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加功德,我靠诸邪飞升》 第1章上京城,猫尸案 建炎二年,大燕王朝,丑时三刻。 深夜,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寂静。上京城死了一只猫,尸体直到次日才被发现。 本来,一只猫而已,死便死了。偏偏这猫的主人非同一般,乃是上京城里地位最尊贵的长公主。 大燕长公主萧华阳,性情刁蛮,且极不讲理,未出嫁时便以此名扬京城;出嫁后更是不知收敛,接连打死两任夫君。皇帝几经劝诫,但终究毫无效果。 于是,就这样一个普通的猫尸案,转眼间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案子甩给我的理由?” 朝天阙内,叶琉璃不可思议地问道。 面前的上司无奈摊手:“没法子,眼下正值年关,朝天阙人手紧缺嘛。” “那你们也该找衙役,实在不行找金吾卫。死了一只猫而已,何必动用朝天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上司苦笑连连,“谁让长公主一口咬定,她的猫是死于妖鬼之手呢?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尽心调查。”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来敷衍她。” “这可不敢,这可不敢!”上司吓得连连摆手,“可别瞎说,若是被旁人听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 瞧着他这副欺软怕硬的怂包模样,叶琉璃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事你找别人去吧,反正我是不干。” 她说着便要离开,原本端坐的上司竟猛地越过桌案,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哎,有话好商量嘛,琉璃。”他压低声音,“别看这案子寻常,背后牵扯的人可不简单。这事你若办好了,神诡簿上那也是能记上一笔的。” 叶琉璃闻言,简直气笑了。 所谓神诡簿,是朝天阙一种特制的法器,每个朝天阙成员入职后人手一册,用以记录贡献点,兑换法器和秘术。 所谓“记一笔”则是另一套评价体系。 一本神诡簿,最多可添七笔,每笔对应不同位阶:白身、黑牌、银牌、金牌、天阙使、镇阙使。 其中镇阙使地位最高,也才不过六笔,那传说中的第七笔更是从未有人见过。坊间甚至有传闻:若有人能添上第七笔,便意味身负大功德,可凭此得道飞升。 若是在刚入朝天阙那会儿,叶琉璃还会被上司这番话诱惑。可待了这些时日,每逢脏活累活,难办的差事,上司总拿这套说辞钓她,她早已不吃这一套了。 她朝上司竖了个中指,随即转身离开。 上司却忽地端坐回去,慢悠悠道:“行,你走吧。不过你若真走了,你之前托我瞒的那件事我可就瞒不住了。” 叶琉璃身形蓦地一僵。 几刻钟后,在将上司的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叶琉璃终究还是接下了这桩差事。 看着上司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她特意折返,咬着牙补上一句:“下不为例。”这才转身离去。 真是倒霉,当初竟让这老东西抓到了把柄。 当朝礼部尚书叶崇礼的独女叶琉璃,其母曾是朝天阙的五笔天阙使,距镇阙使仅一步之遥,后不知为何辞官归家,嫁与她父亲。又因写出了诸多与朝天阙相关的话本而名扬上京城。 受这些话本影响,叶琉璃从小便对朝天阙心生向往。 但正所谓“世间万般痴念,皆因隔岸观火”,加入朝天阙后,叶琉璃发现其中的差事与自己的想象相去甚远。 尽管如此,她也并未打算放弃。 虽然破坏公物这种事就算被捅出去,她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但闭门思过几日却终究在所难免。自家父亲本就不赞成她加入朝天阙,此事若再被他知晓,少不了又是一阵唠叨。 于是,经过一番聊胜于无的斗争后,叶琉璃终是穿着一身靛蓝外袍,独自一人站到了长公主府门前。 时值年关,上京城中张灯结彩,节日氛围渐浓。 冷风呼啸而过,叶琉璃下意识打了个喷嚏,终究心一横,朝长公主府正门走去。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了下来。 叶琉璃当即举起身份令牌,沉声道:“朝天阙叶琉璃,奉命前来查案。” 守卫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便放她入内。 迎接她的是公主府的管家。“叶大人这边请,长公主已等候多时。”管家躬身引路。 叶琉璃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土黄衣衫,形制用料颇为考究,只是不知为何,眼底青黑,神色畏缩,举止间透着一股紧绷。 “管家先生……”叶琉璃试探着开口。 谁曾想那管家却像是应激般猛然一颤。 几乎同时,一阵尖锐的斥骂伴随着打砸声从主殿方向传来:“废物!都是废物!” 那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狰狞得令人心悸。 “叶、叶大人,到了……长公主就在里面,小人先告退。” 管家话音未落,便已连滚带爬地匆匆退去,只留叶琉璃一人立在殿前。 殿内的打砸声渐歇,殿外的公主府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浑身发抖的小丫鬟才挪步出来,将她引入殿内。 “臣叶琉璃,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一进殿门,叶琉璃单膝跪地,朝殿上行礼。 殿内已被迅速洒扫干净,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藉。 死寂弥漫了片刻。 殿上的长公主缓缓抚摸着怀中一只黑猫,待那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叶琉璃?朝天阙就派你这么个人来敷衍本宫?” 诡异的氛围下,叶琉璃冷汗直冒:“不敢。” “不敢最好。”长公主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限你七日之内,查清此案。否则……本宫可没那么多刀可供糟蹋。” “……是。”叶琉璃艰难应声。 殿内的丫鬟将她引出殿外,此刻,叶琉璃已是悔意翻涌。 事情远比预想中麻烦。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接下这差事。 身为礼部尚书之独女,她清楚,旁人这般威胁多半是虚张声势,但长公主……她还真做得出。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长公主府中这诡异的氛围,几乎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第2章初入长公主府 “到了。” 丫鬟引着她一路穿行,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厢房前停下。 紫檀木匣被轻轻打开,一具僵直的猫尸直挺挺地出现在她眼前。 在向丫鬟确认这猫尸自发现后便无人动过,叶琉璃当即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匣子里放着的是一只白毛雪狮子,据说是天竺贡品,自先帝在位时便跟随长公主,至今已有十七八岁高龄。即便无人加害,也差不多到了该寿终正寝的年纪。叶琉璃小心摆弄猫爪,正思索着如何向长公主交差,动作却忽然停住。 不对劲。 这猫全身紧绷,尾巴倒竖,掰开眼睑可见瞳孔涣散,分明是死前惊吓过度的模样。可身为长公主的爱宠,在这府中地位尊崇,又会有什么存在能将它恐吓至此? 心头微沉,叶琉璃开始检查起这猫身上的其他地方。果然,在四只爪子的肉垫缝隙间,发现了一些附着的白色粉末,显然并非猫身自有之物。 鬼使神差地尝试吸入,眼前竟恍惚了一瞬,耳边似有虚幻的杂音飘过。 小心翼翼将粉末刮下来,叶琉璃转身去问身边的丫鬟:“这东西,你们可曾见过?” “从,从未见过。”丫鬟声音发颤,身体抖若筛糠,“大人饶命啊!奴婢真的和此事毫无关系!”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也没人说你跟这件事有关系。”叶琉璃没料到这小丫鬟反应会这么大,赶忙将她扶起。 周围其他丫鬟见状也是迅速把头低下,目光连看都不敢朝这里看一眼。足以见得这些年她们在长公主府内,经历的是何等压抑的处境。 眼看从丫鬟这里问不出什么,叶琉璃眉头紧蹙,想着是否应该将这东西带回朝天阙请教各位前辈,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自她身后靠近。 “嘿!” 肩膀被猛地一拍,叶琉璃惊得浑身一颤。回头看清来人,她当即怒骂道:“谢知行!你有病吧?吓我做什么?!” 来人正是上京谢家,镇远侯的独子谢知行,亦是叶琉璃自幼相识的青梅竹马。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他。 “嘘——” 见她动怒,谢知行却不慌不忙地将食指抵在唇边,随后“啪”地一声展开折扇,在胸前轻摇几下,然后道:“长公主府乃肃静之地,叶大人切莫大惊小怪。若让外人瞧见,还以为叶府多没教养呢。” 好一个贼喊捉贼。 叶琉璃唇角弯起一抹标准的假笑,手已探向谢知行腰侧软肉,先向左拧足一圈,紧接着又向右拧了一圈。 疼得谢知行呲牙咧嘴,叶琉璃这才凑近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谢小侯爷所言极是。此地肃静,还请小侯爷莫要声张。若惊动了旁人,传出去……还以为谢府多不懂规矩呢。” 连拧好几圈,谢知行终于受不住,忙举手告饶:“停停停!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快松手……” “这还差不多。”叶琉璃这才放开他,随即挑眉问道,“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谢知行揉了揉腰侧,当即摆出一副自认很帅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本侯奉皇上之命,来与长公主商议几日后的宫宴事宜。倒是叶大人为何在此,行迹……还如此可疑?” “什么叫行迹可疑?”叶琉璃理了理衣襟,略带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大人可是奉长公主之命,特来查案的。” “哦?”谢知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是那个猫尸案?” “你也知道?”叶琉璃略感诧异,心里暗忖,长公主还真是小题大做,这点小事,竟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 谢知行神态倨傲地斜睨她一眼:“本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本候?不过看叶大人这模样,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叶琉璃却是一点一点没客气,当即甩了他一个白眼,语气凉飕飕地道:“谢小侯爷不是自诩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么?那不妨自己猜猜看。再说了,这毕竟是朝天阙的公事,小侯爷一个闲杂人等贸然询问,是何居心?” “唉,我明白了,叶大人。”谢知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气略带遗憾,“没查到便没查到,何必强撑?毕竟在朝天阙待了两年,连‘白身’都未挣得。叶小姐急于证明自己,倒也是人之常情。” “你说谁急于证明自己?”叶琉璃瞬间炸毛。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否则提什么不好,偏偏戳她这块痛处。实在不服气,她当即找补:“再说了,朝天阙里升任‘白身’的平均时限是三年。我才干了两年,没升迁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哦?”谢知行闻言便凑近了些,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这么说,叶大人是查到什么了?” “当然,”叶琉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中计了,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而且不怕告诉你,本大人已经掌握了此案的关键线索,不日便可破获此案。” 叶琉璃说着,将那个装着不明白色粉末的纸包拿了出来,谢知行凑近瞥了一眼:“凝脂玉屑,叶大人还懂这个?” 叶琉璃猛地转头:“你认得?” 谢知行却悠悠一叹:“认得是认得,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随后慢条斯理道:“只不过这毕竟是朝天阙的公事,谢某一介闲杂人等,还是不便掺和为好。” 叶琉璃:“……” 糟,大意了。 玉指再次向谢知行的腰间探去,却被对方敏捷地侧身躲过。瞧着谢知行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叶琉璃心念电转,瞬间了然。 她忽地伸手拽住谢知行的袖口。随后抬起下巴。唇瓣轻抿,略显婴儿肥的脸颊上适时泛起一抹红晕,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轻轻摇晃他:“嗯~,哥哥哥哥我错了,凝脂玉屑究竟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嘛。” 这样一套下来,连叶琉璃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可谢知行却明显恍了神,看着叶琉璃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竟僵在那里。 第3章凝脂玉屑 “嗯~哥哥~” 见他又愣住,叶琉璃的语气陡然加重,这才将谢知行的魂唤回来。 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随即“唰”地展开折扇轻摇几下,这才开口道:“好,既然叶大人诚心发问,本侯自当讲解一二。”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所谓‘凝脂玉屑’,并非具体某物,而是上京城贵女对胭脂水粉给予的一种评级。粗脂凡粉,脂香细粉,凝脂玉屑。再往上便是皇家贡品,非寻常女子可得。因此这‘凝脂玉屑’便成了京城世家贵女争相追捧之物,小小一盒便价值千金。” 原来如此。叶琉璃这些年被朝天阙的杂务整得焦头烂额,与京城贵女日渐疏远,竟不知她们又弄出了这般细致的名堂。不过话说回来,这方面谢知行一个大男人竟比她这女子还清楚,想来定是某位红颜知己告知他的。 思及此,她下意识朝谢知行投去鄙夷的目光。 谢知行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嘴角微抽,当即辩驳:“想什么呢?本侯之所以知晓,是因为在上京城经营着几家胭脂铺子,故有所耳闻,与什么红颜知己可无半点关系。” 然后似是又想到什么,他咬牙切齿道:“更何况本侯向来冰清玉洁,休要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叶琉璃有些莫名其妙:“又没问你这些。” 不过,若真如谢知行所言,事情便有些蹊跷了。 如他所讲,“凝脂玉屑”是一种介于中品与贡品之间的上品。长公主身为陛下唯一的胞姐,贡品自然是不缺的。但若说这胭脂是给府中其他人用的…… “凝脂玉屑”价值千金,什么样的丫鬟能用得起这个? 思及此,叶琉璃当即唤来管家询问:“管家先生,近日府上,长公主可曾用过外来的胭脂水粉?” 此言一出,管家身体抖若筛糠:“未、未曾啊,叶大人……长公主府的一应物资,都是小人等亲自采办。没有长公主允准,外头的东西是进不来的。况、况且……陛下每年都会专为长公主留一批贡品胭脂,存放在府库之中,长公主实在不必从外头另寻。” “唉,你别怕,我就随口一问,不会为难你。”叶琉璃见他吓成这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心下却暗忖:这长公主平日究竟是何等做派,竟让底下人畏惧至此? 不过管家的话,倒与她先前所想不谋而合。“凝脂玉屑”这类不上不下的物件,确实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转而吩咐管家:“我确实查到些线索。可否将府中女眷都请来?我有话要问。” “长,长公主也要吗?”管家声音发颤。 …… 叶琉璃略一沉吟:“长公主便不必了,请其余女眷即可。” “是。”管家行礼后躬身退下。 不多时,一众女眷低首垂目,整齐地列于院中。 “叶大人,府上女眷,上至长公主身边女官,下至洒扫丫鬟,都已在此。只是问起谁曾从外头带胭脂水粉进来,都说没有。” 叶琉璃也并未多言,只逐一执起她们的手细细察看。 查至其中一人时,那小丫鬟的手抖得格外厉害。叶琉璃抬眼看去,心中已然明了。 原本还担心这凝脂玉屑或与府中男眷有关,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半个时辰后…… 待院中所有女眷皆被检视完毕,叶琉璃抬手指向方才那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其余人退下,只留她一人。” “是。”院中女眷鱼贯而出,不多时,院内便只剩叶琉璃、谢知行还有那小丫鬟三人。 待那院中人全部离开,小丫鬟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咽道:“大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叶琉璃默不作声,只伸手将那姑娘扶起。那双手格外白嫩,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绝非寻常洒扫丫鬟所有。也正因如此,她才锁定了此人。 “别怕,没说要罚你。”她将语气放缓,循循善诱,“我知你并非故意,只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长公主那边,我或可为你保密。” “真……真的?”小丫鬟抬头望她,眼中泛起一抹希冀之色。 “绝无虚言。” “好……”小丫鬟像是信了,抽泣着拭去眼泪,“实不相瞒,那水粉乃是奴婢相好所赠。府里严禁私会外男,奴婢这才不敢声张。” “我明白了。”叶琉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问,“你那相好,可是京城哪位贵公子?” “不敢不敢,”小丫鬟连连摆手,随即似乎又有些羞赧,“他不过是个胭脂铺里的杂役,但……待奴婢极好,时常捎些小东西进来。” “哦~” 见叶琉璃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小丫鬟顿时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解释道:“约莫前几日,刘郎从外头给奴婢捎来这水粉,说此番的东西尤为珍贵,让奴婢省着用。奴婢自是珍惜,便好生收着,谁知昨日一个不慎,被长公主的猫儿抓翻了去。今日……那猫儿就没了气息。” 说到此处,小丫鬟忽然想到什么,抬眼不安地问:“大人问这些……莫非那水粉有问题?刘郎他……总不会想害我吧?” 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叶琉璃轻叹一声:“眼下尚无法断言。不过你应有所准备。” 小丫鬟低低“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茫然。 良久,在叶琉璃又问了些其他细节后,才对她摆了摆手:“可以,你先回去吧。” 小丫鬟不敢多言,低低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 叶琉璃与谢知行对视一眼,一同走出院落。 见二人出来,管家赶忙迎上:“如何,大人?可查到什么?长公主爱宠之死……是否与那小丫鬟有关?”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凌厉起来。 叶琉璃当即否认:“不,与她无关。唤她来只是问些例行琐事罢了。” 管家闻言“哦”了一声,目光却悄然扫向小丫鬟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也不知信了几分。 叶琉璃此刻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另外,我察觉此案非同小可,需外出详查线索。劳烦管家向长公主禀报一声。” “这、这怎么行……”管家闻言大惊,“长公主此刻正等着您的回话,您若此时离去,小人实在……” 叶琉璃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本大人只是暂离查证,最迟七日,定会给长公主一个交代。” 管家见此,只得躬身应道:“……是。” 直到抬脚迈出长公主府的门槛,叶琉璃才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这长公主府外表华丽,内里却如棺材般,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谢知行显然察觉到了,抬眼笑道:“才不过两个时辰,叶大人这就受不住了?” “要你管。”叶琉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而问道,“更何况你不是来与长公主商议要事的么?怎的跟着出来了?” “本侯自然已商议完毕。”谢知行摇着扇子,语气闲闲,“至于跟着叶大人……不过是顺路罢了。叶大人管天管地,难不成还管得了本侯的脚往哪儿迈?” 好家伙。 听着他那欠揍的语气,叶琉璃拳头忍不住硬了。只是沉默片刻,她试探着开口:“对了,谢知行……长公主平素,常打杀下人么?” 第4章查案受阻 谢知行闻言眉头微蹙,略作沉吟后摇了摇头:“偶有责罚,但与上京其他高门相比,并无特别之处。” 这就奇怪了。 叶琉璃闻言心中疑窦丛生,食指弯起抵在下颌:若真如谢知行所言,那今日长公主府中仆从的反应,未免过于惊惧,着实不像寻常的样子…… 思忖间,她脚步一顿:“喂,话说你怎么还跟着我?” 谢知行却将折扇轻抵唇边,故作伤心状:“叶大人这话可真叫人伤心,方才分明还有求于我……” “打住。”叶琉璃懒得再听那套矫揉造作的言辞,回以一记白眼,转身继续向前。 …… 依那小丫鬟所言,她与自己情郎相识不久,知之甚少,只知是上京某胭脂铺的杂役。 所幸,整个上京能供应“凝脂玉屑”这等品级胭脂水粉的铺子屈指可数,逐一排查也非难事。 只是眼前情形,似乎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呀,徐夫人,您也来啦?” “可不是嘛,林夫人,几日不见,您气色更好了。” “唉,这队伍怎的半天不见动呢?” “莫急呀洛小姐,这季节就数他家货最全,多等等也是常理。” 年关将近,上京城街道上熙熙攘攘,连平日深居简出的世家小姐们也纷纷现身。 望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潮,以及胭脂铺子前蜿蜒的长队,叶琉璃只觉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谢知行以扇掩唇,适时凑近:“年关将至,宫宴在即,正是各家夫人小姐们铆足劲头争奇斗艳的时候。人多些,实属寻常。” 看着他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神情,叶琉璃咬紧后槽牙,恶狠狠道:“要你多嘴。” 她硬着头皮穿过拥挤的队伍,走到最前头,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还未开口,身后的不满已如潮水般涌来: “哎,前面怎么回事?怎么插队呢!” “懂不懂规矩?急什么急!” 接连的斥责搞得叶琉璃脚趾抠地。 柜前的小厮也连连挥手:“新来的客官请到后面排队,莫要耽误小店生意。” 眼看一旁的谢知行笑意愈深,叶琉璃毫不犹豫地抬手亮出身份令牌,正色道: “朝天阙查案,麻烦配合。” 小厮见到令牌,脸色顿时一变。 眼看队伍中的窃窃私语逐渐发酵,他连忙躬身:“二位大人,里边请。” 一进店内,叶琉璃与谢知行被引至二楼雅室暂候。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浓重的脂粉气由远及近。 未等来人露面,哀切的诉苦声已先一步闯了进来: “哎哟两位大人明鉴啊——!小店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童叟无欺,哪里敢沾那些害人的勾当……!”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妇人掀帘而入,扑到近前便要下拜。 叶琉璃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心中却已了然。 大燕行政体系之中,朝天阙专司神鬼妖异之案,向来是百姓上报、衙门受理。如今未接案牍却直传店家,在这老板娘看来,必是怀疑她行了什么邪法妖术。她自然要尽力撇清嫌疑。能在上京城立住脚的生意人,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眼见那妇人哭声愈切,叶琉璃正思忖如何切入问询,身旁的谢知行适时轻咳一声。 “掌柜的莫慌。叶大人此行只是例行询问几句话,并无他意。” 那妇人哭声骤止,像是才刚看清谢知行的面容。她怔了一瞬,慌忙行礼: “少东家。” 好家伙。 叶琉璃对谢知行这越俎代庖的行径极为不满,当即甩去一记冷厉眼刀。 不过,上京城首屈一指的胭脂铺,背后东家竟是谢知行,倒印证了他先前所言非虚。 她不再耽搁,直入正题:“掌柜可曾听过一个叫刘侍德的人?是否曾在贵店做过杂役。” 刘侍德——这便是那小丫鬟情郎的名字。初闻时,叶琉璃便觉这名字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侍德失德,着实不是什么好寓意。 掌柜闻言明显一愣,随即摇头:“回大人,不曾听过。” “确定?” “确定。”掌柜笃定点头,不忘自卖自夸,“小店虽不算顶尖,但品控极严,用人皆有记名,杂役亦不例外。这般特别的名字,民妇若见过,断不会忘。”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人若不信,也可以去翻看花名册。” “行,拿来吧。” 叶琉璃依言调阅了店内近一年的杂役名册,果然未见“刘侍德”三字。 她又命掌柜唤来所有杂役,逐一询问是否与长公主府中人有私交。众人皆答没有,神色不似作伪。叶琉璃便挥手让他们退下。 掌柜此时才小心翼翼上前:“大人,可还有别的吩咐?” 叶琉璃闻言摆了摆手:“暂且没了,余下之事不必劳烦掌柜,我自行查验即可。” “这……” 掌柜面露犹豫,看向谢知行。见后者微微颔首,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待人离开,叶琉璃自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细密符文,中央指针莹莹泛着微光。 她持盘缓步,将包括铺面、雅室、库房乃至后院在内的角落逐一勘验。 以那长公主府“凝脂玉屑”粉末的诡异程度,其源头流经之地必有邪物盘踞,这“探阴盘”刚好派上用场。 然而,随着勘查深入,叶琉璃的眉头越蹙越紧。掌心里,那罗盘指针纹丝未动。 偏生谢知行在旁还不安分。 他信手拈起一盒水粉,指尖捻了些许,竟饶有兴致地品评起来: “细腻柔和,色泽上乘,敷之有养颜之效。” 末了还不忘饶有兴趣地侧首试探道:“也不知叶大人喜欢哪种香型?” “能助我破案的。”叶琉璃当机立断回答,目光仍凝在毫无反应的罗盘上,说完补充一句:“此店并无异状,我们去下一家。” “来了。” 谢知行闻言,略显无奈地低叹一声,终是敛了玩笑神色,随她离去。 只是接下来的情形,完全出乎二人预料。 叶琉璃接连查验了数家铺子,结果竟如出一辙。 “还是没有?!” 第5章冒牌胭脂 最后一家胭脂铺子后院,叶琉璃盯着掌心罗盘纹丝不动的指针,眉头紧蹙。 她倏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知行:“你确定上京城所有能产‘凝脂玉屑’的铺子没有别的了吗?” 一旁的谢知行也难得露出几分疲色,舒展了一下肩背,沉吟道:“上京城内,够格产出这种品级水粉的胭脂铺,大店三家,小店七家,均已查遍,应无遗漏。” 这就蹊跷了。 叶琉璃陷入沉思。若这些源头皆无异状,长公主府中那诡异的“凝脂玉屑”究竟从何而来? 她转而看向眼前这家铺子的掌柜:“掌柜的,除了这些正规铺面,上京城内可还有其他渠道能弄到‘凝脂玉屑’?” 这家胭脂铺的掌柜是个年轻利落的姑娘,比之前几位都爽快许多。只略一思索,便流畅答道: “回大人,平日里是没有的。但眼下正值年关,早在一个月前,各家铺子都加紧备货,人手来往比平时杂了许多。部分原料乃至成品,也有从京外运来的。大人或许可从这个方向查查。另外……” 说到这里,那掌柜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最近上京城市面上出了一批冒牌胭脂水粉,大人或许也可留心这条线。” 冒牌胭脂? 叶琉璃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正是。”女掌柜肯定点头,语气里满是愤懑,“近来大量出现在正规铺面之外的私市上,做得几乎能以假乱真,不少人因此踩坑。” 叶琉璃闻言更加疑惑,追问道:“凝脂玉屑是一种品级,既然能以假乱真,又如何判定是冒牌?还是说……干这一行莫非还有什么官凭不成?” “不,大人有所不知。”掌柜断然摇头,“不知那制售之人使了什么阴私手段,那冒牌货只是瞧着与‘凝脂玉屑’一般无二,内里却截然不同,用了是要烂脸的!干这事的人自己也知道这胭脂见不得光,常以正规铺子的名号售卖,平白坏人口碑。” 原来如此。 叶琉璃将这话记下,心中却并未太在意。实际上,虽然这个消息是她刚才才知道的,但早在查到第三家铺子时,她便已考虑过假货这个可能。 为此,她甚至找了几位懂行的多方验看过,那从长公主府处得来的粉末,确是“凝脂玉屑”无疑。 谢知行还很是幽怨了一顿: “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叶大人若信不过我,当初又何必有求于我?” 叶琉璃却不惯着他:“本大人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谢小侯爷若觉不适,自行离去便可。” …… 然后谢知行就猫在角落不说话了,只一味地跟在她身侧,偶尔搭把手,安静得像道影子。 等到最后一家铺子被检查完,二人一起风中凌乱。 叶琉璃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如那女掌柜所言,能产“凝脂玉屑”的铺子看似有限,可年关前后,杂役往来繁多,无法逐一查验。更遑论还有从京外流入的部分,难不成真要扩大范围,去城外搜寻? 思忖间,叶琉璃叹了口气。身旁安静了许久的谢知行幽幽开口,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委屈: “人多力量大。叶大人在朝天阙也非一两日了,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还未想透?” 叶琉璃侧目看向他:“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谢知行闻言摆了摆手:“发现不敢当,事已至此,本侯也是一头雾水。” “你——”叶琉璃刚想反唇相讥。 谢知行话锋一转:“不过,本侯或可帮叶大人理理思路。敢问叶大人,为何如此笃定问题必出在这水粉之上,而非其他缘由?” 叶琉璃略作沉吟:“因为我从那水粉中看到一层幻象。” “什么样的幻想?”谢知行赶忙追问。 叶琉璃闭上眼,回溯那鲜明的画面。 “一片漆黑之中,有怪物在嘶吼,双眼泛着红光。利爪朝周遭挥扫,有土块簌簌落下。” “好,”谢知行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引导的意味,“再细想周围环境,那是在何处?” 环境…… 叶琉璃凝神,屏息捕捉脑海深处翻涌的碎片。无数杂音与影像画面如潮水般向她冲来。 她缓缓睁眼,眸中一片冷清: “那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这就蹊跷了。”谢知行眉梢微挑,“上京城律例明载,凡市肆商铺,一概不得私造暗室,违者重处。若你从‘凝脂玉屑’中窥见的场景确与其源头相关,便可直接将城内所有正规铺面排除在外了。” “这可如何是好?”叶琉璃顿觉额角更痛了几分,“难不成真得往城外去查?” “先别急。”谢知行回应道,“好好回忆一下还有什么特征,否则即使要去城外调查也没什么头绪。” 叶琉璃依言再次闭眼,沉入记忆深处。 嘀嗒……嘀嗒…… “有水。”她忽然睁开眼睛,“那地下室中有水渗出来。” 地下室怎么会有水? 谢知行眉头微蹙,却并未深究,只追问道:“还有呢?” 哗啦—— 叶琉璃凝神捕捉着幻象中模糊的背景杂音,片刻后肯定道:“槐树叶。那地方附近,应当生有槐树。” “槐树……”谢知行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扇骨上轻叩,“会是什么地方呢?” “不重要,”叶琉璃却在此刻霍然起身,“我只知道,上京城内同时符合这几点的,仅有一个地方。我们不妨去碰碰运气。” 话音未落,她眼中已掠过一丝笃定,转身离开。 谢知行见状,也不多问,只摇扇一笑,缓步跟了上去。 暮色如潮,渐渐吞没天光。残阳最后一缕金红沉入地平线,将上京城的屋脊染上一层不祥的暗调。 两人脚步不停,穿街过巷,最终竟来到城西一处荒僻的山脚。 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旧屋,隐在几株叶落殆尽的老槐树后,墙皮剥落,木门朽坏,与上京城中年节喜庆的氛围截然不同。 连续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才传来窸窣动静,继而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一张肤色苍白的脸探了出来,声音沙哑: “谁啊?” 叶琉璃毫不迟疑,将手中令牌举到对方面前。 “朝天阙,奉命查案。” 第6章侍德失德 屋内那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僵硬,却终究还是将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出通道。 踏入屋内的瞬间,怀中罗盘的指针微微一颤。虽幅度极轻,却已足够让叶琉璃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她与谢知行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不动声色地踏进屋里。 屋内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却意外地宽敞。 叶琉璃目光扫过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气息,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香。最终,她拈起落在桌角一小块深褐色的香料,置于鼻尖轻嗅。 “这香气倒是不俗。”她状似随意道。 “家母生前,便是制香为生。”那人声音低沉,站在门边阴影里,并不靠近。 叶琉璃点了点头,将香料放回原处,指尖拂过桌面,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四周:“这屋子有些年头了,怎不修缮一下?” 那人终于有些不耐烦,语气硬了几分:“这是小人家事,与大人无关。况且大人专程来此,恐怕不是为了与小人闲话家常吧?” “确实,”叶琉璃闻言淡淡开口,“本大人是为长公主府的案子而来。” 话音刚落,那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刘侍德。”叶琉璃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对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叶琉璃却恍若未觉,只垂眸审视着桌面木纹,语气平淡地补充:“经查,此人牵涉长公主府一案,嫌疑重大。你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闻言,神情似乎放松了些,立刻摇头:“没……没有。不曾听过。” “是吗。”叶琉璃不再看那香料,只将指尖沾染的灰尘轻轻掸去,“本官已查验过,此地并无异常。若你日后听闻任何与刘侍德相关的消息,须即刻上报。” “是。”那人低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叶琉璃不再多言,与谢知行径直转身离去。 深夜。 天幕如墨,不见星月。那间孤零零的旧屋隐匿在夜色里,只偶尔传出几声窸窣,一点微弱的火光自窗缝内一闪而逝。 “围!” 一声短促的低喝划破寂静。 霎时间,无数黑影自四面八方的暗处涌出,脚步迅捷如风,呼吸间已将破屋围得水泄不通。玄色衣袍上,“朝天阙”的令牌隐约流转。 “站住!朝天阙行事,投降不杀!” 话音刚落,无数张朱砂黄符已如雪花般激射而下,精准地贴在门窗墙壁之上,符文次第亮起微光,结成一张无形的法网。 屋内一阵剧烈响动,夹杂着器物的碎裂声。不多时,屋门被从内撞开,几名朝天阙成员押着一个人影快步走出。 正是刘侍德。 此刻,他被反剪双手。经过叶琉璃身侧瞬间,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脸上,目光阴鸷。 叶琉璃却并未在意,只淡淡将视线移开。 前方,叶琉璃那姗姗来迟的上司正从包围圈中缓步踱来,手里把玩着一个葫芦状的小瓶,脸上带着浮夸的笑意。 “不错啊,小璃子!”上司走到近前,一掌拍在她肩上,“本想让你偷偷闲,没想到才一天功夫,不但结了案,还顺带钓上这么条大鱼。有长进!” “少来这套。”叶琉璃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拍开,“说说,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上司见状无奈地摆了摆手:“啧,你看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又不是不告诉你,你这脾气啊,将来……” “哎呦——!” 话未说完,叶琉璃的鞋底已精准地碾上他的大拇指。上司被痛得一个趔趄,原地蹦了一下,惊愕地瞪着她。 看着他那震惊的眼神,叶琉璃心下无语。怎么身边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这么欠得慌? 一旁的谢知行似有所感,轻轻打了个喷嚏:“这天是越发冷了。” 揉了揉受伤的脚趾,上司终于也不再废话,正色道: “查了。那屋子里果然有蹊跷。表面是个破落户,底下却挖了个不小的地窖,分上下两层。上层是个黑作坊,乱七八糟的工具原料堆了一地,还翻出不少贴着各家名店仿签的胭脂水粉,全是冒牌货。” “重点是下层。”他语气沉了沉,“挖开地洞,在角落里找到了你说的那个东西。模样确实诡异,正一把把地往嘴里塞土,吐出一些以假乱真的粉状物。最新一批,已经带了你说的那种致幻性。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冒牌胭脂的‘料’。” 他举起手中的青玉葫芦,晃了晃: “只可惜,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以前从来没见过,暂时封在这里了。具体是什么路数,还得带回去让那几位老家伙好好研究研究。” …… 上司一番话说完,叶琉璃却陷入沉思。夜色中,她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腰间的佩囊,脑海中零散的线索正飞速拼合,勾勒出长公主府猫尸案背后那大致的轮廓。 许久,她揉了揉眉心,缓缓开口: “如此看来,这件事最初的起因,或许只是一个破落户想要暴富的故事。” “这屋子的主人刘侍德意外得了那只怪物,发现它只需吞吐土块,便能产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胭脂粉末。于是便起了歪念,用这怪物产出的‘料’,批量制造冒牌胭脂,想发一笔横财。” 一旁的谢知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不过要我说,这位刘兄还真是……捧着金饭碗讨饭。他手里那怪物既能产出拥有致幻性的粉末,此等奇货,可比寻常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值钱多了。” “不,”叶琉璃摇头,思路愈发清晰,“方才查看那些缴获的粉末,新旧有别。致幻性,应是近期才出现的变化。否则在此之前,即使是被他搅了生意的正规铺子,也只说用了会烂脸,对致幻性只字不提。” 谢知行:“只是,我仍有一事不解。他若只想牟利,又为何偏要将这东西,送进长公主府?即便能以假乱真,用久了终究会败露。而事实证明,他若不去招惹长公主,我们未必能这么快发现他。” 第7章记一笔 “因为他送去长公主府的那些‘凝脂玉屑’,根本就不是那怪物吐出来的,而是刘侍德从市面上弄来的真品。” 叶琉璃此话一出,谢知行蓦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接着说道:“那怪物产出的粉末,就算再怎么以假乱真,想要仿制到足以在私市流通,刘侍德必然需要拿真品反复比对、修饰细节。” “只是他大概也想不到,真品竟也受到了污染……这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变故。长公主那只猫,本就年寿已高,再被这么一吓,直接惊惧而亡了。” 谢知行闻言,轻摇折扇,叹了一声:“说来倒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刘侍德用那怪物新近产出的水粉,尚未流入市面。否则,天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叶琉璃亦是微微颔首,长舒一口气。 说话间,上司已处理完善后工作,拍打着衣袖上的尘土走来,目光落在叶琉璃身上: “行了,这边算是了结了。年关前后衙门里人手紧,年后记得抽空去趟人事司。” 叶琉璃眉梢微挑:“去那里做什么?” 上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领你的贡献点了。案子办得不错,攒这么久,神诡簿上也差不多够记一笔了。” 话音落下,叶琉璃竟愣了片刻,下意识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的,不是做梦。 “……真的?”她抬眼看向上司,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还能有假?”上司闻言瞪了她一眼,“本官说话,几时不算数过?” 那可太多了。叶琉璃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但此刻巨大的喜悦已如潮水般涌来,将那点腹诽冲得无影无踪。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兴高采烈地几乎想要蹦起来。 “行了行了,”上司摆摆手,再次强调,“记得是年后,眼下人手吃紧,别想提前溜号……” 话未说完,叶琉璃已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一旁的谢知行此时缓步走近,折扇轻合,拱手笑道:“恭喜叶大人,夙愿得偿,高升在即。” 随即,他话锋一转,“只是,谢某为此案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叶大人就没想过感谢一二?” 叶琉璃正处在兴头上,闻言顿觉有理:“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答应。” 她暗自盘算,自己攒下的那点小金库,请谢知行搓一顿应当不成问题。 谁曾想,谢知行唇角笑意加深,慢悠悠道:“听闻,朝天阙成员晋为‘白身’之后,按规定……可配备一名助手?” 叶琉璃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是又如何?” “因为在下要做叶大人的助手啊。” 叶琉璃:啊? 她先是一惊,随即疑惑道:“可你不是压根儿没修习过术法吗?怎么做我的助手?” “不妨事,”谢知行早有准备,“我打听过了,许多助手本就非修行之人,不过起协理勘查之效。” 叶琉璃当即反驳:“可那都是一些半大孩子,送来这里当学徒的。” 谢知行:“我也可以当学徒啊。” 叶琉璃:“可你已经这么大了。” “年龄不是问题。”谢知行斩钉截铁。 …… 见叶琉璃还是犹豫,他干脆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袖角,撒起娇来:“嗯~师父~答应我嘛好不好~” 他说着,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显得他格外楚楚可怜。 看着头顶那张陡然放大的俊脸,叶琉璃耳根一热,强行偏过头去:“少来这套!实话实说,怎么突然想来朝天阙当助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谢知行看骗不过她,只遗憾地说: “不敢欺瞒。学生自幼便对神鬼之事深感兴趣,对朝天阙亦心向往之。只可惜天赋所限,当年连最基础的术法测试都未能通过,遗憾落选。今日见叶大人高升,便厚颜想来攀一攀高枝,也算一偿夙愿。” “原来如此。”叶琉璃恍然大悟,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小侯爷你怎么总爱挤兑我,原来是嫉妒。谢知行,你也有今天!” 谢知行面上适时露出几分赧然,只顺势一揖:“往事不堪回首。如此,叶大人……不,叶师父,此事便说定了?” 嗯?等等…… 叶琉璃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被轻轻绕了过去。 谢知行却不给她细想的时间,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眼间适时染上倦色: “时辰不早了,忙了一夜,着实有些乏了。回去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他声音渐低,被他这么一说,叶琉璃也觉得眼皮发沉,下意识点了点头。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叫住上司: “等等!今日这案子的呈报文书,跟长公主回话时,那些细枝末节,务必略过不提。我答应过那小丫鬟,替她保守秘密。” 上司闻言一怔,面露难色:“这让我如何回禀?长公主若细问起来……” 话音未落,叶琉璃事不关己地摆了摆手:“那是你的问题。案子我已经替你破了,至于怎么跟那位殿下交代,您自己琢磨去吧。” 上司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半晌,最终长叹一声:“行行行……剩下的麻烦我来收拾。折腾了一夜,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叶琉璃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转身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只是,与谢知行道别后,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她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与上京城其他高门相比,身为礼部尚书叶崇礼的宅邸,叶家的地段自然是顶好的,面积却算不上大。院门前,两盏红灯笼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此刻,叶琉璃站在门前,望眼欲穿。 这么晚了……老头子该睡了吧? 她没敢走正门,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面院墙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抬手,曲指,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叩了三下。 墙内很快传来三声同样节奏的敲击回应。 叶琉璃松了口气,身形轻捷地翻上墙头。 脚刚沾地,一个娇小的身影朝她猛地扑来,一边抱还一边哭: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夜不归宿这么久,奴婢一直在这儿守着……都快急死了!呜呜呜……” 第8章宫宴礼服 叶琉璃被抱得一愣,随即失笑,轻轻拍着小丫鬟的背以示安抚:“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她说着,随即正色道:“还有,什么夜不归宿,你家小姐可是去办正经差事的!” “小桃,你是不知道,今儿这案子有多刺激!那个黑作坊,啧啧,藏得那叫一个深!还有那怪物……你家小姐我,当场就把线索给捋顺了,带着人‘哗啦’一下围过去,帅得……” 她越说越起劲,扶住小桃的肩膀,双眼放光。怀里的小桃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叶琉璃瞬间停下话头,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小桃表情极为复杂,欲言又止:“老爷……” “老头子?”叶琉璃撇撇嘴,话匣子再次打开,“他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念叨我?我跟你说,他呀就是太古板,整天……” 她顿了顿,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点褪去,脖子有些僵硬地向后转去。 一张略显清瘦的脸,正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 此刻,他目光沉静:“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叶琉璃:“……” 小桃也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之前要说的话补充完整:“……老爷,在小姐后面。” 叶崇礼老爷子一言不发,转身就往主屋走。叶琉璃心知躲不过,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饶是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叶琉璃心中叛逆的火苗也未曾熄灭半分。 “怎么?不服啊?” 太师椅上,叶崇礼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恨铁不成钢道:“整日鼓捣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什么用?也不见人家多看得起你……” “怎么没用?”叶琉璃立刻抬头反驳,“我办的可是正经案子。倒是爹你,整天在礼部跟那些老掉牙的东西较劲,那才真是虚度光阴,白长了许多岁月。” “你……”叶崇礼被气得胡须微颤,“你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让你读书习字、学些道理,你倒好,全用到跟我顶嘴上了!就不能干点正经营生?” “爹,你这是打算说不过我就直接以势压人了吗?”叶琉璃叹了口气,无奈道,“更何况,正经营生?什么是正经营生?该不会是像别家小姐那样,待字闺中,然后等着相夫教子吧?” 她双手摊开:“不是女儿没试过,实在是女儿……真不是那块料啊!” 叶崇礼指着她,手指都在抖,“我何时那般拘着你了?你看满上京,谁家闺女像你这般自由?可你呢,尽一个劲地气我,是真怕我多活几年!” 他缓了口气,试图换个榜样:“你看看你,再看人家谢家小侯爷,年纪轻轻靠自己就撑起一份家业。你也学着点!” 一听谢知行,叶琉璃眼睛瞬间亮了: “爹,您还不知道吧?谢知行他从今往后,就得听我的了!” 叶崇礼一愣:“什么?” 见叶崇礼这副模样,叶琉璃再次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是呀,本来我也不想的。毕竟女儿刚刚升任白身,助手之事暂且不宜这么快定下,奈何谢小侯爷他硬要坚持,女儿也只能答应了。” 叶琉璃这番矫揉造作的表演过后,叶崇礼也很快抓住她话里的关键: “什么?你居然升了?朝天阙的那群人居然真的给你升了?” 叶琉璃当即轻啧了一声:“什么叫‘居然升了’?以您女儿的实力,升职那不是迟早的事吗?我还嫌升晚了呢!” 叶崇礼被这消息震得原地踱步,看着女儿扬眉吐气的模样,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 他憋了半天,最终气鼓鼓地一甩袖子: “行!你们小年轻的事我暂且不管。再过不久就是宫宴了,赴宴要穿的礼服,你准备好没有?莫要到时候又出岔子。” “啊?”叶琉璃闻言怔愣了片刻,“可往年不都是爹你处理吗?” 这次轮到叶崇礼幸灾乐祸: “今年你自己处理吧。谁叫在咱们叶大小姐眼里,我这老东西整日忙些没用的事呢?” 叶琉璃:“……” 她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崇礼背着手,脚步轻快地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叶琉璃还跪坐在原地,差点没回过神来。 丫鬟小桃偷溜进来安慰她:“小姐,快起来吧,地上凉。老爷其实也是关心您……” 谁曾想,就着小桃的搀扶刚直起身,叶琉璃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姐!”小桃吓坏了。 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叶琉璃却只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她想: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刚解决了一个麻烦,下一个意外就立刻到来。 