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满释放后,我在警局给鬼画像》 第1章 阴影下的少年 “01463!” “到!” “刑期届满,收拾东西。” “是!” 女狱警的离开,01463吐了口气。 她转身走自己的床铺,耳边响起室友们的祝贺。 “恭喜啊大姐。” “‘大姐头’,恭喜出狱。” “是噻是噻,大姐您还年轻,未来大好日子等着你呢。” 被称大姐的是个年轻姑娘,她没有过多回应。 快速收拾好床铺,站回牢门前等待。 “吱……” 铁门摩擦声令人牙酸,当她再次看到狱警,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穿过长廊,越过操场,众人站在一扇巨大的灰色铁门前。 随着大门打开,时隔八年后再次看到门外的景色。 女人跨过铁门,身后的女狱警开口:“小林,出去别再犯傻了。” 听到对方的叮嘱,小林低头有些沉默:“教官……” “我叫徐芸,以后叫我徐姐就行。”女狱警轻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徐,徐姐……”小林挤出三个字,徐姐点头撕下了一张纸,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联系。”递给眼前的女孩,她叹了口气:“女孩子有这种事,往后的路会很难,不过我相信你。” 看着对方真诚的双眼,小林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徐姐没等小林说话,转身回到铁门内。 突然的自由,小林有些无助,轻声嘟囔:“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走了很远,这才叫到一辆出租车。 “美女去哪儿?” “金三路43号。” 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高楼,她陷入沉默。 小林全名林夭夭,十九岁时进了滨江市女子监狱。 至于进去的原因,判决书上写的是故意杀人,她杀的……是自己的外公。 可林夭夭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给外公画人像的时候,其他的,她不记得了。 所以在二十七岁的年纪时,才走出了这所监狱。 出租车缓缓驶入街道,原本熟悉的杂货店变成了连锁超市,巷口的梧桐树被砍得只剩一截树桩。 “43号到了。”司机踩下刹车。 林夭夭付完钱,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铁门上的红漆剥落,楼道里飘出油烟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 五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谁啊?”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瞪大眼睛,手里的菜刀滴着水,“你找谁?” 林夭夭张了张嘴:“请问……王素芬还住这儿吗?” “早搬走啦!”女人不耐烦地摆手,“说是女儿杀了人,得凑钱打官司……” 她突然噤声,上下打量着林夭夭,“等等,你不会就是那个杀……” “谢谢。”林夭夭转身冲下楼梯,耳边嗡嗡作响。 母亲卖掉了唯一的房子,却又没留下一句话。 夜幕降临,林夭夭蹲在便利店门口,攥着纸条的指节发白,电话响到第三声,对面传来熟悉的嗓音:“小林?” 她盯着水泥地上的裂缝,声音低沉:“徐姐,我能…去你那儿借住一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傻丫头”徐姐叹了口气,“发定位给我。” 挂了电话,林夭夭依旧蹲在地上,突然身后的玻璃被敲响。 “姑娘,要关门了。”是店员。 林夭夭急忙说了声抱歉,随后往旁边的小广场走去,可裤脚突然被什么扯住。 “姐姐。”一名小男孩从阴影里走出,举起变形金刚玩具。 林夭夭有些意外,这么晚的还让孩童独自在外,这家长是有多放心。 于是蹲下身子,抚摸着男孩的脑袋:“怎么了小弟弟?” “姐姐,我找不到妈妈了。”男孩声音有些胆怯,“姐姐,我有点冷。” “冷么?”林夭夭有些诧异,如今虽已过了酷暑,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冷。 一阵风吹过,男孩打了个哆嗦,林夭夭心里并未多想,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小弟弟,你还记得妈妈的电话号码么?” 男孩轻轻摇头,林夭夭不知如何是好:“那你的爸爸呢?” “我爸爸去世了。”男孩很失落。 林夭夭顿时手足无措,“对不起。” “没关系的。”男孩突然笑了笑,“姐姐,你也找不到妈妈了么?” “我……”林夭夭一时间哑口,谁说不是呢。 “姐姐不伤心。”像是看出了她的落寞,男孩竟然反向的安慰起她来。 林夭夭友善的笑了下,可手却突然僵住。 ‘这孩子,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有些疑惑,下一刻更是震惊。 ‘侧顶骨怎么会是凹陷的?’ 作为一名常年画画的人,对于人体骨骼自是明白,人类头骨有8块,分别是颞、顶、额、蝶、筛、枕骨等。 而两块‘顶骨’是在‘额骨’两侧,通常为外凸圆润。 可眼前的孩子,是凹陷的。 而且因为孩子瘦小,林夭夭摸出了细小的破碎感。 “小弟弟,那你住在哪里呀?”林夭夭轻声询问。 男孩思索一下,朝着一侧指去。 林夭夭顺势看去,天黑的缘故,她有些看不清,不过倒是能看出菜地里塑料大棚的反光。 正当她还想询问时,身后响起一声呼喊:“小林……” 林夭夭循声看去:“徐姐,我在这儿。” “哎,真是可怜。”徐姐安慰道:“走吧,明天我试着帮查查你母亲的去向。” “麻烦您了。”林夭夭不好意思道:“这个小朋友……” 林夭夭回头,却发现刚才的那个男孩没了踪迹。 徐姐走到林夭夭身旁:“什么小朋友?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啊。” 说着徐姐上前两步四处查看。 林夭夭顿时恍惚,可徐姐的弯腰让她知道那不是幻觉:“你这外衣怎么丢地上了?” “啊?刚刚……” “妈妈……” 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林夭夭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徐姐:“麻烦您了徐姐。” “不麻烦,走吧。” 林夭夭轻嗯一声,跟在徐姐背后。 可转身后,她又回头,总感觉,还有一个身影。 第2章 外公的玉佩? 徐姐的家是一个小型的公寓。 两室一厅的格局,虽然小但很精致。 “也是你幸运,平常我都是住单位的。”徐姐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踢拉着拖鞋往屋里走去,“先去洗个澡,待会吃点东西。” 看着徐姐的背影,林夭夭站在玄关手足无措。 八年牢狱生活,让她与如今的社会有些脱节,同时对旁人的善意无所适从,哪怕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帮助。 “愣着干嘛?快进来。”见林夭夭没有跟着,徐姐走回她的身边轻声道:“别想太多,面条吃么?” 说着徐姐把林夭夭拉进客厅后转身走进厨房。 进去前还说道:“快去洗洗,新的生活要有新的面貌。” 林夭夭将背包放下,取出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时,她盯着手腕内侧的伤疤,那是她打赢了狱友留下的,之后便学会了冷静。 洗完澡出来,面条的香气让林夭夭胃部一阵紧缩。 “吃吧。”徐姐推过去一碗,“明天我带你去派出所办身份证。” 林夭夭低头搅动面条,热气模糊了视线:“徐姐,您为什么帮我?” 房间突然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徐姐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林夭夭身后的某处。 林夭夭回头看去,那是一张合照。 两名女生,其中一人林夭夭看得出是徐姐,另一人也很像她。 “五年前,我妹妹和你一样大。”徐姐的声音很轻,“她被人诬陷偷东西,从教学楼跳了下去。” 林夭夭握筷子的手一抖。 “后来真相大白,她是被冤枉的。”徐姐扯了扯嘴角,“所以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有人能帮我妹妹一把……” 话没说完,徐姐眼眶有些红润。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林夭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徐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异常严肃:“确定是失踪?三个都是?好,我马上过去。” 林夭夭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看见徐姐正在玄关换鞋。 徐姐也看见林夭夭,语气有些急促:“队里缺人手,我得马上过去。” 也是昨晚她才知道,徐姐原来是一名刑警。 林夭夭下意识地开口:“需要我帮忙吗?”,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一个有前科的人,哪有资格参与警方调查? 意外的是徐姐居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夭夭一眼,面带微笑道:“我记得你画画非常好,对吧?” 林夭夭点点头,不明白徐姐的意思。 “我们缺个模拟画像师。”徐姐整理好仪容,快速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等我回来详细说。” 不等林夭夭反应,徐姐转身出门,门关上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林夭夭站在原地,看着徐姐给她留下的那把备用钥匙,心跳陡然加速。 ‘模拟画像师’,这是公安系统中通过画像辅助破案的一个特殊职业,可林夭夭不敢奢望。 她无奈的苦笑一声,将客厅的物品收拾干净后,看向窗外。 “没有铁栏栅的窗真好。”林夭夭感慨了一声。 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 远处,一个小男孩在阳光下慢吞吞的走着,林夭夭看着他,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 突然,男孩转身,林夭夭呆愣,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跳加快。 “是他……”林夭夭嘟囔一声,男孩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林夭夭冲出公寓,可来到广场时,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响。 “姐姐在找我吗?”突然,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夭夭迅速转身,男孩歪着头安静的站在滑梯旁。 “你…你怎么在这?”林夭夭十分诧异。 “我也不知道。”男孩摇头。 林夭夭焦急的问道:“你妈妈呢?昨晚你不是和妈妈回家了。” 男孩依旧摇头:“没有啊,我看姐姐跟另一个姐姐说完话,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什么?”林夭夭双眼瞪大。 昨晚见到徐姐后,她就没有看到男孩的身影,莫说自己,就连徐姐也没看到。 林夭夭皱眉,但突然想起最后的那个感觉,一阵凉意让她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她看着男孩天真的笑容,仔细打量起来,洁白的运动鞋,牛仔短裤和一件缺失了一块蓝色条纹T恤。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林夭夭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徐姐。 男孩轻声道:“我叫小北。” 听见对方的名字,林夭夭安抚起对方,伸出手,却又停在了小北的头上。 右侧太阳穴的附近有一片凹陷,在阳光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你的头……”她缓缓收回手,却见小北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们抢我的玩具,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小北低头摆弄玩具,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林夭夭轻声问他:“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疼了。”小北抬起头,“我看到了爸爸,我就跟着爸爸走了。” 听见小北的话,林夭夭的头嗡的一下,昨晚小北说过,父亲死了。 小北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看着林夭夭:“姐姐,您能带我去找妈妈么?” 林夭夭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你…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是个老爷爷让我来的。”说话的同时,小北拿出一块破碎的玉石,“老爷爷说我只要把这个握在手中,默念愿望,就会有一位善良的姐姐帮我。” 林夭夭看向小北的手,还没恢复的理智再次有些崩溃,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那是外公贴身佩戴的玉佩,林夭夭不敢说就是,但是这块玉佩在外公去世后就不见了。 见她发呆,小北再次开口:“姐姐,可以么?您能带我去找妈妈么?” “我……”林夭夭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响起。是徐姐发来的消息。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中午就回去,有好消息告诉你。’ 看到手机上的信息,林夭夭内心一阵恍惚。 再抬头时,小北又一次不见了。 第3章 房间里的小北 林夭夭呆呆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来的,此刻的她满脑子想的是小北手中的那块碎片。 “很像,真的很像……”她反复嘟囔着,以至于连徐姐回来都没察觉。 “小林?”徐姐看到呆坐在沙发的林夭夭,有些诧异:“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林夭夭被对方惊醒,连忙起身:“没…没事,我没事的。” 她有些局促,随后转身将下好的饺子端了出来。 看到还冒着热气的午饭,徐姐的眉头稍作舒展:“吃饭吧。”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没想到你还会做酸汤呢。” 林夭夭咬了咬嘴唇:“之前…经常给外公做。” 徐姐微愣,轻叹一声后品尝着饺子,就在二人无言时,徐姐打破了这份安静。 “想好了么?” “什么?” “画像师。”徐姐咽下口中的食物,静静的看着林夭夭,“干不干?” 林夭夭抬头:“这怎么可能说干就能干的。” “这你不用管,你就说干不干?”徐姐追问道。 林夭夭喉咙发紧:“徐姐,我…有前科。” “我知道。”徐姐放下水杯,眼神平静,“但我也知道,你外公的案子有问题。” 林夭夭浑身一颤,外公的死就是她的梦魇。 哪怕在狱中她放下了自己的冤屈,也从未放手外公的死因。 徐姐从包里抽出几张A4纸,“队里接到一起失踪案,要不是放心不下你,我估计都回不来。” 徐姐不停的看着纸上内容:“三个互相认识的孩子失踪,其中一个已经超过4时了。” 说着,她从中抽出一张像是监控画面的截图,推到林夭夭面前:“家属情绪快崩溃了,这是监控画面拍到的,你试一下。” 林夭夭盯着那张像素模糊的影像,喉咙发干:“徐姐,你刚才说…三个孩子?” “对,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十岁,都是男孩。”徐姐皱眉:“怎么?你看出了什么?” “我……”林夭夭有些犹豫。 刚才听到徐姐提到是三名孩子,她的脑海中竟不自觉的想起小北,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奇怪。” 徐姐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行,先画画试试。” 她递来一支铅笔和素描本,“别紧张。” 林夭夭接过笔,指尖微微发抖。 当第一笔落下时,线条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是常年画画的水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中缓缓出现一位白胡子老人。 老人坐在摇椅上扇着一个大蒲扇,慈祥的笑着:“小夭夭,这人像画的不是皮,而是骨,你可要记住了。” 再睁开眼时,林夭夭颤抖的手稳了。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轮廓逐渐清晰。 一顶鸭舌帽,帽檐的阴影下,是一张消瘦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邃,右侧眉骨上有一道疤。 徐姐看着纸上逐渐清晰的人脸,呼吸明显一滞,但她不敢发出声响,唯恐打断林夭夭的手。 片刻,林夭夭停下笔,怯生生的将本子递给徐姐:“徐姐,我只能画到这样了。” “你确定这是凭监控画的?”徐姐不可思议道。 “我…我加了一点判断。”林夭夭低声解释,随后急忙开口:“要是不能加我就改了。” 徐姐没说话,只是拿起画像,转身掏出了电话:“老陈,查一下张德海…对,就是那个虐童案的,看他最近出狱了没…嗯好,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徐姐看向林夭夭,看的后者有些不自然。 林夭夭端坐好:“徐…怎…我……” 她此刻心中慌乱,竟不知说些什么。 徐姐的语气突然正式:“林夭夭。” “到!”林夭夭腾的一声站的笔直。 看到这一幕,徐姐沉默,眼神变得复杂,片刻叹了一声:“坐下吧,别紧张。” 她上前两步,轻声道:“你知道么,画上的这个人,之前因虐待儿童罪被判了刑。” 林夭夭闻言,后背一阵发凉。 “是巧合么?”徐姐皱眉。 “我不知道。”林夭夭木讷的回答。 徐姐收拾好那张画,说了句‘今晚不回来’后急匆匆离开。 林夭夭站在窗户旁,看向不远处的那片小广场,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 因为就在刚才她画人像时,那右侧眉骨上的疤痕,是小北告诉她的。 可她并未看到小北,只有突然出现的声音。 也是直到那一刻,林夭夭才完全断定,自己看到的是‘鬼’。 她没敢告诉徐姐,因为太过荒谬。 深夜,林夭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小北那双期待的眼睛,还有那句: ‘姐姐,您能带我去找妈妈么?’ 林夭夭翻身下床,走到客厅,接了杯水,猛灌两口。 可余光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 “啪!” 水杯落地打碎,林夭夭瘫坐在地上。 “姐姐。” 小北出现在屋里。 “别过来!”林夭夭带着哭腔,“你别过来!” 小北怯生生的站在原地。 林夭夭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原地不动的小北,紧张道:“你……” “姐姐,我想妈妈了。”小北小心的开口。 “小北。”林夭夭靠在墙角:“你还记得,给你碎片的那个老爷爷是什么样子?” “嗯……”小北闻言思索片刻:“白头发,有长长的白胡子。” 他的两只小手比划着:“坐在摇椅上,还拿着一个大大的蒲扇。” 林夭夭瞳孔震颤,小北述说的形象与外公的样貌逐渐重合。 “对了姐姐,我想起我家了。”小北十分开心。 “在哪?” “嗯…一间大房子,妈妈在喂小鸡,还有一只大黄狗,它叫‘旺旺’”小北想的很费力,“还有一个菜棚,离大房子不远。” “菜棚?”林夭夭瞬间想起她第一次碰见小北时的场景,那里有菜棚的反光。 “叮铃铃……” 突然,电话声惊吓到林夭夭,她抓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徐姐”。 “喂?徐姐。” “小林,赶紧来市刑警队!” 第4章 失联的二人 “徐姐,出什么事了?”林夭夭恐慌的抓紧手机,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对讲机杂音。 “来了再说。”徐姐再次催促道,“赶紧来!” ‘嘟…嘟…嘟……’ 没等林夭夭再次询问,听筒中就只剩下通话挂断的盲音。 这时,半晌未说话的小北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开口:“姐姐,你快去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此刻的林夭夭忘记了面前是一只‘鬼’的问题,急忙走到小北面前,“你还知道什么?” “有一个大叔叔把小壮抱走了。”小北开口,声音虽然很轻,但他在说名字的时候,林夭夭明显察觉到男孩的情绪似乎有些怨念,又像是不甘。 小北的话音落下,林夭夭有些慌张,联想到徐姐提起的三名小孩失踪,她意识到了什么。 “姐姐快去吧。”小北摆着手做出再见的动作。 林夭夭急忙转身,抓起钥匙提上鞋,一转头小北再次不见了踪迹,而空气中却残留着淡淡的泥土味。 市刑警队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此时徐姐正和几名同事讨论着。 “老陈,这张德海是半年前出来的…”徐姐眉头紧皱,“可他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报备行踪,难道就没人在意么?” 听见她开口,坐在一旁一名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民警,往嘴里灌了口浓茶,无奈道:“这家伙不是咱们这片儿的,咱们哪能知道。” “真是无语了。”徐姐不满的吐槽。 “谁说不是呢,希望小赵他们今晚能有收获。”老陈叹了口气,“哎对了,你说的那个画像师来了没?” “估计快了吧。”徐姐看了眼大厅,叮嘱道:“待会你客气点,这小姑娘也是可怜,遭了不少罪。” “担心啥,我的思想觉悟可是很高的好吧。”老陈轻笑道。 话音刚落,大厅的正门吱扭一声响起,一名身着卡其色薄衫的女人走了进来,站在值班的年轻民警面前:“您好,我找徐警官。” 里屋的徐姐听到声音,急忙跑到隔窗前挥手:“这儿呢小林,快过来。” 林夭夭见状,朝着面前的值班民警点了点头,向着右侧一扇蓝色小门走去。 进了小门转了个弯,林夭夭看见徐姐,靠坐在桌前翻找着什么。 林夭夭内心忐忑,上前问道:“徐姐,叫我来是出什么事了?” 没等徐姐开口,一旁的老陈倒是用纸杯接好了水,热情的递到林夭夭面前。 “谢谢。”她双手局促的接过水杯。 老陈咧嘴一笑:“甭客气,我还得谢谢你能来帮我们的忙呢。” 看到老陈的热情,林夭夭心中像是落下一颗石头。 自打踏上来刑警队的路上,她想到了各种见到这些民警时的场景,害怕见到对方有异样的眼光,林夭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同时,更是反复的练习着打招呼时的方式与表情。 “好了,闲话待会儿再说。”这时,翻找资料的徐姐发了话,拉着林夭夭走到一处长条桌前,“这是刚才同时传回来的监控画面,麻烦了。” “不,不麻烦。”林夭夭接过打印出来的纸,急忙说道,“别急徐姐,我看一下。” 徐姐点了点头:“好,仔细看看,画出来。” 听见徐姐紧张的语气,林夭夭看着画面,不敢放过一任何细节。 办公室中瞬间安静,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夭夭身上。 画面上是两个壮硕的身影,虽然这次没了鸭舌帽,但从画面上看,对方依旧包裹的严实,其中一人更是戴着口罩。 “徐…徐姐。”半晌,林夭夭抬头看向徐姐,“这人之前不是画过么?”她指向画面上的其中一人,表情疑惑。 “确定么?” “嗯…”林夭夭没敢继续开口。 徐姐看出了她的犹豫就没再逼问,倒是急坏了一旁的老陈。 “怎么了?”老陈看着二人,“我说你俩就别打哑谜了吧。” “是张德海。”徐姐轻声道,“先前我让小林画过一张监控画面,我这才让你查他的。” 说罢,她看向林夭夭:“小林,另外那个试一下。” “好。”林夭夭拿出画笔画本。 看到徐姐走到自己身旁,老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道:“难怪冷不丁的你让我去查一个外片儿人。” 徐姐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手势。 沙沙沙… 画笔在本子上摩擦,线条逐渐勾勒出一张微微发胖的脸,一双眼睛不成比例的小,再加上有些塌陷的鼻梁。 见林夭夭停笔,徐姐快步上前,看到画面上的人,她皱眉道:“你这鼻子……” 听见徐姐询问,林夭夭赶紧解释:“因为他的口罩很小,脸型和鼻子是可以看出来的。”说着她还伸手比划着。 徐姐闻言点了点头,没等转身,老陈的声音传来:“嘶…看着很像白老三呐。” “白老三?” “大名白求峥,牌桌上的老手,前一阵子还被拘留了一周。”老陈喝着手中的茶,又瞥了眼画像:“像,尤其那双眼。” 徐姐猛然抬头,看着老陈:“具体是什么时间?” “得有一个月了。”老陈摩挲着下巴。 徐姐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你说,一个上牌桌的人,输急眼了会干什么?” 老陈闻言,双眼微眯:“你是说……” 他话没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着手机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 老陈挂断,再次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 “没人接?”老陈表情凝重,换了个号码拨出,很快听筒中就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师傅,怎么了?” “赵儿,你有没有白老三家里的电话。” “有。” “发我!”老陈语气急切,不多时,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老陈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同样的‘无人接听’,给在场众人的心脏上重重锤了一下。 林夭夭轻声道:“徐姐,两人联系不上的时间一样,不会是……” “拐卖。”徐姐接过林夭夭的话音。 突然,老陈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急忙按下接听开启外放。 “怎么了赵儿?” “师傅,金三路南头儿,发现白老三!” 第5章 大棚下的少年【一】 金三路,是一条南北路的丁字路,路的南头连接着农乡路。 此刻,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一个坏掉的路灯下。 车内,两名青年正紧紧盯着马路对面,一扇深红色漆面的大铁门。 “小赵,陈队他们到哪儿了?”其中一人开口。 “有十分钟了,应该快了。”坐在主驾位上的小赵没有回头,“大刘,检查好装备,咱们随时动手。” 副驾上的大刘轻嗯一声,低头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就在刚才,还在街上巡视可疑人员的小赵二人,接到师傅老陈的电话后心中泛起了嘀咕。 后面他又被告知白老三以及他的家人电话不通且集体失联,让小赵心中产生出不祥的预感,恰好在路过金三路丁字口时,瞧见了白老三正鬼鬼祟祟的钻进了面前的那扇铁门。 这时,小赵从倒车镜中发现自己的车后面,两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后方二十米处,同时车灯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 “走,我师父他们到了。”小赵拍了下大刘,开门下车。 “什么情况?”老陈压着声音问向迎上来的小赵。 小赵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扇深红色铁门:“白老三进去有半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出来。我们刚才绕到后面看过,是个独院,没其他的门。” 一旁的徐姐眯起眼睛:“里面有几个人?” “就看到白老三一个人”大刘插话,“不过他进去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可我们在外面没听到什么动静。” 众人闻言,徐姐和老陈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夭夭站在他们身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腰椎往上窜,可她转头看去又没有任何发现。 “行动!”老陈一声令下,十位民警迅速分散开来,呈扇形向着铁门逼近。 林夭夭刚要跟上,却被徐姐按回车内。 “你在车上待着。”徐姐交代一声,快步跟上同事步伐,隐约间,林夭夭看到前者的腰间别着一把黑色的东西。 就在徐姐等人准备强攻之际,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矮胖的男人叼着烟走出来,嘴里还不停的谩骂着,车上的林夭夭一眼辨认出这是她刚刚画的人——白老三。 “警察!别动!”小赵第一个冲上去。 白老三吓的烟都掉了,瞪圆了那双小眼睛:“干,干啥?我犯啥事儿了?” 大刘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按在墙上:“张德海在哪?那三个孩子呢?” “什么张德海?什么孩子?”白老三的脸被挤得变形,声音含糊不清,“我就是来打牌的!” 老陈示意大刘松开手:“里面还有人吗?” “啊?有、有啊。” “几个人?” “七八个吧……”白老三揉着感觉要断了的胳膊,一脸委屈,“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啊?我可啥也没干!” 老陈没理他,和徐姐对视一眼后打了个手势,几名警察迅速冲进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几间亮着灯屋子,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和叫骂声。 众人按照房间数量分成几队靠近房门。 嘭! 年轻警员踹开房门,老陈首当其冲的进入房间,此时屋内正有四五个男人围坐在麻将桌旁,桌上散落着钞票和香烟。 “警察临检!蹲下!双手抱头!” 牌桌上的人顿时乱作一团。一个秃头男人手忙脚乱的想藏起桌上的钞票,被眼尖的小赵直接按在桌上。 “警、警官,轻点轻点。”秃头男人讪笑着,被小赵拽起后蹲在地上,继续开口道:“我们就是玩玩,没赌钱……” 没等对方说完,老陈让警员将众人带出屋外,在抽掉众人的皮带与鞋带后,要求他们蹲在院中。 徐姐扫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她这群赌客中并未发现张德海的身影,又在搜查的警员口中得知,此处没有任何孩子的踪迹。 这时,白老三也被带进院子,徐姐看到林夭夭也跟在后面,见眼下没有多余的的危险,也没多说。 “张德海在哪?”她冲着白老三质问。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张德海啊!”白老三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手痒了,偷偷来玩两把。” 看着对方的表情,徐姐不再多问,转身和老陈交流着什么。 门口处的林夭夭目睹着这一切,脑海中突然闪出外公去世,自己的被带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多警察。 “姐姐……”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一道空灵声,林夭夭猛地回头,可身后却没有任何身影。 而就是这个回头,她再次注意到那不远处的菜棚,林夭夭鬼使神差迈开双脚,走了过去。 沙沙沙…… 一阵土地踩过的沙沙声后,林夭夭看着眼前的大片菜地,有些愣神。 “我怎么会来这儿?” 她轻声低喃,可下一眼却发现地中有一个蓝色的物品,十分眼熟。 “这是……”林夭夭壮着胆子上前两步,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出现在眼前。 “小北……”她呼吸一滞,艰难的蹲下身子,看到眼前的玩具,林夭夭脑海中浮现出每次见到小北时,对方总拿在手里的那个变形金刚,竟和眼前一模一样。 林夭夭伸手捡起玩具,顿时一股没由来的眩晕感让她十分难受。 夜风吹过一旁的塑料大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有人站在那里轻声低语。 林夭夭循声看去,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有一小块土地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轮廓下陷,棱角虽不分明,但是也能看出是一个长方形,大小刚好能埋下一个——人。 林夭夭起身走去,当她站在那处轮廓旁时,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喘起粗气,身子不受控制的有些瘫软。 “小林!”突然,徐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怎么跑这儿了?” 林夭夭回头,看到徐姐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蓝裙的女人。 当看清那女人的脸时,林夭夭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女人的眉眼间和小北有七分相似。 被二人打断,刚刚的窒息感莫名消失,林夭夭艰难起身后抬起手掌:“徐姐,我…我发现了这个。” 蓝裙女人看到变形金刚的瞬间,脸色刷的变白,冲到林夭夭面前抢过玩具,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在哪找到的?” 徐姐眉头皱起:“她叫周雯,失踪儿童其中一人的母亲。”说着徐姐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指了指刚才的位置,就听见周雯开口:“这玩具是我儿子最喜欢的……” “您儿子?” “他叫…小北。” 第6章 大棚下的少年【二】 听到名字,林夭夭满是惊恐。 “小林?”徐姐面带狐疑的看向林夭夭。 “徐,徐姐。”林夭夭抬手指向后侧。 徐姐越过林夭夭,看到那处带着轮廓的土地,仅一瞬间冲着远处大声呼喊。 “老陈,带人过来!”说罢,徐姐拉起林夭夭和周雯的手臂远离几步。 老陈等人快速跑来,看着徐姐的举动不解道:“咋啦老徐?” 只见徐姐沉着脸,老陈顺着目光看去,脸色也变了。 “小赵,让周围的人都散了。”老陈声音严肃,同时又让大刘等人拉起了警戒线。 十几分钟后,老陈和徐姐二人对视一眼,前者低沉开口:“挖吧。” 沙沙… 无人说话,仅有铁锹摩擦沙土的声音… 咚… 一声闷响,一名警员手中的铁锹停下了动作:“有东西!” 林夭夭的心猛然一揪。 周雯瘫坐在警戒线外,怀里死死搂着那个变形金刚玩具,塑料棱角在她手臂上压出深红的印子。 听到呼喊,所有人的动作凝固,土坑中露出一个长方形木箱的轮廓。 众人合力将木箱抬出,约莫一米二长。 老陈的脸色阴沉到极点,他看向徐姐:“分量不轻,里面应该有东西。” 听完此话,周围的几人也都心头一堵。 突然,老陈肩头的对讲机突然炸响:“陈队!西郊废弃砖窑,发现张德海和两名男孩!重复,发现张德海以及两名儿童!” 老陈迅速取下对讲机,“收到,确认孩子健康状态。” “孩子生命体征良好,已联系医护人员。” 听到汇报,在场众人无不松了口气,可跪在地上的周雯猛然抬头,嘴唇轻轻开合:“两,两个?” 也是这一声疑问,徐姐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面前的木箱子。 “开!”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 警员们交换着眼色,小赵的喉结上下滚动。 当撬棍卡进箱盖缝隙时,林夭夭清晰的听见周雯牙齿相撞的咯咯声。 “一、二、三!” 木箱撬开的瞬间,徐姐的手电光柱剧烈晃动。 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木箱之中,可却无人开口说话。 林夭夭缓缓的凑到前面,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只见箱子中,此刻正安静的码放着各种生锈的锄头,铁耙等工具。 “草!”老陈踹飞脚边的土块。 显然也是被眼下的情景搞得烦躁。 不过好在不是其他的东西,徐姐松了口气,可身后的林夭夭却是眉头紧皱。 ‘如果我遇见的真是小北的魂魄,那他…到底在哪?’ 林夭夭想起小北的身影,她不是不想告诉徐姐自己看见的事情,但这种事说出去谁又能相信。 “回去,先把张德海审了。”老陈开口。 徐姐安慰好周雯,这才带着众人陆续撤离现场,而林夭夭依旧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此地。 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 “三个?我就碰见两个!”张德海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半牙,“警官,我这种刚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再去绑架孩子?” 嘭! 老陈把照片拍在桌上:“周小北,十岁,你看清楚了!” “不认识!”张德海同样带着怒意,“警官,你们要讲证据的!” 他看着老陈:“而且我又没绑架那两个孩子。” “那你带他们到砖窑场做什么?”老陈冷声道。 “我只是看到他们父母没在,以为他们走丢罢了。”张德海向后一靠,“怎么?难道助人为乐也犯法?” 听到对方戏谑的反问,老陈怒目:“你想清楚再回答!”说罢便起身走出审讯室。 见到徐姐几人,老陈骂道:“妈的,这就是个老油子。” “陈警官,没别的证据了么?”林夭夭问出疑惑。 老陈脸上露出难色:“那边太偏,监控设备不足,目前能找到张德海身影的监控画面,都是他一个人。” 林夭夭闻言追问:“那如果找不到证据,结果会是什么?” “拘留24小时。”老陈盯着屋里的张德海,“要是用些其他方法的话,最多4时。” 老陈说完,徐姐接过话茬:“而且现在孩子都找到了,家长那边也都不再追问了。”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林夭夭脑海中突然闪过她捡起变形金刚时,发现上面有一处断裂,就像是被铁锹划过的样子。 ‘不对!小北就在那儿!’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而一旁的徐姐瞧出林夭夭的异样,轻声道:“小林?” 她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你脸色很差。” 林夭夭猛地回头,发现整个观察室的人都在看她,她后退半步:“我…我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了。” “低血糖?”徐姐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果,“给,先含着吧。” 清凉感在林夭夭的舌尖化开,镇定下来的她看向徐姐:“徐姐,我能先回去么?” 徐姐点点头开口:“行,我送你。” “不用。”林夭夭急忙拒绝,见徐姐皱眉,她挤出个笑:“你们还要审张德海,我自己打车就行,我没事,真的。” 徐姐看了眼老陈,最终叹了口气:“钥匙带了吧。” 瞧见林夭夭点头,徐姐帮她裹了裹外衣:“到家给我发消息。” 走出刑警队时,夜风裹着凉意拍在林夭夭的脸上。 她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嚼着口香糖问。 当林夭夭报出金三路时,后视镜里司机的眉毛明显跳了下。 她闭上双眼,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今晚看到的细节,虽是一个学画画的,但是她从小就有一个异于常人的本事或者说是一种病——超忆症。 可拥有超忆症的她,居然忘记了外公去世的原因,这让林夭夭怎么也想不通。 而这时,还在思索记忆的林夭夭猛地睁开双眼:“蓝色布片!” 她这一嗓子,让司机吓得直爆粗口:“我说姑娘,你这是咋啦?” “没,没事,抱歉师傅。”林夭夭满是歉意,“还有多远。” 谁知话音刚落,司机便踩下了刹车:“二十三块五。” 刚刚迷糊过来的林夭夭这才发现到了地儿。 警戒线还在,蓝白相间的塑料带在风里飘荡…… 林夭夭快速走到那个大木箱子的旁边翻找。 不多时,她看到了记忆中的蓝色布片,此刻正压在箱底下。 林夭夭小心翼翼的将布片收起,突然,一声虚弱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姐…姐…” 第7章 大棚下的少年【三】 林夭夭循声看去,一个踉跄摔坐在地,只见不远处的棚子下,正侧躺着一名男孩。 “姐姐,你来了。” 再次听见男孩开口,林夭夭艰难起身,咬了咬牙朝着对方走去。 “小北?”她的嗓音颤抖,缓缓走近时,林夭夭发现男孩侧躺的身子后,透出了土地。 “姐姐,我…冷……”小北的声音轻浮。 林夭夭下意识想要抱起小北,可此时竟不像先前那样能触摸到对方。 “我…在…这……”说着,小北缓缓闭上的眼,林夭夭此刻双眼通红,双手透过小北的身躯,开始挖起下面的土地。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林夭夭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物体,那柔软的触感瞬间让她大脑猛地一激,呆愣下来。 她……不敢挖了。 “徐,徐姐……”林夭夭拨通手机,声音颤抖无比:“快来……” “怎么了小林?”徐姐的声音响起,“你到家了么?” “徐姐,你快来!”林夭夭带着哭腔,几乎有些嘶吼,“刚才的菜地…你快来…” “好好好,别急我马上到!”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泥土从林夭夭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身体蜷缩在菜棚的支柱下不停颤抖,耳边回响起小时候和外公对话。 “外公,我这次画画得了全市第一哦~” “哇,我的小夭夭真厉害,爸爸妈妈和外公都为你骄傲!” “外公,您说爸爸会知道嘛?” “小夭夭,这人去了天上之后,还是会在某个角落里保护着你嘞。” “真的嘛?那我能不能见见呀。” “这就要等你长大了才行。” “那我得快点长大才行。” “好,我的小夭夭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呵呵……” 外公的声音消失,林夭夭被不远处的警笛声拉过思绪。 一道刺目的光束划开夜色,徐姐的急切声传来:“小林!” “徐,徐姐,我在这儿!”林夭夭努力的喊出声音,光束在朝自己快速移动。 “你怎么了?怎么跑这儿了?”徐姐的问题如炮弹般连连袭来,早在询问张德海时,她就观察出林夭夭的异样,但当时一心只在寻找失踪孩子的线索,让她并没有在意太多。 “这个……”林夭夭打开手掌,一块蓝色碎布片,裸露的纤维映入徐姐眼中。 徐姐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她猛的转身对身后喊道:“老陈!叫法医!” 这时,周雯也跌跌撞撞地跑来,同时手中还紧紧拿着那个变形金刚,但被几名警员拦在了警戒线之外。 徐姐将林夭夭拉出菜地后,将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跑到这里的?” “我……”林夭夭没敢开口,视线反而越过徐姐肩头,看向后面。 塑料大棚的阴影里,小北透明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那儿,歪头看着忙碌的警察们。 似乎是察觉到林夭夭的目光,男孩抬头与她对视,面带笑容,举起手中的玩具轻轻晃了晃。 徐姐见对方癔症,手上的力度加大,命令道:“说话!” “我,我能看见他。” “什么?”徐姐对林夭夭脱口而出的话感到疑惑,“你能看见什么?” “我……” “陈队,有东西!” 林夭夭刚想解释,就被菜地中传来的声音打断,听到声音,徐姐也回头看了一眼,于是攥着林夭夭的手腕往警车方向拖。 “你们看着她!”徐姐对着外围负责警戒的几名警员命令道,转身朝着菜地跑去。 林夭夭的看着徐姐的背影,眼神中带着莫名的自责,此时警灯旋转的红蓝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徐姐冲进人群,只见泥土中露出一截细小的手臂,蓝色条纹袖口与蹲在一旁的小北身上一样。 法医蹲下身拨开浮土,下面是一张被血迹掩盖的脸,但依旧能看得出稚嫩,顺着血流的痕迹看去,能赫然发现在孩子的头颅右侧,太阳穴附近有个明显的凹陷。 “初步判定,死亡时间超过72小时。”法医的声音响起,“颅骨粉碎性骨折,应该是……” 法医的话没说完,就被周雯的尖叫声打断,女人疯狂挣扎着要扑向土坑,三名女警几乎看要按不住对方。 而这时,小北站在母亲的身后,透明的手指徒劳地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角。 “带家属回去!”徐姐厉声喝道,转头看见呆立的林夭夭,“你也上车!” 回去的路上,车内极其安静,老陈开着车,徐姐坐在副驾,林夭夭坐在徐姐身后,小赵坐在她的身旁,不过此时的小赵倒是有点看守犯人的意思,但凡林夭夭有什么动静,小赵都会第一时间看去。 回到刑警队,依旧是嗡嗡响的灯管,老陈带着怒意:“小赵,明天让人把这灯光换了,吵死了!” “好。”小赵立即回答。 看着检识科的人进进出出以及其他忙碌的众人,林夭夭缩在长椅上一声不吭。 嘭!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徐姐不悦的走出,制服后背早已洇出一片汗渍。 见众人纷纷看来,徐姐叹了口气:“张德海说那晚他在打麻将。” 徐姐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有两个赌客作证。” 说着她停顿下来,手中的矿泉水瓶被她握的咯吱响。 “妈的!”突然,她把瓶子砸向墙壁,“这王八蛋甚至能记得那晚胡过的每把牌!” 塑料瓶弹跳着滚到林夭夭脚边,她弯腰捡起瓶子,恰好听见审讯室的门缝里,张德海沙哑的笑声飘出:“警官,我这种有前科的人最懂法了,哪敢去碰人命官司……” “法医报告出来了。”这时,老陈大步走来,文件夹在手里哗啦作响,“致死原因是钝器撞击头部,与尸体右侧顶骨凹陷的位置形成对冲伤。” 说着他鬼使神差的瞥了眼林夭夭,“不过凶器还在找,姓张的嘴里没一点实话。” 听见如此消息,众人皆是皱眉,林夭夭却轻声开口:“陈警官,你们为何如此肯定里面那个人就是凶手?” “说是凶手还早。”徐姐走到跟前,坐在林夭夭身边,“我们走访了那片的居民,具体的没法跟你说,不过能告诉你的是,张德海的嫌疑是最大的。” “徐姐……”林夭夭闻言,咬着嘴唇,“我能说下我的猜想的么?” “你说吧。” “那个木箱。” “木箱?”老陈疑惑,“木箱是另一个居民的,而且当时已经检查过了。” “不对!”林夭夭看着老陈的眼睛,认真道: “有夹层!” 第8章 能帮我画一张画么 闻言,徐姐凝视林夭夭,随后与老陈对视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两名警员抬着那个沾满泥土的木箱穿过走廊。 当技术人员用螺丝刀撬开箱底的木板时,金属碰撞声让在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是…羊角锤。”老陈开口。 技术人员戴着橡胶手套锤子,锤头上暗红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对方沉吟:“看着像血迹,我去化验。” “好。” 看着技术人员离去,老陈走到林夭夭身边:“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猜的?你觉得我会信么?”听见林夭夭回答,老陈咧嘴笑了,“你这表现,得让老徐得头疼了。” “徐姐?”林夭夭有些慌张,“为什么?” 从刚才在木箱中找到羊角锤后,徐姐就被一位看着年纪较大的警察叫走,半天也没见回来。 “从菜地到木箱,你猜的太准了。”老陈的表情突然严肃,“要不是查过你的档案,我有理由怀疑你跟这案子有关系。” “我……”林夭夭一时语塞,沉沉吐了口气,“因为常年画画的缘故,我对空间结构非常敏感,所以当我仔细回想那个箱子时,发现了不对。” 说着她更是将目光与老陈对视,“而且我有超忆症,这点相信陈警官是能查到,所以我在梳理今晚看到的情景时,回想起了压在木箱下的碎布。” 话音落下,老陈依旧是面无表情,就这样二人对视十几秒后,老陈突然笑道:“嗯,这就有些合理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老陈接过电话听完,便气势汹汹的带着小赵走进审讯室。 不多时,就听里面传来张德海的咆哮:“栽赃!你们这是栽赃!老子要告你们刑讯逼供!” 林夭夭抱了抱自己双臂,一片阴影投了下来,当她抬头看去,徐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 “跟我来一下。”徐姐轻声道,不给林夭夭说话的机会,便转身朝办公室里面走去。 二人站在一个办公室内,面前坐着的正是叫走徐姐的那位年长些的警察。 “扬局,她就是林夭夭,我说的那个模拟画像师。”徐姐说道。 杨局打量着面前的林夭夭,而林夭夭同样看着眼前的杨局。 对方约莫着五十岁的样子,标准的中年发型,脸颊上虽有着发福的小赘肉,但那双眼中的神态却十分锐利。 “你好姑娘,我叫杨海涛,是他们的领导,你也可以叫我杨局。”杨海涛面带微笑,率先开口。 林夭夭紧张的回道:“您…您好,我叫林夭夭。”她手指不自觉的揉搓着衣角,脑海中想起老陈方才说的让徐姐头疼的事情。 “呵呵,别紧张,先坐吧。”杨海涛摆了摆手,徐姐拉着有些僵硬的林夭夭坐在一旁包着黑皮的沙发上。 瞧见二人坐下,杨海涛继续发问:“林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菜地的?还有那箱子里的夹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见询问,有了先前老陈的前车之鉴,此刻林夭夭整理好语言,将讲给老陈的原因再次重复了一遍。 当林夭夭说完,杨海涛的手指正轻轻地点着桌子,对方思索片刻,随后开口:“林姑娘的这本事不错,这次也多亏你了。” “没有没有,我非常感谢徐姐能帮我的忙。”林夭夭急忙摆手。 而身后的徐姐这时也看向杨海涛,“杨局,那小林这画像师的事……” “不急,我给上面的打个报告先。”杨海涛喝了口茶笑道,“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大刘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杨局,张德海供了,孩子是他杀的。” 杨海涛接过文件,徐姐急忙询问,“张德海咋说的?” “他说是因为孩子太闹腾,一时没忍住,下手重了。” “混蛋!”听见大刘回答,徐姐腾的起身大骂。而一旁的林夭夭更是满脸的惊恐,她实在没想到竟会是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 徐姐三人走出杨海涛办公室,就看见老陈正坐在工位上抽着烟,一旁还有个被捏扁的水瓶。 林夭夭神色低沉回到长椅上,一旁的徐姐看着手中关于张德海的口供。 “啪!” 一声重重的拍桌声响起,徐姐深深吐了口气,转头看向被吓了一跳的林夭夭。 “小林。”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是有些明显熬夜后的青黑色淤痕,“去休息室眯一会儿吧,剩下的事有我们。” 林夭夭没动,目光反而投向刑警队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身影,单薄的蓝色连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片随时被风吹走的树叶。 是周雯。 此刻她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室内,直到看见林夭夭,这才推开门。 她手里仍攥着那个变形金刚,手指用的力让指间有些泛白。 “警察同志……”周雯的声音听着有些破碎,“我来…我来领小北的……” 她没能说下去,双唇不停的颤抖,喉头剧烈滚动。 “周女士。”徐姐走上前,语气放的极轻,“法医鉴定还没结束,暂时……” “我知道。”周雯打断她,“我就是…想来看看。” 说着周雯看向林夭夭,后者在对视周雯的眼神时,回想起昨晚对方扑向土坑时绝望的尖叫,林夭夭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对方开口道。 “姑娘,谢谢你帮我找到孩子的玩具。”周雯眼神黯淡,摩挲着手中的玩具。 “我……”林夭夭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真像。” “什么?”听到突兀的声音,林夭夭再次抬头时,看到周雯正看着自己手中的素描本,那是徐姐姐给她的,此时上面正有一个稚嫩的脸庞——小北。 “画的真像。”周雯重复了刚才的话语,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林夭夭急忙合上本子起身,“我学过一点。” 闻言,周雯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小北不爱照相,你能……”她顿住,嘴唇哆嗦着,“能帮我画一张画么?” 说着,周雯满是祈求的看向林夭夭,“就当是他的遗像,而且我…我想再看看他。” 第9章 妈妈,我爱你 林夭夭愣住,这事太过严肃她不敢应承便想婉拒,却被徐姐用眼神拦住。 只见徐姐起身将周雯带到一旁,轻声附耳片刻,周雯点了点头朝着徐姐手指的屋子走去。 林夭夭看着徐姐走向自己,不由紧张起来。 “徐姐。”林夭夭开口。 徐姐自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于是微笑道:“没关系,放轻松,你可以的。” 徐姐轻轻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小北的面部被毁了一半,要想补照片真的很难。” “我懂,我理解,可我害怕画不好。”林夭夭依旧不敢尝试,继续拒绝。但下一刻徐姐的话让她陷入了犹豫。 “你之前就画的不错,这次也是个机会,能争取一下‘模拟画像师’的事。”徐姐看着林夭夭的眼睛,“而且,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调查你外公的案子。” 二人对视,林夭夭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十分钟后才勉强平静下来的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徐姐。” 说着她看向周雯待的那间屋子,深呼了口气后起身走去。 林夭夭进屋,见对方正看着手中玩具,心里又是一颤,“你…你好。” “姑娘,谢谢你。”周雯满眼感激,帮林夭夭拉开了座椅后站在了一旁。 林夭夭见状,急忙拉过另一把椅子让周雯坐下,随后放下手中的素描本并打开,铅笔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的木质摩擦声,这是林夭夭的习惯。 此刻徐姐也同样走进了屋内,站在二人身后静静的看着。 “小北…他喜欢穿带有条纹的蓝色体恤。”周雯的声音低了下去,“牛仔裤总是磨破膝盖。头发卷卷的还毛茸茸的。” 说着她还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还有一小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讲到这里,周雯的嘴角轻轻勾起,但也仅仅是一瞬,就再也开不了口。 林夭夭点点头,朝一旁看了一眼,便开始落笔。 沙沙…… 笔尖落下,铅笔在纸面上滑动,发出阵阵摩擦声。外轮廓成型,随后眉骨出现,再之后便是鼻梁、唇线。 林夭夭的手不停,她画的很快却异常专注,就像是不需要回忆,而是看着实物在画。 身后的徐姐,看着画纸上轮廓逐渐清晰,不由一笑。 那是个笑容腼腆的男孩,肉嘟嘟的小脸,眼睛里盛满了夏夜的星光,右侧顶骨的位置也不再是凹陷的外貌, 周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对……就是这样……”她拼命的点着头,“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会先扬起一点点……” 铅笔的沙沙声不断,像是不断啃食桑叶的春蚕,林夭夭的额角渗出细汗,视线偶尔模糊,却总能在晃动中准确地落在画纸上。 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笔尖,从她的身体里流向面前的白纸。 “好了。” 当最后一笔落在男孩的额头处,那一撮倔强的‘呆毛’时,林夭夭放下铅笔,手指微微发麻。 画面上是一个半身像,小北正抱着变形金刚,抬头望向前方,眼神清澈得让人心碎。 此时的周雯早已用手拼命捂着嘴,可压抑的呜咽声依旧从指缝里溢出。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画中的男孩,指尖却在离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不停的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林夭夭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微光。 那光从画纸上升腾,缓缓飘向周雯身旁,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轮廓——小北! 他此时依旧是蓝色条纹T恤,手里抱着变形金刚,正歪着头看周雯,脸上带着和画中一样的腼腆笑容。 林夭夭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徐姐,徐姐正皱着眉安抚周雯,显然什么都没看见。 终于,周雯的指尖触碰到画纸,也是在这一瞬间,那半透明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 小北的身影近乎实体化,就站在画纸前方,离周雯只有一步之遥。 “妈妈。”一声稚嫩的呼唤,像羽毛落地般的轻。 周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的望向空无一人的前方,“小……小北?” 小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带着一丝轻微的凉意,想要擦去周雯脸上的眼泪。 “妈妈,别哭。”小北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我不疼了。” 周雯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小北站立的位置,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了那瘦小的身影。 瞧见周雯突然如此之态,徐姐紧皱眉头,“周雯?” “徐姐。”林夭夭出声打断,徐姐看着林夭夭朝着自己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你真的是小北?”周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而这一幕在徐姐眼中,却是格外的诡异。 “嗯!”小北用力点头,举起变形金刚,“看,妈妈,我的玩具。” 林夭夭站在一旁喉咙哽咽,她看着周雯颤抖着去摸小北的头,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那种想抓却抓不到的绝望,曾几何时她也有过。 “妈妈,对不起。”小北有些内疚的低下头,“那天我不该跟他们走的…那个叔叔抢我的玩具,还打我……” 闻言,周雯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没等徐姐上前,只见周雯不断扇起自己巴掌,“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能看好你……” “妈妈!” “周雯!”徐姐连忙上前,按下对方的手臂,此时周雯的哭喊声仍在继续,“小北啊,我的小北……” “妈妈,别难过。”小北蹲下身子,轻轻趴在周雯的膝盖上,后者的身躯猛然一颤,让按着她的徐姐疑问道:“你怎么了?” 周雯并未回答,因为她此刻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压迫感,轻轻抬手又轻轻放下,正好是在小北的头上。 “妈妈,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不要总是哭。还有,旺旺…要记得喂它。” 听着小北的声音,周雯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妈妈,我爱你。” 话音落下,小北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就像随时要被吹散的蒲公英,渐渐地,光影消散,只剩下画纸上那个微笑的男孩。 “小北!”周雯猛地扑上前,怀里抱住的只是冰冷的空气。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屋内回荡,让整个刑警队里瞬间安静的可怕,屋外众人纷纷注视着林夭夭所在的房间。 “周女士。”林夭夭收回看向一侧的目光,默默地拿起画走到周雯身边,“小北已经走了,他…希望你好好的。” “他刚才就在这儿对不对?”周雯低着头,不知道在问谁,突然,周雯抬头看向林夭夭,“林姑娘,您刚才也看见他了对不对?” 林夭夭看着对方的状态,轻轻咬了下嘴唇并未说话,周雯泪眼朦胧嘴唇轻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夭夭被这两个字压的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周雯抱着画像慢慢走出刑警队,身影在黑夜中逐渐缩小,直到消失在街角。 “小林,刚才周雯说的是什么意思?”徐姐紧皱眉头,而林夭夭却叹息了一声,“徐姐,她…看到小北了。” 说着便在徐姐困惑的眼神中回到椅子上,此时她手中正攥着一小块碎片,耳边响起小北在消失前悄悄告诉她的话。 “姐姐,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这是那位老爷爷让我给你的。” 第10章 记忆 见林夭夭的样子,徐姐给她接了杯温水,柔声道:“去休息下吧。” “徐姐,我想回去…”林夭夭看向徐姐,瞧见对方点头,她起身快步朝着刑警队外走去。 冷风吹在脸颊,林夭夭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伸手,拦车,静静的看着车窗外。 “到了姑娘。”汽车停下,司机打断了林夭夭的思绪。 林夭夭冲上了楼,当站在公寓里的那一刻,她才敢长舒口气。 暖黄色的光线填满角落,当她看到地上残留的水迹以及那打碎的玻璃水杯时,小北微笑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快速清理过后,林夭夭钻进自己的房间,书桌前,台灯下,她看向那枚玉佩碎片,只有小手指指甲盖的大小,青白玉质。 林夭夭的呼吸变轻,轻轻捏起,许是破碎的棱角过于尖锐,她的手指还未用力,细微的血色从食指指肚渗出。 “咔哒。” 突然,台灯闪烁,光线暗下去半秒,林夭夭以为是接触不良,刚想调整插头,却看见碎片表面浮现出淡绿色的荧光。 那光亮很是微弱,却渐渐地勾勒出一个老人的轮廓,而这老人林夭夭认识。 “外公?”她下意识喊出声,伸出手,可指尖刚要碰到画面,荧光骤然熄灭,台灯恢复正常。 “幻觉么?”林夭夭轻搓手指,那抹红色在手指晕开,伴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让她又觉得如此真实。 “一定是太累了。”林夭夭喃喃自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站起身,林夭夭从背包中翻找出一个防水布袋,那是她一直不曾拿出的私人物品。 一本素描本和几张旧照片。 照片大多数是林夭夭的母亲拍的,有自己幼时在外公身旁自由涂鸦,也有外公带着林夭夭和她母亲在公园放风筝时的嬉戏打闹,还有一张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外公站在画架前,笑着说要为她画一幅成年像。 林夭夭拿着照片走到床前缓缓躺下,她看着照片里外公的脸,种种回忆浮现,视线慢慢下移到他腰间的玉佩。 那是一块完整的青白玉,上面有着浮雕,可眼下在照片中已经看不太清。黑色绳结打得极为工整,末端系着两枚古朴铜钱。 “为什么是碎片?”她低声问,像是想让对方给个回答。 指尖划过照片里外公的袖口,那里有一块模糊的污渍,像是颜料,但在灯光的透视下,此刻倒和手指上那早已干涸的血渍有些相像。 听着屋外雨水滴落的声响,林夭夭的眼皮在不停打架,最终沉沉睡去。 暖色的灯光下,光线透过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渐渐地,一股浓烈的松节油气味钻入鼻腔,林夭夭睁开眼,周围摆满了画架。 