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松田哥哥后》
1. 第 1 章
闷热的车内,一双青色眼睛咻地睁开。
像是从梦中突然惊醒,红发男人紧抓住胸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残留的爆炸灼痛感似乎还黏在神经上。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缓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车窗外的景色——街道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行人穿着单薄的夏装,全然不是跨年雪夜的萧瑟模样。
男人迅速将手机抽出,指尖滑过屏幕。眼睛瞥到右上角的时间,动作一顿,很快被疑惑取代。
随后,他便在加密邮箱中找到了【监视任务已到时,可撤退】的字样。
“……还在做梦吗?”
连续把手机里的信息翻了几遍,男人带着点茫然喃喃自语,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这场景是走马灯,亦或者是自己常年被药物侵蚀的神经再次分裂了。
威士忌——如果硬要在那堆随时可以丢弃的假名字中挑一个称呼的话,他倾向选择这个代号。
在四天前,他做了自己29年人生中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炸掉组织的实验室,在跨年夜彻底叛逃。连续干掉三名追击的代号成员,最后在神奈川跨海大桥上,与追兵同归于尽,葬身海底。
按理来说,他已经死了。
不管是魂归天际还是坠入地狱,威士忌都该变成海里喂鱼的尸块,而不是睁眼就身处这个季节完全不符的夏天。
经过十分钟的反复排查,男人终于确定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
虽然说出来没人信,但他貌似……
重生了。
从29岁变到了25岁,时间退回到了四年前。
新年前的那场叛逃,究竟是骨子里刻着的反抗固执,还是闲极无聊的一时兴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在组织里当了十余年的实验体,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被人推动,哪怕后来有了代号,但威士忌本人并没有什么继续活下去的欲望。
而现在,他竟然回到了四年前,就好像这四天的昼夜逃亡只是个笑话。
威士忌烦躁地摸向中央扶手的置物盒,里面只有一个焉巴巴的空烟盒,倒过来也只掉出一点烟草渣。
“啧……搞什么呢,连死都死不成了。”
他低骂一声,随手把空烟盒甩回去,伸手推开车门。
有点闷的夏风瞬间裹了上来,带着点燥热。他弯腰把手机揣进兜里,又顺手摸了个口罩套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冷冽的青色眼眸。
威士忌抖了抖灰色冲锋衣的领子,抬手把连体帽子扣在头顶,盖住张扬的红发。他蹬着双皮靴,埋头走向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威士忌径直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排烟盒,随手拿了包七星。
他走到收银台,放下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日元递过去,全程一言不发。
结完账后,威士忌转身走向便利店门口,刚推开玻璃门,一道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里。
一个穿着短袖的青年,身形高挑,肩背挺直,标志性的黑色自来卷蓬松地搭在头顶,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
面部轮廓跟威士忌有几分相似,底下露出的那双眼睛,竟也出奇地是如出一辙的青色。
卷发青年正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威士忌的短暂注视,两人擦肩而过,他径直走进了便利店里。
“……”
走出便利店的威士忌脚步顿住,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店外不远处的屋檐下,透过透明玻璃窗观察里面的年轻男人。
卷发青年正在冰柜前,低头挑拣着东西。哪怕只是个侧影,一股莫名涌上心头的熟悉感与微妙感,就让威士忌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偷窥店内青年的身影。
【这张脸……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来着?】
威士忌在脑海里飞速翻找着记忆,组织里的人、执行任务时见过的目标、甚至是训练营里的同期,都一一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青年对上。
手里的烟盒在指间转来转去,威士忌只等了两分钟,卷发青年便拎着一个塑料袋子出了店门,嘴里还叼着根冰棍,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贴在耳边,语气熟稔。
“现在在外边呢,等会就回学校……得了,你今天晚上联谊早点回来,别喝多了被鬼佬抓到,到时候可别找我求情。”
【回学校的话……是附近的大学生吗?】
威士忌挑眉,心里默默做出判断。他把烟盒揣进口袋,几乎是本能地抬步,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去,可潜意识里总觉得,前方的这个年轻男人,绝对不简单。
威士忌很确定,他在上辈子——如果能这样定义那十几年的黑暗生活的话,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他想要弄清楚对方是谁。
青年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裤兜,扔掉吃完的冰棍木棒,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前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通往另一条街道的捷径,平日里行人不多,只有附近的居民偶尔经过。
此刻正是夕阳沉没的傍晚时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天际残留的一点余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进来,昏暗中透着几分隐秘,正是下手的绝佳地方。
威士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脚步陡然加快,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青年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蝉鸣。就在卷发青年即将走出小巷,踏上主干道的瞬间,威士忌动了。
他身形一晃,右手快如闪电,带着凌厉劲风,精准地扣住青年的肩膀。
“唔?”
卷发青年下意识地挣扎,力道不小,手腕猛地一拧,迅速回头,同时厉声喝道:“谁?”