明天,还得去一趟成衣铺子。 …… 上京城中,最有名的裁缝铺子, “唉?叶小姐,您这时候管我要一套现成的宫宴礼服?”掌柜的瞪大眼睛,“您没开玩笑吧?” 叶琉璃闻言,同样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你就直说,有没有吧。” 掌柜的两手一摊:“叶小姐,您是懂规矩的。宫宴要用的礼服,哪家不是提前数月便定好的?眼下这时节,大家顶多来添些配饰。您现在让我凭空变出一套宫宴礼服来,就是把库房翻个底朝天,我也拿不出来呀。” 叶琉璃想也是。 她单手扶额,叹了口气,转头对小桃说:“算了,小桃,去把我去年穿的那套礼服找出来,我们穿去年的。” “啊?小姐,这怎么行?”小桃闻言略感惊讶,“宫宴上大家眼尖着呢,万一被看出来,可是要被笑话的。更何况,从去年到今年,小姐您身量也长开了些,那旧礼服,怕是穿不上了吧?” 叶琉璃一想起这茬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关系!丢人也是丢老头子的脸,反正他让我自己处理的。至于身量……” 她咬了咬牙,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让铺子里的师傅瞎胡改一改,总能塞进去!难不成宫宴上,还真有人专门凑近看我衣服不成?” “这……”小桃还是觉得不妥,正犹豫间,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 “呀,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第9章挑礼服 几乎是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叶琉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谢知行面前,低声道:“嘘——!谢知行,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得一怔,懊恼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定了定神,她重新抬眼,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谢知行,试图把方才那点慌乱压下去。 谢知行这才慢悠悠地回答:“来视察一下我在上京城的铺子。倒是师父您来这里干什么呢?” 叶琉璃闻言顿时攥紧拳头:MD,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她当即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谢知行却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片刻后才慢条斯理开口:“师父……莫不是来找宫宴要穿的礼服?” “你怎么知道?!”叶琉璃猛地转头,一脸震惊。 谢知行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欠欠地说:“随便一猜,没想到真是。” 叶琉璃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想嘴硬,旁边的小桃却像找到了救星:“是啊是啊,谢小侯爷,小姐正为这事发愁呢!您见多识广,有什么法子没?” ……小桃,你这个叛徒。 叶琉璃还在气头上,小桃这句话本也是随口一提。谁曾想,谢知行闻言,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竟爽快答应: “当然有。” 他微微一笑:“不过,还请二位小姐随我移步另一家铺子。” 叶琉璃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半推半就地跟了上去。 …… 穿过两条街巷,一行人停在一家门面素雅的铺子前。推门而入,里头的景象让叶琉璃和小桃忍不住惊叹出声。 “哇——” 只见店内宽敞明亮,陈设井然,一排排成衣静静悬挂于一楼。抬头望去,二楼栏杆后,数位女工正专注赶工,针线穿梭,忙而不乱。 谢知行在一旁淡声解释:“上京城近年来大小集会盛行,我不过顺势做了点生意。这里是专门制作高级成衣的,用来给师父准备宫宴礼服,再适合不过。” 正说着,一旁伶俐的小厮已奉上几本厚厚的图册,里面尽是时兴的礼服样式。 叶琉璃接过图册,小桃也立刻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拱进她怀里: “小姐,这个云纹好看,尤其是颜色……” “哎呀,这个哪里都好,就是袖口太繁琐了……” 感受着怀里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叶琉璃忍不住腹诽:这丫头平时挺稳重,怎么一遇到衣服首饰,就跟多动症似的? 她抬眼,略带求助地看向谢知行,指望他能镇住场子。 谁曾想,谢知行接收到她的目光,反而勾起唇角,从另一侧靠近了些:“小丫头挑的都不行,依我看,最衬师父的当属这件。” 叶琉璃:“……”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叶琉璃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弄的精致人偶,迷迷糊糊间就成了两人的试衣架子。 一件又一件华美礼服被取出,叶琉璃在厅堂间来回试穿。 一会儿,小桃捧着脸赞叹:“这套鹅黄的好看,娇俏!” 一会儿,谢知行摇着扇子点评:“还是蓝的好看,淡雅。” 每次她穿好一件走出来,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开口: “好看!” “很适合师父!” 可每当她松一口气,指着身上这件问:“那这件行不行?” 两人却又会默契地一起摇头:“这件好看,但感觉下一件更好看!” 叶琉璃只觉得从前破案都没这么累过。 终于,在试到不知第多少件时,她忍无可忍,一把按住还在不停递衣的两人:“停!我自己选!” “我就要穿起来方便,并且能立刻穿走的衣服!” 她气鼓鼓地走到悬挂着礼服的架子前,目光快速扫过,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忽然,她脚步一顿,视线被一套礼服深深吸引住,喃喃道:“就这件了。” 谢知行立刻跟过来:“哪件?” 待看清后,迟疑道:“你确定……是这件吗?” 叶琉璃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啊!” “可以,当然可以。”谢知行立刻从善如流地摆摆手,换上无可挑剔的笑容,“师父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极好的。” 叶琉璃听了,心里的郁气这才消散几分。 一旁的小桃反应更直接些。她盯着那件衣服,脱口而出: “啊?小姐……这衣服,会不会……不太合适呀?” 顺着小桃的目光看去,叶琉璃选中的是一件红黑配色的礼服。 款式简洁,线条利落,衣料上乘。东西自然是好东西。 可这样的衣裳,最挑人气势。尤其对身材娇小的叶琉璃而言,穿上难免显得不协调。 叶琉璃当然也知道自己穿着未必合适,可她就是要选它。 因为…… “我娘就有一件这样的衣服,我若穿它出去,旁人见了,不得赞一句‘虎母无犬女’?哈哈哈……” 她径自笑了起来,旁边的小桃无奈扶额。 最终,在小桃的极力劝阻下,叶琉璃悻悻然放弃了穿着它赴宴的念头,转而选了一件杏黄色的礼服。 不过,她也没完全死心。那件红黑色的礼服,她也一并买了下来。 谢知行问需不需要再改改,叶琉璃连连摆手:“不必,这样就很好。” 临走前,她还特意为小桃挑了件新衣。小丫头捧着衣裳,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只是,当抱着新买的礼服与配饰走出铺子时,叶琉璃掂了掂骤然轻下去的钱袋,心头一阵抽痛。 谢知行这家伙,也不知道算便宜些……究竟是哪些冤大头在光顾他的生意?! 然而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叶府,另一份“惊喜”已经等着她了。 厅堂的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赫然是一件宫装,与叶琉璃白天所选的那件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桃看着叶琉璃手里的礼服,小声试探:“小姐,这好像是老爷特意备下的……说是怕您随便乱穿,丢了他的脸。” 叶琉璃:“……” 第10章宫宴,丫鬟,舞姬 无论过程如何波折,宫宴要穿的礼服总算尘埃落定。为顾全自家老头那点可怜的自尊,叶琉璃最终还是在宫宴当日,换上了叶崇礼备好的那套杏黄宫装。 几日后,皇城,琼华殿。 新岁的烟花次第绽放,殿内灯火煌煌,冠盖云集。丝竹盈耳,珍馐满案,一派盛世欢腾的景象。 叶琉璃起初还暗自惴惴,离别日久,怕与从前的小姐妹们关系生疏。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身为和她一样的话本子十级爱好者,小姐妹们对她这段时日在朝天阙的经历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阿叶你可来了!快说说,在朝天阙的日子究竟如何?” “是呀是呀,去年你都没细讲……那朝天阙里头可有什么离奇案子?世上当真有狐狸精么?” 众星捧月之中,叶琉璃揉了揉自己鼻尖,渐入佳境。眉飞色舞地将自己前些天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后,引得小姐妹们发出阵阵低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几杯果酒下肚,叶琉璃脸颊都泛起红晕。 说笑间,殿前乐声忽变。 随着内侍一声高昂的宣喝,叶琉璃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舞姬身着彩衣、面覆薄纱,竟踩着巴掌大小的金鼓,从高台翩然飞落。 她足尖轻点不断抛起的小鼓,身姿回转如云,仿佛凌波微步,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叹。 王公贵胄们交头接耳,纷纷打听此舞姬来历。 叶琉璃也在那一瞬被摄住了心神,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 然而,就在舞姬一个旋身,视线与叶琉璃隔空相撞的瞬间,叶琉璃怔住了。 不知为何,那双眼睛,竟让她莫名感到一阵悲伤。 酒意在那一刻淡了些许,叶琉璃定了定神,决心去其他处逛逛。 她刚端起一只酒杯,未及转身,几句议论便随着夜风,轻飘飘钻进她耳朵里: “唉,听说了吗?就昨天,长公主府里一个小丫鬟,被活活打死了!抬出来的时候……啧啧,身上没一块好皮肉。” “啊?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听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被一片嘈杂声轻易掩盖。 叶琉璃手指微僵,玉杯从手中滑脱,直直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酒液溅湿了裙角,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席卷全身。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她几乎难以置信。 是上司背弃承诺,没有妥善处理?还是那秘密终究没能守住,被长公主察觉了?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那几位世家小姐的低语仍在继续,很快便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 “啊?为什么啊?是那小丫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被长公主殿下亲自责罚了吗?” “不,不是长公主殿下动的手。”先前说话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府里的管家!不知怎的咬定那丫鬟手脚不干净,动了私刑拷问,结果一不小心……活活打死了。” 叶琉璃瞬间明白了。 她想起那日在长公主府,管家向她探问丫鬟底细时微妙的神情。却没想到他从未放弃。更没想到,他竟为了摆脱自己的罪责,直接将那小丫鬟活活打死。 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叶琉璃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 远处,谢知行原本正被一群世家小姐簇拥着谈笑风生。针对这种场合他向来游刃有余。 可余光扫见叶琉璃时,他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向旁人歉然颔首,步履带风地朝这边赶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他扶住叶琉璃摇摇欲坠的肩膀,“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琉璃却像是被他的触碰惊醒,猛地一挣,将他的手挥开。 她用力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宫宴繁华仍在继续,笙歌未歇,笑语不断。 叶琉璃却已无心再看。她独自退到席边,望着台上翩跹的舞影,双目无神。 谢知行远远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眼中担忧之色更浓,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只默默守在不远处。 舞台上,有一道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们。 …… 几日后,上京城外荒地。 北风卷着枯草,发出呜咽的哭声。一座新起的孤坟静静立在那里,坟前只有一块木碑,上面刻着娟秀的字迹:“无名女子之墓。” 叶琉璃裹着厚厚的斗篷,抵挡着刺骨的寒风。她蹲下身,将一盒凝脂玉屑轻轻放在坟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你喜不喜欢这个。只希望你在地下能过得好些,下辈子投个好胎。” 她对着墓碑郑重拜了三拜,嘴唇轻动,声音消散在风里。正拜着,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唉,干什么呢?” 叶琉璃吓了一跳,猛回过头,见是上司,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没好气道:“你吓我做什么?” 上司挑眉,没在意她的语气,目光落在孤坟上:“见你一个人拜得认真,过来瞧瞧。” “不过……”他指了指木碑,“无名女子……这里头埋的是谁?” 叶琉璃眼神一黯,偏过头:“没什么……不是谁。” 上司看了她片刻,没再追问,转而带点得意道:“算了,不提这个。长公主府的案子我处理妥了,不该说的半句没漏。这下你可满意了?” “处理好了……”叶琉璃喃喃重复,随即摆了摆手,“算了,已经没用了。” 上司:“……” 她这反应着实反常,好在上司也没深究:“先别想这些。难得我今天得空,你神诡簿上那一笔,我替你记上吧,省得你再跑一趟人事司。” “唉?”叶琉璃一愣,还没从低落的情绪中完全抽离。 上司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拽她起身:“别唉了,走吧!记完了你爱拜多久拜多久。” 叶琉璃被他半拖半拉着离开了坟前。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荒原尽头。 一阵疾风掠过,将一片槐树叶打着旋儿吹落到坟头。风未止息,叶子只停了短短一瞬,便又被扬起,翻滚着,飘向远方。 (猫尸案,完) 第11章神诡阁 一刻,两刻…… 上司终于提笔,笔尖悬在神诡簿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叶琉璃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上司忽然抬头,眉头紧蹙:“嗯……小璃子,这时候按话本子的规矩,你不是该感激涕零,抱着我的大腿高呼‘大人英明’吗?” 叶琉璃听得眼皮直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您这是打哪儿看来的话本子?莫不是自己胡诌的来诓我?” “对嘛!” 上司一拍大腿,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眼神!这才是我认识的小璃子。这么久没瞧你翻白眼,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琉璃:“……” 嘴角微抽,这算什么癖好?想翻白眼,却又怕奖励到他。 玩笑过后,上司神情端正了些,终于再度落笔。 蘸满朱砂的笔尖触到纸面,只画下一道弯弯曲曲的弧线。 这便是“记一笔”。 叶琉璃曾无数次想象这样的场景,如今夙愿得偿,心中却怅然若失。 笔迹未干,上司便合上了簿册。 不等叶琉璃仔细体会那复杂心绪,只觉领口一紧。竟被他一把“丢”到神诡阁门前。 “干什么?这是……” “行了,到地方了。”话音未落,上司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叶琉璃一脸茫然:“等等,什么接下来的事?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我?”上司像是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里头那位王管事,我还欠他五文钱,见了面怪不好意思的。行,就这样,回见~” 话音未落,上司身形一晃,转眼消失在长街尽头。 叶琉璃刚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一个人站在神诡阁紧闭的大门前,风中凌乱。 ……这叫什么事?!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阁门。 门内一片雾气霭霭的景象。无数灰尘钻入鼻腔,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朦胧间,只见一个独眼老人正低着头扫地。 “请问,这神诡阁的王管事现在在何处?” 那独眼老人默不作声。叶琉璃正要再问,他缓缓抬头:“我就是。” 空气静了一瞬。 “失敬,失敬……”叶琉璃当即躬身。 话未说完,王管事已侧身让开一步。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在她眼前显现。在一片雾蒙蒙的环境中格外鲜明。 这才是神诡阁真正的门。 “是来取神通的吧?”王管事声音干哑,“进去便是。” 叶琉璃试探着问:“进了神诡阁该干什么?需不需做些准备?” 沉默再次弥漫。 “不必。”独眼老人再次开口,“带上神诡簿即可。神通自会择主。” 叶琉璃一时无言。 “好,麻烦您了。” 她心知多问无益,匆匆拱手,连忙绕过老人,不愿在此多留一刻。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而入。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 神诡阁。 朝天阙真正的底蕴所在。 世间术法万千,门派林立。朝天阙之所以能成为处理神鬼妖异之事的官方机构,除了那套严密体系与对飞升之道的正统宣称,核心便在于此。 每一位被“神诡簿”正式记名之人,皆有机会踏入神诡阁,获得一门独属自己的神通。 神诡阁共分七层,据说层数越高,所见所获越是不凡。以叶琉璃如今新晋“白身”的资格,此次,她所能踏足的只有第一层。 握紧袖中的神诡簿,她一步步向内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朦胧光影中。 “唉,有人吗?” “没人我进去了。” 踏入神诡阁第一层,眼前的景象令叶琉璃微微一怔。 与入口处的混沌截然不同,此处视野格外清晰。 高阔穹顶之下,是一排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古朴木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传说中的玄奇诡谲不同,这里更像个规模宏大的藏书阁。 “竟有……这么多书?”叶琉璃忍不住惊叹。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最近的书架前,小心翼翼地抽出几本。 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可以说五花八门。功法秘籍,秘宝图鉴,志怪笔记……甚至还有…… “噗嗤——” 叶琉璃忍不住轻笑出声,居然还有话本子。她饶有兴致地翻了几页,内心蠢蠢欲动。但想到王管事之前那句“神通自会择主”,又悻悻然把书塞回。 她在书架间缓步穿行,指尖偶尔拂过书脊。隐约间,似有微光在书册间流转。 “奇怪了……”叶琉璃停下脚步,小声嘀咕,“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是我走得太慢,那神通还没瞧见我?” 记得母亲话本子里提过,入神诡阁得神通时,会有与自身最为亲和的力量主动寻来,没入体内。过程往往伴随剧烈的疼痛与异样,故而新手入阁,往往需有老手陪同指引。 可她走了许久,周身毫无动静。 最初的忐忑渐渐转成心虚。 “该不会是神诡簿搞错了吧?其实我根本没资格?又或者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阁里的老前辈?”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 怀着满腹疑窦,她几乎将第一层能走的过道都走了一遍,直到眼前再次出现那扇红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吱呀——” 再次打开门,叶琉璃心中惴惴不安。 “管事前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晚辈已在第一层走过一遭,并未曾感到有任何力量择主……这是何故?” 独眼管事依旧半阖着眼,闻言只吐出几字:“看看你的神诡簿。” 叶琉璃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巴掌大的册子翻开。不知何时,上面多了一个极微小的图腾,像是一颗刚破壳的种子。 “这是……”她疑惑抬头。 独眼管事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叶琉璃静立片刻,终于确定从这管事口中再问不出什么。她收起簿册,无奈退出了神诡阁。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阁内那片混沌雾气似乎微微晃动了一瞬。 一道模糊人影悄然浮现:“如何?我为你带来的人。” 王管事顿了片刻,混浊的独眼缓缓睁开:“那小娃娃的天赋……不简单呐。” “果然……”身后的人影似乎低笑一声。 管事却忽然开口:“等等。” “嗯?” “既然来了,便把欠我的五文钱还了吧。” “……” 第12章移花接骨 依照朝天阙的规矩,升任“白身”之后,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权限与更好的待遇,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与更多的案子。 只是这类案子通常要等上头派发,叶琉璃想着自己刚刚晋升,总该清闲几日,便将这些东西暂且搁置,专心琢磨起神诡簿上那枚种子图腾。 这几日,她几乎把所有闲暇都耗在了上面。 书房里,她对着摊开的簿册,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小种子快显灵!长片叶?开朵花?哪怕冒个芽儿也行啊……” “难道是姿势不对?”她端起茶杯,险险没把水洒在簿册上。 如此反复,折腾来折腾去,图腾纹丝未变,倒是一旁的小桃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魔怔了。 “怎么还是没动静……”叶琉璃托着下巴,陷入自我怀疑,“该不会是我天赋太差,所以不起效?又或者,这其实是个假的?” 思来想去,叶琉璃还是决定:这种事,果然还是该找上司问一问。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去找人,上司倒先主动联系了她。 “事急,速来。”信上只四字,看得叶琉璃一头雾水。 满心疑惑赶到内堂,叶琉璃刚要开口询问图腾的事,上司已先一步出声: “昨日夜里,亥时左右,城郊李府设宴,死了一个舞姬。” 叶琉璃闻言眉头微蹙,经过上次的猫尸案,她已大致明白这类案子的流程:“那这与朝天阙的关系是……” “那舞姬是在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死的。舞跳到一半,就在满堂宾客眼前,哗啦一下,整个人……化作一堆枯骨。” 上司语速很快,叶琉璃倒吸一口凉气:“众目睽睽?” “对,场面当时就乱了。”上司点头,“所以朝天阙断定此事与妖鬼有关,决定派你前往。而且……” 他顿了顿,“那舞姬你也见过。” “谁啊?”叶琉璃下意识询问。 “她叫流月。几日前曾于宫宴献舞。” 叶琉璃脑中蓦然一空。 宫宴金鼓之上,那道惊鸿一瞥的绝美身影,刹那间浮现在眼前。 …… 再一回神,叶琉璃已坐在前往城郊李府的马车上。身旁,还多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助手”。 瞥了眼气定神闲摇着折扇的谢知行,叶琉璃忍不住开口:“我说谢小侯爷,这是我的案子,你跟来做什么?” 谢知行合起扇子,扇骨轻敲掌心,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此言差矣。叶大人……哦不,叶师父。在下如今是您正式的助手,助手自然要随主官办案。这可是在下‘上任’头一日,如此要案,岂能错过?” “少来这套,”叶琉璃白他一眼,“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师父明鉴,”谢知行笑意加深,“不过这热闹,恐怕不是那么好看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哼,但愿你不是来添乱的。”叶琉璃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些时日心绪太沉,难得与谢知行斗几句嘴,倒觉轻松几分。 马车在李府气派的大门前停稳。府内已被官差控制。叶琉璃跳下马车,抬眼扫视周围,气氛凝重。 一个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李家啊!流月她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外面谣言四起……大人,您可得为草民做主啊!” “免礼。” 眼看那肥硕的身躯就要扑到跟前,叶琉璃侧身一让,成功避开了他。 她望着李员外惊惶失措的脸,眉头微蹙。 身为本案主理人,李府的底细,她在马车上已了解一二。 原本她还奇怪,流月经过宫宴献艺,身价必定水涨船高,寻常富户如何请得动? 一查才知,流月竟是李员外的养女,自幼展露舞艺天赋,被李家着力栽培。 如今骤然惨死,李家是痛失爱女还是折了奇货,其中曲折,叶琉璃已无暇深究。 她没理会李员外的继续哀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衙役:“死者遗骸可还在原处?保存如何?” 衙役连忙躬身:“回大人,仍在原处,未敢移动。已按规矩贴了符纸封镇,阴气应未外泄。” 叶琉璃闻言颔首:“带路。” 她说完径自离开,谢知行自然跟上。 到了案发地,叶琉璃环视四周。 李府后花园一处精巧的临水轩榭。此刻,这里早已不复往日的欢愉。 廊柱间悬挂的红绸还未及撤下,丝竹乐器散落一地,精致的食案翻倒,瓜果酒浆泼洒狼藉。与暖炉中倾出的炭块混在一处,不难想见当时的场景。 视线扫过脚边已然熄灭的木炭,叶琉璃眸色微动。 谢知行从旁走近,折扇指向临水舞榭,难免唏嘘:“这般时节,让自家养女在此起舞……李员外这‘养父’之名,倒是耐人寻味。” 叶琉璃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视线已落回舞榭中央,那被符咒封印的人骨上。 站在枯骨几步之外,叶琉璃先取出怀中的探阴盘。青铜罗盘上的符文在昏光下泛着幽泽,指针却稳稳停在正中,纹丝未动。 她收起罗盘,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副手套戴上,轻轻揭开枯骨上的符纸,俯身细查。 死者枯骨很安逸。 指尖轻轻拂过骨骼表面,许久,她站起来,眉头越蹙越紧。 将黄符纸重新覆盖回去,她转头看向衙役:“这具尸骨,在我来之前,可有人仔细查验过?” 衙役被她肃然的神色问得一怔,随即摇头:“未曾。这案子报上来时便被定为妖鬼之事,只做了简单处理,仵作……都不敢过来。” 叶琉璃闻言微微颔首。想到官府也不过凡俗势力,这般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谢知行已上前半步,低声道:“怎么?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嗯。”叶琉璃点了点头,目光落回地上那副看似完整的枯骨,声音清晰,“准确地说,现在在你脚边的这堆骨头,它们至少来自三个不同的人。” ! 四下骤然一静。 那衙役闻言面色发白,声音发颤:“大、大人……为、为何如此说?您……确定吗?” 第13章临水榭 叶琉璃闻言,再次蹲下身,指尖虚点着地上的枯骨,一一分析: “首先,看身量。”她比了比骨架的长度,“我在宫宴上见过流月,她身姿修长,最少五尺三寸。这副骨架,至多五尺一寸,明显小了一圈。即便死后缩水,这差距也过于悬殊,基本可排除是本人。” “再看骨盆。”她虚指骨骼轮廓,“上口呈心形,下口狭窄,耻骨弓角度小。这是典型的男性骨盆特征。”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向脊椎,“这节脊椎却明显属于女性。颈椎与上胸椎相对纤细,弧度也更明显。” “而且这脊椎形态异常,生前应经历过长期扭曲,或许是束腰所致。再联系四肢,右腿股骨比左腿细弱,此人生前应有残疾。” “由此判断,这堆骨头中至少混杂了两个人的遗骸。” “其中,骨盆与部分肢骨,属于一个约十四岁、右腿残疾的少年。” “至于肋骨和脊椎,则来自一个大约十六岁、生前长期束腰的少女。” 谢知行听到此处,不由反问:“那师父又如何断定遗骸之中有第三人?” 叶琉璃抬眼看他:“问得好,最离奇的,便是这里。” 她屈起手指,将头盖骨轻轻敲了几下。 即使隔着符纸,也无法掩盖那怪异的声响。 “叩、叩。” 声音清脆,带着玉石般的回响。 “听见了吗?这骨头已经玉质化了。” 她收回手,神色凝重。 “这绝不是新死之人能有的状态。至少死了几十年,甚至更久。” 末了,她补充道:“和另外那两部分相对新鲜的骨头,绝非同一批。” …… 一旁的衙役听得目瞪口呆。 “啪,啪……” 谢知行也忍不住轻轻击掌: “精彩,精彩。不愧是师父。” 叶琉璃却没理会他。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临水轩榭,眉间疑色更重。 “只是,有一处问题我想不明白……” 她走到舞台边,仔细检查下方,确定并无密室机关。 “如果这堆骨头不是流月本人的,那它们又是如何被替换上来的?” “这事若发生在室内,尚且可以理解。” “但在这等开放之地……我暂时想不出有何方法能做到。” 正当她沉吟时,一旁待命的衙役忽然开口:“大、大人……小的……或许知道那舞姬是用什么法子离开的。” 叶琉璃闻言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谢知行话头被抢,莫名有些不快,瞥了那衙役一眼。 对方却浑然未觉,见叶琉璃投来目光,连忙抢道:“小的想起,方才询问目击者时,有好几人都提到,案发前这临水榭中涌起一团雾气。当时只觉是宴席营造的氛围,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怕是与那流月有关。” “雾气?”叶琉璃眉头微蹙,“这时节哪来的雾气?” “非也,非也。”那衙役继续抢话,“大人可知上京城‘四景’?” 四景? 叶琉璃一怔,自感孤陋寡闻:“此意何解?” 衙役见她不知,更来了精神: “回大人,所谓四景,乃是听雨楼、望风阁、临水榭、品茗轩。这其中,又以临水榭最为特殊。其他三处,不是皇家别苑,便是王公私产,唯有此处,主人只是寻常富户。” “据说当年建造时,在湖底铺了无数天然火石,火石散发热力,可保一片湖水冬日不冻。到了特定时辰,水汽蒸腾而上,便能人造出云雾缭绕的奇景,因此极受达官显贵追捧。” 衙役就这么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堆,一时口干舌燥,末了还补一句: “想来……那舞姬流月,定是熟知此中关窍,借这人工造雾的机关遮掩身形,金蝉脱壳!” “原来如此。”叶琉璃若有所思。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期间谢知行几次想插话都没找着空隙,只能在一旁轻摇折扇,莫名有些幽怨。 叶琉璃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那衙役,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衙役见得到肯定,双眼发亮:“回大人,小的名叫刘三!不瞒大人说,小的从小就爱看关于朝天阙的话本,对查案断事很是向往!这次能帮上忙,实在是小人的荣幸!” 好家伙。 居然还是她老娘的书迷。 叶琉璃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依然平静:“嗯,刘三是吧?干得不错。忙了这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若有需要,再传你。” 从清早守到现在,刘三确实有些乏了,闻言打了个哈欠:“是!多谢大人体恤!” 说完,便恭敬退下。 谢知行看着刘三远去的背影,这才幽幽开口:“叶大人真是体察入微,看得我都羡慕了。” 叶琉璃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只淡淡道:“过奖。谢小侯爷若是想歇,也可以同去。” 一句话,瞬间把谢知行胸中那口不上不下的气,堵了个结结实实。 “别装了。”叶琉璃这才淡淡开口,“有些话,只有在那小衙役走了之后,才方便说。” 她转过身,看向谢知行:“说吧,昨晚赴宴的宾客里,有多少是我们能立刻请来问话的?” 谢知行脸上那点幽怨顷刻淡去。他收起折扇,略一沉吟:“恐怕……一个也请不来。”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听到这确切的答案,叶琉璃仍难免倒吸一口凉气。 从踏入李府、看到这副拼凑的枯骨开始,她不是不懂流程,不知审问宾客,而是太懂了。 人是会说谎的动物,审问一群深谙春秋笔法的权贵,远比审问平民百姓艰难。 死缠烂打、刨根问底的法子,在他们身上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真的……一个都叫不来?”她还是不死心地确认。 “没有。”谢知行摇头,“李员外这场宴,之前也邀过家父,被婉拒了。据我所知,昨日赴宴之人,官阶最低的都有四品。而且这案子还牵扯到了……太子。” “什么?!” 一听谢知行说出最后两字,叶琉璃眼皮直跳,“你再说一遍?” 第14章装鬼吓人 然而,不管问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桩案子,确确实实牵连了东宫。 太子,同样是昨夜那场宴席的宾客之一。 一瞬间,叶琉璃只觉额角隐隐作痛。 自己这是跟皇家杠上了吗?上回的猫尸案,这回的舞姬案…… 寻常官员办案避之不及的皇室纠葛,她接二连三地撞上。 重重压力之下,叶琉璃当机立断,将案件的进展,包括舞姬的脱身之法悉数上报。 一只信鸽从她手中飞出,朝着朝天阙总部的方向而去。只是,想到自家上司的工作效率,叶琉璃忍不住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也不知这信鸽,多久才能有回应……”她低声自语,语气里透着丝无奈。 等待批复的间隙,叶琉璃也并未全然闲着。她摒除杂念,按部就班地将李府里里外外排查了一遍。 然而,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流月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那么事后的收尾,必然做得干净利落。 其间,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怯生生蹭到她身边,仰着脸,带哭腔问:“大人……流月姐姐……她是坏人吗?她是不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所以才……才变成那样了?” 叶琉璃低头看向小丫鬟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终究不置可否,转身继续查案。 转眼到了晚上。 李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叶琉璃独自坐在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屋顶上。夜风微凉,吹动她的发丝。她手里捻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着。 轻微的瓦片声自身后响起。 叶琉璃头也没回,只懒洋洋地问:“你怎么来了?” 谢知行在她身边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向远方:“来看看你。一个人坐屋顶,也不怕着凉?” “要你管。”叶琉璃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知行试探着开口:“还在想那天的事?” “啊?”叶琉璃闻言,疑惑地偏过头,“什么?” 谢知行以为她故作不知,语气放缓:“我知道,长公主府那件事……对师父影响不小。小丫鬟的下场,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师父如今查案的状态,与其说是谨慎,倒更像是畏首畏尾了。查案如逆水行舟,若总是这般,往后的案子还怎么查?我想这应该也不是师父真正想要的,所以……” “等、等等,”叶琉璃忽然打断他,眉头微蹙,“谢知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谢知行闻言一愣。 就在这时, “噗啦啦——” 夜空中传来振翅声。一只灰羽信鸽盘旋而下,稳稳落在叶琉璃手臂上。 叶琉璃解下竹筒,取出信件,就着月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纸上只有四个字。 “彻查,无妨。” 可就是这四字,让叶琉璃蓦地笑出了声:“走!小徒儿,跟我出去耍耍。” 她笑着从屋顶站起,向谢知行伸出手去。 月光如水,勾勒出她的轮廓。 鬼使神差地,谢知行将手递了过去。 …… 再一转眼,风声在耳边呼啸,脚尖在上京城屋顶上连绵起落。谢知行竟已和叶琉璃一起,做起梁上君子来。 耳边便传来叶琉璃略戏谑的笑声: “喂,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急着审问李府那些下人吗?” 谢知行稳住身形,试探着开口:“因为担心像上次长公主府那样,再牵连无辜?” “错。”叶琉璃当即回答,声音干脆,“查案哪有不波及旁人的?若因这个束手束脚,那干脆什么都别做了。人不是我杀的。那小丫鬟的事,我会愧疚,但绝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这话听着有些冷硬。可谢知行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看来,是自己白担心了。 也对,他认识的叶琉璃,哪是那么容易被一次挫折动摇心志的?更何况入职朝天阙这么久,若说没点儿类似的经历,谢知行反倒不信。 “那师父今天之所以按兵不动……原因是……?”他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与她保持着默契的节奏。 “因为我有经验。”叶琉璃抢先答道,“从踏进李府开始,就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那李员外看着哭天抢地,口口声声自己只是普通人。可他府里那座‘临水榭’,哪像是寻常富户能掌控的?不通术法,稍有不慎,就湖底那些火石都能把半个李府送上天。”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所以,想查清这起案子,流月本人要查,李员外同样不能放过。但经验告诉我,若顺着对方的思路按部就班去查,多半竹篮打水。那场混乱,不仅给了流月金蝉脱壳的时间,也给了李员外处理腌臜事的空隙。” 谢知行心中渐明:“所以……” “所以,”叶琉璃接过话头,“想要接近真相,只能从最难下手的‘宾客’身上突破。本来,若上司叫我别查,我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但如今既有了靠山,那还怕什么?干他丫的!” 脚下一个趔趄,谢知行心中涌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师父,你该不会是打算……” “没错,”叶琉璃勾起唇角,在月光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怎么办?当然是去这些贵客府上好好逛一逛喽。 “……!” 谢知行脚下一滑,突然有些后悔掺和进这件事来。 他就知道! 于是当夜,当朝从二品大员、内阁学士李弘文的府邸,闹鬼了。 …… 上京城,李府。 时近子夜,月色被薄云轻掩。腆着微凸的肚腩,李弘文正半躺在宽大的座椅里,身旁是他新纳的小妾。 此刻,柳莺儿正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怀里,纤指拈起一颗刚剥好的葡萄,娇声媚气地送到他嘴边:“老爷~~尝尝这个,可甜了~~” 柳莺儿眼波流转,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李弘文就着美人的手咽下葡萄,随即捏住她下巴:“葡萄再甜,哪及我莺儿的嘴甜?来,让老爷好好品品……” “哎呀,老爷可真坏~”柳莺儿被他逗地满脸通红。 大燕朝入仕,素来讲究“身、言、书、判”,其中“身”居首位。李弘文能以一介草民跻身内阁学士,相貌自是极端正的,以至于此刻这般狎昵情态,落在他脸上,竟硬生生透出几分风流来。 欲拒还迎地扭了扭身子,柳莺儿正要开口,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猛地朝亭子中倒灌。 第15章王成栋 寒风骤起,珠帘噼啪作响。桌上酒壶叮当乱晃,一盏灯笼“噗”地熄灭了。 李弘文不悦皱眉:“哪来的邪风?败兴!” 环视四周未见异样,他将怀中柳莺儿搂紧:“定是那帮惫懒奴才没关好园门!明日统统罚月钱!” 话音未落,风势陡然加剧。 “噗、噗——” 呼啸声裹着刺骨寒意,竟将余下几盏灯笼尽数吹熄。 院内骤然陷入昏暗,只余惨淡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映出两张惊惶的脸。 “老、老爷!”柳莺儿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揪住李弘文衣襟,“有、有古怪!” 李弘文也心中发毛,未及开口,凉亭外的荷花池水面忽地浮起一团朦胧的身影。 一个彩衣女子静静坐在水边,低头梳着长发,口中念念有词: “恨……好恨呐……” “我好恨呐……” “恨呐……” 那身影缓缓站起,长发披散,半晌,猛地转过头来。 “我真的好恨呐……” “啊——!”李弘文这才失声惊叫。 他转身欲逃,叶琉璃岂能如他所愿?怀中柳莺儿因惊惧过度早已昏厥,他干脆弃之不顾,却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直到此刻,他才后悔先前为图情趣风雅,将院里杂役尽数支开。 “饶、饶命啊……”腿一软,他跪倒在地,“流、流月……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害过你,你别来找我……找那些真正害你的人去……” 李弘文被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咚咚”叩在地上,怕是面圣时都未曾磕得这般用力。 远处,谢知行蹲在枝桠间,单手扶额,一脸生无可恋。 师父这“逛一逛”的法子,还真是……别开生面。 眼见叶琉璃的表演渐入佳境,谢知行非常自觉地提气,喉间逸出几声飘忽的拟音,似掺着无数冤魂呜咽。阴风再度卷起,吹得枝叶沙沙作响,为这出“冤魂索命”的戏码平添了几许恐怖气氛。 树梢下,叶琉璃看着瘫软在地的李弘文,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她心念微动,满头青丝猛然炸开,声音凄厉:“好一个冤枉?!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从未害过我?!” 李弘文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辩白道:“真、真没害过你啊流月姑娘!我、我顶多……顶多算个帮凶!不,连帮凶都不算,只是见死不救罢了!你要找,也该找你那养父,或者……或者王成栋!对,王成栋!他知道的比我多多了,他……” 王成栋? 叶琉璃心中一凛,将这名字暗暗记下。 此刻,李弘文也终于支撑不住,心口猛地一抽,直接吓晕过去。 “哗啦——”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兢兢业业扮演氛围组的谢知行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察觉,这才从藏身的树杈翩然跃下,落在叶琉璃身侧。 他看了看地上昏厥的两人,挑眉问:“师父,接下来如何?总不能就把人扔在这儿吧?” 虽然他确信叶琉璃真干得出这种事。 谁知叶琉璃只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上前扒开二人眼皮,确认是真晕后,便麻利地将李弘文半拖到躺椅上摆好。想了想,又把晕在一旁的柳莺儿拎起来,调整姿势,让她看似依偎在李弘文怀中。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点头:“行了。等他们明早醒来,多半只当做了场噩梦。” “这也行?”谢知行大受震撼,“不愧是师父……想的真是周到。” 他是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处理。 随即,他发现一个漏洞,试探着问:“那……如果他们不信呢?或者疑心更重,去报官?” 叶琉璃闻言摆摆手:“那咱们不还有朝天阙吗?若他们真敢闹大,咱们正好以朝天阙的名义,名正言顺‘请’李学士去喝喝茶,聊聊他口中那位王成栋。” “高!实在是高!”谢知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抚掌低笑,“如此手段,学生自愧不如。” 叶琉璃摆摆手,示意他:“少来这套,赶紧撤。今晚收获不小,至少知道了王成栋这个名字。走,去会会他。”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轻盈跃起,踏着高低错落的屋顶,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府,仿佛从未来过。 …… 只是,搞这么一出,把李弘文吓得魂飞魄散的同时,叶琉璃自己也没落得好。 “阿嚏——!” 刚一离了李府范围,叶琉璃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冻得微红,怒骂道:“那李弘文是不是有病?这么冷的天,谁家好人会在四面漏风的亭子里卿卿我我?害得姑奶奶也跟着吹冷风!” 瑟瑟寒风卷着落叶,直往人脖颈里钻。即便叶琉璃已重新披上外衣,可天气太冷,一时间她身体还暖不过来。 冷风呼啸而过,她牙齿禁不住打颤。这时谢知行从旁掠过,周身带起微弱气流,冻的叶琉璃又是一哆嗦。 转眼间,二人已至王成栋府外。可这位显然不如李弘文好对付。等了近半个时辰,对方丝毫没有单独行动的意向。 偏偏叶琉璃的状况未见好转。谢知行见状,下意识靠近些,低声问:“师父,还没暖过来?” 叶琉璃闻言直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我从小身体就暖得慢,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未说完,又是一个寒噤。 忽然,一件狐毛披风兜头罩下,将她整个裹住,隔绝了大部分寒意。 “你干什么?”叶琉璃疑惑转头。 只见谢知行已利落地将她原本的披风抽走,无奈道:“劳烦师父跟徒儿换换。徒儿身子暖得快。您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披风上残留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叶琉璃微微一怔。 谢知行的披风明显宽大许多,将她整个人保护在内。 本以为这家伙的披风应该滂臭滂臭的,没想到并没有,罩在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只是具体是什么香,她忘记了。 “看,师父,他动了。” 正怔神间,谢知行一声轻喝打断了她。 只见书房门开,王成栋终于处理完事务,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身边并无仆从跟随。 时机到了! 叶琉璃立刻收敛心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低喝道:“走!” 第16章李府闹鬼 叶琉璃再次故技重施。夜色、阴风、彩衣冤魂…… 一番装神弄鬼下来,当朝秘书监、从三品大员王成栋,被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密室里,叶琉璃心中蓦地闪过一丝明悟。 李弘文、王成栋……怎么此番案子牵涉之人,都与文书职司沾边?是巧合么? 她压下疑惑,将王成栋缚住。不多时,对方悠悠转醒,还未及开口,耳边便传来一道威严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震响,激得他浑身剧颤: “王成栋!尔阳寿已尽,本当投胎。然今有冤魂泣血,直指于汝!今日本府亲审,尔可知罪?!” 王成栋本就为“流月”身影吓得不轻,此刻闻得阎君之声,更是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阎、阎君明鉴!下官冤枉啊!” “嗯?冤枉?大胆!”叶琉璃怒喝,阴风骤紧,“尔还敢狡辩!流月之魂怨气冲天,言尔等害她性命,令她含冤莫白,枯骨蒙尘,不入轮回!尔还敢称冤?!”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阎君!”王成栋几乎哭嚎而出,“下官……下官与那流月,仅有数面之缘,如何害她性命?” 叶琉璃:“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白无常!” 谢知行:“在。” “将此败类打入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是。” 空气骤然变冷,一股不容抗拒的力仿佛正拖拽己身。王成栋终于再不敢嘴硬。 “我招,我招!”他被“地狱”吓得魂不附体,竹筒倒豆子般吐露,“是……是几年前,罪官时任上京城某坊里正,曾收受贿赂,为……为流月姑娘签过户籍文书。当时……当时除了流月姑娘,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年纪相仿,约莫都是十岁上下!他们没名字,罪官为他们记名……流莹、流裳……” 哦?一男一女? 叶琉璃敏锐地抓住这点:“好一个‘为他们记名’。你可敢说说,流莹、流裳二人,后来如何?” 巨大的喝问震得王成栋浑身一颤,他不敢再辩,伏地颤声道:“是、是……阎君容禀,那二人后来确是死了,可他们的死与下官无关啊!” “罪官……是后来偶然听闻,那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入李府后不久便……便没了音信。”王成栋连连叩首,“罪官心中不安,也曾暗中打听,只知他们确已身亡,但死因不明,尸骨无踪。自那之后没多久,李府便多了一位声名鹊起的舞姬,李员外也仿佛时来运转,在一众王公贵族间混得风生水起。罪官……罪官心中惧怕,这才不敢深究,只当不知啊阎君!” “阎君,罪官承认此事因我而起,可我并非主谋,岂能以主谋之罪论处?阎君……” 他哭号不止,叶琉璃却已陷入沉思。 她不再多问,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宣判: “大胆王成栋!尔身负官印,却贪赃枉法,助纣为虐!更知情不报,坐视无辜孩童被害缄默不言,以至冤魂难安,怨气凝结!按阴律,判尔入‘大热恼大地狱’,受焦热煎烤,刑期未尽,不得解脱!退堂——” “不——!”王成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涕泗横流,“阎君饶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琉璃却已不耐纠缠,指尖微弹,一道巧劲隔空击中王成栋后颈。 王成栋惨叫戛然而止,白眼一翻,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临“睡”前,叶琉璃还不忘给谢知行递去一个眼色。 谢知行会意,立刻捏着嗓子,模仿阴差那怪异腔调,朝她“喊”了一声: “大人且慢!此人……此人似乎阳寿未尽呐!” 声音恰飘入将昏未昏的王成栋耳中。一切异象骤然消散,只余他独自躺在冰冷地上。 …… 次日,天光大亮。 王成栋猛地惊醒,发出一声惊惧的惨叫。 此刻他浑身冷汗如浆,仿佛刚从油锅里捞出。哆哆嗦嗦摸遍全身……难道昨夜当真只是一场噩梦?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试图安抚自己。目光无意间扫过手臂上一处焦痕,整个人骤然僵住。 王成栋面色惨白:“是……是真的!都是真的!” 昨夜那“大热恼大地狱”的判词再度涌入脑海。他仿佛已经能闻到自己皮肉被业火灼烧的焦臭味! 