启灵则是心安理得的“蹭饭二人组”,十指不沾阳春水。 对此,所有人都毫无异议。 在张家人心中,张启灵是至高无上的族长,亦是他们求道路上的师傅。 李月瑶是族长夫人,辈分上更是他们的师祖,理应供着。 至于齐小黑,他早已被张启灵“奴役”得没了脾气,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若哪天张启灵真下厨给他做饭,他怕是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饭菜里下了毒,认识这么久,他可从没成功使唤动过张启灵。 张小杏看着张小楼和齐小黑打得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地在旁边拍手鼓掌:“小黑哥加油!小楼哥,攻他下盘!对对对!” 清脆的小嗓音充满了煽动力。 李月瑶倚在门框边,看着院子里尘土微扬、人影翻飞的场景,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侧头问身旁的张小琪:“他们天天这么闹,不腻么?” 张小琪闻言看了眼闹得正欢的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了那些苍蝇蚊子,他们精力过剩,总得找个途径发泄。” 说话间,张启灵转身走进堂屋,片刻后提了两把竹椅出来,轻轻放在廊下。 接着,他走到李月瑶身边,动作自然地扶住她坐下。 李月瑶顺从地坐下,抬眼看他。 张启灵并未言语,只是在她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落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投向喧闹的几人。 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柔和了他周身的清冷。 张小琪瞥见这极自然又极亲昵的一幕,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塞了一口甜腻的糖,又似被喂了一嘴的柠檬。 她暗自磨了磨牙,低声嘀咕:“真是……没眼看!” 心里升起一股怨念,她目光看向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张小楼,眼神一厉:“臭小子,看招!” 话音一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目标明确地朝张小楼攻去。 张小杏一见张小琪加入了战圈,眼睛顿时亮了。 “小琪姐,我来帮你!” 她兴奋地高喊一声,身形灵动地一个后空翻,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踹向齐小黑的后腰。 第137章 解家来信 齐小黑正与张小楼缠斗,忽觉背后一凉,无奈只得放弃对张小楼的攻势,拧身回掌,仓促招架张小杏这刁钻的一脚。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单打独斗升级为两两混战,拳脚碰撞声、呼喝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好不热闹,连屋檐下栖息的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厨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张小军站在案板前,手中菜刀起落,笃笃笃。 然而,窗外传来的打斗喧嚣如同无形的钩子,一下下撩拨着他。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刀尖悬在冬瓜上空迟迟不落,脖子却越伸越长,恨不能穿透窗纸去看个分明,耳朵更是支棱着。 “小军哥!”一旁麻利剥着蒜瓣的张小侠看得真切,忍不住出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别看了,仔细点你的手!” 正在水盆边淘洗大米的张小客也抬起头,清亮的米水从指缝间淅沥沥淌下。 他看着张小军那副抓心挠肝想看热闹又强自按捺的模样,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 “怎么?小军,外面打得这么热闹,你也心痒痒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张小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缩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的菜刀都差点脱手:“不不不!我才不去!我就看看,看看……” 他小声嘀咕着,带着点心虚,“像齐小黑和小楼哥那样,太幼稚了……” 话虽如此,眼神却又不受控制地溜向了窗外。 张小侠和张小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了然的笑意。 张小侠摇摇头,继续对付手中的蒜瓣。 张小客则将淘好的米沥干水放到锅里。 堂屋门口,张启灵的目光淡淡掠过厨房,又投向院中尘土飞扬、身影翻腾的战场。 最后视线定格在李月瑶身上。 她正看得专注,白皙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辉,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在光晕里轻轻摇曳。 眼眸清亮,映着院中腾挪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似是被他专注的目光所牵引,李月瑶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哗仿佛瞬间被抽离、模糊,退成了遥远的背景。 廊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彼此。 没有言语,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缠绕,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情愫,仿佛时间都为此停滞了一瞬。 院中的激斗仍在继续,厨房的炊烟袅袅升腾,勾勒出宁静生活的轮廓。 而廊下的两人,自成一片静谧安然的小宇宙。 饭毕,杯盘狼藉。 张小客一个眼神扫过,张小侠、张小军几个小的立刻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鱼贯而入涌向厨房。 方才还充斥着饭菜香和谈笑声的堂屋,转眼间变得空寂,只剩下张小客,张启灵和李月瑶三人。 待脚步声远去,张小客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 将信封递向张启灵,神色间带着少有的郑重: “族长,九门解家来信。” 张启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接过信,指尖捻开信封,抽出信纸。 李月瑶也凑近了些,目光扫过那几页信纸。 字迹倒是工整,但通篇看下来,充斥着不必要的客套和隐晦的表达,核心意思无非两点。 一是恳请张启灵务必拒绝张启山提出的前往四姑娘山的要求。 二是力邀张启灵一同前往西沙海域探寻一处海底遗迹。 作为交换条件,解连环承诺会动用解家的力量,为他们一行人提供隐秘的行踪保护。 李月瑶心中微哂。 汪家在她和张启灵手上折损了那么多人手,元气大伤,居然还能腾出手来给九门下绊子? 看来这解连环的棋局,已然悄无声息地布开了。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时机拿捏得相当精准,既是对抗汪家可能的后续动作,恐怕也是想借张启灵这把无往不利的“利刃”,在西沙之地斩开一条通路。 张启灵沉默地看完了信,仿佛那些冗长的文字并未在他眼中留下多少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月瑶脸上,“瑶瑶,你想要回城吗?” 【系统:宿主,温馨提示,明年主角吴邪就要出生了。】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贼心不死。 李月瑶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瞬间成形,如同拨云见日。 她抬眼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张小客。 张小客被她目光一扫,顿时感觉脊背一紧,无端生出几分紧张来。 李月瑶唇角微扬,“小客,你给他回信。告诉他,我们可以答应合作,但有两个条件。” 她顿了顿,“第一,他必须确保将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安置到杭州。第二,要在吴家老宅的隔壁,给我们买下一套四合院。” 张启灵站在她身侧,对于她提出的这两个条件,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目光一直胶在李月瑶身上。 张小客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自家族长。 只见族长大人那深邃的眼眸里,除了映着夫人的身影,再无其他,更别提发表任何意见了。 张小客瞬间了然,族长这是全权交给夫人做主了。 他心中虽有疑惑:李月瑶为何要主动卷入九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还点名要去杭州、要住吴家隔壁? 但族长不言,便是默许。 他立刻躬身应道:“好的,夫人。”随即转身,步履轻捷地离开堂屋,去准备回信。 第138章 解家来人 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 李月瑶看着沉默的张启灵,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张启灵的脸颊,触感微凉。 “不问问原因?”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有羽毛拂过心尖。 张启灵微微偏头,脸颊蹭过她的指尖,动作带着一丝依恋。 他摇了摇头,墨玉般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带上我。” 他只有这个诉求。 李月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像春水融化了冰面。 “傻瓜,”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怜惜。 “我怎么会抛下你呢?”她伸手,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他现在不止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在这异世红尘中,唯一的道侣。 她早就抛不开他了。 张启灵感受到李月瑶掌心传来的温热,再听到她斩钉截铁的保证,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心底沉积多日的阴霾。 近来村里的大喇叭天天响着,播报着“恢复高考”、“知识青年返城”的消息。 每一次广播声响起,都像一根无形的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筑基之后,他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村庄,那些村民茶余饭后的闲谈,尤其是关于哪个知青媳妇又偷偷抛下丈夫孩子跑回城里的消息,总是不经意地钻进他的耳朵。 每一次听到,都让他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心悸肉跳。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体验这种“恐惧”情绪,他很害怕她离开,很害怕被她抛下。 李月瑶此刻的承诺,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盘踞他心头已久的乌云。 张小客的回信寄出后,仅仅过了一周。 宁静的小村庄再次被外来者打破。 解连环带了五个伙计,在村长诚惶诚恐的引领下,他们首先来到了李月瑶和张启灵独居的小院。 院门紧闭,敲门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叩、叩、叩…… 一声声,敲在空寂的院落里,如同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解连环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满头大汗的村长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中山装,纤尘不染。 身后的五个伙计同样一身利落的黑衣,鼻梁上架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更添几分冷硬肃杀之气。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无形的压力让村长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粗布褂子。 “人走了?”解连环开口,声音不高,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村长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走!肯、肯定是出门了!对对对,可能是去、去张知青那边了!就是张小客他们那儿!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混沌的脑子终于灵光一闪,想起了张家那群年轻人聚居的院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解连环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紧闭的小院,若有所思。 随即,他抬步,不疾不徐地跟上村长仓促的步伐。 黑衣伙计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无声地紧随其后。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张小客他们的院子外。 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喧哗笑闹声,与方才那院落的寂静截然不同。 村长如蒙大赦,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指向院门:“到了到了!人肯定都在里面!那个……我就先走了,您几位随意!”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解连环没说话,只略一抬手。 身后的伙计立刻会意,从随身的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面无表情地递到村长面前。 “你的报酬。”解连环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村长双眼放光,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您!” 话音刚落,便夹着信封,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解连环不再理会村长,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扇敞开的院门。 院子里,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少年人咋咋呼呼的叫嚷和爽朗的大笑清晰可闻,充满了人间烟火。 即使院门大开,解连环也没有丝毫擅入的意思。 他抬手,指节在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堂屋里,牌局正酣。 齐小黑刚摸起一张牌,指尖一捻,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猛地将牌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几乎要晃花人眼的笑容:“哈哈哈!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快快快!” 牌桌对面,张小楼看着自己一手好牌被截胡,懊恼地“啧”了一声,把牌一推,一脸懊恼。 张小侠看着齐小黑那得意样,笑着摇头。 张小军则苦着脸,慢吞吞地掏着口袋里的毛票。 敲门声就在这时清晰地传来,打断了牌桌上的“悲欢”。 张小楼正郁闷着,顺势朝门口努努嘴:“不打了不打了,齐小黑,你去瞧瞧?听着动静人不少。” 他正好借机下桌。 齐小黑刚赢了钱,心情大好,爽快地应了一声:“得嘞!” 他一边喜滋滋地将赢来的零钞仔细叠好塞进裤兜,一边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院门口走去。 齐小黑脸上挂着未散的笑意,眼底深处却已悄然浮起一丝警惕之色。 他走到院门处,目光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审视。 门外,解连环负手而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他身后的五个黑衣伙计,如同五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沉默地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看到走到面前的齐小黑。 解连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怎么是他? 一丝复杂情绪在金丝镜片后飞快掠过。 齐小黑站定后,饶有兴致地将解连环一行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扫了一遍。 齐小黑:“哟,解老板,好久不见呀。” 解连环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老派世家子弟的矜持与礼貌,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身后伙计们带来的压迫感。 “黑爷,好久不见,打扰了。” “不知张族长在不在?” 他目光越过齐小黑,看向庭院。 “在的,跟我来吧。”齐小黑轻笑一声,做了个请进的动作,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解连环冲着身后的伙计摆了摆手,跟上了齐小黑的脚步。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但却很听话的站着不动。 第139章 解连环 齐小黑引着解连环走进堂屋。 一踏进堂屋,解连环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他在院门外听着就觉得人多,可真进了门,眼前这一屋子人员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解连环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掠过那些姿态各异、气质却同样不凡的青年男女,最终,牢牢定格在张启灵和李月瑶身上。 张启山被抬回去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张日山心有余悸的描述犹在耳边:动手的是张启灵身边那个“长得跟天上仙女下凡似的”姑娘。 屋内仅有的三位姑娘家,那位端坐在张启灵身畔,一身素净衣衫却难掩绝世容光的姑娘,应该就是张日说的,张启灵的相好。 张日山那老东西,这回倒没夸张。 解连环心中暗忖,这姑娘确实美若天仙。 美人气质清冷,仿佛雪山巅上不可触及的月光。 而她身旁的张启灵,更是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张启灵垂着眼睑,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全部的注意力都只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正旁若无人地把玩着李月瑶纤长的手指,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解连环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对着屋内众人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解连环,见过各位。” 说着,他从内袋中取出一张泛着油墨味的纸,轻轻放在离他最近的八仙桌上。 “应各位的要求,这是杭州一处四合院的房契,位置就在吴家老宅的隔壁。” 解连环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住到吴家隔壁,为什么不住他家隔壁。 他们家隔壁院子也大的很,他也很想要这样的邻居,怎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张小客拿起房契,纸张入手温润,印鉴清晰。 他快速扫了一眼关键信息,确认无误后,并未收起,而是习惯性地转向李月瑶,眼神征询。 李月瑶示意张小客自行保管。 张小客心领神会,将房契仔细折好,纳入怀中。 他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 看得解连环有些咋舌。 屋内的其他人,姿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 张小楼懒洋洋地倚在张小侠身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在解连环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张小侠则是一脸平静,只是偶尔张小楼动作幅度稍大时,他会不动声色地调整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张小杏正歪着头,整个身子倚在张小琪肩头,两人嘴唇微动,小声嘀咕着什么,张小琪偶尔会轻轻点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张小军坐得最端正,腰背挺直如松,双手捧着一盏青瓷茶杯,小口啜饮着,看似专注品茗,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尖,泄露了他的关注。 齐小黑则抓着一把瓜子,嘴里“嘎嘎嘎”磕得极有节奏,瓜子壳在他脚边已堆起一小撮,那清脆的碎裂声在略显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无声的沉默,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罩向解连环。 明明无人刻意施压,他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额角竟不自觉地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人的眼神、姿态与他接触过的任何势力都截然不同。 他们像是一群蛰伏的猛兽,看似慵懒,爪牙却锋利无比。 张小客收好房契,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劳烦解当家亲自跑这一趟了。不知解当家打算何时动身去‘探险’?” 他刻意咬重了“探险”二字。 解连环闻言,心头微微一松,总算切入正题了。 他连忙堆起笑容:“不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这边也还要做些必要的准备。等一切妥当,定会提前通知各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屋内这一大群人,试探着问,“不知几位……是否都愿意赏光一同前往?” 这满满一屋子气息不凡的人物,他都想请。 探险,自然是帮手越多越好。 他话音刚落,张小楼便“嗤”地一声冷笑,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十的讥诮:“你请得起吗?” 他斜睨着解连环,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胃口不小啊解当家,想把我们一股脑儿全打包带走?” 解连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丝不悦迅速从心底掠过,但多年历练让他瞬间便调整好了表情,依旧温和道: “这位小兄弟说笑了。若各位都肯屈尊出手相助,解某便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定当奉上令各位满意的酬劳。” 他姿态放得极低。 张小楼还想再刺几句,但他身边的张小侠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张小楼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撇了撇嘴,重新把头歪回张小侠肩上,只是眼神依旧不善。 张小客目光再次投向李月瑶。 几乎是同时,屋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连一直低头嗑瓜子的齐小黑都暂停了动作,满屋子只剩下张启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月瑶抬起了头,眸光深邃,面容平静。 她看向解连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却没什么温度的浅笑,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解当家,辛苦你了。请回吧。至于‘探险’之事,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们即可。” 这便是直接送客了。 解连环心中愕然。 他亲自登门,态度谦恭,奉上价值不菲的房契,竟连一盏待客的热茶都没喝上,就被三言两语打发了? 一股被轻视的郁气悄然升起。 然而,目光瞥到张启灵那全无反应的侧脸,再想到张启山和张日山那狼狈的样子,他心中的那点不快又诡异地平衡了。 至少,他四肢完好地走出了这个院子,没挨一顿胖揍。 待遇,似乎……还不错? 起码比张启山和张日山好点。 解连环迅速收拾好情绪:“是,是。那解某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雅兴。” 说完,他又是深深一揖,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第140章 杭州 解连环一走,屋内气氛就好了起来。 “客哥!客哥!”张小楼扑向张小客。“院子多大?快给我看看!”他眼睛放光。 “哥!院子到底多大啊?”张小杏也一脸的好奇。 两人异口同声,那模样,逗得其他人忍俊不禁。 张小琪掩唇轻笑,张小侠无奈地摇头,张小军放下茶杯,眼中带笑,齐小黑停下了嗑瓜子。 张启灵和李月瑶将目光转向他们。 张小客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房契,直接递给蹦跶得最欢的张小楼:“喏,自己看。” 张小楼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展开。 目光扫过纸张上的描述和尺寸,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张小杏,“这哪里是四合院!这规格,快赶上个小园林了!解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绝对的大手笔!”语气里满是惊叹。 张小杏立刻凑过去,踮着脚看,看清那夸张的面积描述后,小嘴张成了“O”型,随即拍手笑道:“哇塞!这解连环,能处!” 她这俏皮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连张启灵都弯了弯嘴角。 李月瑶开口,声音从容:“既如此,那我们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动身去杭州安家。” 她指尖在张启灵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好耶!” “终于要换地方咯!” 张小楼和张小杏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说走就走,接下来的两天,张小客就将那些繁琐的身份证明等等一一办好。 他们豢养的那些小鸡、牛、马,都被张小客尽数赠予村长,换来了对方的感激涕零,村长承诺一定会帮他们看好院子。 这处承载了他们一段时光的院子,被仔细地落了锁。 几天几夜的火车旅程,他们坐着软卧,倒也不算难熬。 窗外飞速掠过山河田野,他们看着心情就很好。 张小客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一些资料文件。 张小军则安静地擦拭保养着他从不离身的几样小工具。 张小琪和张小杏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杭州的风物,偶尔指着窗外某处景致低低惊呼。 张小楼则缠着张小侠。 齐小黑则不停地嗑瓜子。 而最豪华的包厢里。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的身上,看着外面流动的风景,眼神有些放空。 张启灵紧紧搂着她。 当李月瑶因疲惫而微微阖眼时,他会极其自然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包厢内光线昏暗,男人低垂的眼睫下,偶尔闪过一丝柔光。 当火车终于拖着长长的汽笛声驶入杭州站,湿润的空气透过车窗缝隙涌入鼻腔。 一行人的行李并不多,只有几个轻便的藤箱。 按着房契上的地址,他们很快就在西湖边一处极其幽静的巷弄深处,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新家。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宅邸。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庭虽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沉淀的贵气。 高大的院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墙头探出的几枝翠竹,在风中微微摇曳。 门环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锁身已有些许铜绿。 李月瑶走到门前,伸出手,在锁扣处轻轻一拂。 一股劲力透入,“咔哒”一声轻响,那坚固的铜锁应声而落,掉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张启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月瑶推开厚重的木门,回头招呼张小客他们:“先进去看看。”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精致的雕花门楼,走过青石板铺就、两侧点缀着嶙峋怪石和瘦竹的前院,绕过绘着山水画的影壁,一座典雅的两层主楼出现在眼前。 园子果然不小,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一行人来到主楼厅堂,张小客从怀中取出房契,双手递给李月瑶: “夫人,主院在后边。” 李月瑶接过房契,展开仔细看了看格局图,又抬眼环视了一下这宽敞的厅堂和外面隐约可见的庭院景致,心中已有计较。 她收起房契,安排道:“我和小哥住主院。剩下的几处院子,你们自己挑一个住,没问题吧?” “没问题,夫人。”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小楼和张小杏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互相使着眼色,跃跃欲试地想立刻去“抢地盘”。 “小客,”李月瑶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张小客,“你留下,我还有点事和你商量。” 其他人立刻会意,张小侠拍了拍张小楼的肩膀,张小琪拉上张小杏,张小军和齐小黑也默契地转身,一行人低声交谈着,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院的回廊深处。 厅堂内只剩下三人。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在正中的主位坐下,示意张小客:“坐。” 张小客依言在下首寻了个位置坐下,腰背依旧挺直,姿态恭敬:“夫人,您吩咐。” 李月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启灵。 张启灵似乎对谈话毫无兴趣,坐下后便又习惯性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垂着眼帘,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 李月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转回头,看向张小客,语气平稳: “小客,你一直掌管着海外张家的事务吧。” “是的,夫人。”张小客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是这一代海外张家的管事人。” 他回答时,目光极快地扫过张启灵的侧脸。 在张启灵面前,他也不敢提什么“海外张家族长”之类的名头。 张家,无论内海外海,无论分支多远,永远只有一位族长,那便是张启灵。 李月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微微颔首。 “你从海外张家调一批可靠、身手好的伙计回来。一部分负责家里的安保和起居饮食,要嘴严、心细的。另一部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些手艺精湛、心思灵巧的做‘物件’好手。我们开一间古董店。” 她刻意加重了“物件”二字,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第141章 小夫妻俩的悠闲日子 张小客心中猛地一跳,惊讶地抬眼看向李月瑶。 做“物件”的好手? 这分明是指仿古做旧、以假乱真的行家! 夫人这是要开张做“西贝货”生意?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应道:“好的,夫人,我明白了。” 虽然不解其深层用意,但服从是本能。 更何况,眼前这位不仅是他们族长的夫人,更是他们的“师祖”。 李月瑶仿佛看穿了他瞬间的思虑,补充道:“张家的资金储备,你应该有权限调动吧?” 开铺子、养人手,都需要真金白银。 张小客连忙点头:“可以的,夫人。海内外账目一直有专人打理,流动资金充足。” 他回话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张启灵。 毕竟现在的族长已经恢复了记忆。 张启灵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他们谈论的不过是明早吃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月瑶身上。 张小客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有媳妇真好。 他对着李月瑶和张启灵恭敬地拱了拱手:“夫人,族长,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退下了。” 李月瑶颔首:“去吧。” 张小客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出了厅堂。 人一走,偌大的厅堂更显空旷寂静。 李月瑶收回目光,捏了捏张启灵那只一直没闲着的手:“人都走了,别玩了。走,去看看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语气里带着一丝亲昵的嗔怪。 听到“我们住的地方”几个字,一直显得心不在焉的张启灵,眼中骤然有了光彩。 他立刻抬起头,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李月瑶的身影。 男人眼前一亮,反手将李月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主动站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李月瑶失笑,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穿过厅堂。 两人手牵手进了后院的主院,院子很大,晚风里飘着草木的清香。 庭院一角有个小巧的花园,立着一棵百年银杏树,枝叶婆娑。 旁侧建了一座凉亭,石凳石桌静待闲坐。 主院只有两间:一间书房,一间卧房。 卧室宽敞,入门左侧便是浴室和卫生间。 卫生间里装了马桶。 浴室里里装有热水器和浴缸。 李月瑶牵着张启灵走近,细细为他介绍用法。 张启灵垂眸听着,耳根渐渐泛红,喉结微动,思绪已然飘远。 居中是客厅,陈设简雅,红木家具与窗外园景相映。 从客厅右侧步入衣帽间,再往里才是就寝的卧室。 李月瑶环顾四周,唇角含笑,对卧房的布局甚是满意。 张启灵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李月瑶身上,他也很满意,就挺方便的。 晨光慵懒地爬过雕花木窗,晕开一层薄金,轻轻落在拔步床的锦帐上。 帐内,李月瑶微微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张启灵沉静的睡颜。 墨色的碎发散在枕上,男人侧脸在熹微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呼吸绵长均匀。 李月瑶凝视着他,心底深处那点因利用而起的计算,不知不觉便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覆盖了。 他太“好用”了。 不仅是修炼上,能让她修为一日千里。 李月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微凉的脸颊,感受着那份玉石般的触感。 谁又能抗拒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呢? 尤其这份偏爱还附着一张赏心悦目的皮囊和浑厚绵长的气运。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又往张启灵温热的臂弯里缩了缩。 几乎是同时,张启灵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丝懵懂的雾气,却在聚焦到她脸上的刹那,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暗淡的星辰被瞬间点亮。 张启灵手臂自然地收紧了些,将李月瑶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熟稔而亲昵。 “醒了?”李月瑶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嗯。”张启灵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还早。”他言下之意是还可以再温存片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渐渐清晰,阳光也一点一点挪移,爬上了被面。 直到日头高起,两人这才慢悠悠起身。 张启灵替她寻来裙子,细致地帮她穿上,指尖总会故意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 李月瑶抬眼看他,男人神色依旧专注,耳根却悄然泛起一丝红晕。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漫延。 洗漱完毕,两人如同最寻常不过的小夫妻,十指相扣出了门。 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寻了家临湖的老字号早点铺子。 李月瑶爱吃刚出炉的蟹黄小笼包和甜糯的桂花糖藕,张启灵则默默地将一碗撒着虾皮、紫菜、葱花的热腾腾咸豆浆推到她面前,又自然地拿起小碟,为她夹好点心,动作行云流水。 邻桌有年轻姑娘投来艳羡的目光,小声议论着这对神仙般人物的恩爱。 李月瑶享受着这份体贴,指尖在桌下轻轻挠了挠张启灵的手心,换来他侧目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纵容笑意。 午后泛舟西湖,画舫悠悠。 李月瑶靠在船栏边,微眯着眼,看水光潋滟,远山如黛。 张启灵坐在她身侧,不远不近,恰好能护住她不被湖风吹着,又能让她随时倚靠。 他话极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欣赏一幅永不厌倦的名画。 偶尔李月瑶指着某处景致说笑,他便认真地看过去,再看向她,点点头,目光里的专注仿佛在说:你比风景好看。 这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尖发颤。 有时李月瑶玩心起,故意将沾了湖水微凉的手指贴在他后颈,看他身体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无奈又纵容地看她,她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一个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爱恋,一个则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不问缘由。 戏园子里,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缠绵悱恻的《牡丹亭》。 李月瑶看得津津有味,张启灵对戏文内容似乎并无太大兴趣,但他坐得笔直,目光大部分时间依旧停留在李月瑶身上,仿佛她比台上的杜丽娘柳梦梅更值得关注。 每当戏文里唱到情浓之处,李月瑶便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 她心中暗笑,这闷葫芦,倒也有几分可爱。 第142章 小吴邪的七个师父 就在李月瑶和张启灵享受闲适时光时。 张小客带着一众张家人,已经在西湖边上,将“玲珑阁”古董店的招牌稳稳当当地挂了起来。 铺面很大,透着古雅,窗明几净,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色“古物”。 后院里。 “客哥,这‘康熙五彩花鸟纹梅瓶’,我按您说的,土沁做了三层,釉光也打磨得恰到好处,火气退得干干净净,包浆那叫一个自然温润!”张小楼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花瓶,得意地向张小客展示,眼神晶亮。 “配上咱给它编的那段‘前清贝勒府流落民间,几经战火,终遇识宝人’的故事,啧,那些洋鬼子听得眼都直了!这不得值他十条大黄鱼?” 张小客接过瓶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盐仔手艺确实精进了。不过故事讲得好也很重要,要让他们觉得,买回去的不是瓷器,是东方神秘历史,是身份的象征。” 他放下瓶子,环视忙碌的众人,“能买到我们店里的这些物件,是他们的福分。” 张小杏正拿着一块丝绒布,仔细擦拭着一件“商周”青铜爵,闻言噗嗤一笑:“确实是他们的福气。” 后院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前院门店里,张小侠正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客人侃侃而谈一件“明代”青花瓷罐的传承故事,一口流利的英文夹杂着几个文绉绉的中文词,唬得那洋人连连点头,眼神炙热。 张小军则在一旁的账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嘴角噙着笑,显然对流水十分满意。 张小客看着堆积的“半成品”和各种做旧材料,对一旁调配矿物染料的张小琪说:“小琪姐,怎么样,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张小琪头也不抬,专注地给一块新玉璧做牛毛纹沁色:“这里放心交给我。” “不是还有他们嘛?”她对着不远处忙碌的几个小伙子扬了扬下巴。 张小客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日子就在这悠然的惬意中滑过。 直到系统在李月瑶脑海中发出欢快的提示音,隔壁吴家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新生命——吴邪降生了。 满月酒办得很热闹。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带着张小客、齐小黑等一众张家人登门贺喜。 吴家老宅里喜气洋洋,吴家老太太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李月瑶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那软乎乎的一团。 小吴邪刚吃饱,脸蛋红扑扑的,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巴着。 李月瑶心中微动,这就是那个被系统念叨了无数遍的“主角”? 看起来倒是个有福气的胖小子。 她指尖轻轻拂过婴儿嫩滑的脸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运,心中了然:果然是大气运者。 她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站着的解连环和吴三省,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李月瑶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得温柔,抱着吴邪逗弄了两下。 张启灵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吴邪身上时,带着一丝审视。 当李月瑶将婴儿递给他抱时,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双臂绷得笔直,姿势标准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看得张小杏等人忍俊不禁。 李月瑶则促狭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相机递给伙计,然后招呼张小客他们。 “来来来,你们都过来,我们跟小主角合个影,沾沾喜气,留个纪念!” 她笑得格外灿烂,心里想的却是:吴邪呀吴邪,等你小子长大后,看着这些照片,不知作何感想? 照片定格:一群风格迥异、气场非凡的年轻人,围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容各异。 时光飞逝,襁褓中的婴儿很快长成了能跑能跳、精力旺盛的小豆丁。 吴家老宅只剩下老太太在家看小孩,吴一穷夫妇、吴二白、吴三省都各有各的忙碌,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便给了隔壁“有心人”可乘之机。 “小邪,作业写完没?走,师父带你去找点‘好玩的’!”齐小黑倚在吴家后院的月亮门边,对着刚放学的吴邪招招手,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 他这所谓“好玩的”,是李月瑶早给他下了死任务:暗中把吴邪收做徒弟。 吴邪正是猫嫌狗厌、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齐小黑他们这些大哥哥大姐姐身上那种神秘又自由的气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立刻把书包往石桌上一扔,眼睛亮晶晶地蹦过来:“写完啦!大师父,今天玩什么?是去店里看六师父做‘旧瓶子’,还是跟二师父学认‘天书’(指古代铭文或机关图谱)?” “今天教你点新花样。”齐小黑一把捞起他,轻松地扛在肩上,“保证刺激!” 他所谓的刺激,自然是张家那些不外传的入门功夫。 两人熟门熟路地溜到玲珑阁后院。 后院早就成了吴邪的“秘密学堂”。 齐小黑是大师父,教他修炼。 二师父张小客教他古建筑的榫卯结构和古墓里的机括原理。 三师父张小杏则喜欢给他讲冒险故事,讲得头头是道。 四师父张小琪教他辨认不同朝代的古董。 五师父张小侠负责训练他的身手。 六师父想小楼负责教他做旧物件。 七师父张小军教他风水堪舆。 吴邪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五花八门、远超他年龄认知的知识。 他很聪明,一点就透,也很单纯,对张小客他们编造的“江湖趣闻”和“祖传秘技”深信不疑。 骨子里更有一种天生的冒险精神,觉得跟着这群“神通广大”的师父们“玩”,比在学校里念书有意思一千倍。 李月瑶和张启灵通常在楼上临湖的雅间里看书喝茶。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从小吴邪正式被齐小黑他们收做徒弟后,一股温和的气运便缠了上来,连带着她和张启灵的修炼速度也快了几分。 这让她对小吴邪非常满意。 不过,她没有和吴邪过多的接触。 一来她对带孩子兴趣缺缺,二来她家醋王实在是太能吃醋了,小孩子的醋也吃。 第143章 出发西沙 每当吴邪兴高采烈地跑上楼想跟“月瑶姐姐”分享自己新学的本事时。 张启灵总会“恰好”出现在楼梯口,挡住小吴邪的路。 他不需要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小吴邪,那眼神里的清冷,就足以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吴邪下意识地缩脖子,然后自觉地溜下楼去找他的“七师傅”。 小吴邪害怕张启灵的原因是,张启灵真的会揍他的小屁屁。 李月瑶每次看到张启灵那副严防死守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好笑。 有时候,她会故意逗他:“怎么?怕小邪把我抢走?” 张启灵却很耿直的点头。 出于男人的第六感,张启灵并不想吴邪和李月瑶过多接触。 明面上,吴邪只是常来玲珑阁找齐小黑“做作业”或者“玩”。 吴家人只当是小孩子爱玩爱闹,加上玲珑阁这群人都是张家人,吴邪跟着他们也能学些东西,便也乐见其成。 吴二白偶尔过来接吴邪,看到他在玲珑阁写作业或者摆弄些木头,还觉得这小子总算有点正形,不像以前那么皮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视若珍宝的亲侄子,已经被“偷了家”。 吴三省和解连环依旧在暗地里紧锣密鼓地推进着他们那盘大棋。 时间转眼到了85年。 吴邪已经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了。 或许是修炼原因,也或许是江南水土的滋养,八岁的少年身量抽条,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俊朗,唇红齿白,小小年纪已透出几分温润如玉的少年意气。 那小嘴也很甜,哄得张小杏和张小琪心花怒放,恨不得把自己吃饭的手艺都教给他。 这年初秋,一封盖着特殊邮戳的信件,经由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张小客的手上。 信是解连环写的,措辞恭敬,大意是去西沙探险的时间确定了。 张小客不敢怠慢,拿着信上了二楼雅间。 李月瑶正倚在窗边看西湖落日,张启灵在她身后,安静地帮她按揉着肩颈。 “族长,夫人,解连环的信,西沙。”张小客将信递过去。 李月瑶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她将信纸随手递给身后的张启灵,轻笑出声:“去玩一趟,打一下那些暗地里的老鼠。” 张启灵接过信,扫了一眼,递回给张小客。 张启灵:“好。” 张小客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早已习惯。 “夫人,我们也想要去。” 这个问题,张小客早就和其他人通过气。 李月瑶看向他:“玲珑阁怎么办?” 张小客:“我都安排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李月瑶点了点头,没拒绝。 出门玩一下也好。 李月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夕阳的金辉在她眼中跳跃。 “回信给他,说我们都会去。” 张小客应声退下。 几日后,火车上。 李月瑶斜倚在略显硬质的绿色绒布座椅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飞逝的稻田,实则余光扫视着整个车厢。 她身边坐着张启灵。 前后左右坐着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齐小黑。 这八人在她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张启灵揽着李月瑶的肩膀闭目养神。 张小客低头削着一个苹果,动作不疾不徐。 张小杏和张小琪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极轻的笑声。 张小楼靠在张小侠肩膀上睡觉。 张小军和齐小黑两人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拉开,略显嘈杂的人声涌入。 解连环率先走进,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工装外套,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与内敛。 他身后跟着吴三省,眼神精明,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再然后是霍玲,她一头齐耳短发,面容娇俏明艳。 霍玲身后是陈文锦,她同样一头齐耳短发,温婉沉静,气质如兰。 陈文锦身后是齐晋,依旧齐耳短发,面上带着一丝腼腆。 齐晋后面跟着进来的是李四地,他身材消瘦,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模样。 再后面是好几位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真正搞学术的考古工作人员,脸上满是憧憬。 最后是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安保人员。 “几位,好久不见。”解连环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大步走来,自然地在李月瑶和张启灵对面的空位站定。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皂角清爽的气息传来。 李月瑶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李月瑶他们开了店,解连环自然也知道李月瑶的名字。 而且李月瑶他们还去了吴家的满月宴。 解连环彬彬有礼,神态恭敬:“李小姐,张先生。” “解老板。”李月瑶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感觉到身边张启灵的呼吸一滞了,而后调整了坐姿。 解连环身后的霍玲,看到李月瑶顿时就眼前一亮,几乎立刻就想挤上前,却被身后的陈文锦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霍玲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而且对象不分男女。 她眼中只看到最美的那个。 此刻,在她眼中,李月瑶比张启灵还要吸引她的目光。 同样是两张神颜。 但张启灵低垂着眼睫,对上几个人的视线,只微微一抬眸,脸色很难看。 李月瑶却是笑意盈盈,让人仿佛如沐春风。 霍玲自然不喜欢贴冷脸,她被李月瑶的微微一笑迷得小脸泛起红晕。 心里尖叫连连:好漂亮的小姐姐!!!! 陈文锦却以为她是对着张启灵发花痴,心里有些无奈。 对于李月瑶他们几人,解连环自然提前和九门中的二代们都打过招呼。 他们求着人给他们办事,自然不能做得罪人的事情。 