威士忌没说话,借着青年挣扎的力道,顺势猛地踢出一记扫堂腿,腿风带着破空声,目标直指青年的膝盖。
对方反应极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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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迅速错步侧身,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被腿风扫到膝盖外侧,手里的塑料袋子应声被踢飞。
“嘶……”
卷发青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微微发白,却硬是咬着牙,稳稳地站在原地,迅速摆出标准的防御姿势,双拳紧握,目光死死锁着威士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
威士忌眼底滑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对方的动作干脆利落,反应迅速,竟硬生生挡住了他的突袭,虽然脸色有点难受,但看得出来身手相当不错。
但这点本事,在组织代号成员的威士忌面前,根本不够看。
无数次游走在鬼门关的实战经验,早已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褪去了多余的花哨,只剩下致命的效率。
完全没有给对方任何调整呼吸的时间,威士忌再次迅猛出击。
左手迅速抬起,手肘如同钢铁般狠狠抵住卷发青年的后背,死死压制住他的动作,让人根本无法转身反抗。右手则猛地松开他的肩膀,手腕翻转,快准狠地劈在了卷发青年的后颈上。
“唔……”
青年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力气,眼睛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
威士忌蹲下身,抓着青年的脑袋轻轻转过来,让那张年轻的脸正对着自己,目光仔细地扫过。
之前只是远远一瞥,没想到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个青年人的面庞,竟然和威士忌本人有七成相似。
若是两人站在一起,说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
“……”
脑里闪过这个莫名荒诞的设想,威士忌忍不住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与嘲讽。
他活了近三十年,在组织里也消磨了快一半人生,从来都是孤家寡人,没想到重生后第一天,竟然会如此巧合地遇到这样一个“疑似亲人”的家伙。
他收回思绪,手指随意地在青年的裤子口袋里摸索,很快摸出了一张硬卡。
那是张学生卡,上面印着青年的证件照,顶头还有一行清晰的字样——【警视厅警察学校】。
“……哈。”
威士忌低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料到,眼前这个被自己打晕的倒霉蛋,竟然还是个警校学生。难怪刚才反应这么迅速,原来身手是从警校里练出来的。
【难道选择走这条僻静小巷,也是发觉到有人跟踪,故意设下的陷阱?】
威士忌挑眉,心底闪过一丝猜测,随即又摇了摇头。看对方刚才的反应,明显是猝不及防,不像是早有准备。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青年,黑色微卷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桀骜张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学生卡的下方,印着所属班级,还有一个名字。
威士忌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指腹摩挲着字迹,目光凝住,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中,他一字一句地念出名字。
“松田……”
阵、平?
2. 第 2 章
“阵平……”
“阵平……”
威士忌抵在方向盘上,嘴上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明明只是陌生的名字,但念出来却十分通畅,仿佛喊过无数遍,不知觉地就勾住心底的一根弦。
一周前,他在便利店偶遇了一个小卷毛青年,鬼使神差下,他在僻静小巷打晕对方,顺手扯了几根头发送去相熟的地下黑医那里检测。
结果对方却推推眼镜,直言:“提供的头发样本太少了,而且采取方式不好,有油脂污染,最好提供血液、唾液,或者至少八根带完整毛囊的头发,才能做亲缘比对。”
荒唐透顶。
威士忌喉间溢出一声低嗤,指尖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
重生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了,竟还能在街头撞见一个眉眼、瞳色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偏生还顶着“警视厅警察学校”的身份——黑白两道的对立面,简直是老天跟他开的最大玩笑。
但威士忌却无法控制地去做这些事情。
想要验证。
估摸着对方只有周末时间才会出来,威士忌耐着性子在警校附近蹲守了整个周末,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看来只能等下周了。】
威士忌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刚发动车子,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邮件猝然跳出来。
【带几个BX型炸弹到基地。】
语气直接,指示明确,会这样跟威士忌说话的在组织基本没有两个人。威士忌垂眸扫过发件人一栏,果不其然——
“Gin。”
他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出回复,字里行间都透着敷衍。
【我没空,直接到研究室去取。——Whisky】
【我要最新款的。——Gin】
【那你去我安全屋,自己拿。——Whisky】
【伏特加不在。——Gin】
短短五个字,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他没司机,没人跑腿,必须由威士忌亲自送过去。
“……”
威士忌盯着屏幕,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你不能自己开车去吗?——Whisky】
【至少要三个,两个小时。——Gin】
对方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丢下冰冷的数量和时限,彻底掐断了他所有推脱的余地。
“啧,麻烦。”
威士忌低骂一声,终究还是掉转车头,往自己的安全屋开去。
他太熟悉对方了,如果在两个小时之内不送到,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简单的催促,而是无休止的夺命电话,甚至可能直接找上门来,平添更多麻烦。
“那还不如直接找上门呢。”威士忌突然笑出一声。
安全屋藏在市区的老巷子里,距离不远。推开门,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空旷,除了一张大床,周围只有散落的精密工具、金属零件堆在角落,还有些常人见了会立刻报警的危险物品——
拆解的枪械、自制的炸药原料、精密的□□,随意摆在桌面和架子上,却又透着一种杂乱中的秩序。
这是他待得最久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也是平时捣鼓炸弹的秘密据点。
威士忌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一排形态各异的炸弹,最终挑中了四个烟盒大小的款式,指尖捏着外壳轻轻掂了掂,确认性能稳定后,才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出门前,他瞥了一眼玄关的镜子,镜中人的模样让他微微蹙眉。
红发长得有些扎眼,凌乱地贴在额前,发根处已然透出明显的黑色,与染上去的红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抛开上辈子多活的四年,他做组织的药物实验体,已经有七八年了。其中一个副作用就是新陈代谢比普通人快得多,比如指甲、头发就会长的特别快。
不过才染了一个月的红发,就已经掉色严重,露出了原本的发色。
威士忌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看来要重新染个头发了,银色怎么样?】
他忽然想起琴酒。那个同样是初代实验体的家伙,明明原本是金色头发,却硬生生变成了冷冽的银色,这么多年竟似从未变过,仿佛那抹银色就是他天生的底色。
【所以他也经常染发吗?】
拿好东西,威士忌驱车赶往基地,油门踩到底,堪堪卡在两小时的时限抵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进门后,便远远看到一个银发男人坐在沙发上,黑色长款大衣的下摆垂落在地,及腰的银发随意披散着,挡住大半张侧脸,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伯.莱.塔M92F。
“啧,你这不是很闲吗?催得这么厉害。”
威士忌将四个“烟盒”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他靠着桌沿,双手插兜,青色的眼眸睨着沙发上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琴酒抬眼,墨绿的瞳孔扫过桌上的炸弹,又落回威士忌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情却似乎还算不错。
他将擦得锃亮的手枪收进口袋,嘴角叼着半截燃着的烟,指尖夹着烟蒂轻轻一弹,烟灰精准地落在桌面的烟灰缸里。
“因为我要回安全屋了。”
“这就是你的最新款?效果怎么样?”