对死后惨状的无尽恐惧,瞬间压垮了一切侥幸。 “不!我不能下地狱!我不能!” 他连滚带爬冲出房间,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嘶声大喊:“备轿!不——我自己去!去官府!我要自首!我要揭发!我要赎罪!!!” 整个王府一时鸡飞狗跳,这场闹剧,也不知多久方休。 …… 与此同时,上京城一家茶楼雅间。 叶琉璃与谢知行相对而坐,桌上清茶袅袅生烟,隔开了楼下的喧嚣。 “师父,依昨夜王成栋供词,是否可确定,临水榭那堆枯骨中,属于少年与少女的部分,便是当年失踪的流莹与流裳?”谢知行低声问。 叶琉璃端起茶杯,轻吹浮沫,神色凝重地点头:“时间、人数、性别、年龄皆对得上。十之八九便是了。”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如今最大的疑点,是当年这三个孩子入李府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有预感,只要弄清这点,离‘舞姬化骨案’的真相便不远了。” 谢知微微行颔首,话锋一转:“可我还是不明白,流月如何能布下这般大局?究竟是谁在暗中助她?收敛枯骨、拼接、替换……可不是她一人能做到的。” 叶琉璃摇头,神色淡然:“无妨……这一切,待案子破了,自然就水落石出。” 谢知行默然片刻,点头称是。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人群。 …… 接下来几天,叶琉璃和谢知行也并未闲着,接连“拜访”了不少参与过李府夜宴的宾客府邸。所幸,并非每个人都像李弘文那样脑子有病,叶琉璃的工作环境总算正常了一些。 一时间,上京城内闹鬼传闻四起,几位大人或病或惊,告假者众,闹得人心浮动。可惜,在那之后叶琉璃再也没找到什么可以与王成栋相媲美的线索。 倒是谢知行期间兼查流月户籍,几经周折,竟真查出些端倪。这流月,竟是数年前丁戊奇荒,自西北逃亡至此的难民。叶琉璃望着纷乱线索,若有所思。 谁料这时,先前负责李府案子的衙役刘三着急忙慌寻来,一见她,脸色煞白: “叶大人!谢大人!不好了!李府……闹鬼了!” 第17章神通觉醒 叶琉璃和谢知行闻言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疑。 “李府闹鬼?”叶琉璃蹙眉,她记得很清楚,李员外并不在他们的造访名单上。 两人立刻动身,再次来到李府。 此时的李府,仆役们个个眼神飘忽,比案发当日更加压抑。 李员外被安置在卧房,整个人披头散发,眼神涣散,裹着厚厚的锦被缩在床角,口中念念有词。 “来了!她又来了!”他指着空气大喊:“她们……她们都来了!啊——!” 只听一声尖锐的吼叫,叶琉璃试图让他恢复冷静:“李员外,你看清楚,是我们,朝天阙的人,没有鬼。” “朝天阙?”李员外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惊恐万状,“朝天阙也没用!她们是鬼!不怕官!她们说要带我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此刻神志不清的模样,叶琉璃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厌恶。 退出房间,叶琉璃眉头紧锁。 冤魂索命? 有意思。 她转向谢知行,低声道:“看来,我们今晚得在这儿过夜了。” 谢知行会意:“师父是想……” “守株待兔。”叶琉璃立刻回答。 …… 入夜,月明星稀,乌雀南飞。 叶琉璃与谢知行简单商议后,决定分守李府东西两院。衙役刘三得知计划,竟也自告奋勇表示要留下帮忙。 “叶大人!让小的也留下来吧!多个人多双眼睛!”刘三眼睛发亮,满脸跃跃欲试,“小的机灵着呢!保证不拖后腿!” 叶琉璃看着他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念及他上次线索确有用处,便问:“你确定?今夜恐怕真不太平。” “确定!”刘三挺直腰板,“能为大人分忧,是小的荣幸!再说,这不还有您嘛!小的给您打下手。” 嗯…… 叶琉璃闻言静默点头,正欲答应,一旁谢知行却先一步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师父,既然刘衙役如此积极,不如让他随我?西院临水,视野开阔,更需要人手盯着。” 叶琉璃挑眉看向他,顿觉有理。 况且三人中谢知行与刘三皆不通术法,一处守望更显稳妥。她交代了二人一堆符纸器物,正待叮嘱,李府庭院内,异变陡生! “在那!”叶琉璃瞳孔一缩,她确定没看错。 屋顶之上,一道白影倏忽掠过。顾不上先前分派,叶琉璃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其追去。 “叶大人!”刘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看叶琉璃瞬间没了踪影,刚才的兴奋劲儿散去,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大人……” 谢知行望着她毫不迟疑远去的背影,担忧之余心头莫名有些不爽,感觉自己被丢下了。 他慢悠悠用扇骨点了点刘三肩膀,语气调侃:“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不是挺勇么?放心,叶大人身手了得,寻常小鬼奈何不了她。” 他故意将“小鬼”二字咬得极重。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呜咽:“恨呐……我……好恨呐……恨呐……” 谢知行神色一凛,抬头望去,只见西院阁楼飞檐上,有个模糊影子转瞬即逝。 “啧,居然还有调虎离山?”他冷笑一声,不再耽搁,对已经吓得快缩成一团的刘三快速道,“你留在此处,莫要乱跑,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提气纵身,朝西院方向疾掠而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现场,顿时只剩刘三一个人。 方才还觉得人多势众,此刻却孤零零立在中央。夜风呼啸,吹得树枝哗啦作响,刚才那白影和呜咽声在脑中反复回荡。 “我……我不怕……我是要加入朝天阙的人……”刘三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鸟落在他肩上。 “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心神,他竟直直晕了过去。 他叫刘三,自幼痴迷话本,尤其向往其中朝天阙成员斩妖除魔的凛然风姿。 只可惜,当他鼓起勇气想加入朝天阙时,连最基本的初审都未能通过,便惨遭刷落。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成了一名官府的寻常衙役,只盼有朝一日能“曲线救国”,真正踏入那道门。 费尽心思,他终于得到了跟叶琉璃办案的机会,本以为离梦想渐近。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曾经对朝天阙的所有憧憬,本质上都不过是……叶公好龙。 …… 与此同时,另一边,叶琉璃处境也并不轻松。 怀中的探阴盘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啧,这次像是来真的了?”叶琉璃稳住心神,目光锐利扫视四周,试探着扬声道:“是流月姑娘吗? “我乃朝天阙叶琉璃,你的冤屈我等已知晓。此刻现身,我等必为你伸冤。” 她边走边说,诡异的白影突然从身后袭来。 叶琉璃眼疾手快,堪堪用符纸挡住,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她后退几步,那白影却已再度消失。 她终于按捺不住,怒骂道:“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同时自腰间抽出几张黄符。 那白影似听懂她话,几道阴气自她头顶压下,力道之猛足以将铁板击穿。 所幸叶琉璃早有防备,拧身闪避间,手中黄符疾射而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符纸凌空燃起金光,直击鬼影。那鬼影却异常灵动,金光仅灼去它一缕逸散黑气,发出轻微的嗤响。 至此,叶琉璃对眼前对手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打不过。 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攻击又至。 叶琉璃就地一滚,狼狈躲开:“靠!玩阴的!” 她啐了一口,反手又是数道符箓甩向半空,且战且退,叶琉璃本欲寻隙脱身,对方却丝毫不给她机会。 温热手掌触及井壁的瞬间,叶琉璃心道不好:“糟了!” 无数阴气随之袭来,她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为时已晚。 难得她要死在这里了吗?开什么玩笑! 正当她绝望之际,强烈的求生欲在胸中轰然炸开。 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剧烈的腥甜瞬间冲入大脑。意识游离于模糊与清醒的刹那,一点微弱的金芒,突兀浮现在她脑海深处。 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和煦的微光,与外界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神诡簿上那颗种子图腾? 生死关头,她不明所以,只觉一股奇异之力正欲破体而出,涌向四肢百骸。 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 “嗡——!” 似有无形涟漪自她心中散开。 一道强横的劲风横扫而过,庭院再次恢复平静。 再一睁眼,叶琉璃发现那鬼影已消失无踪。 月光重新洒落院中,清晰透亮。原处,只余一杆长枪,将枯井旁的古树捅了个对穿。 第18章真相揭晓 看着古树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叶琉璃试探着伸出手,握向那杆长枪。 一股沛然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她瞳孔微缩,低喃道:“这难道就是……神通?” 掌心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她仔细端详——枪身黝黑,隐有暗纹流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 枪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月光下似有光泽流转。 正凝神间,西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叶琉璃骤然回神,提枪疾奔而去。赶到时只见谢知行独自立在院中,身形紧绷,手中紧攥着一片彩衣碎片。 “怎么回事?”她急问道。 “你离开后不久,我便见一道鬼影掠向这边。”谢知行收起架势,神色沉凝,“一路追至此地,可惜……还是让它遁走了。” 叶琉璃闻言蹙眉。那鬼影方才分明在与她缠斗,怎会同时出现在西院?难道有两只鬼,或那东西能分身? 思忖间,谢知行肃然开口:“看来事情变得愈发复杂了。” 叶琉璃的目光却落在他手中那片彩衣上。 “不,”她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倒觉得……事情变简单了。” …… 次日,天还未亮,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擂鼓声。 守门衙役睡眼惺忪,只见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立在府衙前,面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衙役皱眉问道。 女子抬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民女流月,要状告李府李福来——私炼邪术,草菅人命。” 李福来,便是那位李员外。 “流……流月?!”那衙役瞬间睡意全无,吓得后退半步。 得益于叶琉璃的宣传,如今整个上京城,谁人没听过“舞姬化骨”的诡事,谁又不知“流月”之名? 几个衙役闻言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疑不定。 这流月……究竟是人是鬼? 消息很快传开,层层上报。 不久,升堂。 升堂时,堂外围观者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审的刑部官员听闻要审“鬼案”,颇有些坐立难安,频频擦汗。 旁听的官吏亦是交头接耳,神情紧绷。 气氛凝滞之际,叶琉璃与谢知行一左一右,将一个浑身发抖的中年男子押了上来,丢在堂下——正是李福来。 “大人!鬼!有鬼啊!她们索命来了!”李员外神志不清,趴在地上胡乱挥舞着手臂,涕泪横流。 审判官被吵得头痛,重重一拍惊堂木:“肃静!” 李员外被惊得浑身一颤,仿佛被冷水浇头,那癫狂之色竟褪去几分,眼神逐渐聚焦。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脊背。 “李福来,”审判官沉声开口,“民女流月状告你私炼邪术,残害人命。你可认罪?” “荒、荒谬!”李员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大人明鉴!此女……此女早已死了!那夜宴上众目睽睽,她化作枯骨!定是有人冒充,或是妖鬼作祟!大人切莫听信啊!” 流月闻言,缓缓上前一步。她脸色虽差,目光却静得可怕:“大人,民女并未身亡。那夜化作枯骨,不过是民女以多年准备,借李府‘临水榭’机关造雾,行金蝉脱壳之计。真正死去的……是我的弟弟流莹,和姐姐流裳。” 堂上一片哗然。 “你胡言乱语!”李员外尖声反驳,“我收养你们三个孤儿,给你们衣食,教你才艺,何曾害过你们性命?!” “所以……老爷你这是承认收养我等了?” 流月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审判官: “大人,民女与姐姐流裳、弟弟流莹,皆是数年前西北逃荒而来的孤儿。李福来假意收养,实则将我们囚于府中,以邪术‘借命转运’。他命我与姐姐自幼束腰,扭曲筋骨,是为采撷‘阴柔之气’;弟弟右腿有疾,他便故意不治,任其萎缩,是为取‘残缺之怨’。数年折磨,姐姐与弟弟不堪承受,先后惨死……尸骨,想必大人已在临水榭见过了。” 叶琉璃此时出列,拱手道:“大人,卑职可作证。临水榭中那具拼凑枯骨,经卑职查验,确属二具较新骸骨与一具陈年玉化颅骨拼合而成。其中少女骸骨脊椎扭曲异常,符合长期束腰特征;少年骸骨右腿股骨发育不良,确为残疾。与流月所言吻合。” 谢知行亦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片彩衣碎片:“大人,昨夜卑职在西院追踪可疑身影,与之交手后,夺得此物。经辨认,与流月姑娘日前献舞时所着彩衣质地、纹样一致。可见昨夜‘闹鬼’之事,亦与流月姑娘有关。” 流月坦然承认:“是。昨夜民女确实在府中制造异象,一则为了进一步恐吓李福来,令其心神崩溃;二则……” 她看向叶琉璃,目光复杂,“民女不知叶大人是否真会为民女这等卑微之人伸冤,故出此下策,一来试探,二来若官府不管……民女便亲自了结。” 刘三此时也从人群后挤了出来,扑通跪倒:“大大大人!小的、小的昨夜也在李府,亲眼见到白影,亲耳听到那‘恨呐’的哭声!绝非作假!流月姑娘……她定有天大的冤屈啊!” 李员外面如死灰,却仍强辩:“一面之词!这都是他们串通好的!那骨头……那骨头谁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妖女会邪法,弄些幻术骨架有何难?!” 审判官眉头紧锁,看向流月:“你可有实证?” 流月深吸一口气:“民女自知命不久矣。那邪术名为‘三元夺运’,需以三名八字相合、心思纯稚的孩童为引,长久折磨,汲取养分,反哺自身气运。李福来书房暗格之下,藏有记载此术的残卷,以及他这些年记录我们三人身体变化的册子。此外……” 她眼中涌起深刻的悲恨,“我姐姐死前,曾咬破手指,在李府西院那口枯井的内壁,写下关键线索。大人一查便知。” 李员外听到“枯井”二字,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下去。 叶琉璃立刻道:“卑职请命,即刻前往搜查。” 不多时,差役果然从李府书房暗格中起获邪术残卷与数本手札,西院枯井内壁,也发现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字“李福来”。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 审判官声如寒铁:“罪犯李福来,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讲?!” 李福来张了张嘴,喉中发出“呵呵”的声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看到什么后,话锋一转:“无话可说。” 第19章未解之谜,第三人骨 审判官凝视他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了几分: “李福来,本官最后问你——可是这天下负你在先,令你心生怨恨,堕入邪道?” “非……非也。”跪伏在地的李福来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却并未抬头。 审判官目光移向旁听的流月:“若果真如此,你可要求补偿。本官可奏请朝廷,予你公道。” 满堂目光汇聚下,流月孱弱的身形立在角落阴影里。 “不必了。”她缓缓摇头,面色苍白如纸,“民女忍辱偷生至今,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在这公堂之上,看李福来得其所判……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邪术反噬已深,民女时日无多。但能在死前,亲眼看到凶手伏法,看到姐姐和弟弟的冤屈得雪……死亦无憾。” 堂上一片寂静。 审判官目光扫过状纸、证物,以及堂下诸人,最终目光落在彻底瘫倒、喃喃自语的李福来身上。 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案犯李福来,私炼邪术,戕害人命,罪证确凿,天理难容!依《大燕律》,参照‘采生折割’及‘妖术杀人’诸条,数罪并罚,判决如下:” “主犯李福来,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妻妾子孙,知情者同流,不知情者视情况牵连,宅邸查封,一应仆役,助恶者严惩,无辜者遣散。” “受害者流莹、流裳,予以昭雪,寻得尸骨,由官府妥善安葬。” “原告流月,身世堪怜,忍辱含冤,揭露罪行有功,此乃其一。然,其于李府宴席,以幻术制造‘化骨’假象,引发巨大恐慌,扰乱治安,此乃其二。” “两相权衡,功过皆明。念其情有可原,且身患隐疾,命不久长,本官酌情裁定:改判监禁六个月,于女监执行,以示惩戒。待刑期届满,若仍健在,可从抄没的李福来家产中,酌情拨给银钱,以资其度日余生。” 判决的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公堂内外。 流月,李福来异口同声:“大人英明。” …… 看似,这起案子有了个圆满的结局。可叶琉璃心中,却沉甸甸的,并无多少轻松。 了结了衙门的琐碎事宜,她与谢知行并肩走出官府。连日的奔波耗神,叶琉璃只觉双腿灌铅,一步也懒得挪。 “走不动了。”她干脆停下,眼巴巴望向谢知行。 谢知行看她一眼,无奈摇头,转身去了附近集市。不多时,竟真牵回一头膘肥体壮的黄牛来。 叶琉璃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爬上牛背,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下,在街市行人诧异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晃荡起来。谢知行则任劳任怨地在前头牵着缰绳,慢悠悠引路。 日光和暖,牛步安稳。叶琉璃望着天上流云,却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知行侧头问。 叶琉璃枕着手臂,目光依旧望着天空,声音有些闷:“案子是结了,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哦?”谢知行闻言疑惑道。 见他不懂,叶琉璃继续说:“当初在临水榭,我们找到的枯骨,拼凑起来有三个人。如今有两具尸骨身份已经揭晓。” “那么问题来了,这第三具骨究竟从何而来?” 见谢知行脚步微顿,叶琉璃又抛出颗重磅炸弹:“而且,那晚在李府……我真的遇见鬼了。” …… 风似乎静了一瞬,只余牛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谢知行沉默片刻,才扯了扯嘴角:“算了,先别想这些。到饭点了,师父,我们搓一顿去?” 叶琉璃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眼睛一亮:“好啊!” “师父请客。” “……不是,谢知行你好意思吗?”叶琉璃猛地从牛背上支起身。 “没办法,”谢知行牵着牛,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师父在此,哪有徒弟请客的道理?” …… 最终,二人去了最近的羊福记,热热乎乎喝了一大碗羊汤。羊肉酥烂,汤头醇厚,暖意直达四肢百骸。 只是,结账以后,叶琉璃的钱包,肉眼可见地又瘪下去一截。 …… 舞姬案虽已了结,可它搅起的满城风雨,却尚未平息。 上京城里多数官员,在案子审结后,都已说服自己,先前那些“撞鬼”经历,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幻觉。但总有几个不信邪的,比如那位内阁学士李弘文。 李府, 上司第无数次掏出探阴盘,摆在李弘文眼前,为他晃了晃:“李大人您瞧,指针纹丝未动。这院子里,确确实实没来过‘那种东西’。” “真……真的?”李弘文将信将疑,脸色仍旧发白。 “真的。”上司笃定道。 正此时,叶琉璃抱着卷宗从小径那头经过。李弘文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杏黄身影,浑身猛地一激灵,竟指着她失声尖叫:“是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鬼——!” 上司面无表情地抬手,遮了遮他的视线:“李大人,您看错了。那是我们朝天阙的叶巡案。” …… “要我说那李弘文还真是胆小,都这么久了还惦记这事儿。”朝天阙值房里,叶琉璃嘴里叼着笔杆,含糊不清地吐槽。 上司头也不抬,笔下不停:“嗯。你的检讨,还差两万五千字。” 叶琉璃把笔一丢,抱怨道:“至于吗?怎么说我去查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不是你让我‘彻查,无妨’的么?” 上司终于搁笔,抬眼看来:“我是让你查案,让你扮鬼去吓唬朝廷命官了么?继续写。” 叶琉璃无奈低头,抓起笔,忍不住小声嘀咕:“装什么正经……不都正合你意么?” 值房内霎时一静。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片刻。 上司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流月死了。线索断了。” 叶琉璃笔尖一顿,默然片刻,低低“哦”了一声。 这事她自然知晓:流月死了,就在案子审结次日。 她也明白,上司此刻提起却是何意。 流月死了,至死未供出曾助她布局、收敛尸骨的同伙。随着她的离去,这条线彻底断了。 话本子里,恶人伏法,故事便该落幕。可现实并非如此,这台上的戏唱完,台下的故事,似乎还要更多。 第20章新案件 场面再次陷入沉寂。 上司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福来也死了。几日前,死在狱中,自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的家眷保住了。阖府上下百余口,皆判为不知情,连奴仆都未全数遣散。” “嗯。”叶琉璃应了一声,并无讶异。 “查得出是谁的手笔么?” “不能确定,”上司抬眼,“大抵是……东宫。” 叶琉璃再次沉默。 许久,她眼睛忽地一亮,带着某种跃跃欲试:“所以,这次要我出动吗?” 上司被她这反应弄得一噎,想起她之前的“壮举”,连连摆手:“此事暂且不必。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案头抽出一卷文书,“这里倒有别的任务摊派给你。” 叶琉璃接过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炸毛:“不是……你有病吧?扣我贡献点,居然还敢给我摊派新活儿?” “这叫什么话,小璃子?”上司闻言蹙眉,“为朝天阙效力,怎能只计较贡献点?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听着上司这番高风亮节的发言。 叶琉璃:“……” 静默半晌,她干脆把文书一丢,耍起赖来:“我不管。想让我干活,总得给点好处。” 上司无奈:“行,你想要什么?” 叶琉璃眼珠一转:“神通修炼的秘诀。” 这却是要紧。 自那夜生死关头催动那杆黑枪,她对这所谓“神通”依旧懵懂,运用起来全凭直觉,迫切需要寻个正经法门精进。 不料上司闻言,摇头道:“神通啊……神通是不能‘修炼’的。” “?”叶琉璃愣住,“那怎么办?” 见她不解,上司解释道:“你猜猜,‘神通’与什么有关?” 叶琉璃试探着答:“……神?” “没错。”上司颔首,“朝天阙成员因受神的‘注视’而得运用神通之资格。故而在此,神通只能感受,无法修炼。至于如何感受……便是各家有各法了。” 叶琉璃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 …… 回到住处,叶琉璃翻箱倒柜,连夜搭起一座简易祭坛。坛上郑重摆了三样东西:一捧取自地表三尺之下的沃土,一杯号称普天之下至纯的天山泉水,以及一包上京城花叶坊独门秘制的肥料。 她退后两步,对着祭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种子大仙在上,信女叶琉璃诚心供奉,求大仙显灵,庇佑信女早日参透神通,运用自如……” 烛火摇曳,祭坛寂静,并无半分异动。 叶琉璃等了又等,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曾想,就在她对着祭坛叹气时,“叩、叩”,窗户被轻轻敲响了。 叶琉璃推开窗,夜风灌入,窗外檐下立着的,竟是谢知行。 “你怎么来了?”她挑眉问道。 谢知行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一股甜香飘出:“路过糕点铺,想着某人可能正为‘种子大仙’犯愁,顺道来看看。” 正说着,他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求仙问道,进展如何啊?师父?” 叶琉璃没好气地瞪他:“少废话,进来说。” 谢知行轻巧地翻窗而入,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正是她爱吃的桂花酥。 叶琉璃也不客气,拈起一块咬下,含糊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谢知行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就是上回的案子……徒儿我,其实还留了一手。” 叶琉璃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说?” “流月被押去官府前,我顺着她过往的蛛丝马迹,又摸查了一番。”谢知行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得意,“帮她收敛尸骨、布置现场的,并非一人之力。背后……似乎是一个叫‘圣神天地会’的组织在活动。” “圣神天地会?”叶琉璃蹙眉,“什么东西?” “一个……教派,或者说,结社。”谢知行神色微凝,“其教义颇为蛊惑人心,说什么‘众生皆苦,红尘如狱’,而他们便是接引有缘人脱离苦海、共登‘圣神天地’的方舟。” 他模仿着某种飘渺的语调,缓缓道:“‘凡入我会者,皆为兄弟姐妹,当互助互携,抛却尘缘苦痛,同赴极乐清净……’” 叶琉璃眉头越皱越紧,喃喃道:“听起来,倒像个救苦救难的组织……” 可事实,当真如此么? 她不愿细想。 甩了甩头,她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拍掉手上的碎屑:“算了,这些容后再想。那老东西又给我塞了个新活,你也过来瞧瞧。” “我?”谢知行指着自己,有些意外。 “不然呢?”叶琉璃白他一眼,“你一个挂名助手,不看看卷宗,怎么‘辅佐’我办案?” 谢知行这才恍然,摸了摸鼻子,从窗边走到桌前,就着烛火,与叶琉璃一同翻开那卷新的案宗。 只是当看清卷宗内容的那一刻,叶琉璃眉头紧蹙:“怎么是这种案子?” 谢知行凑过去,只见卷宗封皮写着:建炎一年十月初二,至建炎三年正月初九,上京城百姓上报案件辑录。 再往下翻,一条条记录琐碎而离奇: 建炎一年十月初二,西市王老汉称,夜半有鬼影叩门,索要纸钱,翌日门前发现数枚湿漉漉的铜板。 建炎一年十月初五,城南李娘子报,巷口见一纸人无风自动,追出数步后消失。 建炎一年八月初三,东城赵书生言,家中连日闻诡异敲门声,开门却无人踪…… 一条条看下去,谢知行略感疑惑:“这些案子……有何特别?” 叶琉璃单手扶额:“倒也没什么特别,只是……” …… 次日,天光大亮。 叶琉璃与谢知行再次来到城郊。 年关后天气渐暖,她难得穿了件红色薄绒披风,内里只衬轻衫。 眼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大人,就、就是这个撒!您瞅瞅,这鬼东西是不是想借我寿哇?!” 叶琉璃低头看去,只见一堆手工叠制的金元宝,工艺粗糙,甚至有几个叠歪了。 她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大爷,您确定……这就是您说的‘鬼买钱’?” 第21章鬼买钱 “对对对!”老大爷连连点头,“就是它!大人您快施法……” “对什么对?”叶琉璃无奈扶额,“谁家的鬼买钱,还会在上面写‘十文钱一斤’?” 老大爷一愣,张了张嘴。 叶琉璃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更何况,大爷您这般年纪,那鬼若真要‘买寿’,找您岂不是亏了?” 老大爷瞪着眼睛,半晌没说出话,再次陷入了沉默。 叶琉璃无奈地叹了口气,让老大爷再仔细回想回想。老大爷抓耳挠腮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想起来了!这、这好像是我前些日子去纸扎铺买祭品时,不小心落在这儿的!” 叶琉璃嘴角微抽,拿出卷宗,提笔记录:建炎一年十月初五“鬼买钱”案,经查,系报案人记忆混淆,个人遗失物品所致,无异常。 谢知行在一旁看得有趣,凑近问:“师父似乎早有预料?” 叶琉璃合上卷宗,没好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朝天阙整天都是飞天遁地、斩妖除魔?” “愿闻其详。”谢知行做出虚心受教状。 “纸扎铺、香烛店这类地方,为了防止自家货物被偷,也为了增添些神秘色彩好做生意,经常编些‘纸人夜行’、‘鬼魂买路’之类的故事散到市井里。” 叶琉璃边走边解释,“再加上这些东西本身阴气就重,模样又瘆人,普通人撞见了,十有八九自己先吓掉半条魂。” “所以这类报案……” “所以这类报案,十件里有九件是自己吓自己,剩下一件,”叶琉璃瞥他一眼,“查到最后,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干的还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勾当。结果倒好,抢了衙门巡捕的活计,最后还得我们收拾摊子。” “听起来确实繁琐。”谢知行点头。 “何止繁琐?纯粹是苦力活!”叶琉璃忍不住抱怨,“枯燥,乏味,没半点油水,还得跟街坊大爷大妈反复掰扯。通常都得攒够一堆,实在没人接了,才会打包塞给像咱们这样的‘新人’或者‘闲人’。” 她着重咬了咬最后两个字。 听到“咱们”二字,谢知行眼前一亮:“难怪师父方才一看卷宗就愁眉苦脸,原来是经验丰富。” “少在那阴阳怪气。”叶琉璃瞪他,“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接下来那桩‘纸人巷’的案子怎么查。我可告诉你,那地方邪性得很,去年就传出过好几回‘纸人追人’的怪谈。” “哦?”谢知行挑眉,眼底却闪着光,“那岂不是正合师父胃口?您不是最擅长‘深入调查’么?” “谢、知、行!”叶琉璃咬牙,“你再贫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跟纸人亲密接触?” “不敢不敢,”谢知行笑着摆手,脚步却跟得更紧了些,“徒儿这就紧跟师父,好好学习如何处理案件。” …… 接下来几日,叶琉璃带着谢知行穿梭于上京城大街小巷,处理那些积压的“琐案”。 城南,一处简陋小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拉着谢知行,絮絮叨叨说了近半个时辰。 从巷口的槐树说到三十年前的旱灾,从早逝的老伴说到不孝的儿子,话语颠三倒四,夹杂着叹息与埋怨。 谢知行始终微微躬身,耐心听着,不时颔首应和: “是,您说得对。” “后来那槐树当真砍了?” “确实,您那儿子儿媳真不是个东西,您一个人太辛苦了。” …… 待老婆婆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温声问道:“所以婆婆,您夜里听到的‘敲门声’,是不是有点像……手指轻轻刮木门的声音?有时候还伴着风声?” 老婆婆一愣,仔细回想:“哎!好像……好像是!” 谢知行直起身,走向等在院外的叶琉璃,低声道:“问清了。这婆婆独居,儿子儿媳住得不远却鲜少探望。她所谓夜半‘鬼敲门’,多半是思念成疾,疑心病重,便报了假案。” 叶琉璃瞥了那老婆婆一眼,满脸无奈,但想到老婆婆时日无多,即使惩罚也聊胜于无,便在卷宗上记录:建炎二年腊月十二“夜半叩门”案,系自然风动与独居老者心理因素叠加所致。 …… 一桩,两桩,三桩。 卷宗上的案件名称被逐一划去。 叶琉璃对谢知行倒是有些改观:这家伙确有一种本事。 无论面对贩夫走卒还是孤寡老人,总能保持耐心,不着痕迹地将所需信息套出来。效率颇高。 与他平日对自己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叶琉璃暗自握紧了拳头。 算了,办案要紧。 叶琉璃叹了一口气。 又处理完一桩“无头鬼影”的报案后,叶琉璃翻动着迅速变薄的卷宗,眉头微蹙。 “不对劲……”她喃喃道。 排除那些已经被查明的案子,怎么这起卷宗里有关鬼买钱的案子这么多。 朝天阙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许,他们该换个方向查查了。 城南李家,城东王家,城西程家…… 叶琉璃笔尖移动,在纸上依次记下七个姓氏。这七户人家,住处分散,家境各异,却都声称在近期遭遇过同一桩怪事:夜半有老妪模样的鬼影敲门。 “衣着体面,但脸怎么也看不清,”李家的长媳心有余悸地比划着,“说话慢吞吞的,翻来覆去就那句:‘买钱…赎身…’” 王家当家的补充:“对对!那鬼说着说着,门口地上就‘哗啦’出现一堆铜钱,浸了水似的,湿漉漉淌着水渍!可第二天天一亮,钱就全变成了一捧灰!” 程家的老仆更是面带恐惧:“自打那晚之后,家里就没太平过!不是牲口莫名病死,就是生意连着赔本,小孙子还掉进河里,差点没救回来……晦气!肯定是那鬼带来的霉运!” “所以,师父是怀疑……这几家,当真撞邪了?”谢知行看着叶琉璃记下的要点,沉吟道。 “嗯。”叶琉璃放下笔,指尖点了点那七个名字,“这群人说法出奇地一致。细节都能对上,连‘湿漉漉的铜钱’、‘次日化灰’、‘随后倒霉’这样的顺序都分毫不差。他们住得相隔甚远,平日也无往来,串通的可能性极低。” “那依师父看,这‘鬼’所图为何?当真只为‘买钱赎身’?” 第22章程扒皮 叶琉璃没有立刻回答。她将这几家的背景、人口、近况又细细回想了一遍,眉头渐渐锁紧。忽然,她目光一闪,再次拿起笔,在每家旁边快速添注了几个字。 “你看,”她将纸推向谢知行,声音低沉,“李家,上月老夫人病故;王家,三个月前老父过世;程家,半年前长子意外身亡……” 她的指尖划过那七个人名旁的标注:“这七家,看似毫无干系,但内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都在近期举办过葬礼。而且,‘鬼买钱’事件发生的时间,无一例外,都是在死者下葬的当天夜里。” …… 城西,程府。 宽阔的宅院里,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拉着叶琉璃大倒苦水。 环视四周,雕梁画栋虽略显陈旧,看得出些许破落,规格却仍属中等人家。即使在这满地王公,遍地贵族的上京城依旧不落下风。 如此看来,“鬼买钱”此事或许是真,霉运缠身未尝没有夸张的成分。 “所以,程老爷认为,这一切都是‘福寿斋’在背后捣鬼,是他们施咒害您?” 听着程老爷的话,叶琉璃面色平静,笔尖在卷宗上沙沙记录。 “对对对!”程老爷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那福寿斋的掌柜,惯是个心黑手狠的!前些时日因些小事起了龃龉,他定是怀恨在心,用了这等阴毒手段!大人,您可得为草民伸冤啊……” 叶琉璃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他:“程老爷不妨说清楚些,具体是何龃龉?时间、地点、因何而起?” 程老爷眼神立刻开始飘忽,支吾道:“这……些微小事,时日久了,哪还记得那般清楚……总之、总之就是他蓄意报复!” 叶琉璃不再追问,合上卷宗:“情况我已大致了解。若有需要,再来叨扰。” 走出正厅,谢知行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师父,我看这程府不简单呐。” 叶琉璃瞥他:“怎么说?” 谢知行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师父还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会儿身边没旁人可问,终于想起徒儿了?” 叶琉璃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想到临水榭那点旧账,他能记到现在。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她扭头就走。 “师父我错了,”谢知行立刻跟上,“徒儿这就说,徒儿发现这程府,院子规制讲究,下人的衣着却甚是简朴,而且看那磨损痕迹,绝非近日才如此。通常大户人家,仆役便是主家的脸面,少有这般作态的。” 叶琉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正欲开口,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正将一个做短工打扮的汉子往外推搡。 “滚滚滚!程府养不起你了!赶紧走!” “走可以!把我这半个月的工钱结了!”那短工梗着脖子怒骂道。 “工钱?”管家嗤笑,“活干成这副德性,没让你赔钱就是老爷开恩了!还敢要工钱?再不滚,信不信让人打断你的腿!” 说罢,狠狠一推。那短工踉跄跌出门外,爬起来时,脸上已满是愤恨,朝着门内狠狠啐了一口:“拽什么拽,都是讨饭吃,谁又比谁高贵几分,等老子日后发达了,一定……”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拦在那短工面前。 “干什么?”短工正憋着火,抬头瞪去,见是个年轻女子,口气更冲了些。 叶琉璃没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锭,在掌心掂了掂。 短工的目光瞬间被那点银光勾住,脸上的凶相退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这位……大人?您有何吩咐?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跟你打听点事。”叶琉璃将银锭抛给他,“关于程老爷的。” 短工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确认成色,立刻眉开眼笑,揣进怀里:“大人您问!程扒皮那老鳖孙的事,小的门儿清!在这府里干了这些天,早把他那点腌臜底子看透了!” “哦?说说看。”叶琉璃示意他边走边说。 在这程府干了半个月一文钱没收到还险些挨了一顿打,短工心里正憋着一口气。见有人愿意听,那话匣子立刻就被打开了。 “嘿!您不知道,那程扒皮就是个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短工唾沫星子横飞: “您瞧瞧这宅子,看着还行是吧?里头早就空了!对下人抠搜得要命,吃的比猪食强不了多少,工钱还克扣!” “真的?” “那还能有假?就说我,说好一天三十文,到他这儿硬是砍成二十五,干完活还想赖账!呸!黑心烂肝的老梆子!” “竟有此事?” “还不止呢!程扒皮一文钱掰两半儿花,不光不把我们这些屁民放在眼里,就连含辛茹苦养大他的老娘,也是……呵呵。” 短工凑近些,满脸鄙夷: “老太太也是命苦,活着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算了,就连死了,出殡那天开道的纸人纸马,程扒皮逗舍不得花钱置办,居然舔着脸跑去借的!” “借的?”叶琉璃闻言疑惑。 “可不是吗?”那短工接着说,“而且借完了还赖账。我的个亲娘嘞,那纸扎铺的王掌柜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逼养的玩意儿!要我说,这老瘪三,就是去了地府也得让阎王爷把他那身抠出来的油水给榨干喽!” 谢知行在一旁听着,略感好奇地插话:“不过……像纸人这等物什,居然也是可以借的么?” 再次触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叶琉璃得意地瞥他一眼:“谢小侯爷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好的纸人,身上穿的衣裳可都是真绸缎,眉眼描画也得请专门的画工,扎一个下来,成本不菲。寻常人家办白事,租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那短工原本正唾沫横飞地骂着,一听叶琉璃这话,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搓着手连连点头:“哎!这位大人您说得太对了!是小的没见识,胡咧咧了!” 谢知行:“……?” 第23章福寿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噎了一下,目光在叶琉璃和短工之间转了转,有些好笑。 短工察觉气氛微妙,顿时左右为难,看看叶琉璃,又瞅瞅谢知行,不知该附和哪边。 叶琉璃见状,轻咳两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后来呢?那借来的纸人,最后去了何处?” 短工松了口气,赶忙答道:“这……小的可就说不准了。多半是被那程扒皮转手卖了吧?他那德性,雁过都得拔毛,纸人过手哪能不刮层油?” 在这之后,叶琉璃再次找到了程府的管家。 “程管家,”她开门见山,“听说贵府前些日子办过一场白事,所用的纸人纸马,是从福寿斋借来的?” 管家脸色微变,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挺直腰板:“是借过。不过用完之后,自然已经还回去了。如今并不在府上。” “你确定吗?”叶琉璃语气陡然严肃,目光如刀般刺向他,“本官已查明,贵府近来所遇种种怪事,与那批借来的纸人脱不了干系。纸人过府,沾了生人气,又经法事,极易‘记路’。若有所隐瞒,任由其流落在外,恐怕用不了多久,贵府上下,皆难逃血光之灾。” 这番话自然是信口胡诌。但对付程府一个欺软怕硬的管家,已是绰绰有余。 果然,管家闻言,面色“唰”地一下白了,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大、大人!救救我们!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那纸人如今在何处啊!它们……它们不见了!” “不见了?”叶琉璃眉头紧蹙。 “是、是啊!”管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主家颜面,哭丧着脸道,“老爷原是想……想将那批纸人转手卖掉。可还没寻着买家,放在库房里的纸人……就、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叶琉璃让管家领路,去了之前存放纸人的库房。 库房偏僻,积灰颇厚。 她随意找了个由头,便将管家打发了出去。 门一关,仓库内光线晦暗。 叶琉璃环视四周,很快便在地上发现半枚不甚清晰的脚印。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谢知行,你来看。”她招手。 谢知行凑近,半枚模糊的脚印出现在他眼前。 “千层底布鞋。”叶琉璃适时解释,“一种纸扎铺伙计防止脚底打滑常穿的鞋。” “看来真是福寿斋的人确实来过这里了。”谢知行站起身,环顾库房。 二人继续在仓库里转悠,指尖拂过积灰的架子,又查看了门窗的痕迹。谢知行默契地在一旁协助,偶尔递过火折子照明。 片刻后,叶琉璃停下脚步,脑中线索已串联成形。 “整件事,大概是这样的,”她缓缓道,“程家要办白事,既要面子又舍不得钱,便去福寿斋借了纸人充门面。事成之后,程老爷贪心作祟,想将纸人昧下转卖,捞一笔外快。” 谢知行点头接道:“福寿斋的人发现借出的纸人迟迟不还,上门讨要不成。一气之下,干脆趁夜潜入,将自家东西偷了回去。” 分析至此,叶琉璃哑然失笑:“这程老爷,还真是……” “自作孽,不可活”谢知行自然接上。 至于程府的下人为何没阻拦? 开玩笑,每个月不到半两银子,玩儿什么命啊你。 叶琉璃轻叹一声。 只是,这样一来,新的疑问再度浮上水面:那“鬼买钱”的闹剧,又是谁的手笔?当真是福寿斋泄愤所为? 叶琉璃沉吟道:“之前查的那六家,也都曾向福寿斋借过纸人纸马。” 谢知行挑眉:“师父是怀疑福寿斋借机搞鬼?” “暂时无法确定。”叶琉璃摇头,“也可能是巧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不过,福寿斋这条线,确实值得深挖。” 查探完毕,两人走出库房。等候在外的管家立刻迎上,满脸惶急:“大人,可、可查出什么了?” 叶琉璃瞥他一眼,忽而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意,严肃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那批纸人怕是已成精了。朝天阙正在追捕。这几日,府上最好安分些,莫要再生事端、积聚怨气,否则容易引霉运上门。” 管家听得浑身一哆嗦,连连躬身:“是、是!小人一定如实转。!” 走出程府大门,谢知行才轻笑出声:“师父这招,可够损的。那程扒皮未来几日,怕是睡都睡不安稳了。” 叶琉璃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哼道:“吓唬吓唬,也算为民除害。走吧,去福寿斋。” 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谢知行暗自嘀咕。 …… 上京城郊,福寿斋。 不论名字起得多么福寿双全,纸扎铺子这类行当,终究不太适宜立在京城街市。 铺子选址在城郊,门面却比叶琉璃预想的要敞亮得多。 推开虚掩的店门,里头十分开阔。 光线从高窗斜照而入,映得满屋纸扎品色彩鲜明—— 大红的轿马,翠绿的楼阁,金灿灿的元宝山,还有一排排穿着绸缎衣裳、描画着细致眉眼的纸人童男童女,静立在架子上。 各式的骨灰盒擦得锃亮,大红大绿,金粉银线,若不看具体物事,几乎要以为走进了哪家喜庆用品店。 一个身着青色短褂的小厮见有客来,手脚麻利立刻迎上前来:“客官您瞧瞧要点什么?我们这儿童男童女、车马楼船、金山银山,样式最全,做工最细……” 叶琉璃没接话,直接亮出朝天阙的令牌,言简意赅: “朝天阙,查案。” 小厮一见令牌,脸色骤变,连忙转身喊来掌柜。 掌柜不多时快步走出,满脸堆笑:“哎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敢问大人您这是……有何指教?” 叶琉璃开门见山:“程家报案,声称你福寿斋运用邪法祸害他家,且偷盗他家财物。本官特来查证。” 掌柜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他放屁——!” 随即意识到失言,赶忙收声。 “大人明鉴!天大的冤枉!”他赶忙解释,一刻也不敢耽误,“分明是那程家仗势欺人!来小店借了全套上好的纸人纸马充门面,说好用完即还。结果愣把东西昧下。小人多次上门讨要,无奈,才出此下策。”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至于邪术,那更是无稽之谈,升斗小民,哪里来的门路去学那劳什子邪术?我看他简直就是颠倒是非,倒打一耙!” 第24章秀红 掌柜的一口气说完,额角都沁出冷汗,眼巴巴望着叶琉璃。 叶琉璃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既如此,那便将贵铺曾出借给程家,以及近期出借给其他几户人家的纸人,连同出借名录,一并取来查验。” “好,好……” 掌柜不敢推辞,连声应下,忙不迭地吩咐伙计去库房搬运。 不多时,数十个大小不一、衣着鲜艳的纸人纸马便被小心翼翼地抬到后院空地上排列开来。 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厚册子——福寿斋出借物什花名册。 叶琉璃翻开册子,谢知行也凑在一旁细看。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每次出借的物品、日期、借主、押金及归还情况。 “纸马两匹,金童玉女三对,纸轿一顶……”叶琉璃轻声念着,指尖逐行划过。 忽然,她指尖微顿。 “掌柜的,”她指向册子上一行字,眉头微蹙,“按纸扎行的规矩,纸人纸马最忌讳的便是赋予名姓。可为何这个纸人却单独记‘秀红’之名?” 掌柜的赶忙凑过来,看清所指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回大人,这个纸人……情况有些特殊。”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秀红’原是一位老太太生前在我们这儿定做的‘替身’。” “替身?”叶琉璃闻言疑惑道。 “是”那掌柜的暗自点头,“听说那老太太年轻时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辛辛苦苦熬了五十年,才给自己赎身,得了自由。临老却担心到了底下还要继续为奴为婢,便说服儿孙,定做了这个纸人替身,预备让她替自己到阴间去做丫鬟,自己好落个清净。” “可纸人还没完工交付,老太太便突发急病去了。她儿孙觉得不吉利,连尾款都没结,这纸人也就一直留在小店里。” 掌柜的摇头,“小人也是没办法,看它丢了可惜,便偶尔将它混在其他纸人里,借给一些要求不高的人家充数,好歹收回点本钱。为方便记档,就沿用老太太的名儿,记作‘秀红’。” 叶琉璃:“那这个‘秀红’,如今是否还在这里?” 掌柜的连忙点头:“在的在的!您这边请,就是这个。” 他引着叶琉璃走到纸人队列的一侧。 顺着掌柜所指,叶琉璃果然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间,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小纸人。 相比旁边那些披红挂绿、金线描边的重器,秀红确实算不上显眼。 粉色的衣衫用的是中等布料,式样简单,头顶梳着两个小髻,低眉顺眼,活脱脱一副旧时大户人家的丫鬟模样。 叶琉璃静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知行这时凑到她身边,低声道:“看师父这神情,似乎已窥破真相了?” 叶琉璃点点头,目光仍未从“秀红”身上移开。 “那师父打算如何处置?”谢知行问。 “山人自有妙计。” 叶琉璃唇角微弯,露出浅笑。 …… 深夜,京郊一间小屋。 叶琉璃十分惬意地斜倚在榻上,旁边一个小炭炉烧得正旺,几块木炭噼啪轻响,将斗室烘得暖意融融。 “叩、叩……” 一阵迟缓的敲门声,突兀地传来。 “谁啊?”叶琉璃扬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屋外无人应答,只有那敲门声不紧不慢地持续着,伴随着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买钱……赎身……买钱……赎身……” 叶琉璃不疾不徐地拉开门栓。 门外,一个身形模糊的老婆婆静静立在那里,口中只反复呢喃那四个字:“买钱……赎身……” 然后像一块直挺挺的棺木般,径直向屋内滑入。 可就在她即将触及门槛的刹那,仿佛撞上一层无形的壁障,被强行挡在外面。 她停住了,语气似乎有些困惑,继而更加焦躁地重复起来:“买钱赎身……买钱赎身……” 叶琉璃站在门内,静静看着她。 许久,只见那个名叫“秀红”的粉色纸人,从叶琉璃身后的阴影里,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来。 老婆婆的喃喃声戛然而止,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纸人。 叶琉璃这时又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就着屋内透出的暖光,念道: “查民妇周氏,生前勤勉本分,为婢五十载,恪尽职守,未行恶事。后倾尽积蓄,自赎其身,得返自由。一生勤俭,心性质朴,功德已满,孽债已清。自逝之日起,前缘尽销,毋须再为奴役。望早入轮回,来世平安顺遂,福寿安康。” 那文书末尾,还端正地盖着朝天阙的朱红印鉴。 老婆婆听着,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没有五官,流不出眼泪,可叶琉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悲恸,正从那颤抖的虚影中汹涌而出。 许久,那模糊的身影后退一步,朝着叶琉璃,郑重地跪下去,深深一礼。 再抬头时,她的身形开始变淡,如同晨雾遇光,一点点消散在清冷的夜色中。 