吴三省笑着招呼一行人先坐下。 然后他和解连环坐到张启灵和李月瑶的对面。 吴三省:“李小姐,张先生。” 李月瑶颔首微笑:“吴先生。” 张启灵一声不吭,他不想和他们说话。 解连环和吴三省没得到张启灵的应声,也不觉得尴尬,他们习惯了。 要是哪一天张启灵主动搭话,那才是受宠若惊。 最重要的是,张启灵听媳妇的话。 现在的张启灵不是孤身一人,他们可不敢像之前张启山那般做事。 第144章 张启灵:烦人的家伙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富有节奏,像一首催眠的鼓点。 车厢内,随着解连环一行人的落座,原本静谧的氛围被打破,空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解连环和吴三省坐在了张启灵与李月瑶的正对面。 硬座车厢的空间狭小,四人相对而坐,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张启灵原本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然后目光不善的盯着两人。 碍眼的家伙,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 接收到张启灵透着杀意的眼神,吴三省和解连环有些后背发凉。 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收起了大长腿。 “这次西沙之行,还要劳烦几位多多照拂。”解连环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他深知这些张家人的分量,尤其是张启灵和李月瑶,更是他们计划能否顺利进行的关键。 李月瑶感受到身边人周身散发的冷意,唇角笑意加深。 李月瑶捏了捏张启灵的手心,安抚了一下。 笑意盈盈道:“解老板客气了。既是合作,自当尽力。”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群神情兴奋又带着书卷气的考古队员,“此行似乎人员不少?目标是否有些大了?” 吴三省立刻接过话头,笑容圆滑:“李小姐放心,都是经过筛选的核心人员,口风紧,也知道轻重。况且,有您几位在,应该安全无虞。” 就算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探险本来就很危险,都是签了生死状的。 李月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解连环脸上:“计划?” 解连环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卷了边的地图,小心地在狭小的桌面上摊开一角,指向一处标记: “我们会在永兴岛附近海域与接应的船只汇合。目标地点在水下,具体坐标等到了船上,结合水文资料再详谈。初步判断,是一处沉船遗迹,年代久远,还需要实地勘察。” 就在解连环低头指向地图的瞬间,一道带着一阵香风的身影挤到了解连环的座位旁。 霍玲按捺不住,直接挣开了陈文锦的桎梏,此刻,一双明艳的眼睛亮晶晶看向李月瑶。 “李姐姐!”霍玲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热切,“我叫霍玲,很高兴认识你,你好漂亮呀!” 她自来熟地直接就喊姐姐。 说着,就伸出手来想要和李月瑶握手。 李月瑶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展颜一笑,笑容如同初融的春雪,暖意融融。 “霍小姐过奖了。你也很漂亮。” 霍玲再次被李月瑶的笑容晃花了眼,有些呆愣愣的,还想开口。 这时,陈文锦却走了过来,温和的对着李月瑶自我介绍:“李小姐,你好,我是陈文锦,很高兴认识你。” 她歉意地对李月瑶笑了笑,温婉沉静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陈文锦自我介绍后,便扯了扯霍玲的胳膊,想要将人拉走。 霍玲有些不情愿,但瞥见张启灵盯着她恶狠狠的目光,还是被陈文锦拉走了。 张启灵拿出一张帕子,将李月瑶的手擦了擦。 他这动作看得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霍玲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小姐姐都没嫌弃她,这个死男人真是多事。 齐晋支着小脑袋一直偷瞄这边的动静,看到这一幕,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四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精光,默默记下。 对面,吴三省和解连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启灵对李月瑶的占有欲真重。 这让他们接下来的沟通需要更加谨慎。 不能随意碰到他媳妇,这是个醋坛子成精。 连女人都介意,还好他们刚刚没有伸手去握手。 李月瑶倒是不介意,其实她也不喜欢别人碰到她。 张启灵这样的行为,倒是省了很多事。 车厢连接处传来安保人员低声交谈和整理装备的声音。 张小客削完苹果,动作优雅地分成几瓣,用干净的手帕托着,先恭敬地递给李月瑶和张启灵。 张启灵取了一小瓣,喂给李月瑶,然后就眼神示意张小客走开。 张小客老实走开,将剩下的分给周围的张小杏等人。 张小杏吃着苹果,压低声音对张小琪说:“瞧见没?啧,醋劲儿真大。” 张小琪捂嘴笑:“毕竟老树开花。” 齐小黑和张小军嚼着花生米,对苹果不感兴趣。 他含糊不清地对张小军说:“小军,你说咱们这次下水,能摸到啥好宝贝不?听说以前沉船里金子多!” 张小军抿了口小酒,“宝贝?小心别摸到要命的东西。那些人,心思深着呢。”他指的是九门的人。 张小楼靠在张小侠肩膀上,对着张小客递来的苹果,来者不拒。 张小客放到他和张小侠面前后,直接就坐在两人的对面。 目光随意地扫视着整个车厢,尤其关注着那些安保人员和考古队员,评估着什么。 时间在车轮的滚动中缓缓流逝。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车厢内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解连环和吴三省似乎与李月瑶初步沟通完毕,收起了地图。 解连环道:“具体安排,等到了地方再议。李小姐,张先生,饭点到了,我和三省去叫餐。” 李月瑶颔首:“好。” 对面两人起身离开。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进的声音和轻微的交谈。 人一走,张启灵揽在李月瑶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李月瑶能感觉到他在不安。 李月瑶心中柔软一片,又夹杂着些许无奈和甜蜜。 她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张启灵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人都走了,小醋坛子。” 昏黄灯光下,男人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张启灵下巴轻轻蹭了蹭李月瑶的发顶。 “他们很烦。” 这话,逗得李月瑶笑得身子轻颤。 第145章 光明正大秀恩爱 笑够了之后,李月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张启灵紧抿的眉心,动作亲昵又带着安抚。 不多时,解连环和吴三省的身影出现在车厢过道,身后跟着几个推着餐车的列车员。 食物的香气弥漫过来。 “餐来了,按顺序领饭。”解连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圆滑,笑容恰到好处地堆在脸上。 他亲自拿起两份盒饭,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月瑶和张启灵的小桌板上。 吴三省则负责给其他人发放盒饭。 “多谢。”李月瑶颔首,笑容温婉得体,仿佛刚才的亲昵暧昧从未发生。 解连环:“不客气。” 李月瑶坐直了身子,招呼张启灵一起吃饭。 餐盒打开,是简单的火车套餐:米饭,一份青菜,几块酱色油亮的红烧肉,还有一小份咸菜。 其他人的盒饭也是这个套餐,倒是没有搞什么特殊对待。 李月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虽然是盒饭套餐,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张小客无声地起身,动作利落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食盒,里面是码放整齐精致水果,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他恭敬地将食盒放到李月瑶面前的小桌上。 张启灵瞥了一眼食盒里的水果,没动。 他拿起自己的火车餐盒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却不是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直接递到了李月瑶唇边。 动作自然,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月瑶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坦然接受了他的殷勤。 微微张口,贝齿轻咬,将那小块肉含入口中,细嚼慢咽。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唇瓣因为食物的润泽而显得更加饱满诱人。 张启灵目光落在李月瑶唇上,眸色深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幕再次让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秒。 解连环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吴三省的筷子尖戳在米饭里忘了收回。 霍玲看得两眼发光,陈文锦若有所思。 张小杏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噎住,张小琪赶紧给她拍背。 张小客垂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安静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李月瑶咽下食物,夹了一块红烧肉,同样自然地喂到张启灵嘴边。 张启灵顺从吃下,眸子漾起笑意。 两人你来我往的亲昵投喂,旁若无人。 晚餐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着。 除了李月瑶和张启灵,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感觉吃狗粮吃撑了。 饭后,列车员有序地过来收拾餐盒,动作麻利。 长时间的硬座让不少人开始显露疲态,考古队员们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的小声交谈着,安保人员轮流在过道巡视。 整个车厢只有他们这一伙人,没有其他散客。 张启灵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月瑶能更舒适地靠在他怀里,几乎半躺在他身上。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李月瑶肩上,宽大的外套瞬间将她包裹起来,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男人动作轻柔。 张启灵低头看着李月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李月瑶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眉眼弯弯。 指尖在他腰腹上轻轻挠了挠,像逗弄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张启灵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收紧了环抱,下巴抵着李月瑶的发顶,极力克制。 霍玲在一旁看得眼睛发酸,她也好想挨着小姐姐一起坐。 陈文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凑近她耳朵悄悄问:“怎么一直看着他们?” 霍玲:“我想和漂亮的小姐姐贴贴。” 担心她看上张启灵的陈文锦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臭丫头,吓死她了。 夜渐深,车厢里的灯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倦意如潮水般无声蔓延。 考古队员们大多东倒西歪地进入梦乡,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安保人员也减少了走动,靠在车厢连接处闭目养神。 张小杏和张小琪互相靠着打盹。 李四地依旧保持着假寐的姿势,呼吸均匀。 齐小黑和张小军也安静下来。 解连环和吴三省倒是没睡,两人拿着一本笔记,在比划着什么。 张小客和张小楼一左一右靠在张小侠肩膀上睡觉。 张小侠坐得板正,他神色有些无奈。 整个车厢仿佛沉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混沌之中,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如同催眠的鼓点,永不停歇。 李月瑶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似乎睡着了,但她放在张启灵腰间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勾画着什么,泄露着她并未完全沉入梦乡。 张启灵被她逗得毫无睡意。 男人背脊挺直,眼神克制。 寂静的深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张启灵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李月瑶身上的冷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息,清冽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混合着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腰腹间。 那感觉,像电流,无声无息地窜遍四肢百骸。 张启灵极力克制着翻涌的冲动,环抱着李月瑶的手臂肌肉绷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汲取着发丝间淡淡的馨香,试图以此平复体内喧嚣的野兽。 李月瑶在他怀中蹭了蹭,鼻间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在昏暗光线下犹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直直望进张启灵深邃的眼底。 李月瑶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想坐直一些,披在身上的宽大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一点,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 张启灵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阻止她的离开。 “……别动。” 男人声音沙哑,李月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顺从地不再试图起身,反而更放松地靠回他怀里。 “睡不着?” 张启灵点了点头,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她,然后,微微低头,鼻尖相触。 他的贴近,很有侵略性,李月瑶迎向张启灵,毫不退缩。 张启灵将外套拉了拉,然后,亲了上去。 掩耳盗铃,不过如此。 第146章 快乐时光 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张启灵第一次经历。 他小心翼翼,隐忍又克制。 浅尝辄止。 李月瑶却感觉很刺激。 车厢里的其他人: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下了火车后,他们又上了轮船。 轮船在蔚蓝的海面上缓缓前行,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明媚地洒在甲板上,一切都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一行人刚刚结束了火车旅程,此刻正享受着海面风光。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沙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到了那里后,才开始定位那神秘的海底遗迹。 此刻,船上洋溢着轻松的氛围:有人钓鱼,有人打牌,有人拍照,还有人烧烤,热闹得如同一个海滨派对。 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规律而舒缓,仿佛在为这片刻的宁静伴奏。 在船头的角落,李月瑶和张启灵并肩坐着,各持一根鱼竿。 李月瑶戴着一顶宽边草帽,帽檐下,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海面,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张启灵和她同样的装扮。 他们俩使了点“小手段”在鱼饵上附上灵气。 李月瑶轻轻抖动鱼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 张启灵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敲鱼竿手柄,目光一直盯着李月瑶,而不是海面。 不一会儿,一条彩虹般绚丽的鹦鹉鱼就被李月瑶钓了上来。 “又一条!”李月瑶轻声笑道,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小哥,你看这鱼,颜色真漂亮。”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闪烁星光。 张启灵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瑶瑶真棒!” 就在这时,张启灵的鱼竿剧烈颤动,李月瑶轻呼一声,张启灵连忙拉起鱼竿,竟是一条罕见的蓝鳍金枪鱼。 鱼被甩到甲板上,引得周围人的一阵欢呼。 船的另一侧,张小客、张小侠、张小琪、解连环、吴三省、陈文锦和李四地七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开一堆泛黄的资料和地图。 他们代表两方人马为接下来的遗迹定位做准备。 解连环作为领头人,眉头紧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根据数据,遗迹入口可能在这个坐标附近,但洋流变化很大,风险不小。” 吴三省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模糊的海底影像,他叹了口气:“文锦,你怎么看?这地形太复杂,万一有暗流,咱们的设备扛得住吗?” 陈文锦接过照片,“别慌,我们可是做了很多准备。” 张小侠插话:“潜水装备我都一一检查过了。” 张小客点头:“小侠做事很仔细的。” 李四地和张小琪看了看几人,没打算发表自己的意见。 与此同时,船尾的烧烤区烟火缭绕,香气四溢。 张小军、齐小黑、张小楼、张小杏、霍玲和齐晋六人围坐烤架旁。 张小军熟练地翻动着烤鱼和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霍玲吸了吸鼻子:“真香!小军哥,你手艺真好。” 张小军哈哈大笑:“那是,我可是大厨。”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齐晋则递过一串烤鱼给张小杏:“小杏姐,尝尝这个,李小姐他们钓上来的鱼,可新鲜了。” 张小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我都忘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齐小黑原本在帮烤,但目光总被船头的钓鱼动静吸引。 他碰碰张小楼:“看那边,他们又钓上大鱼了!咱们也去试试?” 张小楼跃跃欲试:“好啊,反正烧烤也有这么多人了。” 两人起身,向船员借了鱼竿。 齐小黑和张小楼挨着李月瑶身边坐下。 坐下后,齐小黑直接凑到李月瑶跟前,笑着开口:“师娘,教教我呗?” 李月瑶:“有手就行。” 张启灵闻言,眼中笑意闪过。 齐小黑:??? 他试了试,等了很久,终于有鱼儿咬钩,一拉起来,却什么都没有。 齐小黑有些气急败坏:“我的鱼呢?” 明明咬钩了,谁偷了他的鱼? 张小楼在一旁哈哈大笑:“小黑哥,你手太黑了。” 李月瑶和张启灵也忍不住笑出声。 齐小黑被三人嘲笑,更是不服气。 时间流逝,轮船渐渐接近西沙群岛。 太阳开始西斜,海面染上金色。 张小客他们那边结束了会议。 解连环来到甲板喊了一声:“大家都注意一下,我们快到小岛了!” 轮船在无垠的蔚蓝中持续前行,距离西沙群岛越来越近。 “小哥,今晚将这些鱼都吃掉!”李月瑶摘下草帽,海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笑容比阳光更明媚。 她指了指桶里他们一起钓上来的鱼。 张启灵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她身上,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默默地将鱼线收回。 “啊啊啊!又没有鱼!”耳边又传来齐小黑懊恼的哀嚎。 他愤愤地甩着空荡荡的鱼钩,对着水面瞪圆了眼睛,“邪了门了!明明咬钩那么猛,一提竿就什么都没了!这海里的鱼都成精了?专挑我欺负是吧?” 张小楼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一旁:“小黑哥,认命吧!你这‘手黑’得连龙王都退避三舍!” 他一边调侃,一边炫耀般提了提自己的桶。 李月瑶也有些忍俊不禁,凑近张启灵耳边低语:“小哥,他手真黑。” 她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 张启灵侧头看她,眼底笑意加深,并未否认,只是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两人的亲昵行为更是让齐小黑看得更是心塞。 “师娘!连你也笑话我!”齐小黑哭丧着脸,“不行!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铆足了劲,再次甩竿入水。 张小军走过来,看着船头那边的热闹,尤其是齐小黑的“表演”,朗声大笑:“小黑子,别跟鱼较劲了!快来帮忙收拾,准备靠岸了!” 他的话引起一阵哄笑。 霍玲,齐晋打扫着烧烤过后的垃圾。 张小杏则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军哥的手艺绝了。” “是啊,吃饱喝足,该干活了。”齐晋点头。 闻言,张小杏连忙起身和她们一起打扫。 第147章 上岛,休整 轮船低沉的汽笛声划破黄昏的宁静,宣告着航程的终点。 夕阳熔金,将整个西沙群岛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海面波光粼粼,如同一匹巨大的、流动的织锦缎。 一座被茂盛热带植被覆盖、边缘环绕着耀眼白沙与珊瑚礁的小岛,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到了!都打起精神!”解连环声音再次响起。 船员们熟练地操纵着轮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合适的锚地。 最终,船在一片相对平静、水深适宜的珊瑚礁外缘抛下了沉重的铁锚。 其余人放下小艇,迅速展开工作。 “装备优先!”吴三省指挥着。 潜水设备、压缩空气瓶、水下照明灯、测绘仪器、备用绳索、急救包……一件件装备被小心地传递、装载到四艘小艇上。 张小侠和陈文锦一丝不苟地清点着,确保万无一失。 李月瑶和张启灵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身后跟着张小楼和齐小黑。 齐小黑手里提着桶,他没有钓到鱼,就抢着提桶。 张小军带着烧烤组的几位,齐晋、霍玲、张小杏,将剩余的烧烤食材和工具也打包好,准备带上岛晚上继续。 霍玲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和植物清香的岛屿空气:“这是我第一次出海,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齐晋望着岛上郁郁葱葱的丛林,轻声附和。 众人分批登上小艇,马达轰鸣着,划开平静温暖的海水,朝着洁白的沙滩驶去。 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仿佛在欢迎,又像是在警告。 踏上松软细腻的白沙滩,脚下传来舒适的触感。 小岛比在船上看起来要略大一些,中央是隆起的、覆盖着茂密灌木和低矮乔木的小山丘,四周是平坦的沙地,间或点缀着巨大的珊瑚礁石和耐盐碱的植被。 空气湿热,带着浓郁的植物气息和海腥味。 “先找合适的地方扎营,背风、靠近水源、视野相对开阔。”解连环迅速下达指令。 他和吴三省、张小客、陈文锦拿着简易地形图,开始环顾四周。 张小侠、李四地、张小琪自觉跟在身后。 带过来的伙计连忙四散而开。 很快就找好了扎营的地方,搭建营地的工作立刻热火朝天地展开。 男人们负责搭建几顶军用帐篷,固定绳索,搬运沉重的装备箱。 张小军则带着霍玲、齐晋、张小杏寻找合适的石块搭建简易炉灶。 齐小黑和张小楼两人主动承担起在营地周围设置简易警戒线和收集干燥柴火的任务。 张启灵没有参与这些杂务,他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着营地外围勘察。 当他回到营地时,对解连环和吴三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人为活动迹象或大型危险生物的痕迹。 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热带岛屿的夜幕迅速降临。 营地的篝火被张小军利落地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黑暗,也带来了温暖和一丝安全感。 烤鱼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海风的味道。 那条蓝鳍金枪鱼被分割成块,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嘿,这刚钓上来的鱼,就是新鲜!”张小军一边翻动着烤鱼,一边招呼大家, “都别忙了,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享用着简单却美味的烤鱼。 经历了火车和轮船的颠簸,此刻脚踏实地,围火而坐,分享食物,团队的凝聚力似乎更强了。 齐小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抱怨白天的“鱼劫”,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张小楼故意把最大的一块烤鱼在他面前晃了晃:“小黑哥,多吃点,补充点‘鱼气’!” 李月瑶小口吃着张启灵递给她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张启灵坐在她身边,她吃完一块,他就递一下块。 李月瑶有时自己吃,有时会喂给张启灵。 两人甜甜蜜蜜的秀恩爱。 一路下来,大家也习惯了他们两人的相处,现在已经很平常心看待了。 都当做看不见,有说有笑的吃着自己的烤鱼。 晚餐过后,气氛再次变得严肃。 解连环清了清嗓子:“好了,吃饱了我们得开始干活了。文锦,三省,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得抓紧时间。” 陈文锦和吴三省将那些在船上研究过的泛黄资料、模糊照片以及更为精准的海图在篝火旁小心地铺开。 张小客打开一盏强光汽灯,将图纸照亮。所有核心成员都围拢过来。 “根据我们掌握的历史资料、水文记录,以及这份来源不明但细节惊人的海图,” 解连环指着海图上靠近小岛东北角的一个标记点, “遗迹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下方。”那个区域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吴三省拿起一张模糊的水下照片,眉头紧锁:“问题在于洋流。这片海域的洋流受潮汐和海底地形影响非常大,变化多端,而且速度很快。 照片上看,入口附近的地形极其复杂,遍布大型珊瑚礁和狭窄的裂缝,暗流涌动是必然的。 我们的老式压缩空气瓶续航有限,如果被强暗流卷入复杂礁石区,或者被带离预定路线,后果不堪设想。” 他展示的照片上,隐约可见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巨大珊瑚结构和扭曲的阴影。 “设备我都仔细检查过几遍,氧气瓶压力充足,调节器、头灯、潜水服都没有问题。绳索也准备了加长加粗的。” 张小侠语气肯定地汇报,“但再好的设备,在不可预测的自然力量面前……” “所以我们必须精确计算下潜窗口期。” 陈文锦接过话头,她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图表, “结合今天的潮汐观测和过去几天的气象数据,明天清晨,日出后大约一小时,会有一个相对平潮期,洋流速度理论上会降到最低,持续时间预计在30到45分钟左右。 这是我们最佳的、也可能是唯一安全的下潜机会。” “30分钟……”解连环沉吟,“时间很紧。从入水到找到入口,再到初步探查并返回,必须分秒必争。” “我下。”张小楼举起手来。 他目光扫过海图上的标记点,仿佛能穿透海水看到下方的景象。 张小楼本身就在海边长大,下水对他来说小意思。 第148章 钓鱼事故 “我和小楼一起。”张小侠立刻跟着举手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他不放心张小楼一个人。 解连环看到两人举手,愣了一下,看向张小客,询问他的意见。 张小客点了点头。 见状,解连环又看向其他人,见没人反对,便说:“行,那你们算一组。” 时间很紧,他不会只安排张小楼和张小侠两人,他带来的伙计中,也有潜水的好手。 解连环接着说:“我再安排三组人,你们从四个方向下去。我和三省,小客,文锦在船上,准备随时接应你们。” “剩下的人,留守营地。” “先确认位置,找到后,我们再集体行动。” 剩下的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李月瑶对这些也懒得费脑,全程就一直看着他们商量,反正她这边,她已经派出了张小客和张小侠去坐镇。 计划初步敲定,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和应急预案,气氛凝重。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或凝重、或紧张、或兴奋的神情。 夜渐深。热带岛屿的夜晚并不宁静,虫鸣、远处海浪拍岸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大部分队员在连日的舟车劳顿和紧张的会议后,都感到了疲惫,陆续回到帐篷休息。 解连环安排好轮值守夜的人员后,也进了他自己的帐篷休息。 李月瑶和张启灵没有立刻进帐篷。 两人坐在篝火边稍远的一块礁石上,享受着难得的独处静谧。 星空低垂,银河璀璨,仿佛触手可及,比在陆地上看到的要壮观得多。 “小哥,海底会是什么样子?”李月瑶望着漆黑的海面,轻声问。 海洋在夜色中显得深邃而神秘,仿佛隐藏着亘古的秘密。 张启灵沉默了片刻,目光也投向大海深处,缓缓道:“危险。”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那片海域给他的感觉,绝非善地。 “怕不怕?”李月瑶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张启灵摇了摇头:“不怕。” 手臂环上李月瑶的肩膀,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静静依偎,听着潮声,享受着风暴来临前的温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营地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帐篷里隐约的鼾声。 齐小黑百无聊赖地在营地边缘踱步,手里还下意识地掂量着一块小石头。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海边,白天钓鱼的挫败感又涌上心头。 “邪了门了……我就不信这个邪!”他嘀咕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趁着张小军正专注地添柴火,注意着篝火四周,齐小黑蹑手蹑脚地跃到沙滩边的一处礁石上。 掏出他顺来的鱼竿和饵料。 “我就不信钓不上来!哪怕一条小杂鱼也行啊!” 他给自己打气,将鱼线抛进深水处,然后盘膝坐在礁石上,满怀期待地盯着漆黑的水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除了海浪声,毫无动静,齐小黑几乎要打瞌睡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中的鱼线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普通小鱼,更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拽住! “哇靠!”齐小黑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海水里。 他下意识地双手死死抓住鱼竿,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 鱼线绷得笔直,水下传来剧烈的挣扎和搅动水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货呀!!”齐小黑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的喊声和异常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营地里的人。 “小黑?怎么了?”张小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手电就冲了过来。 帐篷里也传来响动,解连环、吴三省等警觉性高的人迅速钻了出来。 李月瑶和张启灵也从礁石上站起。 张启灵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齐小黑的方向和水下异常的波动。 齐小黑正使出吃奶的劲儿跟水下那东西拔河,脸憋得通红:“小。。。小军!快来帮忙!好大的家伙!劲儿贼大!” 张小军赶到他身边,灯光往海里一照,只见齐小黑脚下的海水剧烈翻腾,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疯狂扭动挣扎,搅起大片浑浊的泥沙和水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那力量绝对惊人。 张小军连忙去帮齐小黑拉鱼竿。 “小心!”吴三省经验老道,立刻出声提醒。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张小军的手刚碰到鱼竿的瞬间,水下那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齐小黑和张小军拉入海水中。 “啊——!”两人同时惊呼,身体被那股巨力拖向深水! 变故发生得太快! 李月瑶看着那两人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就他们现在的实力,鲨鱼都拉得动,真是装模作样。 但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惊慌的模样。 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启灵跳入海水中,一手一个,将张小军和齐小黑提了回来。 张小军和齐小黑在被拖下水的时候就松掉了鱼竿。 浑浊的水花中,借着张小军掉落的手电,众人惊恐地瞥见一张布满利齿的怪嘴在水下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鬼东西?!”霍玲吓得花容失色。 张小军和齐小黑被张启灵随手扔在沙滩上。 两人对视一眼,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大口喘着粗气。 水下的黑影失去了目标,翻滚了几下,随即那庞大的黑影迅速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月瑶走到张启灵身边,低声问:“看清是什么东西没?” 张启灵点了点头,看向围过来的其他人,“应该是海猴子。” 闻言,解连环、吴三省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第149章 风雨欲来 齐小黑和张小军两人瘫坐在湿冷的沙滩上,剧烈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那在水下一闪而逝、布满森白利齿的怪嘴,如同烙印般刻在齐小黑和张小军的脑海里,两人对视一眼,皆若有所思。 “海……海猴子?”霍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往文锦身边靠了靠,俏脸煞白。 海猴子,霍玲自然听说过那东西。 她虽然是九门二代,但也是个娇娇小姐,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种只在传说和恐怖故事里出现的凶悍水下生物。 “如果真的是海猴子,那说明我们定的位置是对的,戒备!”吴三省喊了一句,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恢复平静但更显诡谲的海面。 他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了保险,枪口谨慎地指向水面。 解连环的反应同样迅捷,伙计们也是训练有素,不用吩咐,已有几人迅速取出备用的强光手电和武器,形成半圆形警戒圈,光束交叉扫射着事发海域和更远处的黑暗。 解连环几步走到张启灵和李月瑶身边,沉声问道:“张族长,你没事吧?” 海猴子是深海里极其凶猛的掠食者,力大无穷,动作迅捷,尖牙利爪能轻易撕裂钢铁,是水下作业者的噩梦。 张启灵目光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海水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不出丝毫波澜,缓缓摇了摇头。 “没事,它被吓跑了。” “此行危险,你们都注意点。”张小客眉头紧锁,走到张小侠和张小楼身边,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且警惕的眼神。 张小侠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张小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褪去了之前的些许轻松,变得锐利起来。 李月瑶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后怕和担忧,她挽紧张启灵的手臂,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太可怕了……幸好小哥反应快。” 张启灵低头看向李月瑶,眼中笑意加深,媳妇就是促狭。 李月瑶养的那只尸蟞王,比那海猴子可怕不知道多少倍,但是自家媳妇想要演戏,那他自然要配合。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月瑶闻言,更加的抱紧了张启灵。 余光瞥了一眼沙滩上惊魂未定的齐小黑和张小军,心里却门儿清。 这俩货刚才绝对是故意“失手”落水的,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大概是想探一下水下的情况,又不想把底牌露出来。 “小黑,小军。”解连环转向齐小黑和张小军,语气关切,“你们没事吧?” 一路上下来,一行人也是混熟了。 解连环上下打量两人,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张启灵反应快,这两人只怕要被那海猴子拖走。 齐小黑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沙子,心有余悸,“我没事。” 张小军搀扶着齐小黑,两人一起起身,“我也没事,就是吓到了。” 吴三省巡查了一圈走了过来,“没有其他的发现,周围很平静,看来只有一只,不过要加强警戒才行。” 他有些害怕那海猴子去而复返。 气氛一时间凝重得几乎凝固。 篝火的噼啪声、远处海浪的轰鸣以及风吹过棕榈叶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危险的预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片看似平静的热带海域,潜藏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凶险。 海猴子的出现,像一个冰冷的信号弹,宣告着探索之旅正式踏入了危机四伏的领域。 解连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忧虑,安全警戒和后续行动调整才是当务之急。 “所有人听着!”他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现在开始,营地安全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海岸线十米以内!轮值守夜人员加倍,武器不离身!三省,你带人立刻在营地外围设置简易警报陷阱,重点防范来自水下的威胁!” “明白!”吴三省立刻应声,点了几名身手敏捷的伙计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在营地周围的沙地和礁石缝隙布置绊绳、铃铛和简易的陷坑。 “小客、文锦,”解连环看向他们,“关于海猴子,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小客沉吟道:“海猴子一般生活在深海或者复杂的礁石洞穴里,出现在近岸浅水区,要么是追踪猎物,要么……就是它的巢穴就在附近! 这片海域下面,恐怕有我们还没发现的巨大洞穴系统或者沉船残骸,那就是它们的窝。 如果我们的目标……那个‘位置’,恰好也在它们的活动范围内,麻烦就大了。” 他语气沉重,“这东西记仇,我们闯入了它的领地,可能已经激怒了它。” 文锦在一旁补充道:“古籍记载和一些零星的现代目击报告都提到,海猴子有时会被某些特殊的气味或能量吸引,比如……古墓中的阴气或者特殊的陪葬品。 它们也可能充当着某些水下遗迹的‘守护兽’。我们得做好在水下遭遇它们的准备,而且可能不止一只。”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解连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向张启灵:“小哥,你觉得呢?” 张启灵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解连环脸上,缓缓道:“按计划行事。” 反正对他们来说,小意思。 而且海底墓,能滋生的怪物,那可太多了。 解连环听到张启灵的话,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果断下令:“原定的潜水计划必须调整!四人一组不变,但装备升级!所有潜水员除了常规装备,必须配备水下专用的强效鱼枪、信号弹、高亮度频闪灯。” 部署完毕,解连环让大部分惊魂未定的人回去休息,养精蓄锐迎接黎明的行动,只留下加强的守夜人员。 篝火被重新添旺,火光跳跃,驱散了一些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依旧没有回帐篷。 两人坐在篝火边,李月瑶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轻声对张启灵说:“小哥,看来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要浑得多。” 张启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喜欢,我们就回去。” 对于张启灵来说,探险不探险的,他都无所谓,只是李月瑶想来,他便来了。 第150章 半夜来袭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李月瑶和张启灵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某些人精心策划。”李月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张启灵点了点头,拿起处理好的鱼,架到篝火上。 与此同时,在离篝火稍远的阴影里,齐小黑正用一块布擦拭着匕首,张小军则警惕地望风。 齐小黑压低嗓子:“小军,看清了吗?那东西窜走的方向?” “嗯,”张小军眼神锐利,“朝着西北角那片礁石区去了,速度极快。” “真是有趣。”齐小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完全没有刚才在众人面前的狼狈和后怕。 营地另一侧,解连环、吴三省、陈文锦、张小客、张小侠五人正围着摊开的海图和简易探测设备低声讨论,几人的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解连环用红笔在海图上西北角那片密集的礁石区画了个圈,“海猴子巢穴很可能就在这下面。如果我们的目标点(他指了指图上更深处一个标记)也在附近。” 吴三省咬着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妈的,晦气!” 闻言,解连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人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已知的生物,总好过未知。 三更天后,海风带着咸腥和凉意更盛。 大部分人都被解连环强制赶回帐篷休息,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让人难以真正入睡。 霍玲缩在睡袋里,紧紧靠着文锦,大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文锦眉头紧锁,脑海中翻腾着关于海猴子的各种古籍记载和民间传说,试图找到它的弱点。 张小客、张小楼和张小侠盘膝坐在帐篷里。 营地中央的篝火被守夜的人添得很旺,火光跳跃着,努力驱散着无边的黑暗与寒意。 张启灵和李月瑶依旧坐在那里。 李月瑶将头轻轻靠在张启灵的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指。 张启灵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随意翻动着烤鱼。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除了海浪、风声和篝火的噼啪,似乎一切如常。 值夜的两个伙计背靠背站着,强光手电有规律地扫视着海面和营地外围的黑暗。 突然! “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是吴三省布置在靠近西北礁石方向的绊绳警报被触发了! “敌袭!西北方向!”一个伙计立刻嘶声大吼,同时手中的强光手电猛地打向铃声传来的位置。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刹那,吴三省、解连环、张小客、张小楼、张小侠、齐小黑、张小军几人的身影已如猎豹般窜出! 被强光照射的海面,两道黑影同时扑向岸边! 它们的目标是海边那两个守夜伙计! 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寒光,腥风扑面而来! 吴三省目眦欲裂,手中的枪瞬间开火! “砰!砰!” 子弹打在为首那只海猴子身上。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间的尖厉嘶嚎,速度更快! “散开,用鱼枪!”解连环怒吼。 被锁定的两个伙计反应也算极快,一个就地翻滚躲开撕咬,另一个则怒吼着端起鱼枪扣动扳机!“咻!” 带着倒刺的合金鱼叉激射而出! 然而,那海猴子在水中灵活得如同鬼魅,身体诡异一扭,鱼叉擦着它粗糙的皮肤飞过,深深扎进后面的礁石。 它利爪一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那伙计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从张小客手中掷出,击飞了海猴子挥来的爪子!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海猴子吃痛的怒吼,它的爪子被打偏,险之又险地从伙计头顶掠过,只削掉了一缕头发。 与此同时,张小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侧,嘴里对着海猴子射出刀片。 咻咻咻,刀片没入海猴子的体内。 那海猴子受创,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鸣,竟不再恋战,“哗啦”一声没入漆黑的海浪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另一只被张小客匕首刺伤爪子的海猴子,目睹同伴遁逃,非但没有退缩,凶性反而彻底被激发! 它那双在强光手电下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刚刚掷出匕首的张小客!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夜幕,腥风再起!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势,直直撞向张小客! “小客小心!”解连环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他和吴三省离得稍远,救援已然不及。 吴三省的枪口虽已调转,但海猴子与张小客的距离太近,角度刁钻,贸然开枪极可能误伤! 千钧一发之际,张小侠手腕一抖,数道寒芒射出。 “嗤嗤嗤!” 几枚特制的三角钉瞬间没入沙土。 张小客与张小侠默契至极,在三角钉落地的瞬间。 他足下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铁板桥姿势,贴着沙地急速向后滑退! 那海猴子志在必得的一扑,利爪带着恶风堪堪擦过张小客的鼻尖,庞大的身躯却因惯性重重砸在布满三角钉的沙地上! “噗!嗷呜——!”惨嚎声凄厉无比。 三角钉虽小,却异常歹毒,带着倒刺深深扎进海猴子柔软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它疯狂地翻滚,试图甩脱这些让它痛不欲生的小东西,一时竟无法起身,反而被三角钉越扎越深,暗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大片沙砾。 “干得漂亮!”吴三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沉稳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发点射! 海猴子的挣扎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充满暴戾的幽绿瞳孔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沉重地瘫在血泊之中,只剩下四肢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动。 “呼……”直到这时,被袭击的那两个守夜伙计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其中一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被削掉一缕头发的头顶,脸色煞白。 第151章 行动开始 第二天,风和日丽。 清晨的海面,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蓝宝石,光滑如镜,映照着初升太阳的万丈金芒。 细碎的浪花温柔地舔舐着船舷,发出持续的、令人心安的哗哗声。 四艘灰蓝色的快艇,引擎低吼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划破这片宁静的蔚蓝,载着探索的先遣队,朝着预定的海域疾驰而去。 艇尾拖曳出的长长白色水痕,是这静谧海面唯一的动态印记。 李月瑶和张启灵并肩站在沙滩上,目送着小艇变小、远去,最终融入海天一色的远方。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吹拂起李月瑶额前的碎发,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晨光打在脸上的暖意。 “他们今天能找到吗?”李月瑶声音很轻,目光追随着小艇远去的方向。 张启灵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海风同样撩动了他额前几缕墨黑的发丝。 男人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预设的点位很多,海下变数更多,今天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 闻言,李月瑶点点头,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反正总会找到的,反正她又不急。 李月瑶收回目光,转向张启灵,眼带笑意:“小哥,今天教我潜水吧。” 她有些跃跃欲试。 张启灵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微微颔首:“好。” 两人说话的间隙,张小客领着齐小黑和张小军走了过来。 张小客:“夫人,族长,一起。” 李月瑶:“好。” 一行人上了小艇,往远一点的浅水区出发。 张小客是个经验老道的水手,而且他有耐心,又细心。 他一边帮齐小黑调整呼吸管的咬嘴,一边说:“放松,黑子,别跟管子较劲。想象你是条鱼,这玩意儿就是你多长的一个鼻孔。下水后,用嘴巴吸气,鼻子呼气,节奏要慢,要稳。” 齐小黑深吸一口气,适应着这种陌生的呼吸方式。 阳光洒在他脸上,曾经蒙尘的双眼如今清澈明亮,闪烁着好奇和兴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客哥,放心,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他活动着手脚,充满了自信。 张小军在一旁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脚蹼,动作一丝不苟,他是个沉稳的性子,学什么都力求精准到位。 而另一边,张启灵指导李月瑶则更为细致、专注。 他没有急于让李月瑶下水,而是手把手地教她每一个装备的佩戴、检查要点。 先是拿起潜水镜,贴近李月瑶的脸部轮廓,仔细调整着松紧带,确保能完全贴合又不至于勒疼。 张启灵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李月瑶皮肤,带着薄茧的指尖触感微凉。 弄得她的心思有些飘然。 “镜片起雾,下水即清。”张启灵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入水瞬间,需紧闭口鼻,防止呛水。身体放松,自然漂浮。” 张启灵比李月瑶还要紧张。 李月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别紧张,要是出了问题,我完全可以撑起灵气盾。” 