琴酒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烟盒”上,伸手拿起一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外壳。
小东西外形与普通烟盒别无二致,甚至连重量都相差无几,内里的威力却天差地别。
“反正能把这个基地炸翻的程度。”威士忌往后一倒,瘫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能通过安检?”
琴酒捏着炸弹,轻轻抽开外壳,瞥了一眼内部的精密构造,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当然,目前世面上的防爆检测机器都没办法,还是说——你怀疑我的技术?”威士忌偏头问。
值得一说的是,威士忌取得代号时间比较晚,平时参加行动组的外勤次数比较少,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研究室搞炸弹研发,组织近一半的定制炸弹和改装枪械,都出自他手。
琴酒手里的几把配枪,也是经他之手改装过的,威力和精准度都远超原版。
“没有。”
琴酒淡淡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一眼,将东西一一收走。
“呵呵。那你可得小心点,别把这玩意跟你的烟弄混了。”
威士忌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身体微微靠近琴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不然哪天抽烟时,随手拿起一个,直接把自己炸飞了,那可就成组织里的笑话了。”
“只有蠢货才会分不清。”
琴酒冷哼一声,抬手摁灭指间的烟头,倒是没有着急离开。
威士忌摊开手,朝对方示意,琴酒甩了一个烟盒过去,自然不是那些危险的炸弹,而是他常抽的牌子。
威士忌接住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偏头朝琴酒摊开手,指尖还轻轻敲了敲,示意要打火机。
“麻烦。”
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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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骂一声,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随手扔过去。
威士忌稳稳接住,打着火苗,凑到烟前点燃,烟丝滋滋作响,冒出袅袅青烟。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直到烟圈散尽,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大晚上跑一趟,特意给你送东西,你也得帮我个忙吧?”
“说。”
“把我那研究室扩建的事,帮我推一推。”
威士忌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里的戏谑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原先的地方太小了,设备摆不开,要么扩建,要么直接换个新的场地,越大越好。”
“跟财务组说。”
琴酒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处理着邮件信息。
“我跟他们说有用,还需要你帮忙?”威士忌翻了个白眼,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琴酒,声音压低几分,带着明显的怨气,“还不是朗姆那老东西故意卡我?摆明了就是报复我。”
这个研究室扩建计划,两个月前就正式提交了,却迟迟没有音讯。财务组那边推三阻四,一会儿说资金紧张,一会儿说场地审批困难,而高层那边则干脆直言,朗姆大人尚未批准,让他耐心等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朗姆在针对他。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那老不死的掐死了,省得现在处处被他刁难,麻烦得很。”
威士忌最后吸了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颇为遗憾。
“呵……”
听到这里,银发男人低笑一声。
要说“报复”两个字也不是空穴来风,琴酒本人跟朗姆并不对付,但要论如此针对,估计也就只有几年前差点把朗姆“掐死”的威士忌了。
那时,琴酒没有目睹现场,但据说是朗姆去实验室观察才注射完试剂的威士忌,本来奄奄一息处于熄火状态的威士忌却不知为何突然暴起,不仅把几个守在旁边的实验人员踹得肋骨断裂,倒地不起,还当场掐住了朗姆的脖子,将人抵在墙上,几乎要把他活活掐死。
直到安保人员赶到,强行给威士忌注射了超大剂量的镇定剂,这件事勉强才算结束。
没人知道朗姆当时到底有多惨,参与此事的人都被严令禁止泄露,但那丢人的事,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捂住,在组织的高层和核心成员之间悄悄传了出来。
据说朗姆当场就怒不可遏,扬言要立刻上报BOSS,弄死这个失控的实验体,以儆效尤,最后却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只是将威士忌打发去了德国,一待就是四年。
自那以后,朗姆便对威士忌百般针对,处处刁难,凡是威士忌提出的申请,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驳回,摆明了就是记恨当年的事。
直到今年,威士忌才被允许从德国回到日本。
“你就说帮不帮?”威士忌蹙眉。
“那我会说一声的。”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收起炸弹,起身拍拍大衣离开。
看到人影消失,威士忌才缓缓靠回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研究室扩建的事,根本没那么急。不过是借着由头,试探琴酒的态度,顺便给朗姆添点堵罢了。
如今重生回来,他要做的事太多,件件都要排上日程。
但此刻,盘踞在他心头最迫切、最鲜活的念头,却只有一个。
威士忌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沙发扶手,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几分玩味。
“阵、平?”
3. 第 3 章
警校,临近中午。
半长发的青年垂着紫色眼睛,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哭兮兮地凑到自家幼驯染身边:“啊小阵平今天也太猛了,下手好狠哦,研二酱的胳膊都要费了……话说等会在食堂吃什么?”
“离远点,汗淋淋的黏死人。”
松田阵平皱眉,伸手推了推挂在自己肩头的大型挂件,嘴上有点嫌弃,但手下却没怎么用力。
“确实,上周班长逮捕术课一挑十已经够厉害了,今天这种纯身手对抗,倒是最合松田的胃口。”
诸伏景光跟上来,想起上周卷发青年吐槽的“要是互殴我也不差”,还有开学时和降谷零那场针尖对麦芒的“友好交流”,忍不住低笑出声。
伊达航也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不过松田,你的拳头是真硬,隔壁班的家伙都吐槽被你揍一下跟撞沙包似的,你还真是用拳头交流的类型啊……哈哈哈。”
“呵呵,谬赞了。”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不过有个混蛋,拳头比我还硬。”
“哦?那是谁?”降谷零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被这么一问,松田阵平刚扬起来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脸色也沉了几分。
“诶,萩原,你知道吗?”诸伏景光凑近萩原研二,压低声音问道。
“唔……”萩原研二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松田阵平,“应该是小阵平的哥哥吧?”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是一愣,满脸震惊。
“哈?松田你还有个哥哥?”