待老婆婆彻底消失,叶琉璃也未停歇。 她牵起“秀红”的手,将它轻轻带到屋外火盆边,连同那卷赦罪文书,一同投入炽热的火焰中。 火焰腾起,迅速将他们吞噬殆尽。 叶琉璃望着跃动的火苗,轻声道,“这样便是在地府,也再无人能逼你为奴为婢了。” 许久,她补充道:“也算还你一个自由身。” 正说着,她双手合十,对着那天边的飞灰,心中百感交集。 …… 朝天阙,办案处。 “谁能想到?席卷整个上京城的‘鬼买钱’奇案,其真相竟是如此!亡者生前遗愿未消,死不瞑目。凭借本能流窜于京城各家,只为将自己的‘替身’赎回,以全生前最后一点念想。多亏叶大人明察秋毫,此事方得顺利解决。否则,任其执念积聚蔓延,假以时日,必将酿成大祸,令整个上京城陷入绝望之中。” “嗯……师父,”写到这里,谢知行的笔尖顿了顿,“这里会不会写得过于夸张了?那老婆婆的实力,弱到连纸扎铺的劣质黄符都破不开。应该还不至于能让整个上京城陷入绝望吧?” “要你管?”叶琉璃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报告这种东西,就是要尽可能地去润色,把影响说大一些,才能显得我们功劳卓著,才能从那些‘铁公鸡’手里抠出更多贡献点!”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考评司那群扒皮对我另眼相看!” 看着叶琉璃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谢知行瞬间明智地选择闭嘴,低下头,笔尖继续“刷刷刷”地记录,只余那嘴角,微微上扬。 第25章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哞哞”声。 一个朝天阙的办事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叶、叶大人!您快去瞧瞧吧!您那头牛,今天不知怎的,焦躁得很,一直叫个不停,我们怎么安抚都没用!” 叶琉璃闻言,疑惑地蹙起眉头。 自上次舞姬案后,谢知行随手从集市买来的那头黄牛,就被记在她名下,一直养在京郊院子里。 这几天她需要代步,便又将它牵了出来。 平日这牛温顺得很,怎么突然闹起脾气? 她略一思忖,对那办事员道:“你们先别慌,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丢下写到一半的卷宗,起身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嘱咐谢知行:“好好把我的报告写完!记得‘润色’到位!” 谢知行握着笔,哭笑不得地点头应下。 叶琉璃快步走到院中,只见那头黄牛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见她出现,立刻“哞——”地长叫一声,朝她凑过来,硕大的牛眼里竟似有几分急切。 “老黄,你怎么了?”叶琉璃疑惑地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安抚一下。 谁曾想,那黄牛不仅没安静,反而把头一低,嘴巴一张—— “噗嗒、噗嗒。” 几枚湿漉漉的铜钱从它嘴里掉出来,滚落到叶琉璃手上。 叶琉璃:“……” 看着手中那几枚脏兮兮的铜钱,她面露嫌弃,下意识就想用甩手扔开。 目光触及铜钱的刹那,异变陡生。 几枚铜钱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识海深处,那枚沉寂了许久的种子图腾,忽然轻轻一颤,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是……? 感觉到自己对神通的掌控,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些。 叶琉璃先是怔住,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她猛地张开手臂,一把抱住黄牛粗壮的脖子,声音里满是激动: “老黄!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 “老板,沏两壶上好的龙井!” 心情大好,叶琉璃拉着谢知行便去了茶楼。 刚在二楼雅间坐定,便听得隔壁桌几位茶客正说得热闹,隐约还夹杂着“程家”、“乱子”、“半死”之类的词。 叶琉璃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干脆端着茶杯凑了过去,状似好奇地问:“几位方才说的……可是城西那个程府?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人见有人问,谈兴更浓,嗤笑一声道:“可不是嘛!就那个程扒皮!前几日府里闹翻了天,听说下人造反,差点把程老爷给活活打死!” “哦?竟有此事?”叶琉璃配合地露出惊讶神色,“可是为何?” “嘿!还不是他自己作的!”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听说啊,前阵子他家不是闹鬼嘛,来了位高人指点,说府里不宜‘积攒怨气’。这话搁常人听了,怎么着也得对下人好些,至少别太苛待,保命要紧不是?可您猜这程扒皮怎么想?” 旁边另一人接话,摇头晃脑:“人家想的是,把府里所有下人都撵走!连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都不留!没人了,不就没怨气了吗?啧啧,这脑子,绝了!” 叶琉璃同样嗤笑一声:“结果呢?” “结果?哈哈!”最先开口那人拍腿笑道,“那些下人原本被他克扣工钱,怨气早就积了一肚子,一听要被无故赶走,哪还忍得了?当场就闹起来,推搡间不知谁下了狠手……听说程老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呢,活该!” 看那几人神情,多半也曾吃过那程老爷的亏,此刻说起他的倒霉事,个个眉飞色舞。 叶琉璃听罢,端着茶杯回到自己桌边,唏嘘道:“如此……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深夜,年关过后,最后一场薄雪悄然落下。 细密的雪花自空中飘洒,无声覆盖在上京城的飞檐黛瓦。 一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伞面,将上头积的薄雪抖落,露出伞面下精心绘制的彼岸花纹样。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撑伞之人的身后。见到背影,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大人。” 被称为“大人”的那位并未回头,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西边的情况。” 黑影闻言,语气瞬间凝重起来:“不太好。西边的‘侵蚀’愈发严重,连带着上京城也开始不稳。而且……隐约之中,似乎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干涉我们的行动。就连前些日子寻到的‘麒麟’神兽,被发现时,本源之力也已流失殆尽,几乎与凡兽无异。” 想到记忆中那头壮硕的老黄牛,执伞的“大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那玄冥,你觉得阿璃会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吗?” 那黑影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大人”口中的“阿璃”所指何人。 他略一迟疑,垂首应道:“大人是神的代言人,遵循神的指引降临此世。若大人认定她是,那她便必然是了。” “大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一种不会出错的回答。” 玄冥顿了顿,再度开口:“那么大人,决定何时将她带去西北?叶小姐……也该接触一些这世界真实的模样了。” “不急。”那“大人”闻言伸了个腰,语气慵懒,“最起码,在真正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之前……应该让她再多享受一些最起码平淡的日子。” “毕竟,这样的安生时日……实在不多了。”他的声音渐低,仿佛自语。 几片薄血在他掌心里融化。他的话音飘散在风里,愈来愈远。 玄冥见状,知晓大人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 恰在此时,云层散开一角,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油纸伞下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倘若叶琉璃此刻在此,目睹此景,定会大惊失色,而后缓缓地吐出那三个字—— “谢、知、行。” 第26章龙抬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 清晨,天刚蒙蒙亮。 上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子里,却欲盖弥彰地拉紧了所有帘幔,将屋子捂得密不透光。 随后又颇有些多此一举地在屋子中央点燃一根蜡烛。 昏黄的烛火摇曳跳动,映出几张年轻的面庞。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烛芯轻微的“噼啪”声,便只剩下众人的心跳声。 一个女声响起,正是叶琉璃: “‘道上’懂行的人都知道,丧葬店有个不成文的禁忌。绝对不能开口轻易询问骨灰盒的价格。” 她顿了顿,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你问了,就必须将它买下来,否则……” 旁边的小姐妹们屏住呼吸。 叶琉璃语气骤然一转:“否则,店老板就没办法把原本只值五百文的东西,理直气壮地加价卖给你了!” “切——” 几位姑娘同时泄气,发出不满的嘘声。 叶琉璃却不以为意,清了清嗓子,烛火再次映照下她眼底的青黑:“‘道上’的人都知道,没事千万不要去丧葬店兼职。建炎二年,就有一位少年这么做了。直到两个月后,丧葬店的老板才轻飘飘的一句话,令那少年瞬间背脊生寒……” “他说:‘你来我们这里干活的前两个月,是没有工钱的。’” 她挺直腰板,模仿着黑心老板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就相当于,你是来当学徒的!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工钱,全得等你‘学成’之后才能给!” 她猛地一拍手,加重语气:“更可怕的是——这句话,是在那少年已经替他白干了整整两个月活之后,才说出来的!” 众人的心绪被她高高吊起,又猝然摔落。 预期中的鬼怪灵异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终于,旁边一位小姐妹受不了了,开口吐槽:“阿璃!你这讲的都是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吓人!” 叶琉璃却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那小姐妹当即白了她一眼,脸上厚厚的脂粉在惨白的烛光下显分外骇人:“拉倒吧!讲的莫名其妙,好好的气氛全被你毁了!还是我来讲!” 她说着,一把从叶琉璃手里夺过蜡烛,清了清嗓子,努力营造出幽深的氛围: “二月二,你们……听说过‘龙抬头’吗?” “传说,上京城西,有个老戏园子叫‘锦华楼’,每年这天必演全本的《龙王嫁女》。” “可怪就怪在,这戏台第三排最右边那个座位,永远空着,谁也不能坐。” “锦华楼一张票价值千金,每当旁人问他为什么不把位子卖掉。班主便说:‘那是留给龙王爷看的’。” “这个传统一直持续到老班主死去。意外如期而至。” 她顿了顿,见众人听得入神,继续道:“新班主继位镇不住场子。去年,一个不信邪的外地客商,偏就大摇大摆坐了那位置,从头看到尾。” “散戏后,有人瞧见他竟跟着戏班子的锣鼓点儿,摇头晃脑地哼了一路戏词儿。结果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溺死在了护城河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一丝颤抖:“死前还画着《龙王嫁女》的妆容!” 几个姑娘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中间凑了凑。 叶琉璃却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含糊道:“不过如此嘛。” 讲故事的周小姐不服气了:“阿叶!那商人可是坐了龙王爷的专座,被龙王‘收’了!这还不恐怖?” “也可能是他自己喝多了,失足掉河里。”叶琉璃拍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 “那脸上的戏妆怎么解释?”周小姐追问。 叶琉璃眨眨眼:“个人喜好呗。有人爱在脸上涂涂抹抹,很正常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小姐脸上厚厚的脂粉,“周小姐你不就是如此么?” 周小姐被她一噎,脸颊微红,仍不服输:“那班主的话呢?上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多一个座位就是多一份票钱,平白空着一个好位子,图什么?” 叶琉璃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噱头啊!‘龙王专座’,多好的故事!有了这个传说,好奇的、想挑战禁忌的、纯粹看热闹的人不就都来了?票价说不定还能涨一涨。算下来,空一个座位的损失简直不值一提。” 她说着,还颇有些“过来人”的架势补充道:“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一口热茶喝进嘴里,叶琉璃大获全胜。 “可是……”周小姐还想再争辩几句,包厢的门却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小桃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探进头来,低声道:“小姐,各位姑娘,锦华楼的人说,前头的雅座已经备好了,请各位移步。” 说来也巧,她们今日聚会听戏的地方,正是周小姐方才故事里提及的那个“锦华楼”。 二月二,龙抬头。 锦华楼内早已是宾客满堂,喧声鼎沸。 叶琉璃一行人被引至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雅间。 她凭栏下望,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戏台前方。 果然,第三排最右侧的那个座位,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醒目地空置着。 还没来得及细想,楼下一声清脆的云板响,戏,开锣了。 戏台上,锣鼓笙箫齐鸣,帷幕拉开,露出碧波荡漾、虾兵蟹将巡游的布景。 一位头戴冕旒、身着蟒袍的“龙王”缓步登场,声若洪钟,唱的是为爱女择婿的喜忧。 紧接着,珠帘掀动,一位凤冠霞帔、身形袅娜的“龙女”在众侍女簇拥下翩然而至,水袖轻扬,唱腔婉转,诉说着对人间烟火的懵懂向往与对未知命运的淡淡哀愁…… 叶琉璃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可渐渐地,她觉得有些不对。 台上那扮演“龙王”的净角,在某个转身亮相的刹那,似乎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瞪了一眼。 她心头一跳。 立刻凝神朝他看去。 可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举起手中的玉笏,继续抑扬顿挫地唱起了后面的词。 “……叹只叹,仙凡有别,情深缘浅,怎奈这天条森严如铁链!儿啊,非是为父心狠,实乃是天命难违,难违这天命啊——!” “师父,怎么了?”谢知行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身边,低声问道。 他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叶琉璃摇了摇头,刚想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猛地从戏台方向炸响。 紧接着,是台下爆发惊惧的尖叫: “啊啊啊——!!!” “血!好多血!” “死……死人了!!!” 第27章柳逢春 意外陡然发生,巨大的撞击声随之而来,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整个锦华楼瞬间炸开了锅。 观众席上人潮涌动,哭喊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本能地想要逃跑。 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少人要死在踩踏事件之中。 “大家冷静!不要推挤!” “站在原地!不要乱跑!” 叶琉璃立刻起身,试图维持秩序,高声呼喊。 但在极度的恐慌面前,寻常的劝阻显得苍白无力。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叶琉璃一咬牙,从怀中掏出朝天阙令牌,高举过顶,清叱一声:“朝天阙办案!所有人,原地肃静——!” 庆幸朝天阙还是有些号召力的。 清越的声音带着威严,在混乱的人群中劈开一道缝隙。 附近的一些人听到声音,惊惶的动作顿时一滞。 谢知行与其他几位小姐妹也瞬间反应过来,趁机帮忙疏导,混乱的势头终于被勉强遏制住。 花了近一刻钟,谢知行他们才将惊魂未定的观众有序疏散到楼外空地,只留下戏台相关的十余人,作为涉案人员暂留现场。 楼内顿时空旷下来,叶琉璃深吸一口气,朝戏台走去。 戏台上,扮演“龙王”的净角演员倒在地板上,一身华丽的蟒袍凌乱地铺开。 叶琉璃先是蹲在几步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打斗拖拽痕迹后,她才缓缓靠近尸体。 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 她先是检查了死者的头部与颈部,无外伤,无勒痕。只可惜对方仍保留着浓重的油彩,无法进一步观察面部特征。 扒开眼皮,叶琉璃动作一僵。 漆黑的瞳孔异常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白区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人死后瞳孔会散打至边缘,对光线毫无反应,这是判断人生死的重要指标,但这“龙王”的情况显然脱离了正常范围。 叶琉璃皱了皱眉,轻轻掰开死者的手掌。 之前喷洒在戏台上的血,好像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 “龙王”手中那的“玉笏”早已从中断裂。 叶琉璃小心地将断裂的两截拾起,发现几行力透纸背的小字: “戏非戏,龙非龙, 抬头之日,索命之时。” 旁边的谢知行将这行字读出来,语气飘渺。 叶琉璃心头一沉,将血书小心收起。 她鬼使神差地将目光投向观众席。 准确来说是第三排最右侧,那个传说中的“龙王爷专座”。 她缓步走过去。座位上空空如也,暗红色的锦缎座垫上,赫然留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深色水渍,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一股带着咸腥的水气从里头飘散出来。 一切,竟都与周小姐那个故事莫名重叠。 叶琉璃直起身,面色沉凝。 她将头转向戏班众人:“谁是班主?” 一个扮作花旦模样的年轻男子,战战兢兢地举起手:“大、大人……班主……班主他今日……不在戏班里。” “不在?”叶琉璃闻言,眉头蹙得更紧,“那他去何处了?何时离开的?” 周围剩下的几个戏班成员支支吾吾,你推我搡,竟没人能说清班主具体去向,只含糊道“早上还见着”、“好像说出去办点事”、“不知几时回来”。 叶琉璃见状,心下明了,从这些惊慌失措的伶人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关键了。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不该指望他们。” 转而,她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了那面青铜探阴盘,打算先探查一下现场的阴气。 谁曾想,探阴盘刚托在掌心,中央那枚原本静止的指针便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咔咔”作响,剧烈地左右摆动起来。 指针反应如此剧烈,叶琉璃之前从未见过,只能说明此次案件非比寻常。 她盯着那颤抖的指针,陷入沉思。 …… 将现场异状写成密报,通过信鸽传回朝天阙后,不出叶琉璃所料,这桩案子被上司大手一挥,理所当然地又落回了她这个现成的办案人头上。 捏着回批的纸条,叶琉璃思忖片刻,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上京城,周府。 周小姐听闻叶琉璃来访,不无得意地睨了她一眼:“哟,我们叶大巡案,朝天阙的高人,之前不是说我那都是胡编乱造么?怎么如今倒想起来问了?” 叶琉璃被她说得一噎,一时无言。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信什么龙王降罚、厉鬼索命的说法。 龙王,传说中的神祇,即使是最劣等的蛟龙,也是一方大妖。真要降罚,绝非这般动静。 所幸周小姐也没再为难她:“那你现在过来是想问我什么?” “戏园子的事。” 见她神色认真,周小姐也不再玩笑。 她亲自起身屏退了丫鬟,顺手还将房内的帘幔一一拉起来,将房间弄的昏暗。 叶琉璃:“……” 她又点燃了一支蜡烛,捧在手中,昏黄的光晕映着她精心描画的脸,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罢了,看在我爹生前爱戏的份上,那我就来讲讲这锦华楼的前任班主吧。” 就是那个定下龙王留位规矩的前任班主?叶琉璃神色一凛。 周小姐继续道:“与现任班主赵三喜相比,前任班主姓柳逢春,锦华楼的建立者。那是个真正的戏痴,痴迷到有些怪诞的地步。” “《龙王嫁女》便是他生前的手笔。传说,柳逢春其人戏艺登峰造极,前世曾是龙王座下侍琴童子,因而对龙王极其推崇。平日穿衣说话,都按着戏台上的规矩来。” “哦?龙王的侍琴童子假扮龙王?那他这样不算是逾越之举吗?” “谁知道呢?”周小姐压低了声音,“或许他就是龙王。” …… 考虑到民间传说的颠三倒四,叶琉璃不再追究,听周小姐继续讲下去: “三年前,柳逢春突然暴病,没几天人就没了,据说有徒弟赵三喜的手笔。赵三喜接手戏园子后对戏班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锦华楼因此更上一层台阶,可也是再那之后锦华楼怪事频发。” 叶琉璃略一沉吟:“坊间对此可有何说法?” 第28章龙归井 周小姐抬眼看了看她,烛光在眼中闪烁: “最初,这些怪事无伤大雅,流落坊间。非但没有影响到锦华楼的生意,反而有无数人慕名而来,目睹传说中的龙王,直到去年,龙王降罚了。” “侍琴童子蒙受冤屈,龙王必将回来复仇。” 叶琉璃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又问:“那关于那位溺死的客商,除了脸上的戏妆,可还有别的特别之处?比如,他坐‘龙王专座’那晚,戏园里可有什么异样?”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周小姐蹙眉细想,摇了摇头,“故事传来传去,版本也多。真真假假的,难说。” 叶琉璃谢过周小姐,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探查方向。 然而,接下来的追查却陷入了僵局。 那现任班主赵三喜,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叶琉璃与谢知行几乎翻遍了上京城,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一个大活人,就在《龙王嫁女》开锣前悄然离去,再未现身。 无奈之下,叶琉璃只能将调查重心重新放回案发现场——锦华楼戏台。 因探阴盘之前反应异常剧烈,此事已引起朝天阙一定重视,特意增派了一名成员前来协助。 来人名叫楚玄冥,其资历颇深,距离晋升“白身”仅一步之遥。 嗯……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他走了近二十年。 看着卷宗上的画像,叶琉璃莫名感到有些同情。 楚玄冥人如其名,沉默寡言,做事却极有条理。 接手案件后,他并未急着发表看法,而是带着两名助手,将戏台前后,里里外外地重新筛了一遍。 “叶巡案,”楚玄冥找到正在检查死者的叶琉璃,双手捧着一个布包,语气平稳无波,“在赵三喜私人戏服箱的最底层暗格,发现了这个。” 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符纸。 符纸质地特殊,触手微凉。 残存的部分,墨迹线条扭曲繁复,看不出完整图案。 “符纸材质特异,非寻常道观流通之物。残存纹路……卑职才疏学浅,拿不准,请叶巡案过目。”楚玄冥将符纸小心递上。 叶琉璃接过,仔细端详。 残存的纹路确实古怪,乍看有点像民间请神扶乩所用的符箓,但笔画走势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与她见过的正统符箓有所差别。 “这符纸……”她凝眉思索。 谢知行不知何时从一旁走了过来,神色微凝:“师父,这符纸,我好像见过。” 叶琉璃闻言立刻抬头:“在哪里见过?” 谢知行顿了顿,沉声道:“圣神天地会。” 叶琉璃心下一沉:“你确定?” “之前调查流月案时,我查圣神天地会,”谢知行解释道,“在他们焚烧废弃物的灰烬里,发现过类似质地的符纸残片。” 圣神天地会……那行事诡秘的教派,宣扬带信徒脱离苦海。 难道赵三喜竟与圣神天地会有所勾连? 可他一个戏班班主,与这等教派产生关联,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总不至于真是赵三喜借天地会势力,行那弑师夺产的勾当? 荒谬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她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个过于离奇的想法甩出去。 叶琉璃倒并未怀疑圣神天地会就与此案有关联。 尽管从流月案来看,他们似乎扮演过“帮助申冤”的角色,但世事难料,在确凿证据出现前,任何可能性都需存疑。 她将符纸小心收好,决定先从戏班内部的人际关系入手。 那个最初告知班主不在的花旦,又被重新找了回来。 这花旦名叫巧云,卸了妆后是张清秀伶俐的脸,只是眼神里仍带着惊惧过后的不安。 在她口中,现任班主赵三喜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是个被前任班主柳逢春从街边捡回来的孤儿,自幼在戏班长大。 柳逢春视如己出,倾囊相授。 赵三喜也极争气,不仅戏唱得好,天赋卓绝,而且头脑活络,很有经营手腕,接手戏班庶务不过一年,就让锦华楼的营收翻了一番…… 眼看巧云越说越起劲,俨然一副“班主拥趸”的模样,叶琉璃连忙抬手打断:“先停一下。巧云姑娘,接下来我问,你答,可以吗?” “大人请问,小女子知无不言。”巧云连忙点头。 “老班主柳逢春,和现任班主赵三喜,生前可曾有过什么冲突或矛盾?” 巧云仔细想了想,摇头:“大的冲突……应该没有。班主对老班主一直很敬重。最多就是有些理念上的不同吧。毕竟老班主是个老派人,很固执。” 话虽这么说,可从巧云的表情中,叶琉璃可以看出,这其实是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那可曾听说过,赵三喜与什么行为古怪的人接触?”她继续问,未直接提及圣神天地会。 巧云茫然地眨了眨眼:“奇怪的人?没有吧……班主交际广,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要说特别古怪的,小女子没留意过。” “那老班主柳逢春呢?他除了自称‘龙王童子’,可有其他异于常人的举止,或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这个……小女子进班晚,不太清楚老班主以前的事。我来的时候,老班主已经不怎么管事了。接触的人嘛,好像也就是些老票友。” 叶琉璃微微蹙眉,换了个方向:“老班主具体是怎么过世的?” “应该是病死的。”巧云这次答得很快,“那年冬天,老班主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拖拖拉拉的。后来突然就加重了,没几天人就没了。” “坊间有传言,说是赵三喜谋害了师父,才夺了戏班。这传言,你可知是从何而起?” 巧云脸上掠过一丝不忿,但很快压了下去:“大人,这纯属是有些人眼红我们戏班生意好,胡乱嚼舌根!班主对老班主有多好,我们戏班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至于这传言最初是谁传出来的,小女子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些没影儿的事。” …… 叶琉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问来问去,几乎是一问三不知,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就在她以为这次问询又将无功而返时,巧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着开口: “不过我记得……老班主病得最重那几天,曾经反复念叨过一句话……” 叶琉璃精神一振:“什么话?” “二月二,龙归井。吾当随侍矣。” 第29章师徒恩怨 巧云模仿着老人那种含糊的语调,“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老班主就没了。刚好二月二。” “龙归井?”叶琉璃心中一动,追问道,“那老班主的后事,是如何处理的?谁经的手?” “老班主没有亲眷,后事全由新班主张罗。”巧云立刻回答,“班主说老班主生前吩咐过,不喜喧嚣,丧事从简,也没请外面的丧葬队伍,都是班主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亲自处置的。” “如何处置的?葬在何处?” 巧云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躲闪:“这……小女子就不清楚了。班主说这是老班主的遗愿,不让旁人过问。” 叶琉璃盯着她看了片刻,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 线索,似乎又断在了这里。 案件调查再次陷入停滞。 只是没想到,就在调查陷入僵局之际,案情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 赵三喜,找到了。 谢知行将他提溜过来时,这位锦华楼的现任班主已是狼狈不堪,浑身沾满尘土草屑,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涣散放大。 他被谢知行强行推搡跌坐在地,双手抱头,口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精神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 “我的人在城外一处偏僻驿站发现他的,”谢知行掸了掸衣袖,语气冷淡,“刚遇见他时就这副乞丐样,跟只惊弓之鸟似的。” “啊!” 猛地,赵三喜大叫想要逃跑。 叶琉璃抬手止住谢知行下意识想踹人的动作。 缓步走到赵三喜面前,蹲下身,尽量将声音放柔: “赵班主,你看清楚,我们是朝天阙的人。”她将身份令牌拿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要你是无辜的,朝天阙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赵三喜茫然地抬起头,目光在叶琉璃脸上聚焦了片刻,又迅速移开,牙齿咯咯打战:“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琉璃语气肯定。 “可是……我……”赵三喜浑身颤抖。 “师父,跟他废什么话!”谢知行在一旁猛地提高音量,语气森然,“这等藏头露尾之人,直接拖下去大刑伺候!看他招是不招!” “啊——!”赵三喜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成一团,涕泪瞬间涌出,“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打我……” 叶琉璃“适时”地瞪了谢知行一眼,转头对赵三喜温言道:“赵班主莫怕,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就这样,叶琉璃和谢知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令赵三喜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彻底瓦解。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坦白,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扭曲: “师……师父他……他早就疯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赵三喜陷入回忆。 “最开始,师父只是说自己是龙王座下的侍从,我们只当炒作……可后来,师父入戏越来越深。开始要求我们以龙王侍从称呼他……这种癔症越来越严重,师父干脆自称龙王……就连睡觉都要抱着那顶龙王冠冕。” 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年前。三年前那个二月二。师父居然让我把他绑起来,沉进后院那口枯井里。他说时辰到了,‘龙王召侍童归位’……他要去伺候龙王……” “这太荒谬了,大人。”赵三喜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肯啊!可他……他诅咒我。他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诅咒我不得好死。我实在害怕……就……”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叶琉璃沉声追问:“你就照做了?” 赵三喜猛地点头,又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知道……我把他放进井里……盖上石板……以为这事就完了……” “可没想到,从那以后戏班就再没太平过!”他瞪大眼睛,,“总有怪声……后台的戏服自己会动……去年……去年那个客商,第二天就淹死了。打那时候我就知道……师父回来了!” 说到最后,赵三喜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抱头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啊啊啊——!!!他回来了!他一定回来了!现在戏台又死了人……是他!是他来杀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回这里啊!他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杀了我的!!” 叶琉璃皱眉看着赵三喜在地上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 许久,等他嚎叫的劲头稍稍过去,她才再次开口:“井在哪里?” 赵三喜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哆哆嗦嗦道:“在……在老园子那边……师父去后,我、我实在怕得厉害,就带着戏班搬到了现在的新园子……老园子一直荒着,没人敢去……” 叶琉璃闻言与谢知行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头离开。 所幸,锦华楼的老园子也在上京城内,只是位置更偏僻些。 “这赵三喜,胆子倒比老鼠还小,”实在无聊,谢知行轻摇折扇,干脆与叶琉璃逗起趣来,“自己吓自己,倒把我们也折腾得够呛。” 叶琉璃瞥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被一个从小养大你疯了一样的人日夜诅咒,你能不怕?更何况,那客商的死,还有戏台上的命案,可都是实打实的。” “什么?诅咒我?”谢知行收起折扇,瞬间捂住自己胸口,“师父没想到你对徒儿竟还有这种想法?” 叶琉璃:“……” 有些不明白这家伙的脑回路。 沉默一瞬,谢知行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方才审问时,我与师父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可见徒儿这助手当的还是不错的,师父晋升黑牌指日可待啊!” “哼!那是。”叶琉璃闻言颇为自得地挺起胸膛,“都是你师父我教的好。” 谢知行:“……” 事实证明,自恋有时候是会传染的。 谢知行无奈浅笑,刚想张口。 两个瞬间安静。 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一股阴冷的劲风自上方扑泄而下。 目标直指叶琉璃后心。 叶琉璃瞳孔骤缩,身体反应远比思维更快,一杆长枪滑入她的掌心,她反手疾刺而去。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叶琉璃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孔。 第30章再上戏台 没错,这是一次预料之中的袭击。 只是,谢知行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狠戾。 那黑影速度奇快,力道刚猛,全然不似寻常武学路数。 几个照面下来,谢知行只觉得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他如今这具躯体……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心念电转间,正当谢知行被打的节节败退,佯装不敌想要倒飞出去的时候。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从后方托住了他的腰背,稳稳地将他接住。 一道凛冽乌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疾刺而出。 “噗嗤——” 是枪尖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谢知行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叶琉璃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快得惊人。 粗重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肩上。 “他跑了吗?” 叶琉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跑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琉璃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软软地向后倒去。 谢知行心头一紧,赶忙回身,双臂一揽,将她接在怀中。 “还好……”叶琉璃靠在他肩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最终,叶琉璃以气力耗尽的代价给予那黑影致命一击。 “此地不宜久留,”谢知行环视周围愈发阴森的废弃园子,沉声道。 对方既然能在此伏击,说明这口井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快步朝后院枯井位置走去。 拨开齐腰深的荒草,一口被厚重石板覆盖的枯井出现在眼前。 井口周围落满枯叶,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谢知行上前,仔细检查石板边缘与地面的接缝。 片刻后,他直起身,神色稍缓。 “石板没有被近期挪动过的痕迹,不像被人动过手脚。” 叶琉璃闻言也松了口气,靠着旁边的断墙喘息道:“看来……对方还没来得及下手。” …… 叶琉璃与谢知行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两人合力,抵住那青石板边缘。 “一、二、三——起!” 低喝声中,石板被缓缓移开。 一股混杂着土腥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 两人探头向井中望去,俱是心中一凛。 这口本应干涸的枯井深处,此刻竟蓄满了幽暗的井水。 水面离井口约有三四丈,平静无波,仅仅是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弥漫上来。 “井下有水……还是活水。”叶琉璃蹙眉,喃喃道。 这显然不合常理。 谢知行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点燃,投入井中。 微弱的火光迅速下坠,照亮了井壁湿滑的青苔。 火光触及水面,嗤地一声熄灭,并未沉底。 “看来,得下去看看了。” 叶琉璃从随身的工具囊里取出一捆特制的精铁锁链,一头牢牢系在井边,另一头垂下井中。 屏息,沉入。 二人不再多言,顺着湿滑的井壁,将那具骸骨打捞上来。 “哗啦——!” 随着一阵破水之声,一具奇异的骸骨被两人合力从井中拖了上来,重重落在井边的荒草地上。 井水从骸骨上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在草地上汇成一小滩。 骸骨大部分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宛如劣质玉石般的光泽。 骸骨的头颅两侧,太阳穴稍上的位置,竟斜斜向上,生出了一对形状狰狞的骨角。赫然像极了传说中的龙角。 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叶琉璃这次甚至不需要拿出探阴盘,一股淡淡的阴气,已顺着她的手指缠绕上来。 一瞬间,她心中已大致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 …… “大、大人……您确定……真的要我们这么做吗?” 戏台上,赵三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此刻天已彻底黑透,锦华楼新园子的戏台被特意清空,只余几盏惨白的灯笼挂在梁下,映得四下鬼影幢幢。 叶琉璃端坐在戏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在她身旁,第三排最右边的位置,放着那具刚打捞上来的骸骨。 骸骨脸上那两个黑黢黢的窟窿,头顶一副半新不旧的龙王冠冕。 昏光之下,白骨、玉色、金冠交织,诡谲瘆人。 “嗯。”叶琉璃平静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你师父柳逢春,爱戏入骨,乃至痴妄成魔。这些年戏班怪事,根源皆在于此。如今,唯有你在他面前,将他最看重的那出戏唱出来,才可将邪祟引出,彻底了解这桩惨案。” “可、可是……”赵三喜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打颤,“如果……如果中途出了岔子,引出来的东西……不受控制了怎么办?” “无妨,”叶琉璃的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有我在。” 一旁的谢知行却冷哼一声:“问那么多作甚?师父让你做,你照做便是!莫非你想带着这祸根过一辈子?” 又是这般,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 赵三喜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看叶琉璃,又瞥一眼那森森白骨,最后只能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地走到台前。 他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开口唱道: “吾乃东海龙王敖广,掌八百里水泽,统亿万水族生灵……今日小女出阁,嫁与那西海龙宫三太子,本是喜事一桩,怎奈这心中……怎奈这心中……” 他的声音干涩发飘,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那骸骨的方向。 现场除了他的声音,只有灯笼在夜风中轻微的晃动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那具骸骨静静躺着,毫无异状。 叶琉璃微微蹙眉,开口道:“赵班主,放松些。不必刻意演给谁看。就当……是平日里排戏,或者,就当你师父还在时,你在他面前唱戏一样。” “像……在师父面前一样?”赵三喜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恍惚。 “对,”叶琉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想象一下,你师父柳逢春,此刻就坐在这里,看着你。” 赵三喜怔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条案上那具可怖的骸骨。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恐惧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重新站定,身形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双手虚抬,做了一个标准的起势。 第31章戏内真假,戏外难辨 再次开口,那唱腔明显多了几分韵味: “……怎奈这心中,总有一丝怅惘难平!女儿啊,此一去山高水远,父王我……父王我……” 戏曲声在空旷的戏台上悠扬回荡。 他唱得格外投入,眉眼间甚至带上了戏中龙王嫁女时那份威严下的不舍与怅然。 就在他唱到动情处,一个高腔拔起之时——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无质的阴寒之气,自那具骸骨上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荡漾。 叶琉璃瞳孔一缩,握紧了袖中的枪杆。 恍惚间,她竟看到戏台上多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 男人的面容有些刻薄,唇线紧绷,似乎在跟那少年说些什么。 那少年则面露胆怯,看容貌,叶琉璃认出来了,居然是年轻时候的赵三喜。 没想到这邪祟力量如此之强,硬生生制造出这样一片幻境。 …… 幻境之中,景象清晰得可怕。 叶琉璃凑近。 那穿着常服的柳逢春背着手,在简陋的练功房里踱步。 墙上挂满了各式戏服,一本半旧的戏本摊开在桌上,被旁边的砚石牢牢压住。 他目光扫过赵三喜,眼神锐利如刀。 “师,师父……”年幼的赵三喜缓缓开口。 “砰——” 一把戒尺自他头顶落下。 “说了多少次,练功时,要称我‘侍琴童子’!”柳逢春的声音不高,却极尽严肃,“戏里戏外,规矩不能乱。你是龙王的徒弟,便是龙宫的人,岂能乱了尊卑伦常?” 少年赵三喜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是……侍琴童子。” 柳逢春这才稍稍满意,拿起桌上一柄光亮的戒尺,用尺尖点了点摊开的戏本:“这一折《龙王训子》,龙王这句‘逆子不肖,怎承吾业’,后面接的‘悲从中来’四个字,韵味该如何把握?” 赵三喜小心地回答:“该……该是沉痛中带着威严,威严里透着失望?” “错!”戒尺“啪”地敲在桌面上,吓得赵三喜又是一颤,“是失望中隐有雷霆之怒,怒其不争,却又念及骨血亲情!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戏文是死的,韵味是活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一个字、一个腔调都不能改!懂了么?” “懂了……”赵三喜的声音细若蚊蚋。 柳逢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将戒尺在手中掂了掂,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三喜,今日为师……要问你一个问题。” 赵三喜抬起头,满脸困惑。 “答对了,有赏。答错了……” 柳逢春顿了顿,戒尺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赵三喜紧张得手心冒汗。 柳逢春盯着他,缓缓开口:“三喜,我是谁?” 少年赵三喜愣了一下,迟疑着小声答道:“您……您是师父。” “砰!” 戒尺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他的肩头。 赵三喜痛得一缩。 柳逢春面无表情,再次问:“三喜,我是谁?” 赵三喜忍着疼,声音带着哭腔:“您是……是师父。” “砰!”又是一下,打在另一边肩膀。 “三喜,我是谁?”柳逢春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赵三喜终于福至心灵,声音颤抖着回答:“您是……是龙王的侍琴童子。” 戒尺停在了半空。 柳逢春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他只是再次重复,如同最严苛的考官,拷问着同一个问题: “三喜,我是谁?” “您是是龙王的侍琴童子。” “三喜,我是谁?” “您是是龙王的侍琴童子。” …… 一遍,又一遍。 问题不变,答案不变。 从二人衣物的变换中,叶琉璃推测出时间的变换。 戒尺没有再落下,少年赵三喜如同复读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这个答案,眼神渐渐空洞。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遍后,柳逢春再次开口,说出了与往常相同的回答: “三喜,我是谁?” “您是是龙王的侍琴童子。” 这一次,戒尺没有停在半空。 “砰——!” 一声闷响,戒尺狠狠磕在了赵三喜额角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少年苍白的脸蜿蜒而下。 “师父……我、我不明白……” 赵三喜捂着额头,一脸茫然。 柳逢春却对他的伤痛视若无睹。 他扔掉了戒尺,双手猛地抓住赵三喜瘦弱的肩膀,俯身逼近,那张刻板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神采。 “三喜,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我不是龙王的侍琴童子……我就是龙王!” “我是龙王。” “我是龙王。” “我是龙王……”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热。 整个幻境都因他的执念剧烈震荡。 终于,在柳逢春一声高过一声的“我是龙王”中,幻境如同琉璃般迅速坍塌。 再一睁眼,无论是赵三喜还是柳逢春都已在叶琉璃眼前消失。 一团难以名状的漆黑胶质物,取而代之,出现在她眼前。 当它开口时,叶琉璃耳边瞬间灌入无数混乱的杂音,震得她有些头疼。 恍惚间,在那团漆黑胶质的顶部,竟缓缓凸起,形成了一对狰狞的龙角。 叶琉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邪门的东西。 她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召出那杆乌黑长枪。 那黑色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蠕动的身体骤然激射出数道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活化的触手,朝叶琉璃缠来。 速度奇快,带着污秽的气息。 叶琉璃挥枪格挡,枪尖与黑色触手碰撞,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些黑色物质极具延展性,即便被枪风扫开,也毫无作用。 她且战且退,在有限的空间内腾挪,寻找着这怪物的弱点。 然而那东西仿佛没有实体核心,攻击源源不绝,压迫感越来越强。 叶琉璃呼吸渐促,额角见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正当她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时—— “哞——!” 一声浑厚的牛叫,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却带着股奇异的力量。 叶琉璃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那些混乱的杂音竟被这声牛吼驱散了大半。 是老黄。 第32章真假龙王 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玄奥,借着这片刻的清明与体内骤然涌起的一股温热力量。 叶琉璃眼中精光爆射。 手腕一拧,乌黑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破——!” 她清叱一声,挺枪直刺。 势不可挡。 “嗤——!” 仿佛戳破了一个灌满污水的气囊。 那对黑色龙角应声碎裂,紧接着,整个黑色胶质怪物发出一阵凄厉尖啸。 “砰!” 幻境彻底破裂。 再一睁眼,光线涌入。 