面前画架上的素描纸,一个老年人的肖像,五官只画了一半,左眼的位置还是空白。 “夭夭,快过来帮外公看看,这墨色够不够浓?”这时,一个温和的老年音在林夭夭身后响起。 她回头,外公正站在那里,手持蘸饱了墨汁的毛笔。 此刻纸上正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执念’ 林夭夭恍惚,可刚要抬脚,一股温热感钻入脚掌,似乎还有些粘稠滑腻。 低头看去,满地的红色,是颜料,可那粘稠的触感,又像血。 “外公?”林夭夭抬头,外公身影消失。 “吱吱……” 身后传来吱呀声,她迅速转身,眼前的一幕让林夭夭瞬间瘫坐。 此刻外公正坐在一张竹藤摇椅上,胸口插着一把调色刀,刀柄上刻着‘夭夭’二字,那是外公送给自己的礼物。 突然,外公睁开眼看着林夭夭:“是你…” 对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伤,“为什么…” ‘不!不是我!’ 林夭夭拼命张嘴,却无一丝声响。 “嘭!” 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看着人群逐渐靠近,一个身影大声喊叫:“林夭夭,你杀了你外公!” “啊!” 林夭夭惊呼着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不远处台灯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心脏狂跳,就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站在花洒下,任凭冷水从头到脚的流下,林夭夭着墙缓缓滑坐下来,抱着膝盖,将头埋进双膝之间。 “是梦…可为何如此熟悉?”她心中不解,“难道…是那段丢失的记忆!?” 她猛然惊醒,可转念又完全否定,“假的!都是假的!”拥有超忆症的她此刻无比煎熬。 “我真的杀了外公么…”林夭夭分不清这段记忆,“可最后那人…” 突然,手指上的一阵刺痛让林夭夭断了思绪,当她看向手指时,一股浓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咚…” 林夭夭一头栽倒。 许久,林夭夭缓缓睁开双眼,洁白的天花映入眼帘,扑鼻而来的酒精气味让她微微皱鼻,扭头看去,徐姐正坐在一侧扶着额头小憩。 “吱呀……” 林夭夭撑床坐起,病床发出金属摩擦声,徐姐被惊醒:“小林,你怎么样了?” 林夭夭声音虚弱,“徐姐,我这是怎么了?” “你呀,可把我吓死了。”听见林夭夭开口,徐姐松了口气,“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再加上冲了冷水,这才发烧了。” 闻言,林夭夭低头不语的看着手指,原本被玉佩碎片刺伤的地方不复存在。 看着她沉默,徐姐关心道:“小林,你想吃啥?” “我…我都行,我不饿,徐姐。” “什么不饿,我跟你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子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听见了没?”徐姐蹙眉,林夭夭看见对方关心的样子,轻轻点头。 “好了,你快躺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说着,徐姐扶着林夭夭躺下后离开。 看着对方离去,林夭夭重新闭上眼,而这时那记忆中最后一人的喊叫声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林夭夭,你杀了你外公!” 这次,林夭夭也看清了她的面庞——那是自己的母亲。 第11章 前往云栖山 时间飞逝,转眼五日。 林夭夭出院的第三天,她正在卧室中打扫,突然听到大门声响起。 走出卧室,只见徐姐正满是笑容的看向自己。 “怎么了徐姐?”林夭夭好奇道。 徐姐故作神秘:“当然是有好事啦。” 林夭夭摸不着头脑,“是小北的案子有结果了?” 提到这个,徐姐瞬间拉下脸:“下周开庭。”她语气暗淡,叹了口气道:“是你的事。” “我的?”徐姐的话让林夭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见她茫然,徐姐从包中取出一个黑皮包裹的证件:“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将证件递给林夭夭,后者打开证件,有些手足无措:“徐,徐姐……” 看着证件上自己的相片,下面还有两行小字‘滨江市刑警总队’,‘模拟画像师’。 “别激动,这只是临时的。”徐姐换上围裙走进厨房,“要成为正式的,你还得参加年前的考试才行。” 徐姐的话音落下,林夭夭竟莫名松了口气 :“谢谢你,徐姐。” 林夭夭内心惶恐,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徐姐的声音继续从厨房中传来,“我包里有考试的内容,你取出来好好背背,争取考过。” “好。”林夭夭回应了一声,转身拿起徐姐褐色皮包,小心翻找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夭夭将几本书籍摊在茶几上,一本《刑侦画像师解读》赫然摆在上面,此外还有《犯罪心理学》、《刑法》等各类书籍。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铅笔若有所思,徐姐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瓷碗碰撞声将她思绪拉回。 “没必要紧张。来,酸菜肉丝面。”徐姐笑道,“考试内容就是笔试、面试和技能测试三个环节” 林夭夭看着徐姐拌着碗里面,后者继续道:“笔试基本就是绘画功底,案例分析和一些法律基础知识。面试的话就是看你的沟通能力和职业理解,至于技能测试…” 她顿了顿:“就是根据口述画像,根据监控画像,对已有画像提出修改意见并说明依据。” 说罢徐姐轻笑一声:“这些你都已经做过了,而且都非常出色。” 听见徐姐夸赞,林夭夭赶忙低下头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突然,徐姐放下筷子,掏出张淡绿色的通知单。 林夭夭接过通知单,‘云栖山团建活动’的标题印在上方,落款是市刑警队的公章。 “明天集合,你跟我一起去。”徐姐轻声道,“杨局特批的,就当是去山里找找画画的灵感。” 林夭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十五岁的时候,外公曾带她去过一次云栖山,那时对方站在观云台,指着翻涌的云海说:“小夭夭,这山雾能藏住心事,亦能让执念生根。” 如今想来,外公的话似乎还有后半句,可如今她依旧无法记起。 林夭夭叹了口气:“徐姐,我……” 她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徐姐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夹起一些肉丝塞进她的碗里。 “好了,别多想。”徐姐打趣道:“队里那帮糙老爷们儿没那么多讲究,就当去写生了,再说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呐。” 林夭夭闻言,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夜色渐深,林夭夭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打树叶的声响。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几天前的那段记忆以及外公口中所说的‘执念’。 “执念么…”林夭夭喃喃,“小北,是怎样的存在…”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洗衣液的清香,不知不觉中睡去。 清晨。 当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林夭夭已经对着衣柜发了十分钟呆。 徐姐给的运动服是奶白色,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可她自己竟没有一套像样的运动装。 “快点儿小林。”徐姐在客厅喊,“车马上到,就等咱们了!” 林夭夭匆匆套上运动鞋,抓起背包就往外走,徐姐看着林夭夭的打扮,只觉得眼前一亮:“嗯,好看!” 转眼,当林夭夭二人拐过街角后,就看到大院门口停了辆白色大巴,车门敞开着,小赵正和几个同样身着便衣的民警帮一位花甲老人上车。 老人看见徐姐上车,笑道:“小徐来啦。” 随后又看向身后的林夭夭,“这就是你说的画像师吧?丫头挺精神的。” “老爷子,这是林夭夭。”徐姐回应道,二人坐在老人对过座位,“小林,这是咱们退休的王局,也是我的师傅。以前是画油画的,跟你也算同行。” 王老爷子闻言,眼睛一亮:“哦?学的哪种画法?写实还是印象派?” 颠簸的车厢,林夭夭听着老爷子讲他年轻时在美院进修的经历,脑海无意识闪过外公的面容。 车窗外的街景逐渐被绿意取代,当盘山公路的指示牌出现时,晨雾突然浓了起来。 “这云栖山的雾,十年前就这样了。”王老爷子望着窗外,“要是我家那小子还在的话,说不定会喜欢这云雾。” 林夭夭闻言皱眉,疑惑的看向徐姐。 “我师兄,三年前抓捕嫌疑人在山里失踪了。”徐姐凑近她耳边,“找了两个月没找到,后来老爷子退休了,时常来山上转悠。” 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响声。 王老爷子拍了下大腿:“哎呀,人老了就爱絮叨,不想啦。” 对方虽嘴上这么说,可林夭夭能看得出他脸上的落寞,心中不忍的她扭头看向窗外,轻咬着嘴唇。 大巴缓缓停在云栖山的游客中心时,雾霭已经薄了些许,远处被绿意覆盖的山脊若隐若现。 同行的民警们三三两两下车。徐姐交代了一声注意安全后,便带着王老爷子朝一侧走去。 林夭夭挎上背包,独自走到观景台,眺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取出画本。 此刻她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一人,正举着相机,将自己与这群山装进了镜头之中。 第12章 情侣版的二人 阳光穿过云层,透过林夭夭垂落的发丝,在画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虽是宽松的奶白色运动套装,但掩不住林夭夭那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路过的人总会多看她几眼。 此时安静作画的她,像是一幅水墨画,尤其是那双杏眼,清澈的能映出远方云雾。 不多时,林夭夭停下手中的铅笔,一幅风景速写印在纸上。 “很独特的构图。” 突然,一声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夭夭回头,一双含笑的眼睛出现在眼前。 瞧见林夭夭的眼神,说话之人急忙道歉:“抱歉,吓到你了。” 随后他又指了指画本,“你用的是二分法构图?” 林夭夭下意识合上本子:“嗯,随便画画。” 见林夭夭不愿多说,年轻男子微笑点了点头走到一旁。 随后单膝跪地在岩石上,手中的老旧单反相机对准山谷间流动的云雾按下快门。 林夭夭打量着男子,一件浅灰色冲锋衣,白色的T恤。 侧脸线条利落,眉眼间雾珠闪动,像精心雕琢后的石膏像。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男子放下相机冲她笑了笑,“这里很美,像一幅画。”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挺拔的身姿像是一棵云杉树。 “我叫晓峰,青年杂志的素材编辑。”对方伸出手,手腕处戴着块黑色运动手表,表带缝隙里还卡着枯叶,“你呢?” “林夭夭。”林夭夭将手递过去,可在触碰到晓峰的掌心瞬间,一股冰凉感传来。 “林夭夭……”晓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林夭夭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徐姐的声音将她解救,“小林走了,咱们该上山了。” 她循声看去,只见徐姐朝自己挥手。 她应了一声,回头看见晓峰重新伏在岩石上调整相机。 雾气在他周身围绕,让晓峰的身影显得有些不真实。 身后传来徐姐的催促声,林夭夭并未再说什么,收拾好背包起身离去。 “风景如何?”徐姐面带笑意问道。 “很好。”林夭夭挽起鬓角的一缕碎发,下意识回头看向观景台,此刻流动的人群已经覆盖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临近中午,徐姐等人在山顶的露营地中集合,众人得知林夭夭是模拟画像师后,纷纷露出赞叹的目光,这也让她再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滋味。 当林夭夭从卫生间出来时,看见一名老妇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而她又听到徐姐莫名的叹息,好奇问道,“怎么了徐姐?” “丧子之痛。”徐姐轻轻摇头。 “陈妹子也是可怜之人。”突然,王老爷子轻叹一声,“听所里人说,半年前她儿子在这山上失踪。” 老爷子抿了口茶水,继续道:“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表明那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黯淡,“为人父母,谁又能接受的了呢。” 话音落下,众人联想到王老爷子的事情,气氛显得些许沉重。 “你们玩你们玩,不用在意我这糟老头子。”老爷子面露歉意的坐在一旁,打开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银灰色老旧收音机。 见众人四散开来,林夭夭走到徐姐徐姐身旁轻声道:“徐姐,我想去那边画一会儿。” “让小赵跟你一起吧。” “别麻烦了徐姐,你们玩。” 听见林夭夭拒绝,徐姐点头回应。“那行吧,你注意安全。” 不多时,林夭夭寻了处僻静的岩石坐下,摊开素描本。 山风掠过她的发梢,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她画的专注,没注意到身后有松枝轻颤,一个身影悄然靠近。 “这么巧?”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夭夭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她回头,看见晓峰站在那里,此时的太阳悬于头顶,光线下的阴影,让对方的五官更加立体。 “抱歉,又吓到你了?”晓峰微笑着举起双手,依旧是浅灰色的外衣和白皙的皮肤。 林夭夭摇了摇头:“没关系。”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此时镜头盖已经取下,显然刚刚拍完。 “你在拍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光影。”晓峰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这个角度的光线很特别,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像是能穿透什么。” 说着晓峰将目光投向素描本上,“就像这幅画,原本平静的山峦重叠,因这棵松树的剪影打破了平衡,让整个画面更有张力。” “你也会画画?”林夭夭略显惊讶。 晓峰微笑:“杂志社工作需要接触各种艺术形式,所以也是略懂一二,见笑了。” 林夭夭不知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你还挺厉害的。” 二人陷入尴尬。 哗哗…… “小心!” 突然,一侧山体上传来响动,晓峰猛地将林夭夭拉入怀中,而后者先前所在的地方,此时几块碎石不偏不倚落下。 “你没事吧。”晓峰松开双臂,放出怀里的姑娘。 第一次被陌生男子拥抱,让林夭夭有些应激,可转念想到对方是帮助了自己,于是平复了心情后,她向晓峰道谢。 这时晓峰突然再次朝着林夭夭伸手,这一举动让后者下意识躲避。 “别动,有片树叶。”晓峰开口,声音很轻但却是有点命令的意思。 林夭夭一怔,一时间竟真的停止了动作。阳光照在身上,此时的二人倒像是一对情侣在表达着关心。 “这山上有个观云台,日落时能看到‘佛光’,要一起去看看么?”晓峰指向不远处。 林夭夭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曾经外公就是在那里说出了那句令她捉摸不透的话。 见她没有回话,晓峰突然转了话锋,他缓缓走上前,站在路边对着山崖拍下一张照片后轻轻开口: “林姑娘,你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的存在么?” 第13章 观云台 “灵魂?”听见晓峰的问题,林夭夭愣了一下神,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否定,在想起小北的样子后也不敢轻易回答。 “对,灵魂。”晓峰重复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微微蹙眉。 “因为我见过。”晓峰话音顿了顿,“不知道为何,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话音刚落,他微笑的摸了下鼻尖,“你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种老套的搭讪方式,可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说着,晓峰的目光投向远方:“你看这里的山,是不是有种特别的气息,就像是…埋藏了许多未能完成的心愿。” “是啊。”林夭夭同样看向远处的山峦,开口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外公的面庞,“我相信灵魂的存在。” 说罢,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手机铃声让林夭夭清醒,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晓峰:“我该集合了。” “我送你。” 二人说笑间往营地走去,这时,林夭夭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去哪里?” “回家啊,你这么懂绘画,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向你请教呢。” 听见她的询问,晓峰站住脚步,“回家…” 他低声喃喃,下一秒抬手扶着额头:“对啊,回家!” “什么?”林夭夭并未听,可又看见对方有些痛苦的样子,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没,我没事。”晓峰清醒过来,林夭夭还想询问,远处便传来徐姐的催促。 “他们在等你,我先走了。”见有人看了过来,晓峰简单说了一句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林夭夭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癔怔。 “你看什么呢。”徐姐走了过来。 “徐姐,你看见那个人了么?”林夭夭手指前方,徐姐顺势看去,只见前方人流涌动,对林夭夭所说之人不明所以。 “好了,集合一下准备去住宿区。”徐姐实在看不到林夭夭说的那人,拉着后者的手腕向着队伍走去,“洗洗澡换身衣服,等傍晚了咱们去观云台看日落。” “好。”林夭夭跟上步伐,也想起晓峰说的日落,不由的有些期待。 临近六点,团建队伍的大巴停在一处民宿,刚进房间,徐姐就神秘兮兮的将林夭夭叫到身边。 林夭夭疑惑道:“怎么了徐姐?” “给你个惊喜。”徐姐满是笑脸,转身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白色袋子,塞进林夭夭怀中。 林夭夭看向袋口,里面静静装着卡其色的物品,手感上摸着像是衣服。 “去洗个澡,试试合不合身。”徐姐推推搡搡将林夭夭推进卫生间。 半晌,林夭夭披散着长发走出,徐姐看到后打趣道:“看不出来啊小林,你身材这么好。” 闻言,林夭夭脸上泛红,赶忙裹了裹修长的腿部,这一裹更是将那纤细的腰线展现出来。 “真好看。”徐姐继续说道,目光上下打量着,“真羡慕。” 说着她还捏了下自己的小腹。 “徐姐。”林夭夭轻喊一声。 “不逗你了,快去试试衣服。”徐姐将崭新的衣服放到一旁,起身走到一旁。 片刻,林夭夭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徐姐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孩,还是轻轻咂了下嘴。 “徐姐,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了。”缓过神的林夭夭看向徐姐,徐姐却摆了摆手道:“我看着挺好看的,而且跟你也很搭,所以就没忍住。” 对于徐姐这牵强的理由,林夭夭不知如何开口,见她又开始婆婆妈妈,徐姐催促道:“别这么多事了,走,咱们去看落日。” 说着不等林夭夭反应,率先走出房间,见她这样,林夭夭急忙跟上。 等二人走到一层大堂,恰巧碰见王老爷子和小赵等人闲聊。 “小徐来啦。”王老爷子面露慈祥,身后的小赵则惊讶道:“夭夭姐真漂亮…徐姐也漂亮。” “就你小子嘴甜。”徐姐白了他一眼,随后上前搀扶王老爷子,“老爷子,去看日落不?我们打算去观云台。” 王老爷子缓缓摆手:“我这老头子就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年轻人的兴致。”说完转身走到几桌下着象棋的人群中。 这时,小赵开口道:“徐姐,我们也打算去,一起吧。” “好啊,走。”徐姐点头答应。 而当几人到达观云台时,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两三波人群。 “这么多人么。”徐姐有些意外,可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你这人,干什么?” “疯子,让开!” “谁是你儿子,滚。” 听着人群传来阵阵谩骂,身为警察的几人本能上前查看情况。 当众人挤进人群,发现白天的那名陈姓老妇人正胡乱扒拉着身边游客。 “你见过我儿子么?”老人见人就问,期间更是对着几名年轻男子叫喊‘儿子’。 “陈阿姨,你怎么在这?”徐姐快步上前,小赵等人则是默契的疏散着周围游客。 “姑娘,你见过我儿子么?”老人抓着徐姐的手腕不断摇晃着询问。 见老人十分激动,徐姐提高了嗓音:“阿姨,您冷静点!”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我带她先下去,你在这儿等我。” 说罢,徐姐喊上小赵,搀扶着陈姓老妇往来时的路走去。 见三人远去,林夭夭礼貌性的与剩下几人微笑了一下。 “林姑娘,我们想去那边转转,要一起么?”这时其中一人询问道。 林夭夭轻轻摇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徐姐。” “那行,我们先过去了。”说罢剩下几人也离开观云台。 独自一人的林夭夭缓缓走到防护栏旁倚靠着。看着那正在缓缓下山的红日,她轻叹一声。 回想起外公曾经告诉过自己的话,她轻声喃喃:“执念生根…” 林夭夭盯着那轮夕阳,尽管此时双眼有些发酸,但她依旧想要猜出答案,“外公,您说是我害的您么?” 这时,那道有些期待的声音传入林夭夭耳中。 “林姑娘来了。” 第14章 再见陈姓妇人 听到声音,林夭夭转过身体,那张帅气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好。”她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男子。 “我还以为林姑娘不会来了。”晓峰晃了晃手中的相机,“能给你拍张照么?” 听见对方的征求,林夭夭直接婉拒。 随后二人听着周围人群对夕阳的赞美,静静地并肩站立。 就在晓峰全神贯注的看着落日时,林夭夭则在一旁取出素描本。 随着铅笔的划动,晓峰的面孔逐渐出现在纸上,她想将眼前的男子留下一张画像。 “哎,真可惜……”突然,晓峰打断了林夭夭的节奏。 林夭夭停下铅笔:“可惜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佛光……都是骗人的。”晓峰轻哼一声,转头发现林夭夭正画着自己,“你在给我画画么?” “嗯。” “那你继续。”晓峰有些小小的兴奋,可林夭夭却摇头道:“不行了,这里光线太暗,等明天有时间我给你画完。” 听到林夭夭的回答,晓峰看了下四周,失望道:“那好吧。” 林夭夭再次问起先前的那个问题:“对了,你是住在市区么?” “也不算吧。”晓峰清了清嗓子,“因为工作性质,我经常到处出差,所以大多数是住旅店。” 林夭夭继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晓峰摇头,“我已经出差很久了。” 林夭夭有些无语,可下一秒她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你多久没回去了?” “额…至少半年了吧。”晓峰回应道,“怎么了?” “半年…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落魄或者比较可疑的男人。”林夭夭满是期待的看着晓峰。 “没有。”晓峰摇头,“来这里的都是游客,而且我大部分时间也是独自一人,所以不太清楚你说的。” 听见回答,林夭夭陷入沉默。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么?”见林夭夭情绪不好,晓峰询问道。 “我还要等人。” “行吧,那我先走了。”晓峰见此时还有不少游客,于是起身,“我在这里搭的帐篷,再黑一些我可就找不到路了。” “嗯,你注意安全。”林夭夭并未多想,看着晓峰离开,她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恰好电话响起。 “喂,小林,你在哪儿呢?”徐姐的声音传来。 “我还在观云台啊。” “我怎么没看见你?”徐姐的声音有些急切,这时林夭夭隐约间看到一个身影在四处奔走,她摇晃着手机喊道:“徐姐,我在这儿。” 二人见面,徐姐拍着胸脯:“哎哟,这儿也太黑了。” 林夭夭轻笑一声,“徐姐,陈阿姨怎么样了?” “哎,情绪还是不稳定。”徐姐叹了口气,“这会儿小赵他们在照顾着。” “这也不是办法啊……”林夭夭有些担心。 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市里的相关机构,明天他们会派人来把老人接走。” “那就行。”林夭夭舒了口气。 就在二人走在返回民宿的路上时,徐姐突然问道:“小林,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和什么人道别啊?怎么,是有什么情况?” 林夭夭哑口,她没想到身为警察的徐姐,居然也有着如此强烈的八卦之心。 “就是上午画速写的时候碰见的。”林夭夭轻声道。 “哦?怎么样?”徐姐追问。 林夭夭疑惑道:“什,什么怎么样?” “长相啊,帅不帅?” 看着徐姐依旧八卦的模样,林夭夭快速回忆下晓峰的模样,随后轻嗯一声。 谁知听见自己的肯定,徐姐居然笑了出来:“哈哈,那就行,咱们小林这么漂亮的姑娘,自然也得找个好的。” 说着更是神秘问道:“他是做什么的?哪儿人啊?” 瞧见徐姐一连串的询问,林夭夭实在招架不住,连忙否认道:“徐姐,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嘿,你个小丫头,怎么了?都不让关心一下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他是哪里的。”见徐姐生气的样子,林夭夭赶紧解释,“人家是青年杂志的编辑,这次来就是出差的。” 听到这话,徐姐顿时停下脚步,林夭夭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徐姐?” “也许是我想多了。”大概过了十几秒后,徐姐这才继续朝前走去,同时还叮嘱林夭夭,“小林,等你再遇见他了,记得让我也见见。” 林夭夭无奈的笑了笑。 转眼二人回到民宿,就见王老爷子正和陈阿姨坐在大厅聊天,身旁还有小赵等人。 “你们怎么还没休息?”徐姐上前询问。 “当然是等你啊。”王老爷子则是笑着看向二人,“陈妹子说什么也要感谢你呢。” 闻言,徐姐不解的看向被她送下来的陈姓妇人道:“陈阿姨,您是还有什么事么?” “姑娘啊,谢谢你啊。”陈阿姨站起身,抓着徐姐的手,“要不是你,我这老太婆可能就冻死在山上了。” 说着便要下跪,徐姐见状,眼疾手快的阻拦着老人的动作,嘴上连连宽慰:“阿姨您这什么话,我应该做的,您快起来。” 陈阿姨十分执拗的推脱,“谢谢姑娘啦,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找到我的儿子……谢谢……” 见老人不肯起身,林夭夭急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的她更是一个失手,将素描本摔在地上,里面的画纸散落一地。 终于,在几人的拉扯下,陈阿姨这才安静下来,可双手依旧抓着徐姐的手。 “陈阿姨,明天会有人来接您。您放心跟他们走啊。”徐姐继续安慰,可听见这话的陈阿姨猛地撒手,“不!我不走!我要找我儿子!我不走!” 说着老人便起身快速朝门口走去,就在徐姐还要阻拦时,只见陈阿姨竟直挺挺的站在林夭夭面前。 “陈,陈阿姨?”林夭夭轻声唤。 老人没有回应,可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林夭夭手中的画纸,嘴里不停的喃喃。 “儿子,我的儿子……” 第15章 失踪半年的人 老人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林夭夭手中的素描纸,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光亮。 林夭夭震惊的后退半步,纸张从指间滑落,飘到老人脚边。 “阿姨,您看错了吧。”林夭夭弯腰想捡,却被老人猛地抓住手腕。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般收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徐姐一个箭步上前:“阿姨您冷静点!” 她试图掰开老人的手指,却发现这具瘦弱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是我儿子!我认得他的眼睛!”陈阿姨歇斯底里地尖叫,抓起那张未完成的素描贴在胸前,“儿啊…妈终于找到你了……” 林夭夭僵在原地。 画纸上晓峰含笑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而老人癫狂的神情让她脊背发凉。 “小林,这到底怎么回事?”王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在素描与林夭夭之间来回扫视。 民宿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夭夭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自己身上,徐姐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找回些许勇气。 “就是…今天在观景台遇到的一个摄影师。”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叫晓峰,说是青年杂志的编辑……” “晓峰?”小赵突然拔高音调,“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陈阿姨的儿子就叫夏晓峰。”徐姐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林夭夭耳边,“半年前在这座山上失踪的记者。” 陈阿姨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死死攥着那张素描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阿姨!” 众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老人。 王老爷子迅速掐住她的人中,小赵已经拨通了120。 大厅乱作一团,住客们纷纷探头张望。 民宿老板急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我是社区医院的。”眼镜男蹲下身翻开陈阿姨的眼皮,“血压骤升导致的短暂昏厥,需要安静休息。” 林夭夭站在人群外围,表情呆滞。 那张未完成的素描此刻正躺在陈阿姨胸前,夏晓峰的笑容被老人痉挛的手指揉皱。 “小林…”徐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今天见到的是夏晓峰?” 林夭夭抬头,徐姐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纹路,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远处传来医生指挥众人抬陈阿姨去客房的声音。 徐姐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夭夭,让她感觉有一种要被看光的感觉。 “我,我不确定…”林夭夭声音发颤,“可他…帮我挡了落石……” 突然,林夭夭抓住徐姐的手腕,“徐姐,夏晓峰说他住在帐篷里,就在观云台附近,我去找他!” “现在?”徐姐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山雾不知何时已经漫到窗边,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我有手电,咱们还有对讲机。”说着林夭夭从背包里取出警用装备,动作利落地调试频道,“有任何情况我立刻你联系。” 徐姐看着眼前的林夭夭,深深吐了口气道:“现在这情况,我们要联系其他警员,没办法跟你一起……” “我可以的!”林夭夭打断徐姐的话,最终后者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后同意。 当林夭夭离开不久,徐姐立马后悔起来,冲着小赵喊道:“那个谁!小赵!你赶紧去找小林,跟她一起。” 小赵闻言,抓起装备冲出门外。 此刻,山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林夭夭把素描本紧紧抱在胸前。 手电光束在浓雾中开辟出狭窄的通道,石阶上的青苔在雨水浸泡下变得湿滑,远处传来夜枭的阵阵啼叫,让她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 渐渐的,观云台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林夭夭喘着气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手电扫过空荡荡的平台,和她的预期不同,这里没有帐篷,没有三脚架,更没有人影,只有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护栏。 “夏晓峰!”她奋力的呼喊,可声音却被山风吹散。 雨势渐大,冲锋衣很快湿透,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就在她准备打开对讲机时,余光瞥见护栏外的崖壁上挂着什么。 那是一截褪色的登山绳。 林夭夭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电光照出绳结上已经模糊的“XX杂志社”字样。她颤抖着伸手触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林姑娘?”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转身时手电筒的光圈里,夏晓峰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冲锋衣,但衣摆和裤脚都沾着深色污渍,在雨水冲刷下晕开暗红的痕迹。 “啊!”林夭夭被惊吓的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护栏。 “我听见你喊我。”他向前迈了一步,林夭夭注意到他的运动鞋上沾满泥浆,裤腿还挂着几片枯黄的松针,“发生什么事了?” 雨水顺着林夭夭的发梢滴落。她想起徐姐的叮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陈阿姨…你母亲,我们碰见你母亲了。” 夏晓峰的表情凝固了。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刹那间照亮了面庞,“我妈?她怎么来了?” “我们白天遇见的,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太好。”林夭夭壮着胆子,她还想要进一步的验证,“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么?”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妈了…”听见林夭夭的话,夏晓峰出奇的安静,“我妈她有很深的法令纹,左眉梢有颗痣,她总说那是泪痣…” 见对方诉说,林夭夭迅速在铅笔的勾勒出人像,可还没等画完,她的铅笔“咔”地折断。 林夭夭瞪着半成品的肖像,分明是陈阿姨的脸。 而此刻她也完全确定了眼前之人,的确是失踪半年的夏晓峰。 林夭夭猛地合上素描本,“你母亲就在民宿,我现在带你…” 对讲机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徐姐急促的呼喊穿透雨幕: “小林!立刻回来!” 第16章 相见 听见声音,林夭夭抓起地上对讲机:“徐姐,我找到…” “你赶紧来回!”徐姐打断林夭夭,“我们找到夏晓峰了!” 沉默。 淅沥沥的雨声充斥在四周。 林夭夭呼吸停滞,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夏晓峰。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对方苍白的脸颊。 “怎么了林姑娘?”夏晓峰上前轻声问道。 林夭夭颤动着的嘴唇,一时之间无法言语。 这一刻她知道眼前之人是和小北一样的存在。 “你来这里已经半年了?”林夭夭紧盯对方。 “嗯,我印象中是有半年了。” “为什么不回家?” “工作还没忙完…” “不想念你的母亲么?”林夭夭追问。 夏晓峰有些激动:“想,我当然想!” “那你就不能打个电话?”林夭夭像是在引导着对方,当听到她的话,夏晓峰一怔,“嗯?电话?对啊!” 说着便在身上四处摸索,可他除了那部相机,再无其他。 见他模样,林夭夭将自己的手机取出递给对方,可夏晓峰刚伸出的手却卡在半空。 “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打么?”林夭夭逼问, “我……”夏晓峰面露痛苦,“我不记得我母亲的号码了。” 听见回答,林夭夭轻叹,“因为…你已经死了。” 夏晓峰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 “我们找到了你的尸体……” “不可能!”夏晓峰突然暴怒,他的脸扭曲起来,周围的温度骤降,“我明明还站在这里!我能感觉到雨,能感觉到冷!” 林夭夭惊恐地看着他的变化,眼睛开始泛红,皮肤浮现出青紫色。 “你骗我!”他猛地扑过来,冰冷的手指掐住林夭夭的脖子,“带我去见我妈!现在!” 窒息感瞬间袭来,林夭夭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徒劳地抓挠着夏晓峰的手腕,却像抓住了一块寒冰。 “夭夭姐!”小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雨幕,“你在哪?” 夏晓峰的手突然松开了。 林夭夭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小赵跑上观云台,却对站在一旁的夏晓峰视若无睹。 “你怎么了夭夭姐?”小赵扶起林夭夭,警惕地环顾四周,“你没事吧?” 林夭夭平稳气息:“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徐姐不放心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小赵解释道,“刚才徐姐的话你听到了吧,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好。”林夭夭点头后看向夏晓峰,后者正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小赵,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小赵看不见他。 “等等。”林夭夭停下脚步,对小赵说:“我东西掉了。” 说着她朝着夏晓峰的位置走去。 夏晓峰抬起头,眼中的红色褪去了一些:“为什么他看不见我?” 林夭夭并未理会,只是俯身在地上随意捡起一块石头,随后轻声喃喃:“你不是想见你母亲吗?” 不等对方回答,林夭夭转身跟小赵离开。 夏晓峰的表情从愤怒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悲伤。 他迈出一步,这次没有犹豫,跟着林夭夭走下了观云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雨水冲刷着石阶,林夭夭几次差点滑倒。 夏晓峰走在她身边,却如履平地。 “我一直想下山。”夏晓峰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可每次走到某个地方就会回到原点……” 林夭夭沉默,一旁的夏晓峰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仿佛刚刚恢复了记忆似的。 雨夜中,民宿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林夭夭让小赵先去通知徐姐,自己则带着夏晓峰绕到一扇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到陈阿姨独自躺在床上。 “妈…”夏晓峰的声音哽咽,他伸手触碰窗户,在玻璃上留下了一片水雾。 林夭夭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但当她推开门后,陈阿姨目光穿过了夏晓峰,直接落在林夭夭身上。 “姑娘…“老人虚弱地呼唤,“你…你见过我儿子,对么?“ 林夭夭想起那张被陈阿姨揉皱的素描还在自己口袋里。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展平后递给陈阿姨。 “我儿子…他真的死了吗?“陈阿姨颤抖的手指抚过画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我感觉到他在这里…就像梦里一样…“ 夏晓峰跪在床边,试图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母亲的手腕,无法触碰。 林夭夭的心揪了起来。 为什么小北的母亲能看见他,而夏晓峰的母亲却看不见? 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关键的地方,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 “阿姨,上次的画像有些简单,我再给您画一张更详细的。“她说着,快速在纸上勾勒起来,这次不仅画了夏晓峰的脸,还有他穿的衣服,甚至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当画完成时,林夭夭将画纸举到陈阿姨面前。 “阿姨,您仔细看,您儿子就在这里。“她轻声说,期待奇迹再次发生。 陈阿姨盯着画像,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然摇头:“我只看到一幅画……“ 林夭夭愣住了。 同样的方法,为什么不起作用? 她看向夏晓峰,后者脸上的希望逐渐被绝望取代。 “为什么她看不见我?“夏晓峰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身形也开始不稳定。 这时,徐姐等人走到屋内,看到林夭夭举着画纸。 “小林,你没事吧。”徐姐关心道,“你这是干什么?” 林夭夭不知如何解释,陈阿姨的情绪又有些激动,“姑娘,你们找到的…真的是晓峰么?” 徐姐闻言轻咬着嘴唇,看向老人点了点头。 “我的儿啊…”陈阿姨放声痛哭,几名民警连忙上前安慰。 徐姐叹了口气,转身摸了摸林夭夭的额头:“小林,你脸色很差,先去休息吧。“ 林夭夭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便被徐姐拉出屋外。 夏晓峰的身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微微颤动的嘴唇。 “为什么..…“ 第17章 失败的原因 “徐姐,夏晓峰是什么情况?”出了门,林夭夭就拉着徐姐询问。 “是在观云台最下面。”徐姐看了眼屋里的老人,“因为观云台下面就是悬崖,下人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当时搜索人员就一直没下去。” “那怎么就今晚下去了?”林夭夭不明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来也是巧合。”徐姐带着林夭夭朝着二人的房间走去,“有位游客的无人机掉了下去,他在查看最后传来图像时发现的。” 话音落下,只见林夭夭毫无反应,徐姐皱了皱眉头:“小林?” “啊?嗯,确实太巧了。”回过神的林夭夭急忙的开口。 徐姐看着林夭夭的眼睛:“从刚才你就心不在焉的,你休息吧。” 说罢转身离去,林夭夭坐在床边,夏晓峰的画像在手中摸索着。 “为什么不行……”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纸上夏晓峰含笑的眉眼。 “小北他们怎么就行……”林夭夭直直的躺下,紧闭双眼回忆着小北与自己母亲相见的种种细节。 可过了半晌,林夭夭的脑中依旧没有答案。她盯着天花板上灯光:“小北,周雯,画像……我画了画像,周雯看到画像,之后能看到小北,过程一样可陈阿姨是怎么回事……”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接着便是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划过,墙角被点亮,夏晓峰正蜷缩在那里,冲锋衣还在滴水,但那些水珠落到地板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还在呢。”林夭夭并未起身,声音不大,“你可还记得那天到观云台后的事情么?” 夏晓峰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来云栖山出差,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双手抱住头,“我掉下去了,可……” “然后呢?”林夭夭坐起,看向对方。 “我不知道……”夏晓峰不停的摇着头,“我记不得了,我就记着我掉下去了,我不知道我怎么掉下去的……” “不知道怎么掉下去的……”林夭夭重复着他的话。 哗! 闻言林夭夭猛然坐起,双目瞪得溜圆:“死因!死因还不知道!” 像是抓到了关键信息,林夭夭迫切的看向夏晓峰:“撑住,别消失!”说罢便要去找徐姐,刚一开门就见徐姐正站在门口,“徐,徐姐。” “小林?你这是要去哪儿?”徐姐不解,林夭夭一时间有些支支吾吾,徐姐摆了摆手,“先不管其他的了,你赶紧将这三张监控画面里人画出来。” 说着她将林夭夭再次拉回屋内,随口又说了一句:“咦?这屋里怎么这么冷啊。” 听见她的话,林夭夭赶紧打岔:“徐姐,图像我看看。” 徐姐急忙将平板递给她,林夭夭看着平板画面,图像在放大与缩小之间变换。 她的心跳加速了,夏晓峰悄无声息地飘到徐姐身后,好奇地看向屏幕。 第一段监控画面,日期显示是半年前,而位置赫然是云栖山入口。 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年轻男子背着相机包走进景区,虽然像素不高,但那张脸…… “这是夏晓峰。”林夭夭脱口而出。 徐姐呆愣:“你怎么知道?”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夭夭,“等等,你之前的那画像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见过夏晓峰的?” “我……”林夭夭后退半步,“就是我之前说的碰见的那个晓峰……” 徐姐眉头挤成一个‘川’字,但看着林夭夭不像说谎的样子,她自嘲一声,“我也是疯了,竟然以为你看见了鬼。” 说罢,她看向窗外的雨夜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你继续看后面的,看完就把这三个视频里的人画出来。” “好。”林夭夭点头,手指拨动划到下一个视频。 这次是景区超市的内部监控,夏晓峰正在购买矿泉水,时间比上山晚了两个小时。 “第三个是在观云台入口拍的。”徐姐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是最后一段有他的影像。” 画面里,夏晓峰站在观云入口调整了相机,随后便消失在画面中。 “后面呢?”林夭夭追问。 “监控死角……”徐姐叹了口气,“根据这些资料以及前期搜寻队找到的所有资料来看,初步判断是意外坠崖。” 林夭夭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夏晓峰。灵魂状态的夏晓峰正死死盯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时而疑惑时而痛苦。 “怎么样?能画出来么?”徐姐轻声道。 “可以的。”林夭夭点头,铅笔在纸上飞舞,三张不同角度的夏晓峰画像很快完成。 徐姐接过画像,眉头不曾舒展,因为三张画像虽角度不同,但面庞是一模一样,她看向林夭夭道:“你现在的画像是要进案卷的,所以…你确定么?” “确定!”林夭夭肯定的点了点头。 “行,我先把画像给他们。”徐姐起身,“对了,陈阿姨说想见你,你看你……” “我去。”林夭夭脱口而出。 徐姐的眼神不易察觉的微眯一下:“好。”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林夭夭能感觉到夏晓峰跟在她身后,他的气息冰冷而不稳。 陈阿姨被安置在一楼的客房,推开门时,老人正靠在床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见林夭夭出现,陈阿姨撑住坐直了身体:“姑娘……” 她虚弱地伸出手,“能把晓峰的那张画像……再给我看看吗?” 听见对方提起画像,林夭夭急忙从本子中取出素描纸递了上去。 夏晓峰站在床边,颤抖着伸手想触碰母亲,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嘛……”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陈阿姨捧着画像,泪水滴在纸面上:“我的儿啊……” 她抚摸着纸上的面庞,苍老的手不停的颤抖,“姑娘,你说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 “有……有啊。”林夭夭的心脏狂跳,仿佛就要跳出来一般,“您……您抬头看看我。” 此刻,夏晓峰正静静地站在林夭夭身后。 第18章 推测 “什么?”陈阿姨茫然抬头,和林夭夭四目相对。 五秒…十秒…三十秒…… 无事发生。 “怎么了姑娘?”陈阿姨疑惑的看着林夭夭,后者皱起眉头,“您…没看到什么人?” 陈阿姨轻轻摇头:“没有…” “没,没什么。”林夭夭有些头痛,又一次的失败让她失语。 许久,见陈阿姨有了困意,林夭夭退出房间。 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她完全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脑子里除了‘为什么’三个字外再无其他内容。 “为什么?”夏晓峰的声音突然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为什么她看不到我。” 原来在徐姐找林夭夭画像之前,后者曾与夏晓峰讲过小北的事情,而当时的情况是唯有林夭夭能看到自己,夏晓峰自然选择相信,可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知道…”林夭夭声音有些恍惚,“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回到房间,林夭夭锁上门,立刻转向夏晓峰:“你必须想起来,那天在观云台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晓峰抱住头,依旧蜷缩在一旁的角落。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我只记得要为杂志拍一组关于''佛光''的照片…” 林夭夭拿出素描本,快速勾勒出观云台的场景:“是这样吗?你当时站在这里?” 夏晓峰盯着画像,眼神逐渐聚焦:“对,就是这里…我调整相机,等待日落…”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然…然后……” “然后呢?”林夭夭的铅笔停在纸上,心跳加速。 “我,我看到…”夏晓峰的表情变得扭曲:“有人!我背后有人……” 铅笔“啪“地一声折断。 这不是意外坠崖,而是一起谋杀案。 “是谁?”林夭夭急切的追问。 夏晓峰痛苦的摇头,身影逐渐消散,就这么在林夭夭的眼前消失,任凭后者如何呼喊也不曾回应。 林夭夭快速思考,将夏晓峰的事情与小北之事进行对比,最终她得到了答案。 “看来问题就在真相上,必须找到真相,才能让他们相见。”林夭夭笃定了原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眼下要做的,就是让警方重新调查这个案子,可直接说……搞不好自己会被当成精神病。 “合理的理由…”林夭夭喃喃自语。 窗外,雨势渐小,但雾气更浓了。 林夭夭看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姐的电话。 “徐姐,你们在哪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听见对方此刻正和警员一起分析案情,林夭夭继续说道:“我能过去么,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让小赵过去接你。” 二十分钟后,林夭夭出现在云栖山警务室,徐姐与警务室民警在讨论着什么。 “徐姐。”林夭夭轻喊一声,众人停止讨论,纷纷转头看向她。 “来了,你先坐吧。”徐姐示意她坐在一旁,随后向警务室民警介绍了后者身份。 几人纷纷点了下头。 见对方继续讨论,林夭夭便扭头看向桌面,而桌面上恰巧摆放着一些照片,其中赫然有夏晓峰的尸身相片。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见时林夭夭还是恍惚了,也正因如此,她一时间没能听到徐姐叫喊她。 “小林?”徐姐提高嗓音,将林夭夭吓了一跳,“啊?徐姐,怎么了?” “你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徐姐皱眉,林夭夭看她有些不悦,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没事,刚才休息过了。” 徐姐轻轻靠在椅背上:“行吧,那刚好你来了,你看看这些资料?” “是有什么问题么?”林夭夭疑惑。 徐姐轻声道:“你先看看,至于结论稍后再说,不要被预先结论所影响。” 林夭夭点头,接过资料认真看了起来,众人也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她。 十分钟后,林夭夭将资料停在某一页处,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 “徐姐,我确实有些想法。”林夭夭抬起头揉了下眼角,结果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害怕。 徐姐笑了笑:“没事,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我认为…夏晓峰的坠崖,不是意外…”林夭夭顿了顿,“或者说…是有外界因素导致的意外…” 话音落下,众人寂静,而徐姐却一扫疲态:“比如?” “比如有人推了他,或者有什么东西吓到了他…”林夭夭小心翼翼的说出猜想,也包括夏晓峰回忆起的那一丝记忆。 “原因?”徐姐追问。 “首先是搜索到的物品,您看照片。”林夭夭推出一张相片,“除了夏晓峰的尸体外,还有一个镜头盖,可是相机找不到了。” “那也有可能掉在其他地方了。”徐姐反驳。 “是有这个可能。”林夭夭点头,“可重点也在镜头盖上。” 说着林夭夭伸出手指点在镜头盖上:“徐姐你看,这里的缝隙,反光情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玻璃碎片。” 听到此话,其他警员也纷纷围了上来,瞪大了眼观察。 徐姐不动声色的抬了下嘴角,嘴上依旧反驳:“那也可能是其他的玻璃碎片。” 林夭夭清了下嗓子:“可是这个盖子的边缘,明显是有粘贴的痕迹。” 她指着盖子的另一个位置,“这里反光十分暗淡,有规则的长条边缘,而且是脏灰色带着些许颗粒物,还有一些碎草屑在上面。” 旁边的民警有些看不清,将台灯掰了过来。 林夭夭继续说道:“所以我判断,镜头盖应该是有胶带的,这也符合一个常年在外拍摄的人,为了防止盖子脱落而做出的行为。” 林夭夭将相片递给旁边的民警道:“所以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找不到相机的。” 说完,她看向徐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徐姐沉吟,缓缓开口:“有些道理,不过还是有些其他的可能。” 她看向林夭夭:“还有么?” 第19章 重启案件 听见徐姐的问题,林夭夭愣了一下。 “还有就是,盖子里面有个凸起的地方,应该是相机机身上的碎片。”林夭夭看了眼还在分析照片的其他人,“因为是紧贴在内侧且十分细小,所以很难被观察到。” 这时,小赵突然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有那个凸起?或者是其他东西的碎片?” “不会的。”林夭夭反驳,“如果本身就有凸起的话,那这个盖子是不可能扣到镜头上。” “至于碎片材质,最开始我也怀疑过,但这个碎片贴在盖子上,近乎成为一体,无论是颜色还是材质,都一样。”林夭夭思索着,“所以盖子上有镜头碎片和机身的碎片,说明相机掉下去的时候二者并未分开,而是在落地的时被摔开的,可现场并没有相机……” “说明相机被人拿走了。”徐姐接过话,可她的笑意却让林夭夭十分疑惑。 “怎么样各位,我想有必要查一查了吧?”徐姐看向其他人。 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员疑惑道:“那要是有人仅仅只是为了钱财拿走了相机呢?”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位略显年长的警察开口道:“不管是为了钱财还是别有用心,相机是要找到的。” “那行张队,那就尽快上报吧。”徐姐起身和说话的警官确定了接下来的流程,叫上林夭夭等人往民宿方向走去。 路上,林夭夭原本还想继续说着夏晓峰是被谋杀的问题,可徐姐一直在夸着她,这让林夭夭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开口。 不过想到如今徐姐他们开始调查夏晓峰的事情,林夭夭的内心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民宿,林夭夭独自躺在床上,她在等夏晓峰的出现,想把今晚的好消息告诉对方,可一夜过去,夏晓峰自始至终不曾出现。 次日清晨,林夭夭见等不到夏晓峰,便整理了衣物后敲响了徐姐的房门。 徐姐开门时已经穿戴整齐,警徽别在衬衫领口,闪着冷冽的光。 “进来吧。”徐姐侧身让开。 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一半,林夭夭注意到床头柜上摊开的案件档案,显然昨晚还在分析着案情。 房间里,徐姐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你昨天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吧?” 被徐姐这么一问,林夭夭深呼了口气:“嗯,夏晓峰的事情,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哦?怎么说?” “我认为夏晓峰是死于谋杀。” 声音落下,徐姐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原因。” “夏晓峰的鞋子是特制登山鞋,其鞋底做的防滑处理,所以一般的脚滑基本不可能出现。”林夭夭边说边比划,“最重要的是,我在翻阅调查记录时,发现发现了夏晓峰坠落的地方有问题。” “是不是护栏?”徐姐轻声道。 “啊?”林夭夭惊讶的张了张嘴,“原来徐姐你早知道。” 看到林夭夭的反应,徐姐轻笑一下,“嗯,这就是昨晚我要求重新调查的依据,只是没想到你仅通过一张照片就能看到那么多东西。” 见徐姐又在夸自己,林夭夭急忙接过话茬:“事发前两个月才换的新护栏,材质强度是不能被撞断的,可夏晓峰坠崖的原因恰恰也是因为护栏断裂。” 听见林夭夭分析的内容,徐姐点了点头:“除非那个护栏被动了手脚,当然,也有可能是管理机构买到假货了。”说着她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资料,“这里还有些新资料,你路上看着,我们准备回去了。” 又是中午,徐姐带着林夭夭回到了市刑警队后便向杨海涛详细汇报了夏晓峰的案件。 “去吧,需要什么支援和协调的,尽管联系我。”杨局看着眼前的二人,给予承诺。 出了办公室,老陈也将所里的人集合起来,看向徐姐:“老徐,讲一下情况吧。” “好。”徐姐起身走到前面的白板旁,布置好线索,“夏晓峰,男,28岁,住在中州路13号,半年前其母在长河派出所报了失踪,昨日在云栖山观云台下找到尸体……” 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夭夭,听着徐姐在前面讲述着掌握的所有资料,一段段和夏晓峰相见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阳光下的面庞…笔直的身形…含笑的眉眼…雨中的气氛…无助的蜷缩…冰冷的尸体…… 十分钟后,徐姐将陷入回忆的林夭夭惊了回来:“小林,你把你的发现也说一下。” 听见徐姐叫自己,她明白这是对方给她的表现机会,于是也不再扭捏,走到众人面前靠着深呼吸缓解着紧张,随后便将先前在云栖山警务室时分析的内容讲了出来。 等二人将所有线索讲完,老陈点了点头接过位置:“好了,现在所有问题都已经已经过了一遍,谁有不清楚的地方?” 他环视着众人,见无人说话,手指敲了敲白板上那张镜头盖的照片:“两个重点,找到拿走相机的人,查出护栏断裂的原因。” 老陈看着手中的资料,开始布置各个人员的任务,安排完毕后,老陈看向徐姐:“老徐,你还有什么补充的没。” 见徐姐摇头,老陈拍了拍手掌:“散了!干活干活!” 众人散去,徐姐叫住了准备去和长河派出所对接的小赵。 “怎么了徐队?”小赵来到几人面前。老陈同样看着徐姐。 “长河那边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估计待会儿会来电话。”徐姐解释道,“先看看他们那儿有什么信息没。” “行。”老陈点头。 此时所里就剩他们四人,徐姐和老陈一起聊着案情,小赵则跑到林夭夭身旁低声道:“夭夭姐,你可真厉害。” “嗯?什么?”林夭夭诧异道,小赵满是崇拜,“居然能分析出那么多东西来。” 闻言,林夭夭抿嘴轻笑一声,突然,徐姐的电话响起,片刻后,她看向众人。 “走,去云栖山,找到录像了。” 第20章 有人在身后 云栖山警务室,一间二十平米的平房里挤着十一二位警员,墙上贴着泛黄的地图和规章制度。先前的那名年长的张队见到徐姐,立刻迎了上来。 “徐队,录像已经调出来了。“他引着四人走向角落的电脑,“不过画质不太好,有些地方可能看不清。“ 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被分割成十二个不同角度的镜头。 徐姐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画面跳转到半年前的日期。 “这是监控中能看到手持相机的人员。“张队指着电脑屏幕。 众人看向画面,上面的效果确实不尽人意,徐姐问向张队:“张队,符合要求的人有多少?” “三十四个。”张队思索片刻,“有的画面里还有多个带相机的人,所以按人头算一共有五十一人。”说罢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沓A4纸。 “当然,这个人数包括重复的。”张队补充道,随后将A4纸交给徐姐,“这是三十四个打印出来的画面,都在这里了。”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资料,徐姐快速翻动起来,最终抽出来八张。 她走到林夭夭面前,表情凝重:“小林,其他画面都可以看清,我让人去比对找人。