要不是为了掩饰,她才不会学什么潜水呢。 张启灵听到她的话,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李月瑶的腰,助她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后仰入水。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了李月瑶。 短暂的失重感后,她按照张启灵的指示,放松身体,果然稳稳地悬浮在水中。 张启灵紧随其后,如影随形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锁定着她。 他用手势示意她尝试呼吸,动作缓慢而清晰。 李月瑶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第一次在水下吸气。 当带着橡胶味道的空气顺畅地涌入肺部,一种奇妙的新奇感取代了最初的忐忑。 她兴奋地看向张启灵,隔着水波和镜片,两人四目相对。 接着,李月瑶在水中轻轻摆动双腿,模仿着鱼儿的姿态,尝试着笨拙地前进。 张启灵始终在她一臂之遥的地方,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在她动作有误时,会及时伸出手臂轻轻扶正她的姿势,或是指点她如何更有效地划水。 岸上,霍玲坐在礁石上,两只脚丫晃悠着,双手托腮,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训练的几人,尤其是张小军和齐小黑那边。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文锦姐!快看快看!”她猛地抓住旁边陈文锦的胳膊,用力摇晃。 “身材真好!!!”斯哈斯哈! “小黑哥那个转身!好帅!还有小军哥,他拉了小黑哥一把!你看到没?默契!这就是默契!” 霍玲尖叫:“抱上了!” 然后,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陈文锦被她晃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掰开她的手,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小玲!矜持点!眼珠子都快沾上去了。你这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看着霍玲那副“我磕到了”的沉醉表情,心中那点担忧反而放下了。 这丫头纯粹是沉浸在某种兴奋里。 她真怕她看上那个,强抢美男。 霍玲哪里肯放过她,立刻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卷了边的线装册子。 “文锦姐,你不懂!你看这个话本里写的,……”她凑到陈文锦耳边,开始嘀嘀咕咕。 陈文锦只看一眼,脸就绯红一片。 这股“歪风邪气”很快传染给了旁边也在看热闹的张小杏和张小琪。 她俩本来只是单纯觉得伙伴们学得快挺厉害。 但经不住霍玲一会儿一句“你看小军给黑哥检查装备多仔细”,一会儿又一句“哎哟,黑哥刚才是不是冲小军笑了”。 再加上霍玲那些话本情节的“熏陶”,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水中配合默契的齐小黑与张小军时,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张小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小琪,压低声音:“琪姐,你说……他们俩……”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 第152章 逍遥时光 张小琪抿着嘴一笑,“谁知道呢?不过嘛……”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情之一字,本就该随心。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自己喜欢就好咯!” 她活了这么久了,也算是见多识广,她对此类“爱情”见怪不怪。 两人会心一笑,再看水中众人,便多了几分看“戏”的趣味。 一个上午在紧张而充实的训练中飞快流逝。 李月瑶、齐小黑、张小军三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适应力。 当午间的阳光变得炽热时,他们已能在浅水区灵活自如地穿梭、下潜、上浮,如同三条真正融入大海的游鱼。 齐小黑甚至尝试着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前滚翻,惹得岸上的霍玲等人一阵轻笑。 夕阳熔金,将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色。 四艘小艇披着霞光缓缓归航。 解连环、吴三省、张小楼、张小侠等人陆续登岛,脸上显露出精疲力竭的神色。 “怎么样?”霍玲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问道。 吴三省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摇摇头,声音带着沙哑:“跑了四个点,能见度比预想的差,暗流也乱。下潜了几次,摸到的都是礁石和沙地,没发现墓道入口的迹象。”他语气中难掩失望。 张小侠补充道:“设备也到极限了,氧气消耗比预计快,水下照明在深一点的地方效果就大打折扣。明天得重新规划路线,不能这么盲探了。”他的声音沉稳,但眉宇间也有一丝凝重。 张小楼默默点头,将沉重的装备卸下。 霍玲的目光立刻黏在了两人身上,看着他们湿透的衣服勾勒出的流畅肌肉线条,兴奋地又在陈文锦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惹得陈文锦再次扶额。 晚餐的气氛稍显沉闷。 海鲜粥的香气和烤鱼的焦香弥漫在沙滩上。 霍玲活力满满,目光在张小楼、张小侠、齐小黑、张小军几人身上来回逡巡,似乎在印证她脑补的“剧情”,时不时还和被她成功“同化”的陈文锦、张小杏、张小琪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饭后,解连环几人迅速聚集到帐篷的小会议室。 昏黄的灯光下,摊开的海图占据了桌面。 解连环眉头紧锁,手指点着今天探查过的几个标记:“今天这几个点,水文环境都太复杂,要么暗流强,要么能见度差,白白消耗体力。明天必须换思路。” 吴三省指着海图上一片标着“疑点”的区域:“根据老资料和前期声呐扫描,这片区域地质结构有异常,回波显示下方可能有较大空间。 明天重点探这里。但这里水深更深,水流情况不明,风险更大。” 张小客抱着手臂,沉吟道:“设备也得跟上。深水区照明和通讯是关键。 我们带的强光手电在水下衰减严重,得想办法集中使用,或者看看能不能临时改装增强。通讯绳也要检查,确保万无一失。”他考虑得极为务实。 张小侠一直沉默地听着。 陈文锦仔细记录着讨论要点,补充道:“后勤支援也要加强。水面船只的锚定必须牢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水流。急救物资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她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灯光下,众人的脸庞布满凝重,讨论声时而激烈,时而低沉。 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明天的安全与成败。 幸运的是,这一夜,海面异常平静,月光如练,洒下清辉。 海猴子没有再次来袭,众人睡了一个安稳觉,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喘息。 第二天,朝霞再次铺满天际时。 解连环、吴三省、张小侠、张小楼带着精挑细选的队员,带着更周密的计划和更沉重的装备,再度登艇出发。 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坚定地驶向那片未知深蓝。 大船依旧稳稳地停泊在风平浪静的海湾。 留在沙滩的其余人,悠闲地如同度假。 李月瑶、张启灵和齐小黑在高处的礁石上架起了鱼竿,鱼线垂入清澈见底的海水中,能清晰看到几尾色彩斑斓的小鱼在周围好奇地游弋。 李月瑶挂饵、抛竿,动作熟练,做完这些。 她侧头看向张启灵,男人静坐如磐石,目光沉静地望着浮漂,仿佛融入了这片海天之间。 “你说,他们今天能有所发现吗?”李月瑶轻声问。 张启灵目光转向她,声音温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 很好,张启灵学坏了。李月瑶心里想着。 伸手掐了他一把。 张启灵笑得更开心了。 齐小黑看着两人的互动,牙酸的不行。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一边盯着自己的鱼竿,一边眉飞色舞地开始插话。 “师娘,昨天我和小军下潜的那边水域,有一片珊瑚礁,红的黄的紫的,漂亮极了!” 李月瑶:“那你怎么不喊我们?” 齐小黑顿时就无话可说了。 齐小黑:“那个,我把鱼先拿给他们。”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然后提起桶转身就跑。 张小军正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鱼和扇贝,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 看到齐小黑提着桶过来,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你钓上来的?” 齐小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们钓上来的。” 他闷闷地坐到张小军身边。 张小客刷着料汁,听到齐小黑的话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某人的脸又黑了几分。 沙滩上,霍玲、张小杏、张小琪提着塑料小桶,挽着裤脚,赤脚踩在细软温热的白色沙粒上,像三只快乐的精灵。 霍玲尤其兴奋,每发现一只躲藏在礁石缝里的小螃蟹或一个花纹奇特的贝壳,都会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献宝似的拿给同伴看。 “快看!这个螃蟹好小!透明的!”霍玲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沙蟹。 张小琪笑着调侃:“你怎么专门盯着那些小家伙。” 她弯腰拾起一个螺旋纹漂亮的贝壳,对着阳光看了看。 张小杏则指向远处退潮后留下的小水洼:“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 三人立刻嬉笑着跑过去,溅起细碎的水花,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海湾。 齐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静静地看着沙滩上嬉闹的霍玲她们,又看向礁石上垂钓的李月瑶和张启灵,最后落在忙碌烧烤的张小客、张小军、齐小黑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炭火噼啪,烤鱼的香气越发诱人。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阳光温暖,海水温柔地拍打着沙滩。 这一刻,风和日丽,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第153章 找到位置了 解连环、吴三省、张小侠、张小楼、四人带队一连下海三天,总算是找到了海底墓的遗迹。 李月瑶站在船舷边,海风拂过她乌黑的长发。 看着甲板上欢呼的众人,连日来在岛上闲适等待所积累的焦躁,此刻如同晨雾般悄然散去,她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虽然张启灵一直陪在李月瑶身边,两人或在椰林漫步,或在礁石上看日落潮汐,那份独处的宁静让她沉醉,但他们此行毕竟还有正事。 能尽快找到入口,避免无谓的耽搁,对她、对整个队伍都是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位置既已确定,整个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后勤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分配装备。 厚重的潜水服、充满压缩空气的气瓶、强光水下探灯、备用的呼吸调节器、防水的信号发射器、短柄水下工具、密封的补给包……一件件被仔细检查、确认无误。 这一次,除了必须留在小岛营地协调通讯、提供后续支援的后勤人员外,所有具备行动能力的人都要下水。 这支队伍构成比较复杂。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带领的人员属于张家一派。 李月瑶身份特殊,张启灵更是深不可测。 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齐小黑,这几人也都不简单。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障。 解连环带领的人员,主要是官方背景的考古专家和技术人员,他们带着记录、研究、保护的目的而来,解连环作为领队,肩负着学术与安全的双重责任。 吴三省带领的是九门二代,霍玲、陈文锦齐晋,李四地。 还有就是负责开路的“伙计”。 这些是解连环和吴三省带来的经验丰富的“土夫子”或雇佣的好手,熟悉水下作业和应对突发状况。 小岛基地只留下一些后勤人员和伙计看守。 这一次人多势众,轮船直接开到了标记点上方的海面。 提前放置的小艇在波浪中起伏,如同一个醒目的浮标,标示着下方幽暗的入口。 甲板上,众人开始更换潜水服。 厚重的胶质包裹身体,隔绝了海风的凉意,也带来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气瓶被背起,调节器咬在口中,面罩扣紧。 沉重的装备让每个人都显得笨拙了几分,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李月瑶在张启灵的帮助下整理好最后一条带子,隔着面罩,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启灵眼神平静,眸中带着无需言说的关切,李月瑶则回以一丝让他安心的笑意。 下水顺序早已商定。 首先入水的是两名负责开路的伙计,他们如同水中的斥候,灵活地翻身入海,激起两簇白色的水花,迅速下潜,在前方警戒探路。 紧接着,解连环挥了挥手,带领着几位考古队员依次下水。 吴三省紧随其后,霍玲、陈文锦等九门二代成员也鱼贯而入,动作利落。 轮到张启灵和李月瑶他们。 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客三人率先跃入水中,像三条矫健的游鱼。 张启灵紧握着李月瑶的手腕,带着她一同入水。 瞬间,冰凉的海水包裹全身,与外界的声音隔绝,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气泡咕噜噜上浮的声响。 入水的冲击过后,张启灵才轻轻松开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紧贴在她身侧。 张小杏和张小琪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再后面,是张小军和齐小黑,两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张小侠对张小楼打手势,面罩里的声音模糊但兴奋):“楼哥,下面黑黢黢的,有那味儿了!” (张小楼回了个“谨慎”的手势,):“集中精神,留意水流变化和异常。” (张小杏对张小琪,眼神示意前方的张启灵和李月瑶):“族长待夫人,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张小琪低笑,气泡从面罩旁溢出):“习惯就好。” 全体人员都已下潜,幽深的海水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蓝色水晶,越往下,光线越被吞噬,视野迅速变窄,只剩下各自头顶探灯射出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道晃动的轨迹。 冰冷和巨大的水压开始显现,耳膜感受到明显的压迫感。 队伍依照前方开路伙计留下的荧光标记绳,保持着紧密而有序的队形,沉默地向更深处进发。 时间在水下仿佛被拉长,只有呼吸器的规律声响和偶尔搅动水流的声音证明着他们的移动。 不知下潜了多久,前方的光柱突然汇聚在一处。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出现在倾斜的海床上,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洞口边缘怪石嶙峋,覆盖着厚厚的深色海藻和不知名的附着生物,在灯光下显得阴森诡异。 开路的伙计停在洞口,仔细检查了边缘和内部情况,确认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迹象和强烈的异常暗流。 他转身对解连环打出一个“安全,可进入”的手势。 解连环没有任何犹豫,回了个“跟进”的手势,身体一弓,灵巧地钻入了那幽深的洞口,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珠子,滑入洞中。 张启灵和李月瑶来到洞口。 张启灵停下,侧身面对李月瑶。 他抬起手,没有言语,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洞口,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进去”的动作,最后目光落在李月瑶身上。 意思很明确:我先探路,你随后。 李月瑶在面罩后微微颔首。 她理解他的谨慎,即使知道她的实力或许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但这种刻入骨子里的保护欲,是他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 她欣然接受这份体贴,因为这让她感到被珍视的温暖。 张启灵得到回应,利落地弯腰,修长的身影没入洞口。 里面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一个倾斜的甬道。 他进去后并未立刻前行,而是迅速转身,从黑暗中向洞口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向上,等待着李月瑶,动作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第154章 张启灵动作很快 李月瑶唇角弯起,心中升起暖意,瞬间驱散了海水的寒意。 她伸出手,稳稳地搭在张启灵的掌心中。 即使隔着潜水手套,她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力度和温度。 张启灵轻轻一带,李月瑶便借力轻松地滑入了甬道内部。 两人默契的互动,被后面紧跟的张小杏、张小琪、张小军、齐小黑几人尽收眼底。 张小杏夸张地捂了下胸口,对张小琪打手势:“又来了又来了!” 张小琪回了个手势,眼底带笑:“习惯就好。” 齐小黑对着张小军挤眉弄眼。 张小军闷笑,吐出一串气泡。 进入甬道,环境骤然不同。 海水似乎更冷冽一些,水流也相对平缓。 李月瑶稳住身形,手中的探灯光束扫过两侧。 只见甬道的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巨大的条石砌成,虽然历经千年海水的侵蚀,布满了珊瑚虫的钙质外壳、厚厚的苔藓和滑腻的藻类,但仍能清晰地辨认出石壁上雕刻着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繁复而神秘,像是某种失落的文字,又像是描绘着祭祀场景或奇异生物的图腾,在晃动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诡秘气息。 纹路风格很古老,李月瑶只看得出雕刻技艺精湛,看不出其他。 熟悉的图案,与云顶天宫有着微妙的联系? 张启灵不动声色,目光却更加警惕,不由得握紧了李月瑶的手。 甬道内部蜿蜒曲折,并非一条直线。 他们需要不断地转弯,时而上浮一点,时而又向下倾斜,空间时而宽敞可容两人并行,时而又狭窄得需要侧身通过。 每一次转弯,前方的灯光便短暂消失,只留下后方队员的光源,带来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和对未知的淡淡不安。 水流偶尔会带来一些细小的碎石或沉淀物,在灯光下漂浮。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留意着石壁、头顶和脚下的每一寸地方,提防着机关或潜伏的危险。 只有呼吸器的声音和脚蹼搅动水流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抑。 游行了似乎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具体多久在水下难以精确感知,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就在这种幽闭和紧张感逐渐累积时,前方队员的光柱突然失去了石壁的阻挡,豁然开朗! 他们游出了狭窄的甬道,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水下空间。 这里的海水似乎更清澈一些,探灯光束能照得更远。 空间呈不规则的穹窿状,顶部高耸隐没在黑暗里,下方则相对平坦。 四周的石壁依旧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没有了甬道里那样密集的雕刻,显得更为粗犷。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前方牢牢吸引。 就在这水下空间的尽头,一扇浑圆的墓门赫然矗立,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扇门由一种颜色深沉、质地不明的石材整体雕琢而成,严丝合缝地嵌入石壁之中,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门表面异常光滑,只在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浅浅的、复杂的圆形凹槽图案,由于覆盖着厚厚的海洋沉积物,细节难以辨认。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冰冷、沉重、坚不可摧的气息,仿佛一道隔绝阴阳的天堑,无声地宣告着:此路不通。 队伍在距离墓门约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悬浮在水中。 所有探灯的光束都聚焦在那扇巨大的圆门上,光柱在水波中晃动,更显得那门扉古老而神秘,压迫感扑面而来。 解连环和吴三省游到最前面,与开路的伙计汇合。 两人凑近墓门,小心翼翼地用手抹去门中心凹槽图案上的部分淤泥和附着物,试图看清其全貌。 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也靠近观察。 霍玲和陈文锦漂浮在稍后位置。 张启灵和李月瑶停在人群稍后,同样注视着墓门。 张启灵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门扉的每一个细节和周围石壁的连接处。 突然,他的目光在门框左下角一处极不起眼的、被厚厚钙化牡蛎壳覆盖的位置微微一顿。 他松开李月瑶的手,示意她稍等,身体如游鱼般无声地滑了过去。 手指附上灵力,插入缝隙中。 “叮…嘎吱…” 细微的金石摩擦声在水下被放大,伴随着钙质外壳的剥落,一小块与周围条石颜色质地略有不同方形石砖露了出来。 它深深地嵌入基座,表面光滑,没有雕刻,只在中心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凹陷。 李月瑶立刻将光束聚焦过去。 张启灵没有犹豫,对准那凹陷处,直接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机括叩击声在水中震荡开来,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心脏一紧。 紧接着,一阵沉闷如远古巨兽低吼的“隆隆”声,从四周的岩壁内部隐隐传来,脚下的水流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 “有动静!退后!”吴三省立刻发出急促的手势警告。 然而,警告来得还是晚了一瞬。 那扇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浑圆石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旋转。 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 虹吸效应!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水瞬间狂暴。 巨大的水压差形成的漩涡,在门洞前瞬间成型,并急剧扩大! 首当其冲的是正在门前研究的吴三省、解连环和那几个伙计。 他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攫住,猛地拽离原位,打着旋儿被吸向门缝! 装备包、呼吸调节器瞬间被水流扯得七零八落。 吴三省只来得及本能地蜷缩身体,解连环徒劳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飞旋的水沫。 李月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拖拽她的身体,视野天旋地转。 就在她即将失控被卷走的刹那,一只手臂如铁箍般死死环住了她的腰。 李月瑶反应过来后,直接运起灵气撑出一个灵气盾将两人罩住。 第155章 浓郁的灵气 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啊——!” 张小杏的惊叫被水流淹没,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拽飞,手在空中乱抓。 张小琪离她最近,反应极快,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蹼。但吸力太强,两人一起被拖向漩涡中心! 张小军离她们不远,见状奋力蹬水想扑过去救援,结果自己也被混乱的水流裹挟,被吸力拉扯着身不由己地前冲,正好撞在张小琪身上,三人顿时滚作一团。 “抓紧!”齐小黑大吼一声(在水下变成一串急促的气泡),他体格相对强壮,试图抓住旁边的石壁凸起,但那吸力远超想象。 他在湿滑的苔藓和珊瑚壳上划过,只留下几道白痕,身体便不可抑制地被拖离原位,加入了翻滚的人球。 霍玲和陈文锦在稍后位置,但也未能幸免。 霍玲被一股侧向水流猛地拍在石壁上,撞得眼前发黑,紧接着就被更大的吸力卷走。 陈文锦试图去拉她,结果两人瞬间失散,各自被狂流裹挟。 巨大的漩涡将海水、碎石、珊瑚碎片、装备残骸,连同所有队员,疯狂地卷向那道已经扩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墓门! 李月瑶抱着张启灵,将头埋在他胸前。 两人被灵气盾护住,就像是在一个泡泡球里。 比起其他人,他们两个倒是没受什么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轰——哗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巨大的水花溅射声! 那股狂暴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的坠落感,然后便是猛烈而冰冷的撞击! 张启灵和李月瑶落到一个水潭中,在即将出水的瞬间,李月瑶撤掉灵气盾。 冰冷触感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腐的、带着尘土味的潮湿气息。 他们被虹吸的力量,直接抛进了墓门之后的空间! 李月瑶被张启灵抱着,走出水潭。 探灯在撞击中歪斜,光束胡乱地扫射着。 光线所及之处,是巨大、空旷、死寂的黑暗空间。 穹顶高耸,地面是巨大而湿滑的石板,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积水。 墙壁似乎也是巨大的条石砌成,同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湿漉漉的水痕。 只见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散落着其余人狼狈的身影,如同被飓风抛上岸的死鱼。 吴三省趴在一滩浑浊的积水里,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烈地喘息、咳嗽。 解连环在不远处,背靠着一根巨大的石柱,头盔歪斜,面罩上全是水渍和泥点,正摸索着检查自己的装备。 张小军、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几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摔懵了。 张小琪扶着头坐起来。 张小杏焦急地四处张望。 齐小黑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试图把被压住的霍玲和其他人从一堆散落的装备下拉出来。 张启灵将李月瑶放下,两人将身上的潜水装备脱掉。 解连环和吴三省从防水背包中摸出一根白色蜡烛。 打火机擦动的脆响在密闭空间格外清晰,橘色火苗“噗”地窜起,映亮两人紧绷的下颌线。 解连环盯着稳定燃烧的蜡烛,“氧气浓度正常。” 吴三省站起身,将蜡烛平举,往甬道口走了几步,看火舌毫无滞涩地舔舐空气,才转身点头:“里边也没问题,先清点人数。” 众人七手八脚剥下厚重的潜水服。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将四方墓室照亮。 白玉石垒砌的墙壁上布满蚀痕,墙角积着暗色水渍,空气里浮动着苔藓与铁锈的腥气。 解连环、吴三省与张小客三人分头核对队员。 确认无人失踪后,紧绷的气氛稍缓,细碎的呻吟声却浮了上来。 解连环带来的考古队员多是普通人,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身上擦伤。 短暂休整后,几个年轻学者按捺不住,举着手电筒走向墙壁,指尖虚悬在繁复的浮雕上颤抖。 “看这蟠龙纹!……”有人在喃喃自语。 而墓门两侧那对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青年像着了魔般伸手欲触瓶身,被身旁同伴猛地攥住手腕:“手不想要了?古墓器物表面淬毒是常事!” 青年一凛,讪讪缩手,接过对方抛来的胶皮手套时,耳根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解连环、吴三省、张小客三人开始凑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吴三省拿出一个羊皮地图。 解连环和张小客两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不远处,李月瑶轻轻扯了扯张启灵的袖口。 张启灵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微微侧首。 “小哥,感觉到了吗?”李月瑶凑近张启灵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 “这里的灵气很浓。” 张启灵点了点头,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 墓室里浓郁的灵气不止他们感受到了。 张小客他们也感受到了。 张小客突然抬眼,与甬道口的张小侠和张小楼目光相撞。 齐小黑和张小军两人正在交头接耳。 张小杏与张小琪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默契地挪步至齐小黑他们身边。 除了他们,其他人却没有感受到灵气,他们只感觉墓室里的空气比较阴冷。 不等解连环他们商量出计划,那些个考古人员已经开始往甬道里走去。 解连环见状,连忙上前去拦。 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和那些人就吵了起来。 吴三省和陈文锦见状,连忙过去帮忙。 而张小客看了一眼,走到李月瑶和张启灵身边。 其他张家人见到张小客走向李月瑶后,也都自觉地围了过来。 张小楼看了眼吵起来的解连环等人,不怀好意地开口。 “他们这是内讧了?” 张小侠给了他一胳膊肘,“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 张小楼嘿嘿一笑。 李月瑶随后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除了他们这些修炼过的人,其他人是感知不到结界的存在的。 张小客见她这般果断,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夫人,墓室里,灵气浓度是外面的百倍。” 张小客刚刚试着吸引灵气,然后他发现,吸收了周围的灵气后,那些灵气不会再次生成。 不像他们在山间水潭边修炼的那样,灵气会随着水汽的流淌,源源不断。 他刚刚吸收了一些后,他周围的灵气就被抽空了。 但是很浓郁,一下就顶他一天的修炼。 对于张小客的发现,李月瑶没有惊讶。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能发现这点很正常。 “等会你们想个办法和他们分开,然后吸收灵气,还有就是,暗中跟着。” 听到李月瑶的话,几人点了点头。 李月瑶吩咐了几人后,就撤掉隔音结界,然后牵着张启灵走向解连环他们。 而这时,解连环他们的争吵也平息了,不过一行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第156章 各有心思 解连环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 他面前,以那个戴眼镜的瘦高青年为首的几个年轻学者,脸上混杂着不服、急切和一丝被训斥后的窘迫。 “解先生!”瘦高青年名叫刘文,声音因为激动和方才呛水而有些嘶哑,他指着幽深的甬道, “我们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进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探索这座千年古墓,揭开历史谜团吗? 现在历史就在眼前,这些壁画、这些瓷器,都是重大发现!您却要我们在这里干等?” 解连环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氧气浓度没问题,但这不代表里面没有其他危险!冒险进去,是想把命直接留在这里?” 陈文锦也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但坚定:“小刘,连环说得对。考古不是儿戏。这些器物就在这里,不会长腿跑掉。 我理解大家的热情,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大家互相看看伤势,把装备清点好,我们再有序进入甬道探查。” 吴三省在一旁默默点头,手里还捏着那张羊皮地图,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年轻人。 刚才的争吵虽然被他和陈文锦压了下来,但队伍里的裂痕已经产生。 初出茅庐的就是烦人,上赶着投胎。 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才不会带这些人一起。 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等张家人,看似在整理自己的装备,实则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李月瑶和张启灵走近后,争吵的双方都稍微收敛了一些。 “解先生,吴先生,” “大家别激动,不如这样,我们分成两拨? 一拨人原地休整,处理伤势,整理装备,规划路线。 另一拨人,就在这甬道内,先进行初步的记录和采样? 不过也别走远了,等大家伙都休整好了,再一起进入甬道深处探查。” 她的提议既照顾了年轻学者的探索欲望,又坚持了解连环的安全原则,同时给两方人都提供了一个台阶。 解连环紧绷的脸色稍缓。 “李小姐这个建议很妥当。”吴三省立刻接话道,“老解,你看呢?让小王、小刘他们几个和文锦、齐晋、在甬道里,先做初步的非接触性记录和测绘。 其他人,原地休整,处理伤口,检查装备,特别是通讯和照明设备。半小时后,我们再一起出发。” 解连环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就按李小姐说的办。文锦,你负责监督他们。记住,只许看,不许摸!小心上面有毒。” 命令下达,气氛总算好了些。 陈文锦和齐晋立刻带着那几个年轻学者,开始指导他们如何安全地进行初步记录工作。 瘦高青年刘文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碍于解连环他们,也只能老实地拿出相机、速写本和测量工具。 张小客看到机会来了,迅速给张小军、张小琪、张小杏、齐小黑等人递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不动声色地朝墓室的不同角落散开。 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分别走向一根石柱。 张小军和齐小黑蹲到墙根下。 张小琪、张小杏也分别走到不同方向的角落里。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走到青花瓷瓶边。 她低声对张启灵道:“小哥,吸收灵气。” 张启灵微微颔首,手指掐诀。 不是只有盘膝静坐才能修炼,只要运起功法,他们就可以吸收外界的灵气。 盘膝静坐只是让他们不容易睡着而已。 一伙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里,开始吸收灵气。 正如张小客所发现的,这里的灵气吸收一点就少一点,不会自然补充。 但每一次吐纳,都感觉体内的灵气在迅速充盈,远超平日苦修。 就在众人各自忙碌时,甬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几声痛呼。 “哎哟!” “嘶…小心!” “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在甬道里进行壁画测绘的两名年轻学者,不知怎的触发了什么,他们脚下的石板突然向下翻转! 两人猝不及防,尖叫着掉了下去! 旁边的刘文和另一个同伴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只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背包带和另一人的衣袖。 而刘文两人被带着,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突然出现的黑洞边缘! 碎石和淤泥簌簌落下。 “救人!!”解连环和吴三省的吼声同时响起,两人连忙跑过去。 陈文锦和齐晋也脸色大变,冲上前帮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休整中的众人瞬间惊起。 霍玲吓得一声短促的惊叫,紧紧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几个正在处理伤口的队员也慌忙站起。 张小侠和张小楼离甬道最近,两人如同猎豹般弹射而出,在解连环和吴三省赶到之前,一人一个,死死抓住了悬在洞口边缘那两人的后脚跟,强大的臂力瞬间止住了他们下滑的趋势! “抓紧!”张小侠低喝。 与此同时,掉下去的两个学者还在下面惊恐地呼喊,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带着绝望。 “下面是什么情况?”吴三省冲到洞口边缘,一边和张小侠他们一起用力往后拉人,一边焦急地朝下面喊话,同时用手电筒向下照射。 光束穿透翻腾的尘埃,隐约可见下方似乎是一个不深的竖井空间,掉下去的两人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看起来摔得不轻,但似乎没有性命之忧。 “是…是个陷阱!幸好只是一些烂木头…哎哟我的腿…”下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回答。 解连环和惊魂未定的陈文锦合力将悬吊在洞口的两人拉了上来。 张小侠和张小楼也松开了两人的后脚跟。 “绳子!”解连环高声大喊,立刻有人递来绳索。 第157章 机关 在解连环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小客将一根登山绳抛到他脚边。 同时张小客将绳子的另一头绕着一根粗壮石柱打了个结。 解连环见状,连忙将绳子拉过来,迅速抛下深坑。 “下面的人!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们上来!” 吴三省对着洞口大吼,声音盖过下方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碎石滑落的簌簌声。 张启灵早已无声地出现在洞口边缘,深邃的目光穿透翻腾的尘埃,冷静地观察着下方。 李月瑶紧随其后,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下去,照亮了大约三米多深的竖井底部。 掉下去的是那两个年轻学者。 李月瑶隐约记得其中一人叫小王,另一人叫小李。 此刻,两人正狼狈地躺在散落的朽木和碎石堆上。 小王抱着左腿,脸色惨白如纸。 小李则捂着肩膀,脸上满是擦伤的血痕。 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陷阱底部铺满了似乎早已腐朽的木头,正是这些缓冲物救了他们一命,但显然也造成了骨折和挫伤。 李月瑶看了一圈陷阱里的情况,感慨两人命真大。 “我…我的腿动不了了!好痛!”小王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 “将绳子绑在腰上,我们拉你们上来,别怕。”陈文锦趴在洞口边缘,安抚着两人。 其他人这时也冲了过来,准备帮忙拉绳子。 一群人很快便将两个摔得七荤八素的伤者拖拽上来。 医生立刻接手,小心翼翼地将两个伤者平放在地面上。 然后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伤势。 “左小腿胫腓骨可能骨折,需要固定!” 医生快速判断,声音冷静而专业。 “肩膀脱臼,多处软组织挫伤。”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处理小王的腿伤。 同时解连环和吴三省也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帮忙处理小李的擦伤。 瘦高青年刘文和他那个刚刚被从洞口边缘拉上来的同伴,此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血色褪尽,先前的急切和不忿早已被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所取代。 他们看着同伴痛苦的样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茫然和惊惶。 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解连环和陈文锦反复强调的危险,不再是耳边的絮叨,而是血淋淋的教训。 墓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只有伤者的呻吟、急促的呼吸声、齐晋处理伤势时物品碰撞的轻响,以及远处甬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 手电光柱交错晃动,在布满灰尘和古老壁画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黑影,更添几分阴森与压抑。 解连环站起身,脸色比之前更加铁青。 他环视着惊魂未定的队伍,目光尤其在刘文等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再斥责,但这种无声的压力更让人窒息。 张启灵环抱双手站在角落里发呆,李月瑶则依靠在他身边,两人安静地吸收灵气。 其他张家人也是席地而坐。 张小杏和张小琪两人互相照应,张小楼挨着张小侠。 张小军和齐小黑也坐在一起。 张小客则跟在解连环和吴三省身边。 解连环询问正在处理伤员的医生,“情况怎么样?” “骨折需要夹板固定,暂时不能移动。脱臼已经复位,但需要静养。两人都有脑震荡迹象,需要密切观察。”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动作飞快。 “三省,留两个伙计在这里照顾伤员,剩下的人,检查好装备准备出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吴三省扫视过全场,然后点了两个伙计留下来。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瞬间,再无人敢有异议。 刘文等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 陈文锦一边协助医生固定小王的夹板,一边低声安抚伤员,同时不忘提醒其他人。 “大家别放松警惕,刚才的陷阱触发机制不明,难保没有其他机关。” 吴三省则走到解连环身边,脸色凝重地摊开那张羊皮地图,用手电照着。 “老解,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个标记点,“很可能就是这个陷阱。这些标注的符号,我们还没完全破译。” 解连环凑近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妈的,这鬼地方步步杀机。三省,你和小客带头先往前探一小段路,然后我们跟在后边。不能再让整个队伍盲目前进了。” 吴三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同意。” 张小客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意见。” 张小客看了眼漆黑的甬道入口。 不动声色地给不远处的张小侠递了个眼神。 张小侠会意,微微颔首。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在医生的专业处理下,两名伤员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 小王被妥善固定了伤腿,服用了止痛药,虽然面色依旧痛苦,但情绪稍微平稳。 脱臼的小李,手臂吊在胸前,脸色也好了些。 解连环看时间差不多,走到伤员身边,沉声道:“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安心休养。我留下两个伙计保护你们。” 小王和小李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地方,又看了看两个伙计,无奈地点了点头。 解连环见两人没有意见后,转身提高了音量,目光锐利地扫过剩下的人。 “三省、小客、你们各带两个人探路,其他人跟紧我的脚步,任何人都不许乱碰墓室里的东西!” 说到后面的那句话,解连环特意看了一眼刘文和他的那个伙伴。 刘文接受到解连环冰冷的眼神,身体一颤,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一行人重新整理装备,留下一部分补给给伤员和留守人员。 吴三省点了两个伙计。 张小客则招呼了张小楼和张小侠。 他们六个人打头,解连环紧随其后,接着是张启灵和李月瑶。 然后是霍玲和陈文锦、齐晋、李四地。 张小杏和张小琪跟在他们身后。 接着就是其他考古人员和伙计,还有医护人员。 齐小黑和张小军两人垫后。 第158章 被困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前方甬道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甬道比之前的墓室更加狭窄,仅容两人勉强并行。 两侧的壁画保存得异常完好,色彩虽已黯淡,但描绘的场景却宏大诡谲。 不是祭祀或生活场景,而是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扭曲的星辰和仿佛在燃烧的深渊。 壁画中的人物都显得极其渺小,姿态或跪伏、或奔逃。 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尘土、腐朽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每个人都走得很谨慎。 吴三省几乎是一寸寸地用强光手电检查着脚下的石板、两侧的墙壁和头顶的拱顶。 张启灵走在李月瑶身侧,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诡异的壁画上,似乎在解读着什么,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蹙一下眉。 李月瑶则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灵气流动,她发现越往前,灵气越是浓郁。 张家众人看似在警戒,其实都在不动声色地吸收灵气。 “停!”吴三省突然低喝一声,猛地举起手。 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 光柱聚焦在他前方两步远的地面上。 那里的石板颜色与周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别。 “机关!”解连环上前查看,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后退三步!”吴三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身后的一群人,除了李月瑶和张启灵,纷纷退后三步。 解连环则蹲下身,从背包中掏出一把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石板边缘的缝隙。 “是压力触发式机关,”他低声道,“一旦踩上,石板会下陷,引发机关。” 张启灵缓步上前,目光看向前方的甬道。 发现前方甬道的石板中有很多都是机关板。 李月瑶自然也看了出来,在灵气的加持下,再加上她本身就无惧于黑暗。 李月瑶拉了一下张启灵的手。 张启灵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解连环和吴三省开口。 “我和瑶瑶走在前面,你们跟在后面,注意别踩错了。” 解连环和吴三省听到张启灵的话,面上闪过喜色,连忙点头应下。 然后,两人转身吩咐其他人。 一行人跟紧张启灵和李月瑶的脚步,有惊无险地过了石板机关,穿过甬道,来到一间墓室中。 墓室里灵气越发浓郁,腥甜气味也更明显,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铁锈。 墓室是个圆形墓室,环绕一圈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脚下是汉白玉雕刻的石板,穹顶也是雕刻着一些古老神秘的图案。 进入墓室后,解连环和吴三省第一件事,依旧是测试氧气浓度。 两人见到手中的蜡烛正常点燃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小心地用手电照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 解连环和吴三省看向李月瑶和张启灵。 李月瑶对墓室里的东西不感兴趣,但她对灵气感兴趣。 “地面没有机关,行动的时候小心点。”张启灵对解连环和吴三省说完这句话,就拉着李月瑶走向一个角落。 解连环和吴三省听到张启灵的话,转身开始指挥其他人行动。 张家的其他人暗中交换眼神,纷纷走向不同的角落里。 解连环和吴三省两人则拿出那张羊皮地图,对着墓室石壁的浮雕开始研究。 陈文锦和霍玲也拿出她们的笔记。 齐晋和李四地则分别举着相机开始拍照。 随行人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刘文眼神贪婪地扫过那些瓷瓶。 巨大的诱惑压倒了对危险的警惕,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弹了一下离他最近一个瓷瓶。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室中荡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谁乱动了?”吴三省的厉喝随之响起。 他猛地将手电光柱瞬间扫向声音来源。 刘文脸色煞白,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他。 只见刘文身后的石壁竟然开了一个门。 “小心!”解连环失声惊呼。 几乎在解连环话音落下的刹那。 刘文就被扯进了门内,接着,轰隆声响起,石壁开始转动,然后那敞开的门就消失不见。 解连环和吴三省跑过来时,他们眼前只剩下汉白玉石雕刻而成的墙壁。 两人又拍又推,墙壁纹丝不动。 陈文锦和霍玲这时也走了过来。 变故太快了,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些个暗搓搓想要触碰瓷瓶的其他人,更是吓得连忙后退到墓室的中间。 陈文锦:“连环,三省,别慌,既然有门,那一定是有机关,我们先找找机关。” 解连环和吴三省听到陈文锦的话后,这才停下拍墙的动作,两人对着墙壁开始摸索起来。 霍玲面色难看的盯着墙壁,“要我说,刘文真是手贱,一点也不长记性,让他吃点亏也好,省得他总是乱来。” 陈文锦对于霍玲的话,心里很赞同,但为了团队的和谐相处,她却不能表露出来。 她装作很无奈地模样,拉了拉霍玲的衣袖,“小玲,别这样。” 张启灵和李月瑶自然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耐烦的神色。 但不得不说,在场的人,个个都是戏精。 李月瑶迅速变换神色,一脸担忧地拉着张启灵走向解连环他们。 李月瑶:“怎么回事,找到机关了没?” 解连环和吴三省两人身上惊出一身汗,听到李月瑶的声音,他们同时停下动作,走到李月瑶和张启灵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伙计:“解当家,不好了,我们来时的墓道不见了。” 伙计惊恐的声音响起。 解连环、吴三省,李月瑶、张启灵,陈文锦、霍玲,纷纷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果然,那里现在变成了一面墙壁。 李月瑶不慌不忙地将手电绕着墓室照了一圈,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她手电光移动。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们被困在墓室里了。 这个圆形墓室,竟然没有一个出口。 队伍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随行的考古人员和医护人员七嘴八舌,开始互相推诿。 只有九门和张家的人依旧淡定如初。 第159章 不管用 李月瑶和张启灵手牵手走到刘文消失的位置。 那面墙与其他墙壁别无二致。 解连环和吴三省看着他们走近,脸上焦虑的神色稍缓。 两人没有言语,默契让出了位置。 他们心里清楚,若论寻找机关暗道的本事,眼前这两位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尤其是张启灵。 张启灵下意识地又紧了紧牵着李月瑶的手,仿佛那冰冷的石壁会将她吸走一般。 李月瑶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和微微的凉意,心头升起一丝暖意。 她微微侧过头,明亮的眼眸对上他深邃沉静的视线, “看看有没有机关。” 张启灵听到自家媳妇的吩咐,点了下头。 他放开手,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 然后上前一步,整个人气息骤变,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一寸寸地抚过冰冷的石壁。 他指关节弯曲,用不同的力道叩击着不同区域,从沉闷的实心声响到略微空泛的回音。 每一个声音都被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分析。 