叶琉璃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锦华楼的戏台之上,只是周围环境已然发生变化。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竟已换上了一套华丽繁复的凤冠霞帔。 《龙王嫁女》…… 她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这是一个层层嵌套的梦境。 方才那场景,仅仅只是第一层。 念头刚起,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咚——咚咚——!” 震耳的鼓乐毫无征兆地响起。 浓稠的黑雾从戏台四面八方汹涌而出,转眼间便将整个视野吞噬。 唯有她身上龙女戏服在黑雾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叶琉璃心神一凛,想要开口喝问,声音出口却已不受控制地变成了那出戏里的婉转腔调。 字字句句,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父王在上——龙王若真有灵,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方落,震耳欲聋的海浪轰鸣声由远及近。 冰冷咸腥的水汽扑面,叶琉璃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面门,以免被那海水溅入眼中。 待她放下衣袖,眼前景象已彻底改变。 此刻,她正立于一片突兀的礁石之上,墨色海水在她脚下奔腾。 而在她对面的另一座更高耸的礁石顶端,一个头生漆黑双角、身穿华丽龙王蟒袍的身影巍然矗立,正是柳逢春幻化而成的“龙王”。 “龙王”俯视着她,眼中再无半分属于柳逢春的偏执与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仅属于神灵的漠然与威压。 他开口,声如雷霆,滚滚压来: “天威难测,海怒难平!吾女……当祭天,以慰沧溟——!” 是唱本中没有的词。 伴随他的唱词,周遭黑雾翻滚,“海水”咆哮升腾,仿佛随时要将叶琉璃吞没。 叶琉璃心中一沉,知道这是幻境核心的杀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以龙女的身份与唱腔勉强应对“龙王”的威压,一边飞快地环顾四周,寻找破绽。 目光环顾四周,在戏台的四个角落,那黑雾最为稀薄之处,隐隐约约各悬挂着一枚青铜铃铛。 铃铛下方,还垂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铜钱上面“开元通宝”的字迹隐约可辨。 以这四枚铜钱和铃铛为基点,整个幻境空间,似乎正产生一种向内收束的力量。 恍惚间,这咆哮的戏台,竟隐隐想要要闭合,化作一顶密不透风的轿子。 一旦这“戏台轿子”彻底封顶……她恐怕就真的成了这幻境中的待宰羔羊。 叶琉璃不能再等了! 她眼神一厉,脚下一点礁石,借着龙女戏服长袖翻飞之势,身形灵动如游鱼,瞬间贴近离她最近的一角。 “叮!” 一声轻响,丝线应声而断,四枚铜钱被叶琉璃枪尖挑落。 手腕一抖,铜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疾射向对面礁石上的“龙王”。 “龙王”柳逢春冷哼一声,宽大的袍袖随意一挥。 “砰!” 铜钱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竟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深深嵌入叶琉璃脚下的礁石之中。 好强的力量。 叶琉璃不敢再拖延。 她身形连闪,借着海浪的势头,险险避开又一道拍来的黑色水柱,同时衣袖连挥。 “叮!叮!叮!” 又是三声轻响,另外三枚铜钱接连被她以巧妙身法躲开。 “噗噗噗!” 三枚铜钱嵌入地板。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雾越来越浓,“海天”收束的趋势越来越明显,那顶无形的“轿子”,正在缓缓合拢…… 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哈哈哈——!吾乃龙王!掌控四海,号令雷霆,尔等凡俗,皆为蝼蚁!” 扮成龙王的柳逢春放声狂笑,声浪震得幻境中的海水都为之倒卷。 他挥动袍袖,便有墨色水龙咆哮而出,直扑叶琉璃。 叶琉璃在这惊涛骇浪间勉强稳住身形,一边抵挡那无穷无尽的攻击,一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柳、班、主。” 她说这话,本是想尝试安抚柳逢春的情绪,没想到适得其反。 “闭嘴——!!!”柳逢春的脸瞬间扭曲,双目圆睁,几乎要滴出血来,“吾乃龙王!龙王!你岂敢——!” 他发疯般地嘶吼着,周身黑雾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狂乱沸腾,连带着整个幻境都剧烈震荡起来。 在他身后,一道细微的缝隙因此撕裂。 霎时间,叶琉璃心中豁然开朗。 四周的“海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内收拢,那无形的“轿子”即将彻底封闭。 但叶琉璃眼中已再无惧色。 她不再尝试强行突破,反而开始游走,一边避开柳逢春愈发狂暴的攻击,一边朗声开口,声音穿透黑雾: “柳逢春!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是龙王的侍琴童子,更不是什么龙王!” “谁说我不是?!我就是!我就是龙王——!”柳逢春狂吼,更多的水龙自他身后腾起。 “是吗?”叶琉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惊涛骇浪中竟显得从容不迫,“若你真是那统御四海的龙王,神通广大,何不当着我的面,现出你那威风凛凛的龙形真身瞧瞧?也让小女子开开眼。” 柳逢春动作一滞,随即怒道:“区区凡俗,也配见吾真身?!不过……既然你执意找死,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说着,双臂高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雾翻滚凝聚,隐约间勾勒出庞大的轮廓。 然而,那轮廓仅仅维持了一瞬。 “噗——” 柳逢春没有产生变化。 他僵在原地。 叶琉璃唇边的笑意加深:“如何?幻境映射心象,你内心根本不信自己是龙,这幻境……又如何能替你圆这个谎?” 第33章戏如人生 “你胡说!”柳逢春浑身颤抖,那声音甚至已不是戏腔。 “认清现实吧。”叶琉璃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只是锦华楼一个班主,一个教出了比你更有能耐徒弟的戏子而已。” 叶琉璃面露嘲讽,步步紧逼,“就连你视若性命的锦华楼,也是在你的好徒弟赵三喜手上,才真正发扬光大,宾客盈门!你柳逢春执掌时,可有这般风光?” “他不过是运气好,沾了……”柳逢春下意识想要贬低,话说到一半,却猛然哽住。 贬低赵三喜,岂不是在承认对方确实做出成绩,比肩自己这个“龙王”? 叶琉璃嗤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如何?你若真是那高高在上的龙王,翻云覆雨,无所不能,又何须跟一个凡间戏班的徒弟抢功劳、争长短?龙王会在意戏楼赚了多少银钱,来了多少看客吗?”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因被说中心事而愈发扭曲狂乱的脸,丢出了最后一击: “其实啊,柳班主,我还挺可怜你的。连做梦……都不敢做个大梦。你口中那威震四海的‘龙王’,在天庭仙神眼中,恐怕也不过是宴席上的一道菜罢了。”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柳逢春彻底被激怒,理智的弦崩断。 极致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他周身黑雾疯狂炸开,力量失控地倾泻。 “咔嚓——!” 幻境再次破裂,那道先前一闪而逝的苍白裂缝,骤然扩大。 整个幻境正在逐步瓦解。 与此同时,那顶无形的轿子也终于彻底闭合,将叶琉璃困在其中。 外界,柳逢春失控的力量引发了幻境的彻底暴动。 滔天巨浪,无差别地席卷一切,狂暴的海水狠狠拍打在闭合的轿子上,竟产生巨大的推力。 如同送嫁的仪仗。 将那顶困住叶琉璃的“轿子”,硬生生从幻境中推了出去。 “师父……师父……” 一阵细微的呼唤声,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朦朦胧胧地传入耳中。 叶琉璃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珠翠——是她头上那顶凤冠霞帔。 她有些费力地抬手,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冠冕。 就在这一刻,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炸开! 强光过后,感官瞬间回归。 再睁眼时,眼前是锦华楼戏台熟悉的梁柱与悬挂的灯笼,夜风微凉,吹散了残留的阴冷气息。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来自条案的方向。 叶琉璃循声望去,只见柳逢春骸骨上那对狰狞的骨角应声碎裂,化作几片惨白的骨片,掉落在地,滚了两下,静止不动。 骨角一碎,骸骨上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之气迅速消散于无形。 整具骸骨看上去,虽然依旧奇异,却已失去威胁。 成了。 叶琉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身体晃了晃,脚下发软,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是谢知行。 他不知何时已守在一旁,此刻将她揽住,感受到她身体的虚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叶琉璃靠在他怀里,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心脏的跳动。 她闭了闭眼,汲取着这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大、大人……戏……还要继续唱下去吗?” 是赵三喜。 叶琉璃这才猛然想起,从她陷入幻境开始,赵三喜竟一直没有停下唱戏。 这赵三喜,当真胆小,可这份胆小伴随听劝,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叶琉璃定了定神,从谢知行怀中稍稍站直,转向赵三喜,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不必了。停下吧。” 赵三喜如蒙大赦,腿一软,连忙扶住旁边的柱子,差点也坐倒在地。 叶琉璃继续交代道:“该处理的事,已经了结。剩下的,只需为那位不幸罹难的‘龙王’扮演者,好生收敛,妥善安葬。再将此事前因后果,如实告知其家人,给予抚恤。此后,戏班便无事了。” “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赵三喜连连躬身,声音哽咽。 叶琉璃又指了指条案上柳逢春的骸骨:“至于你师父的遗骨便作为证物,由朝天阙收殓。” 赵三喜看着那具白骨,眼神复杂,他再次深深点头:“是,小人明白。” 叶琉璃看着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临别前……再去跟他道个别吧。” 赵三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叶琉璃,眼中满是惊愕:“啊?” 在叶琉璃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挪到那具骸骨面前。 距离尚有几步时,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师父……师父啊……呜呜……” 条案上,柳逢春的骸骨静静地“坐”在那里,头戴龙王冠冕,眼眶漆黑。 生前再多的执念、疯狂与控制欲,此刻都已化为寂静的白骨,再也无法回应徒弟这撕心裂肺的哭喊。 叶琉璃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执念成魔,最终困住的,又何尝不是自己? “哞——!”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牛吼,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悲恸的氛围。 叶琉璃精神一振,立刻转头望去,只见老黄不知何时已被牵到戏园门口,正昂头朝她这边看来。 她连忙快步走过去,紧张地抚摸着老黄粗糙的皮毛,上下查看:“老黄?你怎么来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着了?” 谢知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对老黄如此紧张关切,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师父,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徒儿我在这里为你护法,提心吊胆等了这许久,你连问都不问一句。这老黄不过叫了一声,你就急成这样。” 叶琉璃闻言,没好气地应道:“那能一样吗?老黄可是我的福星!” 她微微昂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仿佛听懂了她的夸奖,老黄低下头,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叶琉璃被舔得手心发痒,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这笑意漾开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种子,似乎又亮了一瞬,牵动一股奇异的力量,悄然流淌过四肢百骸。 她的神通……似乎又增长了一分。 第34章踏青 “师父~真的不需要徒儿送你回府吗?夜深露重,万一路上……” 深夜,谢知行拖着些许醉意的调子,锲而不舍地跟在叶琉璃身后。 “不需要。”叶琉璃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吧。” 不久前,为庆贺“龙王案”了结,两人一起去吃了顿酒。 此刻案子进展也颇为顺利,楚玄冥办事效率极高,已将现场勘验、证人证言、柳逢春骸骨异状报告等文书整理得条理分明。 只是每当叶琉璃看到楚玄冥那工作效率,心中便忍不住感慨:如此人才,究竟为何在朝天阙磋磨二十年,连个“白身”都没捞到?这朝天阙的晋升机制,绝对有大问题! 最终,谢知行被闻讯赶来的楚玄冥给“请”走了。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夜色已深,长街寂静,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她走到安静等候的老黄身边,伸手摸了摸它温热的脖颈,目光深邃:“老黄,我们走吧。” 老黄低低地“哞”了一声,仿佛听懂了她的心事,温顺地迈开步子,跟在她身侧。 一人一牛,踏着清冷的月光,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叩、叩、叩。”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明显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上司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卧槽,叶琉璃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叶琉璃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侧身,让出门后的身影:“别废话,你看看这头牛。” 上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月色下的老黄身上。 他脸上的不耐渐渐褪去,眉头微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这东西……不简单啊。” 叶琉璃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你看出了什么?” 上司却摇了摇头:“暂时还什么都没看出来。” 叶琉璃:“……” “但有种感觉,”上司补充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老黄身上,若有所思,“它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要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得进一步检查。” 叶琉璃一听这话,断然拒绝:“算了!那就不用了!” 说完,转身离开。 上司被她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骂骂咧咧:“这都算什么事啊?” …… 早春二月,寒意初褪。 护城河边的柳枝抽了新芽,茸茸的绿意点染着灰蒙蒙的城墙。 叶琉璃被接连的案子磨得有些乏,难得偷闲,叶琉璃干脆去护城河边踏了个青。 谢知行照例不请自来。 两人租了条小船,在尚且带着料峭寒意的河面上慢悠悠地漂着。 水波荡漾,倒映着碧空白云,也映出岸边逐渐热闹起来的春意。 叶琉璃倚在船边,看着清澈河水下游动的小鱼,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谢知行,老黄当初到底从哪儿弄来的?真是随手买的?” 谢知行划桨的手顿了顿,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嗯,随手买的。”他答得轻描淡写,“那日集市上见它拴在角落里,看着还算精神,就买了。想着师父办案走路辛苦,有个代步的也好。” “就这么简单?”叶琉璃挑眉,显然不信。 “不然呢?”谢知行反问,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情绪,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难不成还是我特意去深山老林里寻来的神兽后裔,专程献给师父您?” 叶琉璃被他噎了一下,换个话题:“我看你倒是闲得很,成天跟在我后头转。你们侯府就没点正事要你打理?谢小侯爷这么游手好闲,侯爷也不管管?” 谢知行继续划着船,桨声依旧。 “府里的事,自有其他人操心。我嘛……”他瞥了她一眼,“跟着师父办案,见识人间百态,斩妖除魔……不比困在府里看账本有趣?” “那也不必老跟着我啊?”叶琉璃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上,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拖长了语调,“谢知行,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咳!咳咳……”谢知行猛地被口水呛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差点脱手的船桨,眼神飘忽:“师、师父莫要拿徒儿取笑……徒儿不敢。” “哦。”叶琉璃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知行:“……”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心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 这就完了? “哦”是什么意思? 不继续问下去了? 哪怕再揶揄两句也好啊! 他憋着一口气,闷头划船,把船桨搅得水花四溅。 上了岸,谢知行不知从哪儿变出两只做工精致的沙燕风筝。 放风筝本该是惬意事,奈何两人一个比一个没经验,线绳缠在一起不说,还差点让风筝一头栽进树杈。 最终,两只漂亮的沙燕狼狈纠缠着掉落在草地上,翅膀都折了一角。 “都怪你!刚才叫你松线你不松!”叶琉璃捡起残破的风筝,气鼓鼓地瞪他。 “分明是师父你扯得太急!”谢知行不甘示弱地反驳,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将风筝接过,“我来修。” 他寻了处干净的石阶坐下,低着头,开始专注地修补那纠缠破损的风筝骨架。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春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师父。”谢知行忽然开口,手上动作未停。 “嗯?”叶琉璃正无聊地揪着脚边的草茎。 “……师父可有婚嫁的意向?”他问得有些突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篾。 叶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婚嫁?暂时还没想过。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以后的结婚对象……那就更加没想法了。怎么,你要给我说媒?” 谢知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试探道:“那师父觉得……徒儿怎么样?” “嗯?”叶琉璃歪头看他,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你?挺好的,家世好,相貌好,脾气嘛……也还行。应该挺多小姑娘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我是说……”谢知行似乎鼓足了勇气,“若是师父要考虑婚嫁,那您觉得徒儿怎么样?” 叶琉璃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谢知行,你在开玩笑吗?我嫁给你,我嫁给你还不如嫁给一只乌鸦。” 谢知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叶琉璃怎么逗他,跟他说话,他都绷着脸,一言不发,只埋头跟那堆竹篾丝线较劲。 叶琉璃起初觉得有趣:“喂,谢知行?” 没反应。 “不会吧?真生气了?”她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去看他低垂的脸,“我就开个玩笑嘛……行行行,我错了,谢知行,谢小侯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理理我嘛?”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哄劝意味。 “修好了。”终于,谢知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语气平淡,依旧不看她。 叶琉璃眼睛一亮:“太好了,给我玩。” 第35章父亲的请求 “唉,听说了吗?最近林大人府上……据说死了个人。” 茶楼里,几个人聚在角落,就着午后的时光,开始闲谈。 一人起了话头,旁人立刻凑近了些:“真的呀?谁死了?” 其中一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语带讥诮:“要说这上京城里,哪个王公贵族的府邸隔三差五不死个下人,也不算稀罕事,值得你在这儿特意说道?” 起头那人“啧”了一声,音调立刻拔高:“不知道就别瞎说!上京城里死个把下人是不稀奇,可这回——林家死的是个道士!” “道士?”旁边有人插嘴,语气半信半疑,“林大人府上请道士做什么?驱邪?做法事?” 起头那人见吸引了注意,立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做什么不清楚,据说那道士死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符咒!那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嚯!还有这等事?”周围几人顿时来了兴致,“该不会是……撞上什么脏东西,反被镇住了吧?” “我看说不准,”另一人接口,带着点故弄玄虚,“你们没发现吗?近来上京城确实不太平,稀奇古怪的案子多了不少。前几天城西李员外家那事刚过,这又……” 正议论得热闹,旁边一人忽然插嘴:“哼,可不是吗?朝天阙那帮人,平日里架子端得十足,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到头来,办成的漂亮事儿有几件?我看哪,多半是光领俸禄不干活的主儿!要是换我去……” 指责别人总是轻易的,一群人立刻找到新的话题,越说越起劲。 沸沸扬扬的议论,并未真正落入叶琉璃耳中。 此刻,她正和谢知行相对而坐,面前清茶袅袅,升腾着白雾。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她与谢知行正低声谈论着“龙王案”的种种细节。 虽然案子已了结多时,叶琉璃仍心有余悸。 “能将人拖入幻境的妖鬼,以往在上京城并不多见,此番出现总归蹊跷。” 叶琉璃暗自分析,神情严肃。 谢知行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师父怀疑圣神天地会?” 叶琉璃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怀疑过。但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总感觉还有什么问题被我一直忽略了,却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苦涩的茶香在舌尖化开。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邻桌。 更何况,正如邻桌那群人所说——近来上京城的案子,确实多得有些反常了。 好像有什么隐藏的力量在推动上经常阴气的暴动,增加了朝天阙的工作量,令叶琉璃感到股隐隐的不安。 只可惜这股不安,很快就如同茶烟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叶琉璃与谢知行正低声交谈着,小桃却不知何时从茶楼柱子后探出了头,悄声凑到她耳边道:“小姐,老爷刚才派人来找您,叫您回去一趟。” 叶琉璃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老头子主动找自己? 这可不多见。 会是什么事? 她心下疑惑,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对小桃点点头:“知道了。让来人回去禀报,请老头子在家稍候片刻,我这就回去。” 一旁的谢知行见状,面上露出几分遗憾:“师父,这便散了?今日茶还未凉,案情也尚有未尽之处……” 叶琉璃闻言无奈地笑笑,站起身:“那能怎么办?父亲既然特意来找,总得回去看看。总不能做个不孝女吧。” 她摆了摆手,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茶钱我付了,你自己慢慢喝吧。” 说罢,转身离开。 “可是……”谢知行刚想开口被他头也不回地打断。 可是……茶钱不够啊! …… 回到叶府,叶琉璃敏锐地察觉到,自家父亲的态度有些古怪。 若要说哪里古怪,那便是—— 似乎有些太过客气了。 “回来了?”叶崇礼先试探着开口,“路上辛苦了,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喉。” 叶琉璃依言坐下,捧起茶盏。 他又接着试探,目光游移不定:“最近在朝天阙……当差可还顺利?过得可好么?” “挺好。”叶琉璃言简意赅回答。 “吃得如何?”叶崇礼又追问,关心的范围细碎得不像他平日作风。 “也没什么问题。”叶琉璃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 话到此处,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一时竟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剩下茶烟无声缭绕。 静默了片刻,叶琉璃终于忍不住,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父亲,您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咱们终究是亲父女,能力所及之内,女儿还能不帮您办不成?” 叶崇礼被她直白的话语点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支吾了片刻,才终于下定决心,缓缓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准确来讲,这次,不是叶崇礼有求于叶琉璃。而是叶崇礼的一位朋友,有求于她。 前任礼部尚书,林文渊。 昔年叶崇礼在官场上初出茅庐时,曾蒙受知遇之恩的一位老前辈。 “林公人品向来贵重,在朝在野皆有清誉。” 叶崇礼言语间还是透着些尴尬,“只是……近日他府上似乎有些不太平。闹鬼之说频传,前两日还……还死了一位道长。” “林公心中过意不去,又觉得家宅异事不宜大肆张扬。不愿惊动朝天阙,听闻你如今正在其中任职,便辗转托到我这里来。” “为父知道此事或有风险,然实在不好推却,所以……才有了今日找你回来这一桩事。” 话至此处,叶崇礼微微停顿,神情有些为难,又带着恳求。 叶琉璃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老家伙,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么点事儿啊?行,这忙我帮了,包在我身上!” 她边说边拍了拍胸脯。 好不容易有个在老头子面前显摆的机会,她可不能就此错过。 叶崇礼看着她这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咬了咬牙。毕竟是有求于人,难得没有出言训斥。 叶琉璃也就此接下一桩私案。 第36章三位客人 叶琉璃应下了父亲的请托。 翌日清晨。 山路蜿蜒,石阶古旧。 她骑上老黄,两旁是尚且萧疏的林木。 老黄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叶琉璃坐在牛背上,脑海中开始梳理有关林文渊的身份信息。 林文渊,前任礼部尚书,兼太子党中坚。 说是父亲的前辈,其实也不过比父亲年长十来岁。在朝在野名声颇佳,尤其在士林中颇有清望。 只因他在权力最炙手可热之时,毅然辞官归隐,自此待在京郊宅院里闭门不出,得了急流勇退,不慕权势的美名。 也因此,与那些争相将府邸安置在寸土寸金之地的上京权贵不同,林文渊的宅邸,偏偏修建在这远离尘嚣的山上。 以至叶琉璃此行,着实要费一番脚力。 山路渐深,人烟愈稀。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势而建的雅致院落出现在半山腰,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颇有几分隐逸之气。 叶琉璃下牛,上前叩响大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林府的管家。 他上下打量了叶琉璃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朝天阙令牌上略作停留,谨慎问道:“请问,是朝天阙的叶大人吗?” 叶琉璃立刻拱手:“正是。晚辈叶琉璃,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林大人。” “不敢,不敢!”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让开,“叶小姐可莫要折煞小人了!这次是我们府上有事相求,哪有什么长辈晚辈的,您快请进,请进。” …… 进了宅邸,绕过影壁,是一处清幽的庭院。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 只是令叶琉璃略感意外,庭院中除了恭敬等候的管家,竟还有一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头戴混元巾,手持一柄拂尘,正站在庭院中央临时搭起的小法坛旁,神情有些局促。 见叶琉璃进来,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管家适时介绍道:“叶小姐,这位是王大仙。在您来之前,府上这些异事,一直是由王大仙帮忙看顾的。” 那王大仙闻言连连摆手:“大仙不敢当。乡野术士罢了,混口饭吃。叶大人年少有为,又是朝天阙的高人,王某……承让,承让。” 叶琉璃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目光扫过法坛上尚未收拾的香炉、令旗和几样简单的法器。 管家看了看王大仙,又看了看叶琉璃,小心地问道:“王大仙,您之前说过,老爷家这种情况,阴气盘踞,需得每日做一场法事,连做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渐渐驱散。您看……今日这法事,还需要继续做吗?” 王大仙闻言,连忙点头,语气肯定:“需,需需!当然需要!这驱邪镇宅,贵在坚持,一日都断不得!否则前功尽弃,阴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说着,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走到那小法坛前,拿起桃木剑,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叶琉璃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眸色微动。 谢知行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旁,目睹这“法事”,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过叶琉璃并未在意。 待那王大仙满头大汗地结束了这场驱邪仪式,她只是微微颔首。 “有劳王先生了。”她语气平淡,转向管家,“烦请管家带我在府中各处走走,我好再做定论。” 管家连忙应下,引着叶琉璃在宅邸内参观起来。 毕竟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府邸,虽算不上奢华,胜在布局精巧。 亭台水榭,书房花厅,一应俱全。 叶琉璃看似闲庭信步,目光却细致地扫过院落中每一处角落。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这素雅宅邸的边边角角的地方总有一些神秘的符咒。 “管家,”叶琉璃停下脚步,指着一处几乎与门楣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符纹,“这些符咒是……?” 管家顺着她所指看去,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一些镇宅安家的普通符箓罢了。老爷他上了年纪,比较信这些。让叶小姐见笑了。” 叶琉璃看了他一眼,未再过多纠缠,转而问道:“既然如此,眼下可否拜见林大人?有些情况,或许应当面询问清楚。” 管家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这个……实在不巧。老爷他近日身体抱恙,正在房中闭门静养。暂不便相见,还望叶小姐体谅。” 叶琉璃心中疑窦顿生。 “既是林大人亲自请我前来查访家宅异事,又何至于一面都见不得?” 她追问道:“林大人病体违和,晚辈理解。只是事关府上安宁。可否令我隔着房门,询问几句。” 管家言辞更加闪烁,低下头:“实在抱歉……叶小姐,老爷这病……有些特殊,大夫再三叮嘱,不宜见客,以免沾染了客人。叶大人若有疑虑,府中一切事务,皆可问询小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强求反倒显得不识趣。 叶琉璃沉默片刻,不再勉强。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既如此,也罢。” “不过查访此事,需了解府内人员情况。能否将府中所有人员花名册予我一观?此物应当必需。” 管家未再推拒,躬身道:“叶小姐稍候,小人这便去取。” 不多时,一本蓝皮册子便递到叶琉璃手中。 册子记录得颇为详尽,从主子到下人,姓名、籍贯、何时入府、职司为何,一应俱全。 很快,叶琉璃目光停留在一处异样上。 叶琉璃指尖轻点三个名字,抬眼:“这三位是……?” 管家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哦,这三位皆是老爷的客人,在府中暂住些时日。并无特别之处。” 叶琉璃不语,目光落回册中关于这三人的简单注记: 赵氏,本城人士,商人妇,夫三年前病逝,现住东厢房。 孙婆,城南茶楼老板娘,现住西厢房。 周三,渡口船夫,现住后院杂房。 一个丧夫的商人遗孀,一个市井茶楼的老板娘,一个摆渡的船夫,再加上一名位列一品的朝廷命官…… “这三位客人身份迥异,竟为何能得林大人如此款待,留宿府中?” 第37章赵氏之死 叶琉璃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管家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应答:“老爷为人豁达,交友只重投缘知心,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君子之交淡如水,是老爷的一贯作风。” 这番说辞,倒真衬出一派君子之风。 叶琉璃垂目暗忖:只是事实……果真如此么? “既然如此,府上安宁是首要。”叶琉璃紧接着试探道,“听闻前日府中不幸死了一位道长,可否带我去看看他的遗体?或许能从中找到些许线索。” 管家这次倒是爽快地应允了:“叶小姐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后院一条偏僻的回廊,来到宅邸西侧一间独立的小屋前。 此处远离主宅,草木更为深密,气氛也莫名阴冷几分。 “那位道长的尸身,就暂厝在此处。”管家停下脚步,指着紧闭的房门。 叶琉璃:“敢问停尸房的钥匙在何处?” 管家摇了摇头:“并无钥匙。门只是虚掩着门,您直接推门而入便可。” 叶琉璃不再多言,抬手按在略显斑驳的木门上,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定定神,径直走进去。 停尸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晦暗,只有高处一扇窄小的气窗透入些许天光,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叶琉璃的目光很快落在房中央。 那里停放着一口异常巨大的乌木棺材,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沉黯的光,几乎占去了停尸房大半空间。 她没有犹豫,走到棺椁旁,双手抵住沉重的棺盖边缘,微微用力。 “嘎——吱——”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多的阴冷气息涌出。 待缝隙足够大,她凝目向内望去。 一具被密密麻麻的黄纸符咒紧紧缠绕包裹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无数符咒串联着红色丝线,将那具尸体从头到脚捆缚起来,缠得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出人形,只勉强能辨认出头部和躯干的轮廓。 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诡谲。 叶琉璃心头一凛,当即从怀中取出那面青铜探阴盘。 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罗盘中心的指针,竟纹丝不动,稳稳地指在正中央。 这就奇怪了。 这道士的死状如此诡异,明显非寻常人力能致,即便他死去多日,阴气有所消散,也总该残留些许微弱的痕迹。 更何况这满棺的符咒,本身就极易积聚阴性属性。 探阴盘对这类气息最为敏感,怎会……全然沉寂,毫无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叶琉璃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幅幻象: 一朵百合花在她意识中悄然浮现。 随着她目光投向棺中那被符咒缠绕的尸体,一片洁白的花瓣,无声无息地飘落,旋转着,消散在虚空中。 耳畔隐约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转瞬即逝。 幻象与声音都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错觉。 她立刻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谢知行,压低声音问:“你……听到了吗?” 谢知行一脸疑惑,环顾四周,又凝神细听片刻,摇了摇头:“听到什么?师父,这里只有风声。” 管家此时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语带关切:“叶大人,怎么了?可是察觉到有什么异状?” 叶琉璃倏然回神,压下心头的惊疑,面色迅速恢复平静:“没什么,许是我听错了。” 她不再多言,将探阴盘收起,目光再次扫过那口乌木棺材,心中疑云更重。 管家见状,似乎松了口气,顺势接过话头,将话题轻巧地转向他处:“叶大人查看已毕,想必也劳累了。府上已为您备好了一间清净的客房,就在东院。您若需歇息片刻,我这便可带您过去。” 叶琉璃并未继续深究那幻象与哭声,她看了管家一眼,微微颔首。 “好,有劳管家,带路吧。” 正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准备随管家离开停尸房。 恰在此时,屋外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声。 “赵夫人!您别跑这么快!当心脚下啊!”一个小丫鬟焦急的劝阻声传来,脚步声凌乱。 “放你娘的狗屁!别拦着我!”那妇人嗓音粗粝,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不跑?不跑我就是个傻子!再待下去,谁知道哪天就被你们悄没声儿地害死了!” 叶琉璃闻声脚步一顿,心下了然。 这恐怕就是花名册上那位,现居东厢房的商人妇赵氏。 她刚转过身,想快步走出停尸房,看个究竟。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门槛——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划破空气。 “咕咚——砰!砰!砰!”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重物倒地声。 听声音,显然摔得不轻。 叶琉璃心头一紧,立刻循着声源疾步而去,谢知行紧随其后。 转过停尸房旁的月洞门,眼前是一段连接东西院落的石阶。 石阶中段,一个身穿素色衣裙、头发散乱的中年妇人,以极其扭曲诡异的姿势瘫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她的脖颈弯折,显然已经摔断了。鲜血从她脑后汩汩流出,在石阶上蔓开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翻过头,嘴角处被什么尖锐之物划开。那伤痕离奇地向上弯起,像极一个笑容。 “赵夫人!”那个追赶她的小丫鬟此刻瘫坐在不远处,吓得魂飞魄散。 叶琉璃强压住心头的寒意,指尖触碰到赵氏尸体的那一刻—— 脑中“嗡”的一声。 那朵百合花竟再次浮现。 紧接着又一片花瓣掉落,消散在虚空中。 与此同时,一阵呜咽的歌声出现在她耳畔,比先前更为清晰: “百合棺,六瓣缺一痕,朱砂缠颈自画魂。 月下梯,青砖噬罗裙,慌慌折颈笑殷勤。 锦衾窟,春雨煎旧恩,当年玉郎今药渣。 檀木匣,胭脂锁喉深,铜板声歇算盘沉。 心窍花,根茎穿锦纹,并蒂原是索命藤。 月光绳,自顾量房梁,戏台空荡吊影忙……” “叶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大仙这才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骇得面无人色,“这……这、这位夫人怎么……叶大人,您看这是……” “嗯。”叶琉璃缓缓站起身,声音平淡,“赵氏不是失足。她是被鬼杀死的。” 第38章冒牌道士 “什、什么……”王大仙嘴唇哆嗦着,声音越来越低。 叶琉璃却没有再理会他。 她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有些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径自转身离去。 在她怀中,探阴盘的指针极其微弱地抖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指针又迅速恢复平静,短暂得仿佛只是错觉。 …… 深夜。 林府人心惶惶。 叶琉璃竟颇为安稳地睡了一觉。 客房整洁清幽,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山间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与之相比,被安排住在另一处的王大仙,显然就没这么淡定了。 …… 林府,西厢客房。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榻上,一个中年男人躺在那里,睡得极不安稳。 王大仙鬓角不断沁出冷汗。 双眼紧闭,眼球不规律地快速转动。唇线绷得死紧,喉咙里不时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别过来……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走开!走开啊!” “啊啊——不要——!”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他喉咙里迸出,王大仙的眼睛陡然睁开。 瞳孔在黑暗中涣散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仍在客房榻上,窗外是寂静的山林,长长地呼出几口气。 抬手擦了擦满脸的冷汗,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然而,那噩梦中的景象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真正合眼。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叶琉璃自塌上醒来,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洗漱。 推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那位王大仙,竟已佝偻着脊背,在她房门外等了不知多久。 见门打开,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琉璃面前,随即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叶琉璃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牢牢托住他的胳膊肘,没让他真的跪倒。 “别这样,”她蹙眉,语气微凝,“王大仙,您这是为何?有事站着说,我可受不起您这一跪。” 王大仙一听这声音,原本神情恍惚的他,像是骤然看到了希望。他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猛然抬头。 “叶、叶大人!您……您总算醒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 “对不起……叶大人!我说实话,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我就是个跑江湖的。林老爷说府中闹鬼,请我来做场法事……没想到真的有鬼啊!” 王大仙哭得涕泗横流,模样极为狼狈。 针对这一切,叶琉璃心中早有预料。 打从见到这位王大仙的第一眼,叶琉璃就知道他是个冒牌术士。 只不过她当时并未点破,认为无关紧要。 此刻,见王大仙情绪激动,又想扑过来,叶琉璃下意识向右轻轻一躲,避开他可能的拉扯。 一旁的谢知行抱着手臂,斜倚在廊柱上,凉凉道:“既然早知如此,当初竟然敢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贸然行事,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是,大人教训得是!”王大仙磕头如捣蒜,“都是我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二位大人高抬贵手,救救我吧!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谢知行忍不住嗤笑一声,懒得再搭理。 一旁的叶琉璃闻言,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略带好奇地询问:“你方才说财迷心窍……敢问,林大人请你来这里做法事,许诺给你多少酬金?” “一、一千两……”王大仙声音细若蚊蚋,“纹银一千两。” “一千两?!” 听到这个数字,叶琉璃大为震惊。 要知道,上京城物价虽贵,但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嚼用开销,精打细算下来,也不过十五两银子左右。 叶琉璃沉吟片刻,压下心头的惊异,继续追问:“这一千两,你就这么拿着了?林大人除了让你在这里做法事,没有要求你做别的?” “没,没有。”王大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林大人只说是妇人胆小,听到些响动就害怕,让我每日做场法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就做了几天法事,结果一点儿效果都没有。那管家也没想过把一千两定金收回去……” 这就奇怪了。 叶琉璃眉头蹙得更紧。 花一千两巨款,请个骗子回来,这……究竟是想要什么? 看着王大仙那副模样,叶琉璃没再多问。 她干脆摆摆手,语气平淡:“行,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王大仙闻言,略微有些讶异:“就……就这么走就可以了?我……我该不会已经被那鬼盯上了吧?它会不会跟着我……” 叶琉璃直接白了他一眼,语带不耐:“鬼杀人,大多有很强的目的性。你如果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算它要杀人,也不会第一个找你。更何况……” 她顿了顿:“你身上并无阴气附着,那东西想隔着这么远追踪你,也绝非易事。” “多谢大人指点,小人这就走。” 王大仙如蒙大赦,连连作揖,背影仓惶地向山下跑去,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看着他背影迅速消失在竹林尽头,叶琉璃脸上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 谢知行这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这林府的案子……越来越蹊跷了。” 叶琉璃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林府深处那重重楼阁。 “就现在看来,起码有一点很奇怪,”她转向谢知行,压低声音,“昨夜我检查赵氏尸体时,探阴盘只在触碰尸体那一刻,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之后就再无反应。” 谢知行神色一凛,明白了她的意思:联系那死去道士的异状,两处死亡现场,阴气残留都近乎于无,这不合常理。 “难到是能隐藏自身气息的邪物?”谢知行暗自猜测。 叶琉璃却立刻摇头:“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的存在,杀几个人,不需要费这番周折。” 谢知行沉吟:“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他抬眼看向叶琉璃,两人几乎同时想到那个答案。 “附身。”叶琉璃低声吐出两个字,肯定道:“鬼物借用活人的皮囊,披上一层完美的伪装,隔绝了探阴盘的探查。” 第39章醉花轩 谢知行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现场如此干净。” 但新的问题立刻浮现。 叶琉璃眉头微蹙:“可鬼怪邪物想要附身活人,并非易事。需得到宿主本人的允许。而且,长期被附身,宿主必死无疑。” 她抬眼,眼睛微微眯起:“在这林府之中又有谁会拼着性命不要,也想让某个人付出代价呢?” 谢知行闻言陷入沉默:“或许这个问题,师父,我们只能等进一步探查后才能知道了。” …… 当日清晨, 经由管家配合,叶琉璃成功将林府上下所有人员,包括幸存的那两位客人,都召集到前院的空地上。 晨曦微光中,几十号人站在一起,神色各异。 两位客人显得极为不耐。 茶楼老板娘孙婆斜睨着他们,忍不住尖声开口:“好了没有?我们是来林老爷府上做客的,不是来当犯人的!这一大早的,把我们像赶羊似的聚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让不让人清静了?” 叶琉璃目光平静地扫过去,语气平淡:“孙夫人,府上昨日刚死了一位客人。为了大家的安全,还请耐心配合。毕竟您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吧?” 