“从没听你提过啊!”
“啧……有什么好惊讶的。”松田阵平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不过那混蛋早就不见了,消失八九年了,我早就忘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萩原研二,显然都认定他知情。
萩原研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前方脸色不佳的卷发青年,压低声音解释:“咳咳,其实阵平的哥哥九年前就失踪了,一直都没找到……”
“行了,别偷偷摸摸的,有什么就直接问。”松田阵平摆了摆手,索性也不藏着掖着。
要说“用拳头交流”这种事,应该是从松田阵平小时候就开始的。
父亲松田丈太郎曾是职业拳击手,虽然后来因为被误会的杀人事件一蹶不振,但松田阵平从小就跟着练拳击,格斗技巧远比同龄人出色,却从来没打赢过比他大三岁的哥哥。
松田朔。
一想到这个名字,松田阵平就一肚子火气。
九年前,他刚上国中没多久,十六岁的松田朔突然“离家出走”,连夜从家里溜走,只留下一张字迹歪歪扭扭、丑得离谱的字条:
【老爸,阵平,我要出去赚大钱,等之后混出名堂再回来,勿念。——朔。】
起初,松田阵平以为那混蛋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在此之前,他干过的荒唐事数不胜数。可没想到,一个月过去,对方依旧杳无音信。
后来松田丈太郎报了警,把神奈川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踪迹。这一晃,就是九年,松田阵平再也没见过他。
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但松田阵平心里总有种预感,那家伙肯定还活着,或许在东京,或许在日本的某个角落,活得好好的。
只要让他找到,一定要用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揍一顿,再把人拖到松田丈太郎面前,来一顿“父子混揍”,好好算算这九年的账。
听完松田阵平的叙述,几人都有些唏嘘。
到了食堂坐下,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报考警察学校,也是为了找他?”
“……勉强算是吧。”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当年,松田丈太郎被警察冤枉,断送了职业生涯,年少的松田阵平对警察体系嗤之以鼻。
可那时候,松田朔却拍着胸脯说:“以后我去当警察,把警视总监揍一顿,再当他们的老大,这样就不会再有冤枉人的事了!到时候阵平你就是警察老大的弟弟,威风不?”
“嘁……”
威风什么啊。
过了这么多年,那混蛋连人影都没见着,反而倒是他,先一步踏进了警察学校的大门。
松田阵平甚至偷偷去学校档案室查过,除了当年的人口失踪记录,什么线索都没有。倒是前段时间,在档案室门口和诸伏景光匆忙擦肩而过,也不知道对方在找什么。
“松田,你还真是喜欢吃咖喱饭啊。”伊达航看着松田阵平餐盘里的咖喱饭,忍不住说道,“好像每次食堂有咖喱,你都会点。”
“嗯,味道还不错。”松田阵平随口应着,自己也没注意,明明食堂还有其他菜式,他却下意识地又选了咖喱——那是小时候松田朔最常做的菜,虽然做得一言难尽,像一坨狗屎,但松田阵平却经常吃。
“话说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买日常用品?”萩原研二忽然提议,“我的牙膏和洗发水都快用完了。”
“我也去,正好缺些东西。”诸伏景光点点头,降谷零也跟着应了下来。
“小阵平,你呢?”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
“……你们去吧,我不缺。”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睛,思索一瞬,便摇头拒绝。
提到外出,他不由得想起了上周周末的遭遇。
那天,他一个人在校外买完东西,准备回学校时,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那股气息时远时近,若有若无,让他始终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于是,他故意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小巷,想引对方现身。
可直到快走出巷子,身后都毫无动静,松田阵平正疑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下一秒,一道凌厉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窜出。
巷子里光线昏暗,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深色冲锋衣,身形和他差不多高,甚至还要稍高一些。
速度快得惊人,下手更是快准狠,招式凌厉又刁钻,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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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正规警校训练出来的路数。
松田阵平心里一惊,刚想反击,却被对方精准地扣住肩膀,紧接着,一道沉重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眼前一黑,松田阵平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正靠在巷子的墙壁上,被扯破的塑料袋被人捡起来,放在了他身边。身上的钱包、手机都完好无损,显然对方不是为了钱财。
可对方打晕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巷子里和周围街道没有监控,他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除了身上沾的灰尘,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报警的事,也就这样搁置了。
回来之后,松田阵平没有告诉萩原研二他们。一方面是不想让他们跟着瞎担心,另一方面……
他有直觉,对方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而且,那个人肯定还会再来。
所以这个周末,松田阵平故意婉拒了几个人一起买东西的邀请,打算一个人去上次那条街道附近逛一圈,引对方现身。
可逛了一整天下来,周围都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异常。
【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
松田阵平心里嘀咕着,不由得有些烦躁。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松田阵平正准备无功而返,回学校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压迫感,又压了上来。
松田阵平脊背一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多年的格斗训练让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身,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嘭”的一声闷响,手肘精准砸中对方的腹部,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趁着对方吃痛的间隙,松田阵平迅速转身,拳头带着劲风直逼对方面门。
男人反应极快,偏头躲开,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拳头,力道大得惊人。
两人近身缠斗,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巷子里的风卷着灰尘,松田阵平借着微弱的天光,死死盯着对方。
刚才那一遭,松田阵平把男人戴的帽子打掉了,然而对方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青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竟和自己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松田阵平心头一震,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对方抓住破绽,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剧痛传来,松田阵平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腰。
紧接着,一块沾着刺鼻气味的湿布突然捂住了他的口鼻。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开始发软,视线也渐渐模糊。
但他还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死死瞪着对方那双青色的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怒火的咒骂:
“混蛋……”
话音未落,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但没有传来痛感,似乎对方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耳边还隐约传出一阵笑。
“哟,两周没见,拳头竟然又硬了。”
……
混蛋!