至于这八张的画面,得靠你了。” 林夭夭看完徐姐递来的图像,点头道:“没问题,交给我。” 说罢她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开始对画面中的人像进行分析。 见林夭夭进入状态,徐姐等人也没有闲着,同样对接着其他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临近傍晚,林夭夭深深吐了口气,整理着面前的素描纸。 “怎么样了小林?”瞧见她的举动,徐姐满是期待的问道。 林夭夭冲着徐姐微笑道:“可以了。” 说罢她将整理好的画像递了过去。 徐姐翻看着画像,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这怎么这么多?” “因为有不确定性的画面。”像是知道对方会如此发问,林夭夭从容的在画纸中抽出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几张画纸,一边翻一边解释道:“有五个人戴着口罩或者面部遮挡严重,我就把我认为存在的面部可能性都画了出来。” 听见她的解释,徐姐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连点头:“小林,你真的很棒。” 林夭夭急忙摆手:“而且目前看到夏晓峰最后的身影是二月十四号下午三点左右,徐姐你让他们对比着找找这些人。” “好,你先歇会儿,等下咱们回市里。”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夭夭看着徐姐和老陈站在打印机旁不停扫描着刚刚画好的人像,转身走到监控器。 听见有动静,小赵扭头看去:“嗯?夭夭姐,你画完了?” “嗯。” “真厉害,那你快去歇会儿,这里有我。”小赵面带微笑,继续看着监控。 这时,林夭夭说出了请求:“赵警官,我有些需要看的地方,能帮我调一下么?” “可以啊。”小赵爽快的答应,下一秒又笑着看向林夭夭,“夭夭姐,叫我小豪就行。” 说着,赵豪快速操作着监控电脑,不多时便将林夭夭所需画面调了出来。 “麻烦了。”林夭夭道了声谢,便往前轻轻移了下凳子。 只见屏幕里正在播放着一段上山过程中的画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着, “赵警官,麻烦这段帮我再重放一下。”林夭夭轻声道。 赵豪并未吭声,直接按照林夭夭的要求滑动着手中的鼠标。 五分钟后,在重复看了四遍左右,林夭夭让赵豪切到另一个监控画面。 “夭夭姐,你这是看什么呢?”赵豪手上动作未停,问出心中的疑惑。 林夭夭微微眯起眼;“这人是夏晓峰。”她指着屏幕中的一个人影,这一操作,让赵豪十分惊讶,“夭夭姐,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看他的头骨与躯干的比例。”林夭夭伸出双手,左手指着头右手在躯干上比划,“如果等比例放大的话,与夏晓峰的尸体是一致的。” 她收回手抿了下嘴唇:“还有就是你可以眯起眼看他五官下的阴影部分,与尸体在同角度光罩下也是一致。” 赵豪听着林夭夭的解释,按照对方说的方法将眼睛微眯,可看到的依旧是模糊的画面。 似乎猜到他的窘迫,林夭夭继续开口:“还有一点就是,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和夏晓峰的完全一样。” 闻言,赵豪恍然明了,他的目光在屏幕与手中照片间不断切换,最后拉出一声长长的哦声。 “小赵,你哦什么呢?”远处徐姐听见动静,朝这边喊道。 听见呼唤,赵豪扭头看向徐姐:“徐队你快来,夭夭姐简直是神了。” 原本还在和徐姐谈论的老陈笑骂道:“你小子发什么神经。” 说着二人走到监控前,站在林夭夭身后。 “怎么了?不好好查监控,鬼叫什么?”老陈拍打了下赵豪的后颈,后者兴奋道:“师傅,夭夭姐发现死者新的监控画面了。” “哦?”老陈同样惊讶,下一刻又冷下脸:“你看看人介看看你,也算个老人儿了,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谁知还没等赵豪为自己伸冤,徐姐倒先开了口:“你这话说的,咋啦,我们小林就非得比不过你们大老爷们?” “不是不是。”老陈急忙摆手,“哎呦,老徐啊,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哼……”徐姐笑哼一声,为了化解尴尬,老陈急忙看向林夭夭:“小林,说说看你的发现。” 瞧见老陈向着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林夭夭点了点头,“陈警官,徐姐,你们看这里……” 她将给赵豪解释的原因又说了一遍,而且这次不单单指出了刚才的画面,更是一口气又指出了另外三个有夏晓峰身影的监控。 “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徐姐看出林夭夭的微表情。 果然,听见徐姐询问,林夭夭皱起了眉。 “我发现夏晓峰背后总有人在跟着。” 第21章 我们是有过交集的 “有人跟着?”徐姐闻言,往前凑了凑头。 老陈跟着也扫视着屏幕,“小林,你直接说吧。” 林夭夭点了点头,“你们看这个人。”她指着另外一个画面中的一人继续道:“这里有他…这里有…这里也有…还有这里……” 林夭夭快速指出几个地方,虽然是在不同画面中不同的地方,但这些内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夏晓峰同框。 “确实蹊跷…”老陈思索着,“要是一次两次还有巧合的可能,可这连着数次且每次保持的距离基本一致,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林夭夭挪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体,看向徐姐和老陈二人:“徐姐,陈警官,我觉得的有必要重新过一遍有夏晓峰身影的监控,且对多次出现的同框的人进行标记。”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听见林夭夭的话,徐姐和老陈先后点头,但徐姐却有些担忧道:“可这个工作量是很大的,而且指望所里的这些人,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行。” 谁知听到这,林夭夭急忙开口:“我一个人就行。” “什么?你一个人?”徐姐惊呼,老陈更是在一旁开口“开什么玩笑,这么多视频,你一个人不得累出个好歹。” 见几人纷纷关心,林夭夭连连摆手道:“没事的,我有病,你们不是知道的么?” “嗯?”二人一怔,就连赵豪也是一脸呆滞。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超忆症的啊。”见三人此刻有些搞笑的表情,林夭夭急忙解释,“这些画面只要我看过,就不需要再反复对比,效率也还不错。相信我。” 听到林夭夭这么说,徐姐和老陈二人对视一眼,前者一阵沉吟后,最终同意了林夭夭的行动。 “那也得配个人,哪怕给你端个茶倒个水,打打下手的。”这时,老陈突然开了口,说着他摸索着下巴。 “你说的简单,弟兄们都散出去了,哪来的人。”徐姐轻叹一声。 就在二人惆怅之际,半天没有吭声赵豪跃跃欲试:“我啊,还有我啊!” “哼,算你小子识相。”老陈瞥了他一眼,看向林夭夭,“小林,这小子就给你打下手了,可劲儿用甭心疼。” “不用太拼,人像对比那边估计也快出结果了,后面还有的忙呢。”徐姐抬手搭在林夭夭的肩头,轻轻的按了几下,“放轻松。” 二人对视,看着徐姐那信任的眼神,林夭夭坚定的点了点头。 徐姐两人离开,林夭夭看向赵豪:“赵警官,我们开始吧。” “遵命!”赵豪兴奋道,手中的鼠标快速滑动起来。 这边,老陈带着徐姐走到警务室外,前者点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老徐,咱这次可是真的捡到宝了。” “没想到你陈‘阎王’也有夸人的时候。”徐姐打趣着老陈,随后看向远处那漆黑如墨的山林,“小林的本事确实不错,但她的性格还需要继续练。” “嗯,我有同感,总感觉她是那种被不法分子卖了还能帮忙数钱的性子。”老陈吐出一口烟雾,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徐,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瞧见他的模样,徐姐微微一怔:“你说。” “从小林来队里到现在,你给她的关心,有点好的过头了。”老陈扔掉烟屁股用脚尖拧灭后,又重新点起一支继续抽着,而这一套动作下来,仿佛是给徐姐留出组织语言的时间,再次吐了一口烟,老陈看着徐姐:“怎么样,能说说原因么?” “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女性,而且她年纪还小,再加上刚出狱,我帮帮她怎么了?”徐姐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 可话音刚一落下,竟惹得老陈嗤笑一声:“好了老徐,再怎么说咱俩也合作这么多年,你那反应我还能看不出来?”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即便我不问,万一杨头儿看出来了,到时候你让我这大队长怎么写这份报告呢?” “杨局么……”听见老陈的话,徐姐陷入了沉思,对方口中的杨头儿指的正是杨海涛杨局,曾经是一名优秀的侦察连战士,对于老陈的假设,那也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透过淡蓝色的窗户,看向屋内正在全神贯注分析监控的林夭夭,而一旁的赵豪则一会儿一指的。 徐姐轻叹一声,思绪逐渐发散:“小林这孩子,打小我就见过她的。” “哦?”老陈闻言十分意外。 “嗯,她还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徐姐重复的着话,“老陈,你还记得咱们上警校那会儿吗?” 听到徐姐突然发问,老陈咧嘴一笑:“那哪能忘得了,你和我还有海哥,可是号称‘三杰’的存在。”可下一刻神情却是一顿,紧张的瞥了眼徐姐,“只是……” “只是小海不能继续跟我们叫这个称号了。”徐姐的神情有些落寞,她口中的小海正是退休老局长王局的儿子,也是二人的师兄,更是徐姐的未婚夫。 老陈见徐姐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徐,你……还好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徐姐侧过头,快速抹去眼中泛起的泪珠。 老陈咧了咧嘴,“怎么突然提到警校了?” 徐姐清了下嗓子:“那时候咱们有一门辅助课,叫犯罪者肖像图,你还记得么?” “嗯,记得。”老陈点点头。 “那个授课的老师你还有印象没?”徐姐低声道。 老陈眯眼回忆:“嗯,那老头不仅画画好,字也是一绝。” 说着,老陈不断咂舌,“就感觉他性子有些古怪。对了,对方好像是姓陆吧?” “对,陆老师的脾气确实不讨喜,可架不住人家有那本事。”徐姐附和一声,随后轻声道:“可你不觉得陆老师的眉眼间和小林很像。” 闻言,老陈回忆着陆老师的面孔:“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因为陆老师,就是小林的外公。” 第22章 起疑 “什么?”老陈惊呼,“你说陆老师是小林的…” “外公。” “小林是陆老师的…” “外孙女。” 听着对方反复的询问,徐姐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给出答案。 可老陈依旧惊讶:“那小林杀的岂不是…” “我不知道,虽然这个案子的证据确凿,但是我其实并不相信。”徐姐抱起双臂。 “喂,我说老徐啊,你这可是要打算翻案呐。”老陈觉得徐姐有着其他心思,但徐姐却是轻笑一声,“我不相信有什么用,现场的证据都摆在那里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一些原因在,小林她,不是这样的孩子……”徐姐揉搓着手指,若有所思,“那个时候我经常去陆老师家蹭饭,所以经常见到小林,只不过现在她估计不记得我了已经。” 听见徐姐的讲述,老陈疑惑问道:“那你咋不跟小林说呢?” 谁知徐姐却是摇了摇头:“小林这孩子要强,让她知道因为自己外公才受到照顾,她会直接拒绝的。”说着她活动了下有些酸胀的腰,“况且这么多年了,再提起故人,不免会再起伤感。” 老陈轻叹,二人静静的看着屋内正在忙碌的林夭夭。 手机响起,五分钟后,老陈踩灭烟头后看向徐姐:“大刘那边有信儿了。” “行,回去吧。” 二人回到屋内,林夭夭和赵豪此刻依旧忙的热火朝天。 “怎么样了小林?”徐姐走到二人身后。 只见林夭夭面前新增不少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编号以及数字。 “完事儿了徐姐。”林夭夭写完最后一行字,扫去上面的橡皮屑,起身将纸递了过去,“徐姐,这是赵警官帮我一起弄出来的所有信息,监控画面也都打印出来了,还可以尝试看能不能再查出其他信息。” “好,咱们先回去,车上说。”徐姐紧了紧手上的纸张,和张队打了声招呼后,带着三人下了山。 车上,小赵一如既往的开着车。 “小林,你讲一下吧。”徐姐分给老陈一部分资料,同样翻起手中的纸张,“这上面的字都是什么意思?” 听见询问,林夭夭同样拿起资料:“目前有夏晓峰身影的监控中一共三十二个,我把所有出现过的人都用字母进行了标注。” 她抽出一张画像,上面赫然标记着字母‘S’,字母后面紧跟着数字‘3’,林夭夭解释道:“后面的数字,就是出现在镜头中的次数。” 在林夭夭的解释后,徐姐不断翻看着不同的画像,频频点头。 这时,副驾驶位的老陈扭过头,举起一张画像,“老徐,我这有个出现二十六次的。” 说着他将那张画像递了回来。徐姐看到后,陷入思考,林夭夭则乘机开口:“这个人确实需要关注,对方戴着口罩,真实的长相还需要进行核对。” “没关系,这个我们来调查。”徐姐点了点头。 “超过十五次的人一共有六个,其中三个面部不确定。”林夭夭将手中的画纸交给徐姐,“我想这些也需要关注或者找到真人。” “没问题,待会我就联系长河派出所,让他们协助找人。”徐姐满意的看着林夭夭,“真的是多亏你了,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主要是赵警官,要不是他帮我的忙,我可办不到。”林夭夭摇头道,听见被提起,赵豪一脸自豪,“嘿嘿,夭夭姐又在夸我。” “算你小子办了件正经事。”一旁的老陈笑骂的道,赵豪则是缩了缩脖子,专心开车。 车内无话,林夭夭头倚着车窗,看着路灯不断向后飞过,夏晓峰的身影也在脑中闪过,对方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了。 凌晨一点,刑警队的灯依旧明亮,不同的是此刻没有了那些嗡嗡的噪音。 回到办公室,一个健硕且留着寸头的身影,背对着几人整理着线索板上的东西。 “刘儿,什么情况?”老陈率先开口。 “陈队,徐队。”大刘应了一声,“护栏断裂的原因,技术科已经查出来了。” “怎么说?” “护栏上有锈迹和油漆,还有一些不规则的敲击痕迹。”大刘侧开身,露出线索板上几张新贴的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观云台护栏的清晰照。 “锈迹?”老陈凑上前,反复对比着栏杆不同角度的照片,“不锈钢的护栏,生锈原因呢?” “技术科反馈说是氯。”大刘挠了挠头。 “氯?”老陈骂了一声,“能把这玩意儿带进来,景区安保都不管的么?” “其实也不用带纯氯的。”林夭夭突然插话,“一些工业清洁剂里就有氯。” 听见这话,徐姐看向林夭夭,后者解释道:“我以前画绢本画的时候,就是用清洁剂处理画本上被污染的地方。” 她抿了下嘴,“后来我发现这个发现挺好用的,就用不锈钢的桶装了不少,可不久就发现居然被腐蚀了。” 林夭夭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相片仔细看了几眼:“所以我猜测那人可能带的不是纯氯而是清洁剂。” “我赞同小林的想法。”话音落下,徐姐点头道,“等栏杆的不锈涂层被腐蚀后,嫌疑人再用油漆覆盖,这样就不易被人察觉。” “对,而且如果用清洁剂进行腐蚀的话,势必要很长一段时间,要经常带着清洁剂进景区才行。”林夭夭补充道。 听完二人的分析,老陈回到座位抿了口茶水,随后说道:“刘儿,明天你去一趟云栖山,找负责人对接一下,看能不能查出来这个人。” 说罢,他又看向徐姐,“老徐,你带着小林回去吧,连续忙活几个大夜了。” 林夭夭刚想说什么,就被徐姐打断:“好,你们也休息下,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喊着林夭夭往外走去。在回公寓的路上,徐姐突然开口问道:“小林,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夏晓峰的事情不意外?” 第23章 消失的相机 听到询问,林夭夭心中一紧:“不…不是……”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的。”徐姐并没有放过林夭夭,后者咬了咬牙说道:“徐姐,你还记得那晚我说去找夏晓峰的事么?” “嗯。” “我在观云台上发现了断绳,就是赵警官带回来的那根。”林夭夭解释道。 “是有,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那根绳子旁边的砖缝里…捡到了这个。”林夭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破碎的纸条。 汽车猛然降速,轮胎与地面之间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是什么?”徐姐惊讶。 接过纸条,上面隐隐约约的几个字,让她顿感不妙——XX夏X峰,相机给XX……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徐姐脸上浮现怒意,“你知道你这行为的后果吗?” “我……”林夭夭低下头。 “这次你太过分了,不要以为立了功就可以乱来!”徐姐依旧训斥着。 听见徐姐的训斥,林夭夭死死咬着嘴唇,“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徐姐不给林夭夭说话的机会,“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事责任,你还想再来一遍么!” 可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瞥了眼林夭夭,见后者脸色有些苍白,无奈叹了口气:“哎…抱歉,我话重了。” “没,徐姐您说的对。”林夭夭轻轻摇头,“让您失望了。” “小林,你不是让我失望,你是…”徐姐顿了顿,表情认真的看着林夭夭的眼睛,“你是不能让你外公失望。” “我外公?”林夭夭诧异,试探性的开口,“徐姐…认识我外公么?” 徐姐并未回答,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行驶。 到家后的二人顿感疲惫,简单冲洗后互道了声晚安,各自回了屋。 床上,林夭夭回想着最近两日的事情,夏晓峰的声音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 困意袭来,她侧过身体,把被子抱在怀里的同时抬腿一搭骑着被角,沉沉睡去。 次日,林夭夭起床洗漱,恰巧碰见徐姐已经整理好着装。 “徐姐,你怎么这么早?”林夭夭嘴里含着牙刷,声音有些呜咽。 “你要是早点拿出来那张纸啊,我还能多睡会儿呢。”徐姐故作生气的回应,“你今天休息一天吧,给你放一天假。” 说罢她提上鞋子出了门。 林夭夭吃完早饭后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抱着徐姐给的模拟画像师资料不停背诵着。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她翻身拿起手机,打开了二手平台,点进电子类产品中,可刚刚翻找不到十分钟,一个界面让她慌了神。 林夭夭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二手交易平台上那台尼康D850相机,与她记忆中见过的那台相机一样。 “徐姐!“她拨通电话大声喊道,“我在‘闲了么’平台看到夏晓峰的相机了!” “你确定么?”徐姐语气同样起了波动。 “等下,等下…”被徐姐这么一提醒,林夭夭从激动中冷静下来,调出软件界面。 点开图片,两指放大,盯着图片上的相机镜头——有缺口,镜头内细小的修复痕迹。 “徐姐,相机的磨损痕迹基本一致。”林夭夭冲着电话说道,“只是卖家上传的照片里没有相机的序列号。” “行,你稳住卖家,我这就回去。”徐姐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林夭夭冷静下来,开始尝试和卖家进行联系。 二十分钟后,徐姐推开房门:“小林,怎么样了?” “我重新注册了个账号私信他了。”林夭夭点开聊天界面,最新消息显示对方已读未回。 她咬着下唇补充:“我说愿意加价20%,但必须当面验货。“ “做的不错,等下老陈过来,咱们先去排查一下。”徐姐赞许地点头,突然盯着她此刻穿的衣服:“再去换身便服,化个妆。” 见林夭夭愣住,她解释道:“你现在的样子太像警察了。穿那条碎花裙,头发放下来。” 不多时门铃响起。老陈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警服外套下隐约露出枪套轮廓。看到小林这副打扮,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哟,我们小林同志这是要演哪出?“ “钓鱼执法。”徐姐把平板递给他,“卖家在长乐路数码城附近活动,交易记录显示最近卖出过三台高端相机。” 林夭夭的手机突然震动。 卖家回复:「今天下午三点,数码城后巷的茶风暴见,现金交易,过期不候。」 “他起疑了。”老陈摸着下巴的胡茬,“用词带着警惕性。” 他掏出警官证别在内袋,“我和徐姐在隔壁桌守着,你戴这个。“ 他从包里取出纽扣状设备,“最新款监听器,有效半径五十米。” 徐姐正在给配枪上膛,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 记住,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别承认自己是警察。”她突然按住林夭夭肩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打翻饮料。” 下午两点四十分,林夭夭坐在茶风暴靠窗位置。柠檬茶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她第三次检查藏在手包里的录音笔。 玻璃映出林夭夭脸上刻意柔化的妆容,那是徐姐用腮红刷淡了她眉眼的锐利感,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艺术系学生。 三点零五分,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推门而入。他左脸颊有道疤,右手虎口纹着蜘蛛图案。 林夭夭的素描师本能立刻捕捉到特征:身高178cm左右,走路时右肩微沉,大概率长期携带重物。 “画眉鸟?”男人拉开椅子时金属腿刮擦地面,说出了林夭夭新注册的账户名。 见林夭夭点头,男人扔下帆布包,拉链敞开处露出相机一角。 林夭夭强迫自己呼吸平稳,目光落在包中的相机:“成色比照片上差啊。” 她故意用指甲轻敲机身,“CMOS有划痕还卖这个价?” 男人突然倾身逼近,烟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小妹妹,想要就八千现金,概不还价。” 玻璃门外,老陈正假装看报纸。 徐姐坐在斜对角,墨镜下的视线锁定着他们。 林夭夭按计划露出犹豫表情:“我得试试对焦……” “咔嚓。”快门声响起时男人猛地弹开。 林夭夭装作不小心碰到按键。 “不买别乱碰!”男人夺回相机,帆布包撞翻了柠檬茶。 徐姐立刻起身,老陈的报纸哗啦作响。 男人脸色骤变。他甩开林夭夭就要冲出门,却被老陈一个利落的擒拿按在墙上。 警官证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警察。现在怀疑你跟一起案件有关,请配合调查。” 第24章 找到了! “老实点!“ 老陈的膝盖死死抵在黑衣男子后腰,手铐“咔嗒”一声扣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男人挣扎时连帽衫滑落,露出后颈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疤痕。 徐姐快步上前,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台尼康D850。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按下回放键,液晶屏亮起的瞬间她眉头紧皱。 “储存卡呢?“她厉声问道。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怒意十足:“老子收来就没有卡!”他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你们这帮城管就会欺负老百姓!这相机是我花六千从‘老鬼’那儿收的,要抓去抓他啊!” 徐姐与老陈交换了个眼神。她掏出警官证在男人眼前一晃:“姓名?“ “王、王大力……”男人的气焰突然矮了半截,“警官,我真不知道这是赃物……” “少废话!”老陈揪着他的领子往外拖,“回所里慢慢交代你的‘老鬼’是谁。“ 数码城外围观的群众举起手机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林夭夭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悄悄后退,那人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显眼的白色疤痕。 “徐姐!那边……”她喊了一声,快速冲到人群,可也仅是一瞬间,身影不见了。 徐姐跟了上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有个人很奇怪,戴着鸭舌帽左手有道疤。”林夭夭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人群中扫视。 徐姐看着围观的众人,低声道:“你确定么?” 林夭夭沉默,最终摇了摇头。 “回去先把人审了。”徐姐看向林夭夭,“回头我联系其他同志来看看监控。” 闻言,后者点了点头。 回刑警队的车上,王大力像倒豆子似的交代:“老鬼是南郊旧货市场的摊主,专收电子设备。这相机是他上个月底出手的,我这也是挂了好久才碰见这么一个买家的……” 回到刑警队,徐姐让赵豪看着王大力,同时让对方描述着‘老鬼’的样貌,林夭夭坐在一旁,正用铅笔在素描本上快速勾勒。 “徐队!“这时,大刘的嗓门穿透走廊,“护栏腐蚀剂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技术科办公室里,荧光灯照得物证袋里的金属碎片泛着冷光。大刘指着电子显微镜图像:“护栏断裂面检测出高浓度次氯酸钠,就是漂白剂的主要成分。更绝的是……“他调出另一张图谱,“我们在锈层里发现了聚乙烯颗粒。“ “塑料……“徐姐立刻反应过来,身后跟来的林夭夭则立刻补充道:“是塑料桶!” 大刘瞪大眼睛,“小林同志怎么知道是塑料桶?“ “监控。“林夭夭的声音有些发飘,“云栖山32号监控录像,7月14日下午3点27分。“ 徐姐立刻打开电脑调取对应时段。画面中,一个穿蓝色工装服的男人提着白色塑料桶走向观云台方向。由于角度问题,始终看不清正脸,但那微微佝偻的走姿与林夭夭素描如出一辙。 “这人七天内出现了19次。“老陈翻看记录本,“每次都是工装服加塑料桶,景区登记处却查无此人。“ 林夭夭突然站起来,素描本哗啦掉在地上。她指着定格的监控画面:“你们看桶把手!“ 放大后的图像显示,塑料桶把手处用红漆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 会议室的白板上,所有线索开始串联。徐姐用红笔在“张“字上画了个圈:“大刘,查查景区工作人员里有没有姓张的。“ “巧了不是!“大刘拍出一叠档案,“云栖山后勤部有个叫张明的维修工,三个月前被开除。离职原因是……偷卖景区物资。“他抽出违纪记录。 林夭夭盯着档案照片。方脸、浓眉、左眼比右眼略小,可她在将监控中从未见过这张脸。 “大刘,你带人去找这个叫张明的。”徐姐当机立断,“小林,那个‘老鬼’的画像咋样了?” “画好了徐姐。”林夭夭将人像交给徐姐,后者看后点头,“带上王大力一起去。” 南郊旧货市场,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林夭夭跟在徐姐身后,缩在袖子中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冻的,有些轻微的发抖。 市场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断,众人就这么逛了有十几分钟,走在最前的老陈就被林夭夭叫住:“陈警官,找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以至于老陈并未停下脚步,还好徐姐喊了他一声,“老陈!” 四人小队的斜对面,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坐在军绿色马扎上,右眼有着白翳,脖子挂着条褪了色的金链子。 几人对视一眼,徐姐轻声道:“按计划来。” 老陈点了点头,从赵豪手中接过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换上,胡子拉碴的脸上架着副茶色墨镜,背上先前王大力卖的那台相机,他晃晃悠悠的走向摊位。 “哟~老板发财,您要点什么?”见有人走到摊子前,老鬼习惯性的开口。 老陈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看着地上摆放的各种电子部件,见此一幕,老鬼不急不忙道:“老板随便看,相中哪件直接掏钱就行。” 闻言,老陈咧嘴一笑:“哦?相中就给钱,怎么…难道你这儿不讲价?” “嘿嘿,老板大富大贵。”老鬼同样笑脸相迎,“小本生意,概不讲价,您多担待。” “哼,好说,担待……”老陈也不多说,随手拿起个镜头盖在掌心掂量了两下,“老板,这玩意儿……配的D850啊。” 听到此话,老鬼的白翳眼转了转,金链子在阳光下泛起油腻的光:“行家啊!”他咧嘴露出两颗金牙,“刚好有台成色不错的,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老陈拒绝,搞得老鬼眉头一紧,“老板……” “我这儿有台机子,你帮我瞧瞧?”老陈笑着打断老鬼的话,后者上下打量起老陈。 “不知道老板这货是个什么‘点子’?”老鬼试探着老陈。 老陈表情一变:“丢了羊。” 话音落下,老鬼稍作沉默,抬起手:“看看。” 见状,老陈将包有夏晓峰相机的背包取下,但并未递给老鬼,后者见状冷笑两声:“哼,你还懂不少规矩。”他收回了手,“看看吧,货正再谈。” “放心,绝对正。”老陈轻轻打开口袋,谁料老鬼见到包中的相机怒骂一声:“你他妈的耍我!” 他撇头叫喊:“龙哥!有人砸场子!” 第25章 抓捕 声音落下,不远处走来一名留着寸头的男子,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 寸头男一把揪住老陈的衣领子:“狗东西,找死是不是?”他喷出的酒气熏得老陈皱了皱眉。 老陈左手紧抓背包,右臂抬起,手掌一翻掰起寸头男的拇指,轻松卸掉对方的拳头。 “啪。” 被他轻松推开的寸头男惊讶一声,再次靠近老陈:“看来还是个练家子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扑去,可老陈倒是未卜先知般微微侧身,右手迅速钳住对方手腕向后一拽,寸头男被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 “卧…呜操……”寸头男捂着下巴剧烈咳嗽,翻过身冲着先前带来的几人吼道,“还尼玛看,干他!” “草!” “弄他!” 小弟们叫嚷着冲向老陈,远处的赵豪见情况不对,急忙按下对讲机:“徐姐,我师父那儿打起来了。”话音未落就冲进人群。 听见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的声音,徐姐转头冲着林夭夭交代着:“待在这儿别动。”说罢也快速往地摊那边跑去。 “砰…砰…砰……” 人群混乱,只见老陈和赵豪各对几人,整个过程持续了七八分钟,徐姐架着一人按在地上,怒喝:“别动,警察!” 赵豪手持警用甩棍警戒着趴在地上的众人,老陈更是将寸头男按在地上笑道:“龙哥,还认识我么?” 经过这么一折腾,寸头男的酒劲儿也少了许多,当他看清按着自己的老陈,顿时吓的一哆嗦:“误会!陈…陈警官…误会啊!” “呵呵,误会?”老陈起身将寸头男拽了起来,“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可没感觉有什么误会啊?”他面带嘲讽的看着寸头男,“胆儿挺肥啊,敢袭警了。” “不不不,误会!绝对误会!”寸头男慌忙摇头,“这不是喝了点‘马尿’,飘了,飘了。”他不停陪着笑脸,“陈哥,我要知道是您,给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动手啊。” “少特么废话!”老陈将对方转了过去,银手铐直接铐了上去,“姓名?” “胡龙。” “年龄?” “四十三。” “职业?” “看场……” “嗯?” “额……市场管理员。” 老陈快速的进行着流程询问,当听到对方职业,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之前不是在三金市场干活么,怎么跑这儿了?” 胡龙咧嘴笑道:“这不是为了生活嘛。” 老陈将胡龙交给赵豪,看向老鬼:“你,过来!” “领…领导……”老鬼哆哆嗦嗦的上前,“您吩咐。” “这相机你从哪儿收来的?”老陈收起嬉笑的表情,听见询问,老鬼沉默。 “老实交代!”老陈怒视对方,正要上手,只见老鬼猛蹬地面,逃了出去。 “卧槽!”老陈骂了一声。 “我去追!”徐姐留下一句话,起身追去。 这时,待在原地的林夭夭迟迟不见徐姐等人回来,她担心的朝着地方那边走去,突然,前方一阵骚乱。 “滚开…滚……” 谩骂声传来,只见老鬼正拼命的朝着这边奔来,身后徐姐紧追不放。 “小林小心!”这时徐姐大声提醒,仅瞬间老鬼便欺身上前。 “滚开!”他两手朝两侧扒拉着人群,林夭夭见状顿时明白了情况。 眼见老鬼就要撞来,林夭夭快速闪身,抬脚奋力往前一踹。 “啊!” “嘭……” 老鬼一声惨叫,侧摔一旁。徐姐冲上前,快速抽出老鬼腰带,将对方双手反绑。 ……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老鬼被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珠在强光下闪闪发亮。徐姐将物证袋里的相机“啪“地拍在桌上,金属与塑料的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脆。 “姓名?” “陈斌。” “年龄?” “四十八。”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徐姐的声音像把刀子。 陈斌的白翳眼转了转,金链子在锁骨上蹭出一道红痕:“警官,我就是个收破烂的,真不知道那相机有问题啊!” 徐姐冷笑一声,翻开案卷:“尼康D850,市场价两万起。你六千收的,转手八千卖……“她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老鬼的冷汗,“这破烂收得挺划算啊?“ 隔壁审讯室,老陈正用湿毛巾擦着指关节的擦伤。胡龙的眼角肿着,铐在暖气管上的手腕已经发红。 “胡龙。“老陈把毛巾扔进水盆,溅起的水花吓得胡龙一哆嗦,“袭警、销赃、包庇杀人犯,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蹲到退休了。“ 胡龙的喉结滚动:“陈哥,我真不知道那相机来路不正!老鬼说是一个维修工抵债的……“ 徐姐这边,陈斌的防线正在崩溃。当技术科小王拿着检测报告进来时,陈斌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月十四号下午三点,你在哪?”徐姐冷声道。 “在,在家睡觉。”陈斌一脸心虚的样子。 “那这台机器你可知道是谁的?”徐姐的指甲划过相机底部编码。 陈斌的喉结滚动两下:“不知道,我收来的而已……” 徐姐盯着陈斌:“这里有氯酸钠残留,和一处犯罪现场的腐蚀剂成分一致。”她的铅笔尖点在某个数字上,“刑侦队刚确认的,也和你卖的那些清洁剂一样。” “警官,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陈斌不耐烦道:“我根本就听不懂啊。” 徐姐趁机推过去一张照片,一道模糊的侧影,提着白色塑料桶。 看到照片,陈斌愣了一下,金牙咬住下唇。 “眼熟么?”徐姐的食指叩击照片边缘,“这人每周都要到你的摊上买卖东西,尤其是在你摊上买清洁剂。” 隔壁审讯室突然传来巨响。老陈踹开门的动静让老鬼浑身一抖,赵豪小跑着递来份文件。徐姐扫了一眼,突然冷笑:“胡龙交代了,至于你,我想没必要再问了。” 说着她便收拾起桌子上的文件,陈斌看到顿时问道:“不是,警官,你们要问就问,不问就放我走啊。” 没等徐姐说话,老陈直接开口:“你还想走?倒卖赃物,破坏景区设备,谋杀,还想走?” “啊?谋杀?”陈斌瞪大双眼,“我没有杀人啊,我怎么可能杀人!” “那相机怎么在你这儿?”老陈紧接追问,二人的一问一答逐步加快。 “我收的啊!” “这是夏晓峰的相机!” “谁是夏晓峰?” “死者!” “我怎么知道?” “夏晓峰的相机哪儿来的?” “我不说了我收的!” “收谁的?” “张明。“ 第26章 巧合的死亡 “谁?” 听到名字,几人顿时一惊,徐姐更是重复性问道。 陈斌怔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是张明的。” “说仔细了。”徐姐一拍桌子,震的铅笔直跳。 “张明每周都在我这儿买清洁剂,期初我也没太在意,直到他每周都要两桶……”陈斌回忆着,“我实在好奇就问他是干什么的,他也没瞒着,说是在景区做保洁的。” “后来呢?” “后来就一回生二回熟,我和张明算是熟络了,偶尔还做一下其他的二手交易。” 徐姐皱眉,对陈斌先前的反应有很大疑惑:“那你先前为什么要替他隐瞒?” “他说是为了能吃点回扣,让我跟谁都不要说,这样我也能多挣点。”陈斌急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官。我真的没杀人!” “说说相机的事吧。”徐姐打断对方,“你怎么收的这个相机?” “那天是周一,市场上本来人就少,我正准备收摊,就看见张明提着个包过来。”陈斌开口,“他说相机是自己家的,就是摔坏了,让我看着给收了。” “那天几号?” “二月二十二号。”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天是我生日。”陈斌歪着头蹭了蹭侧脸。 “继续说。”徐姐声音依旧严肃。 陈斌清了清嗓子:“我看我们俩也经常做生意,所以也没想太多,就压了压价给他收了。谁知道这王八蛋杀人啊!”他情绪突然激动,“这他妈不把我坑惨了,别让我逮到,不然我废了他……” “好了,别说废话,之后呢?”徐姐不耐的拍了拍桌子。 “后来我就转手卖给王大力了,再往后……”说着陈斌抬了抬手展示下自己的银手铐。 “你收相机的时候,相机是个什么状态?” 陈斌闻言,挠着头道:“我看能开机,就收了,但是盖子和卡什么的都没,张明说卡里是他们全家的照片,盖子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张明和你交易的时候,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么?”徐姐继续问道。 陈斌稍作思索:“没有,平常他还会戴个帽子什么的,那天啥也没戴。” “这里面有你说的那个张明么?”徐姐取出小赵刚刚送来的一沓照片。 陈斌眯起眼看着照片,随后伸出手指:“左边第三个。” 听到对方指认,徐姐给旁边的警员交代了两句,起身离开审讯室。 办公室内,老陈等人已经结束了对胡龙的审讯,早早的等着徐姐出来。 看到她的身影,林夭夭询问道:“怎么样了徐姐?” “目前看,这个陈斌和夏晓峰的死没太大关系。”徐姐看向老陈,“你那儿咋样?” 老陈思索片刻,声音低沉:“一样,胡龙就是干着混混的活,目前感觉关系不大。” 正当二人还在分析之际,老陈的手机响起,大刘的声音传来:“陈队,来趟第三医院吧。” “什么情况?” “张明突发脑梗,估计要熬不过去了……”大刘声音很闷,明显能听出是用手捂着嘴在讲话。 “好,马上到。”老陈急忙挂了电话,把情况告知徐姐,后者抓起外套看向林夭夭:“你们俩一起。” 十五分后,徐姐等人在医院急诊走廊走动,转弯看见大刘靠着墙壁,一旁还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稍微年长。 “徐队,陈队。”大刘迎了上去,徐姐面露急切:“刘儿,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大刘说着,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这是张明的妻子和儿子。” 见有人介绍,男人艰难起身:“你们是……” “你好,我是市刑警队队长,陈国栋。”老陈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这位是副队长徐芸,另外三位是我的同事。” “有…有什么事么?”听见老陈介绍,男人有些紧张。 “别紧张,就是有些事情想找你父亲了解一下,结果碰上这种事。”老陈安慰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张天赐。”男人语气稍微缓和,“我们到旁边说吧。” 老陈被张天赐的举动整的摸不着头脑,和徐姐对视一眼后跟着对方走到医院的天台。 张天赐抽出香烟,给老陈递了过去,二人纷纷点燃,前者深吸一口后缓缓问道:“陈警官,我爸是不是又赌博了?” “嗯?”老陈一愣,“不是。” “那你们找来是……”张天赐疑惑的看着老陈,后者却淡淡一笑并未急于解释,反而问着其他:“你父亲爱赌博么?” “爱,甚至是难以自拔的程度。”张天赐叹了口气,“也就是因为赌博,让他去偷东西被发现丢了工作。” “那你父亲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老陈继续询问。 “奇怪的举动?”张天赐陷入思索,“不太清楚,最近我因为出差一直在外地,也是刚回来一周。” “这样啊……”老陈抽了口烟思考着什么。 见老陈表情严肃,张天赐再次紧张起来:“怎么了陈警官,难道他又偷东西了?” “呵呵,没有没有。”老陈轻笑,“你怎么这么在意你父亲偷盗的事?” “哎,都说望子成龙,可我这当儿子的,却总是望父戒毒。”张天赐踩灭烟头后又续了一根,“不怕陈警官笑话,我爹之前就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后来染上赌就偷的更勤,但他胆子又小,所以偷的还都是些普通东西。” 他说着说着竟也有些自嘲的笑了下:“我妈经常骂他,甚至还拉着他去自首,可苦于他不老实交代,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总是不了了之。” 随后张天赐看向老陈:“陈警官,你说摊上这么个爹,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你这话说的,其实还是要加强思想教育的。”老陈有些无奈,“等你父亲好了,你带着来队里,我们好好教育教育。”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张天赐感谢道,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前一阵子我听我母亲说,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几千块钱,开心好几天。” 闻言,老陈眼睛一亮:“哦?还记得时间么?” “额……没记错的话是二月中下旬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张天赐回忆道。 老陈踩灭烟头说道:“我就是为了那几千块来的,看来只有等你父亲醒来再说了。” 张天赐点了点头,正当二人准备回去时,双方的手机突然响起。 老陈看了眼张天赐,走到一旁按下接听,徐姐的声音传出。 “老陈,张明没抢救过来。” 第27章 再见夏晓峰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挂了电话,只见张天赐眼眶通红,老陈轻声道:“节哀。” 张天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回走,看着他的背影老陈有些好奇,按道理说听见这样的消息,不应该是如此平静的状态。 二人没再说话,等见到徐姐几人后,老陈冲着徐姐点了点头。 “孙女士,那我们就先回去。”徐姐上前和面前的女人说道,“节哀。” 五人回到车上,老陈向众人反馈了刚才在张天赐那边知道的事情,徐姐同样点头道:“张明老婆也说这个情况了。”她掏出笔记本边写边说:“根据张明老婆所讲,二月二十号晚上八点,张明从牌场出来,在路过苇河的瞭望塔附近时,捡到了夏晓峰的相机。” “那就是说相机是在二月十四号至二十号之间被嫌疑人遗弃。”老陈分析着,“看来咱们得去一趟现场了。” 徐姐抬手看了时间,此刻已经临近下午七点。 “徐队,陈队,我去吧。”一旁的大刘开口道,“你们在‘家’等我消息。” 闻言,老陈却是摆了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跑这么多天了。”说着他点开地图查找起瞭望塔的位置,“苇河不远,我们先过去看看。” 听见老陈交代,大刘点了点头,随后打车离开,这时徐姐也开了口:“你们去吧,我得去一趟老爷子那儿。” “王局是又给你弄什么好吃的了?”老陈打趣道,徐姐白了他一眼,“弄好吃的也行了,听说是他老家来了亲戚,要办什么事情。” “哎呦,那你这可是要头大喽……”老陈耸了耸肩,徐姐拍了下他的肩头道,“小林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照顾好了。” “放心吧,她现在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老陈摆手道,说着还不忘看了眼林夭夭,后者瞬间脸红的低下了头。 待徐姐走后,老陈发动了车子,朝着苇河的方向开去。 七点四十五分,三人站在苇河河堤,寒风吹拂脸颊,几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走,去看看。”老陈在前面带路,赵豪则跟在林夭夭身旁。 “夭夭姐,你这名字是谁取的啊?”赵豪好奇问道,林夭夭闻言轻声回应,“是我外公。” “啊?对…对不起啊夭夭姐,我不是故意提起的。”赵豪面带歉意的看向林夭夭,后者则是轻笑一声表示没事。 “从我记事起就是在外公家长大。”林夭夭诉说着过去,赵豪见林夭夭情绪平稳,这才敢继续询问,而他们二人的对话,也让走在前面的老陈不自觉的竖起耳朵。 “夭夭姐,那外公取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寓意么。”赵豪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林夭夭莞尔一笑耐心解释道,“外公说夭的古意是奔跑,同时也有茂盛之意,他希望我的路能走得远走得宽。” “是这样啊。”赵豪似懂非懂的回应,老陈也是笑道:“确实是个好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听见老陈念起夏晓峰也曾念起的诗词,她的内心顿时一揪,算起日子,她已经四天没见到对方了。 “我们到了。”老陈的声音响起,身后二人向远处看去,二十米外,借着灯光,一处有着三层楼高的瞭望塔立在那边。 可与老陈和赵豪的反应不同,此时的林夭夭竟愣愣地站在原地。 “夭夭姐?”见林夭夭不动,赵豪加大嗓门,“夭夭姐!” “哎!”回过神的林夭夭惊出一声,赵豪问道:“你怎么了,咱们赶紧过去。” 林夭夭点头,鼓足勇气抬脚向着前方走去,此刻瞭望塔的下方,除了老陈四处查看的身影,还有一个虚影若隐若现,而这道飘渺的虚影正是林夭夭许久未见之人——夏晓峰。 依旧是挺拔的身姿,在阴影衬托下让本就立体的五官线条更加流畅,刘海处的碎发轻轻飘动。 “四处找找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老陈点了根香烟,四周环视一圈后安排着赵豪,随后又看向林夭夭,“小林,你就在这有灯光的地方找找,别跑远了。我去那边看看。” “好的陈警官,你也注意安全。”林夭夭点头道。 见二人走开,林夭夭缓缓走到夏晓峰面前:“你…还好么?” 夏晓峰不作回应,林夭夭以为对方生了她的气,继续说道:“对不起,我还没找到害你的凶手。” 夏晓峰依旧没有反应,林夭夭轻轻蹙眉:“你…还在生我的气?” 夏晓峰动了,但仍然未开口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而是木讷的向着瞭望塔灯光照射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夭夭见状紧走两步,跟上对方的步伐。 “我还在努力……” “……” “你别着急,就快了……” “……” 林夭夭边走边跟夏晓峰烦反馈着最近几日找到的线索,可后者就像压根没听见一般默不作声,直到林夭夭提到了相机。 “我,我们找到了你的相机!”林夭夭紧赶两步拦在夏晓峰面前。 “沙沙!” 夏晓峰停下脚步,神情还是如同最开始一样呆滞,林夭夭急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夏晓峰抬手斜指两步外的沙地:“挖……” 她的嗓音有些僵硬空洞,林夭夭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地面与旁边并无什么不同。 “挖……”夏晓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夭夭吞咽了口水,看向夏晓峰想问出个原因,可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见状,林夭夭站在对方手指的地方,从附近找了三四根拇指粗的树枝握在手中,奋力抛起沙土。 十几下后,林夭夭察觉到有什么硬物被挖了出来,她打开手机闪光灯找了过去,那是三节五号电池,看上去被保护得很好,就像刚从使用它的地方取出。 “小林!” “夭夭姐!” 突然,灯塔的方向传来老陈和赵豪的呼喊声,紧接着林夭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林夭夭见是老陈打来的电话,接起后告诉对方自己的方位:“陈警官,你往灯塔的南边走,我在这边。” 挂了电话,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林夭夭被夏晓峰打断:“林…姑娘,我的…时间不…多了……”话音落下,后者的身影便再次消失。 转眼,老陈带着赵豪走到林夭夭面前,前者还略带责备道:“小林啊,你这不是吓人的吗。” “对不起陈警官。”林夭夭赶忙道歉,老陈则是摆了摆手,“哎,我也不是怪你,就是姑娘家的我不放心。” 老陈依旧是抽着烟:“对了,你怎么跑这儿了?” 闻言林夭夭将闪光灯照在地面,那三节电池映入二人眼中,老陈眼神一凝,急忙拿出手机调出照片,那是相机的电池仓,里面的电池和地上的一模一样。 “先拍照。”老陈交代一声,赵豪取出手机拍了几张。 待二人忙完,林夭夭便想伸手捡起,却被老陈急忙拦下。 “别动!小心指纹!” 第28章 熟悉 “小心指纹!”老陈从裤兜里顺手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将三节电池装了进去。 抽回手的林夭夭心中一阵后怕。 “走吧,那边有个监控。”老陈撇了下头,“咱们去看一下。” 一旁两人点头,临近八点半,三人出现在交警大队的监控厅。 “老郑,好久不见了啊。”见了面,老陈率先上前和一名挂着胡茬的中年交警,肩上的肩章表明了是一位支队长。 “你老陈还是不着调啊,这才俩月那就好久了。”郑队长笑着回应道,“今儿这妖风把你吹来,是又碰见啥案子了?” “哎,说来话长。”老陈一脸无奈,“老徐她们出去团个建,都能带回来个案子。” 闻言,郑队长急忙抬手:“喂喂喂,你可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啊,小心徐队直接把你过肩摔了。” 他打趣道,“想当初你的战绩可是历历在目啊。” “错了错了。”老陈双手合十作揖,又回头看向林夭夭,“小林啊,回去可不能跟你徐姐说我告她的状啊。” 林夭夭有些懵逼,见到老陈在和林夭夭说话,郑队长也看向了她,好奇道:“老陈,这姑娘看着眼熟,她是?” “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老陈一脸骄傲,惹得郑队长皱眉,“啥?” “嘿嘿,我们新招的画像师。”老陈神秘兮兮凑到郑队长耳边,后者恍然,“模拟画像师?” “嗯呐。”老陈点了点头,结果郑队长却一脸鄙夷,“该不会又是被你‘骗’去的应届大学生吧?” “去你的!”老陈笑骂道,“这可是老徐正儿八经请来的,虽然还是临时,但是俩月后的考试绝对是轻轻松松。” “这么有把握?”郑队长不信,老陈轻哼一声,“告诉你,小林可是有绝活的。” 说着他拉着郑队长急忙走到监控台,“说正事儿,我让你调的监控咋样了?” “出来了,就等你们来呢。”郑队长笑道,随后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孙,调出来吧。” 小孙点了点头,随着他手中鼠标轻点几下,前方LED屏幕只留下一个放大后的监控画面。 “有具体时间么?”郑队长询问道,老陈却遗憾的摇头,“没有,目前的线索是二月十四到二十号之间。” 闻言,郑队长倒吸口气:“嘶…那你这可不好查啊。” 老陈苦笑道:“再难也得查,咱干的就是这份差。” “那倒是。”郑队长点头表示赞同,“需要帮忙不?我让小孙配合你们一起看。” “那可太感谢了。”老陈咧嘴笑着,转身看向林夭夭和赵豪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赵豪摇头,林夭夭却上前一步:“陈警官,我可以试试一次看三个。” “哦?” 听到这话,老陈和郑队长露出惊讶,就连其他的警员都纷纷抬头。 “确定可以么?”老陈有些质疑,“不用太勉强。” “确定!”林夭夭坚定的点头回答,“赵警官和孙警官帮我记录就可以,你们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 听见她的回答,老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旁的郑队长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好,强将无弱兵,和老陈你年轻的时候有一拼。” 见郑队长满是欣赏的模样,老陈这才吐口:“那行,实在顶不住就停下来休息。” “嗯,放心。”林夭夭点头应道。 说吧,她便默默走向LED大屏前,背对着几人开口:“孙警官,帮我把十四、十五、十六三天的回放调出来吧。” “好。”孙警官轻声回应,手中开始操作。 望着三个同时进行播放的画面,林夭夭继续道:“赵警官,按日期记录人物出场代号,就像之前看云恓山监控那样。” “收到!”赵豪回道。 随着赵豪的手上动了起来,LED屏幕的冷光照在林夭夭专注的脸上,三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她的瞳孔快速转动。 交警大队的监控室里安静的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林夭夭一道道要求记录的声音。 “走吧老陈,出去透口气。”郑队长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轻声道。 后者点头跟上对方的脚步。 当二人来到室外,郑队长看着老陈的眼睛:“老陈,你跟我说实话,这姑娘你们从哪儿挖来的?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你见过她?”老陈疑惑道。 “没有…”郑队长摇头,但下一刻又皱了皱眉头:“就是熟悉,眼熟,总觉得…像谁。” “像陆老师对吧。”老陈嘿嘿笑了两声。 “对对,就是陆老。”郑队长连连点头,“尤其是那眼睛和鼻子,整个上半部分都很像。” “因为她是陆老的亲外孙女。” “咳咳…什…咳咳……”郑队长被老陈的话震惊,一口烟没喘上来呛得不停咳嗽,后者急忙拍着对方后背,“别激动别激动,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和你一样。” “她是陆老的外孙女?”郑队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嗯。” “那就是说是她杀了……” “嗯,额……”老陈刚点了头,就被郑队长打断,“这件事我也不大相信。” 他摸索着下巴,老陈则有些意外,“怎么你也这么说?” “我也?还有人这么认为么?” “老徐啊!” “哦,对”郑队长抽了口香烟,“把她忘了,想当初因为陆老的死,徐芸还重复调查了好久。” “是啊,都知道她跟陆老的关系好,而且当时还年轻,做事冲动。”老陈转身看着屋内的林夭夭,“倒是你…” 他撇头看向郑队长,“上学那会儿可没少跟陆老对着干,怎么也有这种想法呢?” 听到这话,郑队长咧嘴一笑,“老陈,你相信这世界有鬼么?” “鬼?”老陈无语,“不是,咱们可是不兴这一套的啊。” “呵呵,确实。那我换个说法。”郑队长续了根烟,眼神中像是浮现出种种过往,轻轻开口:“我…欠陆老一个天大的恩情。” 第29章 嫌疑人出现 “还有这事?”老陈闻言迅速靠近些许,“快讲讲?” 郑队长稳定了情绪:“我从小家境不好,你是知道的。” 老陈一脸骄傲道:“切,你别忘了当初你那几身行头可还是我买的。” “是是是。”郑队长附和,随后又郑重说道:“我父亲一手将我拉扯大的,直到警校最后那年,家里发生了事。” “哦…我想起来,我记得你还请假了,问你你还不说” “嗯,因为那年我父亲去世了。”郑队长语气带着伤感,老陈表情一僵,“嘶…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 郑队长无奈的笑了笑,“我回去操办了父亲的后事,我还能让他享过福,他就走了…” “兄弟,对不起啊,让你回想这事情。”老陈同样愧疚,本就是同一所警校,虽然他和徐姐以及王海三人关系比较铁,但与眼前的郑队长同样玩的不错。 “没事,事后我原本想过了父亲头七后就直接返校,可谁没成想就是头七那天晚上,我听见我父亲在喊我……”郑队长越说越激动,老陈听着是直迷糊,“啊?啥?不是……” “起初我还以为是太想他了让我出现的幻觉,但第二天晚上我又听见了…”郑队长踩灭烟头,老陈紧接着续上,然后问道:“该不会是老爷子的…” “我不知道,我就蒙了,然后就是磕头,求我父亲原谅我没能让他享福。”郑队长眼神落寞,老陈深吸了口烟,“然后呢?” “之后就请了假,可再也没听见过了,然后我就回了学校。”郑队长转过身,“直到我遇见了陆老…” “遇见陆老?”老陈挑眉,“咋?难不成陆老也听见了老爷子的声音?” 听见对方询问,郑队长却意外的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不确定。” “啥玩意儿?”老陈瞪大双眼。 “听我讲完。”郑队长打断老陈,“那天下课,陆老单独找到我,问我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把父亲去世的事告诉了他。” 郑队长看向老陈,“可你猜陆老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他看出来了。”郑队长此时回忆起当时的震撼,“我自认为我表现的很自然了,没想到陆老居然能看出来。” “这有什么的,别忘了陆老教的什么课。”老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咱们那些小九九,陆老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是这!”郑队长反驳道,“我当时也以为是自己表现出来的,可陆老他…” 他顿了顿,仿佛是被不可思议的事情惊骇到,“他…他说出了我父亲去世的日期,精确到分的那种!” 啪嗒…… 烟头砸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老陈愣在原地,随后又笑道:“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他拍了拍郑队长的肩膀,“要真那样,那陆老还教什么书啊,直接去路边摆摊算命不比教书来的快?” 像是知道老陈绝对不会相信的样子,郑队长继续说道:“是,你说的对。我想这陆老可能就是有些本事而已。” 他顿了顿,掏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便顺势从老陈手里拿了一根,“可一周后,他再次找到了我,而且还给我带了一张画。” “什么画?” “一张人像,我父亲的。” “陆老见过你父亲?”老陈皱眉,郑队长摇头:“绝对没有!” “然后呢?” “陆老让我看着那张画像,十分钟后他让我转身。” “转身?你那转身了没?看见啥了?”老陈像开炮似的甩出问题,郑队长猛抽两口烟,像是在调整情绪。随后缓缓开口:“我……我看见……” 突然,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哟,你们俩站在这儿干嘛呢?” 闻言,二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徐姐提着四层高的饭盒走了上来,她看见地上的烟头打趣道:“这是商讨什么大事呢,抽成这样?” 徐姐走到二人面前,看向郑队长:“老郑,好久不见啊。” 郑队长笑着点头:“好久不见啊,又漂亮了。” 徐姐笑了笑,没等她再开口,老陈率先说道:“等下老徐,老郑你快说,你看见了啥?” 瞧见老陈迫不及待的样子,徐姐倒也歪了下头,可没等郑队长说话,室内便传来赵豪的喊声:“队长,找到了!” 闻声,屋外三人急忙跑进监控室,老陈兴奋道:“找着了?” “找到了!”赵豪点头,说着便指向LDE屏幕,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屏幕中正播放着一段画面。 因河堤上长期的维护不足,导致监控画面十分昏暗,微弱的亮光下,能看清一个移动的身影缓缓进入屏幕的右侧,直至快要走出画面这才停下。 画面中能看得出人影身上带着东西,当‘他’停下后,双臂不断晃动,随后单臂甩了一下后便抬脚走出了画面。 “这也看不清啊。”看完监控,郑队长皱眉道。 老陈则轻哼一下:“接下来就该小林表演了,让你也开开眼,小……” “闭嘴!”没等老陈喊完,徐姐直接出声打断。 在她的示意下,老陈等人这才发现,监控室角落的一张办公桌上,一盏不算太亮的台灯下,林夭夭正十分专注的盯着眼前画纸,手中的铅笔轻盈的晃动着。 沙沙…… 见状,刚进来的几人手脚轻盈的坐到一旁,郑队长看着不远处的林夭夭,望向她的眉眼,不自觉的轻声喃喃:“真像。” 半个小时后,林夭夭站起身,看到几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瞬间有些含羞:“怎…怎么了?” “没事,结果如何?”徐姐率先上前,面带笑意的看着林夭夭,见后者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老陈等人也露出了笑容。 三人接过画像,只见画面中是一名脸型稍稍发胖的中年男性,地中海的发型。 “嘶……师傅,这人我认识。”突然,一旁的赵豪开口,“他叫张成,青年杂志社的主编。” 第30章 相似的东西 老陈看向赵豪:“能确认么?” “确定,去年杂志社来咱们队里采访,就是我接待的。”赵豪点头道,“他们来的那名记者就是这个人。” “走吧,去查一下这个人。”老陈收起画像,“这次多亏你了老郑。” “哪里话,职责所在。”郑队长笑了笑,“赶紧去吧,别让那小子溜了。” 说着他还打趣的看向林夭夭:“小林同志,欢迎你的加入。” 林夭夭微笑的点头道谢,待几人离开,郑队长这才缓缓回到座位低声喃喃:“陆老,您的外孙女也要走您的路么?” 交警队外,徐姐看着林夭夭轻声道:“小林,忙了这么多天,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夭夭闻言刚要拒绝,一旁的老陈也同样劝道:“是啊,你先回去吧。” 他不由分说的看向赵豪,“赵儿,送你夭夭姐回去。” “知道了师傅。”赵豪爽快的开口,林夭夭见状也只好答应下来。 晚上十点左右,林夭夭关上房门,独自一人半躺在沙发上。 此刻的她在不断拼接着现有的线索。 从最开始的王大力,一直到现如今的张成,一切都十分顺利。 可也正是这番顺利,让林夭夭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正常。 次日清晨,林夭夭被关门声吵醒,徐姐的声音传入耳中,“小林,你怎么睡外面了?” 林夭夭眯着眼,阳光刺入眼中,昨夜她想了许久,但直至睡着也没能想出那不正常的地方出现在哪里。 林夭夭起身打了个哈欠,“徐姐,张成那边结果如何?” 听见她的询问,徐姐点头道:“都说了,人是他杀的。” 徐姐回到卧室换了身睡衣后自顾自说道:“累死我了,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餐去。” 看着徐姐走进浴室,林夭夭皱着眉头回到沙发上,她依旧没有忘记昨晚那股感觉。 突然,电视柜旁边传来一阵悉窣声,林夭夭猛然抬头,只见夏晓峰安静的站在那里。 “夏晓峰……”林夭夭轻声喊道,夏晓峰缓缓抬头,“林姑娘,好久不见。” “什么?”林夭夭一怔,“昨晚不是你出来给我指的方向么?” “昨晚……”夏晓峰顿了顿,脸上竟出现了些许尴尬,“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没事。”看着对方如此表情,林夭夭一时语塞,转眼又想起徐姐带来消息,她故作轻松道:“你的事情马上就能结束了,我们找到害你的人了。” 谁知听到这话,夏晓峰眼神变了变,“不,不是张成。” “你说什么?”林夭夭震惊。 “视频里不是张成,我…我不能把视频给你,不能给……”夏晓峰情绪逐渐激动,好在除了林夭夭别人无法看到与听到他。