孙婆被她说得一噎,悻悻然扭过头去。 一旁的船夫周三却不耐烦地“呸”了一声。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皮肤黝黑,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褂,满身江湖气。 他抱着胳膊,粗声粗气道:“查什么查?那*子明明就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跟什么鬼怪有半文钱关系?我看你们就是瞎鸡巴操心。” 他出口成脏,听得叶琉璃直皱眉头。 谢知行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否意外,查过便知。在查明之前,还请你暂且收声,配合检查。”叶琉璃很快调整好状态。 周三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 许久, 叶琉璃和谢知行终于将集中在此的所有人都检查一遍。 然而结果不容乐观。 晨光消散后,叶琉璃揉了揉眉心:“附身这种事,只要那东西藏得够深,我们很难凭常规手段立刻揪出来。除非……” 叶琉璃没继续说下去,谢知行已然明了。 除非等到它下一次动手杀人,露出马脚。 这正是他们最被动也是最危险之处。 总不能坐下硬等一个受害者。 …… 正在两人思索对策之际,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 谢知行便拿着一卷文书,找到了正在院中查看昨日赵氏摔落石阶处的叶琉璃。 “来,师父,看一下这些。”谢知行将文书递上。 “哦?这是什么?”叶琉璃闻声接过,带着疑惑展开。 谢知行:“徒儿昨日设法收集了一下林府中这三位‘客人’早年的信息,结果……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叶琉璃抬眼,示意他继续。 见她不懂,谢知行继续补充:“徒儿发现,这三人中,商人妇赵氏,还有茶楼老板娘孙婆,她们早年都与同一个地方渊源颇深。” “哪里?”叶琉璃立刻追问。 “醉花轩。”谢知行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醉花轩?”叶琉璃蹙眉,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听着确实有些耳熟,是在何时听过见过? 谢知行摇头:“准确来说,这位守寡的商人妇赵氏,年轻时曾是醉花轩里红极一时的名妓。而那位茶楼老板娘孙婆,则是醉花轩中掌事多年的老鸨。后来醉花轩因故破落,两人另谋生路。” “原来如此。”叶琉璃点点头,同时,记忆的闸门也被这个名字撬开。 她想起来了!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过醉花轩这个名字——朝天阙的卷宗中。 那是大致三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醉花轩当时曾发生一起大案,据传有厉鬼作祟,闹得人心惶惶。 最后惊动了朝天阙高层,三位“金牌”级别顶尖成员联手,才终于将风波勉强平息下去。 这林府收留的三位“客人”中,竟有两位都是当年那场恐怖旧案的幸存者? 叶琉璃心中疑云更浓,追问道:“那剩下的那位船夫周三呢?他与醉花轩可有何联系?” 谢知行摇了摇头,遗憾道:“目前尚未查明。若说他是醉花轩的客人,以其身份财力,当年恐怕连门槛都摸不着。若说是杂役仆从,身份信息又似乎对不上。徒儿与师父说这些,仅仅是觉得其中或许存在某种关联,但真实情况……可能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不。”叶琉璃断然摇头,抬手制止了他后面说的话,“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她收起文书,目光投向主宅方向:“看来,我们得找这府管家好好问个清楚。” “是,”谢知行唇角微勾:“如此,便多谢师父信任。” 叶琉璃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别贫嘴。” …… 而后,叶琉璃径自去寻管家。 林府,住宅,偏厅。 管家正在核对账目,见她到来,立刻起身相迎:“叶大人来了,昨夜休息得可好?府上招待,可还周到?” “挺好,劳管家费心。”叶琉璃敷衍地应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单刀直入:“对了,管家。我们查到,府上如今这三位客人里,有两位早年都与‘醉花轩’渊源颇深。此事,林大人是否知晓?”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恢复自然,语气紧绷:“这个……老爷想必是知道的。老爷交友广阔,重情义,不同出身。许是念及旧识,便收留照拂一二。或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叶琉璃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那林大人自己……可曾与这‘醉花轩’有过往来?” 管家闻言,背脊似乎瞬间挺直,立刻否认:“没有!老爷为人清正,怎会与那等地方有何瓜葛!” “刘管家,我可没说醉花轩是什么地方,何必如此紧张?”叶琉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啊……那是因为醉花轩在上京城素有薄名,小人年轻时曾听同僚提过两嘴。”管家说着,额角隐隐有汗光。 第40章私探醉花轩 叶琉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逼问,只是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既如此,那这案子内情似乎颇为复杂。以我之能,恐怕难以妥善处理。只能将目前所知,连上报朝天阙总部,请上峰定夺。” 她说着,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叶大人请留步!”管家脸色“唰”地变了,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慌乱,“这、这……上报总部,惊动各位大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老爷向来不喜张扬,此事……” 他顿了顿,见叶琉璃脚步不停,终于咬牙改口:“或许老爷年轻时,确实与醉花轩有过些许往来。但具体情形,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小人需要些时间细细查证。还请叶大人宽限几日?” 叶琉璃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也罢。既然管家如此说,我便暂且不上报。只是查证需快,府上接连出事,拖延不得。” “是是是,小人明白!多谢叶大人体谅!”管家连连躬身,额上的冷汗终于滚落下来。 叶琉璃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偏厅。 待走到管家听力范围外,一直默默跟随的谢知行悄然走近。 “师父,”他低声问,“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叶琉璃面色沉凝,点了点头:“这管家,怕是没那么简单。林府之中有问题,我得亲自去醉花轩好好查一查。这边,情况未明,需要有人盯着。麻烦你了。” 三下五除二,叶琉璃交代完工作。 谢知行神色一正,郑重点头:“师父放心,此处交给我。有任何异动,我都会立刻想办法向您通报。您去查醉花轩,务必小心。” “嗯。”叶琉璃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在这府里,也多加小心。” “是。”谢知行唇角微勾,“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辱命。” 针对醉花轩的探查,叶琉璃并不打算告知林府中其余人。 当夜深沉,林府上下陷入沉睡,叶琉璃的身影融入夜色,悄然消失于蜿蜒的山道中。 次日清晨,管家照例前来问候:“谢大人,早。不知叶大人昨夜休息得可还安好?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知行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杯,闻言眼皮未抬,语气平淡:“师父昨夜偶感风寒,身体略有不适,正在房中静养。管家若有什么事,可以先与我说,待师父好转,我自会转达。” 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 他没想到之前自己用来搪塞叶琉璃的话,这么快就被原封不动地砸了回来。 他干笑两声:“原、原来如此……那真是……真是不巧。叶大人可需请个大夫瞧瞧?” “不必了,师父自有分寸。”谢知行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管家,目光平静无波,“管家若无其他要紧事,便请回吧。。” 管家被这不软不硬的逐客令噎得有些难受,讪讪道:“是是是,叶大人静养要紧。只是不知不知小人可否进去探望一眼?也好安心。” 谢知行声音依旧平淡:“恐怕不妥。师父毕竟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林管家的心意,我替师父心领了。” “这……是,小人唐突了。”管家脸色一阵青白,再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得躬身告退。 望着管家匆匆离去的背影,谢知行眼中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乘着一叶轻舟,叶琉璃已经来到了传说中醉花轩旧址对岸。 即使曾经再怎么红极一时,三十年的光景也足以淘尽一切繁华。 眼前的醉花轩,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唏嘘的破败景象。 临水而建的楼阁朱漆剥落殆尽,精致的雕花窗棂残破不堪。 那块曾书写着“醉花轩”三个大字的额匾,如今字迹模糊,在晨风中吱呀摇晃。 紧闭的木门布满霉痕,一派萧瑟荒凉的景象。 叶琉璃独自坐在微微摇晃的小舟上,抬头静静望着这片废墟,试图从残存的轮廓中想象它当年的盛景。 撑船的老伯是个须发花白、皮肤黝黑的瘦小老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见识颇广。 他见叶琉璃这年轻姑娘一大早孤身来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忍不住开口道:“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呀?这地方邪性得很!自从二三十年前闹了那场大祸,官府封了之后,就再没开过。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怕不是会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危险得很呐!” 叶琉璃转过头,对老伯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安抚:“不怕的,老伯。我来这里也就是看看,长长见识。真要是撞了鬼,我跑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倒不算说谎,以她目前的道行,若真碰上当年需要三位金牌联手才能镇住的厉鬼,除了逃跑,确实也别无他法。 “倒是听老伯的口气,似乎对这醉花轩的往事,颇为了解?” “没有,没有……”老伯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些许感慨:“了解谈不上。只是老汉我年轻的时候,曾在这片水域撑过几年船,见识多一些罢了。要说醉花轩当初是何等的风光,如今看来,真是恍如隔世啊。” 他一边撑着船,一边陷入回忆,浑浊的眼睛望着对岸的废墟:“这楼里,当时有一个了不得的花魁,好像……好像是叫沈醉花。据说醉花轩这名字,还是从她那儿起的呢!” “只可惜呀,世事难料啊。”老伯顿了顿,继续说:“谁能料想,当初艳冠上京城的第一花魁,最后会是那等际遇呢?真是造化弄人……” 叶琉璃闻言,心中一动。 直觉告诉她,老伯口中这位“沈醉花”的遭遇,恐怕与她正在追查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立刻追问道:“哦?听老伯的意思,这位沈醉花姑娘,后来似乎遭遇了不幸?” 老伯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连忙摆手:“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 但见叶琉璃目光恳切,他叹了口气,还是又说下去。 第41章百合仙 “要说这沈醉花啊……据说出身也不算太差,好人家的女儿落了难,才沦落至此。但这姑娘天生一副好皮囊,才情更是一等一……待人接物从不拿架子,很快成了头牌花魁。再后来名满上京城,醉花轩由此得名……” 或许是常年独自在水上漂泊,没什么人与他说话,老伯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多少有些絮叨。 叶琉璃拼尽全力 郭弘磊下马,家运坎坷饱经磨难,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心性。他朝众人一颔首,昂首阔步往后走,搀妻子下车。 龙宵点头同意了,鲍国安觉得自己胜利了,跟龙宵的第一次交锋,很是关键,自己胜利了可是值得庆贺的事情,鲍国安就草草的结束了会议。 高正阳接受完记忆,就从昏睡中醒过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对于他这个身体状态都无话可说。 人都是有新鲜感的,而华国游客们的新鲜感,在全世界都是可以排名前列的。 千锋创造力、灵性上稍逊,但其记忆力、统筹计算能力却远胜同阶修者。他眼睛一转,已经翻遍了近期天火岛炼剑炉的使用记录。 圣元四霸合体,引得圣元宗弟子一阵心惊胆颤,这四个害虫一起出现准没好事。 白蛇被自身冰寒力量所困,一身力量强大没地方挥霍。送给高正阳一枚鳞片算不上什么。它甚至可以送给高正阳一大堆鳞片。 龙霄自然不能表现的太能干,就说道:“郭叔叔,我也不懂,您就看着办吧,需要钱找我,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这样一来,大部分送到急诊科的病人都会因为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于县长就道:“就算了吧,我们把龙霄送过去,我还去市里有事,就免了吧”。于是,龙霄就跟着于县长跟何全友来到了十全镇。 霜雪脸上还是冷冷的没有表情,“这是他们跟我说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看我们还是先到教室里再说吧。”说完,霜雪就走向了教室。夜哲和伊尚也没多说什么就也跟了上去,现在教室里面肯定是已经闹翻天了。 梁靖被朱雀问得哑口无言,“是我多心、是我疑神,我不应该胡乱怀疑。”只是因为我怕背叛的滋味。 鲁荆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回击了。“‘火拳’。”鲁荆的拳头立刻被火焰包裹住了,他闪身瞬间一拳打到了明羽逸踢来的脚上。“嘣。”鲁荆和明羽逸都不由的被对方的攻击击得后退。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师弟,师父又闭关没人替我撑腰,这来了就来了吧。”清泽只能无奈地答应。 “等等,我记得我们现在不是正在武炼岛吗?”鲁荆现在才突然想起这茬来,他真的只记得他们是在武炼岛修炼的,怎么忽然就和郦香结婚了呢?虽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是他还是感到很奇怪。 假如按照之前的计划,林宇被狱警打死,那么他们还需要找个借口应付外界的媒体,但是现在一来,只要说林宇是越狱期间,重伤狱警被狱警开枪打死,那他的死也是理所应当了。 离开了虚拟空间之后,诺在h市的夜色里四处观察,她可不能让那个可恶的凶手在继续作恶下去。“可恶,那家伙到底藏在哪了。”诺的脸色有些着急。 而且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如果让胖子他们知道,结果就是将宋北川摁在凳子上,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是现如今不去又不行。 第42章新幻象 管家没有把话说下去,那意思不言自明。 实在害怕啊。 谢知行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管家,带着戏谑的笑意。 “害怕?”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管家何必害怕?孙婆是怎么死的……林管家您,不是再清楚不过么?” 谢知行身 燃烧得正酣的香片顿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一一熄灭了,溢出了几缕轻烟。 凝气层修士被抽一鞭灵魂破碎而亡,就算筑基期修士,两鞭下去,也要丢命,结丹修士,三鞭下去,半条命也无。 西莉亚贤者好像对这些尼尔世界的来客一直很警惕来着,要不要写信和她讨论讨论?看看她有什么发现?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少年计划着,等擦完脸,找祥叔了解清楚孤儿收容所是什么地方。 “老大,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居然遇到了叶天!”另一位修士也是十分高兴。 沈大壮打的油纸伞,伞骨为竹,竹报平安,寓意节节高升。而且伞字繁体是“伞”,从繁体字角度看,是人字头下面四个“人”字,自古寓意为五子登科。 以往九次筛选机会过头,头顶云朵散去,九彩珠子也会散去光芒,但是,现在情况大为不同。 以这个年纪而言,夜阑雨已算是非常冷静沉着。即使急于摆脱威风寨的人,他也没有在山林里乱跑。夜家的族学曾教习过他们如何通过星象和日光判断方向。 那人的肉虽然好吃,但是它却没有为了一口吃的,而把龙命赔上的打算。 韩东察觉到了师尊宁墨离的发青脸色有些缓解,虚弱生息开始稳定,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抱怨虽抱怨,但宫无邪还是怕冷着云子衿,他暗暗催动内力,环着她的手将内力传到云子衿身体中,为她驱寒。 杨浩忽然双眼一眯,似乎感到些什么,握着金刚杵的右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大,略微发白,此时一阵兽吼惊醒了正沉浸活下来兴奋情绪中。 “那便叨扰了。”巫蕊涵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若莫无言当真食言她也没有办法,不过随后一想,仙王似乎都很重诺。 但凡是进入到长矛发射器的射程之内,任何目标都逃不开骨矛的射击,渐渐的,这些树懒也是纷纷发现到了这一点,全都不开始往前冲了,而是就近找个有遮掩物体的地方躲藏起来,借此避免骨矛的穿刺。 大伙却是都被这所谓的怪病引起了好奇,齐齐过来一看,一个个脸上都泛起了惊讶的神色。 褚云离开,杨登渠发了一会儿呆,他其实想问那个李青龙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可不可以帮忙解决这个风水问题,但正所谓同行相轻,又怕褚云不高兴,毕竟两人藕断丝连这么久,生怕一直倚仗的褚大师误会自己,也就作罢。 听到叶逸的吩咐,那驾驶马车的浓眉大汉,倒是没有多大奇怪,反而是高看了叶逸一眼。 两人七八米外的地面上,那长相如境外恶魔般的怪物头下脚上,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声,脖子彻底变了形,长长的舌头不受控制地瘫了出来。 不过看新闻上说,最近大伯将这里清空,打算对外出售,有不少阔绰的买家听到消息,纷纷意动,摩拳擦掌想拿下这栋大厦,在苏城黄金地段占领一席之地。 第43章谜底揭晓 “最开始的日子,是平静的。我以为,我会像父亲期望的那样,读书、学些女红,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平静地过完一生。” “直到七岁那年……一切都被打碎了。” “父亲欠下了这辈子都还不清的赌债跑路了。留下我和母亲,还有尚在襁褓的弟弟,独自承担债务。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母亲抱着弟 见此一幕,突然之间,我浑身的怒火都被点燃了,双眼更是瞬间变得一片血红,真把我当成吃素的了不是? 从林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东张西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点也不紧张。 有了方向之后,世界依旧没有那么赶,走走停停的听着道听途说的一些消息。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后,卡卡西再次将世界的尸体埋葬了,但是为了避免秽土转生事件的再次发生,他将她的尸骨放在了他父亲的旁边,墓碑上的字也是随他的心意改变,不至于像木叶中墓园那么正式。 傅紫矜自知去了只怕也是无能为力,这才来请刘懿帮忙,让刘懿通知剑圣,让剑圣帮忙阻止。 那几个考古队员此时也完全没吓傻了,先前还一个劲的要做研究呢,可此时僵尸真的出现了,他们却被吓的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来。为首那老头,稍微淡定一些,但也同样浑身在发抖。 “你这么努力,我怎么忍心让你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陈青帝揉了揉她的卷发,欣慰道。 恐怕不少人会说,曾经奥克斯魔法学院的学员,前来报复奥克斯魔法学院,让奥克斯魔法学院名誉扫地。 以孔宣现在的修为,也能做到挥手之间将星斗置于掌中玩弄,但是如这株神树一般,裹挟来无数恒星,他是做不到的。 而刚刚天空的异变,他们虽然相隔千里之遥,但是依旧能够感应到那腾腾的杀气。 “我想着可儿还得一阵子才出舱,我们在头七的时候,乘机先把佩佩送回去……”南宫寒的声音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了。 百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去了另外一张桌子上,离自己越发的远了,幽怨的看着那魅惑人心的美男子,咬了咬嘴唇,到底是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去接近一个男人,只得不停地用眼神诉说自己的幽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勾起了沈云悠心中很多的回忆。她略带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他第一次相遇时的场面。 为了参加这个盛会,C罗肯定是会来的,就像贝利与马拉多纳,当然,这里不是说他们的足球高度与前二者相似,而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类比。 “你当初伤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佩佩抹去了嘴边的一丝血迹,杜漫宁这个时候才发现佩佩也受伤了。 慕容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目标,他甚至都懒得再去看任何人一眼,在他看来,此刻任何挡在自己面前之人,都可以随手抹去。 难以煎熬的九十分钟,这才到第十四分钟,对方就进球了,看着架势根本是挡不住对方的进攻,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此时卡卡和沙拉维在场上,AC米兰会是这个结果吗。 原本璀璨的星空中,此时,却是变化成为疯狂演化着的黑白双色。 司徒南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剑从柳心如的后背穿过,用尽了身上存于的力量,司徒南将剑身用力向前推去,直至刺穿了柳心如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哪怕不是开玩笑,那也得他们都见过,亲自领教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资格进入黑礼帽,才能真正把人加入进来。 等安德鲁打了个结束的手势,南希也落地下来,工作人员过来给她解威亚。 大祭司出面,说服常越琴商跟泰恒长羽有可能,但是说服山河越没可能,还得由慕容九出面。 人心总是矛盾的,很多事情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却非得折磨自己再亲耳去确认一遍不可,这种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如今的实力因为伤口而大打折扣,要是让那些有心人注意到了,势必会牵扯出许多麻烦的事情。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奇怪的作为,却让南希的面容更加的美艳不可侵犯。 陈奎静静地看着放在桌面之上的五个魔狼组的组合魔狼恶灵布偶眼睛之中的惊喜之色一览无遗。 可当她笑声渐收,他却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莫名的……烦躁。 他现在只知道,生铁可以用来打造刀具跟慕容九所说的农用工具,所以觉得铁矿石的用处并没有多大。 然而,在他还没有理清心里的感情是什么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吻,彻底打破了他内心的城墙。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汤子贤在神农杖的治疗之下仿佛是一切都好起来了,脑袋出现了明显的刺痛感。 安意静静的看着鼓着脸表示不满的妹妹,她的眼神中在不满的掩饰下还藏着一丝倔强和委屈。 但是,唯独最后这一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安意完全摸不着头脑。 表示其无人可比的天生睿智的技能。正如字面意思那样,达·芬奇酱拥有上天赐予的超越人类的智慧,只要她花时间思考,没有她破解不了的难题。 听到老大这话,原本心情很差,一脸气呼呼表情的张国华顿时瞪大了眼睛。 米卢的封地不在洛恩顺路的方向,首先他要经过的是另一个骑士的村庄。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剑术老师,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刺杀他的骑士——尼克·斯比安的所属封地。 “什,什么!”柳瑜呼吸一滞,平常不会注意到的鲜血味道清晰可闻,那诱惑的意味让得柳瑜当真是有不顾一切的咬下,吸个够的冲动,只是理智让的柳瑜没有那么做。 这对其他学生来说也许是很难得的机会,可是林宇早就打定主意不考研究生了,他只能对着男人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唔~唐秋雪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唇瓣被堵,她眨着眼睛问他:干嘛呀。 队伍步步为营,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紧凑型的防守阵型,推进的速度也很缓慢。一直到模拟的日落时分,也没见到叶天的踪影。 又或者,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甚至,必定有什么隐情,不然,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第44章生辰八字 接下来的幻境陷入一片漆黑,断断续续传来一阵说话声,却又带着股真实感。 “……你对沈醉花干的那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识相的就赶紧给我点儿钱,把我打发满意了,要不然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有你受的!” 叶琉璃瞬间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赵咏乐!她在威胁谁? 很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它惬意的晒着太阳,竖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偶尔睁开眼睛懒散的瞅一眼后重新找个舒服的角度继续晒太阳,好像院子里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老婆,别闹,这件事和你要生二胎的事情不要混为一谈!”吩咐完聂锋,秦晋深转向白芍。 聂锋只是提及了大项目时间比较紧的事情,但是白芍自己能够想到,如果不是她受伤住院,秦晋深放下公司的事一直陪她,也不会把项目的时间压的这么紧,害他一回来就这么忙。 正剑拔弩张的沈风与司徒坤一愣同时转头看向了韩玉,左寻子眼光一沉显然知道这位韩师弟要说什么了,不由得轻轻拉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你的身份证件”秦晋深不至于看不出白芍那吃惊的模样,不过他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样子,平静的又重复了一遍。 花月凌所不知道的是,和他聊过之后花芸就去问过阿萝琳和莉维洛,她们倒是也说过一些,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去还没有定呢。 “哼,获得魔王令,这叶兄弟只不过是运气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慕容青云冷冷道。 “乖,听话,我让方阿姨加了果汁,不难喝的!”说着,秦晋深就将牛奶一口口的喂着白芍喝下去。 “你们不用这样,我既然决定提起这事,就代表我一定会管的。”叶尘笑道。 五十分凝元丹同时炼制成功,丹香飘逸,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还行。”楚墨并不感到意外,以天道身份论,同级战斗力能超越他的,不可能存在……也就是现在他没有战斗,要不然想要成为七级英灵界战力第一人,有手就行。 老战士出身的程光耀,足足做了三十年的老警安,可谓一辈子都与敌人,与凶徒斗智斗勇,斗争的敏锐性,远超常人想像。 同时,禁卫军的虎符并非只有一块,而是三块,左虎符,右虎符,和中虎符。 顾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这些彩礼可不是一般人能凑齐的,尽管沈家有钱不缺,但都是诚意。 抬头看去,整个走廊的顶部都是复杂的榫卯结构,周遭的柱子上绘画着天仙献宝,彩绘的涂画在大红的漆柱上也带着相当的美感。 所以,十多年才升级到LV8优秀人才,那他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成为钱学森、爱因斯坦级别的大科学家”这个主线任务? 比起前四境,第五关也许是因为质变的原因,预估需要消耗三十七万五千心念愿力丝线。 自己还在面对面进行近身格斗,最多也是斩爆空气,来个真空冲击波。 面对自己这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姑母,秦天即便是记忆之中,都对其相当的陌生。 是的,和可控核聚变领域一样,在暗物质领域,赵默同样拿走了这两项权利,只有他点头的,那些研究的设备、材料、经费,才能被审批通过,否则不用想。 这也的家族会和无极仙宫或者至尊神殿有交集?秦白烈心中根本不信。 在萧清封他们专心寻找宝物的时候,洪荒世界内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涉及到整个洪荒界的大事。那是关于鸿蒙紫气的大事。 话音落下,他眼中杀意也是愈发浓郁,不过就在他刚要出手时,后方猛的有着凌厉剑芒暴射而来。 在天地极远处有轰然巨响传来,仿佛是天塌地陷了一般,令人感到不由自主的惊惧,叶起急忙抬起头望去,却见远方,乌云压城,几乎要天变。 宋瑞龙看时只见那名屠夫把肉给客人割好以后,把钱往自己胸口的一个布袋子里一塞,双手根本就不洗,就把满手的猪油擦在了腰间的衣服上。 落凰镇的人口并不少,来来往往进出城的人也不少,只不过他们很多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萧清封他们这般休闲的,还真没有。 “贱民,一枚龟血龙丹而已,本宫要多少有多少,切莫再多言,本宫心情好了还给你些打赏,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婠婠冷哼道。 轰轰!而伴随着如此磅礴的灵力灌注而进,秦牧的身体内部,也是猛的爆发出低沉之声,紧接着,他浑身的皮肤,开始迅速的变得赤红起来,甚至,连那漆黑双目,都是涌上了火红之色。 “公主殿下,我可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吗?”薛重越是看着这些金玉其外的精灵,内心就越是不想在这里多待片刻。 对于姐姐留给他的东西,林浩并不开心,在他的眼中,再多的财富都比不上他的姐姐。 先不管以后乔恩也会不会变成爱葛妮丝现在的模样,但至少从现在来看还不会。 然而每一次都没有取得任何效用,甚至反而还激起了对方的怒火。 如此反复之后,体内的五脏六腑顿觉清凉无比,整个身体仿佛便是在此时也是轻松了许多。但唯一不适的,却是只觉前胸后背一阵压抑。 第45章林大人的阴谋 话音未落,叶琉璃直接抬手将他打断。 “林管家,”她声音平静,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现如今不是叙旧寒暄的时候。不知林大人身体可曾好转?经过这两日,我日前的心情,想必……林管家您,也能理解了。” 管家闻言,浑身一僵。他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好、好……叶大人,我这就带您过去。” “贤侄, 现如今,在病房里这样委屈伤怀,这么看着,实在是让霍尚宁于心不忍。 “不!宗政少卿,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我,我母妃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大夫人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而影宿感受着莫尘浑身散发出来的光芒,也是神色一凝,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这种圣气,很强,比起一般元力波动还要强,这种力量很是神奇,好似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 执法堂中,白俊逸正要开口教训那三个老者,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因为那些药水的原因,兰儿的气息恢复了一些,脸颊也不再是那般苍白。她紧握着中年男子的手,满是汗水的脸上微微浮起一抹笑意,示意他安心。 幸好现在没人,韩娜打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脸,韩娜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蓉善,想什么呢?”冷不防被人拍了下肩,李蓉善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却突然嘴角一勾。 不远之处有人惊呼着,有人惨叫着,有人奋力冲杀着,前来营救,只听刀剑凛然划过皮肤,随即入耳的,是血流喷溅声,身体倾倒声。 除非是出事了,可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铁衣师妹那个五进一的规则我怎么没有听懂呢?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泪雨蝶犹豫了下问道。 哪怕普通伙计请辞,东家都要问个一二,重要职司,还得挽留再三,方显主仆相得。只要不是生死大仇,做人都要面子。 东方朝霞涌起,一片通红,经历了黎明的黑暗,天地再次明亮起来,林晨被明亮的光线刺眼,慢慢睁开眼睛。 夏程考虑了一下,便申请成为了一名1级猎主,然后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一枚猎主专属徽章。 “既然九黎笙敢背叛我们九黎一族,我就在明天的器元斗宝大会上斩了他!”九黎尤术微微一笑,充满了自信。 听完陈晋的话,他们也正好看完了陈晋列举出来的种种名目和金额。 高九鼎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两张丹方,当下也顾不着详细看,因为外面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杂乱,看起来洞府外面的修士,也攻了进来。 这一杆战枪煞气更加浓郁,想来攻击力比铁剑要强,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它只是外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但因为有关天道,所以也只好走个流程,至少要打消很多下级医师的顾虑,告诉大家,里院依然是替天行道。 欧若拉转过身子看了一下里雍一眼,随后她也立即发现了这位笨蛋魔王似乎也有着不错的收获。 高九鼎一纵身飞了起来,当来到树洞顶部的时候,高九鼎的脸拉长了不少。 灵止和云九卿呆了一会儿因为有事先离开了,并且表示下次还会来。 林子矜不以为然,两个孩子商量什么,商量要不要拨掉氧气管吗? “身处绝地,士卒定然会奋勇死战,锐不可当,岂会轻易败亡。”上官君月说道。 第46章花落无妄 他猛地将手中昏黄的灯朝叶琉璃狠命砸去,同时另一只手运足力气,狠狠推向她的后背。 动作快、狠、准,显然蓄谋已久。 然而,他这志在必得的瞬间。 叶琉璃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侧面轻轻一滑,不仅完美避开了砸向后脑的灯盏,更让林文渊那全力一推完全落空。 林文渊自己却因用力过猛,整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个火球,众人惊讶的发现,这个火球竟然越来越近,似乎是朝着这边飘了过来。 欧阳颖儿斜靠在办公室的一面幕墙上,出神的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在这个寒冬的腊月,她单薄的身形,落显得孤独惆怅。 香材炮制方法,取犀角劈成瓣,置温水中浸泡,捞出,镑片,晒干,锉粉,研成极细粉末。 而完颜烈又陷入了苦思,好不容易放下的执着,如今又开始让他陷入了两难。 “你确定没有问题要提问?”刘明喝着手中的咖啡,一脸玩味的望着面前疑惑的丹辰溪。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就缓缓升空,向着千云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萧默然和陶林两人战到了一起,掌风,气刃,肢体,彼此碰撞,一股股如同怒潮一样的疾风从两人的交战处狂射而出,打的防御结界抖动不已。 凌雨馨一愣,好奇看着闻一鸣,以她多年品香经验来看,这块黑奇楠有一木四变已经是难得之物。可不是所有奇楠都有四种变化,黑奇楠初香清凉,本香微苦药香,尾香乳香,能有三种变化已经合格。 池瑶被拦下,还有些生气,但想想那个修炼大过天的夙凤宫主,也是迟疑了下来,理解花婕妤的处境。 的身体,猪人将草原上的草割下来也就是将骷髅狼一个隐藏的地方毁灭掉。 “对呀,大哥。我们兄弟二人有心投奔于前将军,但如果现在立下一桩功劳,一定是极好的。不如给我们也分派些事务吧。”罗成和秦琼,也是问了出来。 这个时候在经过他的改造之后,整个七星级机甲被他做了很大的改变,在整体性能方面提升了无数倍,可以说功效上面是非常强大了。 “这下你总该可以了吧!”慕容华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就像是在赶苍蝇似的。 只不过临走之际,这位出身自独孤阀的钦郡主低垂着眼眸,走过杨浩身边,看似目不斜视,身体却微微震了一下。 然而回答他的是禹飞的一记龙翔斩击,超近距离插入巨人胸膛,顿时碎肉飞溅,巨人吃痛,带着惊恐拍向禹飞。 这种心情,跟后世他喜欢宠物,但因为职业关系,却从来不敢真的养宠物差不多。 伊犁城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拿了一根火把跟着走进了矿洞。 接着,两人来到了一个珠宝店,苏灵儿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看上了一串手链,但是由于贡献点不足,所以就没有买成,这次终于攒够了贡献点,于是就来碰碰运气,看那串手链还在不在。 乌恩奇听得满头雾水,人龙大陆的龙族即将迁移到魔界来定居,其深远的影响根本无从考量。 虽然他也有意说桐乃两句,但是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他早上在体育课的时候可是把她给弄哭了,心里还是有些歉疚。 剑身慢慢地钻了出来,金剑天幻回人形本体,身后的剑尾金光一散,孔曦和爱儿也显现出来。 第47章林府事了 他的头磕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很快便见了血。 叶琉璃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无悲无喜。 直到他哭嚎得几乎脱力,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林文渊耳中,“我能理解你。” 林文渊猛地抬起头,混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良卫得了命令,便一拥而上过去抓人。只听见“嘭、嘭”几声闷响,六名不良卫如花瓣绽开,躺在地上,煞是好看。 两人同时看清,在两颗巨大树木守护下,一个闪着海蓝色光芒的宝箱躺着。 在后面和郭老师关系彻底破裂时,曹莫云也知道何云翰对整个德谦社的重要性,当时利用不少诱惑,想把何云翰骗走。 一战得胜,俱乐部的人再看向叶辰的眼神中,就不再像先前那般轻视了,而是将他当做了世外高人一般,甚至还有人想问他师出何门,能不能去拜师。 唐一州仔细研究了一下,最终觉得功劳还是要归于那件皮大衣,用皮大衣制成的弩弦明显更好看,更有韧性……在弹射过后震荡得也更均匀。 莫雨扉知道,三个完全一样的宝箱里,说不定就有什么极其糟糕的选择。 何云翰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可能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有些太突兀了吧,所以莫笑然是这么一个表现。 毕礼怀挂了电话,回想过去这么多年认识的顾锦硕,或许现在的他才更像他自己。 袁莉也不过刚大学毕业,没经历过这种职场老油条的刁难,见杜姐毫不留情面地变脸,瞬间面露尴尬。 能力者的能力五花八门,喷火放电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可像周铭这种把眼珠子扣下来又给装回去的操作不说完全没有,却也是非常罕见。 她的儿子可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雄的宝贝孙子,林正雄的宝贝孙子被打成了残疾,这个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对于整个林氏集团来说都将造成巨大的影响。 “嗡~”力量如同萤火一般点点滴滴的从石之国与鸟之国中飞过来,形成如云一般色彩斑斓的光罩,将整个一之宿包裹。 赵明堂进了吕神医的院子,看着被改造成临时医馆的中堂,满怀期待。 长久以来,已然养成开发票报销的刘旭,又让商家开具了一张购买办公用品的发票。 碍于这地方她不能放肆,只好咬牙切齿瞪着周翘,要生吞活剥了她似的。 陈怀瑾松了一口气:“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继续。”正要动作,却被肖洛依拍了一巴掌。 犬夜叉世界给他最后的温暖,他全部都给予自己的徒弟,也将自己的意志传承给了对方,可惜事与愿违。 一行人经过桂州府时,肖洛依迟疑了一阵,还是去看了蒙掌珠一面。 如果再不帮助他抓拿罪人,那天府在世界上可就没有威信可言了。 “你别管我怎么发现的,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密室就在李倩茹的卧室。”叶凡很有自信,然后,他跟张露直奔卧室而去。 这时候,陈志凡才看到了这位大首领的庐山真面目。对于这个大首领,陈志凡的惊讶丝毫不下于他知道叶九重跟自己一样的又重生了。 “不能,不过修为达到地阶以上,肯定能打得赢刚才那个。”夏流摇了摇头。 这一次,正法诛邪阵失效,就连修为达到筑基期的无天尊者都奈何不了他。 这个时候的阿达业,其实内心是有些膨胀的,从大战之初的心里没底,到接连胜利的如今,魏军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傅老、张解放和罗局长三人,作为此次事件的唯一三个知情人,也是确定这一计划的施行者,通过张露的埋怨,他们了解了很多的情况。 张竖的长刀飞舞,似乎有孤魂野鬼的哀号声响起,此乃他的绝技孤魂夺魄刀法。即便是在水中,孤魂野鬼依然威势不减,只是在冥海神功的冲击下,一切都化为乌有,张竖想挥动宝刀都显得有些困难。 老者和前面的精灵一样,也是出于半透明的状态。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坐骑麋鹿,也是半透明的状态。 “你这混蛋神,你想干什么……”樱间脸部的肌肉开始抽动,呼吸也变得急促。 重新坐到地上,感受着石板的凉意,裴老三笑了起来。事实上有很多人都在笑着,为骆天而笑。 “看见了吗,傻姑娘,可怜你一片苦心,这钟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没有一个是长情的。”黑衣人冲着婉儿说道。 黑刺飞驰而来,希格尼斯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但下一秒,这笑容便被击碎。 “轰隆隆……!”一阵震耳轰鸣响彻,包裹着山兽的巨大风洞屏障,突自被劈碎在了当场。 随后,刘禅将夏鸣风所说的事情,全部复述了一边,而且又将记忆复制分离了出来,传给了罗南扬,然后便站在一旁等待着,脑海之中还不断的理解着其中获取的功法。 道玄宗的十一名弟子也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站在了翁玉安的身后,魔道四宗的弟子则对视一眼,凝重的审视着当前的局面。 这个时候,庄忠仁端起来了一个酒杯,然后说道:“梅万里前辈,我想敬您一杯,感激您对庄家,对于仙儿的恩情”说完,庄忠仁就一饮而尽。 就在巨大的脚掌将要抵达怡儿的头顶时,一道影子突然而至,带着怡儿翻滚了几圈,躲过了那致命的一脚。 青芒纹毕竟只是极人之地最外围的一种芒纹罢了,虽然数量不少,但生命质量却是着实不高,它们唯一出众的地方只是那种凉凉的温度而已。它们根本就不会叫。 第48章升黑牌 “所以……你是说你不仅未经朝天阙委派,私自接了请托,还在面对怨魂时,放任她杀死了你的雇主,一位致仕的一品大员?” 几日后,朝天阙值房内,上司捏着那份字迹潦草的卷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叶琉璃垂手站在下首,听着上司的责骂,眼观鼻,鼻观心。 待他话音稍歇,便极其自然地抬起头,目光望向房 程渺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出卖原则,但是这并不等于他毫无感情。 “婢子便知晓娘娘会想念这样,早叫厨房备好了。”惘烟大喜,让翠烟将红豆粥端了进来。 和妖兽连番大战,三人苦战一番,终于解决了妖兽,可万万没想到,因为动静太大,竟然吸引了天星门和缺月山的高手。 叶枫知道季溪是怕他无聊,其实他更想陪着她但又不愿辜负她的好意,只好同意。 赵子翊黑着脸,想来这丫头已经知道皇上找他谈论娶赵若盈的事了。 有人想要用尾兽在这里搞破坏吗?如果这场战斗出现意外的话,绝对会引发很大的破坏,很多人明白,这一点之后神情都有些不对劲了,果然现在这情况很不妙呀。 “吾乃巴戎司徒氏族长嫡子司徒维,想带走拓跋雪,先过我这关。”司徒维自报家门,手持双刀,对登徒发起挑战。 “不论是否记得。”周玲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吓得登徒虎躯一震。 甚至一些四周村子的乞丐,在围观了这么长时间后,也把乞讨来的钱,拿出来一些给了他们。 彼时贺兰瑶太过相信白虎,并不清楚,白虎虽有内力,内力深厚且在雪山上内力的确还会更深厚,但是,白虎是一个动物,基于动物内力的特殊性,没有练到天阶之上,是不可能护其他人的。 但这也是因为谈的人是他们,否则将陈大河换成马安国,也不敢轻易一步到位开出条件,多半是一条一条地磨,这就是为什么邵一夫要直接找他的原因。 “这东西太甜,我很少会吃。”苏如绘看也不看一眼,便悻悻的道,“尤其我如今心情坏得很!”南子恰好转过了帐子,便看她手里抱着一个隐囊,正在咬牙切齿的捶着,她愣了一愣,赶紧低头忍了笑。 他以为杰罗姆过来是因为扩大产能的事,可杰罗姆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此时,诺维茨基并不在三分线外,也就是说骑士根本不害怕亦阳分球。 哐~哐~哐~一声声的击打声在结界上方响起,子阳布下的结界在击打处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裂缝随着锤子的落下而变得越来越大。 “为何说是界壁?”风神谷坐在王曦旁边的中年人无视漆天,插话道。 嗡!符纹发光,一团暴烈的白光瞬间包裹两人,瞬移十数里,来到了一处广袤的平台。这是中南山专门为比武设置的空间平台,牢不可破,广袤无边。 周围本来还存了反抗情绪的人也瞪大眼睛看着刚子消失的方向,不再言语。刚子这一飞出去,还能飞回来不? “惊吓过度?被三嫂吓得吗?”龙瑾瑜嘴角挑起一抹坏笑,邪邪的看着贺兰瑶。 这一席话令萧牡丹恼羞成怒,哑口无言。本就狐媚的眼睛,硬是瞪的跟牛眼一样大。 在说了,玉晴刚才分明是喊他沐大人,更是连他这个爹都不认了,导致沐尚被气的发抖。 第49章离开上京城 这就是获取神通时,可能引发的不适感吗? 叶琉璃心有余悸。 看来之前她只是运气好。 现在这种才是正常现象。 她扶着门框,缓缓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 环顾四周,神诡阁二楼依旧安静。 识海中那多新生的叶芽,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中。 …… 又过了几日。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你就只能认命了,我等会还要去开会讨论当前的国际形势,有时间再和你瞎扯!“黄卫国笑着挂断了电话。 弯道,超车,直道,并驾齐驱,弯道,后车超前车,连续弯道,紧紧咬住,又逢直道,奋起直追,七八辆马力强劲的机车,彼此胶着,互相超越。 “二叔,您放心吧,明天我一定把您治病的药弄回来”叶玄一扬脖儿,二两白干一饮而尽。 三大剑招在雷天全力的施展下,伴随着太古轩辕剑的增伏狠狠的向通天教主压去。 次元戒内的命运之刃,此时正散发着阵阵金光,而这金光现在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微弱的白芒,原本一直散发金色光芒的命运之刃,现在已经变的普通至极,就好象人类世界中的短刀一样。 看到欧阳鹏程狼狈不堪的落荒而逃,客厅里的货色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忽的,夏雪玉臂被叶玄紧紧扣住,身体一轻,夏雪便掉到了叶玄的怀里。 就只没力气睁开眼睛,她知道有人来救她了,第一个念头便是昊天,那个大魔头。 到了晚上十点,他们回来了,已经找到阿特弗利的踪迹,他住在靠近海边的别墅里,那里是巴塞罗那黑手党头目里格黑·乔治的住宅,秦风当即带着卫兵乘坐出租车到了里格黑的住所外面。 她用被子缠着身材,左手抓住不让它滑下来便走下了床,一张被子缠在她身上居然也无法掩盖着她婀娜曼妙的身材。 苏墨有些不甘心,又点开一个幸运礼包。让苏墨抓狂的是,他的运气比上次好那么一点点,爆出两件东西,五千铜币,两颗修炼丹,比之前好太多了。 “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宋夫人的目光阴沉下来。只有宋阿娇一个的话,绝不可能弄出这种事来。 青萼也在客厅,系上了粉红的围裙,正在客厅的一角弯下腰拿着抹布擦着玻璃窗。发觉我醒了出来后,她抬起头往这里看来,开心地对着我微笑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剩下的混元气依然还有非常多,根本不是几人短时间内能够吸纳的干净的。 刘长青知道了玄天剑气的威力,摇了摇头,不满意。脑海回忆“气化丝”法决,只放出一道玄天剑气,再一次射向石怪。 “这是铺子的地契。”陈之南直言道,并将地契和房契放在桌上。 苏诀在外面呆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出差回来,航班刚落地云凌机场就接到姚海政的电话。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敌人居然消失了,与此同时,她背后风声顿起,将她的长发都吹飞了起来。 他的长相十足恶煞,加上语气森冷,一般人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会乖乖跪下。但陈青帝无感,全程气定神闲,纹丝不动。 当三位圣域强者出现在三位少年的身边时,不少关注这件事情发展的贵族们看到三位圣域强者的出现,不由得哗然。在这些贵族们看来,三位老亲王有点过分了。 第50章靠山村 “好嘞!