4. 第 4 章
威士忌稳稳将人放倒在墙边,确保不会摔疼,才直起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鸭舌帽。
指尖弹掉帽檐上的灰尘,重新戴回头顶,他蹲下身去,目光落在昏迷的卷发青年脸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被肘击的钝痛感。
威士忌忍不住笑出一声。
这两周,他一直守在学校附近的街道,没听到半点报警的消息,就知道这小子没声张。今天本是照常蹲守,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
一不做二不休,威士忌跟着对方走了一路,见人故意拐进这条僻静小巷,威士忌便猜到是引自己现身,索性顺水推舟,来了场突袭。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的身手竟比上次还要利落,刚才这一记肘击,倒是实打实的疼。
威士忌凑近,戴着皮质短手套的手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另一只手点开手机手电筒,冷白的光线照亮了青年的脸庞。
上次交手太过仓促,看得不真切,这次有充足的时间细细打量。
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微微蹙起的眉峰,还有那桀骜的眉眼轮廓——确实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尤其是那双紧闭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睁开后定然是和自己一样的青色。
【还真有可能是兄弟呢。】
威士忌心里嘀咕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一次性小牙刷。
他捏着卷发青年的下巴,轻轻撑开对方的嘴,用牙刷在口腔内侧小心地刮了几下,确认沾到了足够的口腔黏膜组织,才收手,将牙刷放进塑封袋里仔细封好。
虽然医生说血液、唾液、带毛囊的头发都可以做鉴定,但扎针会留下痕迹,容易引起怀疑;
至于拔头发——他看着对方那头蓬松的黑色卷发,指尖顿了顿,竟莫名有点不忍心。
果然还是唾液最稳妥。
鬼使神差地,威士忌又点开手机相机,对着卷发青年的脸拍了两张照片,角度刚好捕捉到他眉眼的轮廓。
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揉了揉青年柔软的卷发。
刚要起身,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对方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对方的手机。
解锁很简单,威士忌很快就打开了屏幕。在信息编辑页面,他敲下一行字,然后满意地按了保存,将手机放回对方口袋。
“那么,就谢谢配合了,小卷毛先生。”
*
威士忌驱车赶到一家诊所,藏在老城区地下室的私人诊所,门面不起眼,却五脏俱全,是他们这种人私下里最常来的地方。
“东西带来了。”威士忌将塑封袋拍在桌上,俯身撑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今晚行不行?”
中年男人正坐在实验台前,戴着金丝边眼镜,闻言抬眼瞥了威士忌一眼,混血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当我是哆啦A梦?DNA鉴定不是变魔术,最多两天后。”
“哎,我是真的好奇。”威士忌直起身,靠在桌边,目光扫过诊所里的陈设,笑着打趣,“黑医你这里最近生意不错啊?”
“如果你想让我尽快帮你做鉴定,就少废话。”男人头也没抬,语气不耐,“还有,别再喊我黑医,我可是有正规行医执照的。”
“好的,明柩莲医生——”威士忌笑呵呵敷衍。
他认识明柩莲,还是几年前做任务混帮派时。
当时对方正被一伙人追着灭口,威士忌顺手救了他,一来二去,便成了熟人。他知道明柩莲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正好自己缺一个组织以外的私人医生,便索性将人留在身边,彼此各取所需。
组织虽有私人医院,待遇优厚,却处处都是监控,半点隐私都没有。所以很多核心成员,更愿意自己处理伤口,或是找明柩莲这样的人帮忙,威士忌也不例外。
“对了,这次鉴定加上之前欠我的,一共一百万。”明柩莲用试管取下牙刷上的口腔组织,头也不抬地报出数字。
“你去抢银行吧?”威士忌挑眉,摊开手一脸无奈,“我没钱。”
明柩莲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给钱,就别想拿结果。
威士忌见状,低骂一声,过了几秒还是妥协:“行,下周给你,先赊着。”
反正先赊着。
“前两个月给你的试剂,效果怎么样?”明柩莲忽然转移话题,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
“有点效果,但不多。”威士忌靠在桌边,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只能暂时压制部分副作用,根本治标不治本。”
他在组织里试验的,是APTX强化系列药物,从最初的0系列,到后来的K系列,威力越来越强,副作用也越来越致命。
不仅要定期注射,还要接受实验室的身体检查和监控。为了控制副作用,威士忌私下里试过各种药物,却都收效甚微——
组织研发的药物太过霸道,成瘾性又极强,随着使用时间的推移,身体对药物的依赖越来越深,如果不是主要研发成员再结合资料来重新研发,估计他永远没有机会脱离药物控制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逃离时,完全没考虑把实验室的数据资料带走,因为根本就没人能帮他研究。
与其留给组织继续害人,不如一把火烧毁。只可惜,威士忌最后还是没能逃掉,只能死翘翘舍身喂鱼了。
“行,那你尽快把我要的机器搞来,越快越好。”明柩莲点点头,“只有拿到那些精密仪器,我才能根据你提供的资料,研发出真正有效的缓解剂。”
“知道了。”威士忌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诊所。
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屋内依旧是简陋的陈设,墙面贴着几张卷边的老电影海报,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
威士忌随手将外套扔在门边的椅子上,没像往常一样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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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大概是今晚心里揣着点事,竟难得细致了些。
他走到狭窄的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样简单的食材:土豆、胡萝卜、咖喱块,还有一盒剩米饭。
他挽起袖子,削皮、切块、翻炒,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今晚心思飘忽,咖喱块放得比往常多了两倍,熬出来的酱汁浓得发黑,黏糊糊地裹在米饭上,卖相实在不敢恭维,却飘出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
威士忌端着盘子,搬了个矮脚小椅子坐在客厅地上,顺手按下墙角放映机的开关。老旧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白亮的光束投射在对面的墙上,跳出模糊的电影画面。