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此时同样有些激动的林夭夭竟直接喊了出来:“你说清楚点!” 话音落下,她这才注意到自己音量过大,果然,徐姐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我是说,一会儿咱们去吃包子吧。” 听清徐姐说的,林夭夭松了口气,随即回应道:“好!” 说罢她看向夏晓峰,压低嗓音:“你说的什么视频?” “我…我不知道…有人在猥亵…我见过的……”夏晓峰的话断断续续,他的身影也在变得透明,“不是他…张……” 消失之际,夏晓峰拼命的喊了一声,林夭夭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墙角,呆在原地。 “小林,你发什么呆呢?”徐姐突然走到背后,林夭夭惊了一下,随后快速摇头,“没事徐姐,咱们吃饭去吧。” 后者擦着长发:“我去换衣服,我知道有家包子铺的包子非常好吃。” 二十分钟后,林夭夭二人坐在早餐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徐姐惬意的咬了口包子:“好几天没吃口正经饭了。”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可见对方心事重重的样子,徐姐疑惑道:“你怎么了?刚才就觉怪怪的。” “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夭夭轻咬嘴唇问向徐姐,后者放下手中食物开口:“什么问题?” “你说张成为什么要害夏晓峰?” “根据张成的口供,说是因为嫉妒夏晓峰,为了争夺公司职位。” 林夭夭不解:“可那也不至于杀人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徐姐叹了口气,“有些行为,是没办法进行解释的。” “那相机里的储存卡呢?”林夭夭追问,“不是一直没找到那张储存卡么?” “确实没找到。”徐姐停顿,“张成说被他扔了,说担心里面拍到自己作案的画面。” 喝了口豆浆,徐姐补充道:“而且他家里,办公室以及出现的地方都搜查过,也没能找到。” 林夭夭思索,再次问道:“那手法呢?他怎么做到的?” “和咱们猜想的一样,通过腐蚀护栏,然后在夏晓峰背后推了一把。”徐姐回忆道,“不过他倒是挺聪明的,居然收买了张明给自己做伪装。” “张明?” “对,你还记得张明经常在老鬼那儿买清洗剂么?” “记得。” “他就是趁着张明进入园区时混进去的,如果张明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帮凶的牢狱生活也脱不了。”徐姐喝下最后一口豆浆,“走吧,咱们去趟张明家。” “去那里做什么?”林夭夭连忙吃完手中早餐。 看着她一脸疑惑,徐姐付了账解释道:“虽然张明不用坐牢,但他的罪名是客观存在的,不过眼下情况,除了正常的调查流程外,必要的人道安慰还是要做的。” 听完解释,林夭夭点了点头。 转眼,当徐姐敲响张明家门后,张天赐打开了房门。 “徐警官?”他微微愣了下,“有什么事么?” “有件案子涉及到你父亲,可当事人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们需要跟家属先做一些对接。”徐姐轻声道。 “好,请进吧。”张天赐带着二人进屋屋内,关门时顺势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谋杀。” ‘哐当!’ 就在徐姐话音刚落,一间虚掩着门的屋子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 “妈!”张天赐大喊一声冲进屋子,徐姐二人紧跟其后。 屋内,张明媳妇坐在地上,张天赐赶忙搀扶:“妈,你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样孙女士,我帮你叫救护车吧。”徐姐同样紧张问道。 张明媳妇摇头:“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说着她便拉着徐姐的手往屋外走去。 徐姐就这样被带了出来,可最后面的林夭夭却一直注视的一个书桌的角落。 “小林。”徐姐呼喊了一下,林夭夭回过神,“来了。” 可当走出屋子时,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处角落。 此时,那里正静静的躺着一张黑色小卡片,形状和相机丢失之物有些相似。 第31章 新线索 几人回到客厅,张天赐紧皱眉头看向徐姐:“徐警官,你刚才说的案子…” “是这样,我们最近在调查一件刑事案件,目前搜索到的证据来说,张明涉嫌参与或协助凶手实施犯罪。”徐姐捋了下思路,声音为沉重,“但眼下发生了这事,我们也还是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查询问。” 听见徐姐讲述,张天赐情绪顿时有些激动:“这不可能的警官!是不是搞错了?” 他瞪大了双眼,“我父亲虽然有小偷小摸的问题,但是他不可能有杀人的胆子!” 徐姐看向激动的张天赐,轻叹一声:“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 她顿了一下,很想去说是证据齐全,但对方家中有这样的情况,徐姐无奈道:“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法院了。” “徐警官,既然你说我父亲是协助,那凶手是谁?”张天赐直勾勾的盯着徐姐,后者摇了摇头,“抱歉,这可不方便透露。” 正当张天赐还要追问时,张明媳妇缓了过来,拽了下对方的手臂。 “妈?”张天赐紧张问道。 张明媳妇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开口:“妈没事。” 见状,徐姐轻声道:“孙女士,我们今天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 张明媳妇点了点头,二人一问一答的进行谈话,张天赐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 但坐在一旁的林夭夭,她的眉头从刚才的某刻起就从未舒展。 “不对劲…”林夭夭默默地看着张明媳妇,“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安静……” 从刚才的卧室中出来后,她就在观察眼前这对母子,张天赐的反应还算正常,可那女人却出奇的平静。 “好稳定的情绪,就像是事先知道一样……”林夭夭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张明媳妇,只见对方在和徐姐的每次对答都是那样顺畅。 她背过身去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后按下发送,随后,只听徐姐的手机‘叮’的响起。 徐姐顺手看了眼手机,见发送之人正是身旁的林夭夭,她微微皱了眉,“抱歉孙女士,我回个消息。” 说罢她解锁了屏幕,可在看完消息后,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徐姐轻动几下手指后轻咳一声,再次看向张明媳妇,“孙女士,我这边还需要你先生的指纹信息和生活环境信息,所以还请带我们看一下他平日里居住或办公的房间。” 说着她还扭头看了眼刚才的那间屋子。 张明媳妇并未回应,反倒是张天赐率先开了口:“行,我带您去吧。” “好,那就麻烦了。”徐姐点头道。 二人起身,林夭夭同样站起,但唯独张明媳妇并未有什么动作。 三人走进一间卧室,徐姐让林夭夭递来证物袋,在张天赐的确定下,将张明生前用过的一些物品装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张天赐开口道:“徐警官,我不相信我父亲会杀人,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您放心张先生。”徐姐点头,随后又看向先前那间屋子,好奇道:“这间屋子是……” 张天赐看向房间解释道:“哦,这是杂货间,我父亲之前也会偶尔在里面做一些手工。” “我能进去看看么?” “可以。”张天赐说罢就要去推开房门,可张明媳妇却突然开了口,“天赐……” “嗯?怎么了妈?”张天赐回头问道,林夭夭和徐姐也同样看向对方。 “没,没事……”张明媳妇的表情微变。 恰好被对面的林夭夭看在眼中,那是紧张与纠结的反应。 她刚想提醒徐姐,就见徐姐同样眯了下眼,显然对方也看出了张明媳妇那不对劲的反应。 “里面太乱了。”张明媳妇解释道。 徐姐闻言,摆了摆手:“没关系孙女士,我们就看看。” 张明媳妇不再说话,张天赐转身推开了房门,徐姐和林夭夭走进屋内,看似漫无目的的左右转了几下。 “怎么样徐警官,有什么问题么?”张天赐问向徐姐,后者驻足,“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麻烦你们了。”张天赐点头,侧身让开房门让徐姐二人先出。 “叮……” 突然,一声脆响传出,林夭夭急忙蹲下身子,张天赐见状询问道:“怎么了警官?” “我东西掉了。”林夭夭表现慌忙,在地上略显杂乱的地面角落摸索着。 正当张天赐上前想要帮忙时,林夭夭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枚硬币,“找到了。” 说罢她快速走出房间,路过徐姐时悄悄冲着对方眨了眨眼。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了。”徐姐秒懂,冲着两人说了声便离开了。 回到车里,林夭夭这才喘着大气,刚才的那一瞬间她前所未有的紧张,身旁的徐姐瞧见她这般模样,笑道:“怎么?这么紧张啊?” 林夭夭没有回话,一个人的深呼吸着,随后翻手拿出一张小卡片,一张储存卡。 “这不是怕打草惊蛇么。”缓过劲儿的林夭夭开口,徐姐朝她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可当她仔细打量了内存卡后有些傻眼,林夭夭见状疑惑道:“怎么徐姐?” “这张储存卡表面损坏有些严重啊,得让技术科的人处理了。”徐姐解释道,随后她果断打着车子,朝着刑警队开去。 下午一点左右,二人火急火燎的走进办公室。 “大刘,这个送去技术科,让他们抓紧处理。”徐姐递出几个证物袋,其中就包括那张储存卡。 这时,老陈也从一旁的办公室里出来:“老徐,真有你的,还真就查出来点新东西!” 瞧见对方的笑脸,徐姐淡淡道:“不用夸我,是小林在回来的路上让我联系的你。” 她猛灌了几口水,“又有什么新情况?” “嘿嘿,你来看看这个。”老陈掏出取来平板,点开一段视频。 只见画面中是在一间办公室内,看上去稍微有些高档,屋内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穿西装正在训斥另外一人。 而被训斥的,正是张明。 第32章 突破 画面播放,西装男训斥着张明。 「“老张啊,你也是个老员工了,怎么能犯这种错误?。”西装男指着张明晃着手」 「张明弯着腰不敢抬头:“经理,我这也是一时糊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画面里的张明低声下气求饶,显然是被对方抓住了什么把柄。 「西装男转身坐回老板椅上,歪着头看向张明:“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生气的是这个?”」 听见这话,不光张明脸上有明显的呆滞,就连屏幕外的林夭夭几人也是一怔。 「“啊?经,经理,那您是……”张明不解问道。」 「西装男喝了口茶:“亏你这么大年纪了,这点事都不明白?”」 西装男的话显然是在点张明,可对方依旧木讷,见状他摆好坐姿,严肃开口。 「这种事你干了就干了,怎么还能让别人拍到呢?还特么是个记者。」 「“什么?”张明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西装男怒道:“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人家视频都让我看了。”」 「“我……”张明愕然。」 「“啪!”西装男突然拍了下桌子,提高了嗓门:“别搁这儿你你我我了,你自己把这事儿处理了,听见没有?”」 「张明连连点头:“唉唉,好。”」 「西装男摆手道:“去吧,处理不好,你就自己装铺盖滚蛋!”」 西装男说完最后一句话,整段视频也就终止了。 看完视频,徐姐眉头紧锁:“看来这张明还有些其他事情啊。” 老陈出声附和,徐姐继续道:“那这个经理带回来了么?” “没有,景区的人说这个姓李的经理最近在休年假。”老陈应道,“不过已经通知他回来了,飞机是明天十点落地。” “现在看来,如果那张内存卡就是相机里的卡,那卡里的内容很可能就藏着夏晓峰的死因。”徐姐看向林夭夭,后者心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去技术科看看吧。”老陈开口,带着众人往另外一处矮楼走去。 技术科走廊的灯光苍白刺眼,林夭夭等人站在玻璃窗外,看着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处理那张内存卡,几人都捏了一把汗。 “徐队,情况不太乐观。”技术科的小王推门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卡片表面腐蚀严重,数据读取遇到了障碍。” 徐姐的眉头拧成了结:“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个小时。”小王犹豫了一下,“而且…这也是在能恢复的前提下,同时还不能保证完全恢复。” “我明白。”徐姐点头。 一旁林夭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三个小时,足够任何一个嫌疑人销毁证据、编造谎言。 她的思绪顿时有些混乱。 “小林?”徐姐的声音呢将她拉回现实,“你跟小赵先去休息室吧,等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林夭夭轻嗯一声。 休息室的暖气老旧,空调开着暖风,发出嗡嗡的噪音。林夭夭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掏出手机,因为相机存放在证物室,林夭夭只好反复翻看着二手平台上,那台尼康D850的页面。 镜头玻璃上的破碎、镜头口边上的缺口……每一个细节都与夏晓峰使用的相机吻合。 “叮……” 手机突然震动,徐姐的短信跳了出来:「来技术科。」 林夭夭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技术科。徐姐和老陈站在显示屏前,脸色凝重。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晃动的厉害,显然是在奔跑中拍摄的。 “这,这是……”林夭夭喘着粗气。 “刚恢复的内容,时间是十一月三号。”老陈的声音低沉,“距夏晓峰失踪相隔三个多月。” 见林夭夭到来,老陈拍了拍赵豪,后者操控着鼠标重新播放。 视频中,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将一名年轻女孩逼到观云台的角落。女孩的连衣裙被扯破了一角,脸上满是惊恐。 突然,一道怒喊声传出:「住手!干什么呢?」 声音出自夏晓峰,而那个蓝衣男子听到喊声急忙转头看向镜头,正是张明。 他声音带着戾气:「草泥马的,滚!」 「我已经录下来,再不住手我可就报警了!」夏晓峰继续喊道。 「你敢录像?」张明叫喊一声,追来,随即朝着夏晓峰这边追来,后者见状也开始动了起来。 画面再次回到林夭夭第一次看到的场景,晃动、模糊,随后便是黑白雪花状的无内容。 众人看过沉默不语,林夭夭轻声道:“所以这才是杀人动机么?” “也许是……可惜后面的视频一直出不来。”老陈啧啧两声。 林夭夭追问:“可张成为什么会承认杀人,视频看着和他没关系啊?” “问问不就知道了。”徐姐收起U盘,“走,回去。”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张成被带了出来,手腕上的手铐哗啦作响。与两天前认罪时的颓废不同,此刻他的眼中竟闪烁着不安。 “张成,再说说夏晓峰的事事情吧。”老陈语气不善,“你有没有想起哪些要补充的?” “没有。”张成坚定的点头,但能明显听出他很着急,“警官,我杀人了,我都已经认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你急什么?”老陈突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最近睡得怎么样?” “嗯?”张成被老陈问的有些迷糊,“警官,我要回去,我认!该关我关我!该枪毙枪毙!” 瞧见他的反应,老陈咧嘴一笑,“张成啊,你说你没老婆孩子,可总得想想自己吧,这么着急认罪,我真的很怀疑你啊。” 说完,老陈继续盯着张成的反应,他在打磨对方的内心防御,准备一击毙命。 “怀疑什么?”张成明显烦躁起来,“警官,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瞧见张成的不耐,老陈玩味的笑道:“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替别人顶罪。” 张成一愣:“警官你是不是喝了?我为什么要替别人顶罪?” “这不是问你的么?”老陈往前压了压身子,“来,你跟我讲讲,为什么?” “我没有……” “那你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我说过了,我是用清洁剂……” “你进不去园区!” “我能进……” “张明死了!” “什么?”张成张大了嘴浑身颤抖,双目通红突然吼道,“你们竟然害死我叔叔!” 安静。 审讯室内仅剩下张成大口的呼吸声与挣扎声。 徐姐皱眉,看向张成:“你叔叔?” 第33章 为了报恩 张成双眼布满血丝,嘴中还在不断重复:“你们…你们……” 见状,徐姐轻叹一声:“你叔叔是突发性脑梗,抢救无效死亡的。” 张明闻言,死死薅着头发,肩头不停地抖动:“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痛苦,“我还没给您尽孝呢,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对面坐着的徐姐和老陈听见他的喃喃声对视一眼,显然张明与张成这一对叔侄间还有着故事。 突然,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赵豪走了进来:“徐队,张明的爱人来了。” “婶婶……”张成突然抬头,“她怎么来了?” “好,请她到隔壁吧,我过去。”徐姐回应赵豪,见她起身,张成突然暴躁起来,“你干什么!叫我婶婶干什么?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你们冲我来啊!” 徐姐冷眼瞥他:“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你还是先把你和张明之间的问题交代清楚吧。”说罢便抬脚离去。 “我说!我说!”看着徐姐离去的背影,张成嘶吼着。 审讯室的隔壁,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徐姐特意喊着林夭夭一同进了屋,只见张明媳妇安静的坐在那里,神情有些紧张。 瞧见二人进屋,她慌忙起身:“徐警官。” “你好,孙女士。”徐姐上前,“请坐。” 三人落座,徐姐问道:“这个点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刚刚审问过张成的她,心中隐约猜到对面的女人知道些内容。 果不其然,在听到徐姐的询问,张明媳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徐姐见状安慰道:“别紧张孙女士,或者你是需要什么帮助么?” “徐警官,我……我是来自首的。”张明媳妇有些艰难的开口。 此话一出,徐姐有些惊讶,就连林夭夭也是瞬间打起精神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徐姐询问对方,只见后者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体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台老式录音机。 “这是……”徐姐疑惑,张明媳妇没有搭话,自顾自的摆弄了两下后,只听那台录音机里发出刺啦声,随后一道人声在室内回荡: 「“叔,那夏晓峰还是不肯放弃。”」 「“妈的,这王八蛋真要置我于死地!”」 两道声音的音色明显不同,前者是张成,后者则是张明。 「“那怎么办?”张成的声音充满焦躁,“他要是捅到主编那里,我可就拦不住了!”」 「“杂碎!”张明的声音沙哑,“那就弄死他!”」 「“可他是记者啊。”张成声音减弱,明显心虚,“突然死了定会引起怀疑的……”」 「“没事,我已经有计划了。”张明压低声音,“我去搞一些带氯的清洗剂,这玩意儿能把护栏上的防锈涂层腐蚀掉……”」 由于张明声音压的很低,后续有些内容有些听不太清,随后张成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样真的可以么?”张成带着疑惑。」 「“哼,简简单单……”张明有些得意,“你只要再拖三个月就行,到时候让这杂种来观云台,再搁后面一推,保证他是自杀……”」 对话结束,随后便是一些悉窣声与关门声,录音结束,张明媳妇关掉录音机,整个人看起来苍老许多:“老张走了,我本想把这个东西毁掉,可……”她瞳孔颤动,“可一想到还有个孩子死不瞑目,我…我真的……” 话没说完,张明媳妇便双手捂脸,双肩颤抖痛苦的哭泣,口中不断道歉:“对不起……” 看着张明媳妇,徐姐不知如何开口,身后的林夭夭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徐姐拍了拍张明媳妇的肩膀,起身看向一旁的赵豪:“等她情绪稳定了,带去录个口供吧。” 说罢便拿起录音机带着林夭夭走去房间。 这时,老陈也从张成的那间审讯室中走去,二人来到办公桌前商讨起来。 “怎么样老陈,那张成都说什么了?”徐姐询问,后者则清了清嗓子,“张成说是为了帮张明,还有之前说的为了主编的位置。” “走吧,这小子还是不老实。”徐姐冷哼,率先走进审讯室,林夭夭则是回到单向玻璃的后面。 “警官,求您放了我婶婶!”见徐姐进屋,张成迫切开口,“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徐姐并未理会,反倒是将刚才那台录音机取出放在桌面,瞧见录音机,对面的张成瞳孔微缩,徐姐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为了争夺主编职位,同时帮你的叔叔张明铲除影响,策划的这场谋杀?” 张成闻言,回过神来疯狂点头:“对!是这样的!整件事跟我叔叔婶婶没关系,他们是被我强迫的!” “咔哒……” 徐姐按下播放键,张明与张成二人的对话传出。 张成闻声,呼吸急促,颤抖着身躯。 录音结束,审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一旁的老陈更是轻轻爆了句粗口:“卧槽……” “张成,你叔叔张明如今已经过世,法律上是不再追究刑事责任,但民事责任还是要承担的。”徐姐顿了顿,“所以我希望你把握住最后一次机会,能说实话。” 张成沉默,抬头看向面前徐姐二人,最终再次低下头,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是被遗弃的……” 随着他的讲述,众人这才知道了这段故事。 原来张成是他的父亲和小三所生,后来小三用年幼的张成逼宫其父,张成父亲就直接将还是婴儿的张成丢在大雪中,从此了无音讯。 幸运的是,张明捡到了他,之后更是一手将张成养大,供他吃住,供他上学。 “可这也不足以让你替他顶死罪的?”徐姐打断张成,老陈和玻璃后的林夭夭同样疑惑。 “我叔叔从大雪中将我抱起,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后来,他又给了我第三次生命……”张成回忆涌上心头,双目通红,“一岁的时候,我被诊断为‘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是白血病的一种,大夫说如果不管,活不过两岁。” “后来呢?是你叔叔救了你?” “对,而且这种病要想救,不单单是需要大量的钱,还有骨髓。”张成此时早已泪流满面,“我叔叔,他给我移植骨髓,让我能活到现在。我不能让他出事……” 第34章 绝望 等徐姐和老陈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七点左右。 二人脸上皆是疲惫的模样。 “哎……这家伙也是够傻的。”老陈叹息道,徐姐点了点头,“选错了的方式。” 两人回到工位,只见林夭夭慢吞吞的跟了过来。 “给。”徐姐上前递上一杯温水。 老陈抽着手中香烟:“案子破了,这下也能给家属一个交代了。” 徐姐这时放下手中电话:“杨局刚才来电话,说这次案子你的功劳非常大,要给你申请特别表彰。” 林夭夭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她啜了一口水,苦涩中带着微调的茶水,她愣愣地看着水中飘动的茶叶,轻喊道:“徐姐……” “嗯,怎么了?” “你说……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么?”林夭夭抬头,和徐姐的目光对上。 后者一怔,随后重重吐了口气,看向窗外穿梭不息的车流:“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灵魂,夏晓峰现在应该能安息了。” “徐姐。”林夭夭再次开口,“我能去看看夏晓峰么?” 法医中心的灯光冷得刺骨。因为涉及蓄意谋杀的性质,夏晓峰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停尸房中,白布下的轮廓显得那么单薄。林夭夭站在遗体旁,手指轻轻拂过白布边缘。 “案子破了,凶手都会受到惩罚。”她低声道,“你…能听到么?我们赢了,你也许可以见你母亲了。” 话音落下,四处无窗的停尸房,竟然有一阵微风拂过她的发梢,仿佛是某种回应。 “卧槽……”陪同而来的赵豪浑身一哆嗦,赶忙走近林夭夭身边,“夭…夭夭姐,咱们走吧。” “好。”林夭夭点头,“对了赵警官,案子破了之后,遗体是会被家属带走么?” “是的,通常等手续办完,家属就可以带走了。”赵豪看向林夭夭,又低头看了眼白布,“走吧姐,我感觉有点瘆得慌……” 林夭夭轻轻叹息:“你应该也很想见你的母亲吧。”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后的赵豪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二人来到刑警队楼下,林夭夭站住脚步:“赵警官,你先上去吧,我去见见夏晓峰的母亲。” “那我陪你一去吧。”赵豪关心道,“这天也黑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就行,麻烦你帮我跟徐姐说一下。”林夭夭连忙谢绝,她知道自己去是要做什么,这种事在外人眼里,估计是要当成神经病的。 “这……”赵豪有些犹豫,林夭夭补充,“真的没关系,我到地方了给你和徐姐发消息。” “那行吧。”赵豪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哈。” 林夭夭轻嗯一声,在对方的注视下坐上一辆出租车,朝着夏晓峰母亲居住的地方驶去。 路上,徐姐的电话打来,同样的关心与叮嘱后,林夭夭看向窗外,这一次,她有信心能让他们母子二人相见。 天苑社区门口,林夭夭下了车,根据徐姐提供的楼栋信息,她敲响了三号楼五楼东户的房门。 “谁啊?”屋内,夏母的声音传出。 “陈阿姨,我是林夭夭。”林夭夭呼喊屋内的老人。 声音落下,四周再次宁静,没有任何声音。 知道对方还处在悲伤之中,但林夭夭不愿放弃,毕竟夏晓峰给的案子如今得以告破,她想把这件不幸中的好消息告诉对方,况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还要去做。 “陈阿姨,我…我来看看您……”林夭夭再次出声,可依旧没有半分回应。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房门的门锁突然发出了声响。 “咔哒。” “吱……” 随着生了锈的门轴发出吱吱声,紧闭的灰色铁门轻启,一束昏暗的暖光照了出来。 “林姑娘……”门边露出夏母的半张脸,可虽如此,依旧能看出对方那眼中的无助与绝望。 “阿姨,您没事吧。”林夭夭小心翼翼的开口。夏母打开房门,侧身道:“进来吧。” 林夭夭缓缓走进屋内,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一室一厅的结构,那间卧室紧闭屋门,而客厅更是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摆满药瓶的小桌子。 林夭夭环视了一周,又看见夏母呆呆的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某人。 “阿姨……”林夭夭轻声呼唤,夏母这才回过神关上房门。 后者取出玻璃杯,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林夭夭,随后问道:“林姑娘,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闻言,林夭夭将刚接过来的水杯放下,郑重的看向夏母:“阿姨,夏晓峰的案子破了,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 听到她的话,夏母身体一怔,双唇颤抖:“谢谢。” 见对方情绪激动,林夭夭急忙安慰,可慢慢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林夭夭鼓足勇气问道:“阿姨,我能让您再见一次夏晓峰。” 夏母闻言,笑了:“孩子,晓峰的事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可……”她颤抖的手帮林夭夭挽了下垂落的秀发,“可我没有糊涂,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夭夭抓过夏母的手:“不,我真的可以。” 说着,她取出一张夏晓峰的画像拿在夏母面前,“阿姨,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夏母手指抚摸着画像有些疑惑,林夭夭问道,“阿姨,您看到夏晓峰了?” “看到了,你画的真的很像。”夏母快赞道,可林夭夭急了,“不对,一定是画像时间太长了。” 说着她取出画本与铅笔,头也不抬的开始画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说着:“阿姨,您别急,你等一下,我再画一张……” “孩子,你这是……”看着林夭夭的举动,夏母眉头微皱,可她却又不敢打扰对方,只好默默的看着林夭夭画本上绘画。 先是面部轮廓的出现,之后是眉眼。从鼻梁再到嘴唇,随着一点点的细节补齐,夏晓峰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之上,就在她专注在每一笔的时候,那扇铁门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二十分钟后,林夭夭放下手中的笔,兴奋的抬头看向夏母:“阿姨,画好了。” “好好。”夏母接过画本,双目早已红润,她不断打量着画像,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好。 与此同时,林夭夭也看见了再次出现的夏晓峰,她激动的起身走了过去,夏母见状,开口道:“你干什么去?” “阿姨,这下您看到了么?” “看什么?” “夏晓峰啊!”说着,林夭夭还抬起胳膊比划着,夏母站起身,“孩子,谢谢你能来看我。” 听见这话,林夭夭目光呆滞,这个结果她的预料完全不同,她绝望了,一瞬间蹲在地上。 见状夏母急忙想要搀扶,可刚走两步,她愣在原地,嘴里轻声喃喃。 “晓峰……” 第35章 相见的最终条件 夏母的这声呼唤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夭夭猛地抬头,只见对方浑浊的双眼直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阿姨,您说什么?”林夭夭急切地问道,加快的心跳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您看到什么了?” 可夏母却摇了摇头,眼神又暗淡下去:“没有……我只是感觉……”她苦笑着摸了摸心口,“这里…突然跳得好厉害,我刚才好像感觉晓峰就站在那儿似的。” 林夭夭转头,此时的夏晓峰确实就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蓄满泪水。可夏母的目光却穿过了他,落在空荡荡的门框上。 “阿姨,他真的在那里!”林夭夭急得声音变了调,冲到夏母身边抓住她的手,“你再仔细看看,就在门口,穿着蓝色衣服……” 夏母茫然地眨着眼睛:“孩子,我知道你想安慰我,可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夭夭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急火攻心,她转向夏晓峰:“夏晓峰!你倒是说句话啊!” 可对方却只是嘴唇一张一合,随后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不,别走!”林夭夭箭步上前想去抓住他,手指却穿过了夏晓峰的身体,指尖上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 夏晓峰激动的开口,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林夭夭朝前凑了凑身体:“你说什么?” 但即便这样,依旧没能听见对方半点声音,林夭夭绝望的看着夏晓峰逐渐透明的身影,同时对方那努力说话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够了!”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有什么话你自己跟她说!”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夏母被吓得后退半步,而夏晓峰的声音竟然凝实了几分。 林夭夭喘着粗气,眼眶发热:“夏晓峰,你知道你妈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她每天抱着你的照片睡觉,把降压药当饭吃!而你……”她指向门口,“就站在这里当懦夫!” “林姑娘……”夏母惊慌地拉住她的手,“你别这样……” “阿姨。”林夭夭转身握住夏母粗糙的双手,内心虽然愤怒可声音却软了下来,“阿姨,您儿子就在这里……您再看看啊!” 看着此时有些疯癫的林夭夭,夏母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般。 因为就在林夭夭握住自己双手时,那股寒意传入手心,她竟真的感受到了门口处,有一种莫名的心碎之意。 夏母缓缓抽出手,泪水模糊了视线,朝前走了两步:“晓峰……真的是你吗?” 房间内异常安静,只有时钟清脆的滴答声在四周回荡,夏晓峰的身影凝实,满是愧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见此情形,林夭夭心中的巨石准备放下,可看着夏母的反应,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满是困惑。 下一刻,夏母的话给了她答案。 “晓峰啊,你能见见妈妈么?”夏母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回应。 “晓峰啊,你还是在生妈的气么?”她落寞的侧了侧身,脸上浮现出十分自责的表情,“妈从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夏母看着靠墙那张餐桌,上面有一张泛黄的相片,里面有一对母子,笑得格外灿烂。 “晓峰,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发高烧么?妈妈在医院加班,是你自己爬下床,踩着凳子给我打电话……”夏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见母亲述说往事,夏晓峰的肩膀剧烈抖动。 夏母满眼悔恨:“那时候妈妈太忙了,总是顾不上你……你爸爸走后,妈妈只顾着赚钱,总认为这样就能让你有好的生活,可却连你的小学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对不起……” 闻言,夏晓峰向前走了两步,但伸出的手又悬在半空。 夏母继续开口,声音很是轻柔:“你十二岁那年,为了保护我不被你舅舅打,挡在我面前挨了一棍子,后背留了好长一道疤……” 一旁的林夭夭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夏晓峰还有如此过往,这时,夏母看向林夭夭,轻声道:“姑娘,晓峰他不是懦夫,他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小英雄……” 夏母轻轻捧起照片:“晓峰,你背上的疤……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别记恨妈妈,妈妈错了……” 话音落下,夏晓峰的泪水决堤,双膝跪地后喊了一声:“妈!” 就是这一声,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母僵在原地,随后机械般的转过身,与夏晓峰四目相对。 林夭夭屏住呼吸,看着夏母的瞳孔一点点扩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撕心裂肺的悲痛。 “我的儿啊!”夏母扑向对方。 令林夭夭震惊的是,夏母没有穿过夏晓峰的身体,而是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夏晓峰也紧紧回抱母亲,母子俩跪在地上相拥而泣。 “妈,对不起……”夏晓峰哭得像个孩子,“那天我不该跟您吵架……我不该说您从来不在乎我……” 夏母捧着他的脸,眼泪滴在他的脸颊上:“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怪你。” 林夭夭悄悄退到厨房,给这对母子留出空间。 她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心脏仍在狂跳。厨房的窗户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欣慰。 而这时的她突然回忆起了外公那剩下的半句话。 “小夭夭,这山雾能藏住心事,亦能让执念生根。待得血缘牵引与亲人共赴,纵使有这万丈深渊的阻碍,也可相见。” 半小时后,夏母红着眼睛来厨房找她:“林姑娘,晓峰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林夭夭跟着夏母回到客厅,看见夏晓峰站在窗边,身影已经恢复了半透明状态,但比之前要稳定得多。 “谢谢你,林警官。”夏晓峰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你,我永远都不敢面对妈妈。” 林夭夭微笑的摇了摇头,她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要面对之后彻底的消失,林夭夭不知道如何再去安慰夏母。 看见她的神态,夏晓峰再次露出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不用担心我妈,我和她已经讲通了。” 听见这话,林夭夭下意识的看向夏母,只见后者坐在沙发上出奇的安静,她不解的回头:“那你找我是……” “这个……”夏晓峰摊开手掌,一小枚碎片出现。 林夭夭瞳孔骤缩,那是外公的玉佩碎片。 第36章 梦境中的画 “在山上的时候有个老人找到我,说如果有人能让我和母亲团聚,那就把这个东西给TA。”夏晓峰回头看了眼夏母说道:“现在我见到了我妈,那这个我就给你了。” 他见林夭夭还在发呆,抓起对方的手,将碎片放入她的手心。 “他长什么样?”林夭夭心脏咚咚的狂跳,“他…他还跟你说什么了么?” “额……白胡子,拿个大蒲扇,挺和蔼的一位老爷子。”夏晓峰略加思索,“至于还说什么……没有了,就只说了把这个东西交给帮助我的人。” 林夭夭大脑有些空白,夏晓峰见状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夭夭反应过来,攥紧手中碎片,“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站在夏母的家门口,玉佩碎片那冰凉的触感透过林夭夭的手心,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夏母想要送她下楼,被林夭夭婉拒,此时她需要独处,需要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林姑娘,路上小心。”夏母站在门口,眼眶红肿却带着释然的笑意,“谢谢你让我见到晓峰。” 林夭夭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 “夏晓峰见过外公…小北也见过……”她回忆着夏晓峰的话,同时想起出狱后遇见的小北,林夭夭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们都有碎片,莫非…还有别的‘人’也有……”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 走出单元门,夜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一股强烈的寒意灌满全身,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运动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雨越下越大,林夭夭站在公交站牌下,任由雨水打湿头发。看着马路穿梭的车流,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碎片,尖锐的边缘刺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姑娘,要打车吗?”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问道。 林夭夭刚想拒绝,可转头看到站牌上的排班表,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末班车。 无奈之下,林夭夭拉开车门钻进去,报出徐姐家的地址。 “姑娘,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司机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谢谢。”林夭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脑海中却回想起外公的那句话——待得血缘牵引与亲人共赴,纵使有这万丈深渊的阻碍,也可相见。 “外公……”她轻声呼唤。 “到了姑娘。”司机的声音将她惊醒。 付完车费,林夭夭站在公寓楼下,仰头望着徐姐家的窗户。 灯亮着,徐姐应该在家。但她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尤其是关心她的徐姐。 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那些扑朔迷离的记忆,都需要林夭夭一个人梳理清楚。 雨势朦胧,林夭夭转身走向小区花园的长椅。 夏晓峰的事件已经证明,她确实能够看见亡魂,再加上对方和小北同样拥有外公给的玉佩,对方似乎一直在引导自己去接触他们。 林夭夭摊开手掌,看着被雨水冲刷着的碎片,青白色的玉在路灯下泛着幽光。 突然,一阵剧痛从掌心传来,碎片边缘不知何时划破了皮肤,鲜血混着雨水渗入玉石的纹路。 林夭夭倒吸一口冷气,正要擦拭,却看见碎片上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 更诡异的是,玉石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同时又和第一枚碎片一样,散发出淡绿色荧光。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林夭夭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花园的长椅、路灯、雨幕都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画室,前几天她曾在梦中来过。 “小夭夭,过来。”外公的声音从画架后传来,温和又遥远。 林夭夭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她低头,看见自己身穿高中时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 这是记忆中的场景,却又有些不同。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外公?”她试探性的开口,声音略微颤抖。 直到她看到一个背影,对方坐在画架前,专注的滑动手中画笔,外公没有回头便开了口:“小夭夭,这幅画,你要记住了。” 听见外公的声音,林夭夭赶忙看向的那张油画,那是一幅山水画,山峦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小路通向山顶,那里有一座小亭子。可突兀之处,是那画面的右下角,被点了一个小小的朱红标记。 “您画的这是哪里?”林夭夭询问,外公并未回答。 她再也按耐不住,上前两步:“外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夭夭不敢面对外公,就这么站在对方身后,等待外公的回答,可过了半晌依旧无果。 林夭夭不死心,她伸手抓着外公的手腕,那种触感是多么的真实:“外公,您回来好不好,您告诉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撒泼似的晃动着外公的手臂,这时,外公有了反应。 只见对方转过头,慈祥的笑容,声音柔和:“小夭夭,好久不见……” 闻言,林夭夭瞬间呆傻,那亲切的语气却又古怪的话语。 外公轻笑两声:“我的夭夭长大了,不能什么事都要让外公帮你啊……”说着他还敲了敲油画。 林夭夭不自觉的松开了手,只见外公的身影逐渐消散,声音飘来:“小夭夭还是这么有力气…和那天一样……” 眼前的油画开始碎裂,整个空间开始破碎,窒息感充斥着林夭夭全身,身体无力地软了下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雨中的长椅上,浑身早已渗透。 “小林?”徐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坐在这里?” 林夭夭转身,看见徐姐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林夭夭张了张嘴,可随后一股浓烈的困意袭来,两眼一黑向前倒去。 第37章 本该死去的老人 当林夭夭再次睁眼,白炽灯光刺眼,充斥在鼻腔中的医用酒精气味让她皱着眉头。 “醒了?”徐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几分责备,“你吃错药了跑去淋雨?” 林夭夭想要撑起身子,可四周却是胀痛,徐姐的上前搀扶,嘴里依旧唠叨:“真是没脾气,这才多久你就能发烧两次。” “对不起,徐姐。”林夭夭声音嘶哑,“我……” “先别说话。”徐姐递来一杯温水,“医生说你脱水了,这会儿还有点低烧。”她又从抽屉中取出药盒,“一会儿把药吃了。” 林夭夭点了点头,徐姐问向她:“陈阿姨怎么样了?” “还好。”林夭夭轻声道,徐姐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早日走出来吧。” 林夭夭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什么。她低头看着水杯,水面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乌青的眼圈。 “叮……” 徐姐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皱眉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林夭夭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又有案子了。”徐姐站起身,快速收起东西,“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等!”林夭夭一把掀开被子,“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还在发烧……” “我能帮忙!”林夭夭固执地就要穿上外套,可下一刻又被徐姐夺了过去。 “胡闹!”徐姐愤怒的看着她,“你现在这样能干什么?” 徐姐一脸怒意,可看见林夭夭的表情,心又软了下来,“抱歉,是我话重了。”她将林夭夭的外套收好放在衣柜,转身看向对方,“现在只是刚刚介入,等后面需要的时候,再交给你。” “我现在就……” “现在不行!”徐姐打断林夭夭,严肃的看着她,“小林,你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养病。不能等需要你上的时候,你因为生病而掉链子,你知道么?” 看着徐姐的眼神,林夭夭咬了咬嘴唇,重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徐姐。 徐姐欣慰的笑了笑,再次叮嘱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看着对方的背影,林夭夭心内满是纠结。 她太想跟着徐姐去现场,从她想通了碎片出现的规律,再到当刚刚听见又有案件的出现,她想赶紧见到下一个‘人’,拿到新的玉佩碎片。 可眼下,林夭夭只能强忍心中的冲动。好在这也给了她时间,能够让自己仔细去回忆梦中的那副油画。 林夭夭撇头看见边柜上,徐姐特意带来的素面本,她连忙拿了过来。梦中虽是油画,但并不影响林夭夭用铅笔复刻。 黑色铅笔涂抹出的山峦间,一条隐约间通幽的小路,消失之处是通往山顶的小亭。 最后,林夭夭同样在画面的右下角,用铅笔重重抹出一个黑点,对应的正是梦中那抹突兀的红。 当她再次回忆一遍并将那幅画复刻出来时,浓烈的熟悉感袭来。 “这是川平峰……”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画面久久不能回神。 川平峰,属于云恓山山脉的其中一座山,虽然名字带峰,但却是一座没有顶的山,远处看去就像被人削去了山尖。 “怎么会这样……”回过神的林夭夭轻声喃喃。 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只要跟外公沾边的记忆,貌似都是模糊的。就像面前的山峰,她除了想起名字,其他的竟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哪怕自己拥有超忆症也不行,好似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般。 看了眼手机时间,三点四十,林夭夭服下药后,将画本压在枕头下平静的睡去。 走廊外,医院食堂的餐车走过,林夭夭被那嘈杂的滚轮声吵醒,阳光照进病房,她揉着惺忪的双眼费力起身。 收拾好衣物,趁着徐姐那边暂时不需要自己,林夭夭决定去一趟川平峰。 正当她刚刚走出医院大门,身后传来一道夹杂着意外的呼喊:“夭夭?” 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林夭夭急忙转身,只见身后正站着一位老人和一名青年,老人推了推褐色镜框的花镜:“是小夭夭吗?” 他颤抖的拄着拐杖朝林夭夭走来,后者见到对方的样貌,同样不确定的开口:“您是……冯爷爷?” “是我,孩子。”听见林夭夭认出自己,冯爷显得十分激动,像是看见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他那苍老的手虽然颤抖,但依旧紧紧抓着林夭夭:“孩子,八年了…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我刚回来。”林夭夭面带笑意的回应着冯爷,同时又十分震惊,“冯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我来查查心脏……”冯爷轻笑两声,但林夭夭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她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冯爷继续道:“要不是老陆,九年前我就入土了……” 闻言,林夭夭瞪大双眼,瞧见她的反应,冯爷解释道:“你外公,可是一名非常厉害的中医。”他笑眼眯起,“西医说还有两年可活的我,老陆用半年的汤药硬生生给续了这么长时间的命。” 冯爷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咳嗽了两声,身后青年急忙轻拍冯爷后背替他顺气。 “爷爷,您没事吧。”青年紧张的看着冯爷,后者笑了笑,“没事没事,小森啊,你还认识她不?” “啊?额……”听见冯爷询问,青年明显一愣,有些尴尬,“有…有点面熟……”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呵呵,说起来,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冯爷看着身旁青年,又转头看向林夭夭,不过没等他开口,林夭夭就上前两步,掏出那幅画问道:“冯爷,您跟我外公认识的时间长,您知道这是哪里么?” 看着她手中那幅画,冯爷皱眉:“这不是川平峰么?” “我知道,我是说这个亭子……”林夭夭指着那条小路尽头的亭子,“我怎么不记得川平峰有这个亭子啊?您老知道么?” 冯爷皱眉思考,林夭夭紧张的看着老人,但最后,对方还是摇了摇头:“没印象了,川平峰去过几次,这个亭子我还真没见过。” 林夭夭失望的收回画纸,这时,冯爷的孙子轻咦一声: “这个亭子,我好像知道在哪……” 第38章 曾经到过的地方 两人纷纷看向青年,后者回忆道:“去年有个案子复核时,案发地就是川平峰,有个亭子和画上的很像。” “案子?”林夭夭听见对方的话十分意外,青年面带微笑介绍自己:“市检察院法医,冯森。” 说着,冯森伸出手,林夭夭见状,和对方握了握手:“林夭夭。” 二人互相对视,林夭夭着急问道:“那你还知道怎么走么?” “额……”冯森略显为难,“到现场的话我可能还认识,这儿估计……”他摇着头。 闻言,林夭夭有些失落,可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冯爷笑道:“小森,你带着小夭夭去找找看。” “啥?”冯森意外道,“不是,爷爷,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什么话?没大没小的!”冯爷一巴掌拍在冯森后背,“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我只是感觉这个地方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冯爷,您是想到什么了?” 冯爷皱眉,依旧摇头:“让小森带你去看看吧,老陆的事儿……算了,孩子,你要照顾好自己。”说着老人就要转身,冯森急忙道:“爷爷,您自己个儿行么?” “老子还没痴呆呢,不会问啊。”冯爷没好气的回道,“路上照顾好小夭夭,敢有什么差池,我饶不了你个兔崽子。” 说罢头也不回的的朝医院里走去,冯森无力吐槽道:“这老头儿……” 看着老人的背影,林夭夭尴尬的看着冯森:“抱歉,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冯森轻轻摆手,“我爷爷就这古怪脾气。”他叹了口气,“那咱们走吧,从这儿到川平峰,得三个多小时。” 林夭夭点头,跟着冯森坐上一辆暗红色吉普,上车时,冯森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味道?” 一路无话,中午一点左右,车辆停在一处宽阔的停车场,二人来到山脚下,川平峰属于免费景区无需门票,林夭夭看向冯森:“麻烦给我指一下路就行了,你快回去照顾冯爷吧。” “我跟你一起吧,要是就这样回去了,老爷子绝对会拿着皮带抽我二里地。”冯森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况且这还有一段距离,那个亭子在川平峰侧面,画上的那条小路就是一条没有完全开发出来的路。”他眺望远处,林夭夭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向前方。 密密麻麻的台阶直通山顶,山顶很平没有尖,空中两条索道连接,此刻有不少当地市民带着家人游玩,两侧还有几个商贩叫卖。 “林姑娘,咱们出发吧,那条小路大概这登山路上三分之二的地方。”冯森深吸一口气,他很少这么毫无准备的登山,看着眼前的台阶,虽然来过但不免有些嘀咕,“这台阶可真多啊……” “666阶台阶。”林夭夭轻声道。 “什么?” “这里的台阶,一共666阶,我和外公来的时候数过。”她看着面前层层错落的台阶,一些记忆逐渐恢复,“同时还分为三层,越往上越陡。” 听到数据,冯森一时间垭口,憋出一句:“这你都数了,6……” 林夭夭闻言莞尔一笑,恰好一阵风吹过,她挽了挽头发,精致的脸庞让冯森的呼吸猛然一顿,林夭夭瞧见,缓缓上前。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林夭夭的靠近,充斥在冯森的鼻腔,这和他刚才在车上闻到的一样,冯森呆呆的眨了眨眼,又恰好撞到林夭夭温柔又认真的目光里。 “你好,你怎么了?”林夭夭担心的问道。 冯森急忙收回注意力:“没事,出发出发。”说罢便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两点二十,冯森喘着粗气靠在台阶旁的护栏:“到…到了……” 林夭夭看着冯森手指的方向,护栏的缺口处通着一条小路,五六米后向左拐了方向。 林夭夭点了点头,主动踏进那条小路,冯森紧随其后。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树枝划过二人的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姑娘,等等我!”冯森看着有些跟不上的身影。 此时的林夭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脚步在逐渐加快,一些平坦的地势上更是想要小跑起来。 一路上,林夭夭不知道走了几个上下坡,但当她再次拐过一个弯角后,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开阔。 一座破旧的六角亭出现在眼前,红旗菠萝,檐角残缺,可尽管如此,林夭夭还是一眼辨认出,那是和梦中油画里一样的亭子。 林夭夭呼吸一滞,好不容易赶上的冯森瞧见她的反应,轻声问道:“林姑娘,是这里不?” “就是这里。”林夭夭回答的很是确定,可下一刻又有些不确定的掏出自己画的那张画反复比对,一旁的冯森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林夭夭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再有犹豫:“是这里。” 林夭夭快步走到亭子中心环顾,突然间她愣在原地,表情十分不自然,因为在那六根柱子中的一根上,有一行小小的刻字——希望我的小夭夭快点长大。 “外公……”林夭夭轻呼一声,她冲到柱子旁,手指抚摸着刻痕,指肚传来的凹凸感让她确定眼前所见之事的真实感,但她本人对此却毫无印象可言。 “林姑娘。”冯森走到林夭夭背后,“你这是……” “这是我外公的字。”林夭夭解释道,冯森却有些意外:“啊?刻字还分字体的么?” “嗯,我外公有个习惯,如果不是给客人刻字的话,他会在刻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时力道加重。”林夭夭起身,“而这也就让最后一笔的刻痕比前面更深。” 说着她急忙查看起四周,而冯森则是职业习惯的上前同样触摸起刻痕,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显然林夭夭说的没错。 回过神的冯森转身,看到林夭夭正亭子外的一角愣神,他好奇的走了过去,不过没等他询问,林夭夭率先开了口:“冯警官,你是法医对吧?” “嗯。” “你看这些……是不是血迹?” 第39章 云散风清阴阳隔,山川归处泪沾衣 闻言,冯森快步上前俯身查看,片刻皱眉道:“从颜色和状态上来看,是血迹,不过雨水冲刷和其他因素破坏,时间上不好判定。” “是人的么?”林夭夭下意识问道,这让冯森微怔,“这个没办法确定,这里毕竟是山区,我想动物的可能性较高。” 林夭夭沉默,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这又是外公留给她的东西。 突然,一道惊讶声撞进林夭夭耳中,“小林?你怎么在这?” 后者循声看去,只见刚才走过的小路中,徐姐的身影钻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老陈、赵豪等一行人。 “徐姐。”林夭夭感到意外,“我回去再给您解释。”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昨晚的那个梦。 徐姐点头同意,随后看向冯森:“冯法医也在呢。”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徐队。”冯森微笑与徐姐握手,后者好奇道,“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冯森点头,“家里长辈也都互相认识。” 闻言,徐姐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老师身边还有我没见过的人。” 因为读的专业特殊,徐姐的警校生活一共五年,这五年间她可没少跟着林夭夭的外公待在一起。 而对方也将她视为自己最出色的学生,以至于林夭夭外公自己身边的朋友或者同事,徐姐都见过。 见徐姐有点盘问到底的意思,冯森也直接开了口:“冯璋是我爷爷。” “你是说原七十八军的老首长冯璋?”一旁的老陈脱口而出。 冯森点头:“嗯。” “他是你爷爷?” “对。” “我的妈耶……”老陈感叹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突然不远处的一名警员高声呼喊:“徐队,这里有问题!” 几人回头,瞧见三十多米外有七八人忙碌着,其中一人摇晃手臂提醒他们。 徐姐闻言,发疯似的跑了过去,瞧见她的反应,林夭夭问向赵豪:“赵警官,徐姐这是怎么了?” “夭夭姐,你知道徐队有位未婚夫不?”赵豪压低声音,见她摇头。赵豪继续说道:“就是王局的儿子,徐队的师兄……” “两年前失踪的那个?”听到赵豪结束,林夭夭迅速回想起之前在去云恓山团建时,车上遇见的那位退休的王局。 “对。”赵豪点头,“这次好像是找到他的线索了。” 林夭夭的脚步骤然停住,耳边赵豪的话像一记闷雷炸开。徐姐的未婚夫王海——那个在云栖山失踪两年的刑警,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线索? 她抬头望去,徐姐已经冲到了那群警员中间。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林夭夭也能清晰地看到徐姐的背影在剧烈颤抖。老陈快步跟上,宽厚的手掌按在徐姐肩上,却被她猛地甩开。 “老徐,你冷静点!”老陈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这…这不还没确定的么……” “什么没确定,你不记得这个么?”徐姐双眼通红,白色手套将手中的手表衬托的格外明显,“黑色的钢带,你送给他的!” 那是一只比较特别的机械手表,酒红色的数字盘中,透明的表面能看到内部早已停下的齿轮,破损的封面玻璃,指针不知丢失在何处,而那漆黑的钢带上还带着一丝暗红色的印记。 “可……”老陈还想解释,但话没说完,一阵山风突然卷过,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林夭夭的胃部一阵翻涌,超忆症带来的敏锐感官此刻成了负担,她想要开口,可看着徐姐痛苦的表情,她实在不忍,于是走到赵豪身边。 “赵警官,你有闻到什么味道么?”林夭夭询问,赵豪有些懵,“没,没有啊。” “有一股臭味……”一旁的冯森突然开口,同时意外的看着林夭夭,“没想到你居然也闻到了。” 林夭夭指着山风刮来的方向道:“咱们去那边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另外两人点头,突然,徐姐叫住了冯森:“冯法医,我们这边需要你的帮忙。” 看出冯森的为难,林夭夭急忙开口:“我和赵警官去就行。” “那行吧。”冯森点头,“注意安全。”说罢便和徐姐的人往一侧走去。 这边,林夭夭二人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边走边停,时而弯腰寻找,时而搬起大石。尤其是一些看似松动的土地,林夭夭更是交代赵豪要仔细翻翻。 就在二人漫无目的的翻找时,林夭夭抬头看见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二人蹲在地上,同样做着翻找的动作。 