贵客您二位先坐着歇歇脚,酒菜这就让后灶备着!”伙计麻利地收起银子,高声朝后堂吆喝了一声,然后殷勤地将他们引到一张相对干净些的桌子旁坐下。 终于能暂时卸下行囊,叶琉璃长舒一口气,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谢知行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盛元元看着拼命为自己争取时间的玄毒毒,他从未有过如此焦灼的时候。 他分别指了下地图上的各个标点,分别是已经发现的岩忍和草忍哨点,从分布来看,岩忍的明显更多。 “确实,阿贝多说的有道理。”空哥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肯定。 不久,那边舞狮舞龙的杂技罢散,人头攒动的百姓便也言谈说笑着纷纷离去。过得一阵,合淝县里,巷陌屋宇,街坊食肆,烟火袅袅。花街柳巷,吟弄风月,娇娥作唱。 弥彦话里连“屈服”二字都已经用上了,有点不像他之前的做派,武梦也听明白了弥彦的意思,现在的弥彦已经清楚了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芙宁娜”她,为什么能够完全免疫“钟离”的压制,难道她的诡异化实力,已经完全达到了碾压“钟离”的地步了吗? 唐潇发现:只要他和家人一起吃饭,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很压抑。 江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为了防止江眠过来帮她,一直都用这个方法阻止江眠出门,同时如果有人想要进来,也要先去掉木桩才行,也好给江眠一个反应的时间。 而顾晚则是偷偷的塞了一包牛肉干到顾志强怀里,让他在山上以备不时之需。 “是徐州的起义军?”朱兴盛浑然未觉蓝衫男子的话似的,犹自说着。蓝衫男子笑而不答。 “我吃不下。”许朝暮还是很难过,一想到聂承朗,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看向楚嫣儿,徐若瑾的心中不安更加强烈,只是梁霄根本没有望向楚嫣儿,反而让故作姿态的楚嫣儿僵愣原地,只巴巴的望向梁霄,心底对徐若瑾的愤恨不知增添了多少。 看着谢雨似乎不能等待的模样在自己身上一阵无头绪的‘乱’动,苏‘玉’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紧张。 “她后宅什么情况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个个身份贵重,长相貌美,如今又有两个怀有孩子,我嫁给她不是自讨苦吃么。”封苏苏轻哼,语气微凉,他才不要去受那气。 陈公公拿着拂尘与这嬷嬷缠斗了起来,正所谓兵器,一寸长,一寸强!陈公公手里的拂尘在这样的时候,也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若是待我老婆子去仙界看看倒也不错。’景如画笑的一脸算计。 这种好看并不止是容貌的好看,而是能让人发至内心的感到温暖喜悦。 雅君的到来,并未告知别人,当白狐看到自家主子出现在白宅时,惊得揉搓了几番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前来卸货的人不少,肖莫不知道沈世寒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军火和毒品都逃过了海关的检查。 不过考虑到儿子会突然出来,沈迟的手在她的身上点了火之后,就抱着她去了卧室。 多数弟子都激烈的交谈着,眉宇间都透露兴奋,他们不时抬头向擂台望去,只是上面却已空无一人,但擂台却伤痕累累,显然,比试已经结束。 雷厉在苍龙学院堪堪住了两日,他要离开去哪里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出了雷洪本身。 “有问题?”上野一辉复述了一遍纸上的话,脑海里立刻联想到昌岛幸平要投海自杀的一幕。 洛千默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饭的,和他一起吃饭超级累,所以决定自己吃饱后,再喂他。 “开!”皮波长发激飞,浑身黑衣被祭坛里涌出的气息鼓动的猎猎作响。 伴随着一声大喝声,孙弘扬直接祭出一柄青色仙剑,剑身上有着绿色的荧光,散发着极其凌厉的气息,同时玉清境三重巅峰的气势爆发而出,在空中荡起一阵涟漪。 但最后,李宁宇直接来个将计就计,任由蒋中正的部分过火行为,并且在掌握大量证据以后,采取了雷霆措施。 “萧浪,你怕了!”易千行的声音同样是听不出有什么表情来,同萧让的几次交锋以来,他这一次倒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没有在像前几次那样被激得暴怒。 “再吃我一斧头!”阮博淳怒吼一声,右手的玄铁战斧再次当头劈了下来,这一往无前的气势彷如能将高山一劈两半似的。 洛千默一愣,突然想到江骁深刚刚和她形容那男人的话,哭笑不得,莫幽离丑? 侯君集大义凛然,实力强,他的双手背在了背后,掌心里浸满了汗珠。 但是,召唤圣人,所需要的功德值,实在是太多了,都是上千亿为单位了。 林邪将徐欣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暖流,而且竟然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 明明之前强势无比,将凌九玄压得连连败退,怎么那金莲净土突然就崩溃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战场,这是顶尖强者,与绝世天骄的战斗。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就连天枢圣子的名头都不能镇压这个废物皇子? 方彩铃对此倒是并没有多问,干脆利落的给他付清了五十余万的账单,随后给他联系了一个靠谱的买家,将他剩下的这些鱼类全部收购。 待到这里的情况传播出去后,那些名门正派,就会派弟子们前来支援。 众人也看出了情况有些不太对头,原本躁乱的包厢,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林嘉怡开心的拍了拍手,且低声向梁辰说了句“拜拜”,然后飘然而去。 对于蛇王来说,凤幽月就是个外来的入侵者。刚开始发现她的时候,蛇王的确是想杀了这个入侵的异族,但也只是因为排外。直到后来,凤幽月杀了一条攻击她的红蛇,这才惹怒了蛇王,导致全崖通缉。 “你这里疼吗?这里呢?”宫初月将黑衣人给转移到了手术室之中。 仿佛此时,只要一根针落地,维系着的微妙平衡场面就会被猛地打破。 脚下七把长剑光芒大涨,剑芒更盛,比之前凌厉好几倍,无尽的草木之力还在不断的凝聚而来。 第51章靠山村村长 话音未落,她便单脚跳入格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数。 叶琉璃暗叹一声,正欲再劝,异变陡生。 脚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丫丫身体猛地一个踉跄。 “哎哟!”她惊呼出声。 就在这一刹那,脚下原本只是萦绕着淡淡阴气的土地骤然恶化,一股寒意凭空而生。 丫丫维持着快要摔倒的 王跃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视野方面虽然他眼插的不多,但是足够精髓,再加上有唐捷帮忙买眼,王跃能保证自己和朵朵待在下路是安全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巫梦的身上,她实在是个美人胚子,若要单纯的论外表,含苞待放的巫梦甚至胜过了她姐姐一筹,白雪只觉得眼前很耀眼,他似乎都有些张不开眼了。 “越是这样,就越要注意着,妈不管,今天你哪儿都不许去。”齐芸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这并不代表他目中无人,认为自己就是天,恰恰相反,王跃深知,什么时候该怂,什么时候该狂,他都有个判断。 偏生今儿赐座时,年轻的赵淑人流露的怨毒清楚的落进太后眼里,怎能不让太后心生警惕? 地底裂缝出乎莫秋预料的深,他预算了一下,大约下去了三千多丈,仍不究竟。 但见施贵妃一身玫红色艳丽宫装,上边儿绣着大多大多的芙蓉,头上是一整套的鎏金红宝石头面。 五个老头听言,皆是齐齐瞪大了眼,很不可思议的落在白汐的身上。 当最后二人同塌而眠时,赵君尧发现她脸色煞白,手脚颤抖地格外厉害。 接下来三首领亲自刨开了,那名战死土著的胸膛,从中熟练的取出的一颗鲜活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心脏。 话音落,众人只是愣怔了半晌,霎时间应了慕容云海一声:“谨遵陛下圣命”,兵兵乓乓的兵器声又再次响起。 在如此恐怖的灵气风暴面前,他就连稳住自己身形的动作,都做的极其勉强。 几名公务员被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本来就想跟着赵局长后面,装装逼。 “不成!到了慕风濯的地头上了,自然是住他的王府了,我可不住客栈。”死妖孽,怎么说这次也好好好宰你一下。 噗!玄真顿时有些慌乱了,看起来眼前这个家伙的手法,比自己还要牛逼呀。 柳翠莲让薛碧玉将佐佐木希押进房间里面去,薛碧玉便拽着佐佐木希的胳膊喝喊一声让他进去。 顶着各种锋芒一般犀利的目光,我索性就昂首挺胸,谁不服那是他的事,我走我的路,有本事就下来,单挑我还真不虚他们任何一个。 “这帮畜生!”赵铁柱越想越气,拿着拳头猛锤座椅,众人赶忙上前阻拦他。 在得到徐长卿肯定的答复后,洛白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手掌中拿过百花玉蝉,转身便走在厉若海身后。 他的十指痛苦的握成了爪,狰狞的几次都似乎要突破了控制像墨苒扑来。 江东有意试试身体的极限,一声大吼,直接挥拳轰去!几个呼吸间,二人已经对过数十拳,江东双臂发麻,拳峰上已经染上一层鲜血,有他的也有中年男子的,暗自感叹,一气朝元后期果然比前期强大了很多。 而尽管ebf全员即将复活,但是bf在李玟的带领之下依旧没有退避的打算,而是直接拆起了ebf的门牙塔,而此时泉水之中巴德也是第一个复活,随后直接借助家园卫士冲了出来。 第52章人口失踪 “不公平,”谢知行抱着村长家提供的被褥,有些不服气,“分明是师父自己惹出的麻烦,为何后果要弟子承担?” 叶琉璃只当没听见,转身进了里屋。 夜深人静,繁星缀满天穹。 谢知行抬头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那歌声极轻 江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报社会派记者采访自己,但该有的礼仪必须有。 王昊心中叹了一口气,这种场面见识了好几次,也就有些麻木了。 敌人的舰载机已经去攻击了,所以,他们应该会轻松获胜吧?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副手急忙回答着江飞,他对江飞这位跨界的外科大拿,可是非常佩服。 一根根纤细的手指仿佛具有不同的撩人情思,甚至还施展了某种控制人心的神道咒术。 个子比较高,长相偏成熟,很容易走性感路线,而面对镜头找到合适的角度藏起身高后,她穿上清纯的衣服,再以妆容修饰,吸引了不少30岁以上的老男人。 就像是真的秋游一样轻松,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解放了天性一样。 他已经完全入了那个组织的掌控,根本没有必要再用鬼域来虚与委蛇。 就算是按照关系来说,他也要喊秦建国一声哥,这是老爷子战友的儿子。 在王辰的蛟龙精肉和四目道长的微型灵脉的加持之下,仅仅是十多天的样子,千鹤道长的伤势就完全恢复了。 “真是什么法门,竟然提升到了圣贤层次!”刀尊眼皮直跳,预感大事不妙。 其他几人甚至已经有些呆滞了,茅盈是什么人刚刚墨燮已经开口说出来了,那可是‘三茅真君’的‘大茅君’,如果飞升了,那起码也是天仙级别的人物。 天炎实在是无语了,泥鳅胆大包天,连人族帝后都敢坑,无所畏惧,如果火凤那一天明悟后,必会非常柔和的一笑,满天下寻找泥鳅,扒了它皮,下锅煮了吃。 当然,对方也是袁绍手下精锐的骑兵,自然不会让赵云就这么嚣张下去,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己方人数的优势让他们再次鼓起了勇气,高举着武器向赵云冲杀过来。 一些年轻武者,有些凝重了,修罗之威,绝非虚言,真的可以与神子争锋。 在座的诸多强者,知道在这样看热闹下去,非得出大事情,现今的人族,已经经耗不起内斗了。 跟着我看到弈哥“咣”的一下,把刀直直的就给查到了桌上上面了,还来回反弹了那么几下,看起来很锋利的感觉。 霞光淹没了诸天,一尊尊古老的神魔竖立,王上居于一片黄金雾霭中,吼啸震天。 “做人应该知进退,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懂的对吧?”我冷冷的扫视了眼蔡启鹏。 其实我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你阿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阿宗抿了抿嘴唇低脑袋没有再继续出声。 那些被关在地牢里面的人也统统被解救出来,午夜城堡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将会公诸于世,那些跟午夜城堡有过交易的人或许会被牵扯出来。 “还记得鼎峰拍卖行的火灾吗?那是卡洛斯找人干的。”孔帕声音冰冷。 风雪越来越大,空中月亮已经完全被黑夜遮挡,整个森林中像是完全没有了光线。 还有一点就是,并不是所有宠物都有灵性,能够跟人类互动。越是聪明,能够跟人类互动的宠物价格越高,一般人也买不到。 第53章黑心夫妇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也磕着头,声音发颤:“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啊!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这、这可怎么得了!” 叶琉璃连忙将两人扶起:“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先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夫妇俩被搀到院中的木凳上坐下,情绪稍缓,但眼神闪烁,叙述起来也颠三倒四。 船只终于靠岸,赵嫣欣喜不已,慢慢放开了对方一步跳上岸边……然而这时候,她身后的艄公猛地举起了竹竿,对着她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砸。赵嫣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来不及吱声,就像只口袋一般倒在了船板上。 那日,在金梨山,江帆久去不回,佘诗诗心细,发现了飞天金蚁的异常,便断定江帆,落到了飞天金蚁的手中。 宫殿内,流光璀璨的宝珠,镶嵌在墙壁上,它们,就跟五彩缤纷的烟花一样,绽放出了耀眼的色彩。 肖道云迅速朝着试炼地中心地带赶去,他知道最后会有很多人集聚到这里的,最后他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他藏起来不是为了怕被追杀而是为了躲起来修炼秘术。 江涯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又尝试性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从这雨后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里,品味出什么似的。 “阿玉,阿玉你醒了吗?”闭着的窗户这里突然传来慕容安澜的喊声。 “不必,”星儿面无表情地说,“在我看来,她不是顽劣,而是心肠歹毒,我不除去她的仙籍,已经是网开一面。只是这水牢,她是去定了!”想起姐姐命如草芥,便不由得咬碎银牙,硬生生吞下。 再次回到福安街,甫一落地,月亮便接到了来自毛队长的连环电话。 众人只见第一批前去的战士,竟然少了一半的人,回来的,也都是身上带着重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谕国的人正面打开了呢。 赚了钱,扣除运营的费用,剩下的大部分是要分红给那些不怎么干事,却喜欢指指点点的股东们的。 天狼号周围的冰已经融化,死去的兽人被无情地丢进了海中成为鱼类的食物,泛红的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显的诡异而妖艳。 “送这个东西的人太强悍了,刚刚拉了拉链一看……”李浩杨说到中间停住了嘴,“你自己看吧,让你尝尝被吓着的滋味。 为此,在几年之后,新一任的总理还亲自到kao山村过来慰问了一下,受到了kao山村乡亲们的热情接待,那级别可是比接待郭老爷子还要隆重得多的。 可这仔细想来,又觉得很不对劲。鱼鳞和蛇鳞乍看之下,是不太会分得很清楚的,尤其是大晚上、黑乎乎的,谁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大个蛇存在的,也都没注意。 现在怎么办呢?既不可能找别的来人来做她的解药,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把她送回未少的身边,那么……卫无暇简直不认得自己了,他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 “卫叔。你怎么看。”她听完之后。不假思索地询问卫叔的意见。显然对他无比信任。 面对家里人对这米来历的疑问。刘晓的说这是在搞杂交稻时无意之中发现的变种。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培育成功的。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同类的产品。 第54章阴阳界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纸张与香火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琉璃在积满灰尘的木架间翻找,终于寻到标注着“旧年异事录”的几册簿子。 她与谢知行拂去尘土,就着窗外透入的天光。越看,两人的神情越是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叶琉璃合上一册卷宗,眉头紧蹙。 这里记载的失踪及死亡 朱温骂道:“狗奴才,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和本帅抢马?还不给本帅滚开!”,说完就抬脚踢开了李振,就翻身上了马,扬鞭飞奔。 以前只要不是她姨妈期,唐纵每天晚上都要拉着她做运动,像今天晚上这样可什么还都没做呢。 当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道萦绕他鼻尖的时候,他就已经处在了一种半是清明半是迷茫的状态里。 带着一贯的职业笑容,封岳先给魏野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货物清单过来。 张诚无奈,送上门还有不收的吗?他对魔器的副作用倒是不怕,堂而皇之的拿到了黑暗吊坠。 你想看,看吧,老娘大大方方让你看,看不把你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就不是容颜。 林温馨催促一声,我们没人都往自己衣服里塞了个枕头,然后通过床单爬下去。话说幸好这是三楼,爬着的时候没有多恐慌,如果是六楼以上,恐怕腿都吓软了,还提什么爬下去。 那些黑衣人不等士兵再射,纷纷从树上跳到士兵的近前,与士兵近距离搏杀,他们用劈、拿、勾、拌、击等绝技瞬间就杀死了数十名士兵。 尸体若是要变成僵尸,那首先就要成为干尸,现在太阳已经落山,死气大涨,不出意外的话,这老人的尸体会慢慢变干,最后化为僵尸。而我要做的,就是请过路的鬼魂奉献出阴气来,打入死者体内,保证尸体不腐化。 萧雪政转过身,一秒内又转回去,神情可怕至极,但终究是拎着他的人去了洗手间。 清晨,清凉的山风吹动长窗里的银色月影纱,翩翩起舞,阳光透进来,摇晃的光影让海宁睁开了眼睛,抬起胳膊挡住那刺目的光线,迷糊中想翻个身,胸前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们二人就不必来了,我没有和别人分享美妾的习惯!”秦决先接过酒一饮而尽,随后才拿来传音筒。 如今看刘知府眼里的血丝,眼底明显的青黑,热情迎接自己不说,进门还给自己端茶。朝廷历来官阶泾渭分明,外人眼里刘知府这样的做法那都是失了分寸,可见其压力有多大。 而谋反的方式,就是通过紫禁之巅的决战,从而把皇宫内所有大内高手全部调开,来帮助与当朝皇帝长相差不多的南王世子李代桃僵,夺取皇位。 不多时,老冯头就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八碗菜,另外还取了七八个胡饼,一并端了进来。 他们如果也像革命军那样将自己最强的力量调动起来,反而是一件麻烦事。 “征东军大将军的玉佩,是在你出生时送给你的!”秦决将玉佩也放在自己面前。 “这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你要是能给的更多,我就放过你!”摄魂师笑的渗人,看秦决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待宰羔羊。 左宸瑄似乎想用左老太太绑住月璃卿檀,可南修筠这边也不示弱。 “空间戒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法宝,你身上竟然还有乾坤袋。”剑灵上下打量着陈伟。 叶无道忍不住摇摇头的,邪气如果能够仪器检测出来,那才叫有鬼呢,果然,那些考古学家手中的空气检测仪器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在空气中检测出什么有毒的气体来。 除了这几个脑子比较轴的军官自杀,其余那些士兵和军官纷纷放下武器,高举双手朝大黄牙他们这边走来。 “不用迟疑,你带我去见他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们很熟。”夜莺微笑道。 他开始怀疑苏武的话,后来求证过胡图黎。他给他说了一路上,苏武的英勇,智慧及为人后,他接受了他的建议和帮助。 毕竟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自己要是不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的话肯定不符合自己的做事风格。 陈浩冷冷一笑,然后跨出一步,从天空中一步走下,缓缓向着钟家二人走去。 刘勇和周毅听着金胖子的话都轻轻的点头,很显然轻重他们也是分的清楚的,现在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联合酒店上面。 “你们讨厌”程宇回头瞪了她们一般,又娇哼着掐腰扭过去不理她们。 赵帅一下子懵了,只感觉脸上剧痛传来,然后身体就腾云驾雾般飞起。 而叶无道看见她的脸色和她的皮肤,就知道自己的驻颜丹已经生效了,而且汪诗颖本来天生底子就好,她年纪也不大,要是年纪大的话,驻颜丹的效果会更加的凸显。 李峰看了眼床上一见到他就眼里喷火的林耀华,一时不知该不该叫出口。 皇上明明下旨严禁神丹,皇后娘娘竟然胆大包天地四处收集神丹,现在还派镇国公去岭南寻找神丹的配方,她这是疯了吗? 第55章水仙花 叶琉璃沉吟道:“术法有载,人情绪剧烈波动时,体内阴阳易紊乱,心神失守,最易被拉入鬼神制造的幻境中。我们一路行来,未被其接纳,或许正是因心绪过于平稳。” “那现在怎么办?”夏至忍不住问,“难道我们要在这里打一架吧?” “那倒不必。”叶琉璃摇头,“我有一法门,可引导自身意念,模拟情绪剧烈起伏 花玉砂看看聂风华,她倒是端坐不动,好像这个消息跟她毫无关系一般。 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不懂事情就妄加评断,用自己的道德观念去绑架真正的受害者,很多人不都是这样吗?而且,我们都是外地人,有外地口音,他们本地人自然是向着本地人的,天性如此。 长安很紧张,直觉认为同花娘子有关的事情,肯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一路上,柳嫣然的话不是很多,只是抱着手机不时低头查看一下。 柳嫣然此时早已因为曹雯雯“亲赖”乐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闻言愣了愣。 “你笑什么?”见她眼中闪过讽刺的笑意,萧齐有些搞不懂她心中所想。 “什么狗屁香港警察,就是这样保护香港市民安全的吗?”王鲸瞪视着何荣,丝毫不惧。 我们再次把慕雪扶起来,随后一起围在她的身边,我们把手放在她的身上,将自己的力量全都灌输给他。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结了,靓秋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涨红的脸说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生气。然后,她的手狠狠捏了捏,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王鲸脸上。 王鲸如今没了修为,酒量也下降不少,喝了一坛子酒,便趴在了地上。 但许寒立时感受到一阵虚弱。大叫一声:“不好。”天魔化解丹的副作用来了。 毕竟,机器人再强,也只相当于人类数倍的身体素质。而他们这些人,最少都有普通人类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能力,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凤凰于飞在于天,为天下飞禽之首,以南极之地南明不死火山为圣地。 而随着吴双的出现,石台上,虚无碎裂,陆续走出两名气息强大的老者,还有三名浑身气血滔天的男子。 “哈哈哈!好一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如此说来,你可是想要了常某的命?”常朲怒极而笑。 “这……貌似我确实这么说过。”仁榀棣一愣,立刻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的承诺。 慕容潇微微紧了紧握住瑟琳娜的手掌,示意后者稍安勿躁,同时双目开阖间,一层淡淡地血光萦绕。 “对不起师姐。我忘了告诉你,你今天来就是送鱼的!”陈云笑嘻嘻地说道,同时把托在头顶的陶制水缸轻轻地驭使着微微旋转了一下,然后落在庭院的地面上。 秦川诧异地看着赵辰,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二弟了,说他神秘高深,他又对这些世俗黄白之物极为在乎,说他太过俗气,他偏偏气度卓然,拥有一身让人永远都看不透的超强实力,以及超出常人理解的特殊能力。 不管可不可能,反正目标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达成,檀香山号和珍珠城号开始全速绕到远东舰队编队的后方,期间击毁了巡洋舰阿斯克里特号舰艏的152毫米主炮。 “他们要干什么?”一尊巨大如山般的金光佛陀闭目而坐,下方无数佛门弟子垂目聆听。 第56章假扮新娘 就在这时,一缕微弱的晨光穿透了雾气,恰好落在叶琉璃脸上。 她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周遭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那跪地哭泣的水仙花灵迅速消退。 天,居然已经亮了。 温暖的阳光洒落,鸟鸣声重新入耳。 叶琉璃发现自己和其他三人,依然站在半山腰那块熟悉的空地上,面前是潺潺的小河, 虽然夏克移民美国,但是陈凡和他的关系并没有断,两人一直有联系,陈凡的绿卡还是在他家的帮助下搞定,当然,为此陈凡也在洛杉矶置办了一个产业。 大秀哥、凯恩、克里斯杰里科都属于E后台的老好人,他们在后台的名望很高,地位稳固,屹立不倒。 绳树那种情况了还能被救回来,可是迈特戴的情况比绳树还要糟糕的多。 郝清风和周璟闻传来了喜讯,周笑笑和谷子也历经千难在一起了,三十出头的魏管事都给自己找到了娘子,身边人就差刀疤还单着。 炎慕雪茫然地抬起头,眼里除了深深的恐惧之外,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伤心。 只可惜,夏然越是这么说,安颜和余落就越觉得,她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 阿金一愣——之前“明”从来都只是说一两句话,在听完了自己的汇报之后便让自己出去的。 二嘛自然是怀亚特家族正值上位期,他们没有输过比赛,巅峰期的实力当然是无敌的,毕竟圣盾已经过了最巅峰的无敌期。 西蒙当然不知道塞伯此刻的心思,他只知道现在的塞伯已经被自己逼入了困境——他开始使用能够恢复斗气的剑了。 就在这一刻,人们耳中只有流云和清风的声音,以及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这一切的一切,这城墙,城外的农田河流,都让他感觉得如此熟悉,甚至是来来往往的人,都让李子木觉得面熟和亲切。 就算血煞大陆比浮屠大陆高等,或许血煞大陆的皇族税收比浮屠大陆多吧,不过多得肯定也有限。 “问天来了!”不只是谁喊了一声,全场上千双眼睛同时转向,盯着问天看个不停,都想看看这是个怎么样的人。 在外面,戚子良倒是不敢叫长遥妹妹什么的,规规矩矩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不由得疑问出声。 早在不久前,就在慕双双设计让英李氏早产、并且偷走那些驱魔粉让魔兽入侵这里时,特意指引了一头掠食者去找龙霆钧。既然龙霆钧能无情的抛弃她,那就别怪她绝情绝义。 丁二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罗东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有这么大一块空间石来布阵的话,一旦发生敌情,顷刻间就能将整城的人都给隐匿起来。 旁人耳边都听到一声炸响,巨雕的破空之声,宛若惊雷一般骇人听闻。 说归说,赵虎还是让大家捞出几袋没浸透的黄豆,看来日军在航海里也挺有经验的,生怕运输船速度慢,又或有什么情况,都备了些黄豆用于生豆芽来防败血症。 叶浩正想说出口,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听着还特别熟悉。 这也是二人成为情侣关系后,第一次正式的,没有人打扰的,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萧羽坐在长椅之上,双目轻眯,静静的欣赏着眼前,陆兰馨的性感舞姿。 夏仟蕊,包括身边的三个空姐,只觉的萧羽身形一闪,等她们反应过来——萧羽已经单手撑着墙,壁咚了夏仟蕊。 第57章抢亲闹剧 “什么刘老爷李老爷!”刘财主却毫不讲理,转头吆喝,“老张头!张婆子!你们出来!跟他们说,轿子里是谁!” 人群后面,畏畏缩缩地挤出一对中年夫妇,正是小翠的父母。 两人眼神躲闪,那妇人伸手指着花轿,声音发虚却又带着一股狠劲:“就、就是这里头!我家小翠就在里头!刘老爷,您快接走吧!” “ 而她也不愿意再对其他的人提起,被旁人拿来当成瞎编的故事听。 蛋蛋的声音依旧是粗粗的,凤舞估计是处于变声期,只是这变声期来得有点晚,凤舞估计他属于慢半拍型。 和夜南山比速度,想在夜南山面前逃跑,除非他也有类似流云一般的技能,否则,别说他是三品,就是二品,逃走的可能性都不大。 夏方媛和宫少邪的对话不止把神父雷倒了,也把所有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宾客雷的里嫩外焦。 “说了这么久了,都饿了,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张秀呵呵笑了两声,说道。 日前,皇帝贴出皇榜,说是驸马爷的侍妾得了怪病,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静佳公主温厚贤德进宫请旨,只要有人能治好侍妾的怪病必有丰厚的赏赐,更可直接封为太医院首。 因为他知道温筠要教魏可儿什么,所以,他也没有打算是打乱温筠的计划,但是魏可儿,他该抓还是要抓的。 李湘水离开之后,顾珏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桌边倒茶喝。 温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而后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魏可儿,低沉的声音中夹着几分怒气。 嘴上悄悄的出了口气,其实,江柳愖内心深处却觉得有些害怕孟繁锐。 你敢说闵柔闵副总收拾不了一个康维雅,还是说她不能在失忆的李南方面前摆架子? “西德尼好像你被认出来了。”长老沃伦看了一眼身旁的疯修士,对他说道。 不过皇帝是个导演,她答应投资这部片子,那么会不会自己来重新导演这部剧? 虽然李二也不忍心自己的三个儿子在大太阳底下艰苦训练,但作为一个马上取天下的帝王,他是非常明白军训背后的意义的,所以他只能如此安慰眼前的长孙皇后和杨妃。 “她怎么可能会踩在沼泽上的,没有木筏她是怎么做到的?”莫妮卡看见梅维丝大步的向他们冲来,她的身体仿佛是漂浮在沼泽之上,任何人都会被陷进去的沼泽,似乎对梅维丝没有任何作用。 他真的如她所说,在外面只是碰碰,腿中间的麻木感觉还在,顾南笙知道这不是一场梦。 “哎!好好好!”言子乔狗腿的点了点头,好笑的撇了一眼顾南笙。 “你就是爱德华爵士?”布鲁斯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身材消瘦,露出了一身排骨的男子,心中疑惑不已,这家伙真的是骑士吗? 但是路易已经让伊姆逃走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再放波伊离开。 这次那位总司令兼绥靖主任,在日军的调动之后北上捞过界参加此次扫荡。又被逼着追击的时候,将这支心头肉派出来。原本是想着将李子元当成了落水狗,趁着这个机会立上一些大功,以便为后续扩编创造基础。 然而,翻找了半天之后,却只抽出了右侧的那一把,左侧的那一把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死了?谁干的,难道是蛟魔王?”那个长角的妖怪看着天空问道。 第58章陆生,山雀 他们瘫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人,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们?”四不像此刻已恢复了那副阴柔腔调,却依旧上前,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张婆子,“你们想办法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的下场?” “得亏这回轿子里坐的是人家。要是换个真正手无缚鸡之 比起程全耀,肖淼淼要想得更多,她本身来历不凡,自然从这杀气中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 陆峥得罪过的人非常有限,而任何一个,都没有能力请动这种级数的高手。剩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和武田冲三有关的人了。 在天庭并不存在昼夜之说,这里的太阳永远挂在空中,永不落下。而下界,已经渐渐开始步入了夜生活。 茶微涩,之后却是甘甜可口,唇齿留香,淡淡的茶香萦绕鼻中,光是这壶极品茶,就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甚至就连,天空之城的本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动荡了起来,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喃喃之际,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深黑色的热裤后,夹了夹两条细长的美腿,设置导航完毕,油门一踩,奥迪车迅速窜了出去,消失在街道拐角。 钟梨蓦之前和陆尹琮打斗,本是受了一些伤,现下又和这几位大汉打,实在是力有不逮。洛愚眼见梨蓦又陷入危险,不顾长剑抵胸,还是一枚石子出去,解了钟梨蓦的围。 每一个钦天监,肯定是极为了不得的道门之人,奇门遁甲,二十四山,天心十道等等都要尽数掌握,因为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官方承认的机构,连皇帝都深信他,可想而知其监判的厉害。 随着中午12点的来临,主坐席位置,慢慢走来今日宴会的主角,张家老太爷,张启年。 在一头比寻常魔狼更要大出三分的魔狼带领之下,一道道血黑色的光泽从每一头魔狼的口中喷出,不断的朝着四面八方凝聚成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圆形气罩。 在离开了商业街之后,外面的世界可好玩了,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是一些一档层次的的神之子们建立起来的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无数微风环绕之间,那赵翼的身影,却已经好似瞬移一般消失不见。 而同时,离阴手中的道法隐隐成型,手中的魂焰几乎凝成实质的长矛。同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秦锋,恍然喃喃道:“他在干什么?对了,是要使用空间道术吧。”眉头紧锁,却是在思考若位置互换自己能否有什么应对之策。 谢黑龙需要的就是飘到岛上来的瓶子,找到水源后,没有装水的工具也是白忙活。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水源边,毕竟水源是大家都会争夺的物资,一直待在水源旁边的话,随时都有被人袭击的风险。 灵儿郡主的手被打到骨裂了,伤了筋骨,就算是伤好了后,都不会太灵活了。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附近住着什么人,老人家比谁都更清楚。 张贤很无语,世界这么大,真是什么人都有,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没功夫和朴诗惠玩。 倒是孙悟空也不愧是一个好苗子,硬生生的全部都给听了进去,还点点头表示自己受用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步美不清楚,但她知道一定有事情将要发生。父子二人虽然谁都没有提起,但他们好像总是在算计时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到来一般。 第59章温柔乡 陆生仿佛对此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叶琉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山中简陋,只有这些粗鄙草药,希望有助于姑娘的脚伤。” 叶琉璃收回望向山雀消失方向的目光,对着陆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劳烦陆公子费心。” 夜色渐深,破旧木屋内只余一豆灯火。 陆生温声道:“姑娘你脚上有伤,今夜便在这 徐一凡又把天聊死了,方洁霞鄙视地看了徐一凡一眼,拂袖而去,她当然不是被徐一凡的话说得羞愧难当而走,她是被徐一凡的话恶心走的。 接了这份工作,其一是为了在漓江市稳定下来,发展势力,提升地位,结交人脉,其二是保证雇佣期间,白萱不会有生命危险。 整个内层宫殿全部封锁,就算是有仙君强者到来,也无法打开了。 蒲老说得对,他是真的太目中无人了,曹家的底蕴之深,顾家绝对要忌惮三分。 吴强腾的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来电,居然是游戏公司的负责人陈刚打来的。 \t“爷爷!”黄云湘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拳头微微拽紧,这个时候,楚风还在施展剑气抵御着黑雾的冲击,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几十人同时袭击了,情况非常危急。 虽然,这是所有拍卖品中,最有价值的一件。可是,他根本不值得六百万。不是,外人都在传言,韩大少是天才吗? “七星……”彭辉默念道,在想到另外一件事时内心也是一阵细思极恐。 被男子这么一问,周冥曦淡淡一笑,道:“你叫我名字吧,叫周总,听着乖膈应的!”说着,看了看男子。 “什么事?”徐一凡坐下后便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晶职位牌仔细地端详道。 他开口唱出第一句之后,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这声音依然是他的声音没错。但今天这音响效果似乎和这种极为普通低档的设备完全不同了。 林强的都头还没当满两个月,但谁让他是江安义所命,新官上任用自己人,林强只得躬身应是。 我瞬间召唤出成千上万只和紫萱本体一摸一样的紫蛇巨蛇,巨蛇张开嘴从嘴里释放能量波。 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和老哥几个把酒言欢,欢歌笑语,晚上睡一张通铺。有一次喝高了老哥几个非要和我结拜当兄弟,要不是他们的老婆拦着真就结拜了。 侧身让客,江安义昂首挺胸踏入徐宅。徐明远在身后冲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心领神会,安排人手将徐宅的出入门户看守得严严实实。 我看到茶几上一大堆吃的,煎鸡蛋,牛奶,蛋糕什么,看着这些早餐瞬间觉得自己高大尚了很多。 江安义来到府前,见门前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身材比自己高出一头,身着青布裯衫,随意挽起的袖管露出贲起的肌肉,目光狠锐,面容坚毅,从外像上看便知是饱经风雨的江湖汉。 肩膀中弹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子弹,但是泽特的左边肩膀确实被打中了。 一切准备妥当,工作人员喊:开始,所有人开始狂吃,我盯着邱漫,邱漫也盯着我。 在他眼中,原本还能说话的沈思雨在他说了要练习表白后,就变得极为的不对劲。 一行晶莹的泪水自梦蝴芝的眼角之中划下,落在空间瞬间瞬间蒸发不见。下一刻,一股滔天的威压从她的身上喷薄而出。而她的俏脸之上,竟是出现了一抹久违的自信,还夹杂着淡淡的柔情,仿佛又回到了五年之前。 第60章陆生就是林秀娘 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地又过几日。 在听够了山雀们日复一日聒噪的“新娘子醒了”、“新娘子睡了”后。 一个雾气弥漫的傍晚,陆生忽然郑重地对叶琉璃开口。 他面颊微红,眼神热切:“这几日相处,在下倾慕姑娘已久。不知姑娘可愿嫁与陆某为妻?” 叶琉璃垂下眼帘,脸颊飞红,声音细若蚊蚋:“小女 尽管张天成说的信誓旦旦,但唐雅妍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满脸担心之色。 看着孙兆明急不可耐的表现,秦纵轻张了两下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那些非继承者,甚至庶出的子嗣们,甚至旁系的族人们此时一个个也都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他们有些人还是不确定这法旨是否能推行的起来,所以一时间也不敢轻易站队,露出野心。 走到远处的焱寂城看着手中仍旧没有反应的幽冥圣物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视线也在这个时候被不远处从土里朝着这里凑近的那片绿叶吸引。 警察来了,也没有对李想等人进行处理。不过这件事总是要有一个详细的口供,李想就跟着警察去了警局。王皓则留在飞艺奉皇主持大局。 “欧尼酱,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世界那么可爱,你难道都不欢迎人家吗?”爱莉看我一脸为难的表情,顿时就不高兴了,毕竟这让她脸上没有面子。 “师父,你不能离开桃花庵!”米兔手里拿着无遗策,从外边走了进来说道。 笑颠颠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的师妹给了一个蒙古人一种奇毒。服用后每隔十天就会毒发一次。没有解药就会肚疼腹绞而死。我是听说这个消息,特意赶到蒙古的。 褚国良知道钱家望的公子钱程在车上,看来这位公子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他便亲自过去掐灭钱大少的希望。 我假装失忆那段时间,何萧算计了我,算计的乐怡,在酒店里甚至还想对乐怡动手,在他知道于淼是我安排的人以后,又出钱把她买成了双面间谍,心思真的很狠。 而张风却不承认了,就喊道:“凭啥,是他先打我的!”我也就不承认的说:“不知道是谁把我追出学校的!”我和张风就开始对骂了起来,有大表哥在,我丝毫都不怂他。 “哑巴,我,你想找谁都行。”二哥伸出手,把傻哥叼在嘴里的烟拿了下来,丢到地上用脚踩了踩,然后重新给傻哥点了一支烟,放在他嘴里。 “您究竟是什么存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恕我冒昧,我曾游历整个大陆,从未见过像您这般强大的魔兽。”亚朗尊敬无比的对着凌霄说道。这一刻,算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凌霄没有敌意了,若有敌意,还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吗? 福天海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虽说看起来他的动作还是挺敏捷的,可傻哥却发现,这孙子在落地的时候微微晃悠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楚毅,首先这是公益性,不涉及到金钱。其次,我比你更清楚他们的想法,他们愿意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我对他没半分客气。 今天我已有了玙玥,冥皇也坐拥娇妻爱儿,那过往的所有恩恩怨怨,是否早该随风荡去? 看着灵儿全身是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这种杀意并不是因为灵儿想要让自己放松而替自己说的话,在她的心中,是切切实实的想要帮助自己去解开心仇大恨,在这一点上,更多的是一种感动。 第61章林秀娘的执念 知晓自己彻底暴露,陆生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欲转身夺门而逃。 叶琉璃动作却比她更快。 身形一闪,一柄乌黑的长枪已横亘门前,枪尖斜指,恰好封死所有去路。 而她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抓着那只蓝眼山雀,指尖虚扣在它纤细的脖颈旁。 “别动。”她声音平静,“再动,我就掐断它的脖子。” 那 他们在路边买齐了装备,看见有推挑担卖新鲜水果的农民,停下来买了一大堆荔枝、芒果、黄皮果和红毛丹,这些全都是本地产的应季水果,稀烂便宜,几块钱一斤,几十块钱能买一大堆。 “全球赫赫有名的摩根斯坦利就这么容易被收购了……”温妮莎感叹道。 左边那人身穿一袭大红袈裟,面容如玉,眉似刀裁,眸若星辰,脖子上挂有一串檀木念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时雍吓得转身要逃,却被张虎疾奔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拖翻在地,拎了起来。 “大哥,这个嘉鱼县令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要封长江第一箭,他有什么资格?”一名手下十分不满地道。 甚至是高度比他们还有高,这让他们知道,她们与杨明已经算是对手了。 而至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样的,众人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争论,因为还有三天的时间就要开始那传说中的祭祖了,众人就要赶往人族的皇城了。 “孙老六死了!苟福贵三天之前带着孙老六的尸体回来的!他们在将军墓出事的!”飞刀老大冷笑着道。 苏钺恍然大悟,原来这欢迎仪式还有这一层的原因!苏大佬居然提前给这边打过招呼了!难道是怕苏钺见不到吴越卫视的高层?还是自己之前关于此事的重要等级的理解还不够? 我曾经考虑过单独邀请你,我们一起探讨魔法问题的可能性。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奢华的别墅门口,两辆警车停在门口,不时会有周围的邻居走出来看。 凭我的速度在这杂草丛生,荆棘遍地的深山里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好在我手里还有量天尺,拿着这决定的法宝就当成开路的柴刀了,对着前面的荆棘就是一路的乱砸。 “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呢?!”言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知道他可是指望着这些力量来突破呢,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打开神眼术,走了十几米,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窟。 放下宋礼、常子健和寒心长老等三家相互对峙不说,先说被宋礼抛出矮墙的宋荣光还有常雪娇。 一共才54张牌,基本上打出了几张就能猜出个大概了,对于这点我有着充分的自信。 要知道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就盯着这永和宫,这看似无意的举动却无疑会给念声和胤祥,甚至胤禵惹来不少的非议。 本神君终于能下床走路了。只是一直照顾我的天尊大人依然面色不善,说话冷言冷语,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冷冷望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了一样。 可惜的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叶向晨根本无法抵挡这种邪性,现在实力已经可以比拟伪龙境的他,对这种邪性已经可以说是免疫了。 刚刚的事情,江子曦从两个孩子的面色就已经猜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是带着疑惑离开的,当然,除了疑惑,还有不舍跟不甘,以及担惊害怕之后的“轻松”。 陈洛心里最是羡慕这般景象,如今自己有能力实现梦想怎能不激动。 能够逆天改命的人不是没有,但太少太少,可以用屈指一数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那栋别墅节目组竟然还没有退掉。走到别墅里,陈洛一眼就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吴秀波。 战神阿瑞斯要疯了,身为一名强大的奥林匹斯圣山的主神,他深刻的知道,神灵往往只能掌握一两种的神职,从而得到强大的神力。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取巧而已。”比波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虽然陈烈也认为鬼才打不过黄金刀,但只要有一线希望,陈烈就要坚持到底。 眼见藤村直美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山本公仁子、大林佳里央、金田佳奈美都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来,与此同时,房间里原本开着的电视忽然关闭,这情况把远山和叶都给吓到了。 别人都不关注她,那是因为都不知道她的事情,也不觉得林枫生气和她有什么关系。但是谁能够想到,林枫偏偏就是能够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呢。 八重神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依旧在晃动着御币,继续手中的动作。 因此,如姬对邓王后感恩戴得,除了按时向邓王后请安,时常也会到栖鸾殿来坐坐。 只是上回邱秋在跟他提起旱田改水田的时候要用到一些东西,想必就是这种东西了,至于是什么,李家老三做生意那么久,也是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的就不会去问什么。 第62章新娘案结 叶琉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庞大的阴气猛然爆发,随即又被某种更神秘的力量抚平。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抵御冲击,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均已消失。 林秀娘,十二位红衣新娘,破旧的小屋,连同屋内简陋的陈设……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空旷的山野间,只有 此时,王天一已经单枪匹马冲到了豪格的近前,大吼一声直接将自己手中的战刀掷了过去。 奇怪的人,总是有奇怪的思维,织田信长也不例外,他是奇怪中个怪物。 