动作不急不缓,覆盖了以刘文消失点为中心,半径近两米的每一寸墙面,连地面与墙体的接缝处、头顶略高的位置都未放过。 墓室异常安静,只有张启灵那带着某种韵律感的叩击声在回荡,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时间在探查中渐渐流逝。 解连环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张启灵的动作,心里翻涌着复杂的念头: 若是连张启灵都找不到,那这墙,绝对有问题。 刚才刘文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没的?见鬼了不成? 要是找不到机关,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回去怎么交代? 而他身边的吴三省也紧抿着唇,目光在张启灵、墙壁和李月瑶之间来回扫视。 其他人随行的人员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张小客他们则是不动声色的吸收灵气,还有就是观察其他的墙壁。 终于,张启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走向李月瑶。 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此刻清晰地映着凝重与一丝挫败。 他看向李月瑶,幅度极小但异常沉重地摇了摇头。 “没有机关。”男人声音低沉。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解连环心头。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仿佛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也被掐灭了。 “巨大的不安和自责感攫住了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月瑶对此没什么想法,不过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凝重的神色。 同时,她也深知张启灵的本事,他说没有,那墙上就绝对不会有开启墓门的机关。 李月瑶目光越过张启灵,落在解连环脸上。 “解先生,墙壁上没有机关。问题恐怕不在墙上,去其他地方找找。” “其他地方……”解连环喃喃重复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排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刘文是触碰瓷瓶,才出现的变故。 刚刚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闪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解连环猛地看向旁边的吴三省,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机关的关键,很可能就在那些瓶子上! 吴三省用力点了下头,沉声道:“连环,试试?” 解连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悸动,哑声道:“试试!” 李月瑶立刻捕捉到他们的意图。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张启灵的衣袖,低语道:“小哥,我们退后些。” 张启灵将护在她身后,两人一同远离墙壁。 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退到了安全距离,解连环心中稍定。 他定了定神,走到刚刚刘文触碰的瓷瓶前。 瓶身触手冰凉,釉面光滑细腻,瓶子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解连环伸出右手食指,指关节微微弯曲,带着七分试探和三分谨慎。 他朝着瓶身轻轻一叩。 “叩——” 清脆、悠长的瓷器敲击声骤然响起,异常清晰,回音袅袅,瞬间划破了压抑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跳,目光死死锁定刚刚瓶子边上的那面墙壁。 一秒,两秒,三秒…… 紧张得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等待中,墓室里除了那声叩击的余音消散殆尽,再无任何变化。 墙壁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暗门开启的迹象。 “怎么没动静?” “没用啊……” “难道不是这个?” “该不会……该不会真撞邪了吧……” 短暂的死寂后,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恐惧和焦躁的情绪迅速升温,嗡嗡的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令人心烦意乱。 “都给老子闭嘴!”解连环猛地回头,额头青筋微跳,压抑的怒火和焦虑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爆发力。 “吵什么吵!有用吗?!” 被他这一吼,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噤若寒蝉。 解连环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扫过人群,思路飞快地转动。 一个瓶子敲不行,难道这个敲过了? 他迅速做出决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出来几个人!分别站到瓷瓶前面去,每个瓶子前面站一个!快点!” 吴三省立刻明白了解连环的意图,他迅速扫视着身边的伙计,脑海中快速评估着人选。 他果断指向几个平时身手也还算利索的伙计出来。 同时,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还有齐小黑,也自觉站了出来。 走出来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 纷纷走向墙边的瓷瓶。 每人选定一个瓷瓶,相隔几步站定。 站定后,他们的身体皆微微绷紧,目光牢牢盯住自己面前的瓷瓶。 解连环看到瓷瓶前都站定了人,他向旁边的吴三省递了个眼神,吴三省微微颔首,表示准备就绪。 解连环抬起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站定的伙计和张小客几人,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敲!” “叩叩叩!”。。。。 第160章 消失的他们 叩击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了许久,最终归于沉寂,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解连环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抹了一把,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这么邪门?” 吴三省眉头紧锁。 “连环,有点不对头呀。”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换着无声的疑问。 接下来怎么办? 李月瑶记得原著对这个海底墓的描述。 好像是移动的“电梯式”墓室。 文字跃然纸上,但置身于这巨大的石宫之中,实物带来的冲击感远超想象。 然而,她心中无丝毫分享的欲望。 在她看来,文字是文字,现实是现实,九门这群人各有心思,她何必去搅动那一池浑水? 她旁若无人地卸下背包,从中抽出一个轻便的折叠椅,“咔哒”一声轻响,椅子稳稳撑开。 李月瑶安然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置身于春日郊野,而非危机四伏的千年古墓中。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启灵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也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折叠椅。 学着李月瑶的样子,在她身侧坐下,姿态同样放松。 其他几位张家人。 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包括齐小黑,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纷纷效仿。 一时间,“咔哒”声接连响起,石室的不同角落里,齐刷刷地坐下了七个人,形成了一道“悠闲”的风景线。 解连环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阵突突狂跳,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对着这群“祖宗”是真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一把扯过同样眉头拧成疙瘩的吴三省:“三省,走!跟文锦她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解连环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九门年轻一辈的核心,陈文锦、霍玲、李四地、齐晋几人立刻靠拢过来。 张小客远远瞥了他们一眼,唇角无声勾起。 这个距离,他听得很清楚,应该说,他们都听得很清楚。 解连环几人又一次拿出那些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资料和图卷,在地面上铺开,压低声音激烈地争论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而其他人,眼见暂时没有危险,也渐渐松弛下来,恢复了各自的“工作”。 解家的伙计们分散开来,重新一寸寸地敲击墙壁和地面,试图寻找机关。 考古队的成员则再次围拢到墙壁的浮雕前,借助灯光细细描摹、低声讨论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纹饰与符号,试图解读出被时光掩埋的信息。 墓室内一时只剩下低沉的议论声、手指敲击石壁的“笃笃”声。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震得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在众人正对面的墙壁上,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板,伴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上滑开! 尘埃簌簌落下,一道漆黑幽深的甬道入口,如同蛰伏巨兽的咽喉,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将光线和灵魂一并吞噬,一股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才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敲墙的伙计僵住了动作,讨论的考古队员张大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突兀出现的“墓门”牢牢吸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解连环和吴三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瞳孔中都映照出震惊。 他们没有犹豫,几乎是同时动身,拨开身前呆立的伙计,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洞洞的入口。 到了甬道口,两人默契地停下。 解连环从包里摸出一根蜡烛,吴三省掏出打火机。 “嚓!” 火苗跳跃而起,摇曳的光芒驱散黑暗。 解连环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扬,将点燃的蜡烛猛地丢向甬道深处! 蜡烛骨碌碌滚出去几米远,撞到墙壁停了下来。 那小小的橘黄色火焰顽强地燃烧着,虽然微弱,却持续照亮着它周围巴掌大的地面。 “有空气!火没灭!”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紧绷的气氛骤然松了下来。 许多人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走!”解连环低喝一声,不再迟疑,与吴三省并肩,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甬道。 一步,两步…… “轰隆隆隆——!!!” 巨石摩擦声又一次响起! 速度很快! 刚刚开启的墓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闭合! “连环!” “三省!” 惊呼声几乎与巨响同时响起! 陈文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双手用力拍打着墙壁。 “连环!三省!你们怎么样?” 她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霍玲紧随其后,也扑到门边,一边用力捶打一边尖声呼喊。 “这门怎么又关上了?解连环,吴三省,说话啊你们!” 她的手拍在石壁上,很快便红肿起来。 李四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也写满了忧虑。 他快步走到情绪失控的霍玲身边,伸出手想扶起她:“霍玲,冷静点!别伤着自己!他们可能只是暂时被隔开,这门未必……” “滚开!”霍玲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和厌恶,“你当然不急!装什么好人?看见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就烦!滚远点!” 她的语气太过直白,李四地动作瞬间僵住,镜片后的眼神陡然暗沉下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在众人身后、石室对角线的墙壁上! 一个同样漆黑的墓门赫然显现! “门!那边还有门!”陈文锦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瞬间被希望点燃。 她猛地拉起还在用力捶打第一道门的霍玲:“小玲!快!那边!” 两人不假思索,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新出现的墓门狂奔而去! 第161章 小云顶天宫 张小客眼中暗光一闪,立刻向张小杏和张小琪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小杏和张小琪两人对视一眼后,没有丝毫迟疑,身如鬼魅,速度极快地跟上陈文锦和霍玲,四道身影没入甬道的黑暗之中。 几乎在她们身影消失的瞬间,“轰隆”声再起,墓门再次闭合,将剩余的人隔绝在外。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还未来得及消化连续的震撼,墓室的另一个方位—— “轰隆隆!!!” 第四道墓门缓缓开启。 这一次,没有人再冲动地向前冲。 空气凝固着,恐惧与警惕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三人缓缓起身。 张小客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解连环带来的其中三名伙计身上,那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六人组成一队,迅速走向第四道门,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石门应声而闭。 紧接着,是第五道门开启的轰鸣。 齐小黑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张小军。 张小军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而行。 李四地和齐晋见状,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解连环手下的伙计中,又有四人自动出列,神情肃穆地加入进去。 八个人踏入了第五个未知甬道。 石门再次关闭。 “轰隆隆!!!” 第六道石门缓缓开启。 那深邃的黑暗,熟悉而诡异。 剩下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月瑶和张启灵。 李月瑶缓缓站起身。 折叠椅在她起身的瞬间,已被身侧的张启灵无声地收起,动作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人。 几个解家的伙计,几名年轻的考古队员,他们脸上皆是惶恐的神色。 李月瑶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吞噬光线的甬道入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 “都跟上。” 话音落下,她已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张启灵的手。 张启灵的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住。 两人牵着手,步履从容地走向那甬道。 剩下的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踉跄着,争先恐后地跟上李月瑶和张启灵。 当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入口的黑暗深处,第六道石门,轰然关闭。 李月瑶牵着张启灵,如闲庭信步。 剩下的那些人,瑟瑟发抖的跟在两人身后。 甬道并不长,没走多久,他们就走到另一个墓室中。 墓室空空,绕了一圈的排水沟。 中间有一个棺椁。 刺鼻的恶臭传来。 李月瑶快速封住自己的嗅觉,“好恶心的味道。” 张启灵闻过这种味道,倒是没有她反应的那般大。 他皱起眉头。 恶臭中,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好像是自家媳妇身上的香味,但是又不同。 李月瑶身上禁婆的骨香被灵气浸润后,已经没有了那种邪性,只剩下暖香。 不像那正常的禁婆,散发出来的骨香,有一种诡异又阴冷的邪性。 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身后的其他人,此时已经陷入了幻觉中,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 每个人都是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李月瑶看着脚下漫过来的头发,冷笑一声,轻轻一跺脚。 那些发丝便迅速枯萎,然后化成灰烬。 同时,她的长发飞舞而起。 似是感受到了威胁,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紧接着,恶臭和怪香缓缓散去。 张启灵运起灵气,安抚般地摸了摸李月瑶的发丝。 那些飞舞的发丝撒娇般地缠上他的手臂。 张启灵也不见外,低头轻吻。 李月瑶感受到发丝上传来的温柔,耳根微热。 这人,现在真是会得很。 “我们走吧。” 李月瑶拉着张启灵走到一面墙壁前,抬脚踹了一下,墓门应声而现。 两人进入后,墓门缓缓关上。 在李月瑶和张启灵走后,有两个人率先醒了过来,两人起身后,连忙寻找李月瑶和张启灵。 找了一圈没找到,两人对视一眼,面色比刚刚被禁婆迷惑还要煞白。 李月瑶和张启灵一路踹,一路走,很快就到了主墓室。 看着眼前的云顶天宫模型,李月瑶眼中满是欣赏。 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而张启灵却是被一具干尸吸引住了目光。 那干尸穿着早已朽烂、颜色难辨的古代服饰,骨架嶙峋。 它并非随意摆放,而是盘坐在模型广场的石台上,面部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月瑶欣赏的目光从精妙绝伦的云顶天宫模型上移开,顺着张启灵的视线望去。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那尸体里好像有东西。” 张启灵说着,就想走过去。 就在张启灵距离干尸仅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咯咯咯……”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突然从干尸体内响起,在死寂的墓室中格外刺耳。 李月瑶眼神一凛,瞬间闪身来到张启灵身侧,长发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散开。 那干尸微微抬起的头颅猛然垂了回来! 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开了两道墓门! 烟尘中,几拨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闯入。 左面石门涌入的是齐小黑、张小军、李四地、齐晋,以及四个伙计。 那四个伙计身上全都带着伤。 张小军面色苍白地被齐小黑扶着。 李四地和齐晋脸上沾着尘土。 右面石门冲进来的是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以及三个伙计。 两拨人马乍一进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休息。 身后墓门又开了两道。 紧接着,吴三省踉跄着,背着解连环走了出来。 另外一道门,走出来的是陈文锦和霍玲,这两人倒是毫发无伤。 两人的身后张小杏和张小琪,她们同样毫发无伤。 陈文锦一见到吴三省他们就立刻跑过去。 “三省,连环怎么了?” 霍玲看到吴三省背着人,脸色也很难看。 吴三省的脸上满是悲伤,身上也是破破烂烂的。 第162章 解连环“死了” 吴三省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毫无生息的身体放下。 解连环的身体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这声音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解连环仰躺着,脸孔在昏暗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紧抿着,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纹丝不动,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吴三省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沉重和悲怆,他半跪在解连环身边,肩膀垮塌下去,像一座瞬间被抽走了脊梁的山峦。 “连环…连环…”一声凄厉的、带着撕裂般痛楚的哭喊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陈文锦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扑了过来。 她原本还算齐整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扑倒在解连环冰冷的躯体旁,颤抖的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仿佛怕惊醒一个可怕的梦魇。 “你怎么了?你醒醒!你看着我啊!”她的声音嘶哑变调,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肝肠寸断的痛苦,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解连环毫无反应的胸口上。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围拢过来几步,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手电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鬼魅。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而复杂,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震惊和悲悯。 李月瑶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伏尸悲泣的陈文锦和跪在一旁、面色灰败的吴三省身上。 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悲痛,没有惊讶,反而缓缓地挑起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带着一丝兴味,仿佛在看一出编排精妙戏曲。 她轻轻侧过头,传音给张启灵:“瞧,好戏终于开场了。” 张启灵站在她身侧,身姿笔直如松,周遭的悲恸混乱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闻言,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一动,视线在李月瑶带着浅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场中。 张启灵的目光在解连环那看似毫无生气的身体上掠过。 他同样挑了挑眉,然后捏了捏李月瑶的手,表示自己知晓了。 张家等人也各自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张小客皱着眉头,视线在解连环平静的“遗容”和吴三省那副沉痛欲绝的姿态上来回扫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紧了嘴唇,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张小客的戏演得也是极好的。 其他人也是唉声叹气。 霍玲、齐晋和李四地三人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脸上写满了不忍和难过,看着悲痛欲绝的文锦,又看看“死”去的解连环,眼圈也跟着红了。 齐晋则显得更为隐忍,她紧抿着嘴,目光锐利地扫过吴三省,带着一丝审视。 突然,陈文锦沾满泪痕的脸猛地抬起来,那双被痛苦灼烧得通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利箭,狠狠射向半跪着的吴三省身上。 悲恸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恨意。 “你为什么活着!”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控诉。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呜咽堵住,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喘息。 吴三省仿佛被这目光凌迟,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 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对不起…文锦…对不起…”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自厌,“是我拖累了连环,是他拼命护住我,其实躺在这里的人,就该是我…” 吴三省哽咽着,脸上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神情。 他这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陈文锦的理智被无尽的悲痛和愤怒彻底焚毁。 “那你去死呀!!!”她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像一头彻底失去幼崽的母兽,猛地从解连环身边弹起,整个人扑向了吴三省。 “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他吗?!吴三省!我要你偿命!” 话音一落,陈文锦用尽全身力气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积压的怨恨,狠狠地砸向了吴三省的脸颊!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吴三省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硬生生挺住了,没有丝毫躲避或反抗的意思。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任由陈文锦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的头脸、肩膀、胸膛上。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噗噗声在岩洞里回荡,夹杂着陈文锦失控的哭骂:“你把连环还给我!还给我啊!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活着做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每一拳都蕴含着陈文锦失去挚爱的巨大痛苦和无助,力道惊人。 吴三省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嘴角的血渍扩大,颧骨处一片青紫,眼角也被擦破。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吴三省的内心:操!这疯婆娘!劲儿真他娘的大! 早知道陈文锦这么凶,吴三省就去演尸体了,真是疼死他了,解连环这厮,躺那儿装死倒清闲! 可怜他一个人挨打,吴三省一想到他后面还要挨打,眼前就是一黑又一黑。 他内心的龇牙咧嘴、叫苦不迭,脸上却还是那副麻木的、心如死灰般的表情。 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痛苦呻吟,更显得他的悲凉和无助。 张小客看着这近乎疯狂的殴打场面,脸上肌肉抽搐,几次欲言又止。 张启灵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在陈文锦又一记重拳落下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寒风吹过冰面,转瞬即逝。 李月瑶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啊…陈文锦这性子,真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吴三省,带着一丝促狭,“不过,吴三省确实该打。” 第16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文锦姐!够了!”霍玲看着吴三省那惨样,连忙死死抱住陈文锦。 李四地拉开吴三省,劝道:“文锦姐!别打了!再打三省等下也没了。” 齐晋也上前抱住陈文锦,沉声开口:“文锦!冷静点!连环的事谁都不愿看到!打死三省,连环就能活过来吗?你冷静一点!” 几人合力,总算将状若疯魔的陈文锦从吴三省身上拉开。 陈文锦被拉扯着后退几步,浑身剧烈颤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恸哭:“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连环…我的连环啊…”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下去,最终瘫软在霍玲怀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呜咽在空洞的墓室里回荡,令人闻之断肠。 混乱的中心暂时平息。 吴三省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鼻青脸肿,嘴角的血迹干涸凝固,额角还有几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 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伤和身体的痛苦。 其实内心:嘶…疼死老子了,这账回头非得跟解连环算不可!让他十倍补偿! 他的脸肯定破相了,陈文锦这凶婆娘,下手忒黑了! 不过吴三省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配合着他那副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麻木表情,倒是将“痛失挚友、自责愧疚、甘愿受罚”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吴三省瘫坐在地,脸上沟壑纵横的悲痛似乎刻进了骨头里,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哀恸,几近令人窒息。 角落里,几个缩在一起的“伙计”眼神闪烁不定,彼此间传递着信号。 一缕极淡的烟雾,无声无息地袅袅升起。 无色无味,本就是精心调配的产物,触发极快,效力惊人。 “唔…”最先感到异样的是吴三省。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眼前的视线开始摇曳模糊。 “有点…不对劲……”话音刚落,他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重重砸在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是李四地,陈文锦,霍玲,齐晋。 天旋地转,几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个“伙计”冷眼看着吴三省几人倒下,还未及高兴,却发现墓室中还有几个人纹丝不动。 李月瑶、张启灵、张小客、张小侠、张小楼、张小杏、张小琪、张小军、齐小黑。 几人神情漠然,眼神清明,仿佛那弥漫的烟雾只是普通尘埃。 “怎…怎么回事?”一个“伙计”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脸上的茫然被惊恐取代。 “为什么…你们没事?” 这个问题成了他意识里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散开,双腿一软,无声无息地瘫倒下去,其他的“伙计”也紧随其后。 角落里,张小楼和张小侠缓缓走出。 他们手中举着一支香,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 张小楼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丝得意。 张小侠则无声地冲张小客递了个眼色。 张小客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张小楼幸灾乐祸的表情,落在满地昏迷的“伙计”身上,眼神恢复冷静与审视。 张小杏脚尖轻巧地踢了踢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伙计”的手臂,那人穿着解连环队伍的服饰。 “啧,”她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打扮,不是解连环那边的伙计么?”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张昏迷中依然显得普通的脸庞,眉头微蹙。 张小琪闻言,也跟着蹲了下来。 她纤细的手指在那“伙计”下颌边缘、鬓角处细细摸索,指尖感受着皮肤纹理的细微差异。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两指捏住一处几乎看不见的褶皱,猛地一揭! “刺啦——” 一张薄如蝉翼却极具韧性的人皮面具,竟被完整地从那张脸上撕扯下来,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另一张面孔! “嘶——”张小杏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即使是她,也被这瞬间的“变脸”惊了一下。 那面具下的脸,五官陌生,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 无需多言,张小客、张小侠、张小军、张小楼,以及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齐小黑,迅速分散开来,各自蹲到地上那些昏迷的“伙计”身边。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指沿着那些人的发际线、耳后、下颌骨边缘仔细探寻。 “果然。”张小侠低声确认,手指下已然摸到了那层薄薄的异样触感。 “又一个。”张小军的声音沉稳。 “全是。”张小楼揭下第三张面具,语气笃定。 一张张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被揭下,如同剥开一层层伪装的外壳,露出了下面真实的容颜。 张小客紧盯着那些暴露出来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因为陌生,恰恰相反,是因为一种“熟悉感”。 这些面孔,他似乎见过。 “奇怪…”张小客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看着眼熟,但确定不认识。这长相…”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觉得这些人很眼熟。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显然有着相似的感受,心底的警惕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能让他们觉得“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这些人肯定是那伙人。 李月瑶一直安静站着。 此刻,尘埃落定,伪装尽去。 她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清晰可闻。 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些暴露真容的“伙计”脸上,又落在张小客等人身上。 “看清这些人的长相了吗?”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张家人耳中。 她顿了顿,视线与张启灵交汇一瞬。 张启灵点了下头,眼神沉静如渊。 李月瑶继续道,话语简洁:“读取他们的记忆后,你们需要做的,是‘成为’他们。” 张小客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月瑶的意图。 张小侠眼神玩味,眼中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张小杏撇撇嘴,但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张小琪默默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张小楼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张小军和齐小黑则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 第164章 分开行动 李月瑶目光最终定格在张小客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易容术和摄魂术,小哥已悉数传授于你们。以你们的灵力维持伪装,定能做到不留痕迹。” 在原里,汪家人能处心积虑地替换掉其他人。 那为什么,他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小客你带着他们潜入其中。然后,带上吴三省他们‘回去复命’。从此,你们将成为蛰伏在那些人内部的影子。” 最后,李月瑶看着张小客,一字一句道,“后续的行动全权交由小客指挥。” 张小客迎上李月瑶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如磐石。 周围的张小侠等人也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神情肃穆,无声地表示着服从和决心。 李月瑶的眼底闪过一丝,她从不怀疑这几个人的能力。 张小客沉稳多智,张小楼机变灵动,张小侠的细致入微,张小杏身手不错,张小琪是个老狐狸,张小军很听话,齐小黑更是黑芝麻一个。 他们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相信,一旦他们成功卧底,凭借他们的本事,假以时日,颠覆甚至掌控整个汪家也并非不可。 “至于我和小哥,”李月瑶的目光再次投向张启灵,后者静立如松,期待地看向她。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等我们主动联系你们。” 张启灵唇角向上弯了一下,眼中的笑意如同冰河初融。 只要能和媳妇儿在一块儿,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天涯海角,他都甘之如饴。 听到李月瑶的解释,张小客等人心中虽有疑问,但无人开口询问。 他们对李月瑶和张启灵的信任,根深蒂固。 张小客率先蹲下身,手掌覆盖在一个“伙计”额头上。 掌心下,灵力波动如涓涓细流般涌现,探入那“伙计”的识海之中,开始强行摄取他的记忆。 摄取记忆并非易事,如同在破碎的镜子中拼凑残像,需要极大的专注和灵力控制。 张小客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汗。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收敛心神,各自选定一个目标,施展摄魂术。 片刻之后,众人撤回手掌,脸色各异,但眼神都凝重无比。 “这些‘伙计’,隶属‘汪家’。”张小客率先开口,带着一丝疲惫。 “此行有两个核心任务,”张小侠接话。 “第一,带回更多的‘尸蟞丹’,第二,不惜一切代价,带回九门二代以及张家人。” 他的目光扫过张启灵,“尤其是族长您。” 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语气带着寒意。 李月瑶眸光微闪,计上心头。 她指着其中两个身形与她和张启灵最接近的尸身。 “把他们弄成我和小哥的样子。” 闻言,张小侠立刻上前,双手翻飞,灵力丝丝缕缕融入尸身的面部骨骼肌肉,不多时,两个李月瑶和张启灵的“替身”便出现在地上。 张小琪默默递上从“伙计”身上搜出的几个小玉瓶,里面全是尸蟞丹。 李月瑶接过,倒出两颗丹药。 “给他们喂下去。” 张小客依言,将尸蟞丹塞入两具“替身”口中。 剩下的尸蟞丹全被李月瑶用灵力将里面的尸蟞王弄死。 “失去尸蟞的丹药,药力会大打折扣,但依旧可以在五十年内维持‘容颜不老’” “这点时间差,足够迷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了。” 她将剩下的尸蟞丹交给张小客,“带上,或许有用。” 目的已然达成。 李月瑶不再耽搁,走到墓室中央盘膝坐下。 张启灵走到她身边,同样盘膝坐下。 两人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墓室内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向他们汇聚。 张小客他们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 “走吧。”李月瑶起身,对张小客等人微微颔首。 张小客几人连忙起身。 张小客拎着两个“替身”。 张小侠拎着吴三省,张小楼拎着解连环。 张小杏拎着霍玲,张小琪领着陈文锦。 张小军拎着齐晋,齐小黑拎着李四地。 一行人迅速撤离海底墓。 至于剩下那些被困在墓中的倒霉蛋的命运?无人在意。 冰冷的海风吹散了墓穴的腐朽气息。 登上停泊在外的轮船甲板,咸腥的海风令人精神一振。 “族长,夫人,保重。”张小客对着李月瑶和张启灵,郑重地抱拳。 “万事小心,蛰伏为上,等待联络。”李月瑶回以同样郑重的叮嘱。 张启灵的目光在张小客等人脸上短暂停留,然后看向李月瑶。 轮船破开墨色的海浪,张小客站在船尾,直到李月瑶和张启灵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他摸出在怀中的玉瓶,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肩上的重担。 张小客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而另一边,李月瑶迎着海风,长发飞扬。 “小哥,”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海底墓的灵气便如此浓郁,那长白山上的青铜门后呢?” 张启灵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远眺。 “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便是他的心之所向。 轮船上。 张小侠走到张小客身边。 “怎么?担心族长他们?” 张小客回头拍了拍张小侠的肩膀。 “有一点,但是不多。” 张小楼从身后搂住张小侠的肩膀,听到两人的对话,笑嘻嘻开口。 “客哥,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我们呢?” “比起夫人和族长,我们可太弱了。” 自从修炼后,张小楼对于李月瑶和张启灵的强大,有了更深的体会。 特别是李月瑶。 这种功法都愿意传给他们,不愧是他最最最最敬爱的师祖。 张小楼对于李月瑶的崇拜和爱戴,那是非常的真切。 张小杏和张小琪走过来就听到张小楼的自嘲。 张小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张小琪更是直接笑出声。 “干娘~~~” “你竟然跟着她取笑我?”张小楼听到张小琪的笑声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刚走过来的张小军和齐小黑更是被他这撒娇的语气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齐齐对着张小楼翻了一个白眼。 第165章 青铜门内 青铜巨门在身后悄然合拢,沉重的闷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青铜门内,是铺天盖地的白。 那不是寻常的雾,更像是流动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沉甸甸地悬浮在每一寸空间。 光线在其中曲折、漫射,形成一片柔和而神秘的乳白光晕,可视距离不过周身几步。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粘稠的琼浆玉液,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直抵肺腑,再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仿佛连最细微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张启灵牵着李月瑶的手,踏入了这片他既熟悉又陌生得令人心悸的领域。 熟悉,是因为守护青铜门是他流淌在血液中的宿命,每一次踏入,那源于血脉深处的召唤便会苏醒。 陌生,则是因为孤寂的守护中,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携着另一人的手步入此地。 他的手心干燥,指节修长有力,稳稳地将李月瑶的手包裹其中,传递着无言的力量。 但那看似沉稳的包裹之下,李月瑶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紧绷。 这份紧绷,并非源于门内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是源于不确定。 带李月瑶进入青铜门,这个决定本身,对张启灵而言就是一场冒险。 他能清晰察觉到李月瑶温热的手腕脉搏与自己指腹下的跳动渐渐趋于同步,这份鲜活的生命律动,迥异于往日空寂的白雾,敲打着他习惯了寂静的心弦。 李月瑶则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奇观中,眼眸中满是好奇之色。 这…这就是‘世界的终极’? 她在心中喃喃低语。 浓稠的灵气,带着梦幻般的质感。 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别无他物,传说中的终极秘密毫无踪迹,但仅仅是这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已足够颠覆她的认知。 李月瑶深深吸了一口灵气,脏腑间那因灵气匮乏而产生的滞涩感瞬间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通透、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畅快感。 “小哥,”她侧过头,望向身边在浓雾中轮廓显得有些朦胧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新奇与探索的欲望。 “穿过这片白雾之后,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月瑶想象着浓雾尽头或许是仙境楼阁,或许是星河倒悬。 张启灵闻声,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又紧了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睫毛在雾气中沾染了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 再开口时,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我不知道。” 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确切,他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从未能穿越过这些白雾。” 恢复了完整记忆的他,对青铜门的了解虽然远超常人。 但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独自踏入此地的情景。 同样是这片无边无际的白,同样是满溢的灵气。 他曾凭着骨子里的执拗,朝着一个方向不知疲倦地跋涉,试图探寻这迷雾的边界。 然而,无论他走多久,走多远,四周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永远只有流动的、吞噬一切的白色。 直到某个冥冥之中的时限抵达,意识便会陷入一片空白,醒来时,人已安然出现在青铜门外。 这迷雾,仿佛一个巨大的、永恒的循环迷宫,困住了他每一次探索的脚步。 这份无法穿透的无力感,此刻化作淡淡的困惑萦绕心头。 “瑶瑶,”他抛开思绪,更专注于身边人的状态,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你可有不适?” 青铜门内外的天地法则迥异,时空与磁场的波动难以预料,他深知其中蕴含的风险。 带她进来,最深的忧虑莫过于此。 他不敢想象她若因此而受到伤害,那他心里得有多后悔。 李月瑶感受到张启灵真挚的担忧,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仿佛穿透了浓雾的阳光。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 “没有,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哦!” 她甚至向前小跳了一步,裙摆轻盈地扫过仿佛凝滞的雾气。 “这地方,灵气浓郁得让人心旷神怡,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比外面畅快百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舒服极了呢!” 这是李月瑶的肺腑之言。 进入此地后,她那对灵气有着天然渴求的体质早已自动运转,如同久旱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甘霖,毛孔舒张,灵气丝丝缕缕地渗入经络,冲刷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种被磅礴生命力包裹、浸润的感觉,是她在外界灵力稀薄的世界里从未体验过的极致享受。 张启灵听到了她的回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原处。 不仅如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荡漾开层层涟漪。 那紧抿的唇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甚至隐隐有上扬的趋势。 既然她能适应,甚至是享受这里的环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漫长孤寂的十年守护里,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亘古的寂静与迷雾。 有媳妇在此相伴,纵然依旧是守着这神秘莫测的青铜门,那感觉也将截然不同。 从一种背负沉重责任,悄然转变为一份值得期待的、共享的时光。 这份认知带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心中的孤寂感。 张启灵觉得握着李月瑶的手心,此刻变得异常的温暖。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之际。 李月瑶的识海中,一个突兀的电子颤音猛地响起。 【系统:宿主!你的统醒了!】 (系统自检中...)能量波动异常!坐标定位失败!警告!警告! (尖锐的警报声) 【系统(化身尖叫鸡):宿主!!!你这是到哪了?】 系统被李月瑶强制休眠,并不知道李月瑶这段时间的经历。 此刻它被强行激活,第一时间的扫描反馈让它几乎宕机。 那无处不在、浓郁到让它传感器过载的灵气,以及完全无法解析的空间法则波动,瞬间让它得出了一个超乎常理的结论。 第166章 如鱼得水 【系统(乱码闪烁):扫描环境...超高纯度未知能量...空间结构异常...法则波动紊乱...】 【系统:我屮艸芔茻。。。。】 【系统:宿主!!!你在我休眠期间干了什么?!你启动了空间跃迁吗?我们这是来到了修仙界?】 (小系统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开始疯狂检索数据库里的修仙世界模板,试图匹配当前环境参数。 天啊!难道宿主偷偷完成了任务,启动了跨位面传送? 它这个系统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错过了如此盛事?! 【李月瑶:安静点,统子。大惊小怪。这里是青铜门内。不是什么修仙界。】 虽然这个世界的“低玄幻”本质,在踏入青铜门的这一刻已经彻底颠覆了她最初的认知。 而作为原著中最神秘、最核心的存在,青铜门后的世界果然不负盛名,其不凡之处远超想象。 在这等堪称洞天福地的环境中,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吐纳,修行速度也必然是外界的十倍、百倍。 或许都用不了十年,她和张启灵就能突破到金丹境。 【系统(瞬间蔫了,数据流变得黯淡无光):青...青铜门内?】 系统再次扫描确认,核心处理器发出悲鸣)。 香菇蓝瘦...香菇蓝瘦... (碎碎念循环) 为什么!这不科学!这违背了基础物理法则! 这能量形式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种低维衍生世界! 