林夭夭缓步上前,来到身影背后询问道:“警官你好,有什么发现么?” 身影并未回头,倒是传出一道轻柔且沉稳的男声:“这里的脚印太多,太混乱……” 身后的林夭夭愣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你看这里!”身影伸出手向前一指,身体更是以蹲下的姿势往前移动两米,“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林夭夭向前探头,可发现地面上黄土便是石子,再无其他。 “虽然凌乱,不过还是能看的出来。”那人说道,林夭夭忍不住发问:“你看出了什么?” “五个人!” “人?” “对!”那人点头,“而且其中两人的腿瘸了。” “你怎么知道?”林夭夭顺着对方继续询问。 “你看这两组脚印,明显是两人。”那人自顾自的说着,“可脚印陷下去的深度不一样,基本能断定,对方的腿有问题。” 林夭夭看着空旷的地面,她以为是自己经验不足的问题,还想继续请教,可这时那人的声音变了。 “就差一点……”那人的背部轻颤,“我就差一点了。” “别着急……大家都在找,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林夭夭听的有些模糊,急忙上前安慰,可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竟发出微微的抽泣声。 林夭夭见状,急忙走到身影面前,可还没等她俯身,那身影猛然站起,而这时,林夭夭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庞。 斜飞的剑眉下是锐利中带着温柔的黑眸,高挺的鼻子和轻轻抿着的薄唇,带着微笑。 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并不粗犷的身材,站在林夭夭面前,如同一只高傲的鹰,俊朗不凡。 林夭夭看着对方,一时间总觉得此人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在徐姐带来的这批人中她从未见过对方,可何况还是能如此让人记忆犹新的脸。 可奇怪的熟悉感又让林夭夭以为是错觉,总感觉在什么人的脸上见过。 她看向对方抬起的手臂,可仅一眼就让她猛然后撤,死死捂住了自己嘴。 是那只刚刚见过的手表。 第40章 尸骨 林夭夭呼吸急促,那是徐姐心心念念之人的东西,可眼前这名男子怎么会同样有一只,除非…… “你好。”林夭夭的思绪被对方出声打断,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你好……” 林夭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男子面带笑容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什么?”林夭夭一惊,可没等她问个清楚,赵豪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夭夭姐!” 林夭夭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急忙回头,只见对方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前面看啊?” 林夭夭猛地回神,发现刚才的位置,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她有些无力,或者说是习惯了,不过虽是如此,林夭夭的情绪依旧激动起来。 无论见到谁的鬼魂,她都知道又能接近外公一步,最起码能多一份记忆。 林夭夭呆呆地看着眼前地面,一旁赵豪的呼喊再次响起:“夭夭姐?” “我…我没事。”林夭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头晕。” 赵豪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见林夭夭朝一侧走开,赵豪踩在她刚刚站的位置四处张望。 林夭夭快步走向徐姐,对方跪坐在地上,此时她的手中又多出了一些破碎的衣物,徐姐双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她的脸上早已没了泪水,只有一种可怕的空洞。 “徐姐……”林夭夭轻声唤道,小心的蹲下身。 听见呼喊,徐姐缓缓抬头,眼神聚焦的瞬间,林夭夭看到里面翻涌的痛苦几乎要将人淹没。 “两年了……”徐姐的声音很轻,“我找了他两年……”她的手指收紧,手表外的透明证物袋轻轻作响,“小林,你说他会不会……” 林夭夭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徐姐的手腕,老陈也在此时缓缓,但没等他开口安慰,腰间的对讲机响起刺耳的杂音,随后里面传来报告声:“西侧山坡,发现疑似人类骸骨!冯法医正在确定。”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对讲机再次响起:“重复,西侧山坡,确定人类骸骨!” 徐姐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几乎是弹跳起来,踉跄着朝对讲机汇报的方向奔去,老陈与赵豪紧跟其后。 此时,林夭夭独自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因为在她眼中,当徐姐在跑向西侧山坡时,先前那名男子也在朝着徐姐迎去。 不过与林夭夭料想的一致,男人穿过的徐姐,徐姐也并未减缓半分脚步。 林夭夭走向那名男子,对方此时正不停的拍打着身体,刚才的那一幕好像吓到了他。 “你好。”林夭夭打了声招呼,对方惊恐的看着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死了。”林夭夭平静的看着男子,后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什么?” 他向前跨了一步,抬手就要抓林夭夭的肩膀,可和撞见徐姐那样,男子的手从林夭夭肩头穿过。 这一幕,不仅让男子惊恐,就连林夭夭也迷茫的抬起手看了又看。 “我怎么触摸不到了?”她低声呢喃,回想起先前的小北和夏晓峰,自己明明都有个接触,可眼下…… 林夭夭朝前伸出手,再次尝试去触碰眼前的男子,依旧穿过对方的身体。不仅如此,她这一挥手,竟让对方如一团烟雾般被打散。 “喂!”林夭夭大喊了一声,男子的身体瞬间飘散消失。独留她自己原地打转看向四周。 直到手机响起,林夭夭这才回过了神,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赵豪的声音:“夭夭姐,你人呢?” “我马上到。”林夭夭挂了电话急忙赶了过去。 等到了现场,就见一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徐姐被以一名女性警员搀扶着,老陈和几名警员面色凝重的站在周围。 透过人群的缝隙,眼前的景象让林夭夭胃部一阵痉挛,几块灰白的骨头半埋在泥土中,而冯森已经戴上手套,正在小心地检查那些骨头。 “初步判断,是一名成年男性。”寂静的人群中,冯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两组尺骨和桡骨全部骨折,且断裂位一致,我怀疑是人为的外力导致。” 说着,冯森用镊子夹起手指骨上的一枚戒指,轻轻地抖掉上面的覆土,剩余的泥土陷进戒指内部的刻槽,将文字清晰的展露出来——“X&W”。 见此一幕,一旁的徐姐激动的想要冲上前,却被身边的警员死死拽住,生怕对方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中破坏了线索。 冯森把戒指装进证物袋,起身越过其他正在拍照以及清理现场的法医,来到老陈等人面前。 “38-42岁,身高在184左右,从现场存在的软组织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年左右,具体的得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他将戒指递徐姐后冷静的开口,“而且还有一个情况是,死者的致命伤是后脑钝器伤,当然,不排除是坠落导致的撞击。” “行,麻烦你们了。”老陈对着冯森点头示意,后者转身继续投入整理尸骨的工作。 等众人回到刑警队,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夭夭原本还想陪着徐姐,却被对方拒绝,随后只见对方独自一人走进一间办公室。 见众人忙起手中的工作,冯森也打算离开,林夭夭便想着送送对方。 二人走在刑警队的院中,冯森冷不丁的问道:“你外公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么?”林夭夭显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冯森说道:“我记得陆爷爷以前也是一名警察。” 林夭夭点头,这件事她知道的,不过虽说是警察,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主动辞去了职务,慢慢又在警校中教课。 “嗯,后来他就辞职了。”林夭夭点头,冯森却是奇怪问道:“为啥辞职你知道不?”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林夭夭尴尬的笑了笑。 “咋?你不知道么?”冯森十分意外的看向林夭夭,见对方摇头,他继续开口: “好像是因为陆爷爷年轻那会儿是一个道士。” 第41章 外公与冯爷 “刺啦……” 林夭夭的急刹,鞋底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说什么?” “额……我也是听老爷子说的。”冯森抓了抓头发。 “你还知道什么?”林夭夭追问,冯森摇头,“就这么多了,我也是听说的。” 他解开了车锁,看向林夭夭,“你啥时候有空,可以去问问老爷子。” “现在可以么?”林夭夭有些迫切,话刚出口,就觉得很是唐突。 “等我一下。”冯森掏出手机晃了晃,走到一旁打起电话。 片刻,他回到林夭夭面前:“走吧,老爷子还没睡,而且也想跟你说说话。” “谢谢。”林夭夭点头感谢,跟着冯森上了车。 四十分钟左右,车辆停在一处老旧小区,林夭夭对此有些印象,外公曾经带着自己常来找冯爷下棋。 走进小区,最后一栋单元楼,三楼东户。 冯爷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林夭夭,十分热情:“小夭夭来啦,快进来。” 老人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完全不顾后面的冯森。 “快坐那儿,吃点水果。”冯爷将林夭夭拉到三人位的布艺沙发前,嘴里还不断的说着,“快十年了,你都没来过了。” 林夭夭有些手足无措,瞧见她的模样,冯爷轻笑两声:“吃个苹果,到这儿就是到家啦。”老人递来一个苹果,“小森电话里跟我说了,老陆这老家伙,这事儿都还瞒着你呢。” 冯爷轻叹一声:“孩子,你也别怨你外公啊……” “冯爷,我外公他……”见冯爷提起外公,林夭夭急切的询问,“您能跟我讲讲我外公的事么?” 听见询问,冯爷缓缓起身,从对面的电视后面摸出香烟,冯森刚想出声阻拦,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小夭夭。”老人拄着黄花梨的拐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太极纹,“你外公本名陆渊,是华中最后一位‘观阴人’。” “那是什么?”林夭夭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丫头,老陆死的那天,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冯爷并未解释,反而是静静的看着林夭夭,后者摇头,“我记得住所有事,可唯独记不住那天我杀死外公的所有过程。” 林夭夭情绪低落,对于这件事她依旧是处于悔恨之中,虽然她认为自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就连徐姐也不相信,但事实是外公死了,自己坐了牢。 林夭夭想要知道真相,这是她坚持的理由,哪怕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 可当时的所有情况林夭夭无法记起丝毫,哪怕在得到玉佩碎片后,有了两段毫无关联的记忆,她依旧毫无头绪。 “哈哈……孩子,你怕不是做梦呢。”冯爷看着眉头紧皱的林夭夭,突然笑了起来,惹得后者大脑有些空白。 冯爷吐了口烟圈,显得十分惬意:“别看老陆七十多,但对付你这种小崽子,可是轻轻松松的。” “冯爷,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林夭夭挠了挠头,冯爷叹了口气,“意思就是…你杀老陆的事,他妈的纯属扯淡!” 林夭夭愣住,她没想到除了徐姐,还有人会对此事如此不信。 老人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转身打开电视上方的吊柜,从中取出一本褐色翻毛皮的厚本,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回到林夭夭身旁。 这是一本相册,从第一张开始,是冯爷从军时的一些证明,还有部队给予的嘉奖,之后便是一些照片,直到老人的手停在一张略显泛黄的相片上。 照片里,一高一矮两名年轻人,高个子勾着矮个子的肩。 冯爷抽出相片开口:“这是我和老陆从三八线上回来之后照的。”他将照片递给林夭夭,“那个高个子的,就是老陆,你外公。” 林夭夭看向照片,看着自己外公年轻时的模样,自己的母亲很像他。 “冯爷,为什么您和徐姐都认为我外公的死有问题。”林夭夭抬头,看着老人的眼睛。 “徐?”冯爷轻疑。 “徐芸,市刑警队的。”一旁削着苹果的冯森解释。 “哦,她啊。”冯爷回忆道,“老陆的得意门生。” “冯爷……”林夭夭出声追问,冯爷回过神,“扯远了,怎么说呢,我这条命,是老陆从死人堆里拉出的。” “后来我俩就越来越熟,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老人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也是那时我才知道,老陆在参军之前居然是个道士。” 说着,冯爷向后翻动相册,又是一张照片,不过这张里面只有林夭夭外公一人。 照片中的外公,身着传统道士服饰,一袭青衫,衣摆飘飘,头戴道冠,手持拂尘,虽然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可眉宇间早已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咋样,这模样的老陆你没见过吧。”冯爷咧嘴笑道,“你是不知道,这照片可是我向那老小子要了好久才给我。” “外公从来没跟我说起过这个事。”林夭夭接过照片。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不可能杀的了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冯爷起身走到窗前,重新点燃一根香烟,看的冯森直咧嘴却不敢说什么。 “这跟我外公的死因有什么关系?”听见冯爷的解答,林夭夭更加疑惑。 冯爷不紧不慢的开口:“老陆的身手我见过,十几岁的年龄,七八个汉子都近不了身。” “老爷子,您刚才说过了。”冯森出声打断,顺便发泄着对冯爷抽烟的不满。 “说过怎么了?”冯爷直接呛了回去,“哼,你懂个屁,你那位陆爷可是有通阴阳的本事。” 老爷子突然情绪激动了一下,顺口说出了让林夭夭二人惊掉下巴的话。 “什么玩意儿?”果然,没等林夭夭回过神,冯森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爷爷,手中的水果刀更是掉在地上。 “啪嗒……” 被惊醒的林夭夭盯着冯爷,她和冯森同样震惊,但震惊的地方不同,因为自己的的确确能看见鬼魂,这一点她现在已经无法否认。 但眼下又通过冯爷口中得知了外公的事情,一瞬间让她联想了许多。 同时,冯爷更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冯森:“瞧你那没见过的样子,没出息。” “不是!老爷子,这怨我吗?”冯森极力反驳,“你说这话搁谁都不可能相信啊!” “切……”冯爷翻了个白眼,可一句话再次让两人为之一惊,“就你这熊样,夭夭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 第42章 冯森的未婚妻 “谁?” “冯爷,您别开玩笑了。” 听见冯爷的话语,二人齐声开口。老人看着对面哑口无言的两人,呵呵笑了一声:“咋滴,以为老头子我骗你们不成?” 说着,他像是想要极力证明似的快速翻动着相册,随后一张A4纸大小的多人照片出现在手中。 照片上,中心位置是两位老人,身后站着两女一男,是林夭夭的母亲和冯森的父母。 而两名老人正是林夭夭的外公和冯爷,画面上看,当时二人的怀中还各抱着一名襁褓之婴。 “看见没,这可是老陆亲笔写上的。”冯爷乐呵呵的将照片翻到背面,赫然出现一段文字。 林夭夭看去,眼眶瞬间湿润,标准的契约内容以楷书书写,正是自己外公的笔迹。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立约人:】 【陆门渊公(以下简称“陆氏”)】 【冯府璋老(以下简称“冯氏”)】 【见证:】 【今有陆氏晚辈林夭夭、冯氏晚辈冯森,同年同月降生于滨江。两祖既为袍泽战友,又结金兰之谊,值此双婴弥月之庆,特立此约:】 【一、天作之合:“林夭夭”与“冯森”若性情相得,则缔结秦晋之好。当效《诗经》“琴瑟在御”之德,承《礼记》“共牢而食”之礼。】 【二、信物为凭:陆氏赠和田白玉长命锁一柄,冯氏还翡翠雕竹节佩一方。此二物随婴佩戴,成年后即为聘礼信证。】 【三、守望之责:若一方早夭,存者当奉对方高堂如至亲;若时局动荡失联,以“滨江花渡口”为十年候约之地。】 【特注:此约非桎梏儿女终身,倘成年后各自心有所属,可持本约及信物至对方宗祠,焚香告祖后解除。】 【立约时间: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三日。】 【陆渊亲笔、冯璋指印】 【附:此日双婴酣睡不知事,他年或笑或嗔看此约。留影存证,惟愿后辈子孙不必如吾等历战火别离之苦。】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冯爷得意的笑着,将照片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回过神的二人对视一眼,冯森挠了挠头:“老爷子,我也没听你说过啊。” “咋滴?怪我了?”冯爷轻哼一声,“就你那半吊子的样子,我可不想让夭夭这么轻易的嫁给你。” 冯森与林夭夭的身世相似,父母均是军人,由于工作的缘故常年不能陪在他的身边,所以由冯爷一手带大。 可也正因如此,加上冯森从小顽劣,冯爷对这宝贝孙子始终严厉。 说完冯森,冯爷转头笑着看向林夭夭:“不过嘛,小夭夭可是我的宝贝孙媳。” 冯森不敢接话,林夭夭看着眼前老人用那满是宠溺的目光看向自己,一时间也无法作答。 至于那‘翡翠雕竹节佩’,她确实有,是外公在林夭夭第一次获得全市艺术节大赛金奖时送给她的,当时的林夭夭收到后十分爱惜,可外公并没有告诉她‘翡翠雕竹节佩’的意义,只说了句这是一份大礼。 “冯爷,这跟我外公的死有什么联系么?”林夭夭看向冯爷,后者却意外的摇头,“实话说我也不太清楚,老陆没跟我细说,只不过……”冯爷顿了顿,心疼的看向林夭夭。 “不过什么?”林夭夭心急,冯森同样好奇。 “老陆强调说,这件事得等他死后才能告诉你们。”冯爷轻声道,“我当时还怪他,按他那身子骨,等老家伙死了,你俩不得奔四了,那我得啥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可没想到…哎……” 气氛安静下来,林夭夭双手摩挲着,冯爷轻声道:“孩子,不管怎样,你这个孙媳妇我是认定了。” 说着,冯爷用拐杖敲在冯森小腿上:“兔崽子,你调回市局的文件下来了吧?” “下来了,后天就去报到了。”冯森揉了揉小腿说道,“爷爷,您为啥非要我回来啊?” “为啥?你走法医我不拦着,但天天没压力混日子可不行。”冯爷看着冯森,“这不符合我们冯家的作风,不管干什么,我要求你都要冲在第一线,明白么?” “明白。” “嗯,这才是我们冯家子孙。”看着冯森点头,冯爷收起严肃表情,“只有这样,你才能成长,才能永远保家卫国。” 冯爷露出笑脸看了眼林夭夭,再次盯着冯森:“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的把夭夭交给你。” 听见这话,冯森顿时委屈:“爷爷,我才是您亲孙子啊!” “滚边儿拉去!”哪成想冯森的话音刚落,冯爷面容一板,“夭夭是我亲孙媳妇,你比得了么?” 爷孙两人互相打着乐子,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 “哎呦呵,今儿晚上还真热闹啊,臭小子开门去。”冯爷摆着手。 当冯森将房门打开后,有些惊讶的看着门外之人:“周媛?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冯爷爷今天去医院了,特意来看看。”一道略夹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还带了爷爷爱吃的桂花糕呢,你不欢迎我啊?” “没,没有。”冯森回答道,侧身准备将对方让进屋内,可周媛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帮我拎着嘛,沉死了……” “赶紧进来吧。”冯森连忙点头,同时将手伸出门外。 正当冯森刚刚转过身时,一只纤细的手臂突然挽住他的手肘。 伴着淡雅的香水味,一位身着米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走进客厅。 她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栗色波浪长发垂落肩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同时还带着自信的笑容。 可当她看到坐在冯爷身旁的林夭夭时,脸上那完美的微笑顿时一僵,虽显得不自然,但转瞬间被她掩盖过去。 “咳咳!”看着二人的冯爷重重咳了两声,冯森连忙加快脚步,借机挣脱了周媛的手臂。 周媛将目光越过林夭夭,脸上再次浮现笑容:“冯爷爷,您好些了么?” 冯爷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周媛身后跟着的一名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大妹子,你咋现在才回来,我都饿了。” “您稍等啊老爷子,我这就去做饭。”中年妇女笑道,冯森顺势开口,“王阿姨,我帮您。” “不用了,你们等着啊,马上就好。”王阿姨拎起两三兜子菜进了厨房。 客厅中留下林夭夭四人,周媛熟练地给自己接了杯水,紧挨着冯爷坐下轻声道:“冯爷爷,这位美女是?” 没等林夭夭开口,冯爷拉着她的手笑道:“呵呵,这可是我的宝贝疙瘩” “哦?这可没听您老说过啊。”周媛眼神微变,隔着冯爷伸出手,“周媛,冯森的未婚妻。” 第43章 挑衅 话音落下,现场死寂。 林夭夭轻笑一声,伸手与周媛轻轻握了握:“你好,我是林夭夭。” 听见名字,周媛稍微一愣:“好熟悉的名字。” 没等她再说什么,冯爷瞪着冯森开口:“冯森。” 坐在对面的冯森瞬间绷紧身体,转头看着周媛:“周媛,话可别乱说,你……” “森哥,我父亲可是同意了呢。”周媛打断冯森,“还说过几天来找冯爷爷商量一下。” “瞎操心,这种事怎么可能随意定下。”冯爷大手一挥,转向林夭夭时立刻换上慈爱的表情,“夭夭啊,今儿你必须得留下,我可是让大妹子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夭夭刚要婉拒,冯爷已经拄着拐杖快步走向厨房,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三人,空气几乎凝固。 这时,周媛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想起来了!”她上下打量着林夭夭,目光在她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上停留,“你就是几年前杀了自己外公的那个人吧?” 由于外公陆渊的身份,导致他的死在当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所以至今不少人也还都记得这件事,不过对于林夭夭自身,还是少有人关注。 林夭夭表情顿住显的不自然,周媛像是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听说你还有超忆症?真可怜,记得所有事情一定很痛苦吧?” 冯森皱眉:“周媛……” “没关系。”林夭夭打断冯森,微笑的看向周媛,“我确实能记住很多事情,就比如冯爷最爱吃的是城南王记桂花糕……”说着她瞥了眼茶几上的盒子,“至于这城北的…可惜了,糖放的多,而且桂花的香气也不够纯。” 周媛的脸色变了变。冯森突然咳嗽起来,像是被口水呛到。 “林小姐记性真好。”周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过记性再好,也得有一些人脉资源呐。” 说着她看向冯森,“森哥,我叔叔说让你明天去找他一趟。” “周教授找我?”话题突然转到自己,冯森虽然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也点头应下。 见他同意,周媛宛如胜利者一般看向林夭夭:“森哥可是我叔叔周文昌教授的得意门生。” 听到名字,林夭夭完全知晓了周媛的身份,周媛的父亲叫周文山,是滨江市三大开发商之一“周氏地产”的掌舵者,周媛本人则是省电视台里的记者。 至于对方口中提到的周文昌,则是滨江外科手术界的一把好手,不光技术好,名声也是相当出圈,不过出圈儿的方式却十分特别。 “原来是周文昌教授啊。”林夭夭歪了歪头,“教授”两字被她咬的很重,同时也显得很是惊讶,随后又一副惋惜的语气说道:“我记得19年3月份,周教授被《医学前沿》撤稿了,原因是数据造假,还被摘了教授职称,真是可惜…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林夭夭捂了下嘴,露出无辜的表情:“啊,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周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心做的美甲此刻正深深恰入掌心。 一旁冯森这次真的被抢到了,转身猛拍胸口。从一开始的接触,他原本以为林夭夭是那种柔柔软软不善言辞的女孩,结果看眼下的情形,冯森对林夭夭算有了新的认知。 正当他打算从中缓和时,厨房里传来冯爷洪亮的点菜声。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周媛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上亲切的表情。 “林小姐现在做什么工作?”她像是随意且带着关心的询问,“像你这种有前科的…工作怕是不好找吧?” 见周媛再次提起,冯森脸色一沉:“周媛!” “我在警队做顾问。”林夭夭倒是平静,“而且是被担保的。对了,你知道我们队长是谁么?”她看着周媛,不等对方回答,继续说道,“她破获的连环杀人案数量,可是比周教授发表的真实论文还多三例。” 周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就在这时,冯爷拄着拐杖回到客厅,身后跟着端菜的阿姨。 “来来来,吃饭咯!”老人兴高采烈地招呼,“夭夭,你坐我旁边。” 周媛抢先一步挽住冯森的手臂:“森哥,我们坐一起吧,正好聊聊下周医学会的事。” 林夭夭安静地走到冯爷指定的位置。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正中央的糖醋排骨油光发亮,撒着白芝麻和葱花。 她突然想起外公也爱做这道菜,总是把最好的肋排夹到她碗里。 “夭夭,多吃点。”冯爷夹了一大块排骨给她,“看你瘦的,老陆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谢谢冯爷。”林夭夭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几乎让她眼眶发热。 周媛优雅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冯爷爷,您知道吗?过量的糖分摄入会导致……” “周媛啊。”冯爷打断她,又给林夭夭舀了一勺虾仁,“你爸最近怎么样?上次见他血压有点高。” 周媛的笑容僵在脸上:“挺好的,多亏森哥经常来家里给他检查。” 林夭夭注意到冯森听到这话时眉头微蹙。她低头专心吃饭,却发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堆成了小山。冯爷还在不停夹菜,仿佛要外公的那份关爱都补上。 “夭夭,尝尝这个鱼。”冯爷把最嫩的鱼腹肉夹给她,“老陆以前最爱吃这个。” 周媛放下筷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冯爷爷,我画了几幅画,明天给您带来吧。” “画?”冯爷意外,“都行,不过我要真想画,自然能要到更好的。” “怎么啦冯爷爷,您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周媛噘着嘴,“想当初我可是得了银奖的。” “你是说艺术节大赛?”冯爷看向周媛,后者像是得到认可似的骄傲:“对啊,要是运气再好点,我都能拿金奖。” 结果她话说完,冯爷停下给林夭夭夹菜的动作,笑了两声:“那可不是运气,金奖的获得者可是我家的小夭夭。”说着老人转头看向林夭夭,“我的小夭夭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话音落下,周媛表情凝固,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众人。林夭夭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陈队“两个字。 “抱歉,我接个电话。”起身走向阳台。 微凉的秋风扫过脸颊,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异常急促:“夭夭,你在哪?赶紧回队里一趟。” “出什么事了?” “是你徐姐……哎呀,你先赶紧回来!”老陈话没说完,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乒乓声,随后电话挂断。 第44章 停职 林夭夭紧握手机:“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转身回到屋内。冯爷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和林夭夭外公的往事,周媛脸上挂着勉强的微笑,手指不停地转动茶杯。 “冯爷。”林夭夭歉意地说,“队里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这就要走啊?”冯爷失望的放下筷子,“至少把汤喝了再走啊。” “就是呀,冯爷爷特意为你做的汤。”周媛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嘴上说着挽留的话但脸上那忍不住的笑意快要露了出来,“再坐会儿吧,警察的工作真是辛苦呢,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林夭夭当做没听见,快速喝了几口汤。 一旁知道今天发生何事的冯森则是站起身轻声道:“我送你。” “不用了。”林夭夭摇头,“你陪冯爷吧。” 瞧见她真的要走,冯爷拉着她的手:“等你忙完了回家来,我给你看看老陆留下的东西。” 林夭夭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是个盒子,老陆生前让我保管的,我还没打开看。”冯爷神秘地眨眨眼,“不过嘛,倒是和你们的娃娃亲有关。” 林夭夭微微一怔,桌子对面的周媛听到二人对话,明显松了口气:“没想到林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定好了终身大事,恭喜啊。”此刻的她笑的像朵花,“不知道是哪家的帅哥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林夭夭没有理会,冯爷刚想开口,又被前者的手机铃声打断。 “带点酒。” 林夭夭盯着手机上的短信,冯爷看出她的急迫,也不再挽留,坚持要将她送下楼,同时还叮嘱冯森不用跟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周媛甜腻的声音传出:“森哥,我们下周的约会……” 站在一楼单元门口,冯爷轻声道:“夭夭啊,那个周媛你不必理会,我压根就看不上她。” “冯爷您误会了。”林夭夭急忙解释,“她跟我也没关系。” 对外公定下的这桩娃娃亲,林夭夭并未过多考虑,但她也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嘲讽的性格。 “罢了,忙完了就赶紧回来。”冯爷摆了摆手:“去吧。” 林夭夭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又转身看向冯爷:“冯爷,您真的相信……人能看见鬼魂么?”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越过林夭夭,投向后面没有亮光的黑暗处。 “阴阳两界,本就是一纸之隔。”冯爷开了口,声音很轻,“这是你外公说的。” “他说鬼魂其实就是执念。”冯爷收回目光,落在林夭夭身上:“我不太明白,不过我想你应该会明白的。” 林夭夭不自觉的陷入沉思,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老陈的短信:“速回。” “我知道了冯爷。”林夭夭匆匆告别,“您多保重身体。”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小区外跑去,等她上了车报出刑警队的地址后,手机屏幕亮起,这次是冯森发来的:“周媛的话别往心里去。” 关掉屏幕,林夭夭没有回复,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万家灯火,恍惚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路边——那个白天遇见的男人。 出租车驶过,人影消失不见。手机继续响起:“小林,你到哪儿了?” 听着那头老陈急切的声音,林夭夭皱眉:“在车上,徐姐怎么了?” “哎,白天那具尸骨,就是王海。”老陈声音低沉中带着担心,“老徐从回来就把自己锁起来了。” 了解了情况,林夭夭催促着司机。等到她回到刑警队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林夭夭迅速找到老陈,只见对方此时正佝偻着身子,趴在一扇门前喊着:“老徐,你先开开门……” “陈队。”林夭夭在他背后轻声唤道。 老陈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夭夭面前:“你可算回来了!”他回头看着房门,“老徐把法医报告撕了,现在把自己反锁在档案室……”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传来“砰“的巨响。 林夭夭狂奔过去,档案室的门板正在剧烈震颤,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她拍打门板:“徐姐!是我!” 门内动静戛然而止。几秒后,徐芸嘶哑的声音隔着门缝渗出:“小林……” “让我进去好不好?”林夭夭把脸颊贴在冰凉的门上,铁锈味带着纸张霉变的气味钻入鼻腔。 老陈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许是幸运的缘故,老陈敲了许久没未曾打开的房门,传来锁舌弹开的清脆声。 推开门的刹那,林夭夭的瞳孔骤然收缩,满地都是被撕碎的档案纸页,就像下过一场雪似的。 徐姐蜷缩在角落,制服外套不知丢在哪里,右手的鲜血任由它滴落,下方正是一个年轻人的照片——王海。 半个小时后,林夭夭搀扶着徐姐走出档案处,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而刚刚还在焦急等待的老陈,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小林,你说我能抓到害死海哥的凶手么?”冷静下来的徐姐轻声询问。 林夭夭轻咬嘴唇,重重点了下头:“一定会的。” “可是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徐姐咧嘴惨笑,“我怎么去抓……”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相片。 林夭夭还想开口安慰,徐姐突然轻声开口:“要是你外公在就好了……” “什么?”林夭夭有些听不太清,又或者说不相信听到的,她重复询问,“我外公?他怎么了?” 突然,老陈出现在二人身后:“小林,你来一下。” 看到老陈喊自己,林夭夭又转头看向徐姐,瞧见对方虚弱的说道:“你去吧,我没事。” 林夭夭叮嘱了两句,跟着老陈走向里面,那间局长的办公室。 “杨局,人带来了。”进了屋,老陈冲着杨海涛说道。 房间里,赵豪和大刘两人正端坐在沙发上,杨海涛看向进屋的二人道:“小林啊,明天需要你跟着赵豪他们去一趟阳山市刑警队。” 林夭夭点头道:“是有什么需要协助的么?” “那边找到了小王的一些监控线索,需要你们去协助查看一下。” 听到答案,林夭夭猛然一惊:“那徐警官……” 杨海涛轻叹一声:“让她休息一下吧。” 可话音刚落,办公室房门“哐”的一声被推开,徐姐直直的站在那里,嘴唇颤抖:“我不休息!” 屋内安静,徐姐冲进屋内:“杨局,我不用休息!” 啪! 杨海涛猛拍桌子:“胡闹!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干成什么?” “我可以的!”徐姐奋力甩开老陈的拉扯,“杨局,我必须去!” “你已经被停职了!”杨海涛提高嗓门,可看着徐姐那憔悴的脸,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这个案子你先不要参与了。” 徐姐还要开口争取,杨海涛又说出一个让林夭夭呼吸急促的信息。 “这件事……还牵扯着陆渊先生。” 第45章 专业素养 林夭夭愣住,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震惊,光是冯爷告知的就已经让她有些难以理解,如今关系警察的命案又牵扯到外公。 她和徐姐对视一眼,杨海涛没给她们再开口的机会:“回去准备下,明天就去。” 众人陆续离开,林夭夭强压心中困惑,还想着再去安慰徐姐,可此时对方竟出奇的冷静。 见状,林夭夭将路上买的食物放在对方面前:“徐姐,我觉得杨局说的对,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看着安静的徐姐有些语塞,“你……” “小林……”徐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林夭夭急忙回应:“徐姐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没事。”徐姐摇头,“阿海的事就拜托你了。”她抬头盯着林夭夭的双眼。 后者轻拍着对方后背:“放心吧徐姐,我会的。” 说话间林夭夭又将食物往徐姐面前推了推,“徐姐,你吃点吧,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徐姐点头,拿起东西起身走进休息室。 一夜无话。次日八点,林夭夭在徐姐的再三叮嘱下,和赵豪以及大刘一同前往阳山市。 上午十一点,车辆缓缓驶入阳山市刑警队大院,一男一女两名警员等待着三人。 “抱歉胡队,久等了。”下了车,赵豪率先上前打招呼,其中的男性警官热情上前,“客气了,还得让你们跑一趟。” “这话说的,多亏了你们才有了新线索。”赵豪笑道。 胡队则是摆了摆手:“走吧,咱们进去。” 没再过多客套,胡队带着赵豪三人走进一间放着十几台电脑的办公室。 “被涉及到的视频节点太多,短时间内拷贝不太现实。”胡队指着几台开着的电脑说道:“所以我跟陈队长沟通过后,决定先筛选一遍。”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女警员:“这位是江岚,会协助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就行。” 看见胡队介绍,赵豪客气的与对方握手:“麻烦了。” “应该的。”江岚微笑回应。 “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看下找到的线索吧。”赵豪看向胡队,后者点头示意,同时又喊来三名警员进行协助。 六人纷纷落座,林夭夭则安静的坐在不显眼的地方。 白色幕布上出现投屏,画面里是六个青年的身影,其中两人勾肩走在前面,另外四人则是如同保镖一般将两人围在中间。 赵豪盯着画面,惊呼一声:“这人好像是王警官。” 他指着前面两人中那名被搂着的人影,江岚轻声道:“我们经过多方对比,确定是他。” 她轻轻扶了下眼镜,“这是一处接近40年的老小区,所以监控设备比较老旧模糊,但也只有这一处监控,能看到王海警官的身影。” 林夭夭看着画面没有开口。 “那另一个人你们有查到么?”赵豪追问。 江岚摇头:“还没有。” 闻言,赵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夭夭,担心的问道:“夭夭姐,你咋样?” “另一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低头,像是在刻意躲避着监控。”林夭夭沉吟片刻:“确实有些难度。” “啊,连你都没辙,那可咋对比其他视频……”赵豪一脸苦涩,谁知林夭夭却继续说道:“我只说有难度而已。” 闻言,赵豪眼前一亮:“怎么说?能画出来?” “我试试。”说着,林夭夭取出画本,将椅子挪到了赵豪前面,身后的赵豪笑着摸了摸鼻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开玩笑。” “哦?有么?”林夭夭铅笔在画本上沙沙作响。 江岚在赵豪身旁好奇林夭夭的身份:“这位是?” “林夭夭,我姐……”赵豪表情自豪,“我们的模拟画像师,超厉害!” “林夭夭……”江岚看着林夭夭背影,不自觉的联想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夭夭手中的绘本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三十四五的男子脸庞。 赵豪几人也正需要这幅画像,来比对视频中的可疑人员。 二十分钟后,林夭夭停下手中的笔,轻轻吹掉纸上的橡皮屑,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颧骨偏高,眉间距窄,右嘴角有一条四到五厘米之间的伤疤。”林夭夭将画像摊在桌上,“最明显的是此人的右耳耳垂少了一块,我怀疑和他嘴角处的伤疤来自同一个原因。” 说着,林夭夭示意赵豪重新播放录像,“从监控里看,这个人的行动逻辑上一直将自己处在主动方。同时他在与另外一人交流时,多次有肢体上的小幅度冲突。” 她回头看向几人,“我的判断是,此人属于典型的支配性人格。” 几人听着林夭夭的分析有些出神,江岚喃喃低语:“厉害……” 赵豪在画像与监控之间不停对比:“夭夭姐,我怎么感觉这人走路的动作有点奇怪。” “嗯,因为他腿上应该有伤。”林夭夭接过激光笔,打在幕布上,“而且有可能是刚刚受伤,所以你们在对比其他视频的时候可以以这个为参考点。” “夭夭姐,这你都能看的出来?”赵豪一脸惊讶,林夭夭则是轻声笑道:“还好,你只要多了解一些人体结构也能发现,况且这也多亏徐姐给了我一本犯罪侧写的书。” 说笑间,林夭夭将先前那张画像上的些许细节进行了补充,反复检查后递给赵豪。 “赵警官,这是最终版的画像,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林夭夭的言语中带着自信,让赵豪不自觉的变了变表情。 “我去复印。”江岚起身,拿着画像走出房间,林夭夭看向大刘“刘警官,能帮我也开一下录像么,可以多开几个。” “好。”大刘没有过多言语,转身将一台新的电脑打开,并调出了一部分监控,“你要几个画面?” “四个吧……” “会不会太多了?”听见林夭夭的需求,大刘惊讶,一旁的赵豪却拍着他的肩膀:“刘儿……你就开吧,上次你是没见到,夭夭姐能同时看八个画面。” 闻言,大刘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夭夭,见对方没有否认,他也不再多说。 随后,江岚带着复印好的画像回到屋内并进行分发,赵豪起身看向在场的众人:“麻烦各位了,咱们开始吧,有任何情况及时对接。” 话音落下,所有人安静的坐在电脑前,对着各自掌握的监控画面进行比对。 这时,胡队缓缓走到赵豪身后,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江岚。 “小江,省电视台的周记者来了,待会儿需要你对接个专项采访。” 第46章 大刘师兄 江岚皱了皱眉,还未开口,胡队看到几人手中的画像,眼神微变。 “这是谁画的?”他的语气平缓,但没了先前的热情。 这一幕让江岚一时之间有些愕然:“怎,怎么了?” “这人像是谁画的?”胡队重复问道,江岚则看向林夭夭,“是滨江的同志画的。” 胡队顺着目光看向林夭夭,丝毫没察觉到此时他的语气带着审讯嫌犯时的质问:“这人像是你画的?” 见此情形,林夭夭虽感到突兀,但依旧冷静:“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风格像我一位故人。”胡队摩挲着下巴又认真看了两眼,“小岚,你不感觉熟悉么?” 闻言,江岚再次注视着画像,可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感觉不出来,不过林同志倒是给我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她看向林夭夭,后者也是带着意外的表情看去。 胡队咧嘴笑了笑:“这幅画像要是让你冯爷看见,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江岚不可置信,自己那位干爷爷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几乎没怎么见过对方笑,偶尔也就是看见对方捧着一张背面带着字迹的相片笑两下。 “好了,回头再聊,你们先办正事吧。”胡队打断江岚的思绪,“别忘了待会儿的采访。” “胡队,你说的那个记者姓周,是不是周媛?”提到名字,江岚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善。 “嗯,是她。”胡队点头,看见江岚的表情,心平气和的说道,“我知道你对她有意见,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说罢,胡队转身离开。 听见熟悉的名字,林夭夭虽然好奇不过也并未多问,回到位置上继续核对着视频。 打印机不停运作,时不时的就有图像送到林夭夭手中。 整理,分类。 很快,林夭夭面前就罗列出不同人影的画面。 一个小时后,现场众人过完了第一遍的视频,聚在一起。 赵豪等人期待的看着还在忙碌的林夭夭,不敢出声打扰。 又过了五分钟,林夭夭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整理好了。”林夭夭抬头看向几人,“摞在一起图像都是一个人,你们看下。” 离开桌边,站在一旁,林夭夭示意众人。 江岚率先上前,看着码放整齐的画像,以及林夭夭在纸上标明的人物特征,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林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夭夭轻笑:“就把一样的放在一起啊,怎么,是哪里出现的问题?” “没有没有。”江岚急忙摆手,“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赵豪笑道:“咋样学姐,我就说夭夭姐厉害吧。” “切,那是人家厉害,你这样子整的跟你似的。”江岚白了赵豪一眼,后者傻笑一声。 “你们二位……”林夭夭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看着眼前二人。 赵豪走到江岚和大刘中间:“夭夭姐,我跟刘源同期,江岚是带我们的学姐,在警校里我们仨关系最好。” 林夭夭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赵豪,后者继续说道:“江学姐的刑侦能力很强,刘源是个电脑高手,至于我嘛,体能无敌!” “那你们可真是最强组合了。”林夭夭笑着感叹,赵豪则小声开口,“夭夭姐,你别看刘源平常寡言少语的,他可是个闷骚。” 林夭夭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大刘,只见对方此时正拿着分类好的监控画面查看。 谁知,林夭夭突然开口:“赵警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啥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江岚警官。” 哗……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直勾勾的看着赵豪,后者瞬间脖子通红:“啥?我没有……不是……” 正当赵豪支支吾吾的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大刘冷不丁的回应道:“夭夭姐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闷葫芦……”情急之下,赵豪直接喊出了大刘的外号,不过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大刘便打断了赵豪。 “夭夭姐,这个人你能画出来么?”大刘拿出一张图像递给林夭夭。 赵豪立刻闭嘴,皱着眉看向图像,江岚说道:“这个人我也发现了,这些整理出来的人像中,这人只有一张。” “我试试。”林夭夭接过图像,“这个监控画面也帮我调出来吧,我需要做参考。” “好的。”大刘看了眼图像,转身快速操作起电脑。 画面调出,是一个身穿夹克的男子,带着三个人站在路口,从出现到上车消失,一共二十几秒。 林夭夭逐帧观看,大刘配合着她进行暂停缩放。 “王警官不在这里面。”林夭夭皱眉说道,“不过……” 她思索片刻,指着夹克男一侧的人影开口:“这个人,是刚才画出来的那人。” “莫非是他们把海哥带走的。”赵豪急切的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还有别的画面么?” 协助的几人纷纷摇头,其中一名女警说道:“那个瘸腿的人我这儿看到过五次,但是都没有那个穿夹克的人。” 另外一名男警员点头;“我这也见过瘸腿的,王海警官的也出现过,穿皮夹克的没有。” 赵豪叹了口气,林夭夭安慰道:“别急,我先画出来吧。” 确定好后,林夭夭开始动起了铅笔。 就在她绘画的过程中,现场一片安静,林夭夭看着几人疑惑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你们想说话就说,不会影响我的。” “真…真的?”赵豪不确定的询问。 “真的。”林夭夭没有抬头,手中动作不减,人物轮廓已经被她画了出来。 “源儿,你是有什么发现么?”江岚率先开口看向大刘。 “有点,不过不确定。”大刘点头,赵豪急切问道:“啥发现,快说说。” “这个人我可能认识,不过得等夭夭姐画出来才能确定。”大刘沉声道,“我之前学计算机的时候有个师兄,实力很强,感觉和这个人有点像。” “那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他么?”赵豪问道。 大刘摇了摇头:“听说他出国了。” 就在几人交流时,林夭夭缓缓停下了手中的铅笔:“画好了,刘警官你看看。” 大刘接过画像,频频砸嘴:“像,又有点不像,嘴巴和眼睛像,鼻子没这么塌陷……” 这时,江岚和赵豪凑了过来,前者突然惊讶道:“爬虫?” “谁?” “A级通缉犯!” 第47章 似曾相识的站姿 “通缉犯?”大刘皱眉看向江岚,“是不是搞错了?” 见众人有些面露疑惑,江岚用电脑打开公安系统,随后调出一张通缉令:“龙海,绰号爬虫,在逃通缉犯,涉嫌电信诈骗,绑架,勒索,谋杀等违法犯罪活动。“ 看着电脑屏幕的上的图像,和林夭夭所画的人像有着九成的相似程度。众人回头看向大刘。 赵豪狐疑的问道:“源儿,这是你那个师兄?” “实话说,就鼻子好像变了。”大刘挠了挠头,“其他的真的很像他。” “你师兄叫啥?”赵豪追问,大刘摇了摇头:“我们都是用的网名。” 众人哑口,这时,胡队折了回来:“小岚,电视台的记者到了。” 几人回头,只见胡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人,其中一人正是林夭夭昨晚见过的周媛。 此刻对方身着一身职业装,发型也十分利索。而她的目光也同时落在林夭夭身上。 江岚点头回应,转头看向几人:“你们先继续。”随后走出门外。 临近关门时,周媛的目光和林夭夭对上,眼神中带着不善。 “夭夭姐,你歇会儿吧。我们再看一遍。”赵豪拉出椅子,林夭夭同样回到座位上,“没关系,我跟你们一起。” 几人坐下,赵豪轻轻朝着林夭夭身边靠了靠:“夭夭姐,那个记者你认识么?怎么感觉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呢。” “我也这么觉得。”右侧的大刘附和道。 林夭夭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感觉的挺准的。” 见林夭夭不想说,赵豪坐好继续看起监控。 二十分钟的安静被大刘打破:“这里还有一个,夭夭姐你看下是不是龙海。” 林夭夭撇头看去,频频皱眉:“再放大一下。” 画面中,王海被两名男子架着走向一辆黑色轿车,而那个酷似“爬虫“的男人正在车边打电话。 “放大右下角。”林夭夭突然指着屏幕,“那里有个反光。” 大刘将画面放大到极限,一个金属反光物在王海手腕处若隐若现。 “这是…手铐?”赵豪有些不确定。 林夭夭专注的盯着画面,经过反复的回放后点头道:“对,是手铐。” “怎么会用手铐呢?”赵豪喃喃,“绑架不都是用胶带或者绳索的么。” 他没有注意的是,此刻林夭夭的脸色已经变了几次,太阳穴突突直跳。 “夭夭姐,你还有什么发现么?”赵豪问向林夭夭。 闻言,林夭夭连忙平复心态,轻声道:“确实有奇怪的地方。”她抬手指着屏幕,“这个夹克男,我感觉他应该当过兵。” 众人纷纷看向画面,赵豪开口:“为什么?” “就是从他的一些行为习惯吧,比方说他的走路姿势,还有一些站姿动作上,感觉有训练过的痕迹。”林夭夭喝了口水,强压心中的慌乱,“这是我个人判断,你们不必在意。” “行吧。”赵豪默默记下,抬头看向阳山刑警队的几名协助人员,“怎么样,你们那里还有什么发现么?” 三人摇头,赵豪看下手表,已经接近下午七点,他笑了笑:“麻烦各位同志了,你们去忙其他的吧,我们看下拷贝的进度后也准备先休息下。” 三人客气了几声,起身离去。 “夭夭姐,休息下吧,咱们吃点东西去。”赵豪走到几台电脑操作起来。 林夭夭活动下身体:“我去下洗手间,你们等我下。” 说罢,她快步走出办公室。 洗手间里,林夭夭用冷水拍打着发烫的脸颊。 镜子中的自己眼眶发红,那个夹克男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冷静点……”她不停喃喃,“巧合,只是巧合……” 原来,刚才她在分析夹克男‘爬虫’的站姿时,让她想起外公书房里的一张老照片。 “看来得找机会仔细问问刘源警官了。”林夭夭打定主意,再次洗了把脸,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周媛的嗓音:“江警官,你们阳山刑警队现在连杀人犯都敢用了?” 林夭夭的身形僵住。 “周记者,请注意你的言辞。”江岚语气不善,“我们什么时候用杀人犯了?”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周媛轻笑,“林夭夭可是个杀人犯,这种人有资格参与警察办案了?” 听见声音靠近,林夭夭快速躲进隔间。 “你说谁?”江岚显然有些愣神,“林姑娘?” “就是她。”周媛有些得意,“她可是亲手杀了自己外公的。” 刺啦…… 江岚的鞋底在瓷砖上磨出声响,声音急促:“你说她杀了自己的外公?她外公叫什么?” “好像叫陆什么的。” “陆渊?” “对,就是叫陆渊。”周媛甩着手指,“怎么样,现在你还敢让她参与么?” 说着,她愉快的洗着手:“帮了你一个这么大的忙,请你以后不要再捣乱我和冯森之间的关系了,毕竟我们俩在一起,说不定将来对你也有好处。” 江岚脸色阴沉,听见对方提到冯森,她再次开口:“你想的美。” “你什么意思?”周媛气急。 江岚不屑道:“周记者,你别想赖在我表哥身上,你不配!” 噗嗤…… “谁在里面?”周媛厉声道,林夭夭见藏不住,走出隔断间:“抱歉,没忍住。” “是你?”周媛怒视林夭夭,而江岚看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周记者?上厕所还不让人笑了?”林夭夭反问道。 “你!”周媛咬牙,随即换了副嘴脸,“作为有前科的人,参与这种案件是什么感觉?” 听见对方再次提起往事,江岚一步挡在林夭夭面前:“周记者,你再这样我会向台里投诉你骚扰办案人员。” “我只是在做采访。”周媛无辜地眨眨眼,“民众有权知道真相,不是吗?”说着她还取出录音笔。 林夭夭轻轻按住江岚的手臂:“没关系。” 她直视周媛的眼睛,脸上的带着笑意。 “你笑什么?”周媛不舍的追问,“你费尽心机的接近警察,难道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夭夭清了清嗓子:“周小姐这么关心案情,不如先解释下,为什么你的叔叔周文昌,会认识A级通缉犯?” 第48章 回归本性 周媛笑容凝固:“你……你胡说什么?” “嗷,看来你也不知道啊。”说着,林夭夭转头看向江岚,“江警官,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周文昌,我们滨江刑警队会全力配合你们。” 江岚回过神,掏出手机:“好,我现在通知人去整理资料。” “你们这是诬陷!”瞧见二人一唱一和,周媛尖声道,“我叔叔怎么可能认识通缉犯!” “怎么认识的我哪知道,问你叔叔喽。” “你!你……”周媛被林夭夭说的语塞,“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杀人犯么?” 她一瞬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再次提起林夭夭的过往,后者闻言,跨步上前逼近周媛。 林夭夭一米七五的个子,此刻看着只到自己鼻尖的周媛,眼神微变:“对,我是杀人犯,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 噔噔! 周媛猛地向后退去,眼神恐慌:“江……江警官,你听见了么?” 她抬起胳膊挡在自己和林夭夭之间:“我要报警!” “周大记者,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这时,江岚开口逐客。 回过神的周媛侧身颤巍巍的抓起洗手台上的口红,夺门而出。 见她离开,林夭夭转身笑了下:“抱歉了江警官,让你看笑话了。” “你……”江岚担心道,“你就不怕她回去把录音公开?” “不用担心。”林夭夭摆了摆手,“她就没开录音。” 原来在刚才和周媛对吵时,林夭夭就注意到对方的录音笔没有开机,索性就放开了性子,顺便拿对方释放一下压力。 “但我还是担心她会对你肆意报道。”江岚扶了扶镜框。 “报道就报道,大不了,我把这份录音公开了,公众们又不傻。”林夭夭走到洗手池前,手机播放起一条录音后放到一旁后,放水洗手。 手机中,响起周媛和江岚的声音,赫然是二人进入洗手间的对话。 “可这有什么用?也没什么重要信息。”江岚疑问道。 “滨江市大佬的亲弟弟,外科名手啊,这八卦谁不想知道。”林夭夭坏笑,“再说了,周文山能白手起家干到现在的规模,会很干净么?我可不这么认为。” “那你刚才说周文昌认识通缉犯的事……” “那个啊,我瞎编的。”林夭夭轻松道,“感谢江警官给的助攻了。” 江岚表情一怔:“6……”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诡异的是,现场未走的警员看到两人时,眼神中带着各种好奇。 “这是……怎么了?”江岚不解的看着众人,听见她开口,大家纷纷嬉笑的散去。 “我脸上有东西么?”江岚问向林夭夭。 后者看着江岚,眯了眯眼轻声道:“没有啊,很漂亮。” 江岚被林夭夭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猝不及防,但转念一想,又释然许多:“你果然没变。” “什么?”林夭夭不明所以。 没等江岚解释,赵豪大刘两人快步上前,赵豪凑近小声道:“夭夭姐,你们把刚才那个记者咋的了?” “没做什么啊?”林夭夭看着好奇的赵豪,“她说啥了?” “说要告你什么的,还要你们好看。”赵豪不死心的追问,“发生啥事儿了?” “没事,就是聊聊天而已。”林夭夭耸了耸肩,“怎么?江警官不好看么?” “好看啊。”赵豪心直口快,嘴上没刹住车,说完愣了神,“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一连串说着不对,江岚脸色一变:“什么不对?” “不是……江学姐,你别误会。”赵豪连连摆手,“嘶……” 可眼见解释不通,他郑重说道:“夭夭姐,你变了!” “有么?”林夭夭歪头。 “有!绝对有!从一开始画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赵豪用力点头,“你居然会开玩笑了,你来队里的时候可是很内向的。” 他似乎在控诉林夭夭的突然转变:“再看看现在,你居然把我都绕进去了。” 闻言,林夭夭笑而不语,可身后的江岚却十分诧异。 “内向?她?” 她在心中发问,实在想不通这个从小就欺负自己哥哥的林夭夭,在别人口中居然是个内向的人。 可回想起上午见面后的场景,江岚又十分困惑,对方看她的眼神,显然是不认识的模样。 她静静的跟在林夭夭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回到刚才查看监控录像的办公室。 见眼下再无旁人,江岚忍不住发问:“林姑娘,我能问你件事么?” “你说江警官。”林夭夭平静的看着江岚。 后者深吸了口气,期待的问道:“林姑娘,你认识我么?” “啊?这叫什么问题?”林夭夭诧异的看着江岚。 江岚连忙改口:“我是说,你见过我么?” 闻言,林夭夭皱眉,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她试探性的开口:“见……见过么?” 林夭夭努力回忆着:“感觉你很熟悉,很像我一个儿时的朋友。” 江岚追问道:“谁?” “小豆子。” “我是说叫什么?” “江歌。”林夭夭轻声道,“对啊,你们都姓江,怪巧的。” 办公室安静,江岚呼吸有些急促。 赵豪突然咋呼一声:“江歌?是今年的那个新秀江歌么?他可是我唯一喜欢的男演员。” “什么新秀?”林夭夭回头看去。 “就是今年的新晋影帝,当红小生江歌啊。”赵豪两眼放光,“夭夭姐,你居然和明星是发小?” “我在里面又不看电视,怎么可能知道。”林夭夭白了他一眼,“再说了,就他小时候被我追着满院跑的样子,还明星?” 她轻笑一声:“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不好说。”赵豪摇头,“你们还有联系么?” “没了,他被父母带出国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林夭夭好奇的看着江岚,“怎么了江警官?” 江岚看了眼赵豪,又看向林夭夭:“他是我哥。” “嗯?”赵豪瞪大眼,“那他……” “也是今年的新晋影帝。” “嘶……”赵豪倒吸一口凉气。 反倒是林夭夭没太大反应:“原来江警官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羡慕了。” 可江岚接下来的几句话让她表情发生变化。 “他右边腰上有个疤,牙咬的。”江岚盯着林夭夭。 后者手微微抖了下。 江岚继续说道:“他说要娶你。” 林夭夭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女孩面前说:“林老魔,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到时候你就打不过我了!” 那名女孩则扑在少年身上,张口咬了下去。 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胡队出现在门口:“哟,你们还没走呢?” 回过神的众人看去,江岚开口:“这就走,师傅你今天值班?” “值班。”胡队笑道,“小岚,你看谁来的。” 他侧身站在一边,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出现在四人面前。 “哥?” “偶像?” “小…豆子?” “卧…槽……” 第49章 世界可真小 四目相对,门外的江歌久久没能回神。 “好久不见。”林夭夭淡然开口。 “你是……林老魔?”江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眼前那张明眸皓齿的脸,慢慢的与记忆里那个总被自己追着跑的男孩重叠在一起,林夭夭嘴角勾起一抹笑:“腰上的牙印不疼了?” 江歌的喉头翻滚,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了,那个在自己身上留下齿痕的人,那个自己翘首以盼,苦苦等待的人,如今突然出现在面前。 江歌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哥!”