一旁的贝西见到杨言跟韩如玉两人这个样子后,也忍不住游了过来。 当扶武国所有军民热火朝天的制造炸弹时,敌方的那名战宗境的强者却如万蚁噬心一般难受。 而且在顶端前行,解沐能够成功规避掉来自地面的其他人的骚扰,亦或者是那些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的袭击。 动的只有阴森,躯体已抖得像是弹棉花的玄,每一根骨节都已不停抖动。 于雯看到是广乐,也是一愣,显然她也没有想到广乐会来到白马墓,她记得广乐突破到悟道境了,怎么还能入墓?而且在白马墓不仅有入的限制,还有出的限制,悟道境以上的修为,是无法离开的。 吕漱仙也终于身子一晃,摔倒在了地上,今天发生的事情,推翻了吕漱仙之前几十年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是想说,人家比我们有钱吗?”林枫笑着问道。 而且因为本身身负大道,因此能够释放出来的威力往往要强上许多。 “刚刚和烈焰战队赌斗,我们又赢了,这回赢了足足700星币,他们三个就出去潇洒去了。”艾米丽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战舰模型。 他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李承欢——李帮主,虽然咱们不搞基,但是我这么真挚无比一心想要与这怪物同归于尽的眼神,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只是那个冷酷男压根就沒打算听他的意见,一手抓住了徐佐言的手,猛的往后一拐,就把徐佐言的手死死的扣在了身后了。 陌沫:我是怪胎嘛。乾光:不恐怖么?陌沫:还行,你不觉得么?乾光:以前还有更恐怖的。 以上每一条信息都不是凭白得来的,风铃下定决定后就开始收集鼠头的作息规律,足足经过半个月才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弄到这些资料。 虽然最终步惊云将那两个鬼叉罗杀死,但聂风还是被那两人偷袭重伤,风云之势也被那两人打乱。 就在苏南准备发动车子走的时候,他无意中的一瞥,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无语的画面。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要查探出来,不仅仅是为了蓝雨辰他们,最重要的,还是为了琳达,为什么要让琳达这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平日里一贯痞惑惯了,总是看人带着三分不经意,可刚才说“我要娶你!”那四个字时,透着鲜明的认真和坚定。 “沛宇,你还是不能静下心来。”开口说话的正是暗夜之王洪定海。 “有什么直接说不就好了,还要我再尝……”苏子放说着从孔宴盘里夹起一颗花生送入口中。 任长生滴落下来了一滴泪水,而那一滴泪水滴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泛起来了一点涟漪,随后任长生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着一阵寒风吹拂而过,一道淡淡的白光浮现在了他的身边,他感觉哪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了。 大学期间,她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十分优异,可别人还是会觉得她是靠着自己的脸才能有哪些成就。 作为一个夜场老板,单丞那三教九流的关系网怕是错综复杂的很。 苏子放擦干净灶台边上的面食料理台,抓起一把高筋面粉撒开,把面团拍在台面上,滚几圈,让面团均匀的沾上面粉。 丘山园里,刚哄睡了叶元宗的奈莎,透过直播看到了丈夫的发言。她以手压在唇间,飞出一个吻,给屏幕里的叶霑。 他的左胸和左手臂都被泼上了硫酸,被烧坏的地方露出了鲜红的肌肉,有些粘在上面的硫酸还在不断往肌肉里渗。 白爵士脱离了母船白月光,尾部燃起耀目的火焰,巨大的动力推动飞船急速升向更高的太空,飞船已进入超音速,开始收集超音速空气动力学和热动力学相关数据。 我的心刺疼了一下,又是一阵五味成杂,我接过那封信。苏墨,这样的你,叫我如何不心动? 傅应绝当即就怒了,你见过哪个皇帝给手底下人亲自上门拜年的。 只不过他还没从马斗鸿这边问出什么来,助理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这么多天下来,吃也吃不香,大晚上睡觉都是自家爷爷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傅应绝还算配合,只当没发现,低头认真抹药,没转头去影响她发挥。 而后又是其他关于孟听瑶做公益的宣传,其中一条帖子的热度最高。 第63章王婆,王文文 盛夏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 谢知行正忙着固定屋顶最后几片瓦,汗如雨下,索性将上衣脱了扔在一旁,赤着上身继续干活。 他身材颀长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即便在如此烈日下曝晒,肌肤依旧呈现出一种偏冷的白皙,汗水顺着紧实的背肌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刚跑过来的丫 最后时水月还是在染姝惊恐的表情跟玉屏好奇的表情下清了清嗓子。 来自“虚空”的螳螂卡兹克,又名虚空掠夺者,他与雷恩加尔的生死搏杀早已被联盟记入史册。 “你来了?我在这里等候你可是为时已久…”一个白发道袍的老者坐在黄龙塔第三层的中心,看着前来的林萧然,露出和蔼的笑容,慈祥地说道。 所幸,此时的逊扈早已今非昔比,就是寻常山脉也是魔元气浓郁,更遑论逊扈最高等级的将山。这些人留在将山只会比他们的洞府好,所以他们倒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找了一处地方后,就盘膝坐了下来。 几乎是研究了无尽星神诀下半部分,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依旧没有研究出任何的门路,反正必须要有雷电才能够解决问题。 石磊说话的同时,身上灵力流动起来,狂暴的雷电也是电闪雷鸣,周身的三层狂雷奥义瞬间浮现出来,这片天地似乎都要变成雷电的天下,无数的雷电从石磊的身上激射出来,显得很是狂暴,无比的可怕。 田虎身边,有一个背后插着风车的憨傻胖子,正是执掌天下第五名剑干将莫邪的天赐。 尤其是刚才他看着“自己”重建来禹换平等以及“轮回”那些死去之人的魂魄时,更是明悟了许多。 染姝跟时水月,自然而然的是坐在最后的,不过两人丝毫不在意,反而落了个清闲。 没有谁比人盗和妖族之主内心更要惊骇,两人蓄势待发,本就是称雄一域的顶尖强者,再加上有极道神兵的无上威压,就算是洛家老祖和景尊这样的强者,光是凭借己身实力都难以制衡两人,没想到半缘却轻易做到了。 黑风寨的人能够在此生存,互相之间早就有足够的默契,此时一名符者召唤出了自己的符石火炮枪,太手便对着穿山蜥一阵狂轰乱炸。 虽然不知道袭寄今儿晚上将她带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好在过了这么3长时间这人都没有要杀她的意思,便是没有恶意。 杨洋四周看了看:“这里可能是什么人留下来的,全都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迹。”杨洋还用手摸了摸那些墙。 “这不,她今天上班吗?等那天老子收了她就让她天天在家里给我暖床。”那得性没谁了。 越想越气,真后悔自己当初叫白老去测试他实力的时候,怎么没有让白老把他打个半死呢!越想越后悔。 李强幽幽地喝着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一点也不心急似的。 李振江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龙王,他一脚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蛋蛋上,于是傲视大陆的巨龙王瞬间感觉龙生就是一个悲剧。 显然曾祖与这件锦袍渊源颇深,因为我看到他老人家的面上出现了几种微妙的变化,最后以一种凝重肃穆的表情挂在了面上。 由于刚刚受到过袭击,整个崔斯特瑞姆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就算太阳已经升起了,也并没有居民打开家门走到街上,就更别提那些商户门了。 第64章好想回家 “丫丫,你再仔细想想,木头她真的说,是‘王文文’叫她去的?”叶琉璃蹲下身,目光紧锁着丫丫的眼睛。 丫丫用力点头,带着哭腔:“嗯!木头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她一直能看见文文姐在池塘那边。村里其他小孩都不信她,还笑话她。木头就总是一个人偷偷往那池塘跑……” “那你相信木头说的话吗?”叶琉璃又 他们伪装身份一般,手上没多少钱,但不管多少,都是大伙共同所有,许青云给了他这么大好处,回头这些也交给许青云去安排。 哥布林掠夺了她们的家园,而她们冒险者又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事情。 几乎不用思考,他的身体就做出了选择,他立马赶到了凯莉身边。 果然水洗之后,翡翠颜色看上去稍微淡一点,那还算是正常的。可是极品浓阳绿翡翠,一下子变成了淡绿色,那可就太特么的淡了。 邙山瞿氏和巫山席氏,外界传言他们一南一北各自称霸,惺惺相惜。 随着魔法师们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咏唱,整个天空似乎都为之颤抖。 晚霞漫天,夜风徐徐,虽然暑气依旧很重,但走在街道上仍旧给人惬意的感觉。 当然,对观众的体验感有些不好,除了一团黑和偶尔的动静,内部的战斗全靠他们自己的想象力。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家的底蕴吧,哪怕沈家倒了,她沈晚柠也能有通天手段,普通人是没法比的。 幸好不知什么原因,那只明显和其他水猴子不同的水猴子第一时间竟然并没有追来。 崔荷走后,胡秀娟一阵不悦,和崔荷这种人打交道,还真是辛苦。 诺曼在暗骂道:“又来了。”说完捂住自己的耳朵,扭到另外一边。 “怪不得有持无恐的,原来是大头兵。”穆俊也抓了抓脑袋,军队很护短,这是出了名的,看起来穆俊也作了难。 我紧跟着阎王就跑,一路上我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撒在楼道里,这些应该是青哥和瘦子的,阎王手上的血也在滴,一滴滴也滴在地上,我赶紧把勤勤从阎王手里抢过来:“你受伤了,先包一下。”我说道。 渐渐的,那团雾气变得更加清晰,仔细说来,那是一种青色,只是因为汇聚成团,才显现出黑色,真是一团邪气。 彭院长是外科主任,刁院长主管后勤,我知道药房就属于后勤管,现在医院对药房的管理很混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呢?我拿着杯子脑子里就开始琢磨起来。 但是昨天他要准备股东大会的事情,今天早上股东大会开完之后,他又要把后面的事情安排下去,所以把去墓地的事情往后挪。 我脑子“嗡”一下,他们不是离婚了吗?怎么又在一起了,是不是她前夫来找她有事的,我这么想着。 五分钟过后,房门再次被打开,李队长送三人出来,蔡正华连忙让在一边,待他们走远后,李队长给蔡正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进到屋内。 这个邀请显然是来自于他的那位新师父, 通常想要更直观的交流, 选择使用语音并没什么可以奇怪的, 但让他神情有那么一丝僵硬的,是这条邀请的发起人id——这居然还特么是情侣名? 张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这本来就不是老汪的错,他和唐娜已经干掉了其余的追踪者,给营地暂时解除了危机。虽然遗漏了一只,可要是侥幸那只追踪者,在尸潮涌动之下被踩死了呢?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音传来,随即江心盈俏脸瞬间变绿,不由分说直接一巴掌朝着向阳的脸上拍了过来。 那种魔导具,是露威妮亚专门开发出来,用以禁锢超级强者的器械,任凭有多强大的实力也不可能挣脱————从乌兹莱克无法挣脱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种魔导具的霸道。 黑尾巴从开战时起,就直勾勾地盯着战斗的远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干什么,给我站……”话还没说完,那个队长就感到头有点晕乎乎的,在看一下旁边,发现和他关在同一个土牢里的同伴已经倒下睡着了,接着,他感觉到睡意越来越浓,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当林晨醒来的时候,才得知,柳馨梦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没有离开一步,甚至一口饭都没有吃。 陈勃自然认得,这张照片中的四人,正是纳兰若水、胡雯美、刘滟和叶筱雪。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贝尔萨首先很肯定的强调。 “道友,道友!油开了,可以炸了。”见油开了,茅山明开心的摇晃起了王靳,总算可以弄死这俩鬼了。 “梁警官,这里这里!”刘星皓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大声的呼喊招呼着,引得其他交警司机纷纷侧目。 因此他们绝不像其他人那样冲动,敌方既然已经封锁了前路和高空,难道会想不到将进山的路也堵死吗? 吕玄只感觉钱多多的手只是抓着自己的耳朵,并没用力,但还是很配合的大叫。 “大家看到了吧?我所言非虚吧?好了,请大家接着观赏我许宣城是如何治鬼的。”他对着镜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后,又走了过来。 不多时,李江和四通来到了宫殿外院之内,萧帝给李江的第一感觉就是锋而不‘露’,利而不发。 天印上人的武功何等高强,冠绝中原黑白两道,一旦施展出“天魔解体”功法,比之十名黑衣武士同时使出的“玉石俱碎”功法威力更甚。 葛霆心有余悸的看着下方的火山,心道,烈火寒冰阵,这就是葛元先祖创下的大阵吗,就这么微微感受葛霆知道若是寻常神皇修士进入这阵中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但吕玄也停不住脚了,就算能停驻,吕玄也不会停下的,只要出去那才是最高兴的事,那还有什么闲工夫向其他的。 只见漫天的刀瀑之中,吴戈矛突然一声断喝,刀瀑骤然消散,吴戈矛手中长刀已然架在了玉璧山庄庄主卞璞的脖子上。 眼前,是一处坐落于山坳之中的山谷,其中坐落着不少已经破败的房屋,房屋的摆列十分的规整,想必在没有出事儿之前,此地生活的人们将其打理的井井有条。 第65章王文文的执念 夏日炎炎,蝉鸣聒噪。 村头的大槐树下,一群半大孩子正围坐在一起,为玩什么游戏而发愁。 一个小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率先提议:“玩荡秋千吧!荡得高高的,最凉快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就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傻啊!村口那秋千前几天绳子断了,王大叔现在还没修好呢!你忘了?” 上面坐着的几个神仙,原本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可是这一刻,他们完全乱了,竟然开始四散而逃。 黑色龙首爆吼一声,天地剧震,覆盖整座盆地的黑色巨石彭然炸裂。 房间里面,杨汐正逮着一个馒头,叽里咕噜一顿狂塞。那饥不择食的模样,简直都能吞下半只乳猪。 “没有,刑天有问,不过我没说,他还交代说不能让你知道了。后来他又回来了,还说要我跟他假装交往,让我很困扰的。”徐睿对白子画没有半点的隐瞒,因为白子画的信用而全然的信任了白子画。 “是。”斗部众神领命,擒拿这十二人,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比较简单的。 夏母因为憎恨秦朗,心怀怨气,一个劲的踩着秦朗的脚趾头。但是,秦朗也因此贴她贴的更近。 以前没留意,他才忽略了他的后院,没想到后院越来越不安宁,他才后知后觉感到这里面多出的那些有意思的人与事。 “主要是圣贤冢中有关于这种禁咒的记载,不然,我也是和你们一样,只是无头苍蝇。”旷兴谦逊地说。 “当初我与赵王约定,你若是能够拿下清虚宫,我便领人前来投靠你。如今,也不过是履行承诺而已,不用言谢。”上官晋道。 禹翩仙有些愁眉不展,默默看了姬天一眼,半响无语,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打算。 这是因为这些神灵与各个星辰在逐渐的融合,其进展超出了含真等人的想像。 陈冰雯白了他一眼可能是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什么管自己走了进去。唐劲在后面轻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忍耐忍耐!怎么就记不住呢? “真得!我很欣赏徐师兄你。 也真得很想和你合作!但是你以为凭你这种境界,可以和我对抗吗?”言词间杜平溪已经伸出右手。 五指尽展得朝着徐青岳延伸开去。 终于跑出去了老远,不见林子墨的身影了,裤兜里的手机依然在响。 “你应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话,所以她对你还存有幻想。”李尔不想在宿舍的电话说太多太直白,“当然,现在最后一丝幻想消失了。”他说的是通缉令的发布,茱莉的照片和名字排在榜首,娜塔莎不可能没看到。 一辆警车能阻止得了王家的行动?公孙羽苦笑摇头,这个大胆的丫头也未免将王家看得太简单了。 陆云飞的实力,确实让他绝望,慢慢的他的心在往下沉,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要不要我也让你沦陷一下?”公孙羽在佳人的俏脸上轻轻一吻。浓香馥郁。刚刚从被窝里出来,全身都带着温温的清香,极其好味。 当事人温玉华也是沉默的,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技不如人,才有了今天这种尴尬的局面。 叶天听到这个代号,心中一凛,从这个代号就能够看出眼前这个黑衣人头领必然是秦风组织里,专门负责暗杀的头目。 张岩立刻按照苍的要求使用了出来,毫无保留,连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真髓也用了出来。 第66章西瓜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王婆如同换了个人,先前那哀伤的神情荡然无存,此刻她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死死瞪着人群中的木头。 枯瘦的手指直直戳过去,浑身剧烈颤抖。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把旧扫帚,不管不顾地朝着木头劈头盖脸打去。 “王婆婆住手!”叶琉璃反应最快,一步上前,伸手去拦。 但是,他们意料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这些进入雷登城的树人,并没有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十分有秩序的从雷登城的街道而过。看这些树人前进的方向,很明显的是朝着那几座城门而去。 “在京城,篮球队叫首钢队,足球叫国安队,什么时候出了一支骁龙队?是篮球队还是足球队?”陈琛嗤笑道。 在魂力恢复为两点时,犹豫了一下,又等了等,修炼、炼体、炼力、融灵交错又同步进行,同时总结了一下先前的收获。 城墙下的肉山上,这时候也有阵阵的黑烟升腾起来。在这些黑烟中,还夹杂这一种脂肪被燃烧的气味。而这些肉山,正在被从城墙上一次又一次的倾倒下来的火油点燃着。 地狱恶龙和地狱恶凤在宫殿里睡觉,俩货脑袋上的墨镜还在记录时光流逝。 其实这次的计划,从边关拒绝和他接触木凡就已经开始安排,若是细心就会发现,青袍军少了一些人。 只是几天时间,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此刻,刚刚结束了大罗一方和异修化神间的友好交流。 看他神秘兮兮的,也不愿意说实话,沈悦冷哼一声不在搭理他,而她都不问了,木凡自然也不会开口,扫了一眼身后的二百青袍,将最后的一点包子塞进嘴里。 与此同时,距离丐帮数十里之外的大山上,遥遥观望的人足有好几拨。 青袍老者傲然开口,这份堪称重礼,足以让洛城中的任何一个家族心动。 与之对坐的男人却无这种欢喜,他的心思沉稳,气质也是温儒,在轻呷茶水过后,很是闲淡的问起:“子方,你觉得那孔融如何?”。 现在厂公处境不妙,四面楚歌,却为了语卿四处树敌,厂公却不想让她感激,厂公这样也太叫人心疼了。 以他现如今的境界体质,几个月不吃不喝也完全无碍。对追逐天道的修行者来说,真气充盈便是最好的给养。 只见好几只幼猫团在一起打闹,有些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软垫上。 这倒也是在郭庆天的预料中,在家族里他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来应对这次的事件。 张幕轻偷偷看了眼她逃走的身影,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闻言顾鸿辰松了一口气,心中也不想之前那么急躁了,而且刚才由于急着救赵莹,他没来得及详细询问。 “行了,你们去镇安街去收保护费吧,钱拿到了就回来。”黄毛挥挥手。 不明真相的聂晨只感觉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灼烧感,吓的他连忙一缩脖子就地打了个滚,企图翻出了火蛇笼罩的范围。 可没有想到如今随便出来一个骗子,就能够将慕家人骗得团团转,尤其慕无霜还尤为相信对方,这就让他非常不爽了。因为在他给慕无霜治疗的时候,对方态度可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云夕佳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先走,不过湿地公园离她住的地方有点远,云夕佳想想自己路痴的尿性,来市里大半年了,连自己住的那个区域都还没弄清楚,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用!”肖逸辰说完便直接将船到海边的这一截的土地全部击沉入了海中,船也再次漂浮在了海上。 这样一个笨的像猪的人,周川桂为什么会安排他,去处理这些需要很多监察的事情。 若兮双手抵在白一天身后,试图用内力将毒素逼出。足足半刻,白一天的左手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黑。若兮收了功,用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在白一天的手上划开一个口子,放出部分毒血。 “当然知道那个学院门槛很高的,专门培养一些天赋好的子弟!学院的测试灵晶也是异常的专业,但是如果我夏家想去应该会有那么一个名额的!”夏紫熏说道。 院中已然打得难分难解,很多招式连场中在战斗的张静涛亦是大有得益,深感武技一道,亦是博大精深,只是,那预计的会围拢来的高手却未围上来。 郑鸣这才自己自己的名号对这些地精到底有多大吸引力,他们一听到“圣子”在后面,果断放开郑鸣,统统朝汤锅立指的方向跑去。 叶霄尴尬一笑,然而正如江楼明月所说,那个对岁璃有好感的冥幽可能性最大,他的手下有如此多的元仙死士也完全说得过去。 云夕佳没有拒绝,也没打算让苏亦陌进去,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她不想让苏亦陌见到云宸和云瑾。 人王印记浮现,无数人族虚影伴随着这浩大的金光开始浮现在向渊的灵魂空间之中。 今次如果不是因为顶着送礼物这种名正言顺的名头,苏谧也不会在这里放心观赏了。 荀岑可是见过黄漪的,黄漪出使河北的时候,荀岑看在田丰和沮授的面子之上还曾帮助过黄漪。 今次的筵席是在慈宁殿之中召开的。慈宁宫的殿堂,少了寻常宫室那样的富丽奢华,却别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气度。即便是后宫盛宴即将开席,也不见多么吵闹喧哗,殿中行走侍奉的宫人也格外的静默温顺。 巨龙内心里已经想好了注意,等到实力恢复的差不多,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它就可以回过头,和龙飞战斗。 因此,再次看向龙飞的时候,除了惧怕,大海龟还有一丝丝的哀求,哀求龙飞不要再对它施暴。 。千毒老人只能是苦笑一声。无法调动一丝真元。魂婴受创。精血损耗大半。让他连移动身体都变得困难无比。 第67章归家之路 沉默几秒后,她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可是王文文她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魂魄。魂魄,是没法吃东西的。” “死了……只剩魂魄?”木头眨眨眼,对这个概念仍有些模糊,“什么叫只剩魂魄?” “就是说王文文小现在已经没有影子,没影子的人是吃不了东西的。”叶琉璃继续解释。 “哦,原来如此。”木 金翅大鹏那个家伙还是很不受人待见的,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些天来和萧龙的交流也不多,甚至可以说一点面子都不给,除了必要的交接之外,他似乎很不喜欢外人来到这里,就算是家乡来的人。 “就像刚才,你完全可以抛弃我,然后找机会再干掉跳蚤。但是你没有,给自己留下麻烦,这是你的失误。 难道这就是高手的竞逐吗?怎么半天没有发出交手呢?围观的人心中有点忐忑的期待了。可是佳怡却是把心都提高嗓子眼了,她是始终在担心在柴桦。 “我看事情并不那样简单,有可能莫晓生为了让他的战友少受折磨,在向谷野多喜放出烟雾。监狱里也未必有八路军的首张,他真是的目的应该是在找我们。”野原之男急忙补充道。 大祭司听到李青连渡六重劫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还以为听到一个假消息。确认再三之后,才不得不相信此事。 挺拔修长的身躯,曲线毕露的腰身,这是真正的A4腰,真如一张纸般宽窄。 “海族公主莫妮尔殿下,没错吧?”田姬望着莫妮尔,突然笑了笑说道。 众人听到李青所说的话,基本上也明白了相应的条件。长生仙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要突破道境,除非是自己凭借着硬实力参悟大道,否则迟早要求到别人头上。 黑岩妖王深吸一口气,怒意冲天,不过他对妖尊心怀忌惮,没有急着动手。 透过模糊血肉,独孤星瞳孔一缩:瞿少英之心肺均已化为无数碎片。 叶殊倒不在意,如法炮制,先是用剑法稍稍试过这阵法的威能,旋即将阵湮劫指使出,弄出个破绽来,再照旧用剑斩破。 叶殊知道道侣与自己向来默契,但如今自己还未出声、对方便立时明白他心里所想,他心情也颇为愉悦。 “明日,你爷爷要你和旁支的堂兄比武,你心中可有成算?”用过了晚膳,石慧随口问道。 众人皆惊,对方可是皇朝的皇子,身份显赫尊贵,何时被人这般辱骂过,可李云尘却口轻舌薄,丝毫不把他不放在眼里。 一想到花费两千块,还有一顿饭菜,就能够得到一次免费宣传,餐厅经理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刚才他的护手被魂者给直接摧毁,而魂者死亡之后,居然给莫流带来了一个新的护手,而且看起来等级不会太低。 周泽楷被送到这个村子里面的时候,周父正在跟周泽楷闹别扭,周泽楷想买炫酷的那种赛车摩托,周父不同意,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更巧合的是,吴大师所在之处正是白府对面,跟好几位其他大师坐在一处。 攻方兵力不算太多,但胜在都是精锐,军事素养作战技能无可挑剔。守方人多势众,军事素养不错,但作战太水。双方并没有用威力太大的武器,基本上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恐怖的重力,以及诡异的禁锢力量,同时降临,使得所有神级后期妖兽的实力,都被削弱到了极致。 第68章真相?真相! 一条由孩子们共同铸就的水路,就这样一点点向村子的方向延伸。 沿着这条路,王文文的魂魄似乎真的在缓缓移动。 路上,她并不安生。 一会儿摘杏,可惜没碰着; 一会儿逗狗,把狗惊得够呛; 还顺道儿报复一下以前总欺负她的村头小霸王。 彼时,那小霸王正蹲在墙根下玩尿泥。 无忧的话很坦诚,里奥在关键时候还能维护她,所以在她心底已经将这个傻傻的王子当做自己的朋友,面对朋友的好奇,她也不介意告诉对方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它长什么样?你见过它吗?”吐水结冰!那不是和她的花花一样厉害么? 当时空门完全闭合之际,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不过,在侍卫统领乌铁的指挥下,硬是生生地挡住了刺客的进攻。 夏侯幻的声音不禁让伊云时的心开始钻痛,当他侧头难以置信的凝望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决绝,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想要我走吗?”影雪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白夜,眼中泪水滑落,直接在脸上结成了冰柱。 来到大空洞的中心,迪恩原本的展示地点之后,飞鸟打开最深处岩壁上的隐藏门扉,进入内部,来到为了获得迪恩而进行恩赐游戏的地方。明明是境界壁的内部,却仍有太阳光线照入的最深处。 落雪曾说,逍遥仙人向他承诺,再见之时,就告诉落雪救仙儿的方法。果然,是要用到水玲珑吗? 邓凝很是开心。看到颜慧和龙尹乐纷纷下马。跟她平起平坐。她心里的一口恶气总算出了。 洛千儿起身走到门边,头靠在门框上,微微仰起脸,目光伸向远处的天空,她对这个地方是那么的陌生,她要好好的想一想,离开洛府,她要去哪里才行,至少首先要不被饿死才行。 之后雨岩按照唐煜教的把埋放设备的地方掩饰的和周围一样,另外把挖坑挖出来的土全都装车,让军车负载和之前拉设备的重量差不多,然后往前开了几公里之后把车就推进了黄浦江。 日野平一郎带着满洲之狐挺进队也跟着来了,他们来就是为了找日野优子留下的暗号。 廉邵康深深地凝视着宋桐的眼眸,动情地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红孩儿的眼睛通红,愤恨,无奈的扫过四不相等人,最后还是听话的与菩萨一起离开。 “不要。他们所有超强战斗力的都出动了。我们等着收拾残局就行了。”克莱西蒙明白细声对他说。 张居正并没有放弃,他一直跟陈慕沙通信,两人也在想各种办法要把况且解脱出来,可是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一会儿功夫,长枪形成的格挡,就是在这冷火的冲击下,化作零碎的碎片,散落在了地上。 但还没到人家跟前,就见眼前突然是一团白雾,目标也随之消失不见。 赫连玉紧张地扶住赫连追,赫连追面色发白,额间汗珠滚滚而下,看得出来,他此刻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箭矢若是直接插进了眼睛、或者射中了头颅、脖子、心脏这样的位置的话,那恶魔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个发现也让罗修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便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之前的很多想法就要做出一定修改的,最起码不能让这魔龙跑出来,鬼知道让条魔龙跑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布满鳞片的巨大脑袋伸了过来,龙嘴张开,三个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恐怖的咬合力,狠狠的向史矛革的身上咬去。 只因为七彩兰是一种十分特别的花,美丽那是毋庸置疑了,它最大的特点是这种花离土后,并不会似其他花那样枯萎,而是仍然像种在土里时一样鲜艳,保持月余而不衰败,而且花瓣的颜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 而这个时候,已经露出几十米的基地也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一艘星际战舰,或者说是星际母舰,因为这艘战舰的形状不是星际战舰的那种长条形,而是一个圆柱形。 扶笙内心微微惊讶,她指的不要和师傅说,是指的哪一件事情,难道说,她知道自己明天要去见九凌,就在扶笙内心还在思考的时候,白烨微微欠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向门口走去。 “苏晋,你等等,我有事儿和你说!”见状,李烟愣了愣后突然喊道。 东方瑾一推门,顶头看到了道士云清子与赵承霖相对坐在房中的椅子上。 当即,苏晋便将蒋臻铭从约自己开始,一直到两人分开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细节都说了一遍。虽然不可能百分之百还原,但大部分的事情,包括一些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的谈话都没有放过。 虽然他一直抱着最大的善意待人,但不代表他就是以德报怨的圣母。 林馨儿本来想反驳的,但看到林建民的脸色,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点头答应。 黑七双拳轰然落下,目标是陈麟两侧肋骨,一旦命中,肋骨粉碎便失去所有战斗力。 这会奚应雪这么控诉他一句,他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下意识闭了嘴,气势也弱了起来。 哪知她一只脚刚跨出门槛,三四个彪形大汉便将她去路拦住,为首的那位黝黑皮肤,浓眉大眼,一看便是官府的人。 第69章池底古墓 叶琉璃听闻那池塘底部有座古墓,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靠山村百姓挖来养鱼的池塘,底下怎会有墓? 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谁家会把先人葬在蓄水塘底? 然,联系方才看到的虚影,叶琉璃心下不安。 …… 次日,清晨, 叶琉璃早早出门,提着两包从村口杂货铺称的软糕,拐进了杏花村王 “夏青,你在盯着门口看什么?”这是林怡来到了前台,看见夏青一直望着外面,于是好奇的问道。 虽然张天自信这点威力根本就不会威胁到自己,但若是真的硬闯的话定然是会被发现的,这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天认为自己只有混入进去才有可能了解到更多的消息。 本来兴冲冲赶来的几千人,心一下子凉了,他们无精打采地朝山下走去,没有人关心是谁盗走的‘天遁神剑’,他们来到这里只想着看着热闹。 江翌这一次没有躲闪,看着那迎面落下的拳头,江翌嘴角竟露出了一抹微笑。 “师父,那有点不近人情了吧?毕竟人家还救了咱们。”红线有些为难地对师父说。妙玄没有回答红线的话,骑马向前疾驰。常世雄望着师姐的背影,又看看红线有些委屈的表情。 “好强的体魄。”轩辕古元惊讶不下于姜怀仁,轩辕家传承上古,修炼的功法强大,炼体功法也是强大,轩辕古元体魄强大,无可厚非。 而台上的那些领导们,则是不由得一阵无语,同时还有一种无奈。 这种植物在市场上并不少见,但因为毒性大于药性,因此极少在中药中使用。 关于魔族的问题张天与尹诗琪私下也讨论过,人族与魔族的愁怨是种族愁怨,无法确定双方的是是非非。 为了让精灵享有舒适的空间,院舍采用了符合最新精灵工学的建筑型态,设计上十分复杂。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样的设计完全没考虑到使用的人类。 润美公司是于佑嘉一手创办壮大的,在其中倾注了颇多心血,也难怪他如此重视。 佩丝特游刃有余地接下这威压性的声音。不过实际来说,这不是能开玩笑的场合。 “真是羡慕你们两个。”念悠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算是真心而叹。 “是。你是第一个有幸品尝到我做的菜的人!”关宸极显然很得意。 没错,这次打断秦子风说话的,并不是顾辰顾美人,而是顾辰他家老婆,安晓晓菇凉。 “轰!”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一声超级巨大的轰响声音仿佛撕裂天空一般,整个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阵撕裂轰鸣,音啸席卷天空,直扑地面,地面上数百名妖鬼魔三族联军修士纷纷捂住了耳朵。 窗外的卡明城大街,稀稀落落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恹恹的表情,午时的阳光正烈,照耀的人们不想走动,东大陆的所有城池,都不允许修真者催动法力凌空飞行。 简单无比的三个字,也是最正常的三个字,大概是因为酒吧里面的音乐太大声了,以至于那男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吼的一样。 云清派现如今也有七个出窍期修真者,十八个元婴期大修士,六十余名结丹期修真者,外加一千五百名弟子,综合实力,还算是不错。但和洛商门撼天门这些门派比起来,却是差了一点。 第70章谢知行离开,谢知行回来 “……怎么?”叶琉璃抬眼。 谢知行把信笺折起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幽怨: “生意上的事。南边那批货出了点岔子,得我亲自去一趟。”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尾垂下来,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徒儿也想陪师父出生入死……奈何那边催得急。徒儿这等美貌,总得靠黄白之物养着,否则过不了几日便憔悴了…… 但这牟二没有说,我也就不好再究问,毕竟是与我曹红柳很无关点事。 男孩很是开心的说道,他身边的改造人们,看和杨梁二人的眼神却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敌意。 我们这次出来,主要是集合了准备准备救田辰溪的事,我也背包来了,只不过我把包放在了床底下,张天昏迷的没看到。 他很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慕容倾冉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明明有机会可以擒住琅啸月,甚至,明明有机会可以留住她,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对不起,我眼见到了,不得不管,他没有性命之忧了。”我起身上楼,打开房门,躺床上了。 独孤境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放心!在下定当肝脑涂地,生擒古今笑、活捉孟婆交给您发落!”。 看到尹昊天,助理方方仿佛看见了大救星一样,眼神一亮,连连道谢,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你可以走了,但要记住,好自为之!”我厉喝她一句,奔着楼梯下去了。 不过我看了很久,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来是什么,农村经常把一些斗笠草衣挂到墙上。 “你们是?”随着三爷这说话,伴随门响,从屋里走出一身形不高的年轻人。 依郁断然开口喝着道“收拢结防守阵形,只守不攻!”这么说话间工夫,已然十六名成员全无任何抵抗能力的被宝石兽将身体撕裂成两截,依郁拔出腰剑的血神戒所化的剑,风一般朝着宝石兽扑攻上去。 说着,他俯身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手心里。大口大口深呼吸,起初秦若男以为他是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年轻人其实只不过是极力控制着自己情绪。 在影迷和影魅的联手压迫下,红魅难讨便宜,两人身披的恶魔鳞更让非直接性重创难以收效。以一敌二,本就难有反击之机,能凭以创伤两人身体的,便只有右手握着的雪饮和那只无坚不摧的左手。 “尊敬的活!您是说利用阿奇贡邀请卫先生去达兰萨拉的这个机会?”杨轩华问道。 秋玄此时想出去,但是又不放心叶雪,生怕她出去,虽然有着自己荣叔白岩等三人在,但是秋玄还是担心叶雪,就怕万一叶雪出事。这是秋玄唯一的妹妹,也是感情最好的妹妹,心里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周围目光聚集在他们的身上,安念楚低头,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她真的很想大声说:我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是谁会信?安念楚头更加低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让别人相信? “苏念安,难道你没有一点自觉么?你现在是寄人篱下!”秦穆澈解开西装纽扣,随手把衣服丢到一旁,吓得苏念安往后挪了几下。 等把季承送回了家,安长埔他们两个才终于能够耳根清净,连忙又按照通知的地址赶赴现场。 第71章池底鬼影 谢知行顿了顿,到底还是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了。离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礼貌的距离。 叶琉璃凑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他衣袍上沾染的草木清气里,若有若无。 叶琉璃脸色微变:“你身上有血腥味。怎么了?” 谢知行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不在意地笑了笑:“可能是沾了些潮气。南边水路 龙腾素知郗风之能,见他尚且如此也不禁忧心忡忡。三人商议无果,不禁懊恼不已。当下便各自寻了个避风雪的所在就地休息了。 大过年的,家里正高高兴兴的喝酒聊天,突然有人在外面骂娘,说都死了这几个字,你气不气? 就如当初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被系统灌输了二阶的实力,然而宋游却只能发挥出一层左右。 金色的铁棒扫来,数百神王直接化作血雾,就是准圣也都是被打死十几尊。 “那么,大家三个月后再见!”一句话说完,宋游施施然朝星峰山下走去,无人敢于阻拦或挑衅。没人是傻子,先不说天资与潜力如何,就宋游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混沌虚空中,依旧有恐怖的力量传来,看来两大超级强者的战斗正打的火热,一时半会应该分不出胜负,他则没有停留,再次布置了被打散的时间阵法。 唇齿之间,柔软的摩擦着气息,隔了那么长的时间,终于又再次唤出了那三个字,苏修缅。 呵呵,秦岚摸着自己美丽的下巴,眼睛微微的咪了起来,显然,这肯定不会是巧合,肯定是有什么内幕的。 而漓陌一袭白衣,低眉敛目,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煎药,冰不多说一个字。 “奇怪,我也不明所以。”马东同样皱着眉头,貌似自己好似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道教宗教的人呐。 :又在哪里浪呢?现在才回消息。明天给我找一个技术好一点的医生。 殷晓茹来了几次后就熟悉了,跟公司里的一众人关系都很不错,看见人了还笑眯眯的打招呼。 明明是你丫欲求不满,还偏偏赖我头上,姑娘我真的就是单纯失个眠。 她打量了一下,发现朝阳那边的果子长得比较好,她绕过去,踮起脚尖摘了几个,用衣衫兜着。 苏无双神情微微一震,没想到真的帅会知道这件事情,随后收拾好心情,扬起笑容好奇问。 “谢谢。”夜莫星微含首,直挺的身躯微不可觉地向前倾斜了一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止。 爱丽点头也赞同了,他说的话,毕竟道理他也懂,但是要全都却是真正的很困难。 莫名其妙的被打了电话又莫名其妙的被挂了电话的薛灵柔,一脸懵的看着手机。 战斗不过分干涉,线索不提示。无他。这轮以后,无论是克洛森秀出道决赛,还是以后的甲级赛事、星尘杯、星际联赛,都将由巫瑾一人一力担当。 钻进车里,淮真缓了口气,将纸袋放在两人中间,不讲话了,也不告诉他那是属于谁的。 你命中就是一点福禄,这点福禄那是让你过一辈子的事情,你偏偏想一年或十年把它耗空才行,你就是想不死也没有招了,就像喂猪一样,它吃多少斤料,长多少斤肉,那是个死数,吃够了你也就是该杀了。 于是我们就在这深不见底的夜,在酒液中寻找着存在感,寻找着迷失的自己,寻找一种叫醉生梦死的感觉。 刚开始那些叫嚣着躲避金人的大臣,现在全力的支持自己的军队反攻,因为他们直到现在才看清楚,之所以他们有这一次机会,就是宋人给的。 显然身为犯人,睡得并不实,王彦的动作很轻,并没有造成什么声响,点燃了蜡烛,四个丫头都已经醒了。 跟当年的父亲相比,代璋和现在的楚家,也许处境更加危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到背后阵阵凉风。 离开大爱聚乐部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诺大的北京街头除了偶尔几辆呼啸而过的车子以外就只剩下此刻显得无比孤独的霓虹灯。 关羽不悦道:“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呢?就这还想当一代忠臣?”。 我这才坐到了病床前但是我们都沉默着,我的眼神根本不敢看她,这就是知道真相后的残酷。 香云、晚晴几个,都是从谢家出身,跟着谢敏一起进宫的,说起家里面的事儿来,就好像自己的事情一样上心。 我突然想到了孙耗,自从何雅和他有联系后何雅就开始慢慢变得我不认识了,直到今天这件事的发生,到现在我也没在新闻列出的名单中看见孙耗的名字。 数道剑芒噼斩出去,阻挡了那风暴的夹击,叶浩川找到空隙,叫他迷踪步而去,一步一幻影,刹那间便已到了邓红玉的近前。 城中各部将来虽然明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不过那些将领在相互牵制之下,居然没有一人敢于乱动。 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失望,究竟是哪样更强,或许她自己都不清楚。 第72章意外 叶琉璃在水中连番闪避,却难以施展。 身在水中,身形受阻,很多术法根本施展不开。 这鬼东西似乎能感知她的意图,每当她要凝聚灵力使用神通,它就疯了一样扑过来打断,叫她束手束脚。 叶琉璃此刻后悔了。 刚才就该先把长枪召出来再入池底。 还是自己大意了,没经历过这种事经验不足。 而此刻躺在那里的姜云尸体,体内已经没有了力量,使得道君分魂的神识,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陆青儿十分喜欢这只梅花鹿。从此以后,经常来喂梅花鹿。而且,她有时候还将梅花鹿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在后院撒了欢地跑。 花了一根烟的时间理清了头绪,白断流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只是闭上眼睛感应的的时候,才感觉到有些麻烦,陈新还在找陈济棠,竟找到北陵区了,还与北陵区新任的幽冥摆渡使碰了面。 昆季缓缓走出火光,身边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这任何想要点绕的暗红火焰靠近。 我赶忙把楞把楞钟不传,用口型告诉他你对象给你来电话了,问你在不在,钟不传寓意我不在。 李巧没有看他,目光却是看向了边上那十多名有些龟一起洗的红衣人,这些人全身都笼罩在红色长袍中。戴着兜帽,也看不清到底什么面孔,就连双眼处都弥漫着一层灰蒙蒙雾气,彻底将面孔遮掩住。 灵溪身影一动,也不顾任何人的目光,直接冲了上去,钻进入了林焱的怀中。 一般社会上敢动刀砍人的人,只有两种人,第一种虎逼,第二种是真的有背景,很明显晨曦嘴里说的那种人是第二种,不然怎么可能报警无门? 李巧心中也是通畅,若是能和幸鹏飞结成契约,那么大劫中也能多一份生机。 一字之音,带着逆天力,化为诸天杀伐手段,蕴含着万古杀术在其中,直接落在那剑上,随后与那巨刀碰撞,而后便是彻底轰鸣在了一起。 前两年,北国的冬天给胡人开了次大玩笑,开河时,突然下开了多天的大雪,牧人家牛羊冻饿死伤过半,许多牧人生命也不能幸免。老天今年收敛了许多。 无数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触手从海面之下冲出,迅速的扒在了光阵之上,并像是疯长的藤蔓一般,从下至上迅速覆盖了整个船体。 “朕命你,立即带人进入西河各地调查此事,不得有误!退朝!”皇帝起身下朝。 陈胜头脑还有些晕乎,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陈浩的脸上,张口就来。 朱刚搂着她,抬头不经意的向四周看去。只见公园里那些练太极拳的老头老太太,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几乎是在这同时,萧楚航原本狰狞的脸庞之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当下心头一狠,面上凶戾的同时,这一掌落下时的力量,也变得越发强横起来。 明怡长老,于是“少侠请放心!”言落道别独远,于是和正美,正丽两位弟子一起前往。 自己离开东江的时候,端木阳和刘志柏两个老家伙没有给自己准备任何的东西,就是让自己到了昆市之后准备。 “没错,是真的,虽然是运输机和教练机,但已经开始朝我们的舰船俯冲下来了!”手下军官急忙解释道。 这时候天色已黑,门前是花圃和草地,俞振为了抄近路,没有走道路而是想从花圃直接斜穿出去上车,但眼睛周围满是奶油再加上刚流泪,结果没看清,身体被灌木绊倒,惨叫着一头扎进花圃里面。 至于那几个中年人,也都是几家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至少也是副总经理,但是对于他们的公司,张金生和吴启民就没有什么了解了。从名字上看。有一家应该是做印刷的。另外还有一家叫粤东省海缘海洋食品有限公司。 足足五米长的标枪带着一块白布飞射了过来深深的插进了雷他们面前的地面。‘嘎吱’的破空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可以看到在每隔里许的地方都有一个这样的罪民远远的投掷了标枪过来。 “您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明白,上校!”老汤姆平静的点了点头:“水手本来就是要死在海上的!”说罢,他向杰弗逊行了个军礼,消失在甲板上。 并且随着陈汐杀死越来越多的猎食者,道厄之剑汲取了越来越多的力量之后,这一滴血珠依旧在以一种缓慢的势头不断蜕变着。 “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尽力答复。”说了不算从来不是李静云的风格,只要她知道而且不会危及李烟波的安全,能说的大概她都不会去隐瞒。 这话听起来就要靠谱多了,当下,在场所有人纷纷面露喜色,各自交头接耳起来。 自高廷玉一下数十名顺军将校坐在厅内,衣着整齐,眼观鼻、鼻观心,屏息等待,连咳嗽声都听不到一声,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但是,下面的牌再次纹丝不动,掌爷无奈地抓起自己最后一张,留下三张无可奈何的底牌。 她看着叶长浩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悲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就错了对不对?!如果没有回来,就不知道苏若兰怀孕这件事,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像是刚刚融化的冰块,夹在着还未完全消失的颗粒,刮过她的耳膜。 那道身影被钉在原地一霎那,惊愕的低下头看着那只冰冷的羽箭,羽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痛,抬起头,一双眸子撞进了他的眼中。 这次他的行为没有向任何人汇报,他也没有对身边的任何人提起过,最大限度地保持了秘密,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身边人的安全。 "轰天拳"砸在了林辰的背后,将林辰狠狠的砸射在了院墙之上。 “他……”她的眸子微微黯然,脸上也带着一种怅然若失的恍惚。 华瑶这么一暗示,关楚绮立马醒悟了,说的可不就是霍苑戚吗?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这样子牵动自他的心?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林蔓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都不会露出什么凝重深沉的光芒。她永远都那么淡淡的。 叶孤元弘过去轻轻的拨弄琴弦,心不在焉的弹起了曲子。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杜玉珍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