小系统感觉自己作为高级智能系统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难道我命中注定要被宿主永远拿捏在手心里吗? 小系统心中悲愤不已。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求生欲让它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能量核心状态条。 然后,它卡壳了。 系统:(震惊)??? 能量值...+0.001%...+0.002%... 虽然极其微弱,但能量条,竟然一直增长着! 这浓郁的灵气环境,似乎对它这种特殊的能量体也有着意想不到的滋养作用! 【系统(所有抱怨瞬间消失,语气切换得极快,充满了谄媚与坚定):咳!宿主英明神武!此地钟灵毓秀,实乃无上宝地!】 小系统的语气瞬间变得欢快,狗腿。 【系统:宿主您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您能在这里安稳待着,您让统往东,统绝不往西!守护青铜门?小事一桩!能为您和张族长效力,是统无上的荣耀!】 能量!这里全都是宝贵的能量啊! 李月瑶“听”到了小系统这番毫无节操的转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见风使舵、能量至上的系统。 不过也好,省得它再聒噪。 她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脚下的地面坚实却不知材质,踩上去无声无息。 浓雾依旧无边无际,吞噬了声音,也模糊了方向感。 但此刻,这白茫茫的未知空间,却因两人交握的手而不再冰冷孤寂。 “感觉如何?”张启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此刻已经停下了脚步,侧身专注地看着李月瑶,他不敢带着李月瑶走太远。 走一会,就要确认一下她的状态。 男人深邃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声音中的关切,如同实质般穿透迷雾。 “我感觉好极了。” 李月瑶回望他,笑容真切而明亮,仿佛点亮了这片永恒的白。 “前所未有的好。小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就在这里待着?还是继续往前走试试?” 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以及对未知的跃跃欲试。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浓雾对于李月瑶来说,并不是那么令人畏惧。 张启灵凝视着前方亘古不变的白色,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那源自血脉深处、曾让他无数次独自面对这迷雾的孤寂感,此刻被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流所取代。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没有松开手,反而牵得更稳。 “你想走,便走。” 说着,他迈开步伐,重新引领着李月瑶,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探索一样,坚定地向前走去。 只是这一次,张启灵的步伐更加沉稳,肩背更加挺拔,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最最亲爱的媳妇要和他一起探险,张启灵心中雀跃狂喜。 那白色的雾气缓缓地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只留下细微的脚步声,很快也归于寂静。 在这片隔绝了时空的灵气之海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与此同时。 张小客他们伪装成“汪家人”带着吴三省几人安全到达了格尔木疗养院。 他们此行不仅将九门二代一网打尽,还将“张启灵”和“李月瑶”两个出逃人员带回来。 对于“汪家”来说,他们此次的行动,完成极好。 张小客他们回去之后,先是将吴三省,陈文锦,霍玲,齐晋,李四地,这几个昏迷的人交给“汪家”。 至于解连环,他既然选择假死脱身,张小客自然成全他的计划。 任务中有些失手,是难免的。 “汪家”的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反而对张小客他们更加的满意。 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齐小黑。 他们几个立功后,不仅升了职,还顺势留在了疗养院中,参与尸蟞丹的研究。 吴三省,陈文锦,霍玲,齐晋,李四地,这几个人醒来后,和“张启灵”,“李月瑶”这两个替身一样,全都失忆了。 并且都变成了哑巴。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张小客他们手笔。 以防万一嘛。 不就是被当成小白鼠研究嘛? 张小客可不会同情这些九门二代,他对于张启灵当初被九门害得陷于疗养院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而且尸蟞丹里的尸蟞王已经被李月瑶人道毁灭了,能保持五十年的容颜不老,对于九门这些同样觊觎长生的人来说,不该感到荣幸吗? 张小客用了几年,直接就混到了管理层。 他带领张小杏,齐小黑还有一些“汪家人”自成一派。 然后张小侠,带着张小楼,张小琪,张小军和其他“汪家人”也成为另一个派系。 两派人马关系很是不好,见面就干架。 搞得上头的那些“汪家人”更加放心使用张小客他们和张小侠他们。 第167章 怦然心动 2003年,春,小雪。 碎玉似的雪沫子慢悠悠飘着,落在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往来行人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路边摊贩有卖糖画的,卖糖葫芦的,卖春联的等等。。。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很是热闹。 吴邪裹紧了身上的深蓝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微红。 他手里攥着刚买的一串糖葫芦,晶莹的糖壳泛着琥珀色的光,看上去很是诱人。 吴邪刚从吴家大宅出来。 实则他是想躲开家里连绵不绝的盘问。 自从毕业后,每年回家过年,奶奶都会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吴邪真是被自家奶奶问怕了。 西湖边的游客不少,大多是举着相机拍照的外地人,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谈论着断桥残雪的景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吴邪沿着湖边慢慢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雪浸润得发亮,倒映着岸边红灯笼的影子,晃悠悠的,像极了他此刻漫无目的的心情。 街旁的柳树早就落尽了叶子,枝桠上挂着几盏红灯笼,雪落在灯笼上,红与白相映,格外醒目。 吴邪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雷峰塔笼罩在一片薄雾里,塔尖若隐若现,雪落在塔檐上,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建筑镶上了一道银边。 湖边的柳树条上也积着雪,垂在水面上,偶尔有风吹过,雪沫子簌簌落下,湖面上瞬间就堆起了小雪堆。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碰撞声,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抱歉”。 那声音细软,像江南初春的雨丝,落在人心上,带着几分凉意,却又格外舒服。 吴邪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撞进了一双极美的眼睛里。 少女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中式冬季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淡墨色的寒梅,针脚细密,雅致得很。 旗袍的料子看着厚实,想来是加了绒的,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外面没有穿外套,只在肩上搭了一条浅粉色的毛绒披肩,边缘垂着几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头发挽成了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通体翠绿的玉簪子固定着。 那玉簪颜色纯正,像是初春刚抽芽的新柳,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簪头似乎还雕着小小的花苞,精致得不像话。 几缕碎发垂在她的鬓边,更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如画。 眉若春山远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眸光中像盛着西湖的水,清澈又深邃,望过来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淡粉色,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念头一起,吴邪耳根就有些热。 她好漂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邪感觉眼前人很是眼熟。 有点像他的梦中情人。 大概是被他看得久了,少女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寒梅枝头的花苞,骤然绽放,添了几分生动。 她又轻声说了一遍“抱歉,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 声音比刚才稍稍大了些,却依旧温柔。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不碍事的。”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少女的眼睛,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温柔,没有丝毫恶意,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了几秒,他鼓起勇气,偷偷抬起眼,想再看她一眼,却正好遇上她转身的瞬间。 少女似乎是要离开,转过身,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旗袍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月白色的身影在红灯笼与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就在她走出几步,即将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极轻的回眸,带着几分随意,几分玩味。 李月瑶目光落在吴邪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久不见,小吴邪。 美人回眸一笑,却像是瞬间驱散了西湖上空的薄雾与寒意,让吴邪的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少女眉梢眼角的妩媚落在吴邪眼中,是说不出的动人。 吴邪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下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吴邪从未有过这样真切的感受。 那一刻,他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摊贩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少女那抹惊鸿一瞥的笑容。 雪还在飘着,落在她的发髻上,落在那根翠绿的玉簪上,落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回眸望着他,笑容浅浅,眉眼弯弯,像是一幅永远定格的画。 吴邪站在原地,手里的糖葫芦已经融化了些许,糖浆顺着竹签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黏黏的,带着甜味。 但他丝毫没有察觉,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看着她转过身,走进了那条飘着雪的小巷,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那抹回眸浅笑,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吴邪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积起了薄薄一层,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心脏依旧在狂跳,脸颊的热度也迟迟没有退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温度,提醒着他刚才那不是梦。 刚才那个少女,她是谁? 她真的好眼熟呀。 无数个问题在吴邪的脑海里冒出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吴邪朝着少女消失的小巷方向望去,小巷里空荡荡的,只有雪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安静得很。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打招呼,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68章 罗敷有夫 吴邪慢慢转过身,重新朝着湖边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周围的景致上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少女的样子,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梅花又像是兰草的清香。 那抹回眸一笑的惊艳,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2003年的这个春节,西湖的雪很美,红灯笼很美,断桥残雪的景致也很美。 但在吴邪的心里,最美的,却是那个身穿月白色冬季旗袍、用绿色玉簪挽着发髻的少女,还有她那惊鸿一瞥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颗心,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乱了。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陌生又强烈,让他有些慌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他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再遇到她,也不知道这段突如其来的相遇,会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春节,这个西湖雪天,这个少女,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雪还在轻轻飘着,落在吴邪的肩上,也落在西湖的水面上,悄无声息。 而吴邪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李月瑶出现在这里,一是因为系统的请求,二是因为她闭关修炼了这么久,待腻了。 突破金丹境后,“汪家”不过是蝼蚁罢了。 李月瑶拐进巷口,不远处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张启灵穿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他身姿挺拔,像是初春的青松,立在漫天飞雪里,却丝毫不显萧瑟。 墨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容貌俊美,让人移不开眼。 看见李月瑶走来,男人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起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张启灵很自然地伸出手,将李月瑶肩上的毛绒披肩拢了拢,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肩头,动作熟稔又亲密。 “怎么去了这么久?”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虽是询问,语气却满是温柔。 “方才在楼上看见你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在看什么?” 李月瑶抬眸望向张启灵,眼眸里盛满了笑意,脸颊泛起淡淡的粉。 她抬手拂去他肩头的雪沫,动作轻柔:“没看什么,刚才不小心撞到一个小朋友,耽误了片刻。” 李月瑶的声音比刚刚更软了些,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意味。 说话间,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飘动,那根翠绿的玉簪在雪光下晃了晃,衬得她眉眼愈发娇柔。 张启灵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住,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外面冷,快进去吧。” 李月瑶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飘雪的小巷里,青石板路被他们的脚步踩出“咯吱”的轻响,雪沫子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像是给这对璧人镀上了一层银霜。 张启灵脚步刻意放慢了些,配合着李月瑶的节奏,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语间的亲昵自然流露,一看便知关系匪浅。 李月瑶侧头看着张启灵的侧脸,雪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弱化了他眉宇间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轻声问道:“小哥,你不问问,是哪一个小朋友吗?” 张启灵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更深:“不管是谁,都是小朋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瑶瑶只喜欢我好不好?” 李月瑶闻言,轻轻瞪了他一眼,“好酸呀!” “小朋友哪有我好,我最听瑶瑶的话了。”张启灵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宠溺。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经走出了小巷,来到了西湖边的大街上。 楼外楼坐落在湖边,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楼外楼”三个金字在雪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的伙计穿着厚实的棉袄,正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客人,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时,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里面请!” 张启灵微微颔首,牵着李月瑶的手走进了楼外楼。 店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厅里坐满了食客,大多是阖家团圆的家庭,欢声笑语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杭帮菜特有的鲜香气息,混合着酒香与暖气,格外热闹。 伙计领着两人上了二楼的包厢,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包厢里布置得雅致舒适,临窗的位置可以俯瞰西湖的雪景,断桥、雷峰塔尽收眼底。 桌上摆着的青花瓷的餐具透着古朴的韵味。 张启灵松开李月瑶的手,替她拉开椅子。 李月瑶坐下后,脱下肩上的毛绒披肩,张启灵很自然地接过,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自己则坐在她身边,抬手唤来伙计:“把菜单拿过来,然后先上一壶热茶。” 伙计很快拿来了菜单,张启灵将菜单推到李月瑶面前。 “瑶瑶,看看想吃什么,我都随你。” 李月瑶接过菜单,指尖划过上面的菜名。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还有你爱吃的小鸡炖蘑菇。” 点完菜,李月瑶看向张启灵,“你还有没有什么要点的?” 张启灵摇了摇头。 伙计在一边记着,见到两人敲定菜单,应了声“好嘞”,转身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雪还在飘着,落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启灵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西湖雪景,忽然开口道:“杭州的雪,好像没有东北的雪那般冷。” 下雪哪有不冷的,只是现在的他们不一样了而已。 第169章 吴邪的发现 李月瑶也走了过去,站在张启灵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西湖的冰面上雾气氤氲,桥上覆盖着一层薄雪,桥身若隐若现,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景。 “你现在还会怕冷吗?”李月瑶看向张启灵,眼中满是戏谑。 张启灵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有瑶瑶在,我就不怕。” 李月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暖而柔软。 她抬眸望进张启灵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小哥,”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我会一直在的。” 张启灵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那根翠绿的玉簪,动作温柔至极。 “瑶瑶,不要丢下我。” 张启灵承受不起失去李月瑶的痛苦。 身处黑暗的人,一旦拥有过太阳,就不会愿意失去。 和她在一起后,他才真切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月瑶环住张启灵的腰身,声音轻柔:“我不会丢下你的。” 张启灵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心中一片柔软。 很快,伙计便端着菜陆续走了进来。 色泽红亮、酸甜可口的西湖醋鱼,翠绿鲜嫩的清炒时蔬,清香扑鼻的龙井虾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东坡肉,还有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鲜美的鱼羹,一道道精致的杭帮菜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张启灵给李月瑶盛了一碗鱼羹,递到她面前:“先喝点鱼羹暖暖胃,小心烫。” 李月瑶接过碗,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好喝,你也尝尝。” “喜欢就多喝点。”张启灵点了点头,却是没动,而是又给她夹了一块东坡肉。 “这个也尝尝,炖得很软烂,不腻。” 李月瑶小口吃着菜,张启灵则在一旁给她布菜、倒茶,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宠溺。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西湖的雪景聊到下乡那会的趣事,又聊到未来的打算,气氛温馨而融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西湖的景致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愈发朦胧动人。 包厢里,暖意融融,茶香与菜香交织,伴随着两人低声的交谈与轻笑,构成了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而此刻,在楼外楼不远处的湖边,吴邪正失魂落魄地走着。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朝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了过来,却没想到,会在楼外楼门口,看到少女与一个俊美青年并肩走进餐厅的画面。 看到两人牵手的瞬间,吴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看着楼外楼二楼包厢的方向,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想象出里面温馨甜蜜的场景。 少女回眸一笑的惊艳,温声软语的道歉,此刻都像是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女的笑容那么动人,原来她身边,早已有了如此出色的伴侣。 雪落在吴邪的身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手里的糖葫芦早已完全融化,糖浆沾满了手心,黏黏的,像是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他望着楼外楼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直到雪将他的头发、眉毛都染成了白色,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西湖的雪依旧很美,红灯笼依旧很艳,可吴邪的心里,却像是被这场大雪覆盖,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少女与青年并肩而行的画面,还有那根在雪光下熠熠生辉的翠绿玉簪。 这场突如其来的怦然心动,似乎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可吴邪不知道的是,在楼外楼的包厢里,李月瑶不经意间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掠过湖边那个熟悉的深蓝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小朋友好像跟过来了。” 张启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模糊在漫天飞雪里。 张启灵心下一紧,连忙握住李月瑶的手。 “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李月瑶嗔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小醋坛子的占有欲真强,不过是提一嘴,就这般紧张。 她不知道的是,张启灵平等的防备所有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雪还在飘着,西湖的水静静流淌,楼外楼的包厢里暖意依旧。 一路沉默着走回吴家大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家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人早就已经休息了,只有正院里的一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下来,映得整个屋子格外冷清。 吴邪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大厅,走到了书房。 书房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古董图鉴,还有一叠叠吴三省留下的笔记。 吴三省失踪后,吴邪就常常泡在书房里,翻看这些笔记,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自家三叔下落的线索,也希望能从中读懂一些自己从未明白过的事情。 所有人都说吴三省已经死了,但吴邪不相信,他三叔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英年早逝。 但家里人总不提起吴三省。 可吴邪一直记在心里,奶奶的欲言又止,二叔的沉默,还有父亲母亲的耳提面命。 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叠泛黄的笔记。 这是他上次整理三叔的遗物时,没来得及仔细翻看的。 指尖拂过笔记封面,上面是三叔潦草的字迹,带着几分熟悉,仿佛三叔还在身边一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笔记里大多记录的是一些盗墓的经历,还有一些古董的鉴定方法,字迹潦草,偶尔还会画一些简单的墓室结构图。 吴邪看得很认真,试图从这些细碎的文字里,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可看着看着,心里的怅然若失又渐渐涌了上来,思绪忍不住又飘回了湖边,飘回了那个少女的身影上。 第170章 吴邪该死的好奇心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笔记夹层里的一个硬物。 吴邪愣了一下,伸手将那个硬物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看得出来,这张照片已经存放了很多年。 他将照片放在书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的背景,是吴家大宅的正院,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还在,枝繁叶茂,和现在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树下多了几张石凳,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摆着几个茶杯。 照片的中间,站着一个女子,身形曼妙,眉眼弯弯,眼尾带着点自然的妩媚。 那张脸,竟然和他今天在湖边遇到的少女,一模一样! 吴邪的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是巧合,还是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反复看着照片上的女子,又回忆着湖边少女的模样,眉眼、轮廓,都几乎没有差别,仿佛就是同一个人。 可照片已经存放了很多年,看背景和照片的泛黄程度,至少也有二三十年了,而湖边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刚成年,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吴邪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子的脸庞,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再看向照片上的其他人,女子身边站着一个青年,身形挺拔,穿着一件中山装,侧着头,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青年气质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青年的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白嫩嫩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吴邪的目光落在婴儿的脸上,愣了一下。 婴儿的眉眼,竟然和他小时候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些。 这个婴儿,难道是他? 照片上还有其他几个人,站在两侧,都是年轻人,颜值出众,气质各异。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眉眼清澈,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十分开朗。 扎着马尾的少女,眉眼凌厉,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气质飒爽。 还有几个少年少女,或站或靠,姿态随意,却都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模样。 吴邪看着照片上的这些人,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回想,却又没有任何印象。 他从小在吴家大宅长大,吴三省失踪后,吴二白很少跟他提起以前的事情,也很少带他见什么朋友,这些人,他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可看着他们的脸庞,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亲切感,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涩。 这照片面的人,正是吴邪的七个师傅。 吴邪当然感觉真切,至于为什么吴邪不记得李月瑶他们的模样,自然是因为他们在吴邪的神魂上下禁制。 吴邪只记得小时候他和七个师傅学过道法之类的内容,甚至他现在都还在修炼。 但他就是想不起自己七个师傅的模样,更是无法对家里人说出口。 吴邪对此,也不觉得意外,在他模糊的印象中,他的七个师傅都是仙人般的存在。 吴邪拿起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是吴三省潦草的字迹,在照片上每个人的对应位置,都写着名字,一笔一划,十分清晰,显然是认真写上去的。 吴邪的目光落在那些名字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李月瑶、张启灵、张小客、张小杏、张小琪、张小侠、张小楼、张小军、齐小黑。 李月瑶,应该就是照片上那个和湖边少女一模一样的女子。 张启灵,应该是那个抱着婴儿的青年。 剩下的几个名字,都是“张”姓居多,这些名字看起来很像是一家子兄弟姐妹。 那个齐小黑,估计也是他们的表弟之类,不然怎么名字都一个格式。 吴邪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反复看着,心里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汹涌。 照片上的这些人,都是谁? 他们和自家三叔是什么关系?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大多是模糊的,他好像从未见过照片上的这些人,但又好像对这些人感到很熟悉。 可三叔失踪之后,二叔从未跟他提起过这些名字。 可这些人,却又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羁绊。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浓,洒在书桌上,映得照片上的人影愈发清晰。 吴邪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老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和湖边少女一模一样的李月瑶,看着那个抱着婴儿的清冷青年,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心里的怅然若失,渐渐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这场突如其来的湖边邂逅,这张意外发现的老照片,像是一个谜团,骤然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这张老照片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不知道这些人,和他的过去,和自家三叔的失踪,有没有什么关联。 但吴邪知道,从他发现这张老照片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或许就要不一样了。 夜渐渐深了,书房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吴邪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反复翻看着那张老照片,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他一定要查清这张照片背后的秘密,查清这些人的来历,查清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计划,在张小客他们横插一脚之后,偏移了方向。 九门二代的人,在那次西沙探险之后,全部失踪了。 而唯一有下落的人,只有解连环,但他“死了”。 假死的解连环,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脸被换了,他当不成吴三省。 他变成了“汪家人”。 当时解连环的“尸体”被送回给解家后,又被“汪家人”偷了出来,然后他们给解连环的‘尸体’喂了尸蟞丹,想要看看尸蟞丹对尸体起不起作用。 第171章 吴邪很上套 因为解连环“假死”的原因,尸蟞丹自然对他起了作用。 解连环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换了一张脸,然后还身处病房里,这完全不是吴三省和他的计划。 解连环机灵地选择了假装失忆。 却不想他正好押中了答案。 那些“汪家人”见他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记忆,也没在意,只当是尸蟞丹的副作用。 吴三省,霍玲,陈文锦,李四地,齐晋几人同样失去了记忆。 包括假的“李月瑶”和“张启灵”。 对于尸蟞丹的研究一直进行到新世纪,直到假的“李月瑶”和“张启灵”变成禁婆,袭击了那些汪家研究人员,造成严重的人才损失,这个研究才不得不叫停。 “汪家”舍弃了格尔木疗养院,换了地方,继续研究,但是他们带回来的尸蟞丹并不多,除了那些九门二代,其他服用尸蟞丹的人,全都变成了禁婆。 张小客并没有把手里李月瑶经手过的尸蟞丹交出去。 “汪家人”手里的尸蟞丹,仍旧是那些含有尸蟞王的尸蟞丹。 而九门二代只是失忆,虽有禁婆特性,却没有失去意识。 解连环包括吴三省那些九门二代失去的“记忆”在其他人变成禁婆的那个时候就恢复了,恢复记忆的他们,趁乱逃走了。 因为不能将危险带回家,他们全部隐在暗处。 解连环的“尸体”能被汪家人偷出来。 同样的,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尸体也没被汪家人放过。 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尸体被汪家人使用移花接木偷了出来,喂了尸蟞丹。 可惜,这两人死得透透的,尸蟞丹直接就让他们起尸,变成了禁婆。 这也是汪家人决定将目标从张家转移到九门身上的原因。 现在九门三代已经长成,他们的计划又开始了。 汪家打算利用九门三代去墓里取尸蟞丹,然后再将他们抓起来做研究。 而这个任务,被张小客,张小杏,齐小黑,张小侠,张小楼,张小琪,张小军接下。 不过现在他们不叫这个名字,他们换了代号。 张小客现在叫汪小鸽。 张小杏现在叫汪小星。 齐小黑现在叫汪小黑。 张小侠现在叫汪小虾。 张小楼现在叫汪小盐。 张小琪现在叫汪小琴。 张小军现在叫汪小马。 在汪家人行动的时候,隐在暗中的九门二代也开始了行动。 张小客(外号汪小鸽,之后会用新名字称呼他们)让他们手底下的其他真“汪家人” 被他们派出去当炮灰和九门二代打擂台。 吴三省通过潘子给吴邪递了个消息。 内容是,有人在山东的一个淘沙点捡到了吴三省遗留在墓室里的背包。 同时,“汪家人”也通过线人,给吴邪送了一份战国帛书。 前脚刚收到自家三叔的消息,后脚就有人上赶着给他送线索。 吴邪又不是傻子,这一看就是有人给他下套。 潘子是不会背叛他三叔的,这个吴邪很肯定。 但这战国帛书来得太及时了,吴邪对此抱有警惕心。 为了找到失踪的吴三省,吴邪就算知道有人给他下套,他也要往里面钻。 外人眼中的吴邪,是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 但实际上的吴邪,一拳能锤爆大老虎的脑袋。 虽然吴邪的记忆被张小客他们特意模糊了一些。 但是张小客他们教给吴邪的本事却没有被封存,除了想不起自己的师傅们长什么样。 师傅们的教导,吴邪从小到大都一直牢记在心。 而吴邪身为小笔记的男主角,自然也是有气运加身的。 经过将近二十年的日夜苦修,他此时已经快要突破到筑基境。 此次,吴邪不仅是想要出门去找吴三省,更因为他要出去历练历练。 不知道是哪一位师傅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小小的吴邪一直记在心里。 惊蛰刚过,杭州城的寒意总算褪得干净。 吴山居外的柳树抽了新芽,细碎的绿缀在枝桠间垂落着,风一吹湖面便漾开圈圈浅纹。 吴邪蹲在门槛上,指尖转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目光一直盯着巷口。 潘子说好了今早过来,这都快近午了,影子都没见着。 吴邪身上穿件浅灰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腕,眉眼间有些烦躁之意。 “小三爷,久等了!” 粗粝的嗓音撞碎静谧,吴邪猛地抬眼,就见巷口走来一个高大身影,来人正是潘子。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身形,肩上搭着件外袍,腰间别着把短刀。 潘子步伐稳健,落地时带起些许尘土,眉眼间依旧是那股子久经风浪的悍然,只是鬓角沾了点汗意,想来是赶路急了。 吴邪站起身迎上去,笑着打趣:“潘子,你迟到了。” 潘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语气爽朗:“抱歉,小三爷,半道上被二爷叫住了,耽误了些时间。”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人,“来,小三爷,给你介绍介绍下这两位。这位是吴明先生,是二爷托来帮衬咱们的;这位是汪小黑兄弟,身手利落得很,也是二爷请来的高手。” 吴邪的目光先落在左侧的吴明身上。 吴明穿着件月白长衫,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沉稳,倒不像个寻常走江湖的。 他冲着吴邪微微拱手,声音平缓:“小三爷久仰久仰,在下吴明。” 吴邪心中微动。这声音虽说刻意压得平缓,却隐约有几分熟悉,和自家三叔的嗓音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三叔那份张扬的痞气,多了几分内敛。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也拱手回礼:“吴明先生客气了,劳烦你特意跑一趟。” 紧接着,他的目光移到右侧的汪小黑身上。 汪小黑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身形挺拔,周身透着股江湖气,头上绑着一条黑色抹额,腰间别着两把短匕。 他眼神扫过吴邪时,闪过一丝玩味。 汪小黑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冲着吴邪抛了个媚眼。 “你好,小三爷,我是汪小黑,很高兴认识你。” 话落,他很自来熟地直接就握上了吴邪的小嫩手。 整得吴邪一脸懵逼,这人怎么突然就上手了? 第172章 出发出发 “汪兄弟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身手绝对靠谱,” 潘子看到汪小黑这般不见外,连忙在一旁补充,他感觉有些头大,也不知道三爷从哪里找来的人。 是的,汪小黑是吴三省找来的人。 但因为此时的吴三省是失踪人员,潘子也只能对吴邪说,是吴二白请来的人。 不知道三爷和二爷想做什么,但是潘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嘴严。 他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三爷和小三爷。 “先前在道上见过他出手,三五个人近不了身,这次有他在,咱们路上也能少些麻烦。” 吴邪点点头,没再多问。 倒斗这行,奇人异士多的是,性子奇奇怪怪的高手不在少数,只要靠谱,不着调也无妨,只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便好。 最重要的是,吴邪对于自己有自知之明,快要突破筑基境的他,带着这几人安全来回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汪小黑的修为比他高,又特意隐藏了自己修炼过的痕迹,吴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境界差一层,都是云泥之别。 而且汪小黑作为师傅,会的东西自然比吴邪多,吴邪学到的,只有二十年前他们教的。 这二十年间,汪小黑一伙人忙着在“汪家”搞事,可没时间管吴邪。 吴邪正想再问些关于自家三叔的事,就见巷口又走来一个身影,来人一身藏青色道袍,头戴纯阳巾,指尖上转着一枚八卦镜,步伐轻快的向着他们走来。 人未到,笑声先至。 “抱歉抱歉,来晚了来晚了!” 道士快步走到几人面前,指尖一点,八卦镜落入掌心,姿态洒脱,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路上给一位老奶奶算了命,耽误了时辰,还望几位海涵。” 潘子笑着摇头:“汪道长,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说着,他给吴邪介绍,“小三爷,这位是汪小马道长,懂风水,通术法,这次去山东,找位置、避凶险,还得靠汪道长多费心。” 汪小马冲着吴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冲淡了道士的仙风道骨,多了几分鲜活。 “小三爷不必多礼,贫道汪小马,最擅长看风水、破邪祟。” 他说着,看了眼吴邪,眼底同样闪过一丝玩味。 好久不见了,小徒弟。 “小三爷命格奇特,只是此番前往山东,前路凶险,需得多加小心。” 吴邪笑了笑,没接话。 倒斗本就凶险,从决定去找三叔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着一帆风顺。 更何况,他又不是普通人,纵然知晓前路有险,可他心里对自己也有底气。 这就是拥有实力带来的安全感,现在的吴邪,即使知道自己被下套,也不会感到惶惶不安。 他观察过很多道上的人,除了他的师傅们,没有谁有那般神仙手段。 对吴邪来说,他的师傅们就是神仙本仙。 “人都到齐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吴明开口说道,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 潘子点点头,转身看向吴邪:“小三爷,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这次去山东,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你可以吗?” “别担心,我可以的。”吴邪指了指门边的两个背包。 “而且东西,我自己也收拾了一些。” 汪小马凑过去,拉开背包看了看,笑着说道:“小三爷想得周到,只是这些还不够,贫道这里有几张护身符和驱邪符,等会儿分给大家,关键时刻能保平安。” 说着,他打开腰间的八卦袋,从里面掏出几叠黄色的符纸,分给众人。 汪小黑接过符纸,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怀里。 “谢了,小马。”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汪小马的肩膀。 汪小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死家伙,下手真重。 为什么偏偏抽到和他一组行动。 汪小马心里不停祖安问候。 吴明则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好,冲着汪小马微微颔首:“多谢汪道长。” 潘子也接过符纸收好,不管信不信,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吴邪接过符纸后,神色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汪小马。 符纸上面有一丝微弱的灵气。 这是吴邪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 也不知道二叔从哪里找来的人,竟真有几分本事。 收拾妥当,五人一同走向停车的地方。 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巷子里的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热闹景象。 潘子的五菱宏光停在巷口,这车宽敞结实,足够五人乘坐。 “咱们先开车到临沂,再从临沂转道去蒙山平邑县,” 潘子一边帮忙开车门,一边说道。 “这段路不算近,大概要走三四天,路上咱们轮流开车守夜,谨防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依次上车。 吴邪拉开车窗,回头看了一眼吴山居的大门,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前路未知,凶险难料,但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期待和兴奋。 车辆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渐渐驶离了巷口,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汪小马靠在座椅上,把玩着手里的八卦镜,嘴里哼着道曲。 汪小黑闭目养神。 吴明端坐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潘子开车,他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吴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春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五菱宏光一路疾驰,朝着山东的方向而去。 在几人出发的时候。 张小客他们也收到了李月瑶和张启灵的消息。 两人一到杭州就去张家的铺子留了消息。 而张小客他们收到消息,自然是一窝蜂地往杭州来。 除了倒霉的汪小马(张小军)和汪小黑(齐小黑),抽签抽到了去吴邪身边出任务。 其他人都动身前去拜见李月瑶和张启灵。 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来到了杭州后,就在杭州四处游玩,如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一般,拍照,逛街,吃饭,买衣服,看电影。 第173章 新的身份 杭州的春寒还没褪尽,西湖边的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凉,却挡不住街角一伙人的那个热闹劲儿。 汪小鸽(张小客)走在最前头,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喜色,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喊。 “快跟上!你们别磨磨蹭蹭。” 身后几人应声,脚步却各有快慢。 汪小星(张小杏)扎着高马尾,一身轻便的粉色运动装,蹦蹦跳跳地跟上来,她手里还拎着一盒刚买的桂花糕。 她手里则拿着一个桂花糕吃着,含糊道:“急什么,夫人说了在湖边的茶社等咱们,他们又不会跑!” 还别说,汪小鸽真怕两人直接跑路,他们说是去办事,什么事情办了快二十年,怕不是孩子都大了。 汪小琴(张小琪)走在中间,她一身浅绿色旗袍,面上一派温婉,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姿态随意洒脱。 “慢点走,跑什么?咱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别惹人注意。” 汪小琴话音刚落,就见汪小盐(张小楼)快步走到她身边。 男人身形高大,脚步却轻快,手里转着个小玩意儿,嬉皮笑脸道:“干娘,咱们这阵仗,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他们这一群人走过街头,就跟走秀差不多。 男的俊,女的俏,惹得一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回望。 跟在汪小盐身后的汪小虾(张小侠)笑笑没说话。 他背着个双肩包,眼神扫过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观察他们身后有没有跟着小尾巴。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从车站赶到西湖边的茶社,远远就看见茶社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过去,勾勒出两道清隽的身影,一时间周遭的喧嚣都像是被滤去了大半。 汪小鸽率先收了脚步,神色不自觉收敛了几分,低声道:“到了,都规矩点。”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跟着汪小鸽走进茶社。 茶社里茶香袅袅,客人不多,窗边坐着的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李月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旗袍,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相机,正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 她身边的张启灵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中山装。 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安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李月瑶腰间挂着的玉佩,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夫人,族长!”汪小星最先忍不住,她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把手里的桂花糕放到桌子上,笑得眉眼弯弯。 “我特意买的桂花糕,您尝尝!” 虽然对着两人打招呼,汪小星的目光却是看向李月瑶,她眼中满是欢喜和期待。 李月瑶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接过桂花糕,温声道:“有心了,小星。” 来到杭州后,李月瑶和张启灵便从伙计那得知了几人的新代号。 “以后叫喊我小瑶姐便好。” “我们办了新的身份证。” “我,李小瑶。” “他,张小灵。” 李月瑶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张启灵,对着几人介绍新名字。 她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原本还略显喧闹的几人,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张启灵也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几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几人都不敢怠慢。 汪小鸽走上前,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却不拘谨:“小瑶姐,小灵哥,汪小马和汪小黑抽签去吴邪那边出任务,没法过来。” 对着两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喊姐和哥,汪小鸽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李月瑶点点头,示意几人坐下。 几人陆续坐下,汪小盐和汪小虾很自觉地给几人都倒了茶。 “小瑶姐,小灵哥!”倒完茶,汪小虾嬉皮笑脸开口。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汪小琴轻轻拉了拉张小虾的胳膊,示意他别太冒失,随即看向李月瑶,温声道: “小瑶姐,你们到杭州多久了?打算一直在这边游玩吗?” “来了几天了,”李月瑶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窗外, “这边风景不错,就陪着小哥四处走走,拍拍照,逛逛街,放松放松。” 她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张启灵,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 张启灵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嘴角勾起,眼中闪过笑意。 这一幕落在几人眼里,几人面面相觑,丝毫不意外张启灵的反应。 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两人时不时的撒狗粮。 虽然面对他们时的张启灵,总是清冷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但张启灵是个老婆脑。 只要在李月瑶身边,他和深陷情网的俗人也无二般。 李月瑶和张启灵之间的默契与温情,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相濡以沫,无需多言,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汪小鸽几人瞬间感觉肚子撑得慌。 ε=(??ο`*)))唉,有媳妇真了不起。 “你们尝尝这个茶,”李月瑶端起一杯茶,看向几人。 “这是杭州的龙井,味道不错。” 她这话一落,张启灵很捧场的端起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抿了一口。 几人渐渐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话题从杭州的风景,说到各自路上的趣事,又说到汪小马和汪小黑的“倒霉”,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汪小马和汪小黑那两家伙,运气是真差,”汪小盐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抽签抽到去吴邪那边,怕是有的忙了,不像我们,能过来见小瑶姐和小灵哥。” “可不是嘛,”汪小星咬着桂花糕,含糊道,“汪小黑还跟我抱怨,说不想和小孩玩。” 吴邪对于几人来说,可不是小孩嘛。 汪小星话音一落,几人就纷纷笑了起来。 茶社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茶香混合着桂花糕的甜香,格外惬意。 张启灵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几人聊天,偶尔在李月瑶说话的时候,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西湖,碧波荡漾,游船缓缓划过,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透着勃勃生机。 屋内,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暖意融融。 汪小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欣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几人的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第174章 游山玩水 茶香袅袅,李月瑶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笑意未减。 “休整一晚,我们明天动身去山东。吴邪那边我们不管,咱们就只跟在后面。” 跟在吴邪身后,自然是为了系统的任务。 参与剧情线,获得能量。 能量等于灵气,羊毛,不薅白不薅。 【系统:宿主,我最最最最爱你了!!!】 识海中,小系统欢呼雀跃,李月瑶懒得管它。 被无视的系统也不生气,它现在高兴死了。 而几人听到李月瑶的话后,也反应过来她想要做什么。 汪小星眼睛一亮,“好耶!既能跟小瑶姐一起,还能去山东逛一圈,比待在杭州有意思多了!” 他们好久都没有放野了,这些年一直待在“汪家”,她骨头都要生锈了。 汪小鸽点头:“好。我去安排车辆,咱们人多,两辆房车刚好,既能休息,也方便赶路。” 既然不需要管吴邪,那他们远远的跟着就是。 他办事向来稳妥,话音一落就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很快就敲定车辆调度的事宜。 汪小琴温声道:“那我们去准备点出行的东西。” 说着便起身,打算趁着天色还早,去附近的市场采购。 汪小盐跟着起身:“干娘,我们跟你一起!我力气大,能帮你拎东西!” 他看似不着调,却也懂得心疼人,哪能让自家亲亲干娘自己一个人去呢? 汪小盐也默默起身,走到汪小琴的另一边,低声道:“干娘,我们和你一起。” 张启灵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着,目光一直落在李月瑶身上,众人各自安排好各自的事宜,他听着也不吭声。 只要跟着媳妇就行了,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李月瑶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轻声道:“那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听到要回去,张启灵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然后,他牵着李月瑶的手,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就径直地走出了茶社。 李月瑶也任由他牵着,笑意盈盈地走在他身边。 一夜休整,次日天刚蒙蒙亮,两辆崭新的房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一辆通体银白,内饰宽敞舒适,摆着沙发、小桌和床铺,专供李月瑶和张启灵休息。 另一辆则是深灰色,内饰简洁利落,摆放着几张上下铺,足够张小鸽五人居住。 众人陆续上车,汪小鸽率先坐上银白色房车的驾驶位,调整好座椅,回头叮嘱道:“小瑶姐,小灵哥,你们坐好,咱们准备出发!” 汪小星抱着一包零食,蹦蹦跳跳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扒着窗户往外看,嘴里还念叨着。 “希望路上一切顺利!” 汪小琴把采购来的食材和物品都整齐地摆放在深灰色房车的储物柜里。 汪小虾上了深灰色房车的驾驶位,汪小盐上了副驾驶。 他们二人负责开这辆房车。 银白房车里,李月瑶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风景画册,偶尔翻一页,跟身边的张启灵分享。 “你看,泰山,等咱们到了,抽时间去爬一趟吧,听说山顶的日出特别美。” 张启灵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画册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好,都听你的。” 他平日里清冷疏离,唯独在李月瑶面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所有的柔情。 两辆车缓缓驶离杭州,沿着国道一路向北。 阳光渐渐升起,透过车窗洒在车厢里,暖意融融。 汪小星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跟汪小鸽唠着嗑,从杭州的桂花糕,说到山东的煎饼卷大葱,说得头头是道,惹得汪小鸽说她是一只小馋猫。 另一边,汪小琴躺在床上,偶尔也会跟汪小星通过对讲机聊几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休息。 沿途风景不断变换,从江南的小桥流水,渐渐变成北方的平原沃野。 众人时不时停车休息,遇到好看的风景,就下来拍拍照、逛一逛,吃当地的特色美食,倒像是一场惬意的自驾游。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却没这么惬意。 国道上,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正颠簸着行驶,车身布满灰尘,车窗摇下来,风呼呼地往里灌,车厢里坐着吴邪、汪小马、汪小黑。 开车的是潘子,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吴明(吴三省)。 吴邪靠在座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路真难走!” 汪小马一脸苦相,瘫在座椅上,哀嚎道:“我有点晕车!” 汪小黑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委屈:“我也晕车。” 吴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说你们,我也晕!”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低落,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耳边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风声,跟李月瑶他们那边的热闹惬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傍晚时分,李月瑶一行人找了个风景优美的溪流边停车。 两辆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众人陆续下车,伸展着僵硬的身体。 汪小杏跑到溪边,跃跃欲试:“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鱼?” 李月瑶和张启灵并肩站在夕阳下,看着远处的晚霞,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汪小鸽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道:“小瑶姐,小灵哥,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 李月瑶点点头:“好。” 汪小盐,汪小虾两人已经去拾柴火去了。 汪小琴拿出此前买的食材。 汪小鸽和李月瑶招呼了声,也过去帮忙。 他们打算野外烧烤。 傍晚,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聊着天,欢声笑语不断。 汪小盐笑着说:“要是能一直这么惬意就好了,不用操心琐事,就一直游山玩水。” 汪小琴轻轻摇头,却也笑着说:“等办完汪家,咱们有的是时间游玩。” 张启灵拿起一串烤肉,递到李月瑶嘴边,眼底满是温柔。 李月瑶笑着张嘴吃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已默契十足。 而此时,吴邪一行人还在路上颠簸,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大地,只有车灯划破黑暗,艰难地前行。 汪小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天黑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吃饭了?” 第175章 一览众山小 踏入山东境内,泰山的轮廓便在远方天际线处渐次清晰,青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裹着晨雾,透着几分雄奇磅礴的气势。 李月瑶望着窗外的景致,指尖轻叩车窗,笑意漫上眉梢:“先不着急跟上小黑他们,咱们今日去登泰山。” 这话正合汪小星的心意,她立马拍手欢呼:“好耶!我还没去爬过泰山呢,听说登顶能俯瞰万里山河,想想就过瘾!” 说句大实话,之前的他们全都是往地底下钻,哪有闲情雅致往山上走。 汪小鸽也凑趣道:“不光能看日出,还能吸收泰山的灵气,泰山之巅,定是个风水宝地。” 这话也不假,来都来了,李月瑶自然也冲着这点去的。 汪小鸽依旧是张家几人的主心骨,行事稳妥利落,当即拍板规划:“房车停山脚停车场,轻装徒步,咱这伙人常年摸爬滚打,这点山路还难不倒咱们。” 他说着,拿起手机给汪小盐打电话通知他们。 那边汪小盐接到电话后,就和汪小虾和汪小琴说了。 片刻后,众人抵达泰山脚下,晨光刚好穿透晨雾。 拾级而上,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风穿过枝叶间的缝隙,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众人劲头十足,脚步轻快。 汪小星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一会儿摸一摸路边的古碑,一会儿对着山间的景致拍照,嘴里还不停念叨:“你们看,这棵树都有上千年了吧,长得也太粗壮了!” 汪小鸽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调侃两句,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汪小琴走得从容,一边登山,一边欣赏沿途的摩崖石刻,轻声道:“泰山不愧是五岳之首,每一处石刻都藏着文人墨客的才情,每一步都有景致可赏。” 汪小盐走在她身边,作怪般去扶她的手。 “干娘,你还懂这个呀?” 汪小虾跟在两人身后,听到汪小盐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惹来汪小琴的怒瞪。 李月瑶和张启灵并肩走在最前方,两人步伐不急不缓。 李月瑶偶尔驻足,指尖轻拂摩崖石刻上的斑驳纹路,眼底藏着对山河壮阔的赞叹,张启灵便静静立在她身侧。 “你看这‘天下第一山’的石刻,笔力遒劲,嗯,雕得真好。”李月瑶指着巨石题字,笑意里多了几分洒脱。 张启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指尖轻触石刻,掌心感受到岁月的厚重,声音低沉却有力:“山有雄气,字有侠骨,配得上。” 越往上走,山路愈发陡峭,台阶也变得狭窄,众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倒不是累着,而是怕一不小心滑脚了,下意识飞起来吓到了别人。 汪小星的脚步虽然慢了下来,但情绪依旧高涨,她小脸上满是兴奋。 “这山路还挺难走的,不过我喜欢。” 比起钻在暗无天日的盗洞中,汪小星更喜欢这种节节登高的感觉。 她说着便停下脚步,扶着旁边的栏杆远眺山间,脸上露出愉快轻松的笑容。 汪小鸽走过来,扔给她一瓶水,“喜欢,下次我们去爬其他的山。” 看到妹妹这般开心呢,汪小鸽心里也很高兴,他的妹妹就该这般一直天真烂漫。 汪小琴也递给一颗棒棒糖,“吃糖嘛?” 汪小星接过水和糖,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汪小盐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下一秒,汪小虾揽住他的肩膀,往他怀里塞了一瓶水。 汪小盐侧头看他,瞬间眉开眼笑。 张启灵看了一眼李月瑶,见她气息平稳,心里有些遗憾, 但还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我扶你。” 男人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李月瑶笑着点头,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走。 汪小鸽几人休整片刻,再度启程。 十八盘的陡峭远超想象,台阶近乎垂直,如天梯悬于云端,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透着几分凛冽。 众人不再嬉闹,皆是屏气凝神,彼此搀扶,汪小鸽拉着汪小星。 汪小盐和汪小虾一左一右拉着汪小琴。 李月瑶转头望去,几人面色如常,眼底皆带韧劲。 这便是她的伙伴,是能一起赏山河、也能一起扛风雨的同道人,这份羁绊,比泰山更厚重,比朝阳更耀眼。 不知咬牙坚持了多久,当第一缕朝阳冲破云层,如利剑般劈开漫天雾气,洒在众人身上时,他们终于踏上了山顶! 登顶的瞬间,极致的快意从心中升起,众人齐齐驻足远眺,眼底的震撼难以言喻,那份并肩登顶的爽感,直击心底。 朝阳喷薄,金光万丈,将天地间染成一片金红,远处山峦层峦叠嶂,如蛰伏的巨兽,透着雄奇磅礴之气。 山间云雾翻涌,随风变幻,时而缠绕山峦,时而掠过肩头,如入仙境。 脚下是千年古刹,身旁是过命的同伴,耳畔是呼啸的山风。 “我登顶啦!!!” “我们都登顶啦!!!” 汪小星放声欢呼,声音穿透山风,回荡在泰山之巅。 “这才是我张海楼该看的风景!”汪小盐更是张开双臂,迎着朝阳与清风,放声大笑。 汪小琴立在崖边,望着万里山河,神色动容。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汪小鸽靠在栏杆上,眼底满是快意与欣慰。 汪小虾站在汪小盐身边,望着漫天金光,眼底的散漫散去了几分,眸中多了几分温柔,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拿起手机拍下朝阳,各发了一条彩信给汪小马和汪小黑,同时还配了一句简短的话: “泰山之巅,山河皆望,待你们归队,再共赏。” 言语间全是对兄弟俩的炫耀。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肩头,望着铺洒的金光,眸光盈盈,宛若澄着一汪春水。 张启灵轻轻揽住她的腰,周身清冷散去,眼底满是温柔。 朝阳下,两人身影相依,身旁是并肩的同伴,眼前是万里山河,氛围感拉满。 金光渐盛,驱散山间凉意,却坚定几人的向道之心。 一力破万法,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拥有超凡力量的他们,无惧于那些暗中偷窥的魑魅魍魉。 第176章 坏坏的虾仔 国道上,风裹着尘土,狠狠砸在五菱宏光破旧的车窗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劣质座椅硌得人骨头生疼,空调出风口吹着半温的暖风,混杂着汽油味呛得人直皱眉。 汪小马瘫在后座,双腿伸不开,只能蜷着,膝盖顶在前排座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玩着八卦镜。 汪小黑坐在他身后的位置,脑袋歪在车窗上,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满是疲惫。 就算他现在比以前厉害了,他也讨厌坐这该死的车。 这一路颠簸,连口气喘匀的功夫都没有,真让人崩溃。 “潘子,咱能歇会儿不?”汪小马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这破车快把我骨头颠散架了,再开下去,我怕是要交代在半路上了。” 潘子握着方向盘,眼底也带着几分倦意,却还是硬撑着:“再熬会儿,前面不远,应该有个民宿,我们到那再歇歇脚。” 说着,他开始加快了车速,这五菱宏光虽然便宜,但跑起来却很给力。 旁边的吴明闭着眼睛,没吭声,默默忍着。 他被喂了尸蟞丹之后,身体便异于常人,完全没有感觉到晕车想吐。 就在这时,汪小黑和汪小马两人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两人皆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来。 可点开消息的瞬间,他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被浓浓的憋屈取代。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朝阳照片,金光漫天,山河壮阔,泰山之巅的雄奇一览无余,底下附着一条文字: “泰山之巅,山河皆望,待你们归队,再共赏。” 发送人是小虾。 “我靠!”汪小黑猛地坐直身子,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声音陡然拔高。 “小虾这混球!居然在泰山看日出!还故意发消息气咱们!” 汪小马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同时把即将出口的直接问候咽了回去。 汪小马:“最坏的就是他,太过分了!咱们在这破车里遭罪,他们倒好,游山玩水登泰山,这就算了,竟然还发彩信炫耀!” 汪小马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死也不同意抽签,还是直接打上一场算了。 他越想越气,伸手在座椅上狠狠拍了一下,座椅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咱们在这吃不好睡不好,他们倒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爬泰山看日出!” 汪小黑也跟着附和,眼底满是气急败坏,手指飞快地敲着按键。 “爬泰山呀,我也好想去呀。”吴邪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从小到大,他除了杭州和京都还没去过其他地方呢。 不是没钱,而是家里人不允许,说是外面很危险。 小孩出门容易被拐走。 “小马哥,小黑哥,要不,我们回来的时候也去爬泰山?”吴邪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期待。 这两人是二叔请来的保镖,有他们带着,那就不算他乱跑,回家有理由应付二叔。 听到吴邪的这句话,副驾驶的吴明透过后视镜,眼神警告地瞥了过来。 汪小马和汪小黑是什么人? 他们接吴三省的任务又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汪小鸽的计划。 两人连忙点头:“行,回程我们就去爬泰山。” 前方副驾驶上的吴明闻言,脸色一黑再黑,但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是吴三省,他是吴明,没有立场说教。 所以只能憋着。 潘子是很听话,但他有时候偏偏不会看脸色。 听到后面三人的谈话后,朗声笑道:“小三爷,泰山可不好爬,别到时候半道上喊潘子我背你上去哟。” 吴邪挺直腰杆:“潘子,你可别小看我,区区泰山,小意思。” 要去爬山那是回程的事,现在的他们还有其他要紧事。 吴邪催促道:“还有多久到呀?我都开始饿了。” 他想吃肉,想洗澡,想睡大床。 汪小马和汪小黑对视一眼,继续敲手机,他们正在和汪小虾“友好交流”。 敲了大概半个小时。 汪小马把手机塞回兜里,瘫在后座,一脸生无可恋:“汪小黑,以后你离我远点。”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运道被汪小黑传染了。 汪小黑叹了口气,捂着心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汪小马,你变了!”汪小黑的语气哀怨至极。 汪小马:谢谢,又被恶心到。 “爬,我不和黑子说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吴邪心里直打突,这两人怎么说话这么暧昧? 不会是男同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嫩脸,有些瑟瑟发抖。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民宿酒店。 潘子把车停好,车子刚熄火,汪小马和汪小黑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要把车厢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两人双腿发麻,站在原地跺了半天脚,才勉强缓过来。 放眼望去,民宿里人来人往,不少自驾游的人开着房车、越野车,慢悠悠地下来,一个个衣着整洁,神色惬意,跟他们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汪小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要是被小虾他们看到咱们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要被笑话。” 汪小马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子,忍不住叹气。 真是后悔抽签,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 吴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二位,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开个房间歇会儿。” 说着,便带头朝着民宿酒店走去。 几人走进酒店,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然后招呼服务员开始点餐。 就在这时,汪小马和汪小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汪小虾发来的第二条彩信。 两人凑到一起,点开一看,是众人在泰山之巅的合影,李月瑶和张启灵并肩而立,神色温柔,汪小鸽几人笑容爽朗,意气风发,背景是漫天金光和壮阔山河,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惬意与畅快。 “我靠!这混球还来!”汪小黑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手机,他咬牙切齿道,“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汪小马点头附和:“我们一起收拾他。” 而泰山之巅,汪小虾看着手机里没有回复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对着身边的汪小盐道: “你说,那俩倒霉蛋,现在是不是快气炸了?” 汪小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怀好意。 第177章 坑货很多 尘土卷着碎石子,狠狠砸在五菱宏光的车身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吴邪靠在后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帆布包。 窗外的景致早已脱离了城镇的规整,荒山野岭连绵起伏,枯瘦的树木歪歪扭扭地扎根在土坡上,枝叶稀疏,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极了冤魂低语。 “吱——” 五菱宏光猛地刹住,轮胎在土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扬起的尘土瞬间笼罩了车身。 潘子推开车门,看向前方被乱石堵住的山路,语气无奈: “小三爷,没法再往前开了,前面全是乱石。” 吴邪拉开车窗,一股泥巴味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出门。 此前二叔总说他太小,只肯让他在杭州待着。 “知道了。”吴邪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他转头看向后面坐着的汪小马和汪小黑。 “小黑哥,小马哥,接下来我们得步行了。” 后座的汪小黑慢悠悠地坐起身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他瞥了眼前方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步行就步行呗,这车坐起来也不好受。” 吴邪赞同地点了点头,先行下车。 汪小黑和汪小马两人也很快就下了车。 潘子开始收拾行李,而吴明则走到乱石堆上,往前方张望着。 好似能看出花来。 吴邪也没管他,他总觉得吴明看上去假假的。 汪小黑和汪小马带给他的感觉却很亲切,所以他比较喜欢和他们凑到一起。 吴邪虽然第一次干这缺德事,却也知道这行的凶险。 倒斗一行,讲究的是“望、闻、问、切”。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古墓,往往伴随着不为人知的禁忌和陷阱,外人贸然闯入,多半是有去无回。 这时,两道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汪小黑身形挺拔,步伐轻快,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 身后是汪小马,他依旧一身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手中把玩着八卦镜。 两人走到吴邪身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跟着吴邪,保他一条小命。 没有生命危险时,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吴邪对两人态度很亲近。 他知道这两人来历定然都不简单。 不知为何,每次靠近这两人,他心里都会莫名地踏实几分。 “小三爷,两位小汪哥,咱们先去前面的小镇上找找向导。”潘子走了过来,看向吴邪,询问他的意见。 吴邪点了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五人背上各自的背包,开始上路。 潘子的背包格外的多,背上一个,胸前一个,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其余四人都是背上背着一个而已。 潘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吴邪想要帮忙都被他给拒绝了。 “小三爷,潘子我有的是力气,你小心些,路不好走。” 见他坚持,吴邪也就不管了。 五人沿着碎石路往前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房屋都是清一色的红砖房,屋顶覆盖着灰瓦。 街道不宽,两旁摆着一些小摊,摊主都是当地的老人,售卖着山货、草药和一些旧物件,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脚步匆匆。 “就在这找吧,小镇里的老人,多半熟悉周边的山路。”吴明环顾四周,目光在小摊旁的老人们身上扫过,像是在挑选合适的人选。 潘子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吴邪。 吴邪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指尖却微微发凉。 他入道之后,对阴气有着极强的敏感度,这小镇看似平静,但摊位上的旧物件上却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阴气,虽不浓烈,却足以让他浑身不舒服。 吴邪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汪小马身边靠了靠,或许是因为汪小马穿着道袍的原因,靠近他之后,那种不适感竟稍稍缓解了几分。 汪小马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 汪小黑则站在另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们对吴邪有着几分特殊的情分,这份情分,源于他们七人曾共同教导过吴邪。 当年,他们七人在杭州时,按照李月瑶的安排教导年幼的吴邪。 那时候的吴邪,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很好玩也很好骗。 汪家规矩森严,封建刻板,这些年他们潜伏在汪家,早就厌烦了。 却苦于找不到汪家的大本营,只能一直潜伏,暗中寻找机会。 此次得知汪家要对九门三代动手,他们便特意抽签,选出两人跟着吴邪。 一来,是担心吴邪出事,毕竟是自家徒弟,只能他们自己折腾,绝不能让外人伤了他。 二来,他们想用九门三代引蛇出洞。 “小三爷,你看那个老头怎么样?” 吴邪顺着吴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牛车边,坐着个干瘪老头。 那老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刀刻过一般,眼神却格外精明,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烟袋锅。 吴邪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比在小镇入口时还要浓烈。 这老头身上的阴气,比摊位上那些物件上的阴气还要重上数倍。 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低声对吴明说:“小明哥,那个老头,我看着不顺眼。” 吴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是一副很为难的神色。 “小三爷,可这小镇上,只有他身边停着辆牛车,其他人可都没有。” 说着,吴明便迈步朝着那老头走去。 汪小黑和汪小马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玩味。 他们察觉到了吴三省的不对劲,只是他们不会多言,反正他们只需要保住吴邪的小命。 没威胁到性命,受点伤啥的,他们可不管。 年轻人,总要见些暴风雨才会成长。 第178章 感情深就得坑 “老爷子,忙着呢?”吴明走到老头面前,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很是客气。 那老头缓缓睁开眼睛,抬眼打量着吴明,又扫了眼身后的潘子、吴邪、汪小黑和汪小马。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位老板,找老汉有事?” “是这样,我们想去这个地方,听说老爷子熟悉山路,想请老爷子当我们的向导,价钱好说。” 吴明开门见山,他拿出地图指了个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头的目光瞬间被钞票吸引,眼睛亮了亮,伸手就要去接,却又猛地顿住,缩回了手,故作犹豫地说: “那里正是我们村后面的山谷,你们去那做什么?” 吴邪看着老头这副故作为难的模样,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刚想开口,却被潘子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别说话。 吴明早已看穿了老头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又掏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老爷子,这点钱是定金,等我们安全到达,再给你加倍。你放心,我们是地质学家,进山是为了做研究,不是什么坏人。” 看到更多的钞票,老头的眼神彻底亮了,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贪念,连忙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好说好说!既然老板这么大方,老汉这就给你们带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山路不好走,要是真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老汉可不管,只顾着自己跑!” “放心,真遇到事,不用你管,我们自己能解决。”吴明笑着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岂能看不出这老头的心思,不过他吴三省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 这老头的那点贪念和小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吴邪站在一旁,心里的不适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身上的阴气,不仅仅是常年待在深山里沾染的,更像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三爷,别愣着了,上牛车吧。”吴三省转头对吴邪说道。 老头收下钱后,便动作麻利地套好了牛车,牛身上沾了些泥点,正慢悠悠地甩着尾巴,看起来温顺又慵懒,却是深山里最好的代步工具。 “小三爷,别愣着了,上牛车吧。”吴明转头对吴邪说道。 吴邪点点头,收回目光,帮着潘子先将他身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到牛车上。 背包里装着洛阳铲、黑驴蹄子、糯米等倒斗必备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牛车微微晃动。 汪小黑和汪小马等他们都上去后,这才坐到吴邪身边。 汪小黑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老头身上,眼神冰冷,像是在审视猎物一般。 这老头不简单,此次带路,或许不会那么安分,若是这老头敢打他们的主意,他可不会手软。 汪小马则靠在车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八卦镜。 老头吆喝了一声,牛车缓缓启动,慢悠悠地前行。 出了小镇后,山路狭窄,两旁的灌木丛长得极为茂密,枝条时不时刮擦着牛车,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远处山林里传来的鸟鸣兽吼,更显阴森。 吴邪靠在车栏上,鼻尖萦绕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那股源自老头身上的阴气,却如影随形,让他浑身不自在。 “老板,前面有一条河,咱们得先过前面的河,过了河才到我们村子。”老头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吴三省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地图上确实是有一条河流。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小河。 河水不算湍急,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树叶和杂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与寻常河水的气息截然不同。 河岸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杂草枯黄发黑,显然是被阴气浸染所致,连周围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枝叶干枯,毫无生机。 “到了,就是这条河了。”老头停下牛车,跳下车,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不远处河中的一座山。 吴邪刚下车,就感觉到一股比老头身上更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重的煞气。 “这河水不对劲。”吴邪低声对身边的汪小马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汪小马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能感觉到,河水中含有阴气。 这么浓厚阴气,上游应该是座大墓。 汪小黑走到河边,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河水,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白霜,他眉头紧锁,不动声色地走回到汪小马身边。 对着吴邪说道:“这河水真脏。” 潘子立刻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河面,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爷子,这没有桥,也没有船的,我们怎么过河?”潘子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感。 吓得老头浑身一哆嗦,连忙摆了摆手:“等会就来船了,几位老板稍等片刻。” 在吴邪一行人被老头带到沟里的时候。 李月瑶和张启灵,汪小星,汪小琪已经到了村子里。 汪小鸽和汪小虾,汪小盐三人将他们送到村子后就离开了。 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村里只有一个招待所,外表看着虽然破旧,但很有年代感。 但里边的装修还是不错的。 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热水,空调也是装上了。 据老板娘的介绍,前几天他们村后山的山谷里,冲出一些文物之后。 村里头便迎来了许多旅客,村子通往外界的路也修了出来,不用走水路了。 李月瑶听到老板娘的介绍后,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而汪小虾和汪小盐对视了一眼后,眼中笑意加深。 两人也没有给汪小黑或者汪小马报个信。 虽然他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但是有时候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会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 当然,这是汪小虾和汪小盐两人单方面的想法。 倒霉的汪小黑和汪小马可不会这么想,他们知道后,只想揍人。 第179章 吴邪真无邪 汪小星将鱼竿拿给李月瑶和张启灵。 汪小星:“他们真笨。” 村子里的这条河就是吴邪他们走的水路的上游。 据招待所的老板娘介绍,在村子还没有通水泥路之前,他们村都是走的水路。 走水路有两条路。 第一条,绕一圈,绕过中间的那座山, 第二条,抄近路,直接从山洞中穿行而过。 不过,很少人会选择穿过山洞,因为那山洞有点邪门。 他们一行人中,又没有人起坏心思,自然是一路沿着新修的大路进入村子。 原先一路游山玩水过来,本来要落后于吴邪一行人的。 因着吴三省的暗中操作,他们一行人就落在了后边,到了小镇更是被老头坑。 吴三省可能只是想让吴邪下墓之前,先适应一下。 可谁知带路的老头却想要谋财害命。 李月瑶,张启灵,汪小星三人拿着鱼竿在河边悠闲的钓鱼。 吴邪,吴明,潘子,汪小马,汪小黑,几人在听老头讲鬼故事。 几人在河边等船夫到来,在这期间。 带路的老头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关于山洞的鬼故事。 吴邪听了后,冷笑一声,指着汪小马。 “老爷子,你瞧瞧,我的这位兄弟。” 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汪小马,不明白吴邪是什么意思。 “这位小兄弟,长得真俊。” 吴邪轻笑:“你看他那一身打扮,你说的那些,正好他专业对口。” 汪小马走上前一步,抛了抛手中的八卦镜。 “没错,老爷子,别怕,阎王不收的,贫道等会就给他们全超度,贫道生平,最爱日行一善。” 他话音一落,汪小黑就忍不住了,他笑得直不起腰来。 老头听到汪小马这话,眼底暗光一闪而过,心里生起一丝恼怒,但是他也没将汪小马的话当真。 在老头的眼中,汪小马一张小脸,白嫩嫩的,长得就跟个未成年一样,年纪轻轻的小崽子,能有什么本事? 老头:“那等会就有劳道长了。” 因着这几人都是老头看中的羊,老头说话很是客气。 汪小马:“不必客气。” 没一会,河里游过来一只黑狗。 老头见到黑狗,脸上露出笑容。 那黑狗对老头也很亲近,一上岸就拱到老头面前。 老头亲亲热热的和黑狗打着招呼。 闻着那黑狗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吴邪,汪小马,汪小黑,三人齐齐退开了几步远。 呕,真恶心的味道。 潘子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的护到吴邪身前。 吴明看着三人的动作,心里生起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自家侄子和这两人莫名的气场相合?? 又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撑着两条船过来了。 说是两条船,其实就是两个简陋的竹筏。 老头让他们先上第一条船,行李和牛车一起赶到第二条船上。 不过吴邪他们几人没同意。 潘子麻利的将他们的背包卸下来,每人背一个。 老头见他们这般防备,暗自和船夫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汪小黑一直在观察两人,自然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不过他却没有吭声。 这两人对他来说,不算是威胁。 在汪小黑眼中,这两人,一个老,一个弱,他都不屑对他们出手。 汪小黑不放在眼中的,汪小马同样不放在眼中。 别说是这两个老弱,就算是强壮如潘子那般的,他们也不放在眼中。 吴邪第一次出门,倒是有些小心慌,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武力值,他又放下心来。 一行人上了船。 船按照船夫和老头的计划那般,往积尸洞里开。 洞内一片漆黑,潘子拿出一个矿灯打开照明。 船夫看到他们竟然带了灯,面色有些难看。 他朝老头又使了个眼色。 在一个弯道的位置时,潘子手中的矿灯被老头打掉。 一行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一阵晃荡之后。 潘子捡回矿灯,再度打开时,船夫和老头已经不见了身影。 潘子:“我草,那两个老货呢?” 吴明往后看了一眼:“牛还在。” 汪小马和汪小黑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他们两个自然看到了老头和船夫往头顶的洞里钻了上去。 吴邪刚刚低头和潘子一起找灯,倒是没有瞧见船夫和老头往哪里跑了。 他看了看漆黑的河水,“会不会跳水走了?” 潘子摇了摇头:“刚刚没有听到水声。” 吴明站起来,走到船头,检查了一下发动机。 “发动机坏了,我们怎么办?” 说着,吴明看向汪小马和汪小黑。 汪小马耸了耸肩,“我不会修。” 就算会,他也不会动手的。 他这趟出来,当算吃干饭。 汪小黑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会。” 吴明看向潘子,“潘子,你来?” 潘子提着矿灯走吴明身边,蹲下身拨弄了两下船只的发动机,然后他叹气一声,接着站起身。 “我倒是会修,可那两个老货早就算好了,这发动机缺了零件,修不起。” 听到潘子的话,吴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吴邪:“要不,我们手动划船。” 说着,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洛阳铲。 吴明意外的抬眼看向吴邪,这小子,适应得有些好呀? 太淡定了,他没想到吴邪竟这般冷静。 自家的这个侄子可是一直在他们的保护下长大,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呀? 要不是天天盯着,他都怀疑吴邪被人掉包了。 吴邪可不知道吴明在心里蛐蛐他。 汪小马和汪小黑很是从善如流的掏出他们的洛阳铲。 潘子见他吴邪有了主意,也很乖觉的掏出洛阳铲。 吴明见此,也只得老实的掏出洛阳铲。 原著中,船夫和老头躲起来后,尸蟞王就该上场了。 可是因为,汪小马,汪小黑,吴邪三人的原因,那些有点成精的尸蟞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虫害怕。 尸蟞再怎么牛逼,实际也不过一只凡虫。 动物的警觉性可不是说说而已。 从三人进入山洞的那一瞬间,河道中的尸蟞就纷纷退散。 第180章 姐姐,我单身 因此,吴邪他们一行人很顺利地就划出了山洞。 顺利得让吴明都有些怀疑人生。 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躲在洞里的船夫和老头却是遭了殃。 这一次,因着所有尸蟞都在逃命,自然全往洞口里钻。 躲在顶上洞里的老头和船夫就成了盘中餐。 出了山洞,外面阳光明媚,青山碧水,看得人心旷神怡。 上游的河水,清澈见底。 远远的,汪小马和汪小黑便看到了岸边有人在钓鱼。 两人再定睛一瞧,顿时眉开眼笑。 师傅,师祖和小杏儿! 船只缓缓靠岸。 吴邪也注意到了岸边的人。 当他看清李月瑶的那一刹那,吴邪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汪小马,汪小黑,汪小星几人易容的原因,吴邪没有把他们和照片上的人对上号。 与此同时,岸边钓鱼的三人也注意到了几人。 李月瑶老神在在,眼睛也不抬,自顾自地钓自己的鱼。 张启灵也没给一个眼神。 汪小星则目光灼灼的看向汪小马和汪小黑,暗中全是幸灾乐祸。 汪小马和汪小黑直接无视她,他们眼中只有李月瑶和张启灵。 几十年没见,师傅,师祖好像更仙气飘飘了。 汪小星冲着汪小马和汪小黑招手:“小马,小黑,你们怎么才来。” 汪小马和汪小黑直接收起洛阳铲,凌波踏步,踩着水,飞到岸边。 看得潘子和吴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潘子伸手去拍了拍水面,脑子有些乱? 传说中的功夫? 吴邪有些跃跃欲试,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潘子后,他按捺住了自己。 不能吓到自家人。 船很快就靠了岸。 一上岸,吴邪就跑到李月瑶身边,扬起笑脸打招呼。 “姐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知道佳人有伴,但吴邪还是有了小心思。 这般惊艳的美人,以为只是匆匆一瞥,却没想到还会再见。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吴邪的眼中只有美人,完全没看到,美人身边坐着一个黑脸帅哥。 张启灵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这个臭小子,一如小时候那般讨人厌。 张启灵可没忘记,小时候的吴邪一有机会就往自家媳妇面前凑。 为此,他可是下狠手揍了几顿某小只的屁股。 但某小朋友却是越挫越勇。 还大言不惭地哭着放话,长大了要和张启灵决斗,赢了要当仙女姐姐的小情人。 气得张启灵又收拾他一顿。 李月瑶弯眉一笑,“确实好巧。” 吴邪听到美人温软的声音,感觉自己魂在飘。 “姐姐,我叫吴邪,单身,没有谈过恋爱。” 吴邪一边说着,一边羞红了小脸。 汪小马,汪小黑,汪小星三人看着吴邪不要命的模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吴邪就被张启灵拎到了一边。 突然就被拎起来的吴邪,一脸茫然地抬头,就对上张启灵冷沉沉的俊脸。 “你谁呀?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动手,我不喜欢男的。” “噗呲。”汪小马,汪小黑,汪小星,三人齐齐笑出声来。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憨比。 吴明和潘子有些不忍直视的转过身去。 吴明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是要挖墙角,也不能当面挖呀! 吴明在看清李月瑶和张启灵的时候,就认出了他们。 果然,被汪家抓住的那两个是假的。 天知道,他当时在疗养院醒来后,得知李月瑶和张启灵也被抓时,心里有多慌。 但在假的李月瑶和张启灵变成禁婆后,吴三省就不担心了。 如果是真的李月瑶和张启灵,那他们一定不会变成禁婆,最多和他们一样失忆。 这会儿,在此,见到李月瑶和张启灵,吴三省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没事就好,就知道他们没事。 不过,自家侄子胆子是真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那不变的容貌,和越来越仙的气质,吴三省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莫不是真有长生不老的仙丹不成? 这两人怎么越长越仙。 和他们这些服用尸蟞丹的人,完全不同,服用尸蟞丹后,虽然他们得以容颜不老,但是看上去总感觉阴气森森的。 张启灵将吴邪扔到一边,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重新坐回李月瑶身边,温声软语:“瑶瑶,累不累?” 李月瑶将鱼竿塞到张启灵手里,“不累,收竿吧,不钓了。” 要钓的鱼已经来了。 “姐姐,你男朋友真凶。”吴邪继续在死亡的边缘来回蹦跶。 李月瑶闻言,轻笑着摇头:“不是男朋友。” 吴邪听了,眼睛亮起。 下一秒。 李月瑶:“是爱人。” “我们结婚了。” 吴邪心碎了。 刚恋爱就失恋,心好痛。 吴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张启灵却是嘴角勾起,脸上漾开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李月瑶。 身上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他动作利落的将李月瑶的鱼竿和自己的鱼竿收起,放到背篓里。 看着吴邪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媳妇,他的! 这时候,看够了热闹的汪小马,汪小黑,汪小星总算是回过神来。 汪小马和汪小黑两人一左一右的拖着吴邪走人。 汪小星则将背篓背起,跟上三人。 吴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月瑶和张启灵,转身和潘子一起背起行李。 一行人在汪小星的带路下,往村里的招待所走去。 河边。 李月瑶和张启灵站在原地。 李月瑶看着几人的背影,抬头看向张启灵:“宝宝,又醋了?” 张启灵听到她又叫自己宝宝,眼神一暗,喉结滚动。 “嗯。”男人声音低哑。 李月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现在呢?” 张启灵伸手扶住李月瑶的腰肢,将人按在怀里,低头吻住红唇。 “不够。。。” 打翻了醋坛子的某人,掐腰,红眼,狠狠吻。 李月瑶乐意惯着他的小性子,很热情地回应张启灵的吻。 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从张启灵的衣服下摆处钻了进去。 