江岚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幸亏我来了。”江歌把手中拎着的饭盒递给江岚,但目光却一直黏在林夭夭身上,“还好我来了……” 他越过江岚,径直走到林夭夭面前,呆呆的看着她。 “不认识了?”林夭夭眨巴着眼睛。 近距离听见林夭夭的声音,江歌的心脏狂跳不止,张开手臂想上前拥抱。 林夭夭猛地抬手撑开对方:“哎哎哎,有点过了啊。” “江歌!”身后的江岚急忙拉开自己的哥哥,“注意场合!” “抱歉抱歉,激动了。”江歌盯着林夭夭,轻声道,“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林夭夭点头,“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还能在这儿遇见。” 江歌傻笑几秒,连忙恢复状态:“吃饭了没?咱们去吃个饭,我知道有一家饭店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 林夭夭微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还记得自己爱吃的东西。 “胡叔,借你徒弟一晚上,可以吧?”江歌转向胡队。 胡队摆摆手:“呵呵,去吧去吧。” 可林夭夭却下意识看向赵豪,后者正挤眉弄眼地冲她使眼色。 江岚轻咳一声:“哥,我和夭夭姐还有工作……” “监控比对已经告一段落了。”大刘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数据拷贝需要时间。” “刘源说的没错。”赵豪也郑重起来,“咱们不能一起熬,不然后面体力都不够。” “豪儿,一会儿去洗个澡吧。”大刘没抬头。 赵豪疑惑道:“啊?我昨天才洗过啊。” “你脏了。”大刘回头看向赵豪,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好好好,咱们这就走。” 看着两人拙劣的表演,胡队开口:“案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完的,去吧夭夭。” 听见他的语气,林夭夭有些错愕,没等她开口,胡队轻声道:“等你忙完了,我们叔侄俩聊聊。” 说罢转身离去。 “胡警官他……”林夭夭不解的看着江岚,后者拉着林夭夭,“咱们先走,哥,今儿你请客。” “好。”江歌很自觉的拿起林夭夭的包,跟在她的身后,就像小时候那样。 半个小时后,阳山市龙泉饭店。 餐厅的灯光柔白,隐约间的金色辅光铺在雪白的桌布上,这个地方算不上高档,不过就是因为一道菜,让江歌每次忙完后总要来一趟。 林夭夭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看着对面的江歌,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二人静静的看着彼此,让一侧的江岚浑身难受。 “我说二位,你们要是不饿,能不能给我买桶泡面,让我先垫垫?”她无语的瞥着两人,“真是后悔跟你们俩过来。” 两人看向江岚,不由得笑出了声。 “江警官,为何我之前没见过你?”林夭夭放下水杯。 江岚百无聊赖的靠住椅背:“因为我在十岁的时候跟着我妈跑国外去了。” 她的表情似是不情愿:“我哥这混蛋为了能天天缠着你,硬是说服我爸妈带我走。” “那你和赵豪他们怎么会……”林夭夭觉得时间对不上。 “我偷跑回来了呗。”江岚无所谓道,“我跟他俩说我要旅游,然后就跑回来让冯爷爷办的一些手续。” “冯……?” “就冯璋老爷子。”江岚解释道,“是我干爷爷。” “呵呵,世界可真小。”林夭夭感叹道。 提到冯爷,林夭夭想起那晚老人给她讲的关于外公的事情。 “哥,真饿了。”江岚委屈巴巴。 这时,服务生推着餐车刚好到来,江岚看到各种吃的,眼睛都亮:“我开吃了,你们聊,不用管我。” 江歌无奈的摇头,目光回到林夭夭身上:“你变了很多。” 林夭夭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监狱可是会改变一个人。” 她顿了顿,“好在遇见了徐姐他们,我又找回点以前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案子?”江歌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陆爷爷的事,不是你的错。” “叮……” 林夭夭的叉子掉在盘子上。 意识到说错了话,江歌赶忙道歉:“抱歉,我不该……” “没事。”林夭夭深吸一口气,“只是……最近发现太多事情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江歌心疼的看着林夭夭:“比如?” “比如我外公的过往。”林夭夭苦笑。 江歌若有所思,突然郑重道:“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林夭夭愣住,随后带着笑意:“小豆子,姐姐我现在可是有娃娃亲在身的。” “冯森?”江歌的嘴角绷紧了,“那家伙配不上你。” 林夭夭惊讶地抬头:“你认识他?” “岚岚经常提起。”江歌帮林夭夭添了杯温水,“说是个书呆子型的法医。” 他忽然凑近,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但我比他帅多了,对吧?” 林夭夭噗嗤笑出声:“是是,不是大鼻涕甩嘴里的时候了。” “喂,你看你,又揭我黑历史。”江歌故作生气,“怎么样,林夭夭女士,我什么时候能娶你?” 没等林夭夭开口,身后的一道兴奋的女声响起:“江歌!?” 听到声音,埋头狂炫的江岚动作一滞,林夭夭同样顿住。 江歌看向对方:“您是?” “你好,我是咱们省电视台的记者周媛。”周媛的激动的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您好。”江歌礼貌的点头,“请问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周媛缓缓越过林夭夭和江岚,完全没看到两人似的,“我想跟您合张影,可以么?” “嗯……可以。”江歌微笑起身,周媛慌忙拿出手机打开自拍。 “太感谢你了。”拍完合影,周媛依旧依旧兴奋。 “客气了。还有事么?” “还有就是……一个月前约您的专项采访,什么时候能开始。”周媛期待的看着江歌。 后者思考后回道:“这件事等回头我让助理联系您吧。” “好的好的。”周媛激动点头。 “辛苦你了。”江歌依旧职业性的礼貌开口,同时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些私事,就不耽误您用餐了。” 这时,周媛才注意到对面坐着的两人,可她看到是林夭夭和江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江岚率先起身:“你好周记者,我是江岚。” “你好周记者,我是林夭夭。”林夭夭同样起身,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这世界可真小,你说对么?” 第50章 有鬼 周媛面露难色,甚至能看到那紧咬后槽牙时,脸颊绷紧的肌肉。 见此一幕,不明真相的江歌出声询问:“你们认识?” 周媛瞬速变脸:“认识,今天我还和江岚警官做了一期采访呢。” 她笑着看向江歌,言语间丝毫不理会林夭夭。 “哦哦,这样啊。”江歌点头,“既然大家认识,那一起坐吧。” 闻言,周媛一愣,她没想到刚刚还下了逐客令的江歌,此时竟会邀请自己。 这让她有些得意,同时还对眼前的情况分析起来:“看来这姓林的跟江歌关系不大,不然不会邀请我。” 分析完毕,周媛的心情有所好转,可看见对面的江岚,让她再次犯起了嘀咕:“这女人怎么也在?” 突然,她注意到江岚的姓氏,心中的想法无限放大:“等等,她也姓江,难不成……” “周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你今晚是有约会么?”瞧见周媛目光一直看着自己,江岚直接开口。 “啊?”被打断思绪的周媛明显一愣,匆忙间点头,“额,是的。” 话音刚落,林夭夭带着意外的语气接茬:“我怎么记得周女士是有男朋友的啊?” “我也记得,可我怎么感觉不像那个人……”江岚补充道,“话说,你这个口味倒是挺独特。” 他抬手指向周媛走来的方向,众人看去,只见那里坐着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此时正一个劲的朝这边观望。 “不,不是。”周媛急忙摆手,“不是约会。他只是我下一期要采访的人物。” 林夭夭和江岚若有所思的长哦了一声。 周媛瞪了眼林夭夭,看向江岚:“江警官,我看你两位都姓江,是……” 她很想挖出什么大新闻,同时也满足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过江岚的否认让她失望。 “别乱猜,江先生只是找我们合作一些事情。”江岚面无表情。 “这样啊。”周媛失望的点头,不过随后又瞟了眼自顾自喝水的林夭夭,笑着说道:“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讲讲,我也算是有些人脉,而且咱们还相互了解些,说不定能比别人更有帮助些。” 对于周媛的另有所指,江岚不屑道:“不劳烦周记者,我们自己人用着才放心。” “呵呵……”周媛轻笑,见江岚的态度,她将话题抛给江歌,“江先生,你面前的这位林小姐,想必你不太了解,她先前可是一名服刑人员。” 话音落下,周媛等着对方的反应,果然,听到自己说的,江歌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怒意。 周媛顺势说道:“江警官,江先生找你们合作,你们居然连这样的事都不提前说清,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谁知,对面二人没有任何慌乱,而江歌正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她试探性问道:“怎么了江先生,是我哪里说错了?” “你没说错。”江歌冷声道,“不过唯一错的就是,我比你更了解林女士。” 周媛惊讶:“您了解她?” “对!我了解!我很了解。”说这话时,江歌是看向林夭夭的,之后又转向周媛,“周记者要是没别的事情,还请离开,不要打扰我们谈事。” 闻言,周媛脸上明显露出慌乱,她还想解释什么,江岚没再给她机会:“我说周大记者,你刚才走神了么?” 周媛深吸口气,知道再待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起身前看向江歌:“江先生,那咱们的专访……” “回去等我助理通知吧。”江歌说完,便不再理会。 见状,周媛只好起身,准备离去,走之前更是恶狠狠的看了眼林夭夭。 林夭夭微笑道:“对了周女士,你对我的敌意不必这么大,我想我们不会有太多交际。” “但愿如此。”周媛轻哼一声,径直回到自己的餐桌前。 瞧见她离开,江歌看着林夭夭:“这人…有毛病吧,她怎么一直针对你?” 一旁的江岚更是生气的质问:“哥,你干嘛让这个烦人的家伙坐下?” “啊?别问我啊。”江歌一脸无辜,“是夭夭让我这么干的。” “什么?”江岚疑惑的看向林夭夭,后者喝掉杯子里的水,“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倒是能确定了。” “为什么?”江歌追问。 “还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娃娃亲呗。”林夭夭耸耸肩,“自从她知道我和冯森有娃娃亲后,就像只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 “这不是纯属有病么?”江歌吐槽,“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不用了”林夭夭摇头,扫了眼远处正和中年男人有说有笑的周媛:“只要她别太蹬鼻子上脸,我也无所谓,还能拿她撒撒气。” “而且那个娃娃亲我也并不在意。”她尝了口端上来的糖醋排骨,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可以啊小豆子,你找的这家店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江歌得意的笑着,随后叮嘱道,“那什么娃娃亲,你就不能放在心上,冯森那家伙配不上你。” 林夭夭忍不住笑了:“怎么,吃醋了?” 江歌的耳根微微发红,却坦然地点头:“是啊,我吃醋了。从六岁起我就决定要娶你,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林夭夭的心跳突然加速,正当她不知如何回应时,手机突然响了。 “怎么了?”林夭夭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赵豪急促的声音:“夭夭姐,真不想打扰你,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了?”林夭夭急问,虽然平日里的赵豪是个话痨,不过他确实属于稳重那一列。 “徐…徐队来了!”赵豪的语气带着慌张和担心。 “什么!?”林夭夭惊讶地站起身,“她不是被强制休息了么?” 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江家兄妹一愣,就连几处邻桌的人也投来目光。 “刚下高铁,大刘已经去接了。”赵豪催促道,“我担心再出啥事,要不你回来一趟吧。” “好好,我马上到。”林夭夭挂断电话,赶忙拿起外套。 “怎么夭夭姐?”江岚询问,林夭夭边收拾边解释,“徐姐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徐姐是谁?”江歌歪头看着林夭夭,“我送你!” 没等后者开口,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来电,正是徐姐打来的。 “喂……”林夭夭紧张的开口,“徐姐?” “小林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徐芸的声音,有些憔悴。 “我,我在外面,马上回去。” “好,我有事跟你说。”徐姐安静的说道。 林夭夭试探性询问:“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道让林夭夭心冷的消息。 “我怀疑……警局里有鬼。” 第51章 你说的是这个鬼啊 “你说什么?”林夭夭更加紧张。 徐姐没有多说,只留了句‘见面说’后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了?”江歌关心道。 “抱歉,我得回警队了。”林夭夭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也回去吧。”江岚扒拉完最后一口抓起外套。 “不用,我们徐队来了。”林夭夭婉拒:“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喊你。” 江岚无奈的点头,江歌还想送她,可接了一通电话后,他脸上满是不甘。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找我。”江歌爆了句粗口,歉意的看向林夭夭,“那个……” “你忙吧,咱们改天再聊。”林夭夭朝他笑道,“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罢便径直离去。 江歌不舍的看着林夭夭离开的背影,江岚在一旁小声道:“哥,你恐怕得加油了。” “加什么油?”江歌皱眉。 江岚轻叹一声:“夭夭姐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女人最懂女人。”江岚的脸上浮现出心疼傻子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哥哥,“加油吧。” 出了门的林夭夭直接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她不断的嘀咕着。 “难道徐姐也看到了?” “不应该了,她是怎么看到的?” “……” “难道说是王警官的鬼魂能主动现身?” “那不对啊,小北他们都不行……” “哎呀…头疼……” …… “到了美女。”司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一共二十,扫码还是现金。” 付了钱,林夭夭赶忙下车,朝着办公楼跑去。 老远,她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台阶上。 “徐姐!”林夭夭加快步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赵警官他们呢?” “我让他们去休息了。”徐姐轻声道。 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好了许多,但眼下的青黑显示她可能一夜未眠。 林夭夭嗯了一声,“那我们……” “走吧,回酒店说。”徐姐率先走下台阶,二人步行朝着警局西边走去。 一路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看着徐姐的背影,林夭夭异常忐忑。 好在酒店不远,当两人回到屋内,林夭夭终是憋不住:“徐姐,你在电话里说的鬼是……” 谁知,徐姐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小林,我能信得过你么?” “额…能,能吧。”林夭夭有些发懵。 “我相信你。”徐姐像是如同卸下了重担,“咱们局里,有鬼……” “嗯,我知道。”林夭夭没反应过来。 “你知道?”徐姐抓她的话,连连逼问,“你怎么知道的?谁?” “啊?什么谁?”林夭夭更懵,“徐姐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过的么?” “哦,对哦。”徐姐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失落。 “徐姐,你能说的再清楚些么?”林夭夭急切的看着对方。 徐姐换了表情,严肃道:“小林,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听清楚了么?” “清楚!” “好。”徐姐点头,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怀疑,咱们警局里有内鬼。” 话音落下,屋内异常安静。 半晌,见林夭夭没有反应,徐姐安慰道:“目前这个事情我还不确定,还需要再调查一下。你也不用太紧张。” “原来……”林夭夭眼神不停变化,“你说的是这个鬼啊!” “嗯?什么意思?”徐姐皱眉。 林夭夭没做解释,而是顺着徐芸的话题:“徐姐,你怎么会有这个猜测?” 徐姐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她将几张纸摊在桌上:“你先看这个号码,熟悉吗?” 林夭夭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外公生前的号码!” “嗯。”徐姐点头,“出现在小海最后失踪前的通话记录上。” “什么?”林夭夭大惊失色。 徐姐看着林夭夭:“小海在失踪前一周,这个号码被拨打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小海的号码。” “但这不可能啊!”林夭夭皱眉,“我外公去世后,这个号码就注销了。” “问题就在这里。”徐姐压低声音,“我查过了,这个号码确实已经注销。但诡异的是,在小海失踪前一个月,它又被重新激活了!” 屋内死机,林夭夭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也就是说有人用我外公的号码联系了王警官?” “不仅如此。”徐姐继续道,“这个号码重新激活的地点就在咱们警队对面,那里之前有个营业厅!” 林夭夭瘫坐在床上,拿着资料的手颤抖着。 “徐姐,这和内鬼有什么关系?”她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徐姐坐到林夭夭身边:“通信公司那边查不到激活人的信息,我猜测这是人为干预。” 她看着面前的柜子:“而且……阿海那次的任务除了我,就只有上面的领导知道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这个内鬼,可能还是局里的某位领导。” 二人对视,突然林夭夭的电话响起。 她接起电话,那传来的消息,让她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挂断电话后,徐姐问道,“我听着像是老陈,他有什么事?” 林夭夭复杂的看向徐姐,迟迟没有开口。 “是关于这个案子的么?”徐姐焦虑的盯着对方。 “嗯。”林夭夭点头,徐姐抓住她的双肩紧张问道,“说了什么?” 林夭夭咬了咬嘴唇,艰难开口:“陈队说……他说杨局命令我们立即停止对王海案件的调查,所有资料封存,明天一早返回滨江。” “什么?”徐姐难以置信,“为什么?” 她猛地起身翻找外套兜里的手机:“我问问他!” “别,徐姐,不用问了。” “为什么?” “陈队也不知道,他说是上级的命令,就连杨局都不知道。”林夭夭看着徐姐通红的双眼,“而且他还特别强调,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徐姐你。” 徐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时而亮起时而熄灭。 “叮……” 这时,林夭夭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赵豪发来的一条信息。 【夭夭姐,徐队有啥事没?】 林夭夭抬头看了眼徐姐,低头回复: 林夭夭:【情绪不稳。】 赵豪:【怎么了?出啥事了?】 林夭夭:【没事……你那边有什么事?】 赵豪:【要不你带徐姐来一趟吧,监控里有新情况。】 林夭夭:【大概说下。】 赵豪:【王海警官给我们留下的有东西。】 第52章 15年前的恶魔 林夭夭盯着赵豪发来的消息,微微愣神。 她轻呼:“徐姐……” “说。”徐姐声音冷淡,不见后续动静,她转身看向林夭夭,从对方脸上察觉到异样,皱眉道:“怎么了?” “赵豪说监控里有新发现。“林夭夭抬头,对上徐姐通红的双眼,“王警官好像给我们留了什么东西。“ 徐姐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抓住林夭夭的手腕:“走,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阳山市刑警队监控室内。 “徐队!“赵豪见到她们,立刻招手,“快来看这个画面。“ 林夭夭和徐芸凑到屏幕前。 画面显示的是一处巷子,同样是王海被几个黑衣男人架着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的过程,不同的是车牌号与上次不同。 就在王海即将被推入车内的时,原本安静的他,突然做出激烈的反抗。 过程中他的右手奋力扒在墙上,同时转头看向监控镜头,与现场几人对视。 可最终还是被强行带走。 “阿海……”徐芸的声音发颤。 视频没有结束,当王海被带上了车后,一个让林夭夭几人觉得熟悉的身影从副驾驶位下来,走到王海刚才挣扎的地方,伸手在砖墙上摸索了半天。 兴许是摸到了什么东西,那人收回手时的动作是紧握着拳头。 随后他同样抬头看向监控,脸上带着狞笑,伸出手比了个中指。 “是他!”林夭夭惊呼,徐姐问道,“他是谁?” 前者快速取出一张画像,正是林夭夭三人刚来时,她画出的第一幅人像,那个腿上有伤的男人。 徐姐看到人像,眼神有些恍惚,下一刻她咬牙切齿的说出一个名字:“柯志杰!” “柯志杰?”赵豪皱眉,大刘回忆道,“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徐姐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之后说道:“308灭门惨案主谋,311特大绑架案主犯,海外逃了15年的恶魔!” “是他!”赵豪和大刘震惊,一旁的林夭夭同样惊讶。 308和311两个案子她听说过,两起案件仅隔两天。 据报道,308惨案,光是现场就发现三具尸体,后来又在周围发现些许残肢,一共五名死者,据法医查验,死者五人是一家人。此案可谓轰动全国。 311绑架案则是两天后,十三个家庭同时报案,称家人遭到绑架,对方要求交赎金,否则直接撕票。 而据当时调查,这两起案件中,均有柯志杰的参与。 徐姐盯着屏幕:“刘源,把王海摸的地方放大。” 大刘将墙面的地方放大,指着画面的一处:“应该就是这里了。” “走,去现场了。”徐姐当机立断。 “等下,”林夭夭突然拍了拍大刘,“刘警官,麻烦把画面调回比例,然后再倒回王警官看向镜头的画面。” 大刘操作鼠标照做。 “再来一遍。” “咔哒咔哒……” “再来一遍。” “咔哒咔哒……” “再来……” “咔哒咔哒……” 林夭夭眯起眼睛,她总感觉王海的表情有不对。 终于,又看了一遍后的林夭夭终于确定了不对的地方:“徐姐,王警官藏东西的地方不在墙上。” “那在哪?” “我不知道。”林夭夭摇头,“在画面外。” “画面外?”赵豪接话。 “嗯。”林夭夭重重点头,“你们看这里。” 说着她伸手指向屏幕中。 “王警官不单单只是看了眼监控。”林夭夭解释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纷纷注视,那位置是王海的眼睛,此刻,那眼球的地方,有着微弱的亮光。 “这是……” “这是高光,就是光线照射在眼球时的反射最亮点。”林夭夭清了清嗓子,“你们继续看。” 说着她快速点击鼠标,半秒后暂停。 “高光位置变了,在这里。”林夭夭继续指去,“根据地上的影子,能大概判断时间。” 随后她拿去铅笔,用笔尖指着屏幕,“这里除了阳光给的反射,还有一处反光,而且角度相差很大。” 林夭夭不停解释着,可另外几人缓缓皱眉:“所以……” “看画面上光影的结构,明显没有多余的光源。”林夭夭喘了口气,“所以根据以上情况来看,王警官的视线最终落在画面之外,而非这面墙。” 徐姐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 “好。”林夭夭点头。可大刘却拦住了二人。 “怎么了刘警官。” 赵豪接过话茬:“已经凌晨一点了,那片区域现在很黑,我们明天一早再去更稳妥。” “不行!“徐姐猛地提高音量,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道,“万一有人先一步发现......“ 林夭夭握住徐姐颤抖的手:“徐姐,赵警官说得对。如果那片区域光线很差的话,我们贸然过去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而且……” 她看了眼手机,“杨局命令我们明天返回滨江,我们……” “那我更应该抓紧时间去找啊!”徐姐打断。 林夭夭不知如何劝说,谁知大刘轻声道:“徐队,明天吧,那个地方我和小赵去过了,拆了。” “你说什么?”徐姐如遭雷击。 大刘继续道:“所以咱们只能等明天白天,先去现场走访一下看看情况。” 闻言,徐姐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徐姐,咱们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能有体力。”林夭夭轻声安慰,徐姐被她的话点醒,“对,你说的对。” 说罢快速起身离开。 林夭夭急忙冲赵豪两人比划几下,快步跟上徐姐。 一夜无话,次日四人回到阳山市刑警队。 徐姐和胡队寒暄几句便准备了离开。 胡队没有挽留,同样停止调查的通知他也收到了,不过胡队并未特别在意,倒是不舍的看着林夭夭:“夭夭,没想到能这样遇见你,等以后有机会了吧,咱们再聊。” 林夭夭搞不清状况,不过还是礼貌的点头答应。 江岚站了出来,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米色风衣衬得身材高挑。 “这么快就走?”她不舍道,“我还想尽地主之谊呢。” “抱歉,事情紧急。”林夭夭面带歉意,并未多说,“下次一定。” “好。”江岚点头,“我哥今早的飞机回剧组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 林夭夭接过来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糖果,各种颜色都有。 “他说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江岚笑道,“跑遍半个城才找齐这些老牌子。” 林夭夭忍不住微笑:“替我谢谢你哥。” “自己谢吧。”江岚眨眨眼,“他非要你微信,我把你名片推过去了。” 林夭夭点头,这时,赵豪的喊声传来,江岚一脸不悦,“催催催,催什么催!” “好了,不怪他。”林夭夭连忙制止,“我走了。” 二人道别。 车上,气氛紧张,昨晚林夭夭告诉了赵豪二人老陈的消息,此刻他们知道自己是违背命令行事。 “叮……” 手机短信响起。 副驾的赵豪看了眼手机,小心翼翼开口:“徐队,收到消息,找到了一位见过王警官的人。” 第53章 市井中的电箱 “确定么?”徐姐严肃道。 赵豪点头:“确定,是我拜托这边一个朋友帮我查的。” “好,咱们先去监控里地方。”徐姐拍了拍大刘的靠背。 车辆提速,直奔东南方向驶去。 林夭夭把头倚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陷入沉思。 突然,她发现车窗玻璃外,那挂着的水珠,正以横向姿态快速倒退至车尾。 她抬头看向大刘:“刘警官,你是不是开的有些太快了……” “这不是赶时间嘛,放心,没超速。”大刘双手把着方向盘,神情异常专注。 林夭夭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徐姐也并未说什么,想来对方比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都要紧张。 她抬手轻轻搭在徐姐大臂外侧,表示安慰。 后者撇过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后陷入沉默。 车内再次寂静下来,只有在路过坑洼地段时,传来些许颠簸的震动声。 这时,一旁的赵豪用胳膊肘顶了顶林夭夭:“放心吧夭夭姐,刘源有两个牛逼技能。一个是电脑,另一个就是车技。” “好吧。”林夭夭点头,稍稍缩了缩身子,对眼下掌握的所有信息经复盘。 “王海、柯志杰、叫‘爬虫’的龙海,以及外公那再次被激活的号码……”所有信息在她的脑海中快速翻动。 可无论如何拼接,永远都停留在柯志杰的挑衅和王海被带走的画面。 对于监控中出现的所有信息,车辆是套牌的,人像中除了已经确定信息的两人,其余也都是些马仔级别的人物,调查可谓是大海捞针。 至于自己外公的手机号码…… 想到这里,林夭夭轻轻的叹了一口长气。 “在这儿下吧,还有一百多米,咱们走过去。”大刘停好了车,开口道。 下了车,只见眼前是一条大概六人身宽的巷子,一面是泛黄的墙,另一面满是商铺。一些早餐店和小卖部也都开了门。 放眼望去,靠墙的一侧摆满了小桌椅,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人端着盛满的碗落座,小孩子抱着装面食的各种颜色小筐跟在后面。 天气微凉,刚出锅的食物飘出热腾腾的蒸汽,满满皆是生活气息。 看着眼前的景象,徐姐轻声道:“先吃早饭吧。” 身后几人惊讶,赵豪更是直言:“徐队,咱们的时间可不多啊。” 谁知徐姐却摇了摇头:“刚才我想了些事情,待会儿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直接回去!” 说罢,她扫过三人,最后看向林夭夭时,眼神中带着些许深意。 林夭夭想起先前徐姐的猜测,不由得握了握拳。 “好,好的。”赵豪点头,摸着肚子率先走进一家早餐店,“你们吃啥?我请!” “一碗胡辣汤,加点醋。”徐姐指着玻璃窗里的面食,“两块钱油条三块钱水煎包。” “……”赵豪愣了,就连林夭夭也呆住,“徐姐,你饭量啥时候这么大?” “四顿饭没吃,饿了。”徐姐端起满满一碗胡辣汤,坐到一张刚刚没人的桌子上吃了起来。 林夭夭三人茫然的对视,赵豪低声道:“夭夭姐,徐队别出什么事啊。” “没事,我看着呢。”林夭夭满是担心的看向徐姐。 大刘突然倒吸凉气:“嘶……烫烫烫……” 几人这才赶紧回到徐姐身边,纷纷开动。 二十分钟后,四人已经穿过小巷,站在一处开阔地。 赵豪指着面前的一面墙,同时核对着手中的图像道:“就是这里了。” 众人上前反复寻找,可不出意外的毫无线索。 “夭夭姐,你说海哥在视频里看的哪边来着?”赵豪喊道。 林夭夭原地观察一番,指着一旁几个老人围成的人堆,“那边。” 赵豪快步走去,没成想刚到人堆旁,众多老人中的一人,晃动着手中蒲扇指向赵豪。 “你……”老人的声音有些杂音,像是卡了痰,“你是那个谁吧?” “咋啦大爷?您认识我啊?”赵豪弯腰问去,嗓门不自觉地高了很多。 “哎呦卧槽,你小点声!”大爷骂道,“老子不聋!” 赵豪急忙双手合十不停晃动:“对不住大爷,对不住!” “你是阿豪吧?”这时大爷终于说出赵豪的名字,“鹏鹏的那个警察朋友?” 赵豪微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大爷,您是大鹏的爷爷?” “我是张大鹏的爷爷,不是大盆的姐姐!”老人挥了挥手,满是嫌弃的看着赵豪,“你这娃娃年纪轻轻的,眼神咋还不如我这快死的人了。” 赵豪无奈的撇嘴,暗自决定还是要提高些嗓门:“我是大鹏的朋友。” “啊,我知道……” “大鹏说你之前见过有人被绑架?” “啊对,他下个月回家。” 闻言,赵豪一瞬间有些失语,这时林夭夭蹲在老人身旁。 “老爷爷,您一直都住在这里么?”她的声音清晰,虽然不如赵豪嗓门大,可老人居然听清了,“啊对,我在这儿都住了五十多年了,好多老头都死了……” 听见老人依旧说着些不着调的话,林夭夭轻笑道:“那您见过绑架么?” “绑什么?” “绑架!” “绑架?” “对!”林夭夭是连说带点头的。 老人抬头回忆,四人陷入紧张,终于,老人一拍大腿:“见过!有绑架!” 徐姐呼吸一滞,刚想上前问清,林夭夭怕她过于激动,轻轻抓着徐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徐姐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于是同样蹲在一旁。 “老爷爷,那您能讲讲么?”林夭夭接过老人的,下意识地扇动。 老人挥了挥手:“别扇了,冷!” 林夭夭扑哧笑出了声:“好好好,老爷爷,您快给我讲讲。” “时间有点记不清了,就是几个看着壮实的男的,把一个可瘦的娃娃塞车里了。”老人慢吞吞的说着。 几人不自觉地看向徐姐,后者嘴唇轻轻颤动,林夭夭微微皱眉:“老爷爷,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咋能记不住嘞,我脑子可是好的很……”老人笑道,“再说了,那娃娃给我电箱都整坏了……” 闻言,众人心中一紧,林夭夭紧张道:“老爷爷,那个坏了的电箱呢?” “啥?电枪?我没有枪……” 老人再次答非所问,林夭夭已经习惯,她深吸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电!箱!在!哪!?” “电箱啊……”老人重复,随后四处扭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下一刻,他拿起拐杖,朝着两个正在下棋的老人指了指。 “呶……那儿呢!” 第54章 我到底该不该信你 众人顺着拐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金属箱子被当成了支撑,上边摆着一个棋盘,被两名老人砸的哐哐响。 “爷爷,那个桌子就是您说的电箱?”林夭夭有些不太相信。 “那不是桌子,那是电箱!”老人鄙夷道,“你什么眼神?” 说着他又十分生气:“那个小兔崽子把我电箱搞坏了,害得我三天没电视看!” “爷爷,您能把那个电箱给我们么?”林夭夭小心翼翼问道。 谁知,上一秒还表情丰富的老人,下一刻突然严肃起来:“不行!” 他突然挥舞起拐杖,试图驱赶四人,“那是我孙子鹏鹏让我交给他的警察朋友的!” 闻言,赵豪急忙凑上前:“老爷子,我!赵豪!大鹏的朋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您看啊!这是不是大鹏?这是不是我?” 老人认真的凑上去,半晌才说话:“哦……你是鹏鹏的朋友,那你是警察么?” “是是是!”赵豪点头如捣蒜,取出自己的警官证,“老爷子您看!我!警察!大鹏的朋友!” “嗷……明白了!等着!”说罢,老人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到下棋的两名老人身旁,“白下了白下了,把铁盒子还我。” 其中一人生气道:“干嘛?下棋都不让?” “谁不让你下了。”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你们下你们的,把铁盒子还我!” “给你我们咋下?” “那我管你们干啥。”说着,老人就要去拿,同时嘴里还说道:“抬起来抬起来。” 大刘快速上前帮忙,不过真拿到手上却又感觉重量不对。 “徐队,里面是空的……”大刘打开电箱,里面空空如也,而且还被人重新刷上了一层油漆。 徐姐跑过去,看过里面果真空荡,辛辛苦苦找到的,有关王海的线索再次中断,她心中的那根弦几乎要被绷断。 “不对,等下……”突然,大刘惊呼,“好像有字……” “对,我也看出来了,是刻上去的!”林夭夭同样惊讶。 回神的徐姐伸手朝着电箱一侧摸去。 “1…3…9…68…6…0…55…*……”徐姐反复摩挲着,不知不觉间念出一串号码,“上一个太不清晰,最后一个好像是7……” 她看着三人,显然,一时间她也不懂这串号码的含义。 “要不要再问问周围居民?”赵豪提议,“也许有人看到王警官留下这串数字。” “暂时不用,我担心柯志杰的人会回来。”徐姐摇头,“先回滨江,这串数字看着像手机号,先查查再说。” 大刘默默关上电箱门,赵豪则跑去跟张大鹏的爷爷道别。 老人正打着盹,被赵豪的大嗓门惊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回程的车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林夭夭回忆着号码,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徐队,杨局那边……”赵豪欲言又止,他想说的是被叫停调查的事情。 “我知道。”徐姐打断他,“我会处理。” 两小时后,车辆驶入滨江市刑警队大院。 刚停稳,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就走了过来。 “徐队,”杨局让您到了后赶紧去办公室一趟。 徐姐点点头,转身看向三人:“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见杨局。” 林夭夭想说些什么,但徐姐已经大步走向办公楼。 她只好和赵豪、大刘一起走向办公室。 “你们觉得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赵豪瘫坐在椅子上。 大刘打开电脑:“我正在查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不过少一位,所以需要等会儿才行。” 林夭夭站在窗边,回想起徐姐走进办公室时的背影,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快速蔓延。 “我怎么有些心慌?”她喃喃道。 “你们说……”突然,林夭夭的问向赵豪两人,“徐姐会不会有危险?” 赵豪一愣:“什么意思?” “杨局突然叫停调查,现在又单独见徐姐……”林夭夭皱眉。 赵豪笑道:“那能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挨顿批而已。” 林夭夭摇头,凑到二人旁,低声说道:“你们说,如果警局里面有人不想让我们查的话……”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三人同时噤声。进来的是技术科的张欣,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刘警官,你要的资料。”张欣放下文件就离开了。 大刘迅速翻阅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奇怪……” “怎么了?”赵豪凑过去。 “这个号码……”大刘指着屏幕,“注册人叫陆明。” 林夭夭心中陡然一紧,好在只是和外公同姓罢了。 “那你奇怪什么?”赵豪问道,大刘继续道:“这个号激活时间是王警官失踪前一天才重新激活的,地点在咱们对面,那个不干了的营业厅。” 听到这话,林夭夭刷的转身,迅速跑到屏幕前,紧紧盯着那个号码。 因为先前徐姐找到的外公的那个号码,情况与这个如出一辙。 “那这确实奇怪……”赵豪摩挲着下巴。 三人陷入沉思。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接着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徐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林夭夭,眼神中的带着愤怒与不甘。 “徐姐?”林夭夭站起身,“你这是……怎么了?” 徐姐走进来,关上门,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小林,你是我带到警队的。” “嗯,是的。”林夭夭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徐姐的声音颤抖。 “到底怎么了?”看到对方反应,林夭夭焦急上前,可徐姐却往后退了一步。 她冷声问道:“林夭夭,我到底该不该信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林夭夭心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豪和大刘也愣住了,前者小心翼翼的问:“徐队,发生什么事了?” 徐姐依然盯着林夭夭:“杨局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你外公,关于这个案子……” 林夭夭轻声道:“什么事情?” “你……”徐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真的不知道你外公和柯志杰的关系吗?” “关系?”林夭夭震惊地反问,“什么关系?我外公怎么可能认识柯志杰?” 徐姐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她似乎在挣扎,最终深吸一口气:“杨局要见你。” “现在?” “现在。”徐姐点头,“单独。” 林夭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看向赵豪和大刘,两人同样一脸茫然。 “徐姐。”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无论杨局说了什么,我想请你相信我,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徐姐没有回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可就在林夭夭与她擦肩而过时,徐姐突然抓住了林夭夭的手腕,眼中的神情变了。 那是担心…… 第55章 单独见面 林夭夭表情微变,徐芸没再开口。 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林夭夭的思绪乱成一团麻,她有些木讷的走向杨海涛办公室。 站在门前,林夭夭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推开门,杨海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 他抬头看向林夭夭,脸上露出笑容。 “小林来了。”杨海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夭夭坐下,心脏跳的厉害,杨海涛没有开口,而是仔细打量着她,仿佛在进行某种评估。 “杨局长。”林夭夭率先忍不住,打破沉默,“你说我外公认识柯志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海涛盯着林夭夭,轻声道:“小林,你对你外公了解多少?” “我不了解。”林夭夭果断摇头,她现在谁都不信,尤其是所谓的领导层。 杨海涛轻笑了一声:“呵呵,看来你对我抱有戒备啊。” 林夭夭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局长。 “算了……”杨海涛叹声,推过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个吧。” 看着面前的档案袋,上面没有标签,林夭夭问道:“这是……” “陆渊的档案。”杨海涛的声音平静,“确切地说,是他执行过的一项任务档案。” “任务?”林夭夭喃喃,快速打开档案,里面只有简单的两张纸。 纸张有些泛黄,是一份陈旧的人员档案,里面的内容还是手写字体。 一张蓝底的两寸照,年轻人的模样,林夭夭的呼吸急促,那是年轻时的外公,还穿着警服。 详情栏中,简短的几行字,让林夭夭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 【1997年渗透‘赤蛇’集团,代号''白桦''。】 【2003年成为‘赤蛇’集团第三层人员。】 【2005年与核心成员建立信任。】 【2006年成为‘赤蛇’集团一线经理。】 【2015年‘赤蛇’集团被捣毁,‘白桦’任务结束。】 “我外公……他做过卧底?”林夭夭不可置信,陆渊从未提及过这段经历。 不过林夭夭自己也明白,这种过往的保密,是对家人的保护。 “嗯。”杨海涛点头,没有说话,示意林夭夭继续看下去。 可当她看向第二页时,猛地起身,座椅被她撞倒。 “这是什么意思?”林夭夭看向杨海涛。 只见那页之上,两个硕大的标题:审查。 下面一行红色小字:存在机密泄露嫌疑,需速查。 “有几个重要的头目没抓到……”杨海涛叹气。 “那跟我外公有什么关系?”林夭夭愤怒道,说话不再考虑太多,“头目跑了是他们没本事,凭什么说我外公泄密?” 杨海涛惊讶林夭夭的反应,如今的对方不再像刚来时那种唯唯诺诺,整理档案的同时说道:“当时的情况特殊,而且陆渊已经做了十年的卧底,人……都是会变的。” 说罢,他又抬头看向林夭夭:“就像现在的你,和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证据呢?”林夭夭毫不退让,“说我外公泄密,证据呢?你们写的速查,结果呢?” “陆渊最后主动辞职了……”杨海涛摇头,“所以没有结果,或者说……没有直接的证据。” “呵……所以呢?”林夭夭气极反笑,“杨局,您把我单独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杨海涛沉默,林夭夭继续道:“如果你们怀疑我外公,我是不是也有问题?” 她掏出口袋里的证件放在办公桌上:“反正我也是临时的,领导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林夭夭转身就走。 “半年前……‘赤蛇’的一个成员回来了。”突然,杨海涛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林夭夭站住脚,但并未回头:“然后呢?回来了你们去抓就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叫柯志杰。” 林夭夭身子猛的一颤,僵在原地。 瞧见她的反应,杨海涛看着林夭夭的背影,沉沉出了口气:“看来……你们也查到了。” 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小海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执拗了。他总想把世上的坏人全部抓完。” “这样不好么?”林夭夭反驳。 “好么?”杨海涛质问,“他的命没了!” 说着,他的眼眶红了,“他是我最好的徒弟,他是一名优秀的刑警!他将来可以接替我,来更好的守卫这座城!但他死在了执拗上!” 杨海涛喘着粗气,声音软了下来:“至于小徐,俩人就像一个模子似的,性子过于刚硬。所以好多事要是让她知道,恐怕会带来麻烦。” 林夭夭转身看向抽着烟的杨海涛:“什么事?” 听见询问,杨海涛的目光与林夭夭对上,他轻声问道:“夭夭啊,你……还认我这个叔么?” 办公室内安静,林夭夭久久没有开口。 瞧她没有反应,杨海涛叹息:“算了,我不问了……是我对不住你父亲。” 他将烟头掐灭,直直的盯着林夭夭,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小徐。” 林夭夭眼神微变,有些复杂,对方说话的语气她见过。 “什么想法?” “当年你外公卧底时,我是他唯一的上线。”杨海涛恢复了平静,“所以他部署的抓捕时机,是第一时间通知到我的,可还是让柯志杰他们跑了。” “所以是你告的密?” “你觉得呢?”杨海涛挑眉,“可能么?” “那谁清楚。”林夭夭撇了撇嘴。 杨海涛并未在意,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一张照片,人像清晰:“小海查到了柯志杰的线索……” 他将照片递给林夭夭,后者看向照片,上面的人正是柯志杰,和她先前的画像几乎没有差别。 就在她皱眉之际,杨海涛将照片翻过:“这是小海给我发过来的最后一条内容。” 照片背面写的是一串号码,林夭夭颤抖的抢过照片,因为那是徐芸查到的号码,也是她外公的那个被重新激活的号码。 “这是我外公的号码。”林夭夭嗓音颤抖。 “我知道。” “但是我给注销了,有什么用?”林夭夭的信息说一半留一半。 谁知杨海涛的一句话让她瘫坐在沙发上。 “半年前,我重新激活了。” 第56章 同样的猜测,互相的隐瞒 刚刚升起的些许信任,再次被杨海涛的话打破,林夭夭一瞬间觉得好累。 “是你!?”她的声音几乎是硬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重新激活?” 杨海涛的目光在林夭夭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出桌子,站在一侧的书柜前:“半年前,小海在查到柯志杰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看着书柜上的一排相框,其中一张是他和王海的合照,对方满是笑容,手中举着一块奖牌:“他说找到了柯志杰的地址,同时还有这串号码。小海没有说是怎么找到的,可我认出这是陆渊曾经用过的手机号。” 杨海涛转头看向林夭夭:“后来我去营业厅查,发现已经注销了,不过小海既然单独把这个号码发给我,我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我用了点办法,把这个号码再次激活并抹除了激活人的信息。” “后来呢?”林夭夭追问,“你给王警官打电话了?” 闻言,杨海涛轻轻皱了下眉:“你连这个也查到了?” 林夭夭没有说话,前者摇头:“是通了电话,不过不是我打的。” 杨海涛点了根烟:“一个月后,小海打来了电话,一共打了三次。” 他深吸了一口:“前两次,他用的是私密电话,他说他一直在跟踪柯志杰,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接近。我让他归队,等确定的计划再继续行动,可他拒绝了。” 听着杨海涛的诉说,林夭夭回想起徐芸在阳山时告诉她的信息,几乎一致。 “我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也不敢贸然去联系他,生怕出什么意外。我就这么等。”杨海涛缓缓坐在林夭夭对面,低着头,“当看到第三次来电的号码时,我的心中涌出了恐惧。” “因为是王警官自己的号码。”林夭夭接话。 “对。”杨海涛抬头,“是小海的私人号码,我接通后不敢出声,结果对面也没有声音。我们就这么僵持了三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海的惨叫……” 杨海涛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份录音被他点开。 看着走动的时间轴,除了轻微的电流声,再无其他动静,直到时间轴落在三分零八秒。 【啊……】 【说吧,你是谁?】 【我…我就是路过的……】 是王海的声音,痛苦的喘着粗气。 【哦?路人?呵呵……】 轻蔑的笑声,紧接着是金属的摩擦声,就像那人在拖拽着一只钢管。 【路人我信,但是一个跟了我个把月的路人,你也太吊了吧?】 话音落下,一阵砰砰的闷声响起,同时夹杂着王海的嘶哑声。 【沙沙……】 【喂……】 【警官,你能不能跟这个小崽子聊聊,让他说点实话……】 【啊……】 王海剧烈的惨叫传来,刚才嬉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官,你的兵…可不行啊……” 录音中听不到王海的动静,这时,杨海涛说出的第一句话: 【柯志杰!】 【哎……是我。】 柯志杰的声音拉的老长,仿佛带着无尽的荣誉般。 【长官,您哪位?】 【把人放了,我可以不追究!】杨海涛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恨。 【哈哈哈,不追究?那就多谢长官了……】柯志杰大笑几声,【好,我听长官的话,人我放了,前提是你得自己找到他。】 【嘟、嘟、嘟……】 说完电话挂断,录音也到此结束。 杨海涛收起手机,声音颤抖道:“等真的找到小海,就只剩一副骸骨……” 林夭夭沉默,王海被发现那天她也在场,可当时自己是为了寻找外公画中的地方。 等等!画? 林夭夭猛地坐直了身子,问向杨海涛:“杨叔……” 她突然换了称呼,声音里带着恳求:“关于我外公死的那天……您还知道些什么?” 杨海涛的表情明显一滞,最后摇了摇头:“那天……我不在滨江。” 林夭夭失落,可杨海涛却继续说道:“胡建国,他当时在场,可我问他,他就是不跟我说。” 林夭夭皱眉:“胡建国是……” “阳山市刑警队的队长。”杨海涛疑惑道,“你应该见过的啊。” 林夭夭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微笑的脸在脑中浮现。 那个在阳山对他态度奇怪的胡队,那个说“等忙完找他聊聊”的胡队。 “您是说……”林夭夭的声音微微发颤,“胡队知道我外公死亡的内情?” “也许吧。他不肯跟我聊这个……”杨海涛摇了摇头。 随后他换了表情,严肃道:“夭夭,关于小海的事,你要绝对的保密,更不能让小徐察觉到!” 林夭夭心跳加快:“为什么?徐姐她是王警官的妻子啊!” “因为我不确定警局里谁是干净的!”杨海涛严肃道。 “杨叔,您什么意思?”林夭夭震惊。 “从‘赤蛇’人员的成功潜逃,到柯志杰回来害死小海,再到你们的调查被叫停……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杨海涛费劲的起身。 他缓缓地走回办公桌,双臂支撑在桌子上,目光死死盯在桌面上的那张内部座机号名单:“我怀疑警局内部有内鬼,而且位置还不低。” 一股寒意蔓延在林夭夭全身,上一次说这个话的,是徐姐。 她的喉咙发干,缓缓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性子,你要查我不拦着。”杨海涛看着林夭夭,“但是你得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否则我会阻拦你所有行动。” 林夭夭静静的看着杨海涛,开口道:“我明白了。” “抽空去找一趟胡建国吧。”杨海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注意安全。” 林夭夭点点头,她转身走向门口,却在准备开门时停下了动作。 “杨叔。”林夭夭没有回头,“您能确定……” 她微微顿了顿:“您自己是清白的吗?” 身后一片寂静。 几秒后,杨海涛的声音传来:“不能……” “那我该不该相信您呢?” “这需要你自己判断了。” 闻言,林夭夭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走廊上,‘警局有鬼’回荡在脑中,她机械般迈着步子,朝工位上走去。 “小林?” 一个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林夭夭抬头,看见老陈不知何时站在走廊拐角。 “陈队。”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找我有事?” 老陈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严肃: “刚接到一个案子,我觉得……可能需要你参与。” 第57章 熟人作案 林夭夭一愣:“什么案子?” “失踪案。”老陈压低声音,“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前天晚上放学没回家,到现在都没消息。” 林夭夭皱眉:“陈队,这种案子不都是当地派出所管么,怎么都跑咱们这儿了?” 老陈动作一顿:“学的挺快……”他尴尬的笑了笑:“孩子家长报的是绑架,而且女孩他爹也不简单。” “哦?有多不简单?”林夭夭狐疑。 “是周文昌。”老陈低声道,“咱们市外科手术的第一把刀。” 闻言,林夭夭有些错愕,脑海中闪过一张刻薄的脸。 “可真巧……”林夭夭轻声喃喃。 老陈闻言,好奇道,“巧?巧什么……” “周媛你认识么?” “有点熟悉,好像是个记者吧……” “嗯。”林夭夭点头,“省电视台记者,周文昌的亲侄女。” 看着她微微抬起的嘴角,老陈问道:“你认识?关系咋样?” 谁知听到这话的林夭夭,差点没憋住笑,不过还是认真回答道:“认识,她应该对我印象深刻……” “行。那就好。”老陈点头,“走吧,我带你去看下查到的资料。” “好。”林夭夭跟着老陈步伐,奇怪问道,“怎么了陈队,你似乎在担心什么?” “周文昌的女儿失踪,他的侄女又是记者,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处理不好,给咱警队带点负面影响。”老陈神情紧张,不过一想到林夭夭,又挂起笑,“好在你和周媛认识,说不定还能沟通一下。” 闻言,林夭夭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但愿吧……” 突然,她发现半天没见徐芸,便问道,“陈队,徐姐人呢?” 听见提起徐芸,老陈叹了口气:“哎……不知道谁把这祖宗给招惹了,一个人回去了。” 林夭夭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问道:“赵豪他们呢?” “他们在看学校周围的监控,这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老陈带着林夭夭朝技术科走去,“一定是小赵这崽子的碎嘴子惹到老徐了,等他回来看我咋收拾他。” 他撇头看向林夭夭:“不像你,让人省心。” 老陈加快了脚步,继续道:“咱们去看下现场带回来的东西,刚才我看了几眼,有些地方总感觉不对劲。” “行,我看看。”林夭夭尴尬的脸红。 二人穿过大院,十分钟后,来到了技术科所在的办公楼。 “张欣,把资料给我一份吧。”老陈对坐在电脑前的女警说道。 张欣看到老陈带着林夭夭过来,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现场照片分类好了。” 说着她又拿出一沓文件:“这是物品采集的物品分析,实物在那边。” 张欣指了下不远处的一个不锈钢置物架:“我得去一趟分支队,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联系王可可就行。” “行,你忙。”老陈点头,张欣走到老陈一侧,低声道:“陈队,刘源今晚上有任务么?” “刘源?”老陈思考少许,摇头道,“没有,怎么了?要约人家啊?” 张欣耳根子瞬间红了起来。 “呵呵,行,我到时候让他早点滚蛋。”瞧见她的反应,老陈笑了两声,“大刘这呆瓜娃子,也是有福气。” “好了,我走了……”张欣没等老陈说完,转身跑出科室。 林夭夭好奇的问道:“陈队,这俩人…有情况?” “这俩人啊,可有意思了……”提起这事,老陈露出一抹坏笑,不过他摆了摆手,“等案子破了,我给你八卦一下。” 林夭夭点头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第一张照片,是滨江市第一高级中学的校门口监控图,时间定格在下午六点十五分,放学的高峰期。 “孩子叫什么?”林夭夭问道。 “周小雨。”老陈凑了过来,“这是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 他伸手指着照片中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往常她是坐校车的,可这次却独自走了。” “哪个方向?” “东边。” “那边有什么?” 老陈按下键盘上的方向键切换下一张,是由五张街景照组合而成:“东边最开始是商业街,再往东就是老城区了。” 听着老陈的描述,林夭夭打开手机地图软件,翻找着。 老陈同样看去,开口道:“这里就是商业街的入口。” 林夭夭放大地图,发现西边的岔路很多,可东边只有两条单行道和一个商业街。 “三个路口,可奇怪的是,监控录像没有任何线索。”老陈沉声道。 林夭夭沉吟片刻:“会不会是上了谁的车?” “这点想到了,所以我们联系过辖区派出所,联合将出现在路口的所有车辆都做了调查核实。”老陈打开张欣走前交来的资料。 上面密密麻麻的车牌号,每个号码后面都记录着情况,以及两个签字。 “所有车辆都没有嫌疑,而且我让同志们在调查的时候都做了要求。”老陈将资料交给林夭夭,特意指着后面的几张页面,“要求所有接受调查的人员都写上了一句话‘此上消息保证真实,无遗漏’的字样和签名。” 林夭夭翻看着内容,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这算是一种笨办法。”老陈笑着解释道,“人在出现大错或蓄意做了某些违规违法之事,心理上通常有一定的压力,这种压力表现于面部、声音以及肢体。” 他翻开另一摞资料:“咱们去走访时都配备的有记录仪,面部与声音都能记录,同样这个字体的书写也可以发现端倪。” “所以结果上没有什么情况?” “嗯。”老陈轻嗯,“不过这就是一个参考,毕竟有些人经过训练,这些特征都不会有的。” 林夭夭点头认可,这个方法确实存在弊端,因为她就能做到‘睁眼说瞎话’,小时候的林夭夭可没少吐槽外公让她锻炼的这个本事。 林夭夭继续翻看照片,却看到了一部手机,她有些意外。 “这个手机呢?”林夭夭问向老陈。 后者答道:“在楼上的信息科,正在解锁。” 林夭夭皱眉:“不应该啊,我看报告上说,周小雨失踪前,还和周文昌联系过,怎么会把手机落下?” “没错,我现在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老陈站在置物架前,戴上手套拿起书包。 “还有这些。”他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摆放整齐。 课本、钱包、文具以及一些零碎物品。 老陈开口:“一个学生放学,忘记带东西很正常,可一个都没带就不对劲了。” “难道是故意的?”林夭夭提出猜想。 老陈反驳,沉默着思考。 突然,林夭夭想到什么,轻声道: “陈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带走周小雨的人,她认识。” 老陈一怔,坐在椅子上沉思。 突然,屋门被打开,一个青年警官进来,喊道:“陈队长,解开了。” 林夭夭和老陈围去,后者打开相册,一张照片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照片上有一条红色的蛇。 老陈喃喃:“赤蛇……” 第58章 你犯罪很难被抓 “陈队,你说这是什么?”林夭夭惊慌的看向老陈。 “额……你可能不知道。”老陈朝着警员道了声谢,转身走回桌子前。 林夭夭紧忙跟上。 “这是个十几年前的案子了。”老陈喝了口水,“曾经是一个犯罪组织,早些年制毒,后来国家重点打击下转了行,干起了拐卖人口和走私。”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不过早在15年的时候,这个组织就被打掉了啊。” “那这张照片上的蛇是怎么回事?”林夭夭追问。 老陈再次看向那条红色的蛇:“他们组织的代号叫‘赤蛇’,这是他们的标志,很多核心成员身上也都有这样的纹身,不过怎么会出现在周小雨的手机里……” “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林夭夭缓缓侧身,脑袋嗡嗡的,“我就是瞎编的……” “怎么了?”老陈见她反应不对,关心问道,“不对啊,看你这反应,好像知道这个似的。” “啊?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林夭夭将否认。 老陈不信,依旧追问道:“那我听你刚才说什么猜中了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没事。”林夭夭恢复神情,后者狐疑了片刻没再多说。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赵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师傅!哎?夭夭姐也在啊。” “说事!”老陈提醒道,赵豪喘了口气:“监控里有新发现!” 大刘也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U盘:“陈队,学校东侧的有一段监控中间有空缺,因为距离短,所以很容易被忽略。” “空缺?”老陈皱眉。 两分钟后,几个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陈队你看,这是六点三十四的画面。”大刘指向其中一个。 此时视频中周小雨正朝东边走去,由于她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情绪,不过看着对方走路的姿势还算轻快,林夭夭心中有了些想法。 等周小雨走出画面,大刘迅速指向另外一个画面:“这是后面那段路是视频,两者之间有八米距离的盲区。” 四人沉默,静静的看着画面变动,一名名青春活泼的学生在画面中走过,可始终不见周小雨的身影。 直到周小雨的母亲出现,从视频的右侧快速跑向左侧,几秒后再次出现到另一个视频中。 “你们有什么想法?”老陈低声问道。 