这应该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看电影。
不管是口碑爆棚的好片,还是逻辑混乱的烂片,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能从那些虚构的剧情里,窥见一点别人的生活。
今天放的光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淘来的,没有封面,也没有片名,开场便是激烈的枪战,看画风约莫是部老警匪片。
剧情讲的是一对兄弟,各自卧底在黑白两道,多年来针锋相对,最后在一场混战中,彼此扣动了扳机,直到临死前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傻叉吧。”威士忌扒拉着咖喱饭,嘴里含糊地吐槽,“之前那么多线索,眼睛瞎了?导演这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没离开屏幕,直到电影演到兄弟俩倒在血泊里,才伸手按了暂停。
咖喱饭早已吃完,他随手将盘子往旁边一推,起身走到水槽边,碗也没洗,直接扔进池子里,任由水流冲过碗壁的咖喱渍。
简单洗漱过后,威士忌抬头看向洗漱台的镜子。
镜中的人,红发已经染成了深黑,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青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柔和,莫名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他走到沙发边躺下,将薄毯扯过来盖在身上,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那两张照片。
屏幕的冷光映在威士忌脸上,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照片里的卷发青年正歪靠在墙边,双眼紧闭,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模样有点狼狈。
威士忌指尖一顿,将照片慢慢放大,目光落在青年的眼睫上——竟意外的长,还带着自然的微卷,和他那头蓬松的卷发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他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脑海里闪过方才触碰那卷发的触感:蓬松、柔软,指腹陷进去时,竟像揉着一只温顺的卷毛小狗。
威士忌就这么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屏幕的光微微刺痛眼睛,他才缓缓叹口气,指尖在照片里人眉眼处轻轻点了一下,沉默地按了锁屏键。
夜色渐深,窗外的蝉鸣渐渐消失,屋内只剩下放映机微弱的电流声。
倦意袭来,威士忌不知不觉间便闭上眼睛,意识模糊中,耳边仿佛传来一道稚嫩又清脆的喊声。
“……哥。”
5. 第 5 章
模模糊糊地,声音听不真切,但好像是一个很熟悉的家伙。
“快过来,我在树上发现了一只超级大的甲壳虫!”
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威士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站在老槐树下,仰着脑袋,手指兴奋地指向树枝间。
季节似乎是夏天,周围还有蝉叫,空气里飘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背心,脖子后面松松垮垮套着一顶黄色小草帽,乌黑的卷发在风里轻轻晃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
“过来呀……哥……呲呲呲……”
声音如同老久放映机,咔咔嚓嚓地响动,听不清。
在说什么?让我过去吗?
威士忌心里疑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男孩走去。
男孩身手格外矫健,扒着树干,三两下就窜上了粗壮的枝桠,稳稳蹲在横枝上。
他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目光盯住树杈间的一个黑影——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甲壳虫,鞘翅泛着油亮的光泽,比男孩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圈,正慢悠悠地爬着。
“看我的!”男孩低喝一声,屏住呼吸,手指猛地一扣,精准地捏住甲壳虫的鞘翅。
虫子受了惊,六条细腿疯狂扑腾,发出“滋滋”的声响,男孩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趴在树头,朝人得意地晃晃手里的“战利品”。
威士忌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着他,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紧张。
果然,下一秒,男孩脚下一滑,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便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小心!”
威士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男孩。惯性带着两人在柔软的草坪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怀里的小家伙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汗味与青草香。
威士忌撑着地面坐起身,一把将男孩揪到面前,皱着眉骂道:“你小子是不是找死?爬那么高,摔断腿怎么办?”
说着,他抬手,用指节在男孩的脑门上轻轻弹了几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教训意味。
虽然看不清男孩的脸,威士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家伙正瘪着嘴。
不知怎么地,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几分,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放轻声音:“下次不准爬那么高了,听到没有?”
“……哦。”男孩闷闷地应道。
“声音说大点!没吃饭吗?”威士忌听见自己这么说。
男孩立刻点点头,仰起脸,大声应道:“听到了!但你做的咖喱饭太难吃了!”
说完,两人并肩起身,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身旁的男孩却突然低笑一声,猛地跳开,背对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威士忌正觉迷茫,下一秒,便感觉脖子里传来一阵痒痒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一抓,指尖竟触到了一个坚硬又冰凉的东西。刚才抓到的那只甲壳虫,此刻正牢牢趴在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大笨蛋!中招了吧!”
成功将人整蛊到的卷发男孩边跑边笑,声音清脆又得意,还不忘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喂你小子给我站住,你死定了!今天非揍扁你不可!”