第181章 小情侣1 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气,柔柔地拂过河岸。 天光正好,碎金般泼洒在粼粼的水面上,远处的青山苍翠欲滴,轮廓被阳光勾勒得柔和而清晰,仿佛一幅刚刚晕开墨迹的古画。 张启灵箍在李月瑶腰间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身体。 喉间溢出模糊的闷哼。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这对忘情拥吻的璧人。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紧密交织,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张启灵身上那股清冽如雪松的气息,变得格外浓郁惑人。 李月瑶每一次指尖轻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 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凉的硬物。 是他别在背后的黑金古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动作微顿,但这短暂的停顿反而更加刺激了张启灵。 他惩罚性地在她下唇轻咬了一口,引来她一声细微的抽气,随即更深入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她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都驱逐出去,只剩下他。 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张启灵才稍稍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张启灵呼吸灼热粗重,深邃的眼眸如同浸了墨的黑曜石,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一丝满足后的慵懒,就那么沉沉地凝视着李月瑶。 仿佛天地间,此刻唯有她。 李月瑶的脸颊染上了桃花般的绯红,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她伸出手指,轻柔地抚平他被自己抓乱的上衣。 指尖划过他微微泛红的喉结,带着明显的勾引意味。 “还醋呢?”她声音微哑,带着点情动的湿意,尾音轻轻上挑,像把小钩子。 张启灵盯着她微红的唇瓣,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雅的淡香。 手臂依旧牢牢圈着李月瑶的腰身,力道却从凶狠的禁锢变成了不愿松开的依恋。 河水的潺潺声重新涌入耳中。 阳光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李月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宝宝乖。我们也该回去了。” 张启灵抬起头,眸色微沉,他不喜欢那些电灯泡。 他抿了抿唇,抬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替李月瑶整理好刚才被自己揉乱了的衣襟和微皱的领口。 指尖偶尔划过李月瑶颈侧细腻的肌肤,带着令人颤栗的温度。 整理完毕,张启灵才牵起李月瑶的手。 十指相扣,力道坚定而温柔。 张启灵的掌心温热干燥,包裹着李月瑶微凉的手指。 “回去。”他言简意赅。 两人沿着蜿蜒的土路,向炊烟升起的屋子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山路弯弯,穿行在疏朗的竹林和浓密的灌木丛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依山而建的村庄便映入眼帘。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高低错落在山坳中。 灰黑色的瓦顶被经年的风雨洗刷出古朴的痕迹。 一些人家门前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透着农村特有的生活气息。 村口有一株巨大的古树,枝叶繁茂如盖。 树干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无声诉说着山民朴素的信仰。 树下坐着几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裳的老人,头上包着厚厚的布帕,叼着长长的旱烟杆,正慢悠悠地聊着什么。 看到李月瑶和张启灵走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老人们停止了交谈,默默地看着他们走过。 两人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神态自若。 李月瑶走过时对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最长的老者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那老者一愣,随即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 李月瑶和张启灵回到招待所的时候。 吴邪正坐在门口张望。 吴明(吴三省)在他不远处坐着,手里点着一根烟,神色不明。 没看见潘子的身影,估计是去放行李了。 汪小马(张千军万马),汪小黑(瞎瞎),汪小星(张海杏),三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扑克牌,这会正在斗地主。 “姐姐,你可算回来啦?” 吴邪一看到李月瑶的身影,立刻欢喜地迎上来,仿佛没看见她身边的张启灵一般。 “小三爷,真是不怕死。”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语调轻佻。 汪小黑放下扑克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吴邪的话,顿时开口调侃。 汪小马一脸的不怀好意:“不止姐姐回来了,姐夫也回来了。” 汪小星眼中只有美人:“小瑶姐,准备开饭了。” 吴明抽了一口烟,闻言轻笑一声。 几人说说笑笑。 李月瑶也没在意,“小马,小黑,小星。” 她笑着和几人打招呼。 张启灵没开口,只是微微颔首。 汪小马,汪小黑,汪小星几人也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 除了李月瑶,张启灵对谁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吴邪见李月瑶忽略了自己,心里升起一丝郁闷,但一想到他和人家也不熟,又升起一丝懊恼。 不过就算是被忽略了,他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 “饭菜都备好了,都是当地的家常菜,新鲜得很。”这时潘子从屋子里走出来,招呼众人。 汪小黑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李月瑶泛红的唇上停留片刻。 然后又看向张启灵,发现他的唇也是粉粉的,不由得心生羡慕。 有媳妇真了不起,他也想要找个媳妇了。 李月瑶被张启灵牵着走进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大木桌摆在正中央,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山野间的食材,最是新鲜美味。 一盘盘农家小炒,香气扑鼻,有清炒竹笋、野菌干煸五花肉、香煎河鱼,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土鸡汤,汤汁金黄,香气四溢,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碗筷早已摆好,张启灵十分懂事地拉开椅子。 李月瑶自然地坐下,张启灵随之坐在她身侧,动作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鲜嫩的鸡胸肉,放进她碗里。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第182章 小情侣2 吴邪看着桌上的菜有些跃跃欲试。 刚想动作,身边坐着的吴明便眼疾手快的端着碗接过他筷子上的鸡肉。 “谢谢小三爷。” 吴邪一脸茫然,给你夹了嘛?你就说谢谢? 然后吴邪一扭头,就对上张启灵冰冷的眼神,他顿时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凉。 因着张启灵的眼神太过可怕,吴邪最终是怂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挖墙角要偷偷挖,来日方长。 这人长得虽然还挺年轻的,但说不定内里是个老登,他熬也能将人熬走。 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上位了。 吴邪自然感觉出来李月瑶和张启灵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 同道中人呀。 他自我感觉很良好,认为自己和李月瑶是天作之合。 潘子挠了挠头,感觉气氛有些微妙,想着打个圆场,他哈哈一笑。 举起手里的酒杯,“各位,有缘千里来相会,潘子我先干为敬。” 汪小马挑了挑眉,“潘子兄弟客气了。” 汪小黑与汪小星相视一笑,纷纷举起酒杯。 李月瑶见状,也举起手边的酒,“干杯。” 张启灵见自家媳妇举杯,他自然要跟着举杯。 吴邪和吴明也是不甘落后,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放下酒杯后,李月瑶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菌子,放进张启灵碗里。 张启灵垂眸看了看碗里的菌子,薄唇微扬。 然后,在吴邪羡慕的小眼神中,满足的吃了起来。 吴邪见状,闷闷的也夹了一筷子菌子,嗯,确实很好吃。 “小三爷,喜欢吃就多吃点,感觉你都瘦了。” 潘子见吴邪吃着菌子,还眼巴巴地盯着张启灵瞧,以为他喜欢吃菌子,连忙殷勤的拿起公筷给吴邪夹了好几筷子。 吴邪看着碗里冒尖的菌子,有些无语。 他能说,他还是比较喜欢吃肉嘛?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话题大多围绕着接下来的行程。 此次他们来到这荒山野岭,并非游山玩水。 一行人都心知肚明。 “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就在这村子后面的大山里。” 吴明夹了一口菜,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 “明天得找个村里人带我们进山。” 吴邪吃着菌子,闻言,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可以问问老板。”汪小黑开口,这村子里就一家招待所,这招待所的老板肯定知道一些。 汪小星接着说:“你们是不是要去那个那个?” 潘子连忙摆摆手:“妹子,你这话说得,我们哪会去那个那个,我们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吴邪腼腆一笑。 闻言,汪小星翻了一个白眼。 还老实人呢? 他们要是老实人,那她张海杏就是个好人。 李月瑶安静地听着,在桌底下轻轻握住张启灵的手。 反正她这次目的只是看热闹。 而且她也想看看九头蛇柏是不是如中描写的那般神奇。 张启灵嘴角微扬,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眸中盈满了温柔。 他喜欢被她偏爱的感觉。 吴三省偷偷瞄了两人一眼,继续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山里地势复杂,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大意。”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笼罩着整个村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从各家各户透出来,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院子里,晚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吴邪、汪小马几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打牌。 潘子,吴明两人回房间休息,养足精神。 李月瑶被张启灵拉着,坐在院子角落的竹椅上。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张启灵将人半揽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膝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轻轻梳着她的长发。 “七星鲁王宫,你去过吗?”李月瑶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画着圈。 “去过。”张启灵的声音低沉悦耳。 “没什么好玩的。” 李月瑶心中升起一丝好笑,“里面是不是也有灵气?” 古人修墓的地方,应当都是一处风水宝地。 张启灵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有的。” 他之前探索七星鲁王宫的时候,还没有开始修炼,但是海底墓里边有灵气,没道理七星鲁王宫里边没有。 夜色下,有情人相依相偎,轻声低语。 远处,村子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虫鸣与风声,在夜色中轻轻吟唱。 张启灵低头,在李月瑶的发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虔诚而珍视。 “瑶瑶,很晚了。” 该睡觉了,也该双修了。 李月瑶转过身,勾下张启灵的脖子,在他唇角轻轻一吻,笑意温柔:“那你抱我回房间睡觉。” 夜色渐深,温柔缱绻。 未知,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无惧前路漫漫,无惧风雨艰险。 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而他们,也会一直携手并肩。 夜色如墨,山间的风穿过招待所,带来一阵微凉的竹香。 张启灵将李月瑶横抱起来。 动作轻得像抱一片云,却又稳得让人安心。 李月瑶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他步伐轻缓,避开院中还在闲聊打牌的几人,抱着李月瑶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张启灵反手将门带上,顺便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屋内亮起白炽灯,光晕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相依相偎,密不可分。 张启灵小心翼翼将李月瑶放在床上,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垂眸静静看着她。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李月瑶看着他粉润的唇,有些心痒。 男人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温柔,像是揉碎了一整片星光。 李月瑶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唇。 “宝宝,我想亲你。” 话落,李月瑶直接勾下张启灵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分。 张启灵眸色骤然加深,下意识低头,重新覆上她的唇。 窗外风声轻响,屋内灯光昏柔。 第183章 “日”上三竿 晨光透过招待所的木窗的竹帘,洒下细碎的光影,落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竹叶清香,安逸得让人不想睁眼。 李月瑶是被颈间的呼吸暖醒的。 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属于张启灵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她的颈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缠得她皮肤发酥,连指尖都浸着几分软意。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下巴先蹭了蹭身侧人的脑袋。 然后,李月瑶便感受到腰上的大手紧了紧,张启灵温热的手开始轻轻摩挲着自己腰侧的软肉。 指腹常年握刀,带着一层薄茧,在碰她时,却软得不像话,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珍宝。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颈侧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沉又苏,震得李月瑶心尖颤了颤。 她缓缓掀开眼,低眸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张启灵还没完全清醒,长睫浓密纤长,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卸去了所有疏离,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下颌线的弧度都软了下来,没了半分外人面前那个清冷孤傲的模样。 他昨晚缠得凶,如今眼尾还有些微红。 男人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墨色的发丝软软地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贴在颈间,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与靡丽,俊得晃眼。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雅致,木质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小束茉莉花,是前天他们一起在路边摘的,淡淡的花香漫在空气中,和两人身上的气息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李月瑶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张启灵的眉峰,从眉心划到眉尾。 她指尖触到张启灵温热的皮肤,惹得他喉结轻轻滚了滚。 缠在李月瑶腰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动作间,将人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两人贴得很近,张启灵埋在颈侧的脑袋缓缓向下移动。 “瑶瑶,别动。”张启灵声音低哑,好似有些难受。 他眼睫颤了颤,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欲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 “再动,今天我们就别出门了。” 话里虽然带着几分浅浅的威胁,语气却反倒软得像在撒娇,尾音轻轻拖了一下,缠缠绵绵的,勾得人心尖发颤。 李月瑶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一地的星辰。 接着,她将张启灵的下巴勾起来,推开了些。 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锁骨,声音软绵得像棉花,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不出就不出,反正有你陪着。” 她可不怕别人笑话,都老夫老妻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不一样的。 她软软地蹭着他的锁骨,身上独有的清香漫开,张启灵浑身一僵,手臂收得更紧。 他下巴轻轻抵在李月瑶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瑶瑶,这可是你说的。” 可不是他贪吃。 话这般说着,张启灵的动作无半点含糊,手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抚摸。 张启灵在外人性子清冷,可在李月瑶面前,却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热情又黏人。 特别是在床上。 李月瑶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格外安心。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一切都安静又温柔,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昨晚还不够吗?”李月瑶抬头,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心口。 “宝宝怎么这么缠人?” 张启灵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李月瑶心尖发麻。 接着,张启灵将李月瑶的下巴勾起,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声音沙哑又温柔:“瑶瑶,不够,如果可以,我想时时刻刻缠着你。” 说着,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缠缠绵绵。 “不害臊。”李月瑶轻轻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夫妻伦敦,天经地义。” 李月瑶被他勾得浑身发软,皮肤都泛起了薄红。 她忍不住微微仰头,主动往张启灵的唇上凑了凑。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点燃了张启灵。 他不再克制,低头重新覆上李月瑶的唇。 吻很轻,很软,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缠缠绵绵地裹着她。 张启灵的唇温热又柔软,轻轻厮磨着李月瑶的唇瓣,没有激烈的掠夺,只有温柔的探索。 男人指尖轻轻顺着李月瑶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李月瑶浑身紧绷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指尖插入他的发丝,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吻带着刚睡醒的软绵,一点点迎合着他,两人呼吸交缠,唇齿相依,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黏黏糊糊的气息。 张启灵感受到李月瑶的回应后,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吻渐渐深了几分。 舌尖轻轻划过她的牙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惹得李月瑶浑身发酥,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声音软绵得像棉花,落在张启灵的耳里,勾人心弦。 张启灵边吻着,边收紧手臂,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慕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紧紧相抵,呼吸交缠。 彼此的唇瓣都泛着淡淡的红,眼底满是缱绻与温柔。 李月瑶埋在张启灵的胸前,呼吸有些急促。 张启灵低头,细细密密地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声音沙哑缱绻,带着几分未散的欲。 “瑶瑶,瑶瑶。。。” 李月瑶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绵又带着几分娇嗔:“我还要,这不够。” 晨起,不光是男人有想法,女人也有想法。 “好。”张启灵低笑出声。 晨光正好,招待所的小房间里,暖意融融,两人紧紧相拥,呼吸交缠,黏黏糊糊。 第184章 正好吃上午饭 两人这般,那般黏黏糊糊地又赖了近三个小时的床。 直到窗外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柔和,变得明亮炽烈,透过竹帘洒在地板上,光影被拉得长长的。 李月瑶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声扰得没法再赖床,她从张启灵的怀里探出头。 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声音软绵得发哑:“好像是手机在响。” 张启灵眉头微蹙,显然是不满被打扰,伸手把她又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想管他们。” “不行啦。”李月瑶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昨天说好今天一起进山探险,好像时间不早了。” 张启灵闻言,眼底的不耐才稍稍褪去,却依旧没松开揽着李月瑶腰肢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让他们自己去好不好。” 男人低沉温软的声音,勾得李月瑶浑身一软,差点就想应下。 不过她还是有几分理智在。 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想去看看热闹。” “好吧。”张启灵听到李月瑶的拒绝,心里有些遗憾,ε=(??ο`*)))唉,媳妇没上钩。 两人又抱了一会,直到李月瑶和张启灵两人的手机又同时震动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能再赖床了。” 李月瑶轻轻推了推张起灵,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再不起床,等会他们要来敲门了。” 张启灵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你等会,我去给你找衣服。” “嗯嗯。”李月瑶点头,揉了揉有些软绵的腰肢,昨晚两人闹得太凶了。 虽然很爽,但是有点费腰。 张启灵率先起身,套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额前的碎发依旧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靡丽。 他转身,看着坐在床上发愣的李月瑶,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抱着坐起身。 而后,转身去行李箱里给她找衣服。 选的同样是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黑色运动裤,柔软又舒适,很适合进山探险。 将衣服和内衣内裤放到床边。 张启灵弯腰将李月瑶公主抱起,走向卫生间。 晨起做了个运动,这会先要洗个澡才行。 卫生间的镜子里,李月瑶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淡淡的水光,唇瓣红润,模样十分动人。 李月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脑海里浮现出亲吻张启灵时的美妙,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些许。 张启灵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想着天色不早了,便只得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两人快速地洗澡洗漱。 李月瑶换上张启灵给她找的衣服。 此时,张启灵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木梳,看到李月瑶穿好衣服后。 主动上前给她梳头发。 张启灵动作轻柔又熟练,一点点梳理着李月瑶有些凌乱的发丝。 那些被他梳顺的发丝调皮地钻入他的领子里,对此,张启灵见不怪不怪,反而心情很好地享受李月瑶的调戏。 “好了。”没过多久,张启灵就梳理好了李月瑶的头发,伸手轻轻将她的发丝拨到肩后,然后用一根玉簪挽起。 按理说,李月瑶的头发那般长,又那般柔顺,一根玉簪不可能挽起,但谁让头发丝有自己的思想呢,主人的命令,谁敢违抗? “真好看。” 李月瑶习惯了被他夸夸,闻言,笑靥如花,转身踮起脚,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瑶瑶一直都很好看。”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几句话,才终于收拾好,推门走出了房间。 招待所的后院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显然,午饭已经做好了。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汪小星(张海杏)活泼俏皮的声音。 “小瑶姐,小灵哥,你们总算是舍得起床!” 李月瑶挑了挑眉,面上笑意盈盈,被打趣了也不恼。 “这不是刚好赶上午饭嘛?” “我们可和你们不一样。” 至于是什么不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谁让这几个人全是单身狗。 张启灵神色淡然,伸手轻轻揽住李月瑶的腰,将她护在怀里,抬眸看向坐着的几人,声音清冷。 “可以吃饭了嘛?” 客厅里,汪小黑(瞎瞎)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 听到李月瑶和张启灵的话后,也不由得出言调侃。 “哟,小灵哥,还没吃饱吗?” 张启灵闻言,冷冷瞥了汪小黑一眼。 汪小黑却是不怕,嘿嘿直笑。 他身边的汪小马(张千军万马)怕他挨揍,连累到自己,连忙出声转移话题,“午饭应该弄好了,我们先去吃饭。” 坐在一旁的吴邪,小狗眼一直呆愣愣的盯着李月瑶和张启灵瞧。 看到两人这副吃饱喝足的模样,心碎了一地。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悲伤。 吴邪觉得自己有些不做人。 竟然喜欢上别人的老婆。 但是,吴邪在心里一直安慰自己。 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老婆,不是自己的错,都怪相遇得太晚了。 “吃饭吃饭。”吴邪失魂落魄地起身朝着饭桌走去。 潘子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吴邪,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自家小三爷实在太不道德了。 吴明(吴三省)直接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家侄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当着张启灵的面闹幺蛾子。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吴邪会被打死了。 招待所的餐厅是木质的桌椅,简单雅致,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当地的特色家常菜。 今天的菜有新鲜的山野菜,香嫩的土鸡,金黄酥脆的炸小河鱼。 一走近,便感觉香气扑鼻。 惹得潘子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潘子有些脸红,连忙招呼几人坐下。 “快坐快坐,今天这菜和昨天的不一样,但闻着就知道味道一样好。” 众人早餐就吃了几个白煮蛋,其他都没吃,这会儿倒是真饿了。 也都没客气,纷纷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第185章 出发1 午饭过后。 李月瑶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捻着片刚落下的槐叶,看着不远处一行人正整理行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刚吃完的午饭还算合口,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就没了再多走几步的兴致。 “姐姐,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吴邪背着个背包,凑到她跟前,脸上满是期待,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他这是头回真真切切要去传说中的古墓,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李月瑶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浅:“不了。” 旁边的张启灵也跟着微微摇头,算是附和。 男人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自从恢复记忆后,那些深埋地下的陵寝墓穴,于他而言便只剩些无关紧要的过往,既勾不起探究的兴趣,更懒得耗费心神去涉足。 比起跟着一群人在土堆里钻来钻去,他更愿意留在自家媳妇身边,安安静静地待着,哪怕只是这样并肩站着,都比面对那些阴森的棺椁要舒心得多。 “你俩都不下去?”吴邪愣了愣,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李月瑶和张启灵既然在这里等他们,总会好奇凑个热闹。 是的,吴邪很肯定,李月瑶三人一定是在这里等他们,不然无缘无故来这么偏僻的山村做什么? 不要说是来旅游的,他只是单纯又不是傻子。 所以,一伙人都是心照不宣。 “不去。”李月瑶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小姑娘似的娇气,却又说得理所当然。 下墓可没什么好玩的,电视里拍出来挺唬人,又是机关又是宝藏的,可实际上呢? 还不是往土里边钻,弄得一身泥污,指不定还得沾些不干净的东西,她可没那兴致遭这份罪。 她又不稀罕那一点灵气,青铜门后面多得是灵气。 等她在外面逛腻,她就拉着张启灵回青铜门后闭关。 李月瑶本就只是想蹭几个关键的剧情点,敷衍一下小系统,顺便看看传说中的那些奇物异景。 按照她脑子里记得的剧情,九头蛇柏生长的地方,正是七星鲁王宫的终点,她只要在那等着,既能凑上剧情点,又不用钻墓室里头,何乐而不为? 张启灵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侧过头,看向李月瑶,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都听瑶瑶的。” 他巴不得如此。 人多眼杂,总免不了各种纷扰,能和李月瑶单独待着,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吴邪还想再劝两句,却被身后的潘子一把拉住了胳膊。 “小三爷,别磨蹭了,他们都等着呢!”潘子嗓门洪亮,手上的力道也不小,直接把依依不舍的吴邪往后拽了拽。 吴邪回头看了眼李月瑶和张启灵,又看了眼已经整装待发的其他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潘子往前走了。 不远处的吴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心里却暗自骂了句“没出息”。 不过面上他倒是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对这古墓里的宝贝兴趣不大,此行更多的是为了跟着吴邪。 张海杏在一边听着李月瑶和张启灵的话,心里立马有了数。 她知道族长素来不喜旁人打扰他和李月瑶相处,自己若是识趣,就不该凑上去碍眼。 反正他们境界强大,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她正好跟着去墓里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灵气。 算起来,她也有好些年没正经下过墓了。 先前一直在为汪家的事情奔波,修炼的进度都耽搁了不少,这次好不容易赶上个风水宝地,灵气浓度想必不会差。 能多吸收一点灵气,对她的修为提升也是大有裨益的,这种好事,她可不会错过。 和张海杏抱着同样心思的,还有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默契。 他们早就看出来吴邪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境的临界点,这次下墓历练一番,正好能助他突破瓶颈,有吴三省和潘子在一旁照看着,再加上吴邪自身的实力,安危根本不用他们担心。 他们跟着下去,主要还是为了找个清静地方修炼,趁机多薅点灵气,毕竟这样灵气充裕的古墓,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 “走吧,别让小三爷等急了。”张千军万马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些简单的探险工具和修炼用的辅助物品。 齐小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整理好行装,便跟着老板娘的儿子往山后出发了。 那小孩约莫十岁的年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踩着双旧布鞋,走起路来倒是轻快得很。 他常年在这山里打转,对路线熟得不能再熟,在前边带路,脚步又快又稳。 老板娘的儿子心里惦记着吴三省答应给的工钱,一路上也没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偶尔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草木,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吴三省走在队伍前面,手里夹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下过的古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七星鲁王宫虽然神秘,但对他来说,也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探险罢了,唯一让他稍微上心的,便是吴邪这小子。 这是吴邪头回下墓,他总得照看好,不能让这孩子出什么意外。 潘子跟在吴三省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手上紧紧攥着一把工兵铲,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他跟着吴三省多年,早已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习惯,哪怕这条山路看起来平静无波,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186章 出发2 吴邪走在队伍后面,心里依旧惦记着李月瑶,时不时回头往山下望一眼。 不过很快,他就被周围新奇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远处隐约传来溪流的潺潺声,还有各种虫鸣鸟叫,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山林画卷。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嘴里还时不时问潘子几个问题,眼里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 张海杏、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三人跟在队伍的末尾,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各自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也在暗自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波动。 越往山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 三人心里都盘算着,等下了地里边,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跟吴邪他们分开,然后找个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山路渐渐变得陡峭起来,两旁的草木也越发茂密,阳光被浓密的树叶遮挡,只能透过零星的缝隙洒下来,让山路显得有些昏暗。 老板娘的儿子脚步不停,依旧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着,似乎对这样的路况早已习以为常。 众人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 潘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吴邪虽然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山路,但因为修炼的原因,体力倒是不错,脚步慢了下来,但脸上却未露出疲惫之色。 “小三爷,还行吗?要不要歇会儿?”潘子停下脚步问道。 吴邪摆了摆手,“不用,我还能行,咱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他心里还惦记着古墓里的景象,不愿意因为休息而耽误行程。 吴三省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急,歇口气再走,这山路还长着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说着,便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众人见状,也纷纷停下脚步,找地方休息。 张海杏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目光看向山谷深处的方向,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则找了个树荫下的角落,闭目养神,同时暗自运转功法,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众人再次启程。 这次潘子和吴三省的体力恢复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的山路渐渐开阔起来,老板娘的儿子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雾气弥漫的山谷说道: “到了,就是这里了,里面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再往里走,我爹娘不让。”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幽深的山谷,隐约能看到里面茂密的树林,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 阳光被高大的树木阻挡,山谷看着有些昏暗,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怵。 吴三省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山谷的入口,点了点头,说道:“好,辛苦你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递给了老板娘的儿子。 那小孩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也没多废话,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山下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路的拐角处。 看着小孩跑远的背影,众人纷纷轻笑出声。 “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潘子笑着说道。 吴三省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看向山谷深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进去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朝着山谷走去。 潘子紧随其后,吴邪也压下心里的紧张与兴奋,跟着走了进去。 张海杏、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三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吴邪的脚步,踏入山谷。 空气中的湿气很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叶味。 周围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粗壮,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静得出奇,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得山谷里阴森诡异。 吴邪虽然修炼了,但是第一次出门,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他紧紧跟在潘子身后。 走着,走着,他就忍不住四处张望。 张海杏一边走,一边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波动,越往山谷深处走,灵气就越浓郁,她的眼里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欣喜。 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也察觉到了灵气的变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满意。 这里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吴三省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穿行,树木越来越密,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只能看到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下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吴先生,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潘子压低声音问道。 吴三省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棵异常高大的树木上,那树木的枝干扭曲缠绕,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按照记载,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顺着这片树林往前找,应该能找到入口。” 说完,他再次迈步,朝着那棵诡异的大树走去。 而此刻,山谷入口外不远处的一块平坦草地上,李月瑶正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张启灵坐在她身边,背靠着大树,手里拿着一片叶子,随意地把玩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李月瑶身上,眼神温柔而专注。 “你说,他们多久能到那儿?”李月瑶睁开眼睛,看向张启灵,笑着问道。 张启灵抬眼看向山谷深处的方向,沉吟了片刻,说道:“快则两个小时,慢则三个小时。” 他对这山里的路况和距离有着精准的判断,更清楚吴三省他们的行进速度。 “那咱们有的等了。”李月瑶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惬意的笑容。 张启灵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李月瑶身上。 只要能这样陪着她,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第187章 危险! 山风卷着树叶,在幽深森林间卷起一阵呜咽。 寻常猎户到了这地界,都要绕道而行,老辈人传下的话,这山里藏着凶煞,活人进去,难有全尸出来。 可今日,这死寂森林里,却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打破了山林静谧。 走在最前面的张千军万马,一身道袍,手里却端着一尊古旧罗盘。 指针在盘面里微微颤动,却始终稳稳指着一个方向,不曾偏移半分。 道家门里,能把罗盘用到这份上的,百十年里也挑不出几个。 旁人看他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可只有吴三省自己心里门清,这位“汪小马”汪道长,是真有两把刷子。 吴三省自然也知道“汪小马”的真实身份,是张家人,不然他也不会请他们出手。 “到了。” 张千军万马脚步一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手一指前方那片凹陷下去的山坳,目光扫过地面草木生长的痕迹,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叩: “七星拱月,双龙抱穴,下面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话音落下,身后几人皆是神色一动。 吴三省化名吴明,混迹在队伍里。 倒斗这一行,他浸淫了半辈子,可真到了地头,心头依旧忍不住一沉。 这地方,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滞涩感,仿佛整片天地的生气,都被地下那座陵寝生生吸了进去。 “潘子。”吴三省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身后的潘子立刻上前,他肩宽背厚,面容硬朗,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 潘子闻言,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抽出工兵铲,手腕一翻,铲刃便狠狠扎进了地面。 一铲下去,泥土翻起。 一抹刺目的红,骤然跃入众人眼帘。 那泥土湿润粘稠,色泽如凝血,刚一翻出来,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潘子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铲面上的红色湿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常年走南闯北倒斗,他比谁都清楚,这红土代表着什么。 血土之下,必有大凶大险之墓。 吴三省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红土,放在鼻尖轻嗅,眼神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下面,是血尸墓。 一旁,张海杏微微掩着唇,美眸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色,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这土……怎么是红色的?看着好吓人。” 她身边的齐小黑立刻配合着点头,脸上满是“惊惧”,连连后退半步: “不对劲,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一唱一和,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张千军万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戏精。 要是再把张海楼那家伙拉过来,这三人凑一块儿,都不用下墓,直接在山头就能开台唱一出大戏了。 真当谁看不出他们那点心思,不过是装模作样,忽悠小吴邪而已。 他懒得拆穿,只是抱着罗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队伍末尾,吴邪紧紧攥着背包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下斗。 此前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爷爷吴老狗留下的笔记,还有三叔吴三省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 那些文字里,无数次提过这种红色湿土,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九死一生的凶险。 血尸、凶煞、机关、毒雾…… 所有能要人命的东西,似乎都藏在这层红土之下。 可奇怪的是,心惊胆战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却如同野火般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这就是真正的倒斗? 这就是爷爷和三叔所经历过的探险? 不过,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吴邪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微微发白。 他悄悄抬眼,望向那铲被翻起的红土,心里头忍不住琢磨。 以他现在的身手和见识,真要是遇上了血尸,应该能对付的吧。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旁人自然无从知晓。 尤其是吴三省,此刻满心满眼都在那铲血土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家大侄子眼底那点又怕又期待的光芒。 潘子看着吴三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手上的工兵铲慢慢停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开口问道: “吴先生,我们还要继续吗?” 他跟着吴三省多年,向来是三爷说一,他绝不做二。 可如今吴三省顶着“吴明”这个假身份,他也不好太过直白,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等着对方拿主意。 这一幕落在吴邪眼里,却让他越发纳闷。 这个叫吴明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路上,潘子对他言听计从,一举一动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难道是二叔另有吩咐? 吴邪心里犯嘀咕,可又不好当着面直接开口询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吴三省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了吴邪身上。 “小三爷,你怎么看?” 突如其来的一问,直接把吴邪问懵了。 他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我怎么看? 我站着看啊! 吴邪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维持着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语气斩钉截铁:“继续。” 没有丝毫犹豫。 他必须下去。 一来,他要找三叔的下落,自从三叔失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座鲁王宫,他不可能半途而废。 二来,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历练一番,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家人的庇护之下。 更何况,这么多人一起,他吴邪,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听到吴邪这句话,潘子不再多言,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点了点头,握紧工兵铲,动作干脆利落,再次狠狠铲向地面。 尘土飞扬,红泥土不断被翻出。 吴三省和吴邪也上前帮忙,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性子,一铲一铲,力道十足。 张海杏、张千军万马、齐小黑三人则在洞口上方搭把手,递工具、清泥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第188章 机关! 不愧是常年在道上混的人,专业二字,被他们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盗洞,便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嘴,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山风一吹,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扑面而来,让开路的潘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就在吴邪一行人忙着开陵下斗,即将踏入凶险万分的鲁王宫之际。 数里之外,另一片山林之间,却是一派悠然闲适的景象。 一条清澈小溪蜿蜒而过,溪水潺潺,叮咚作响,如同玉珠落盘。 水底鹅卵石光洁圆润,几尾小鱼摆着尾巴,在水草间欢快穿梭,无忧无虑。 溪边站着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皆是气质出众,宛如画中人。 李月瑶眉眼弯弯,笑容狡黠。 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得尖尖的木叉子,目光落在溪水里,跃跃欲试。 她身边的张启灵,面容清冷,气质绝尘,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 他手里同样握着一根木叉,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平日里淡漠的眼底,此刻竟多了几分少见的情绪。 两人打算在这里叉鱼,然后就地生火,在溪边烧烤。 想着吴邪他们一行人想要顺利闯完七星鲁王宫,一时半会儿怕是做不到。 李月瑶就起了别的兴致。 在她眼里,吴邪就像一个被命运牵引着的玩家,一头扎进了这场沉浸式的冒险游戏里。 她虽然把他原本队伍里的主力给拐走了,可也给他补了好几个强力队友。 比如张千军万马,比如张海杏,比如齐小黑。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 一来一回,吴邪半点不亏。 所以李月瑶毫无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摸鱼玩乐。 “不准用灵力,纯靠技巧,看谁叉的鱼多。” 李月瑶晃了晃手里的木叉,对着张启灵笑得眉眼弯弯, “谁赢了,晚上就听谁的。” 一句“晚上听谁的”,轻飘飘落入耳中。 张启灵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如同沉寂千年的寒潭,骤然投入了一颗星火。 他紧紧握住手里的木叉,身姿绷得笔直,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斗志。 那股认真劲儿,仿佛面对的不是几尾小鱼,而是生平最难的一场对决。 赢。 必须赢。 张启灵盯着溪水里游动的小鱼,眼神坚定,斗志昂扬,誓要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而另一边,盗洞之前,吴邪深吸一口气,弯腰就要往洞里钻。 盗洞黑得深沉。 泥土的腥气混着千年不散的阴寒,顺着口鼻往里钻,让人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吴邪弯腰钻在潘子身后,手电光柱在狭窄的土道里晃来晃去,照亮前方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下墓。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既紧张,又有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 前方吴三省打头,身后紧跟着张海杏、齐小黑,张千军万马则走在最后。 他手里依旧端着那面古旧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乱转,显然是在时刻盯着这墓里的风水走向。 “都小心点,这红土下面的墓,机关比寻常古墓要阴毒得多。” 吴三省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别乱碰,别乱踩,跟着我的脚步走。” 潘子应了一声,将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 刀身寒光一闪,在黑暗中多了几分肃杀。 他跟着吴三省走惯了凶墓险坑,比谁都清楚这种血土墓的凶险,半点不敢大意。 吴邪紧紧握着手里的手电,光柱扫过洞壁。 泥土紧实,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石屑,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寒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边几人沉稳的心跳。 “三爷,前面好像到头了。”潘子忽然低喝一声。 吴邪往前一看,果然,原本狭窄的盗洞,前方骤然开阔,出现了一道用石砖砌成的墓门。 几人陆续从盗洞里钻出来,站在墓门前,皆是抬头打量。 吴三省伸手摸了摸石门表面,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开门?” 他转头看向齐小黑和张千军万马。 张千军万马走上前,摸了摸石砖。 “里面有机关。” 张海杏故作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声音轻柔: “那怎么办?” 齐小黑有些无语,这臭丫头演上瘾了是吧? “小马哥,你既然看出来了,一定有办法破这机关吧?” 齐小黑选择和张海杏同流合污,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张千军万马,为了不被抓壮丁,他直接喊上哥了。 张千军万马在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这俩戏精,到了墓门口还不忘演。 吴三省目光落在石门下方的缝隙处,沉声道: “这是石砖砌成的门,潘子,你试试能不能撬动。” “好嘞。” 潘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精钢撬棍,卡在石门缝隙里,双臂发力,肌肉瞬间绷紧。 闷哼一声,撬棍微微弯曲,石砖却纹丝不动。 “吴先生,这石砖砌死了,硬撬不行。”潘子喘了口气。 吴三省眼神一沉:“那就找机关。古墓的石门机关,一般都在附近石壁上,仔细找。”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手电光柱在四周石壁上来回扫动。 石壁粗糙,布满青苔,到处都是渗水的痕迹,阴冷潮湿。 吴邪也凑在一旁仔细查看,他把爷爷和三叔笔记里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喃喃道: “一般机关,都会是凸起的石块,或者是特殊的雕刻……” 话音刚落,他的手电光柱忽然停在了墓门左侧一块石壁上。 那里有一块石刻,刻着一只单眼三足的怪鸟,鸟眼位置,是一颗略微凸起的石珠。 “三叔,你看这里!”吴邪立刻开口。 吴三省几步走过来,一看那石刻,眼睛顿时一亮: “这颗珠子,应该就是开门的机关。” 他抬手就要去按,张千军万马忽然开口:“等等。” 众人一愣,转头看向他。 第189章 道长好手段 张千军万马眉头微蹙,盯着那颗石珠,淡淡道: “机关是真的,但门一开,必有杀招。 这是典型的先诱后杀,你们要是直接按下去,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必死无疑。” 吴三省手一顿,脸色微变。 他倒斗多年,自然知道这种阴毒手法。 故意把机关做得明显,让人以为找到生路,实则一开门,就是致命杀局。 “那怎么办?”吴邪问道。 张千军万马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张海杏身上: “星儿,你来。” 张海杏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情不愿地上前摸了摸石砖。 然后,两指并出,很快就将一块石砖抠了下来。 扣下来后,一股刺鼻的味道便漫了出来。 张海杏皱了皱眉,“石砖墙内有强酸。” 张千军万马和齐小黑两人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吴三省和潘子则倒吸一口冷气。 吴邪听到张海杏的话后,顿时就想起了爷爷吴老狗的笔记。 自家爷爷的笔记中,好像记录过一处血尸墓。 当年,爷爷看见的那个人影到底是血尸,还是。。。 吴邪越想,心里越是不好受。 但现在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吴邪看向张海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小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管子,“当然是导出来。” “潘子,你去挖个坑。” 潘子连忙应声,“好嘞。” 吴三省也没闲着,看到齐小黑三人都出手了,他也去帮潘子挖坑。 吴邪见此,也去帮忙。 很快,石砖内的强酸就都被导了出来。 强酸导出来后,他们开始抠墓门的石砖。 张海杏,张千军万马,齐小黑,吴邪,四人负责扣石砖。 潘子和吴三省两人负责将石砖码到一边去。 至于为什么是潘子和吴三省两人打下手,自然是因为他们扣不动。 张海杏,张千军万马,齐小黑,吴邪四人都是修炼过的,和普通人自然不一样。 潘子和吴三省两人对于吴邪能扣得动石砖这件事,心中震惊不已。 特别是吴三省,要不是他天天派人盯着,他真的怀疑吴邪被人换了,但事实就是,吴邪没被换,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了其他本事。 吴三省很肯定,吴邪身上的变化一定和张家人有关。 小时候李月瑶他们可是就住在吴家老宅的隔壁。 吴三省对此,心里有些不得劲,既欣慰,又心酸,反正复杂得很,但总的来说,吴三省还是很高兴,甚至是庆幸。 庆幸吴邪不是真的天真无邪。 石砖扣开一个洞口,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地面平整,两侧石壁整齐,看着平平无奇。 潘子第一个钻进去,站定后,他开始打量起甬道。 在他目光扫过甬道顶端时,瞳孔骤然一缩。 “不好!” 潘子失声低喝。 “怎么了?”吴三省急问。 “上面……全是弩箭!”潘子声音发紧。 “甬道顶上全是暗弩,密密麻麻的。”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暗弩是古墓里最常见也最阴毒的机关,速度快,覆盖面广,一旦触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是杀招。”吴三省脸色阴沉,“这鲁王宫,从进门就没打算让活人进去。” 张海杏、齐小黑、张千军万马三人对于甬道上有机关这事,也并不意外。 要是真那么好进,反而不正常,这才是正常的陵墓。 机关这般周密,说明陵墓必定不简单,而且只是在门口,灵气就比外边浓郁,不敢想象里面的灵气有多浓郁。 碍于吴邪在此,他们没打算当着吴邪的面修炼,三人打算进去后找个机会和吴邪他们分开行动。 “怎么办?”潘子问道。 他现在一动也不敢动。 吴邪咬牙:“小马哥,小黑哥,小星姐,你们怎么看?” 他既然来了,就没想着半途而废。 而且吴邪也看出来了,这三位,绝对不简单,他想听听他们三人的建议。 张千军万马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自信:“一点小机关而已,慌什么。”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手指一夹,符纸在指尖轻轻转动: “这种连弩机关,我有办法暂时卡住机关枢纽,你们趁机冲过去。” 吴三省看向他:“小马哥,你有十分把握吗?”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他担心潘子会被射成刺猬。 “这点小机关,还难不倒我。” 张千军万马淡淡开口,“等会儿我喊跑,你们立刻往甬道里冲,不要停,也不要抬头看,一直往前跑。” 众人纷纷点头。 吴邪握紧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 张千军万马将符纸夹在指缝,眼神一凝,手腕骤然一掷,符纸便飞到半空,然后甬道中燃烧。 一道无形的结界升起。 “跑!”张千军万马低喝一声。 “冲!” 吴邪大吼一声。 潘子听到吴邪的声音,想也不想的,弯腰就往甬道里冲。 风声在耳边呼啸,头顶利箭如雨,密密麻麻射在地面,石屑四溅。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拼命往前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吴三省护在吴邪身后。 张海杏和齐小黑也不再藏拙,身法轻盈,迅速冲过危险区域。 张千军万马走在最后,脚步从容,如同闲庭信步,头顶射下的弩箭,竟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挡开,没有一根能靠近他周身。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几人全都冲过了弩箭甬道,来到甬道尽头。 众人停下脚步,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整条甬道地面,已经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刺猬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险……”吴三省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潘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张千军万马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汪道长,您这本事,是真厉害。” 张千军万马收回手,淡淡道:“小伎俩罢了,这才只是开始,后面的东西,比这几支破箭要凶得多。” 潘子脸色依旧凝重:“道长说的是血尸?” 张千军万马抬眼望向前面更深的黑暗,道:“这里面,最危险的可不是血尸。” 最危险的人。 来此探险的可不止他们这支队伍。 第190章 开始溜溜球 吴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笔记里记载,血尸乃墓中最凶之物,刀枪难入,力大无穷,见人就杀,沾之即死。 是所有倒斗人最不愿遇上的东西。 血尸还不是最厉害的,难不成还有比血尸更厉害的玩意?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 小马哥道法高深,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修炼后的吴邪,看世界,心里想得反而更多了。 他本就是想象力丰富的人,这会儿他已经想到了僵尸、旱魃之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炼气境的小卡拉米能不能对付得了。 要是张海杏,张千军万马,齐小黑三人知道吴邪脑子里的想法,他们一定会叫他不要再想了。 万一真有咋办? 吴邪有些心慌,但却没有半分退意。 “继续走。”吴三省沉声道,“都把家伙拿在手里,提高警惕,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众人纷纷检查装备,握紧武器,继续往前。 甬道尽头,又是一片开阔之地。 这里是一间墓室,面积不大,中央摆放着两具石棺,一具棺材盖被掀到一边,一具盖子还在。 潘子大着胆子上前一看,没了棺材盖的石棺里面空空如也。 “小三爷,里头没有东西。” 四周墙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器、铜器,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的腐朽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吴邪手电扫过四周,忽然,光柱停在了墓室角落的一道黑影上。 他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什么?” 众人立刻循着手电光看去。 只见角落之中,蜷缩着一具尸体。 尸体早已干瘪,身上衣服破烂不堪。 一看就是死状极惨。 “是之前进来的倒斗同行。” 吴三省走上前,看了一眼,沉声道,“死了有些年头了。” 他皱眉:“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吓死的。” 尸体姿态扭曲,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的神情,显然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动,从棺材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众人瞬间噤声,全身紧绷,手电光柱齐刷刷朝着石棺照去。 “咯咯咯——” 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吴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子里冒出来,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吴邪:“这是什么鬼声音?” “里面有活的东西?” 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黑暗中,张千军万马、张海杏、齐小黑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身影消散在黑暗之中。 他们溜了,剩下的吴邪自己搞定吧。 张千军万马之前给的符纸,能为吴邪抵挡一次筑基一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相当于能抵挡一次手雷轰炸的伤害。 与此同时,群山叠翠,云雾轻绕。 李月瑶见张启灵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在木叉柄上轻轻一敲:“那开始咯?” 话音刚落,她便手腕一沉,木叉如闪电般刺向水面。 “唰——” 水花四溅。 一尾银白色的小鱼被精准叉住,在木叉末端拼命扭动。 “我叉中了!”李月瑶眉眼飞扬,笑容明媚得胜过山间阳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张启灵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中笑意闪过,目光重新落回水中。 被她抢先一步叉中小鱼,他面上不慌不忙,心里却开始有些着急。 张启灵可不敢小看自家媳妇,毕竟他向来是她的手下败将。 不过,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次不一样。 想到什么,张启灵心里升起一丝火气。 男人就那样静静站在溪水里,身姿挺拔。 溪水没过脚踝,小鱼从他脚边游过,他却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山水融为了一体。 李月瑶叉中第一条后,劲头更足,在溪边来回走动,木叉一次次刺入水中,水花溅起。 而张启灵,他在等,等一条倒霉的小鱼。 忽然,溪水下光影一动,一尾体型稍大的小鱼慢悠悠游过他身前。 就是此刻。 张启灵眼神微凝,手腕骤然一动。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丝毫花哨。 木叉笔直刺入水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 轻响过后,水花微扬。 那尾鱼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稳稳叉在木叉之上。 干净,利落,一击必中。 李月瑶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可以啊,小哥,你这条鱼比我叉到的那些鱼儿大上许多。” 张启灵冲着她温柔浅笑,将鱼取下,轻轻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篓子里,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他不擅长言辞,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举一动里。 接下来的时间,溪谷之间只剩下水花声、木叉入水声,以及李月瑶时不时的轻笑声。 李月瑶身手灵活,反应极快,叉鱼的速度不慢,草篓里的小鱼渐渐多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转头一看张启灵的草篓,脸色微微一变。 不多不少,却始终比她多上那么一两条。 而且,张启灵叉中的鱼,条条都比她的要大上一圈。 这家伙,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做起这种事来,竟然这么厉害。 李月瑶不服输地抿了抿唇,再次弯下腰,全神贯注盯着水面。 她可不想这么轻易就输了。 一想到输了之后,晚上就要听张启灵的,她心里就莫名泛起一丝热意,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可有些事,不是不服输就能改变的。 张启灵的耐心、眼力、出手的精准度,都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他仿佛天生就适合这种安静而专注的事,每一次出手,都绝不会落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如同画卷。 因为两人都自封了修为,李月瑶叉得手腕微微发酸,看着自己草篓里的鱼,再看看张启灵篓中那明显更多更大的收获。 第191章 吴邪懵逼 李月瑶无奈地直起腰,叹了口气。 “我输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小小的挫败,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抬眼看向张启灵,眼底笑意盈盈,“你赢了。” 她认输,倒也干脆利落。 张启灵握着木叉的手一顿,缓缓转过身。 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李月瑶的身影,亮得惊人。 赢了。 他真的赢了。 张启灵唇角微微上扬,心里头很是开心。 “瑶瑶,晚上听我的。” 李月瑶:“自然,认赌服输。” 李月瑶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微微凑近,眨了眨眼,笑意狡黠:“那亲爱的赢家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亲自烤鱼给我吃?” 张启灵垂眸,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气息清甜,比这山间所有风景都要动人。 “好。” 李月瑶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木叉,转身走向岸边:“那我去捡柴火,你负责处理鱼,等会,可就全靠你啦。” 看着她轻快跑开的背影,张启灵站在溪水中,久久没有动。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溪水潺潺,晚风轻扬。 墓室里。 空气静得可怕,唯有那具古棺之中,不断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像是骨节在摩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内死死压抑着嘶吼。 吴邪站在棺木数步之外,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他不是不害怕,只是这股恐惧,被心底那股压不住的好奇心硬生生盖了过去。 他下意识回头,想喊一声张千军万马,问问这棺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这一回头,吴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身后空空荡荡。 刚刚还站在他身后的张千军万马、张海杏、齐小黑三人,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连半点影子都不见了。 吴邪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墓里的阴气冲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小马哥?”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轻飘飘荡开,没有半分回应,只有微弱的回音来回碰撞,显得越发诡异。 潘子和吴三省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来。 潘子手中短刀紧握,吴三省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警惕:“怎么了?” “他们……他们人呢?”吴邪指了指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小马哥他们,不见了。” 吴三省脸色瞬间一沉。 他花费大价钱,特意请了张家这几个人过来,谁能想到,这几人竟然如此不靠谱,刚进墓室就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简直是拿钱不办事! 吴三省心里暗骂,回头一定要找张海客好好投诉一番。 更重要的是,他本来也打算借着混乱藏起来,好好锻炼一下吴邪。 谁知,那三人竟然先溜了。 这可和他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吴三省不动声色,对着潘子飞快递了一个眼神。 潘子常年跟在他身边,早有默契,立刻心领神会。 他担忧地偷偷瞄了吴邪一眼,见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便对着吴三省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动声色,慢慢朝着墓室阴影处挪动。 而吴邪此刻还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即将被“抛弃”,只当张千军万马三人是临时退回到甬道查看情况。 他皱了皱眉,转身朝着甬道口走去:“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回去了。” 几步走到甬道口,吴邪回头望去。 甬道之内却是空荡荡的,连刚刚满地的箭头都不见了。 吴邪有些纳闷,然后等他走回到墓室时,别说张千军万马三人,就连刚刚还在的潘子和吴三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吴邪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见了? 不带这样中途集体消失的! 他愣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开口大喊:“小马哥!” “小黑哥!” “杏姐!” “潘子!” “吴先生!” 一声接一声,在死寂的古墓里回荡。 喊得嗓子都有些发哑,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倒是那具棺材里,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猛地给了他一个“回应”。 “咯咯咯——!!” 声音骤然尖锐,比刚才更加刺耳,几乎要刺破耳膜。 吴邪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偌大的墓室,此刻就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的手电光柱孤零零地晃动,照亮一地破碎的陪葬品,还有那具不断发出怪响的古棺。 换做寻常人,此刻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吴邪不一样。 他心里确实慌,可那股压不住的好奇心,却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尤其是想到自己如今也算是身怀本领,底气便又多了几分。 小马哥他们不在又怎么样? 潘子和吴明不见了又怎么样? 他自己一个人,也未必不能应付。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握紧了手中的手电,一步步朝着那具棺材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棺材里,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 很快,他便走到了棺木旁边。 这棺木通体漆黑,材质坚硬,表面雕刻着狰狞古怪的纹路,一看便不是凡品。 棺盖紧紧闭合,缝隙间隐隐渗出一丝黑红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就是这里面,一直在发出“咯咯”的怪响。 吴邪咬了咬牙,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精钢撬棍,反手握住,抬手对着棺盖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诡异的是,棺内那“咯咯”声,竟然真的停了一瞬。 像是里面的东西,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打断了。 可仅仅一瞬,下一秒。 “咯咯咯——!!” 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声音,猛地从棺内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整具棺材猛地一震! “轰——” 巨大的力道从棺内传出,棺盖剧烈晃动,险些直接掀开。 第192章 吴邪大战血尸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后退两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凶戾到极致的怨气,从棺木缝隙中疯狂涌出,冻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好家伙……” 吴邪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里面这位,脾气还挺大。” 他手指下意识掐了个清心诀,一股微弱的灵气瞬间流转全身,原本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定了定神,吴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上前一步。 手电光柱直直照在棺盖之上,眼神锐利。 他现在是真的好奇到了极点。 是血尸? 还是别的什么诡异玩意儿? 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些恐怖传说,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越是未知,便越让他想要一探究竟。 吴邪握紧撬棍,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跑? 那不是他吴邪的风格。 都已经站在这儿了,哪有不看一眼就退缩的道理。 他盯着那具不断震动、怪响连连的古棺,呼吸慢慢放缓。 墓室之中,只剩下棺内疯狂的“咯咯”声,以及吴邪平稳而坚定的心跳。 孤身一人,独对凶棺。 吴邪不知道,自己这一动手,将会掀开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他只知道。 今天,这棺材里的东西,他必须看个明白。 手电光芒微微晃动,映着少年倔强而坚定的侧脸。 棺中之响,越来越烈。 “咯咯——咯——” 像是有无数根枯骨在棺内狠狠摩擦,刺耳、阴寒、带着一股从九幽之下爬上来的怨毒。 吴邪站在棺前,手电光柱稳稳照在棺盖之上。 他指尖微微发紧,掌心的撬棍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滑,可脚步,却没有半分后退。 这墓里的东西,越是藏着掖着,他便越要看个清清楚楚。 他能清楚看见,棺盖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闷的震动,整间墓室仿佛都跟着轻轻一颤。 “嘭!!”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棺盖猛地向上一拱,一股巨力直接将厚重的石板顶飞。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之气,轰然喷涌而出。 “咳咳——” 吴邪被这股气味呛得连连后退,眉头死死拧紧。 接着猛地侧身翻滚,棺材板“咚”的一声狠狠砸在他刚才所站之地,石屑四溅。 躲开那棺材板后,吴邪将手电笔直照向棺中。 下一瞬,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吴邪也只觉头皮一麻,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棺内,空空荡荡,只剩一滩黑红色的血痂。 而那具凶尸,已然不在棺中。 吴邪心头警铃狂炸,几乎是本能般仰头向上看去。 墓室顶部的阴影之中,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如壁虎般倒挂其上。 浑身皮肉呈暗紫红,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壳,一块块紧绷虬结,充满了非人般的狂暴力量。 双目赤红如火,獠牙外翻,嘴角不断滴落粘稠黑血。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不带半分神智,只剩纯粹的杀念。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血尸喉咙里炸出。 音波席卷,直冲耳膜。 还好吴邪一直勤练苦修,他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并无其他异样。 下一刻,血尸身形一纵。 如一头出笼的凶兽,从天而降,直扑吴邪面门! 劲风扑面,腥气刺鼻。 利爪破空而来,指尖泛着幽冷的死光,只要被擦中一下,便是皮开肉绽、尸气入体的下场。 吴邪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向旁边一拧。 血尸扑空,重重砸在地上,“轰隆”一声,青石地面竟被砸出几道细密裂纹。 一击未中,血尸更加狂暴。 它猛地转身,四肢着地,如一头嗜血凶兽,再次朝着吴邪狂冲而来。 墓室狭小,避无可避。 吴邪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慌乱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跑是跑不掉的,躲也躲不开。 今日,便只能一战! 他反手将撬棍握紧,脚步一踏,不退反进,主动迎着血尸冲了上去。 一人一尸,瞬间撞在一处。 血尸挥爪横扫,力道狂猛,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 吴邪身形一矮,从爪下险之又险滑过,同时手中撬棍狠狠一抡,重重砸在血尸肋下。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撬棍砸在血尸身上,竟如同砸在精铁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 “好硬的皮肉!” 吴邪心中一惊。 笔记里记载血尸刀枪难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血尸吃痛,更加狂暴,嘶吼着转身一爪拍来。 吴邪仓促间横棍格挡。 “嘭!” 巨力涌来,吴邪手臂一麻,撬棍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血尸动作太快,他学的法术又不多,只能物理攻击。 但也得益于修炼,吴邪在黑暗中能清晰看出血尸的行动轨迹。 吴邪不再硬拼,而是仗着身形灵活,在墓室之中辗转腾挪。 血尸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连连落空,将墓室砸得石屑纷飞、器物碎裂。 吴邪一边游走,一边快速思索。 血尸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攻击根本无效。 想要制住它,只能攻其要害! 他目光一扫,落在血尸赤红光溜的脑袋上。 脑袋,必定是弱点! 看准一个空隙,吴邪猛地顿住脚步,不再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双手握住撬棍,将灵气尽数灌注于双臂。 此时,血尸已扑至眼前。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吴邪眼神骤然一锐,暴喝一声,手腕猛地翻转。 撬棍如长枪,直刺血尸脑袋! 这一击,快、准、狠,不留半分余地。 血尸似是没料到这个渺小人类竟敢反扑,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怒,仓促间偏头闪避。 “噗嗤——” 撬棍虽未刺中脑袋,却狠狠戳中血尸肩膀。 “吼——!!” 血尸吃了大亏,发出一声凄厉狂暴的嘶吼,凶性彻底被点燃。 该死的人类,竟敢伤它! 血尸大怒,不顾伤势,利爪再次朝着吴邪狠狠袭去。 吴邪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 第193章 烤鱼1 小溪边, 夕阳的金辉渐渐沉进山坳,将天际最后一抹橘红晕染得愈发柔和。 溪边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微凉的惬意。 李月瑶抱着一捧干燥的枯枝,走回到溪边的空地上。 将柴火堆放在早已清理干净的石板旁,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眼便看见张启灵立在溪水边的身影。 男人裤脚挽至膝盖,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腿,沾着细碎的水珠,在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 此刻,他正低头处理着草编篓里的小鱼,动作认真而细致,周身的清冷气息,仿佛都被这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李月瑶悄悄走过去,踮起脚尖,轻轻凑到他身边,探头看向他手中的鱼:“我们叉的小鱼还挺多的呀。” 张启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指尖依旧稳稳地捏着细小的鱼,小心翼翼地刮去鱼鳞。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连鱼腹的内脏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杂质。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眸,看向李月瑶,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柔和:“够不够吃?” 意思是不够他还可以继续叉。 李月瑶笑了笑,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揉进了漫天星辰:“够了够了。” 张启灵闻言,温柔一笑,继续处理小鱼,处理干净的小鱼被他一一放在旁边铺好的干净树叶上。 他一共叉了十几尾鱼,条条都体型匀称,鳞片鲜亮,即使已经没了气息,依旧能看出鲜活的模样。 相比之下,李月瑶叉的那几尾,就显得小巧了许多,她看着自己的“战果”,眼底带着几分小懊恼:“我叉的鱼好小哟。” 封住灵力,她竟然输了。 张启灵抬眼,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拿起一尾李月瑶叉的小鱼,指尖拂过鱼身,声音依旧轻柔:“我吃小鱼,你吃大鱼。”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抚平了李月瑶心底的小懊恼。 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脏轻轻一跳,嘴角的笑意愈发明媚。 这人嘴真甜,好想尝尝。 “一起吃。”李月瑶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生火,等会你负责烤鱼,咱们分工合作,争取早日吃上香喷喷的烤鱼。” 张启灵轻轻点头,将树叶上的小鱼一一整理好,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小包细盐和几株晒干的香草。 那是李月瑶早上路上随手采摘的,显然她早有想法。 张启灵将香草细细揉碎,放在一旁备用。 另一边,李月瑶已经点燃了篝火。 干燥的枯枝遇火即燃,“噼啪”的燃烧声清脆悦耳,跳动的火苗窜起,映得她的脸颊通红,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蹲在篝火旁,小心翼翼地添加着木柴,时不时侧头看向张启灵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山间的暮色渐渐变浓,夕阳彻底沉入山底,天际染上了淡淡的墨蓝,几颗稀疏的星辰,悄然探出了脑袋。 篝火的光芒愈发耀眼,将溪边的空地照亮,驱散了山间的阴寒与黑暗。 张启灵整理好所有的鱼,起身走到篝火旁,将一根粗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架在篝火两侧,又用细木叉,将处理好的小鱼一一串起,均匀地架在树枝上。 他调整好树枝的高度,让每一条鱼都能被火苗均匀地烘烤,动作娴熟而认真。 李月瑶凑过来,坐在他身边的石板上,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胳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混合着篝火的暖意,还有小鱼的鲜香,让人满心欢喜。 “小哥,你现在学会了好多东西了。”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 张启灵微微侧头,看向李月瑶。 篝火的光芒映在他的眼底,跳动着细碎的火苗,驱散了他周身的孤寂,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以前,一个人,随便应付一下便好,现在要养瑶瑶。” 听到这句话,李月瑶的心,轻轻一揪。 她知道,张启灵的过去,充满了孤寂与漂泊。 他独自一人,走过了太多太多艰难的路,看过了太多太多黑暗与凶险,从来没有人陪伴在他身边,凡事都只能靠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细,却很有力量。 温热的触感传来,张启灵微微顿了顿,反手将李月瑶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以后就拜托你啦。” 李月瑶抬起头,看着张启灵的眼睛,眼神认真而坚定,语气温柔。 张启灵的眼底,泛起一丝湿润,混杂着温暖、动容,还有一丝欢喜。 他看着李月瑶明亮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满满的自己。 张启灵的喉咙微微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承诺。 李月瑶笑了笑,双手环上他的腰肢,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满是幸福。 能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长相厮守,真好。 这不比那些法外狂徒的霸总好? 小系统总算做了件人事。 被她关小黑屋的小系统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得到能量后就被强制休眠了。 篝火依旧在“噼啪”燃烧,跳动的火苗烘烤着树枝上的小鱼,淡淡的烤鱼香味,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萦绕在两人鼻尖。 张启灵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动作温柔。 他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树枝的角度,或者用小刷子,在鱼身上轻轻刷上一层细盐和揉碎的香草。 那香草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与鱼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瞬间提升了几分风味,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小哥,好香呀。”李月瑶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耸了耸。 这闻着就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第194章 烤鱼2 被李月瑶夸夸,张启灵耳尖微微泛红,眼底的得意愈发浓郁。 他侧过头,浅笑嫣然,接着轻轻收紧了握着李月瑶的手。。 溪边的水,依旧潺潺流淌,叮咚作响,如同一首温柔的歌谣。 远处的群山,被暮色笼罩,朦朦胧胧,如同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静谧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树枝上的烤鱼,渐渐变成了金黄色。 鱼皮被烤得焦香酥脆,微微卷起,渗出淡淡的油脂,滴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愈发浓郁。 “是不是可以吃了!”李月瑶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树枝上的烤鱼,语气里满是期待。 “应该熟了吧?我都快馋哭了。” 张启灵看着她馋猫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串烤鱼,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灵气,又用指尖碰了碰鱼皮,确认温度不烫了,才递到李月瑶面前: “尝尝。” 李月瑶立刻伸手接过,嘴唇碰到温热的鱼肉,微微缩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鱼皮,一咬就破,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腥味,只带着淡淡的盐香和香草的清香,还有篝火烘烤后的独特风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鲜美得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太好吃了!”李月瑶脸上满是惊喜,一边咀嚼着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哥,你烤的鱼真好吃,你也快尝尝。” 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张启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又拿起一串烤鱼,自己轻轻咬了一小口,鱼肉的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李月瑶脸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两人就那样,依偎在篝火旁,你一串,我一串,慢慢吃着烤鱼。 李月瑶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含糊不清地夸赞他几句,偶尔还会拿起一串烤鱼,递到他嘴边,让他一起吃。 张启灵总是温顺地张嘴,细细咀嚼,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话语,从来不会觉得厌烦。 篝火的光芒,温暖而耀眼,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山间的晚风,轻轻拂过,吹动着李月瑶的发丝,她如瀑的长发轻轻缠绕住张启灵的腰肢。 吃了大半,李月瑶渐渐放慢了速度,靠在张启灵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慵懒的惬意。 “好饱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张启灵将手中剩下的半串烤鱼吃完,拿起旁边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李月瑶面前。 “喝点水。” 李月瑶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口腔里的油腻。 她将水壶递还给张启灵,又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地望向远方的星空。 此刻,天际的星辰,已经变得愈发繁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如同碎钻一般,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悬挂在天际,洒下淡淡的月光,与篝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溪边的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静谧而美好。 “今晚的星星,好温柔。”李月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张启灵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头顶的星空。 漫天星辰,璀璨夺目,月色温柔,晚风轻拂,身边有她依偎,这样的时光,安静而美好,是他一直想要的温暖。 张启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瑶瑶更温柔。” “贫嘴。”李月瑶嗔怪地掐了把他柔软的腰肢。 张启灵被掐得呼吸一紧,喉间溢出低低的闷笑。 李月瑶转头,看向张启灵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 “有山,有水,有篝火,还有你,我感觉此刻很幸福。” 张启灵的心脏,轻轻一跳,一股热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月瑶的发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无比认真:“有瑶瑶在,我一直觉得很幸福。” 简单的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瞬间击中了李月瑶的心。 她眼眶微微泛红,然后猛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张启灵眼中笑意漫开,随即伸出手,将李月瑶紧紧拥在怀里。 两人就那样,紧紧相拥在篝火旁。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所有的依赖,都化作了无声的陪伴,萦绕在彼此身边。 篝火依旧在“噼啪”燃烧,火苗渐渐微弱了一些,却依旧温暖。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叮咚作响,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远处的群山,依旧静谧而美好。 李月瑶靠在张启灵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渐渐有些困倦。 她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呢喃。 “小哥,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起看星星月亮,一起走过每一个地方,永远都不分开。” 张启灵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困倦的自家媳妇,眼底满是柔情。 他低头在李月瑶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比坚定的承诺。 “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得到他的回应,李月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她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紧紧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的她,眉眼柔和,嘴角带着笑意,显然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张启灵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生怕惊扰了自家媳妇的美梦。 看着李月瑶熟睡的脸庞,张启灵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愈发柔和动人。 他这一生,孤寂漂泊,看过太多黑暗,经历太多凶险,如今,有媳妇陪在身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想着,张启灵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 夜色微凉,看了眼快要熄灭的篝火。 张启灵手指掐诀,下一秒,两人的周身升起一个灵气结界。 第195章 暗潮汹涌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救命呀!!!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