赵豪隔着林夭夭,看向老陈开口:“师傅,我还是认为周小雨在学校。” “我同意。”大刘附和。 老陈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问道:“可我们和校方对学校开展了地毯式的搜索,没有任何结果,这怎么解释?” 大刘出声:“走后门呢?或者翻墙出去的。” “存在这个可能,但没有这个结果。”老陈摇头,“昨天你们不在,我让人去查了学校周围的所有路段。” 他取出一份记录递给大刘二人,“学校一个后门,两个应急通道门,全天保安值守,没可疑人员。” 说着他往后翻了两页,继续说道:“学校除了正门是底墙加镂空铁护栏,其余三面是实体墙,墙上有钢丝网和电网,别说学生,不借着工具就连成年人都翻不过去。” “那正门怎么还会有盲区……”赵豪挠了挠头,老陈摇头,“还不清楚,校领导明天从外地回来,到时候咱们去找人聊聊。” “好。”赵豪点头,见林夭夭半天不说话,撇头看去呼喊对方,“夭夭姐?” 三人齐齐看向夹在中间的林夭夭,后者一直盯着视频看,听见呼喊,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挡在几人中间。 没有转头,依旧盯着屏幕,林夭夭缓缓开口:“陈队,是谁来队里报的警?” 闻言,老陈回应:“是周小雨的母亲。” “周文昌呢?” 老陈回忆了下,摇头道:“没见过,从报警到现在,他都没出现过。” “陈队,有个孩子应该见过周小雨。”林夭夭开口,惹得三人身子往前凑近,“谁?” “这个人。”林夭夭指着学校门口的三名男生。 三人身形各异,一人将校服披在肩上,一人系在腰间,另一人则是规规矩矩的穿戴整齐。 林夭夭的手指移动,落在那名衣装整齐的少年身上,,他正和同学有说有笑,走在他们前面的是周小雨。 “这个孩子,在经过这个盲区时,不见了。”林夭夭的手指跟随画面中的男生一同移动,直至男生消失在画面里。 另一个镜头中,在播放了六秒左右后,林夭夭抬手指在两人身上:“你们看下这两人,和这三人中的这两人有什么不同。” 老陈等人凑近屏幕,努力比对着。 披在肩上的校服,系在腰间的样子,一双白色球鞋,另一双是扎眼的黄色。 “没…没区别。”赵豪给出了答案。 “嗯,这两人就是刚才和这个孩子走在一起的。”林夭夭点头,“可是他不见了。” 怕画面太小被遮挡,林夭夭拿起铅笔,用笔尖颠点了点前一个视频中的那个少年。 画面继续播放,直到过了十五分钟后,再次被暂停。 “这里!”林夭夭指着屏幕说道,“这孩子过了十五分钟后才出现。” 三人目不转睛,果然如她所说,先前消失的少年再次出现,可这次,他白净的校服有些褶皱和阴影。 “好像是衣服脏了。”大刘看出问题,老陈点头,“嗯,确实,所以他应该和周小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豪二人齐齐点头,随后三人默契般的看向林夭夭,后者有些不自然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豪笑道:“夭夭姐,你这眼可真牛逼。” “可怕的洞察力。”老陈感叹,大刘更是憋出一句,“夭夭姐,你要是犯罪的话,肯定很难被抓。” 林夭夭一愣,赵豪一巴掌拍在大刘背上:“说啥呢,夭夭姐怎么可能犯罪。” 大刘尴尬的笑了笑,老陈制止两人嬉闹:“好了,先去休息,明天咱们去趟学校。” 众人点头,突然,一名警员走进办公室。 “陈队,你们还没下班呢?”警员意外的看着四人。 “这就走。”老陈摆了摆手,“对了,前面今儿晚上谁值班?” “好像是王燕。”警员想了想,“估计她这会儿得忙的头晕。” 赵豪问道:“哦?怎么了?” “听说是一个学生,父母带着来自首啥的。”警员坐回工位,“还是一高的学生,事儿还没说明白,他爹妈就吵吵起来了……” 哐当! 话音刚落,四人齐齐起身,身边的凳子都被掀翻。 “我去!”警员吓了一跳,看向几人,“你们咋啦?电着了?” “你刚说谁自首?” “一…一高的学生啊……” 第59章 她还在 “现在?”林夭夭声音急切。 “昂,现在。”警员点头,随后就见四人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 等他们来到接待大厅,老陈环视一圈,没见到人,只有一名值班的人员。 老陈怒声道:“人呢?” “陈…陈队……”警员身躯一颤,“什么人?” “自首的学生!”老陈冲到对方面前,“人呢?” 警员指着一侧走廊的尽头:“在、在3号询问室,王燕正在做笔录。” 不等他说完,老陈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去,林夭夭三人紧跟其后。 此刻,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一对中年,老陈瞟了一眼没有理会,径直推开询问室的门。 王燕惊讶的转身:“陈队?你们怎么……” “你先出去吧。”老陈简短地说,目光紧紧锁在男孩的身上。 他的皮肤白皙,面容算是老实的那种,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王燕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老陈严肃的表情,还是收拾好记录本离开了房间。 关门时,那对男女快速起身,男人扒在门口,冲着里面几人喊道:“哎警察同志,你们问完了没有啊,我家明明明天还要上课呢!” 老陈转头看向对方,目光不善,男人朝后缩了缩,林夭夭见状上前解释道:“家长你好,目前还有些事情要跟孩子了解一下,你们在门口稍等片刻。” 见她走来,女人突然皱眉开口:“不是,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这要是耽误了明天的课程,你们担得起责任么?” 男人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们还问个没完没了了还,信不信……” “你们儿子涉嫌绑架,你们知道么?”老陈怒斥两人。 谁知两人更加激动:“你说谁呢!?我儿子是助人为乐,凭什么这么说!” “他助人为乐?你们确定?”林夭夭同样上了脾气,“人家小姑娘失踪快要超过4时,你们儿子算间接性让失踪发生的人,信不信我不问了,直接先拘他两天再说!” 话音落下,整个接待室安静下来,中年男女瞧着她的架势,这才闭了嘴。 这时女人嘀咕道:“问就问,你吵什么吵。” “李志明,赶紧把你知道告诉警察!快点!”男人抬起胳膊指向男孩骂道。 “闭嘴,出去等着!”林夭夭瞪了他一眼:“再阻碍办案,我把你们给拘了!” 终于,3号询问室的门关上。 屋内的几人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夭夭,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夭夭姐,咱们好像不能拘他们……”大刘突然开口,林夭夭笑道:“不这么吓唬两下,他们还能再叫半个小时。” 说着,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男孩对面,声音轻柔:“你是叫李志明对么?” “嗯。”李志明的声音颤抖,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林夭夭让赵豪接了杯水递给对方,继续问道:“别紧张,你认识周小雨对么?” “认识。”李志明抬头,“她是我隔壁班的。” “哦?前天下午放学,你见过她对么?” “对。” 亲耳听见对方承认,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老陈问道:“当时你们在做什么?” 谁知老陈的话音刚落,李志明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帮她……” 赵豪递过一包纸巾,李志明抽出一张胡乱的擦了擦脸。 “慢慢说,别急。”林夭夭轻声安慰对方,身子往前坐了坐。 李志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前天放学的时候,小雨找到我,说回学校拿校卡,但不想被门卫发现……” 他咽了口唾沫,“她让我帮她翻墙进去,说很快就出来。” 老陈皱眉:“为什么非要翻墙?放学后学生不可以回教室拿东西么?” “我们学校进出必须佩戴校卡,否则谁都不让进,除非登记班级姓名,但这样的话,第二天晨会上肯定会通报批评。” 林夭夭愕然:“奇葩……” “既然能进去,就为了不被通报而翻墙么?”大刘不解。 “我…我不知道……”李志明摇头,“我问过她,但她不说,只是求我帮忙,我…我喜欢她,所以就……” “所以你帮她翻进去了?”赵豪问道。 “嗯。”李志明点头,“小雨说学校大门东侧有个地方监控拍不到,所以我们就在那儿了。” “你等了多久?”林夭夭追问。 “半个小时……” 老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为什么现在愿意来报警了?” “我…我本以为她没事……”李志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直到今天听说她失踪了,警察都来学校了…我害怕……” 老陈审视着李志明:“害怕被抓?” 后者赶忙摇头:“不,不是,我担心小雨发生意外,所以就来了,早知道是这样,当时说什么我都会拦着她。” “等等!”林夭夭突然倾身向前,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你确定看到她进了教学楼?” “当然!”李志明用力点头,“她进教学楼的时候还冲我挥了手!” 林夭夭转向老陈:“陈队,赵豪说的没错,周小雨很可能还在学校。” “但……”老陈眉头紧锁,“学校已经彻底搜查了,会在哪儿呢……” “也许还有没注意到的地方。”林夭夭眯了眯眼,“我想现在就去学校看看。” “现在?”赵豪看了看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都这么晚了……” “不晚。”林夭夭摇头,“真是绑架,晚上正是容易露马脚的时候。” 老陈沉思片刻,做出决定:“赵豪,你和大刘陪着小林去学校。我去周小雨的家,也许能再找到点线索。” 大刘点头:“需要申请搜查令么?” “来不及了。”老陈压低声音,看了眼还处在失落的李志明一眼,“用他们的方法进去。” 李志明怯生生地举手:“我…我可以一起么?” 林夭夭轻抚了下李志明的头:“没事,回家去吧。”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地SUV停在了滨江市第一高级中学正门的不远处。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三人来到外墙东侧的一处围栏,赵豪指着上面:“就是这儿了。别走出这个盲区,监控就看不到。” 借着微亮的灯光,林夭夭看着校园里的教学楼。 “我先翻过去,大刘你在外面给夭夭姐搭把手。”赵豪活动下肩膀,简单助跑后轻松攀上墙头,翻了过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安全,夭夭姐,翻吧。” 林夭夭踩着大刘的双手,被他托上墙头,另一侧,赵豪正抬起胳膊时刻保护着她。 突然,不远处的一抹闪光映在林夭夭眼中。 她猛然抬头,只见第二道闪光出现后消失。 在本不该有人出现的教学楼中。 第60章 教学楼 林夭夭身体陡然一紧,低声呼喊:“赵豪!” “啊?咋啦夭夭姐,你下来啊!” “看那儿!楼里有人!”林夭夭就这么半蹲在墙头,伸手指向出现亮光的地方。 赵豪刷的转头,可先前的光不再亮起。 “没…没有啊。”赵豪挠挠头,“你看错了吧。” “夭夭姐,有人来了!”突然,大刘出声提醒,林夭夭只好跃下墙头,看着赵豪一愣,“可以啊夭夭姐,好身手。” 林夭夭没有理会,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远处的教学楼。 就在赵豪准备呼喊大刘时,一道略带年迈的声音从大刘那边响起。 “喂!干啥呢!” 闻声,林夭夭和赵豪迅速蹲下,猫在墙角。头顶一片阴影快速掠过。随后大刘的声音响起。 “我路过的。”大刘出声。 “路过的?谁家好人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来这儿路过。”那人声音明显一挑,“我看你是来路过偷东西的吧。” “真不是啊大爷,误会了!我真是路过的。”大刘声音急促。 “得得得,叫谁大爷呢?”那人突然怒道,“老子刚45,!等会,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掏出来我看看!” 大刘连声道:“大哥大哥!我掏给你看啊。” 谁知那人再次叫停:“你别动!谁知道你兜里是啥,我叫警察来了,让他们调查清楚了你再走!” 听见对方要联系警察,大刘的声音有些慌乱:“别别别啊,我这就走还不成啊。” 他深知三人此次的行动属于秘密调查,如果通知片区派出所来,不光耽误了时机,搞不好还会提前暴露,让周小雨陷入更加麻烦的局面。 林夭夭二人也深知这个道理,同样紧张的听着围墙那边的动静。 “大哥,我这就走,好吧。”大刘声音略带恳求。 可对方仍然不放人:“不行,你不在我这儿偷,万一去别的地方偷呢?” “哎呀,咋就跟你说不通呢?”大刘急了,谁知对方得意的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半分钟的安静,林夭夭急的都有些冒汗,突然,大刘的一声惊呼让她吓了一跳,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谁?大哥!那边有贼!” “哪儿?” 噔噔噔! “你他妈……站那儿!” 沙沙沙! 一阵急促的对话后,周围安静了,偶尔几声鸟鸣在空中回荡。 赵豪缓缓起身,透过镂空的缝隙看向外面,不自信道:“走……走了?” 蹲在一旁的林夭夭低声问道:“咋样了?” “好像走了。”赵豪依旧观察着外面。 叮…… 突然,赵豪的手机响起,吓得他急忙捂住裤兜。 过了几秒见周围没有动静,他取出手机,用衣服遮挡着手机屏幕亮光的同时也调成了静音。 偷感十足。 “怎么了?”林夭夭侧了侧身体,试图帮忙遮挡点光线。 “是大刘。”赵豪看了眼消息,将手机亮度拉到最低后往外放了放。 这下,林夭夭也看到了消息。 【你俩先去】 看到内容,二人对视一眼,赵豪快速回复: 【你干嘛去了?】 【我在步行街躲着呢】 【那人谁啊?】 【保安,无语】 赵豪有些意外,嘟囔道:“啥时候保安这么负责了?” 林夭夭叹了口气,等赵豪正准备回复时,下一条信息发来。 【他还在外面好像堵我你们先去我随后到别回】 一长串的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显然大刘此刻也是十分急躁。 看完消息,林夭夭开口:“咱们进去看看,对了,给陈队发个消息。” 赵豪点头,打开和老陈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敲击几下后,关上屏幕。 二人尽可能的贴着墙面,将自己处在阴影之中,渐渐地,他们靠近了教学楼。 “先去四楼。”林夭夭拍了拍赵豪的背,后者点头。 半晌,两人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将身子贴在墙壁上,看向另一头。 “怎么了夭夭姐,有什么不对?”赵豪轻声道。 林夭夭皱眉:“我刚才看到的光就是在这一层。” 闻言,赵豪猛地紧张起来,从腰间取出警用甩棍,抽开后搭在肩上,完全进入防御姿态。 “有没有可能是保安巡逻?”赵豪说出自己的猜想。 林夭夭沉默,不过随后说道:“如果是保安巡逻,那堵大刘的是谁?陈队给的报告上说,学校晚上只有一名保安。” 话音落下,赵豪不再说话,只不过呼吸声明显有些重了。 许久,赵豪看向对面同样贴在墙壁上的林夭夭:“真的有人,估计这会儿也不在了吧。” 林夭夭稍作沉思,随后问道:“周小雨的教室在几楼?” “三楼。” “走,先去她的教室。” 不多时,二人蹲在一间教室中的一处课桌旁,赵豪取出手机,仅用屏幕自带的光照亮,查看起来。 赵豪低声喃喃:“和咱们同志拍的现场照一样。没什么遗漏的。” 说着他看向林夭夭,可林夭夭并未理会。 他好奇的蹲在林夭夭一旁,只见对方此时正盯着课桌抽屉里发呆。 “咋了姐?看啥呢?”赵豪同样看去。 抽屉的挡板上,有着些许的刮痕,明显是长期使用后留下的痕迹。 赵豪皱眉,林夭夭这时也有了反应:“你看这个像什么?” 顺着林夭夭手指看去,一条扭曲的划痕出现,赵豪歪了歪头,最后摇头道:“看不出来。” “像条蛇,不是么?” “啊?怎么看的?”赵豪诧异,突然想起了老陈曾提起的赤蛇,他轻声道,“夭夭姐,我知道你想帮王警官报仇,我也想,可你现在有点…魔怔了……” 闻言,林夭夭转头看向赵豪,后者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急忙道:“别误会姐,我就是嘴快……” “拍下来。” “好好。”见林夭夭没说别的,赵豪急忙照做。 可就在他按下手机快门时,一声细微的响声传入林夭夭耳中。 哒……哒…… 林夭夭迅速堵住赵豪的嘴,同时示意他熄灭手机。 赵豪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林夭夭。 后者眼神向上飘了一下,而那细微的声响竟有些配合的意思再次响起。 哒……哒…… 第61章 绑架 响声很细微,却很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林夭夭松开了手,赵豪嘴巴张得老大,喘气声倒是压的很低。 林夭夭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四楼。” 赵豪点点头,二人缓缓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教室。 “你走这头,我去那头。”林夭夭分别指向两个方向,说着便转身。 “不行!”赵豪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依旧压低声音,“太危险了!等大刘来了再说。” 林夭夭挣脱他的手:“周小雨可能就在里面,每耽搁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咱们打开位置共享,保持联系。” 看着她不容拒绝的目光,赵豪咬了咬牙:“拿上这个,见人就打。” 林夭夭接过赵豪递来的警棍,二人交换了眼神后,同时朝着楼梯口走去。 站在四楼的步梯口时,林夭夭采用紧贴墙壁的姿势。 突然,刚才的响动再次出现。 哒……哒哒…… 可这次却比之前多了一声,或者说是清晰了一些。 林夭夭探头出去,看向教室门口长长的通道,听着声音,像是偏向于中间的教室传来的。 冷淡的月光下,林夭夭看到了对面步梯口,有一团黑影闪过,她心中猛烈一缩,随后赵豪的头探了出来。 林夭夭张口喘着气,她别过身子,掏出手机,朝着对方发了个信息。 【1】 【1】 赵豪同样回复。 见状,林夭夭转身准备和赵豪会合。 “呜!”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大手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往后拖拽。 她想将手机砸在地上,可对方显然有着防备,另一只手夺下手机。 没等林夭夭继续挣扎,激烈的眩晕冲进大脑,昏迷的前一刻,她看见赵豪正快速朝这边跑来。 -----------------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林夭夭猛地惊醒,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绑在一把木椅上,动弹不得。 “清醒了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林夭夭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男人手中的手电筒,刺眼的光直射她的眼睛,让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你是谁?”林夭夭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烙铁在烧一般。 “你又不认识我,我告诉你干嘛。”男人的开口,林夭夭这次听清了对方的声音。 有些年轻,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轻松。 “是你绑架的周小雨?”林夭夭质问。 “嗯。”男人回答。 “孩子呢?” “还活着。”男人移动着,似乎很怕林夭夭看到自己。 林夭夭还要询问,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你问题问完了,下面该我问了。”男人说道,同时他将手电关掉,屋内瞬间漆黑。 哒……哒…… 走动的声响再次响起,就是刚才的声音。 男人动了两下,然后停下,空间陷入死寂。 “呵呵……” 突然,男人轻笑起来,像是疯了。 之后他自言自语道:“本想让姓周的来找我,没想到……” “哈哈哈……” “没想到啊……” 一阵让林夭夭摸不着边际的话后,男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十秒左右。 “林夭夭……” 听见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林夭夭双目瞪大,努力寻找对方的身影,同时身体剧烈的摇晃,凳子腿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一个坐过牢的女人……”男人低声道,“没等我们找你,你倒先找过来。” “你是谁?你们是谁?”林夭夭找到对方话语里的重点。 下一刻,她只觉得面前扑来一阵微风,风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随后,林夭夭感觉到左侧脸颊上,传来一丝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接着便是一阵温热的暖流。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渊的外孙女啊。” 林夭夭快速摆头,想要撞击对方,可是扑了个空。 此刻,她的内心早已大乱,对方知道自己的外公,从他的口气中更能感受出,他们之间似乎认识。 林夭夭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感迫使自己冷静。 她看着眼前的黑暗道:“你认识他?” “认识,我们还很熟呢。”男人声音有些玩味,可林夭夭却听出里面夹杂着恨意。 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一个人。 “你是柯志杰?” “不不不,我不是。”谁知男人却快速否认,“这次是我来办事,他没回来。” 说着,他啧啧的两声:“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阿杰。” “嗯。”林夭夭回应,冷静下来的她此刻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起来。 可是男人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 哒哒哒…… 快速靠近,男人一把揪住林夭夭的头发,愤怒道:“告诉我!陆渊的坟在哪儿?” 林夭夭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对方再次吼道:“说话!陆渊埋在哪儿?” “他没有墓!”林夭夭开口。 “撒谎!” “啪!” 男人怒吼,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夭夭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里泛起血腥味。 “我再问最后一遍!”男人咬牙切齿道,“陆渊!埋哪儿了!” 林夭夭吐出一口血沫:“他已经火化了,骨灰……” “嘭!” 没等林夭夭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在侧腰,身体和椅子倒出一米远。 咔哒…… 手电光亮起,林夭夭侧躺在地上,木凳也散了架。 男人拿着手电筒始终照在她的脸上,林夭夭眯着眼。 “既然这样,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说罢,手电光的光源缓缓远离的,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 很像林夭夭听到过的一个声音。 “王海是你杀的?”腰间的痛感让林夭夭声音发颤。 男人的动作明显停顿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他长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小警察啊。” 说着,男人将手电光朝下打去,只见地上码放的一些器具。 钳子、坠子、长钉…… 五六种器具,活脱脱的像一家五金店,又或者是古代的刑具…… “对了……” 男人嬉笑了两声。 “你也不必指望那个年轻的警察来救你。” “这儿……很安静的……” 说罢,男人朝着林夭夭丢去一个东西。 灯光打在后者身上。 一部破碎的手机,正被林夭夭拿在手里。 第62章 像游客般表演 林夭夭攥着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我很喜欢看古装剧。”男人悠悠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夭夭抬头看着灯光的方向,隐约间看到了一扇门的形状,就在男人身后。 她努力坐直了身子,突然感觉束缚的绳索有些松散,克制住心中的激动,为自己拖延着时间:“不知道,难道你想当皇帝?” “皇帝?我又不是傻逼……”男人反问,随后笑道,“呵呵,我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人民当家作主。”。 他一本正经的讲着道理,可这话从对方的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的讽刺。 “哼,你也知道是法治社会?”林夭夭冷哼一声,“干着绑架的事情,你他妈跟我谈法治?” “当然,我很懂法的。”男人提高嗓音,从地上捡起的那几枚钢钉,“周文昌那杂碎欠了我们的债,就得还回来。” 灯光缓缓靠近,男人的声音没有中断:“可他不出现,那就只好把他女儿送到国外享福了,哎…我想念我的大洋妞儿了……” 男人蹲在林夭夭侧面:“不过你也不错……”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长钉:“你不觉得古代的刑房是完美的艺术品加工室,尤其是南宋夹棍,简直是完美……” 男人的话音中带着陶醉,仿佛自己正在给犯人用刑。 闻言,林夭夭眼神微变,眉头微挑:“看来你的历史是白学了。” “什么?” “目前为止,刑具最多的朝代是明朝。”林夭夭淡淡开口,“所以你看的电视剧算是白看了。而且我还是喜欢铁梨花。” 林夭夭说完,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她深知,要想挑起一个变态的情绪,那就只能比对方更变态。 果然,男人笑出了声:“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不一样。”林夭夭果断摇头,“你只是个变态。” “无所谓,我现在在想,这钉子钉在你的身上会如何?”男人轻笑,“当然,你告诉我陆渊埋的位置,我可以考虑只钉一根。” 话音落下,男人手拿长钉,尖头朝下,在林夭夭的大腿上摩擦。 突然,林夭夭猛然暴起,许是沉浸在兴奋中,男人没能第一时间反应,竟被她一拳打开。 手电脱手掉在地上,林夭夭迅速往前翻滚,抄起手电关上。 房间又是一片死寂,她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真疼啊。”男人的声音响起,林夭夭看去。 唯一的光源就在林夭夭手中,可她不敢打开。 轻轻弯下腰,林夭夭想要解开鞋带,可下一秒的巨响在她耳边响起。 “嘭!” 安静的空间,林夭夭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男人自嘲声传来:“咦?没砸到么?” “嘭!” 又是一声巨响,林夭夭反应过来,对方在不停的投掷工具,好在这一次的距离明显比上次远。 “运气真好……”男人继续说道,“那再来一次……” “当!” 后面! 林夭夭盯着撞击声的方向,这次是金属之间的撞击声。 她瞬间想起,先前男人在看地上的工具时,他的身后有一个金属板。 如今想来,那必定是铁门。 想到此处,当第四次声音响起时,她快速蹲下脱掉了鞋子。 可内心的紧张还是让她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咔哒…… 手电在她怀里,再起身时被竟被摩擦打开。 “找到你了!”男人快速反应,朝着她的位置跑去。 林夭夭立刻将手中的鞋子甩向对方后又一次关掉了手电,踮起脚尖朝着侧面移动。 二人在黑暗中都没有动作,男人赞叹:“还知道脱了鞋,挺聪明的。” 话音落下,一声“啪嗒”响起。 “那我也脱。”男人如做游戏一般,“我来找你咯……” 听见他的话,林夭夭本能的向后退去,刚走两步,便贴在墙壁。 房间里彻底安静,男人的走路的哒哒声也不再有。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顺着墙壁,一直朝着自己右手的方向移动着……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最后,林夭夭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直至她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是金属的凉意,这让她大喜。 可…那个男人呢?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动静了。 终于,她摸到了门锁,老式门锁,手掌大的锁身。 轻轻一拉,没有反应,又拉了一下,锁舌被她拉开,可门却纹丝未动。 林夭夭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再动了,再动,恐怕就要暴露。 一时间,林夭夭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细细聆听着周围。 半晌,没有动静。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动了?”突然,男人的声音响起。 他的语气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又带着失落,“哎…没意思。” 可这话落在林夭夭的耳中却如同炸雷。 ‘他怎么知道?’ 心中虽不解,但林夭夭并未理会,她不敢理会,万一对方是在诈自己呢。 “哦,你是在找我么?”男人突然问起。 见林夭夭依旧不出声,他沉默了,一阵窸窣声传来,随后男人有些心疼的开口:“忍着点哈,有点疼……” 话音落下,林夭夭眉头紧皱,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下一秒,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弓起了身子。 “嘶……” 她极力的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可即使这样,疼痛还是让她本能的倒吸气。 “嘶……”谁知,男人同样也在倒吸冷气,他在嘲讽,“疼就喊出来,我又不会不怪你的。” 就在林夭夭的大脑有些空白时,一声打铁的声响炸响。 随后,林夭夭感到有什么东西滚到了脚边。 她伸手摸去,圆圆的,分量不轻,材质像是一颗钢珠。 “哎呀,打歪了。”男人自责道。 此刻,林夭夭完全确定,对方是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果不其然,男人生气的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疼吧,为什么不喊出来呢?” 说着,他开心的笑了。 “你好像那些玩鬼屋的游客啊……” 第63章 运气 听着对方的笑声,林夭夭的心跌入深谷。 原来自己的所有行为,男人一直看在眼里。 此时她顾不上考虑其中的原因,因为眼下的自己就像小丑一般在表演,就像男人所说的那样。 “对了,大门的钥匙在我身上。”男人好心的提醒,“要的话,我给你。” 说罢,又是一阵窸窣后,熟悉的哒哒声再次响起,男人在靠近。 林夭夭看向侧前方,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她努力的调整着呼吸,突然,漆黑的房间中,一道光影瞬间闪过。 没等林夭夭看清,只听身后的铁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 声音短促且清晰。 这突然的声响,不光让林夭夭一愣,就连男人也停下了脚步。 “卧槽?”对方轻呼,显然十分的诧异。 他惊奇的问道:“你咋开开的?” 林夭夭没有理会,倒是从对方的言语中知道刚刚那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于是她猛然起身,同时将手中的钢球朝着传来男人声音的方向狠狠砸去。 转身、抽开锁舌、连拉带推,铁门被推开。 全程一气呵成,林夭夭不敢耽搁,她要逃命。 “有意思……” 这是林夭夭逃出门时,男人最后落入她耳中的话。 出了那间屋子,是一条走廊,林夭夭没得选,这是唯一的路。 她赤脚狂奔,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撞击声在走廊中回荡。 左转…右转…左转…… 林夭夭停下脚步,因为这次,她多了两个选择。 面前是一个十字岔路,林夭夭看着三条走廊,都有小型的窗户,这是她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见到的光亮。 刚刚奔跑的路线在脑中闪过,林夭夭靠在一个拐角的墙壁上,冷静的分析。 “左转是和来的方向一致,搞不好可能就绕回去了。”她排除掉存在危险的左转,盯着面前的直行和右转。 稀薄的月光透过小窗,仅凭看到的模样,两条路,长得一样。 林夭夭还没确定好路线,来时的走廊中,响起了阵阵口哨声。 闻声,她心中一沉,显然,口哨声的主人帮林夭夭排除了直行的路。 抬腿,跑! 口哨声远了,渐渐地,听不到了。 再一次右拐,林夭夭傻眼。 死胡同。 果断掉头,回到上一个转角。 林夭夭靠在墙上,微微探出头,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目光死死盯着来时的路。 她心中快速盘算着,一咬牙,踮脚往回走去,这次她没敢跑,生怕整出点动静。 在路过小窗户时,她更是弯腰猫着从阴影中前进。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出现。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先前的十字岔口越来越近,催命般的口哨声又落入林夭夭的耳中。 正前方…… 林夭夭看了眼那个方向,是先前的左转,林夭夭暗自庆幸没有选错。 “喂,别跑了,我看见你了!”突然,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夭夭果断转向右侧。 可这一次,口哨声没有消失,反而正在快速靠近,虽然不是个好消息,但这也让林夭夭怀疑,现在的这条通道,终点就是出口。 最起码,她走这条路后,男人急了。 依旧是频繁的转弯,可始终没能甩开对方。 祸不单行,又是一个双口的岔路摆在她的面前,林夭夭没敢犹豫,选中一个方向后快速跑去。 “妈的!”林夭夭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因为又是死胡同,今天的运气格外的差。 这时,阴影中的一个门把手引起了她的注意。 躲进去! 这是林夭夭唯一的想法,推开门,走进去,关门。 房间很小,没走两步,她就到了墙边。 林夭夭往回退了几步,蹲在墙角。 又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好在她选择的墙角属于门后,大门打开的刚好可以形成一个盲区,再加上没有光线,基本看不到这里有东西存在。 哒……哒……哒…… 脚步声,口哨声,掺杂在一起。 林夭夭只觉的胸口发闷,虽说她在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冷静。 但眼前的情况,狭小且密闭的空间里,那种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男人制造出来的噪音越来越近,林夭夭堵上自己的嘴,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这时,声音消失了。 寂静…… 咔嚓咔嚓…… 突然,门把手被人拧动,林夭夭迅速起身,将自己的身体又在墙角里缩了缩。 “吱……”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合页之间互相摩擦着。 随后,大门突然加速。 哐的一声,内侧的把手重重磕在墙上,那正是林夭夭刚刚蹲的地方。 一道微微亮起的光投了进来,左右照了两下后,停在另一侧。 “妈的,吓我一跳。”男人谩骂一声,“草拟吗的,死了就不能闭上么?” 闻言,林夭夭壮着胆子,从房门回弹后留下的缝隙中微微探头。 这一看,她死死咬住捂在嘴上的手,只为了不发出喊叫。 那是一具尸体。 在男人的光照下,她认出那是学校的保洁员,她曾在老陈给的档案中见过照片,此刻,对方的脖子上缠着电线,双眼瞪着极大。 男人此时已经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朝对方的眼睛上按去。 “尼玛的,闭上啊!”男人一边扒拉死者的眼一边谩骂着。 见对方正认真忙着手上事,同时门与墙之间的缝隙也足够。 林夭夭心中一横,蹑手蹑脚的蹭着墙走出了门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暂停,只剩下林夭夭一点点朝着门外挪动。 终于,她走出了房门,渐渐地,离房门越来越远。 一米……两米……五米…… “呼,终于搞定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林夭夭的动作猛地一顿,“妈的,眼珠子都没了,我看你拿什么瞪我!” 听见对方往门口移动的脚步声,林夭夭拔腿就跑,可这一下,也让男人听到了动静。 “游戏结束……逮到你了!”他大笑一声。 林夭夭一路狂奔,终于,下一个转角后,明亮的月光出现在眼前。 十米…八米……四米…… 哐! 大门被林夭夭撞开,熟悉的冷空气打在脸上,可她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天井之中。 “救命!”林夭夭直接大喊,“赵豪!” 可没等赵豪的出现,男人直接将林夭夭按倒:“你跑的还挺快。”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一支针管,里面是有些浑浊的液体。 突然,电话响起,男人再一次将林夭夭的手脚捆好,脱下一只手套塞进了林夭夭口中。 “喂?我忙着呢。”男人接起电话,语气不悦。 “……” “你见过周文昌了?” “……” “好……那她女儿怎么处理?” “……” “放了?我辛辛苦苦搞到的哎……” “……” “行吧,知道了,我有个大礼给你。” “……” “你先猜猜,见了你就知道了。” “……” “行我知道,挂了,我会尽快脱身。” 挂断电话,男人站在林夭夭身后:“可累死我了。” 话音落下,林夭夭只觉得脖颈处传来刺痛,随后一阵冰凉感从脖子上传开。 “呜……” 她用力呜咽挣扎,男人嘲讽道:“别费劲了,你的运气挺……” 他的话没说完,震耳的的警笛声响彻四周。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 “你的运气挺好的。”男人看着林夭夭,缓缓俯身。 “睡吧。”他在林夭夭耳边低语,“我们还会再见的。” 林夭夭还在死命的挣扎,可她的意识却有些模糊。 警笛声已然靠近,在彻底陷入黑暗前。 林夭夭看到一道亮光在天井的边缘出现,和她逃跑时在屋内看到一样。 那是一道身影。 王海正努力的挥动着手臂,对着外面赶来的警车。 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林夭夭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64章 看来我说的没错 当林夭夭恢复感知,先前那种生硬的疼痛已经被胀痛所替代。 脑袋很晕,就像空腹时闷了一口高度白酒后的眩晕。 嘴唇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在不断释放着无味的气体。 脚边传来琐碎的喃喃声,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哼……”林夭夭哼唧一声,想要活动一下手,可手背上的异物感,脖子上也有。 她努力的去掌控肢体。 耳边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你醒了?” 听见声音,林夭夭顾不上脖颈处的异物感,转动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刺眼的白光让她极为不适,幸好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让她不再惊慌。 林夭夭挤出微弱的声音:“徐姐……” “别动!”徐姐略带责备,“你被注射了镇定剂,幸好发现的及时。” 林夭夭紧张的问道:“那……周小雨呢?” “找到了。”徐姐点头,“听小赵说,是在距离发现你的位置不远处,有一个废弃仓库。” 听到这个还算满意的结果,林夭夭闭上眼睛,先前的恐惧感很难消散,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放弃了。 “她很感激你。”徐姐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听说你手机都报废了,吴珊珊特意给你买的。” 闻言,林夭夭看向徐姐:“吴珊珊是?” “周小雨他妈,我们俩认识。”徐姐轻声道。 可林夭夭看着眼前的盒子,是最新款的手机,市场价过万,她皱着眉。 徐姐见状轻笑一声:“那女人就是个富婆,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夭夭撑起身子,徐姐赶忙搭了把手后,走到床尾用摇把将病床床头升起。 林夭夭喝了口水,看着脸上带着疲惫的徐姐:“徐姐,你和周小雨的母亲很熟么?” “还行吧。之前因为一些私事,后来慢慢的熟络了。”徐姐点头,将盒子放在一旁,“等你出院了,我让她好好感谢你。” 林夭夭沉默片刻,轻声道:“徐姐,东西拿回去吧。” “不喜欢?” “不是。”林夭夭摇头。 随后扫了眼另一边的病友,此时对方的家属正坐在一起说笑,显然病情没什么大碍。 “徐姐,东西还回去吧,我不能要。”林夭夭再次开口,语气凝重。 瞧见她反应,工作本能让徐姐察觉不对,于是点头:“好吧,既然这样,我就给她拿回去。” 说罢,她将手机盒子收回挎包。 可即便这样,林夭夭依旧带着不放心的表情看着徐姐的包。 后者会意,起身将挎包放在不远处的墙角。 做完这一切,徐姐狐疑的看着林夭夭。 后者与她对视:“徐姐,我睡了多久?” 徐姐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大概有十三四个小时了吧。” 闻言,林夭夭点头道:“周文昌呢?他有出现过么?” “从我知道你出事,再到了解了整个案子,他都没出现。”徐姐摇了摇头。 林夭夭追问:“那你问过吴珊珊么?” “嗯,问过,说是在做手术。”徐姐回忆道,“老陈联系他时,姓周的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林夭夭冷笑一声。 那晚的男人最后一个电话,她还记着的。 周文昌去见了对方的某个人。 “怎么了小林?”徐姐听见她的笑,“有什么不对?” “徐姐,我怀疑,周文昌知道周小雨绑架的事。” 话音落下,徐姐诧异,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她伸手摸了摸林夭夭的额头:“不发烧……难道是药劲儿还没过么……” 林夭夭摇晃了下头,算是甩开对方的手:“我说的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徐姐同样说道,“周小雨是周文昌的亲闺女,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是这意思!”林夭夭知道对方理解错了,急忙改口:“我是说,周文昌知道周小雨会被绑架。” “嗯?”徐姐皱眉。 “或者说,这次绑架,就是奔着周文昌去的!”林夭夭解释的有些着急,嗓音都不自觉的大了许多。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一群人怪异的看着林夭夭这边。 后者连忙道歉。 反观徐姐,她在听到林夭夭的说辞后,就变了表情,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缓缓开口:“依据呢?” 徐姐的眼神带着刑警特有的谨慎:“周文昌是有名的外科大夫,老陈他们对周家做过社会调查,平时除了做手术就是待在实验室,没有社会上的恩怨,就连医患关系都很好。” “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所以他才不正常。”林夭夭快速说道,“哪怕再好的医生,也不可能没有过争吵。” 看着林夭夭激动的表情,徐姐轻笑着摇头:“小林啊,你这种观念可不对,不是说‘干净’就是错。” “那他为什么不出现呢?”林夭夭反问。 “老陈调取过医院的监控和手术记录,能证实周文昌最近几天一直在做手术。” “那晚上呢?”林夭夭追问,“或者他的手术不可能排满了吧。” “这个……”徐姐语塞,详细的调查结果她了解还不太全面。 “还有一点。”林夭夭认真道,“周小雨为什么会翻墙回学校?” 徐姐闻言微微怔住,林夭夭继续说道:“就算她不想在晨会上被点名,她怎么会把所有的东西都遗落在教室?” 徐姐皱眉,林夭夭还在抛出自己的问题:“就算她真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忘在教室,就算学校存在没有校卡不允许进校的规定,那周小雨为何不让没出校门同学返回教室帮忙取回来?而是选择翻墙。徐姐,周小雨肯定认识那个绑架她的人!” 话音落下,徐姐早已不知如何回答,她叹了口气:“小林,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让老陈他们去处理。” 林夭夭不停地摇头:“徐姐,周文昌有问题,我们要查!” “放心,会的。”徐姐连连点头,“现在你要养好身体,知道么?这次有惊无险,真的是你运气好,再有下次,你怎么办?” 她努力安抚林夭夭的情绪。 这时,老陈带着赵豪走进了病房,手里还攥着一只档案袋。 徐姐抬头,和老陈之间互相点了点头。 后者走到床边,微笑道:“感觉怎么样了?” 林夭夭没有说话,赵豪则蹲在一边,满是自责:“对不起夭夭姐,对不起……” 看着对方的样子,林夭夭急忙开口:“没事的,跟你没关系,别担心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老陈:“陈队,绑架的人抓到了么?” 老陈沉默不语,林夭夭再次问向赵豪:“你没看见那个人么?” “没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你躺在地上。”赵豪摇头。 林夭夭呆呆的坐在床上。 老陈则是开口说道:“老徐,我记得你和吴珊珊挺熟的对吧?” “嗯,怎么了?” “那好,一会儿你带着我去找她一趟。”老陈点头道,“周文昌身上有些疑点,需要找吴珊珊落实。” 闻言,徐姐看了眼林夭夭后,看着老陈:“什么疑点?” 老陈压低声音:“他的一些活动时间有空白,我们得去找吴珊珊了解一下。” 说着,老陈转头看向林夭夭:“还有,经过队里的分析,夭夭先前的猜测存在很大的可能性。” 听见这话,林夭夭缓缓看去,老陈开口:“周小雨返回学校的方式明显存在刻意行为,我们认为这孩子和绑架者之间认识。” 说罢,徐姐惊恐的看向林夭夭,只见后者嘴角轻轻抬起: “看来我说的没错。” 第65章 我见过鬼 “什么没错?”老陈看了看两人,十分好奇的问道:“你们说啥了?” 他听说了徐姐和林夭夭二人在办公室里争吵的事,想着两人可能又出现了争执,老陈急忙挡在二人中间,看着徐姐说道:“老徐啊,要我说,之前的事情你就不能怪人家夭夭。” “什么?”听见他说的莫名其妙,徐姐看向他:“你说什么胡话呢?” “就……夭夭她外公啊。”老陈以为徐姐还在气头上,连忙解释,“你们俩吵架的事我听说了。我也去找杨局问过,陆警官当年在调查柯志杰的时候夭夭连字儿都认不全,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徐姐白了他一眼,无奈开口:“好了好了,那事儿早就翻篇儿了,我们说的不是这个。” 闻言,老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说的不是这个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尴尬的拧开水喝了几口,又整了下手中的档案袋,说道:“那什么,你这会儿有事儿没?跟我去找吴珊珊一趟。” “小林这儿得有人照顾。”徐姐担心的看向林夭夭,后者则是连忙摆手拒绝道:“我这儿没事的徐姐,你赶紧跟陈队去吧,周文昌的问题真的很大!” 徐姐沉默,赵豪这时主动说道:“徐队,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夭夭姐。” 徐姐看向赵豪,又想起林夭夭先前一直强调周文昌的事,以及老陈带来的消息,她只好点头同意。 临走时,老陈更是盯着赵豪叮嘱道:“赵豪,你负责照顾好你夭夭姐,如果有什么事,立即联系我或者徐队,听见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豪身体站的倍儿直。 醒了这么长时间,林夭夭感觉身体机能比刚刚好了很多,看着二人离开,她靠在床头稍稍放松了下来。 赵豪扯过凳子坐在床边,一脸关心的问道:“夭夭姐,你渴不?” 林夭夭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见对方没有理自己,赵豪又从旁边抓起一个苹果递过去:“夭夭姐,吃苹果不?” 林夭夭被他的举动逗笑:“好了,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林夭夭早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静静的等待着赵豪的提问。 谁知,赵豪居然在这个时候扭捏了起来。 “没,没有啊。”他结巴道,“我没啥想问的。” “哦?你确定?林夭夭挑眉,“那我可睡了,没事别喊我。帮我把床摇下去吧,谢谢。” 瞧见林夭夭真的闭上了眼,赵豪这才拦着她:“别别,有事儿有事儿。” 林夭夭睁开眼,轻哼一声:“问吧。” “那个……夭夭姐,你真的没生我的气吧?”赵豪有些不自信。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没保护好你啊。” 听见是这事,林夭夭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怎么可能生你的气。要不是我非要分开行动,就不会出事了。” 赵豪挠了挠头,林夭夭说道:“怎么?就为了这事儿?要是没别的,我睡了。” “有!”赵豪急忙追问,“后来呢?” 他好奇的看着林夭夭:“你被袭击之后,发生了什么?” 听见对方是想知道经过,林夭夭突然别过头:“有点饿了。” “啥?”赵豪懵逼,随后反应过来,“嗷嗷,给,包子,早上买的,还热乎着嘞。” 林夭夭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为了不让赵豪一直纠结昨晚她被袭击的事情,林夭夭只好这样和对方开着玩笑。 不过却赵豪不管不顾的将包子放在林夭夭怀中:“快吃吧夭夭姐,我在我家楼下买的,可好吃了,江岚也爱吃。” 听见对方提到江岚,林夭夭也是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豪一眼,后者急忙催促道:“你快说呀夭夭姐,后来发生什么?” 林夭夭看着怀里的包子,她还真有点饿了,咬了一口,缓缓诉说着昨晚的经过。 二十分钟后,林夭夭喝完杯中的水,靠在床上。 赵豪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眶还有些泛红。 他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夭夭姐,对不起……” 林夭夭真的头疼了,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赵豪,我说了跟你没关系,你的共情力也太强了吧。” 谁知对方却认真道:“夭夭姐,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都听你的。” “得了吧,都听我的可就有些过了。”林夭夭轻声道,却扭头带着坏笑看向他:“那我要是让你现在就跟江岚表白呢?” “额……”赵豪瞬间说不出话,林夭夭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呢……慢慢来,根据我的观察来说,你还是有机会的。” 她带着‘你懂的’的表情看着赵豪,后者显然是有些后知后觉的样子。 就在林夭夭真的打算休息时,赵豪还是没能放过她。 “夭夭姐,我还有个问题。”赵豪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夭夭。 让原本还想发牢骚的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叹了口气说道:“问吧,问完我真的想睡了。” “嗯。”赵豪点头,“你说那个门锁是被反锁的,可后来又打开了,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林夭夭顺势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表达。 她看着赵豪,对方也好奇的看着她。 林夭夭抿了下嘴,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说罢,她还在思索着如何去回答对方的问题,好在她刚刚问出的问题就有些扯淡,还能给自己争取些思考的时间。 可林夭夭错了。 “我相信。”赵豪平静的开口。 林夭夭有些不平静:“什么?”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赵豪重复道,甚至害怕林夭夭不信,他很是严肃的点头,“真的!” 林夭夭懵逼了,和她预想的答案不一样,她皱眉问道:“为什么?” 谁知赵豪的脸上却换回了轻松的表情:“夭夭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见过鬼。” 林夭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爷死的时候,我就见过。”赵豪回忆道,“那时候我刚成年,十八的大小伙子,居然见到鬼了,好在那鬼是我爷,你说这事儿闹的。” 他说话样子笑嘻嘻的,可林夭夭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真实感。 “那天你怎么见到的?”林夭夭轻声问道。 赵豪自己啃起了苹果:“记不大清了,我就记得我爷下葬的时候,我在一旁哭着磕头来着。” 他三两下啃完半个苹果,嘴里含糊着:“我是真的想我爷,他对我可好了,然后我就磕头,磕啊磕的,再一抬头,就看见他了。” 闻言,林夭夭追问:“那你们有说话么?” “有啊……”赵豪点头,“我爷说让我多吃点…注意安全…赶紧找个媳妇…住城里,不要回农村……” 他嘴里不停的说着,应该是又想起了爷爷,眼眶也红润起来:“哦对了,我爷还抱了我来着……” 林夭夭低头沉默,听着对方的话,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林夭夭也很想念对方,可为什么就是见不到呢? 赵豪咽下嘴里的苹果喊道:“夭夭姐,你还没说呢,门锁为啥打开了啊?” 回过神的林夭夭看向他,轻声道:“我也见过鬼了……” 她说这话时,不光是王海身影,就连小北和夏晓峰的样子都浮现在记忆中。 如今她终于跟人说出了这个秘密。 “真的?”赵豪两眼放光,“谁啊?” “是……” “林姑娘。” 突然,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一人抬头,一人回头,看向门口。 只见冯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果篮,身后还跟着一个满是敌意的人。 周媛。 第66章 我怀疑你动机不纯 瞧见来人,林夭夭客气道:“你怎么来了?” “我爷爷让来的。”冯森靠近病床,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一旁的赵豪打了声招呼:“冯法医来了。” 冯森点头:“嗯,辛苦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林夭夭,解释道:“老爷子听说你出意外了,打听了好久这才问出你的位置。” 林夭夭轻声笑了笑:“这样啊,麻烦回去了替我谢谢冯爷。” “嗯。”冯森点头,“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就能走了。”林夭夭让赵豪帮忙把枕头立了起来靠在背后。 “你这次也太冒险了。”冯森皱起眉头,说着转头看向赵豪,“我听说你们这次是私自去调查的,连个调查令都没有。” 赵豪急忙心虚道:“那什么,这,这不是情况紧急么……” 他脸上挂着笑,不敢多说什么,冯森的背景他还多多少少知道点,加上同事之间互相传的一些八卦,赵豪偷瞄一眼林夭夭后,赶忙说道:“以后不会了。” 听见对方责备赵豪,林夭夭倒是有些不乐意的问向冯森:“冯法医,这事跟人家赵豪没关系!还有,我记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你这个突然的关心,让我很难受。” 冯森被噎,半晌说了一句:“谁让老爷子喜欢你呢,再说了,这几天他天天聊到娃娃亲的事……” “哎,打住!”不等冯森说完,林夭夭直接开口打断:“娃娃亲的事儿不用提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最起码现在别想。” 说着,她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我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外公的事情你也清楚,所以还请冯法医以后不要拿儿女情长来找话题。” 随后,林夭夭话锋一转:“冯爷身体怎么样?” 呆滞的冯森唤醒:“啊,还行,硬朗着呢。” “行,等我好些了,就去看看老爷子。”林夭夭轻声道。 说罢,她的目光越过冯森,直接落在周媛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后者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在脑后盘的一丝不苟,嘴唇涂着显眼的红色,与她此刻阴沉的表情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周记者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不等周媛开口,林夭夭直接问道。 谁让每次这个女人出现,都要整出来一些幺蛾子,林夭夭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啊,我这儿没出现意外,所以应该是没什么新闻能采访的了。” 周媛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心:“听说你为了救小雨,差点把命搭上?” “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我应该做的。”林夭夭看着周媛。 闻言,周媛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夭夭缠着绷带的地方:“能力有限,但精神可嘉,不错。” “不敢当,没想到周记者居然也会夸人,虽然不好听,我就当你是感谢我了吧。”林夭夭喝了口水,“不过我想周记者应该不是为了感谢我而特意来的吧。” 果然,周媛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林夭夭,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看待这次绑架事件的,或者说你把周小雨连累进来,有什么感想?” 她突然的正经采访,让一旁冯森诧异:“周媛,你这是干嘛?” 周媛关掉录音笔:“森哥,我这也是为了工作。等我弄完,咱们去我叔叔那儿看看小雨。顺便和我父亲聊聊咱俩的事情。” 她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知道对方没安好心,林夭夭性格里的‘魔’劲儿上来了,她喊了声周媛:“哎,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有点太甜了。” 周媛一愣,林夭夭继续说道:“我不是夸你啊,我是说跟掺了甜味剂一样,小心别得糖尿病喽。” 周媛双眼瞪大,冯森则是皱眉:“夭夭!” “夭什么夭……大哥,咱俩真不熟!”林夭夭无缝衔接的开口,“冯法医,冯爷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尊敬他,但是我刚才也说了,你和我充其量是同志。“ “林姑娘,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冯森尴尬道。 林夭夭却是摇头:“但愿是我误会你了。冯爷说咱们之间有娃娃亲,那是长辈之间的约定。现在时代变了,就算我进去待了八年,你总不能也进去了八年吧?” 她看着眼前男人:“还有周记者,她可是从见到我后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我不知道她是脑子有病还是啥,你们俩想恩恩爱爱的,麻烦别把我扯进去,好么?” 冯森听着林夭夭的话,回头看向周媛,后者脸色憋的有些涨红。 “我和周媛是朋友,而且她的叔叔是我的老师。这你是知道的。”冯森解释,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林夭夭并未理会。几人陷入沉默,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出现,赵豪坐在角落,嘴里啃着苹果,但他此刻的内心早已动荡不安,可以说是有点炸裂。 他听着几人对话时,每听到一句,内心紧跟一声‘卧槽’,尤其是知道林夭夭和冯森之间有娃娃亲的事,他一度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对方‘灭口’。 瞧见自己搞出了动静,他赶紧起身:“那什么,我去打壶热水去。” 赵豪想逃,可惜逃不掉。 “不用。”林夭夭叫住他,“我不渴。” “我……” “你也不渴。” 看见林夭夭的样子,赵豪蔫了,不过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我滴乖乖,这就是夭夭姐的‘完全战斗形态’么……” 心中腹诽,赵豪抬头,却见林夭夭朝他伸出手。 “啥?咋啦?夭夭姐您吩咐。”赵豪往前凑了凑。 “苹果。”林夭夭淡淡开口,赵豪捣蒜似的点头,“好好好,等下哈,我削削皮。” 见后者背过去,冯森又开了口:“林姑娘,你确实误会了,我……” “那你喜欢周媛么?”林夭夭打断,盯着对方。 后者语塞,林夭夭白了他一眼:“傻逼渣男。” 冯森急了:“我和你一样,还不想谈什么感情。” “好了好了,你快闭嘴吧。”林夭夭无奈道,“你回头看看你的周记者吧,她那脸色‘冷’的都能冻肉了。” 说罢,她又对上周媛:“周记者,这下你听清了吧,不是我拦着,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找我麻烦了,我真的烦你,懂么?” 周媛怒视林夭夭:“林夭夭!” “嗯,我在,我听着呢,怎么了?”林夭夭快速回应,“嘴皮子这么笨,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记者的。” “姐,苹果……” “谢谢。”林夭夭接过赵豪递来的苹果,“老实说,你这次来看我,我怀疑你动机不纯。” 闻言,周媛脸色微变,她确实有自己的目的,想将周小雨的事情引到对方身上。 瞧见周媛不说话,林夭夭面带微笑看向她:“你是不是知道我心情不好,专门来让我骂的?” 咔嚓…… 说着,林夭夭咬了一口苹果,嘴里含糊着:“谢谢嗷,你做到了,我这会儿确实爽多了。” “你!”周媛瞪着林夭夭,“你等着,就你这态度,我让你连辅警都干不成!” “我态度?”林夭夭啃着苹果,不屑的道,“傻逼……” “你……” “别你你你了,连个证据都没,还投诉我,你录音笔没开,纯白痴一个。”林夭夭叹气摇头。 闻言,周媛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刻打开录音笔,朝前伸去。 谁知,林夭夭却抢她一步,惊愕道:“周记者,您怎么能骂人呢?” “卧槽……”后侧的赵豪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儿?” 周媛快要崩溃,冯森也早已闭嘴不敢吭声。 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一道阴影。 坐在里面刚好面对门口的赵豪看到那阴影。 他人懵了。 “还来!?” “林老魔,我来看你了。” 第67章 一个两个的,滚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人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与墨镜,笔直的站在门口。 时尚的黑色长外套,右手提着一个食盒,左手怀抱一捧鲜花。 “哟,这么热闹啊。”此人缓缓走进房间,径直走到林夭夭的病床前,“surprise……” “你怎么也来了。”林夭夭微笑的看着来人。 “这不是听说某人当了孤胆英雄,我特来慰问慰问。”