威士忌又气又笑,抬脚便追了上去。两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你追我赶,蝉鸣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跑着跑着,前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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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扎着两个短短的小辫子,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卷发男孩一见,立刻躲到了对方身后,探出个脑袋,冲威士忌做着鬼脸。
威士忌正要上前,却看清了那孩子的眼睛。
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澄澈又灵动,像是小女孩,但威士忌又隐隐觉着不是小女生。
几个人说说笑笑,继续走着,然后周围的光影变得模糊,蝉鸣声也渐渐失真,像是老旧的放映机卡了带,持续发出“咔咔嚓嚓”的刺耳声响。
威士忌听到男孩喊他“哥”,前面那个名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威士忌拼命想要听清,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前迈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心悸突然袭来,将他从混沌的梦境里猛地拽出来。
威士忌豁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依旧是安全屋那简陋的陈设。
身上的薄毯早已不知被踹到了哪里,掉在沙发底下,手机还握在掌心,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威士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捡起地上的毯子,随手扔在沙发上。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不少。
他擦干脸,翻出手机的信息,指尖滑动到相册,刚想删除,却不知怎么停住,隔了几秒,把这两张照片存入了保密隐私文件,图标立即消失在相册里。
随后,威士忌又看了眼日期,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套了件宽松的外套,推门离开。
今天是组织规定的身体检测日,他必须去实验室一趟。
6. 第 6 章
组织的实验室隐藏在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与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威士忌走进检测室,熟练地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
负责检测的实验人员穿着一身纯白的防护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细长的针头也闪出寒光。
“请放松。”
实验人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冷硬而机械,没有一丝温度。话音未落,他抬手精准地将针头刺入威士忌的静脉,随后缓缓推动针管。
淡蓝色的液体流入血管,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便是一阵熟悉的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被这灼烧感包裹,像是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融化一般。
威士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死死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但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是脊背挺得笔直,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那股熟悉的煎熬感在体内肆意扩散。
这是APTX-K系列的稳定药剂,也是控制副作用的必需品。每一次注射,都像是一场煎熬,却又让他不得不依赖。
注射完毕,实验人员迅速拔出针头,用一根消毒棉签按住针孔。
随后威士忌径直躺到旁边的检测床上,几名助手立刻围了上来,将各种复杂的仪器探头贴在他的额头、胸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将威士忌与身后的检测设备连接在一起。
仪器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红色与绿色的光点交替闪烁,映照着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身体各项指标基本稳定,药物副作用依旧存在,但比上次检测时有所缓解。”实验人员盯着屏幕,淡淡地说道。
“另外,总部决定,之后一段时间将开始实行新的系列药物实验,编号为APTX4850,威士忌大人作为核心研发成员,也需要参与临床试验。”
威士忌闻言,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缓缓点点头。
新的药物,意味着新的未知,更意味着更剧烈的副作用和更深的药物依赖。
每次新药的试验,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赌,赌自己能撑过药物的反噬,赌自己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再多活一天。
但别无选择,身处组织之中,除了那位身居幕后的先生,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服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抬手将袖子放下,遮住手臂上的针孔。
实验人员不再多言,低头整理着检测报告。威士忌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套在身上,转身便朝实验室外走去。
刚走出实验室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是明柩莲发来的信息。
【鉴定结果明早可以出来,自己来看。】
“原来一天也能搞定啊。”威士忌笑笑。
然而,第二天看着鉴定报告的黑发男人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诊所里,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旁边还放着检测用的试管和仪器。
威士忌伸手拿起报告,纸张薄薄的,但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目光落在报告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与图表映入眼帘:
【DNA亲权鉴定报告】
送检样本:样本A、样本B;检测位点: D8S1179、D21S11……基因分型匹配结果: 15个STR基因位点中,14个位点完全匹配,1个位点为半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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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亲权关系遗传规律
亲权指数(PI) ……相对亲权概率(RCP): 99.999997%
结论:依据上述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双生、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亲权关系。
“因为缺乏父系血亲样本进行进一步验证,无法完全确定具体亲缘层级,但结合基因分型匹配度及遗传规律,基本可确定为同父同母的兄弟关系。”
威士忌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几行字上,手指捏着报告的边缘。
存在亲权关系。
基本可确定为兄弟关系。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明柩莲抬眼瞥了脸色诡异的威士忌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然后又来了兴致,挑眉:“怎么,这样本不会有份是你自己的吧?”
“……”
威士忌沉默。
“……靠,不会真是你自己的?”
明柩莲睁大眼睛,手里的试管差点掉在地上。
“不……”威士忌哑着嗓子摇头,然后忽然抬起头,语速加快,“把两个样本都处理了,这份鉴定报告包括电子版,所有有关信息全部删除,如果之后有泄露,我会先送你一颗子弹的。”
“搞什么啊,我有泄露过你的信息吗?黑医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吧?”
明柩莲翻白眼,还没说什么,就看见黑发男人收起鉴定报告,急匆匆地推门离开,面色是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见鬼……难不成还真冒出一个兄弟了?”
待在原地的医生缓缓冒出一个念头,又觉得这玩意猜想实在太诡异。
就这孤家寡人死了都没人收尸的家伙,竟然还会有亲人在世吗?
7. 第 7 章
回到家的威士忌将鉴定报告捏在手里,来回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直到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他抬手点开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纸页,看着它们在火焰中蜷缩、焦黑,最后化作一缕灰烬,男人随手弹进垃圾桶里。
枕着手臂仰面躺在床上,威士忌的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像是灌了烈酒,又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重生回来这大半月,他一直活在猜测与怀疑里,甚至觉得这不过是老天跟他开的一个荒唐至极的玩笑。毕竟从地狱里爬回来,本就已是逆天而行,哪还能有什么更离奇的事?
可当这份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摆在面前时,所有的猜测与怀疑烟消云散。
那个在巷子里被他打晕的卷发青年,那个眉眼、瞳色都与他如出一辙的警校学生……
真的是他的、弟弟?
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好像是【松田阵平】
“阵平……阵平……”
这名字叫得很自然。
亲兄弟啊。
因为组织长期药物实验的影响,威士忌的记忆早就千疮百孔,很多过往的事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彻底遗忘,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在乎。
组织里的那些尔虞我诈、血腥阴谋,忘了反倒干净,记住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可他竟然连自己有个弟弟这件事,都忘了吗?
明明上辈子活到死,都从未见过这个人,此刻却在重生后,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与窃喜。
威士忌早已经习惯孤独,可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与他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血脉相连”……
所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吗?
威士忌自己都不信,翻起身,借着记住的名字,又花了两天时间搞到对方的简单资料。
松田阵平,男,22岁,神奈川人士,东京工科大学毕业,目前就读东京警察学校,单亲家庭,家里有一个父亲松田丈太郎。
曾经有个哥哥,在神奈川刊登过失踪报道,不过具体的老旧新闻已经找不到了。
威士忌盯着资料上的文字,目光又落在附在一旁的证件照上。照片里的青年顶着一头张扬的卷发。
“松田朔……松田朔……”
他低声念着资料里那个“失踪的哥哥”的名字。
这或许是我的名字?
他想抽根烟了。
威士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尼古丁的烟雾缭绕在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直到烟盒见空,脑袋里的混沌与烦躁却丝毫未减,最后竟一路晕晕乎乎地走到了组织名下的一家隐秘酒吧。
酒吧早已打烊,空旷的室内只剩下昏黄的壁灯亮着,酒保小哥早就下班离开,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威士忌靠在吧台边,又抽了半盒烟,烟蒂散落一地。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笑声沙哑又干涩,带着几分自嘲,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想起前段时间看的那部无名破电影,卧底兄弟互相厮杀的剧情弱智无聊,当时他还对着屏幕骂导演傻叉,觉得天底下哪有这么狗血的剧情。
“靠啊……”
原来合着自己才是那个大傻叉。
他还真有个条子弟弟啊。
哦,外带还有一个老父亲。
“……”
威士忌沉默地又抽了一根烟。烟雾吸进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风裹挟着一身寒气的银发男人走了进来。
琴酒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目光扫过满地烟蒂,最后落在威士忌身上。
虽然他本人也抽烟,但没想到有人就这么抽了一大盒,烟味才进门就闻见了,他微微蹙眉。
“你在搞什么?”
看见有人进来,威士忌抬眼,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雾气,隔了好几秒才回神,视线聚焦,认出对面立着的人影。
他缓缓站直身体,指缝间还夹着未燃尽的香烟,烟雾袅袅。
威士忌偏头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没看见吗,我啊……在感叹人生啊。”
“……”
琴酒没接话,只是迈开长腿走到吧台边,靠在稍远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轻轻晃动,“你发什么疯?注射稳定剂之后又控制不了自己了?”
话音未落,威士忌的身形猛地一动。
像一头脱缰的豹子,猛地冲向琴酒,银发男人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手腕与威士忌的拳头狠狠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而他手中的酒杯却稳如泰山,杯中的酒液竟丝毫未动。
“对啊,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威士忌咧开嘴角,昏黄的灯光斜斜打在他脸上,一双青色眸子微微弯着,“来打一架怎么样?”
琴酒沉默一秒,眉峰微蹙,刚想要开口说“我没那功夫”,结果手腕一沉,对方已经伸手粗鲁地将他的黑色大衣扒拉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来吧,衣服脱了,开始。”
威士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摩拳擦掌的模样,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把你揍晕了别怪我。”
琴酒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被挑起的战意,他抬手将散落的银发利落挽起,用皮筋固定在脑后,露出额头,随后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关节。
“这话该送给你才对,”威士忌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之前我们对打的时候,几乎五五分吧?不对,如果算上你获得代号之前的日子,应该是我赢的次数更多。”
话音未落,琴酒的动作已然快如闪电,抬手就朝威士忌的脖颈抓去,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
威士忌侧身敏捷躲开,手肘顺势狠狠撞向银发男人的胸口,琴酒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狠狠砸在威士忌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黑发男人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可他却像是毫无痛感一般,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一把揪住对方,借着惯性将人狠狠摔在吧台边,“哐当”一声巨响,玻璃吧台被撞得碎裂,尖锐的玻璃碴四处飞溅,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水混着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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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力道,招招往对方的要害招呼,没有丝毫留手。
从来都是这样。
不管是在训练营里,还是两个青涩的少年,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又或者是现在,都已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取得了代号的威士忌与琴酒。
他们的交手,永远不耍多余的花招,唯有拳拳到肉的硬碰硬。
两人越打越凶,酒吧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逐渐地,琴酒也被威士忌这副不要命的打法激怒了,原本就狠戾的出手愈发凌厉。
可威士忌此刻像是豁出一切,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口,哪怕腹部挨了重重一击,疼得他脊背发僵,也依旧死死缠着琴酒,手指攥着对方的手臂,不肯退让半步。
最终,威士忌借着一股蛮力,扣住琴酒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重重抵住银发男人的胸口,力道大得让琴酒几乎喘不过气,彻底动弹不得。
然而,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口便抵在威士忌的太阳穴上。
与此同时,威士忌手中的一把银色小刀,也抵在了琴酒的脖颈上。
刀刃锋利无比,紧贴着细腻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划破颈动脉,让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酒吧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两个人距离靠的很近,威士忌的额头抵着琴酒的额头,墨绿的眸子对上青色的眼睛,彼此的倒影清晰地映照在对方的瞳孔里。
“你疯了?!”琴酒沉着脸,怒斥出声。
之前无数次的对殴,哪怕再狠,也从未到过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今天的威士忌,分明是抱着拼命的心思来的。
刀刃依旧抵在脖颈上,威士忌的呼吸喷在琴酒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烟味与血腥味,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
黑发男人眼底的疯狂还未褪去,青一块肿一块的嘴角艰难地咧开,刚想说话。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腔里涌出,顺着鼻梁滑落,滴落在琴酒的下巴上。
“……”
也是因为这一变故,威士忌愣住,琴酒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发力,反手将他狠狠甩了出去。威士忌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便一动不动地躺着。
琴酒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抬手嫌恶地摸出纸巾,用力擦掉下巴上的血迹,随后,他侧眸瞥向躺在地上的威士忌,眼神复杂。
刚才那状若疯魔、不死不休的模样,此刻竟又变成了这副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模样。
“你这只发疯的豹子。”
琴酒顿了顿,目光落在威士忌身上的伤口和嘴角的血迹上,沉默了几秒,又补充道:“不过,比之前那幅病恹恹的发瘟病猫样,强多了。”
“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地上传来,威士忌缓缓从地上坐起来,抬手擦掉鼻子和嘴角的血迹。
他仰头看着琴酒,青色的眸子里重新染上笑意,带着几分狼狈,却又很轻松:“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豹子啊?”
“还有,都不是把大衣脱了吗?怎么口袋里还有枪。”
这不白脱了。
没占到便宜的威士忌如此想道。
琴酒重新坐回吧台椅子上,威士忌也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