男人摘掉墨镜和口罩,“听说你出事了,我立马从打‘飞的’回来的,咋样,感动不?” 结果没等林夭夭说话,床尾的周媛倒是先开了口:“江先生?” 来人正是江歌,听说了林夭夭的事情,匆匆赶来。 “嗯?”听见有人喊他,江歌转头看去,“哦,是周记者啊,抱歉刚才没看见你。”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身体没有客气的动作,毕竟那个‘找茬’标签还是他给周媛打上的。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周媛好奇道。 江歌和林夭夭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回头道:“我来看个人……” 话音落下,林夭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豪坐在一旁,低着头偷笑。 江歌回头看去:“咋啦,我说错了?” 林夭夭轻声道:“你没说错,不过你得想着点说,毕竟人家周记者可是开着录音的。” 闻言,江歌这才注意到周媛手中还攥着一直开机状态的录音笔。 他语气有些不悦:“周记者的敬业精神我很尊重,不过我现在要处理一些个人私事,所以还是请……” 江歌没把话说完,周媛反应了一下,急忙关掉录音。 至于周媛旁边的冯森,江歌压根没有理会。 林夭夭看着眼前的江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喂,那你算是旷工了吧?以前旷课现在旷工,啧啧啧……” “没事,都小问题……”江歌摆手,满眼担忧的看着林夭夭,“咋样了,我听江岚说你被人打了镇定剂?” “江警官?她怎么知道……”林夭夭歪头,随后又看向赵豪。 后者察觉有目光投来,连忙抬头,刚好撞上林夭夭的目光,他嘿嘿笑了两声,林夭夭算是明白了情况。 于是,林夭夭只好又解释一遍如今的状况,江歌频频点头:“嗯嗯,明白了…那咱们转院吧,我认识协和的……” “够了够了……”看着江歌似听非听的样子,林夭夭故作生气,“我搞不好今天就能出院,你大爷的还想给我换家医院?” 闻言,江歌语塞,他还想开口,却被林夭夭抓起一团东西塞进嘴里:“闭上你的嘴巴!” “呸呸,这啥啊,凉飕飕的。”江歌吐了两下,低头看去,是一个包子。 “包子,赵警官买的,江岚最爱吃的。”林夭夭说道。 “哦。”江歌不明所以的点头,还真就三两下给吃了。 这时,赵豪悄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谢谢啊夭夭姐。” “嗯?”林夭夭看向赵豪,后者一脸感激的模样:“这个时候还想着我和江岚的事。” 闻言,林夭夭往后收了身子,惊讶道:“可以啊,你小子开窍了。” 说罢很是欣慰的给了赵豪一个眼神。 赵豪不好意思的挠头,江歌是江岚哥哥的事他知道,所以此时他在心里突然产生了个念头。 “工作上是好同事,生活上是未来嫂子。” 没错!如今的赵豪已经把江歌和林夭夭看成一对儿了。 至于他和江岚的事,有林夭夭的助力,再加上江歌愿意当外援,应该也大差不差。 突然,江歌感到喉咙不适,抓起矮柜上的水杯问道:“谁的?” 林夭夭看去:“我的。” 江歌没说话,咕咚咕咚的喝完,赵豪很有眼色的赶紧满上。 看到这一幕,冯森开口:“江先生,林姑娘还在康复静养,一些卫生安全方面需要注意下。” 听到他说话,江歌起身,二人的个头基本不差:“你是?” “冯森,法医。”冯森简短的回答,目光平静的与江歌对视。 “你就是冯森啊?”江歌表现的意外,“久仰大名。” “我们认识?”冯森皱眉。 “不认识……”江歌摇头,“但是听说过。” 随后他看了周媛:“周记者好像是你的未婚妻吧。” 房间里寂静。 赵豪往回缩了缩,内心疯狂吐槽:“这咋还没完了……” 林夭夭更是低头不语,不过她倒是明白这是江歌在替他出气,于是林夭夭索性也就没拦着。 “你听谁说的?”冯森脸色有些阴沉。 他和周媛之间的关系其实和林夭夭与江歌之间的关系类似。 只不过后者是小时候的玩伴,前者则是在大学以及考研读博时一直同系,后来他的老师又恰巧是周媛的叔叔。 对于周媛的感情,冯森自己也说不清,而且当他听说自己和林夭夭有这么一层关系时,第一时间竟也没有反对。 上学期间,室友对他的评价就是‘爱情终结者’——他总会终结自己的感情。 可刚才江歌的举动,让他竟产生了一丝醋意。 江歌听见冯森的质问,解释道:“别激动,我也就是听说。” 说着,他脸上缓缓带上镜头感十足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江歌,林夭夭未来的丈夫。” 病房里又一次陷入寂静。 只有赵豪躲在一旁默默地点头。 江歌说完,转头看向周媛:“周记者,这事儿我希望你可以忘记,最好别发出来,不然我会追究你造谣的法律责任。” 说罢,他回到床边,伸手握住林夭夭的手:“夭夭,我早就说让你赶紧跟我结婚了。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事?要不抽空嫁给我,以后我养你。” 林夭夭想骂人,好好的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 她抽回手,语气冷淡:“江歌,别闹了。” “我没闹!”江歌固执地又抓住她的手,“我是认真的!” 冯森突然清了清嗓子:“江先生,夭夭需要休息。” “夭夭是你喊的?”江歌转头怼了回去,“你既然知道她要休息,还带周记者来打扰啊。” “江歌!”林夭夭忍无可忍的喊道,“你别胡说八道!” 江歌却置若罔闻,继续看着冯森,“谢谢你来看我未婚妻,不过现在有我在,就不麻烦你了。” 冯森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据我所知,夭……林姑娘并没……” “够了!”林夭夭猛的拍了下床沿,吓得一边的赵豪猛地一抖,林夭夭看着二人,咬牙切齿道,“真他妈无聊,一个两个的,滚蛋!” 话音落下,几人闭嘴不语。 赵豪看着林夭夭,又看了江歌和冯森,叹了口气。 林夭夭揉着太阳穴:“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个。江歌,谢谢你能来看我,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冯法医,也谢谢你的关心。” 她又看向周媛,眼神微变:“还有你周媛,如果你真的关心周小雨,不如去问问周文昌为什么对他女儿的绑架案毫不关心。” 周媛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夭夭懒得多说。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徐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小林,吴珊珊想请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满屋子的人:“这是……开会呢?” 见到徐姐出现,赵豪连忙起身走去:“徐队,你可算回来了。” 徐姐疑惑的看了眼他,江歌立刻恢复状态:“您好,我是江歌。” 冯森则微微点头:“徐队。” 徐姐对人一一回应,随后看向林夭夭说道:“小林,吴珊珊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林夭夭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还有周小雨,她想见你。”徐姐补充道,表情变得严肃,“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林夭夭一怔:“什么事?” 徐姐摇头:“不知道,孩子不肯说,只说必须当面告诉你。” 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夭夭耳边:“周小雨提到了‘赤蛇’!” 第68章 我其实一直在看着你 林夭夭瞬间坐直身体,输液管被她扯得呼啦作响:“她怎么知道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先前就已经推断过周小雨和绑架者互相认识,而自己和那个男人接触时,也确定了对方就是‘赤蛇’中的一员。 所以周小雨知道‘赤蛇’的原因也不再重要,倒是眼下,她口中的情报才是重要的。 见林夭夭没继续说话,徐姐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别激动,具体情况都还不清楚,吴珊珊说孩子从被找到之后就开始神神叨叨的,而且还坚持要见你。” “好,我去。”林夭夭掀开被子,“小豆子,帮我喊护士拔针。” 江歌犹豫道:“你现在……” 没等他说完,林夭夭的目光投来,眼神里带着刀。 江歌只好作罢,点头走出病房。 “徐姐,在哪儿见面?”林夭夭急切问向徐姐,后者微笑道,“七点,就在对面的粤菜馆。” 她看了眼手表:“这还有两个半小时呢,不着急。” 林夭夭点头,看向赵豪:“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赵豪哦了一声,谁知徐姐突然阻拦:“哦个屁啊,医生说了至少观察4时。这才一天不到你就想出院?” “我没事了徐姐。”林夭夭解释道,徐姐却只说了个不行后便不再理会。 “我可以一起去么?”突然,周媛插话,“毕竟是关于我堂妹的事。” 闻言,徐姐看去:“吴珊珊有喊你么?” “没…没有……”周媛摇头。 “抱歉,不行。”徐姐拒绝道,“周记者,这件事跟过往案件有关。” 周媛脸色难看:“可我是家属啊。” “那你更应该配合警方工作了。”徐姐语气不容置疑,不过她和周媛之间没什么恩怨,随后补充道,“你倒是可以联系吴珊珊。” 闻言,周媛果然拿出手机走出病房。 江歌带着护士回来,轻声道:“还有什么需要的?” 林夭夭笑道:“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忙吧。” 说着,她接过徐姐临时买来的运动装,走进卫生间。 林夭夭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发现脖颈处的针眼周围泛着些许青紫。 她喃喃自语:“这针头可够粗的……” 捧把水洗了洗脸口,开始整理起着装。 十五分钟后,林夭夭走出卫生间,看着江歌等人还都没走。 她缓步上前:“都走吧。” 林夭夭看向江歌:“等你忙完了再来。” 后者点头,林夭夭随后看向冯森:“冯法医,谢谢关心。” 当她瞥见周媛时,只见对方脸色明显不悦,想来吴珊珊并没有同意她参与。 “走吧。”徐姐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林夭夭点头,临走时,江歌将自己的鸭舌帽递了过去,“挡着点脸色。” “好。” ----------------- 粤菜馆包厢,吴珊珊见到徐姐等人出现,慌忙起身迎接。 林夭夭看着眼前的女人,也明白了徐姐那句‘富婆’的含金量。 四十多岁的年龄,顶着一张三十岁的脸。 此刻,对方眼眶通红,显然也是哭过多次。 “小芸啊,你们可算来了。”吴珊珊一见面就拉着徐姐的手。 徐姐点头:“抱歉珊珊,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吴珊珊客气道,随后看到林夭夭,赶忙上前:“这位就是林警官和赵警官吧。” 林夭夭被吴珊珊的举动搞得有些不自然,她笑脸相迎:“没有,我不是警察,就是一个打工的。” 赵豪同样客套两句。 吴珊珊不停的道谢,许是同为女人,她倒和林夭夭凑得很近。 与此同时,林夭夭注意到,对方的无名指上有一个勒痕,奇怪的是没有戒指。 “珊珊,小雨怎么样了?”徐姐出声问道。 “在里面。”吴珊珊指向屏风后,“孩子受了惊吓,不愿见生人。” 四人走进屋内,关上门。 “妈……”屏风后突然传来细弱的声音,“是姐姐来了么?” 吴珊珊表情一僵,看了眼林夭夭后回应道:“小雨……” “林姐姐……” 闻声,徐姐和林夭夭互换了下眼神后,后者径直走向屏风。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单人沙发里,干净的衣服,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腕。 “周小雨?”林夭夭蹲下身子与女孩平视,“我是林夭夭。” 女孩抬起头,林夭夭心头一震,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那双水灵灵的大眼中,装的不是灵动,而是恐惧。 “林姐姐……”周小雨轻声开口。 林夭夭往前凑了凑,声音极其柔软:“是我,小雨,你还好么?” “呜呜……” 谁知,林夭夭的话音刚落,周小雨瞬间扑在她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抱着林夭夭的脖子,哭的十分委屈。 “小雨!”见状,吴珊珊惊呼,却被徐姐拦下,“没事,让孩子释放下情绪吧。” 徐姐虽是这么说,可她此时的内心也很是好奇,周小雨的行为过于异常,就像是她认识林夭夭一般。 一两分钟后,周小雨的哭声渐渐地小了,林夭夭不断的轻抚着对方的后背,嘴里安慰道:“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缓过劲儿的周小雨慢慢松开手臂,看着林夭夭。 后者轻声问道:“我听你妈妈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么?” 周小雨点了点头,林夭夭微笑着帮她捋了捋头发:“你说吧小雨,你想告诉姐姐什么事情?” 周小雨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姐姐,你见过他了,对不对?” 话音落下,包间内安静。 “就是那个戴着黑手套的男人。”周小雨继续道。 闻言,林夭夭瞳孔颤抖。 她回头和徐姐对视一眼,强压内心情绪,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戴着黑手套?” 周小雨不说话。 林夭夭追问:“小雨,你认识那个人,对么?” 周小雨流下眼泪,带着哭腔说道:“他…他给我看视频了……” 林夭夭皱眉。 “就是你被绑在椅子上的视频……”周小雨声音微微变大。 闻言,林夭夭愣住。 周小雨抓起林夭夭的手,眼泪再次决堤。 “林姐姐……对……对不起……” “昨晚我其实……我其实……一直在看着你……” 第69章 周小雨的异常 听到周小雨的哭泣,林夭夭惊恐着看着眼前少女。 她在意的倒不是当时的狼狈,而是对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没事的小雨……”林夭夭将周小雨揽在怀中,轻抚安抚,“都过去了……别怕……” “真的对不起……”周小雨不停的道歉。 林夭夭替对方擦去眼泪,轻声问道:“小雨,那你能告诉姐姐,那个人都跟你说了什么么?” 闻言,周小雨轻轻抽泣几下,不过没有开口,而是抬头看向门口的几人。 林夭夭回头,与徐姐对上,后者明白了意思点头道:“珊珊,我们先去吧,让她们单独聊聊。” “这……” “别担心,两个人有同样的经历,互相聊聊也好。”徐姐安慰着吴珊珊,后者点头,扫去眼泪后,说道:“我去催催菜。” “我和你一起吧。”徐姐挽着吴珊珊。 赵豪看着徐姐,又看了看林夭夭,立马转身赶紧跟上走出包间。 见三人离去,林夭夭转身,周小雨已经擦干眼泪,看着她。 林夭夭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周小雨对面:“小雨,姐姐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小雨点头,林夭夭试探性开口:“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戴黑手套的人?” 周小雨闻言,瞳孔明显一缩,见此一幕,林夭夭心中已经了然。 “嗯……”果然,周小雨点了点头。 林夭夭刚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她又急忙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对方在这失踪的这两天里都经历了什么,如果存在一些可怕遭遇,或者难以齿启的事…… 毕竟对方那不正常状态,林夭夭还记忆犹新。 她试探性开口:“小雨,你愿意跟姐姐聊聊么?” 看着林夭夭犹豫不决的样子,周小雨竟主动开口:“你问吧姐姐,没关系的。” 林夭夭深吸口气:“他是谁?” “他是小天哥哥。”周小雨说着,从衣服内侧口袋取出一张两寸大小的大头贴。 上面是一名小女孩和一个青年,青年看上去有十八九岁的模样。 “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小天哥哥带着我拍的。”周小雨将大头贴递给林夭夭。 后者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青年。 开朗的笑容,长相还算秀气,和她当时的感受有些出入。 不过对方衣领下有一小块淤青,让林夭夭多看了两眼。 “你们很早就认识?”林夭夭将照片还给周小雨,后者点头道:“嗯,我们以前是邻居。” “后来呢?” “后来小天哥哥搬走了,这是我和他唯一一张合照。”周小雨低声道。 看着对方不像撒谎的样子,林夭夭追问:“那他这次怎么会找到你呢?或者说绑架?” “不对!小天哥哥没有绑架我。” 谁知,林夭夭的问题刚一问完,便遭到周小雨反驳,“你们都误会他了!” “什么?”林夭夭明显愣神。 “真的,你们不要抓他了,他是好人。”周小雨抓起林夭夭手臂,声音中竟然带着恳求。 她的反应把林夭夭给整不会了,从昨晚的遭遇看,她可没办法把对方和好人挂钩。 林夭夭眉头紧皱,问道:“既然你说他是好人,那他找你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在学校见面?” “因为那是小天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是来找我父亲的。”周小雨回忆道,“小天哥哥说父亲好久没联系他了。” “你们不是邻居么?” “嗯,我们就住在学校家属院里。” 闻言,林夭夭不解:“你们这么有钱,居然还住在这种老旧小区?” 周小雨低声道:“因为这所学校是我爸爸和我大伯一起注资修盖的。” 听见对方解释,林夭夭陷入沉思,随后抬头问道:“小雨,下个问题,你要想清楚了回答。” “嗯。” “你知道那个小天哥哥是做什么的?” 问罢,周小雨还真就皱眉道:“好像是在公司上班的吧,他很神秘,一个月前给我发了一张图片。” 说着,女孩掏出手机:“就是这个……” 林夭夭看去,正是之前在她手机上看过的那条红色的蛇。 “就只有这个图片?” “还发了一条短信,说让我9号晚上回学校。” “短信呢?” “我删了……” 林夭夭无语,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知道的线索和没有一样,除了那个绑架者的信息。 林夭夭轻轻扶额,感到一阵头疼,随后问道:“小雨,他找你父亲有什么事么?” 周小雨摇头:“具体的没有说,好像是找什么东西。” 说着,周小雨继续低头翻兜像在寻找什么。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周小雨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门被推开,吴珊珊和徐姐她们走进。 “小雨,我们吃饭吧。”吴珊珊轻声喊道。 徐姐走到林夭夭身旁,二人对视,后者摇了摇头。 饭桌上,吴珊珊不停的给林夭夭夹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冒险去学校……” “这是我们的职责,吴女士。”赵豪礼貌地回应。 林夭夭微笑的没说什么,不过她倒是注意到周小雨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偶尔会偷瞄一下自己。 而且刚刚那个明显的翻找动作,让她心中疑问甚大。 吴珊珊依旧是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林夭夭叹了口气,疲于应对。 一个小时后,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周小雨突然起身,走到林夭夭面前:“林姐姐,我能抱抱你么?” 闻言,众人纷纷看去,林夭夭有些惊讶:“可…可以啊。” 说着她率先张开了双臂,周小雨安静的抱住林夭夭。 就这样,二人拥抱了十几秒后,周小雨松开了胳膊。 当对方手臂抽离的瞬间,一股异样感从脖子上传来。 林夭夭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脖子,衣领处有一个纸团。 周小雨转身回到沙发上,徐姐等人回过神。 “那行吧,也感谢你今天的阔绰了。”徐姐打趣道,吴珊珊摆手:“我就这点本事了,还得感谢你们。” 说着,她又拿出那个手机:“小林啊,这个你就收下吧。” 见状,林夭夭连忙摇头:“真不用了,徐姐已经帮我买过了。” 一旁的徐姐一愣,瞧见吴珊珊和林夭夭同时看来,她连忙说道:“啊对,买过了,你不用这么破费了。再说了,好歹也是公职人员,你这坏了纪律。” 闻言,吴珊珊轻叹:“行吧,那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徐姐笑着点头:‘放心,我跟你可不会客气。’ “时间不早了,林姑娘还需要休息,我就不留你们了。”吴珊珊开口。 众人起身穿好衣服,徐姐关心道:“这几天好好陪陪孩子,你们两口子都是大忙人,但是也得照顾家庭。” “嗯,放心。”吴珊珊点头,“老周今晚也能回来了,他那儿刚忙完。” 嘭…… “小雨!” 谁知,吴珊珊的话音刚落,周小雨那边传来一声响动,众人急忙围了上去。 林夭夭走到后面,见没人注意自己,她快速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晚上单独说】 看完纸条,林夭夭收好,目光刚好与周小雨对上。 周小雨揉着小腿:“妈我没事,腿麻了。” 几人松了口气。 林夭夭这时扯了扯徐姐:“徐姐,我晚上能回去住么?” “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吧。”徐姐拒绝道,“想回去也得明天了。” “行吧,我记得医院楼下有个小花园对吧。” “有一个,怎么了?” “没什么,晚上想下来转转。”林夭夭若无其事的开口。 “晚上……”徐姐沉默一下:“我恐怕陪不了你,我待会得和小赵先回去一趟,最快也得到十一点多了。” “没事,我就到那八点左右下去转转,不用陪我,你们忙你们的。”林夭夭笑道,说着还看了周小雨一眼。 徐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三人和吴珊珊告别,回到了车上。 路上,徐姐皱眉问道:“小林,你们都聊了什么?还有吴珊珊送的手机,你是怎么考虑的?” 闻言,林夭夭轻声道:“吴珊珊……我害怕她有问题。” 第70章 心如刀割 “什么问题。”徐姐看着林夭夭。 后者回忆起和周小雨之间的谈话:“小雨说那个绑架的人叫小天。他们是邻居,后来搬走了。” “小天?”徐姐轻疑,“没听吴珊珊提起过,有他照片么?” “是和周小雨一起照的,孩子只有一张,我也没好意思带走。”林夭夭摇头,“不过我记住了他的长相,一会儿可以直接画出来。” “好。”徐姐点头。 “小雨说小天和周文昌认识,而且相互之间还着联系,对方这次来就是找东西的。”林夭夭继续说道,“这点和我知道的情况一样,当时那个男人也说过周文昌欠了他们,不过具体的还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和老陈今天问过吴珊珊,周文昌昨天上午有两个小时的空白期,说是出去办事了,但是没有相关的监控证明或者目击者。” “看来他确实有一些嫌疑,一会我回队里了再和老陈沟通一下。”徐姐思考着,继续问道:“那吴珊珊呢?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还不知道。”林夭夭摇头,“我只是担心,毕竟绑架者与周文昌认识,周文昌的表现又如此特别,我很难排除吴珊珊的情况。 说着,她略带歉意的看向徐姐:“我知道吴珊珊是你的好友,但是……” “你是害怕她在手机上动了手脚,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徐姐接话。 “嗯……”林夭夭点头同意,“抱歉徐姐……” “不,你不用给我道歉。”徐姐轻笑道,“你这么做是对的。” “小林,你这个警惕性非常好。”她欣慰的看着林夭夭:“而且你现在越来越有刑警的样子了。” 林夭夭微笑不语,徐姐轻叹一声靠在座背上:“没想到当年的一个犯罪组织,如今还依然存在。” 她闭上眼感叹,这时,林夭夭看着徐姐,表情有些犹豫。 感受到她的目光,徐姐问道:“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 闻言,林夭夭赶忙反应道:“没……没事。” 见徐姐不信,她随即找补道:“小天是‘赤蛇’的人。” “嗯,我知道。”徐姐点头,“上午你不讲过了?” “他和柯志杰认识……”林夭夭继续说道。 徐姐这时皱起眉头:“这些你上午不已经说过了,小林……你怎么了?” 林夭夭的额头渗出细汗,对于周小雨的单独相约,她很想告诉徐姐,可当她想要开口时,杨海涛的叮嘱就在耳边响起。 见林夭夭半天不说话,徐姐表情变了:“小林,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周小雨还聊了什么,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林夭夭急了,这时,赵豪的话突然打断了二人:“徐队,我们到了。” 可徐姐明显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紧紧的盯着林夭夭,等待着回答。 赵豪见到这番情况,微微缩了缩,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车内气氛很是凝重,突然,一张带着恳求表情的脸浮现在林夭夭脑海。 她慌忙说道:“没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 “小雨说那个小天是个好人,还说我们都误会他了,小天没有绑架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话音落下,车内再次安静下来,赵豪低头却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对视的二人。 半晌,徐姐眯了眯眼:“嗯,确实有些古怪。” “是吧……我就是很不理解……” “就这个?”没等她说完,徐姐出其不意的打断。 “嗯。”林夭夭稍作反应后用力点头,“不是这个还能是啥……” 她轻笑两声。 徐姐沉沉吐了口气,意味深长的开口:“小林呐,有什么你就告诉我。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所以,还请不要瞒着我。” 看着徐姐认真的眼神,林夭夭此刻的内心宛如刀割一般。 可一想到那潜在的内鬼,还有徐姐心爱之人王海的死,以及可能关乎到外公死亡的真相。 她不得不用出了儿时练就的本事。 “徐姐,我向你保证,绝不会瞒你任何事。”林夭夭表情严肃,但她知道,如果徐姐再不走,自己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行,我信你。”徐姐柔声道,随后她看向赵豪:“小赵,我先回去,你把小林送上去,然后赶紧回队里。” “好嘞。”赵豪爽快答应。 徐姐下车走了。 赵豪三两下收拾好物品,喊林夭夭一起回病房,不过一时间感觉有些不对:“咦?夭夭姐,你咋哭了?” “啊?没有啊!”林夭夭急忙弯腰去拿座位上的衣服,顺便偷偷擦了下眼泪。 随后快步朝着医院的住院部走去。 身后的赵豪则挠了挠头,轻声嘀咕:“就是哭了嘛。” —————————— 病房里,赵豪将林夭夭送了回来:“夭夭姐,那我先走了啊。” 林夭夭摆手:“去吧,开车慢点。” “诶,知道了。”说着便门外走去,不过刚到门口,他不放心的回头:“那什么,夭夭姐,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啊……”林夭夭回过身,轻松道:“我能有什么事。” 见状,赵豪又打量了对方一番,叮嘱道:“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好……放心吧。”林夭夭笑道,随后催促对方:“快走吧,一会徐姐该催你了。” 赵豪点头,小跑着出了病房。 空荡的病房再无其他人,另一个病人在中午时已经出院。 林夭夭关上房门,安静的坐在床上。 徐姐的眼神再次出现,林夭夭的心被狠狠一揪。 很疼。 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不多时,肩头颤抖起来。 林夭夭哭了,可又压着声音。 —————————— 十几分钟后,情绪稍稍缓和的林夭夭,钻进卫生间。 晚秋的水已经冰凉,不过这也能让她清醒许多。 这时,一个跑腿小哥走进病房:“您好,请问林夭夭在么” “我就是,您是……” “您好林女士,徐芸女士给您订了台手机,麻烦您签收一下。” “啊?”林夭夭惊讶,小哥将包裹取出,小心翼翼打开,递给林夭夭:“您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签收了。” 林夭夭点头。 五分钟后,林夭夭回到床上,率先给徐姐发了一条信息。 【徐姐,我这会把小天的画像画出来,一会儿发你。】 林夭夭无以言表,只能用行动来报答,半分钟后徐姐回复。 【手机收到了?】 【嗯。】 【行,你先休息会儿,好些了再画。】 【好。】 通完消息,林夭夭一刻也不敢耽搁。 很快,进入状态的她异常认真,大头照上小天的形象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铅笔不停的舞动,纸张上的脸型已经清晰可见。 三十分钟后,一张完整的青年面庞出现在纸上。 偏向鹅蛋状的脸型,下颌线较为柔和,颧骨轻微凸起。 尾部略粗的剑眉,整体形状较为工整没有杂乱。 眉毛下是一双杏眼,眼尾轻轻上扬,双眼皮虽窄但很是自然。 中等高度的鼻子,鼻翼的宽度与眼距相配,看着很是舒服。 微笑着的嘴,唇形饱满,透着自信。 “呼……” 林夭夭重重吐了口气,拿出手机,急忙拍了照发给徐姐。 【徐姐,还有个发现,小雨和小天的合照上,小天的锁骨处有淤青,看样子有些像长期受伤造成的,我怀疑存在长期家暴的情况。】 消息发出,徐姐那边很快回复。 【收到,我让大刘去查,我这边忙完过去。】 【没事。你们忙。】 林夭夭回去消息,对方没再有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是七点五十。 林夭夭站在床边,隐约间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 她拿出手机,设置了一条定时的消息。 【徐姐,周小雨约我单独见面,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如果你收到这条消息,证明我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手机,请原谅我的隐瞒。林夭夭。】 一切就绪,她瞟了眼床尾,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根甩棍,林夭夭顺手拿上,往花园走去。 八点十分。 有些寒意的风扑在脸上,当林夭夭踏进小花园时,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个瘦小且熟悉的身影。 林夭夭缓缓上前,出声喊道: “周小雨?” “林姐姐!” 第71章 蛇头 二人相视一笑,林夭夭带着她坐回长椅上。 “林姐姐,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周小雨语气明显带着轻松。 林夭夭笑道:“你喊我,我当然要来了。” 说着,她不动声色的将衣服轻轻拢了拢,口袋里,手机的录音功能早已打开。 “你一个人来的?妈妈知道么?”林夭夭有些好奇,刚刚经历过绑架,按理说可不会再放任她独自出来。 听到林夭夭的询问,周小雨轻笑一声道:“她出去忙了。” “你父亲呢,妈妈不是说他晚上回来了?” “没有。” 笑声有些苦涩,带着些许埋怨。 林夭夭语塞,对于这样的父母她没什么好评价吧。 回过神,林夭夭表情凝重的看着周小雨,准备进入正题。 “小雨,你单独喊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闻言,周小雨急忙低头翻找。 片刻,手握拳形掏了出来。 “姐姐,这是小天哥哥给我的。”周小雨伸出手,林夭夭赶忙接住。 入手,东西有些发硬,参差不齐的边缘,还有一点光滑的面。 林夭夭掏出手机,稍作遮挡,以免周小雨发现录音的界面。 打开手电,入眼,那是一块有些乌黑的石头。 看着这块石头,林夭夭心中不再平静,她骤然抬头,声音颤抖:“小雨,这是哪来的?” 周小雨一愣,诧异道:“小天哥哥给我的啊,我刚才说了……” 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说完她又低下了头。 又是一块外公的玉佩碎片。 可这次与以往的不同,它出现在活人的手中。 本以为快速解决好王海的鬼魂后,就能再次获得一块,可…… 眼前,林夭夭建立起来的推断有些崩塌…… “难道不只是鬼魂么……”林夭夭轻声喃喃。 却把小雨吓得不轻。 “什……什么鬼魂!”周小雨警惕的看向四周。 瞧她模样,林夭夭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姐姐在想事情。” 压下心中激动,因为不管是活人还是鬼魂,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她非常期待这次的碎片,能为她带来怎样梦,或者说是记忆。 长吐一口气,林夭夭问道:“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 “小天哥哥说这个东西能找到蛇头。”周小雨回忆道,“然后他说让我先保管着,等等再拿回去。” “蛇头?”林夭夭闻言,脑中瞬间想起‘赤蛇’组织,不过对一个孩子说这个也不合适,于是她决定变向询问。 “那他有跟你讲蛇头是什么吗?”林夭夭低声道,“是名字还是说是什么蛇的种类啊?” “没有。”周小雨摇头,“不过我猜是个人。” 林夭夭动作一顿,急忙追问:“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周小雨顿了顿,看向四周遛弯的居民和病人。 像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凑近林夭夭说道:“我偷听到他电话了。” “电话?跟谁打的?” “我怎么知道,我偷听的。”周小雨吐槽。 “怪姐姐没过脑子,抱歉抱歉。”林夭夭轻笑一声,接着问道:“那他们都说了什么,你有听见么?” 周小雨凑的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了:“听的不全,就听见他说蛇头什么的,还说蛇头留下了东西。” 二人如同特务接头似的说着悄悄话。 说罢,林夭夭皱眉靠在靠背上。 此时,她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昨晚,那个叫做小天的人,曾多次逼问自己的外公葬在何处。 如今,周小雨又告诉自己,对方在电话中说蛇头留下的东西。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同时,王海警官因调查对方而牺牲,‘赤蛇’组织卷土重来。 林夭夭紧握手中的碎片,心脏狂跳。 “姐姐,你怎么了?”见林夭夭不语,周小雨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么?” “我没事……”仅这一瞬间的思绪,让林夭夭顿感疲惫。 她感觉这个案子太大了,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独自调查的能力。 林夭夭又看了一眼手中碎片,忽然想到有些不对,急忙看向周小雨:“那你为什么要给我?” 谁知,周小雨却是很自然的说道:“也是小天哥哥说的。” “什么?” “他说这个东西也可以给和我一起出去的姐姐。”周小雨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夭夭。 天色虽晚,但借着月光,林夭夭依旧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真诚。 林夭夭眼神巨变。 和周小雨一起离开的女孩…… 周小雨把东西给自己…… 难道……对方知道自己会来? 林夭夭越想越不对,开口追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周小雨摇头,“小天哥哥把这个东西给我后就走了。” “走了?那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下午吧应该……”周小雨看着天上的月亮,又摇摇头道:“不对,应该是晚上。” 林夭夭听得眉头皱起。 周小雨回忆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我们待的那个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五个电视屏幕。” “那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周小雨没敢再说,甚至也不敢和林夭夭对视。 后者明白了意思,她轻抚周小雨的头:“没事的,看到就看到吧。” 她安慰起对方:“不过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姐姐丢人事儿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果然,听到林夭夭这么说,周小雨立即站起身,声音坚定:“我周小雨发誓,绝对不会把林姐姐的事告诉别人!” “好了好了,快坐回来!”瞧见对方如此激动,林夭夭急忙将周小雨拉了回来。 伸手刮了下对方的鼻梁,她嬉笑着装作埋怨,“你呀……这么大声音,别人不都全知道了。” 周小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她惊呼道:“我想起来了。” “快说。” “小天哥哥说出去找你,过了好久我听见有警车的声音。”周小雨快速说道,“然后他就回来把东西给我了,还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妈妈和警察叔叔。” “后来人,小天就走了?” 周小雨点头道:“嗯,给完我,他就走了,说以后有空回来看我。” 闻言,林夭夭沉默下来。 关于拿到碎片的过程她已经捋顺。 对方袭击自己,逼问外公的埋葬地点,然后又通过周小雨的手把玉佩碎片给自己。 现在看来,周小雨听到对方的电话,都有可能是故意的。 这时,她想起周媛曾经说的,这次的绑架,真有可能是自己连累的周小雨。 想到此处,她无奈的笑了。 “姐姐,你在笑什么?”周小雨歪头看着她。 后者叹气道:“我在想,那个蛇头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闻言,周小雨若有所思的低下头,随后轻声开口: “不知道我爸爸会不会知道。” 第72章 重复的身份 “你爸爸?”林夭夭的双手微微一颤,“他和小天很熟么?” 周小雨摇摇头,又立刻点点头:“我不知道。不过有一次,我听见爸爸在书房里和他吵架。” “书房?什么时候的事?”林夭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像……一个月前吧,我记得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小天哥哥发的短信。”周小雨缓缓说道,“那天我放学回家,妈妈没在,我听见爸爸在书房里吼,说‘小天,你们别太过分了’……偶对,还有一句是‘当年的事早就结束了’……嗯是这句。” 林夭夭微微眯起眼,再次确认道:“你怎么记的这么清楚?” “因为当时爸爸一个人在说话,吼的声音特别大。”周小雨回忆着,“我还以为是小天哥哥来了,就赶紧跑进去,结果只有爸爸,他看到我就把电话挂了,脸色特别难看。” 二人沉默,夜风吹过花园,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林夭夭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周文昌对着电话发火,那头可能就是小天,而周文昌和‘赤蛇’之间是有联系的,最起码以前有。 林夭夭轻揉眼角,又问道:“小雨,你爸爸平时有什么习惯么?比如说经常去某个地方?再或者固定时间打电话出门什么的?” 周小雨歪着头想了想:“爸爸平常工作很忙,不过周三晚上他一般都会去实验室。” 说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一次妈妈让我帮她给爸爸送一个文件,结果我过去,他不在那里。” 周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我在医院后门看见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还记得车牌吗?”林夭夭急切问道。 “没有……”周小雨突然打了个寒颤,“林姐姐,我有点冷了。” 林夭夭这才注意到,女孩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 她赶忙脱下外套披在周小雨肩上:“还知道别的事情么?” 周小雨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行,那赶紧回去吧。”林夭夭轻声道。 正当她话音刚落,徐姐的电话打来。 “喂,徐姐。” “小林,你在病房么?” “我在楼下花园呢,怎么了?” “小雨不见了,她妈妈回来没找到人,手机也关机打不通。” 听见徐姐着急的声音,周小雨赶忙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 林夭夭赶忙说道:“别急徐姐,我俩在一起呢。” “什么?”徐姐惊讶。 “刚遇见你就打来了,她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就来找我了,我刚好在楼下碰见她。” “一个人?周文昌呢?” “小雨说没回去。” “这俩人我真是服了。”徐姐吐槽,“行吧,外面凉,你俩赶紧上楼,我给她妈回个电话就过去。” “嗯嗯,好。” 挂了电话,二人默契的叹了口气,随后相视一笑。 “走吧,上楼吧。” 林夭夭牵着周小雨的手返回病房。 路上,周小雨突然问道:“林姐姐,爸爸他……是不是做了坏事?” 看着女孩眼睛里的不安,林夭夭心头一软,轻声道:“别多想,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 十五分钟后,徐姐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吴珊珊。 一进门,吴珊珊就激动的跑到周小雨面前。 “你这孩子,我不是让你待在家里么?” 周小雨低头没说话。 徐姐在赶紧拉着:“好了好了,这不没事,谁让你们两口不管人家。” 听见徐姐的斥责,吴珊珊最终叹了口气,朝着二人道谢后,带着周小雨离去。 看着母子两人离开,徐姐转身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林夭夭笑道:“没事了,我现在精力充沛!” 徐姐无奈摇头,随后问道:“你跟那孩子都聊什么了?” 闻言,林夭夭突然愣住,徐姐盯着她:“嗯?” 见实在瞒不住,林夭夭只好开口:“徐姐,小雨说,周文昌好像跟那个叫小天的认识?” “真的?”听到这个信息,徐姐表情严肃,“怎么说的?” “她说听到过周文昌和对方打电话。”林夭夭将周小雨告知的关于周文昌的事重复了一遍。 听完,徐姐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行吧,我知道了。” 说罢,徐姐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夭夭拿起一块红柚,走到徐姐身旁递了过去。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五分钟。 林夭夭轻声问道:“对了徐姐,小天的信息查的怎么样了?” “大刘还没回复。”徐姐摇头。 不过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一看备注,是大刘打来的。 “喂,大刘,有消息了?” “徐队,查不到。”那头传来大刘疲惫的声音,“我们四五个人找遍了信息库,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闻言,徐姐不自觉的皱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大刘的声音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不过,我倒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哦?怎么说?” “没别的了,就是有一点点熟悉,但是我印象里绝对没见过他。”大刘回道,“我再查查吧。”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徐姐将手机放到床上走进卫生间。 关门的瞬间,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林夭夭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上面备注的是【小林】 “卧槽!”林夭夭惊呼一声,卫生间传来徐姐的声音:“怎么了小林。” “没事,东西掉了。”林夭夭说道。 同时,她抓起手机,连忙删除了那条定时的短信。 徐姐走出卫生间,疑惑的看着林夭夭,后者掩饰着笑了两声。 随后,她抓起画本说道:“刚才大刘说小天眼熟是么?” “嗯。”徐姐点头,见林夭夭动起笔来,问道,“你在画什么?” “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小雨和小天有一张合照么。” “记得,怎么了?” “那个时候小雨只有八岁,对方的样子也就二十来岁,这都八九年过去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画一下他现在的样子。”说着,林夭夭的铅笔也在不停的晃动。 闻言,徐姐眼睛一亮:“行,你试试。” 房间陷入安静,直到过了四十分钟后,林夭夭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有些慌神。 “怎么了?” “徐……徐姐,我知道大刘为什么说眼熟了。”林夭夭结巴道。 “为什么?” “你看这个。”林夭夭把画本转过去,一张脸落入徐姐眼中,二十七八岁,和林夭夭年龄相仿。 徐姐盯着画像仔细端详,随后猛的起身,惊呼道: “这是……‘爬虫’?” 第73章 一个神叨,一个瘸了 瞧见徐姐认出画像上的人,林夭夭随即补充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幅,虽然人类的骨骼生长存在一定的定性和规律,但终究还是会受到一些其他的外部因素干扰。” 闻言,徐姐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就以眼下林夭夭画出的这张人像考虑,她就有一定的把握去证明,小天与‘爬虫’是存在同一个人的可能性。 想到此处,徐姐没再多说,她快速套上外套,在拿起手机时,她稍稍停顿。 林夭夭瞬间紧张:“怎……怎么了,徐姐?”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手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动。 徐姐的目光上下间游走,让林夭夭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对方在看自己。 “徐姐……” 她轻声呼喊对方,徐姐这时才抬头看向林夭夭:“什么?怎么了?” “你这是咋了,一直皱着眉头。”林夭夭试探着问道。 好在徐姐只是笑了笑,吐槽一句:“哎,才交的话费,又快没了……” 林夭夭松了口气,见对方准备出去的架势,连忙问道:“徐姐,你这是……” 徐姐收好外衣:“我回队里去,得赶紧跟他们同步一下信息。” 林夭夭疑惑不解的看着徐姐:“那发个消息不就行了?” “呵呵,早就发过了。”徐姐轻笑两声道:“查案可不是能线上完成的,有些问题还是当面沟通效率更高,再说,这里也不能随时查找资料。” 林夭夭点头:“好,那我也去。” 说着就要去拿外套,可徐姐却是一把夺过她的衣服,冷着脸开口:“去什么去,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我早就没事了啊徐姐,不信你看!”林夭夭不服气,说着还转了两圈,原地跳了跳,随后恳求对方:“徐姐,你让我去吧,在这儿待着也是浪费钱,还不如买点吃的呢。” “那怕什么!”可徐姐硬气道,“你要是有个什么后遗症,那可就不是这么点医药费能算的,到时候我损失可就更大了!” 林夭夭一时语塞,转头开始耍赖:“我不管,那我也要去。在这屋里待的都要发霉长毛儿了,没病也得憋出病。” “这才一天你就发霉了?”徐姐笑道,随后摆了摆头:“喏,实在憋得慌,你就在走廊里溜达。”说完她转身离去。 不过快要出门时,林夭夭突然喊道:“那要是周小雨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怎么办?” “那你跟我联系。”徐姐带着明知故问的语气。 “那要是你忙呢?或者关机?没信号?不在服务区?再或者……” “好好好,停停停!”听见林夭夭不停追问,徐姐招架不住。 瞧着林夭夭一脸的倔劲儿,徐姐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林夭夭:“全程听话,有问题打报告!” 林夭夭用力点头。 “如果要是让我发现,你又擅自做了什么事……”徐姐眯起眼继续提醒道:“可就别怪我让杨局给你批休假条了。” 闻言,林夭夭脸上可见的露出笑脸,保证道:“放心吧,我你还不放心!” 说罢,抄起外套快速跟上徐姐。 —————————— 滨江市刑警队,大刘正带着张欣等人忙碌着。 “刘源,警务系统里的龙海资料都在这儿了。”张欣将打印好的一沓资料放在电脑旁,扭头看向另一摞资料,补充道:“包括相关辖区派出所的民事档案,也都放这儿了。” “好嘞欣欣,谢谢。”大刘翻起张欣递来的资料,眉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张欣看着头也不抬的大刘,对方打印了许多资料,说是与‘爬虫’有关,可又有许多看似无关。 她疑惑低声询问:“刘源,徐队不是把这个人的身份都发来了么,你怎么还要查这些?” “欣欣,这个人我之前认识,而且还和我有些交集。我想再找找看其他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有别的发现。”大刘一边翻找一边回应,随后又抬头看着张欣,“而且徐队给的名字是叫小天,可咱们系统上关于‘爬虫’的资料中,标明的姓名是龙海。” 张欣听完,说出猜想:“也许是假名字呢?毕竟咱们通缉令上的名字,都是确认过的。” “但我还是想找找看,系统上的资料太少了,万一‘爬虫’用小天这个名字活动过呢?。”大刘解释道,“这样说不定就能通过社会关系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闻言,张欣点头,“行,那我帮你一起找。” 说着,他也翻看起面前的资料。 这时,门口传来阵阵脚步。 伴随着脚步声,徐姐的声音传来:“大刘!” “哎!徐姐”大刘抬头回应。 徐姐快速走到大刘身边,“怎么样了?还有别的什么线索没?” 早在来的路上,徐姐和大刘之间便互通了相关工作安排。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落:“还没有,徐队。” 徐队沉思,随后安慰道:“别急,慢慢来。” 大刘轻嗯一声,将头又埋进资料里。 突然,林夭夭轻声问道:“刘警官,我记得上次在阳山的时候,你好像是说他出国了对么?” “嗯对,不过这件事我也是听说的。”大刘点头解释道,“因为我们那个学习班是走的线上模式,所有的课程安排都是通过群内完成的。当时我和‘爬虫’也一直是线上聊天。不过后来就在群里听说他出国了。” “这样啊……”林夭夭手指轻敲桌面,“那你还记得大概时间么?” 大刘听后,皱眉思索片刻,但最终也摇了摇头:“这都有个五六年了,实在是记不太清。” “聊天记录呢?”林夭夭追问,“你们应该有聊天记录啊。” “卧槽!”大刘眼睛一亮:“我找找啊别急,我有他好友!” 徐姐看着林夭夭如此在意‘爬虫’出国的消息,她好奇的看向林夭夭,问道:“怎么了小林,你是想到什么了?” 林夭夭点头思索道:“徐姐,你还记得中午的时候,小雨说这个小天是她的邻居,可后来突然就搬家了。我在想这两个时间点会不会是一样的,而且这个原因也让人好奇。” 话音落下,大刘开口:“找到了!” 他快速点开,可只有空荡的白屏。 大刘表情沮丧:“妈的,时间太久了,都被自动删除了。” 林夭夭接过手机,点开对方的头像。 一张模糊的图像,不过还能看出那是一张侧脸,身后还有一轮夕阳。 “啧,果然设置了隐私。”林夭夭皱眉,将手机还给大刘,“还有其他联系方式么?” “没了,我们当年只用QQ,那个时候微信还没出来呢。”大刘摇头,“他一从开始就挺神秘的。” 说罢,几人沉默,突然,大刘猛地拍了下大腿:“卧槽,我咋这么傻逼呢。” “嗯?”众人看去。 “问问群里的呗,我们那个群还没解散呢。”大刘开心道。 说着,他赶忙打开手机,点开一个群聊名为【嗳莪伱别哭】的两百人群聊。 当林夭夭几人看到后,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哎哎哎,别笑别笑。”大刘尴尬摆手,“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啊。” 说罢,大致看了下在线人数和聊天记录。 此刻,两百人的群内只有二十几人的头像是亮起状态,聊天记录也停止在上月中旬。 【各位,都在忙啥呢?】 大刘编辑好消息发出,众人期待着盯着屏幕。 一分钟……三分钟…… 他们的表情从期待换成了紧张…… 五分钟……十分钟……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见此一幕,徐姐内心交集:“怎么没人理你?” 大刘尴尬的笑着:“我,我也不知道哇……” 此时,林夭夭貌似猜出些许端倪:“那个……刘儿啊……” 她有些怪异的看向大刘:“你……不会很少在群里说话吧?” 众人闻言一愣,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坐在中间的大刘。 “额……好像是吧……还好吧……不记得了……”大刘有些难以开口,“那啥,平常我就是上上课,做做作业啥的,跟他们聊……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说啥。” 众人无语,又过了十几分钟,群内依旧鸦雀无声。 大刘叹了口气,关上手机,不好意思的看着徐姐等人。 大家一瞬间陷入不知从何下手的局面,徐姐看向门口,嘀咕道:“老陈他们干啥呢,咋还不回来?” “陈队他们没休息?”林夭夭奇怪,从进门开始就没看到老陈和赵豪,他还以为是去休息了。 “没有,长情河那边发现一具尸体,辖区派出所通知咱们协助处理,老陈带着小赵过去了。”徐姐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表,“可这都快四个小时了,按理说应该都处理完了的,怎么还不……” 哐当! 刑警队大门被推开,老陈的身影快速跑进来,直直的钻进卫生间。 办公室内几人的表情各异。 而赵豪这时也低着头推开办公室门,走路的姿势看着轻飘飘的。 林夭夭刚好喊他,被徐姐拽了拽胳膊拦住。 只听赵豪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什么:“妈的……见鬼了……” 林夭夭这时也听清了他的喃喃,开口道:“什么?” “怎么会不见了呢……”赵豪还在嘀咕,像是在回答林夭夭的问题。 但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猛地一抬头,和众人的目光对上。 “卧槽!”赵豪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猛然后几步,惊呼道,“你们,你们走路咋没声啊?” 林夭夭诧异道:“我们压根就没动!” 瞧着赵豪的不对劲,徐姐接话:“老陈干啥呢?你们咋现在才回来?” “尿憋的了。”赵豪低着头,很是随意的回应,只不过说完他又继续嘀咕:“你们没动……那骨头咋就跑那儿去了?” “什么玩意儿?”徐姐皱眉,林夭夭走到赵豪身边,“你神神叨叨啥呢?” “啊?有么?”赵豪快速抬头,眼神闪过些许恐惧,“骨头跑了。” “哪儿呢?”闻言,徐姐一惊快步上前,“你骨头咋了?” 公安系统对人员内部的健康要求有着明确指示,更何况这还是一群陪自己多年的还在战友,徐姐绝对不希望有人出现意外。 “不是,不是。”看见徐姐误会,赵豪急忙摇头,“是尸体。” 闻言,徐姐沉默,等着对方玩往下说。 这时,老陈一瘸一拐的走进办公室,嘴里还不停的倒吸气。 “老陈,你这又是咋了?”徐姐刚展开的眉头又挤成一个川字。 看着俩人出趟警回来,一个变的神神叨叨,另一个又是一瘸一拐。 加上大刘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徐姐有些急了。 “你们俩,谁能一口气把事情说明白点!”她的语气多少带点怒意。 老陈倒是摆了摆手,虚弱到:“老徐啊,别紧张,我就是腿蹲麻了……” “去你大爷的!”徐姐瞪了老陈一眼,“路上就没个厕所么?” “还真没。”老陈应声,赵豪却突然反驳,“师傅,你还说我呢,咱路过好几个了,你不就是不敢去么……” 啪! 老陈抓起矿泉水瓶砸向赵豪:“你个小兔崽子,滚蛋!” 徐姐叹气道:“好了,说正事,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她又看向赵豪:“还有你,刚说的骨头动了,是咋回事?” 闻言,老陈和赵豪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前者轻声道:“我们把尸体搞上来之后,该准备回来,就发现骨头数量不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分开找了,找了几次才找到的。” 闻言,徐姐皱眉:“就这?” “嗯。” “不对!师傅,你少说了。”赵豪紧张道,“徐队,骨头是自己跑的。” 哗! 现场几人站直了身子。 林夭夭缓缓走到赵豪身边,轻声道:“骨头咋会自己跑的?你怕是看错了吧。” “真的夭夭姐,你信我!我们谁都没去动,那玩意儿自己不见的。”赵豪看向林夭夭,哆哆嗦嗦回应。 叮咚…… 突然,手机的一声新消息提醒响了。 大刘大喊一声: “有了!群里有消息了!” 第74章 赵豪撞鬼 老陈惊呼:“啥有了?赵儿!你想起啥了?” 办公室寂静。 赵豪看向老城:“师傅,我没说话啊” 徐姐吐槽道:“一个两个的,中邪了?” 说着她和林夭夭快速围到大刘身边。 刚刚安静群此时热闹起来。 【群友:我靠,源神说话了!】 【群友:膜拜大神。】 【群友:大神,现在在干啥呢?】 【群友:源神,我想死你了!】 【群友:源神还没睡啊。】 【群友:怎么可能睡,国外现在可是白天。】 【……】 看着群内的消息,刘源傻笑起来。 “哎,没眼看……”林夭夭小声吐槽一句,刘源急忙发送信息。 【刘源:那啥,我问个事。】 【群友:啥事?】 【群友:问吧源神。】 【群友:快问快问,终于能帮上源神的忙了。】 大刘挠了挠头,继续打字。 【刘源:有谁知道牛奶泡芙去哪儿了么?】 【群友:牛奶泡芙?不清楚。】 【群友:不知道。】 刚刚说话的几人都不知情,半分钟后,终于有人回复道。 【群友:好像出国了。】 “快问问有没有其他消息。”徐姐催促道。 【刘源:知道是哪个国家么?啥时候走的?】 【群友:好像是缅甸。时间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他们哪一届的人说的。】 随后,那人又发来一张截图,是跟一个名叫【你好明天】之间的聊天记录。 看到聊天记录内容,对方明确提到是缅甸,大刘急忙翻找对方的头像。 可惜是灰色的状态,而对方的朋友圈时间停留在三年前。 几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扑灭。 【群友:我有同事在缅甸驻守,可以帮你问问。】 【群友:我也有个哥们儿在那,明早上我打电话说一下。】 【群友:源神,你有他照片没,或者是干啥的?】 群内七嘴八舌的聊着,大刘抬头,询问的目光投向徐姐。 后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大刘低头回道。 【刘源:还真没有,不过也多谢大家了。】 【群友:太客气了源神。】 【群友:不用谢,好不容易见大神说话,还有点小激动。】 【刘源:行吧,大家早点休息,我这儿还有事,回头聊。】 【群友:回聊,睡觉。】 【群友:睡了睡了,晚安各位。】 放下手机,几人默不作声,林夭夭叹了口气。 赵豪见众人忙完,询问道:“你们咋了,垂头丧气的。” “没咋,本来还以为能查到‘爬虫’的信息,结果也白忙活了。”林夭夭无奈摇头。 赵豪哦了一声,老陈走到徐姐身旁询问情况。 二人快速沟通着,时不时的还有一些讨论。 见几人各自忙着,林夭夭回头看见赵豪独自坐在工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缓缓走到赵豪旁,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赵豪的状态,林夭夭轻声询问:“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赵豪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听他的声音很虚:“夭夭姐,我好像又碰见鬼了。” 林夭夭微微一怔:“你又看到你爷爷了?” 赵豪摇头,林夭夭追问:“那是……” “夭夭姐,今儿晚上就是邪性。”赵豪抬头,看向林夭夭,表情十分不自然,“晚上有个钓鱼的,搁河边钓到一个麻袋,里面是一堆白骨。” 闻言,林夭夭笑道:“就因为这个?你这也不行啊,还天天喊自己是老刑警呢。” “不是,真不是!”赵豪连连否认,“尸体我见过不少,但是没见过会动的。” “会动?怎么个动法?”虽然赵豪先前说过了,不过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林夭夭还是选择顺着说下去。 赵豪也顾不上形象,直接爆了粗口:“昂,会他妈动!” 林夭夭皱眉:“说仔细点。” 赵豪清了清嗓子:“傍晚长情派出所的打电话,说有尸骨,让我们去协助。我跟师傅赶去了,到的时候,法医已经在现场拼装了,哦,就冯森冯法医。” “冯森?”林夭夭念道一声,不过想起前阵子在冯爷家听说过,老人让冯森调回来,她也就没再在意。 “然后呢?” “然后少了一块骨头。”赵豪明显有些激动。 “会不会是丢失的?” “不是,是冯法医拼接是完整的。”赵豪越说越激动,“可等我们到的时候就少了一块。” “额……”林夭夭无言,“后来呢?” “后来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 “滚蛋,你这不废话么,我听你讲故事呢。” “你听我说完,夭夭姐,之后才是邪乎呢。”赵豪打断林夭夭。 一旁的徐姐听见赵豪和林夭夭的对话,回头看向老陈,只见后者没说话,只是连连叹气。 徐姐转身走到赵豪身边,赵豪出声道:“徐队。” “嗯,你继续说。” 闻言,赵豪端起水杯猛灌两口:“找到之后,师傅他就让两个同事看尸骨,我们散开在周围先排查,可没排查完,又出事……” 他的手发抖:“那具尸骨又丢一块。” “啊?” 赵豪深呼吸:“我们赶紧过去,问咋回事,那两个同事说他们就转头一下,再回头就丢了。” “丢的是哪一块?”林夭夭皱眉问道。 赵豪吞了下口水:“和刚才的一样,冯法医说是右掌骨。” “掌骨……”林夭夭看向自己的手掌。 顾名思义,掌骨位于手掌位置,起到连接指骨,支撑整个手掌的作用。 “不对……掌骨是五块啊”林夭夭反应道,“你怎么说丢了一块?” “额……好像叫‘头状骨’”赵豪眉头皱起,回忆,“对,是叫头状骨。” 闻言,林夭夭沉默,徐姐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找啊。”赵豪摊开手,“找了二十几分钟,结果在旁边的树下找到了。” 房间再次安静。 “会不会是……不小心踢到或碰到了?”说完,林夭夭抿了抿嘴,又自我反驳,“这也不太可能……” 徐姐开口:“后来了?” 赵豪又低下头:“后来……” “后来又丢了三次,而且每次地方都不一样。”远处的老陈补充道,“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在那儿待了四个小时。” “夭夭姐,你说是不是有鬼!”赵豪急促道。 林夭夭没说话,她没法回答,又没看到…… 滴滴滴…… 突然,大刘喊向徐姐:“徐姐,有消息!” 徐姐快速跑去,林夭夭轻轻拍了拍赵豪的肩膀后也走了过去。 QQ的弹窗中,一个名叫【花落】的人给大刘发来一条信息。 【源神,你找牛奶泡芙啥事?】 几人看着消息,林夭夭开口:“就说咱要还钱,找不到人呢了。” 闻言,大刘赶忙回复。 【刘源:上课那会儿我借了他七万块,现在有能力了得还给人家。你知道他在哪儿?】 众人焦急的等待。 两分钟后,对方发来消息,众人却是心头一凉。 【花落:他去世了……】 第75章 冯家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几人久久不能平静。 徐姐拿过手机,继续发信息。 【刘源(徐姐):是什么时候的事?】 【花落:四年多了。】 【刘源(徐姐):你咋知道的?】 【花落:之前我们是一个小组的,有他电话,后来收到一条讣告。】 随后,对方又发来一串手机号和截图。 徐姐将号码抄了下来,大刘赶忙转身,操作电脑查找起来。 徐姐回复一条感谢,便结束了对话。 打开截图,一条讣告,逝世之人,叫冯天。 这时,大刘突然念叨:“怎么会……” 说着,他怪异的看了眼林夭夭后,又看向徐姐。 徐姐见状快速上前,林夭夭刚想跟上,却被大刘制止:“夭夭姐,能帮我泡桶面么?” “嗯?好。”林夭夭并未多想。 徐姐皱眉,对大刘突然的反应很是诧异,就连一旁的老陈也跟着凑近。 三人盯着屏幕,表情严肃。 饮水机旁的林夭夭看着三人,轻声问道:“怎样了,查到什么了?” “还,还没。”大刘否认。 可屏幕上早已调出二十几份名为冯天的资料,其中一份最为扎眼的,是来自滨江市的一份。 【姓名:冯天】 【性别:男】 【年龄:29】 【婚姻:未婚】 【籍贯:京海省】 【户口所在地:华源省滨江市龙岭路社区】 【学历:大学肄业】 其余信息皆为空白。 “怎么了?”老陈低声询问。 大刘没说话,默默点开一份资料。 是关于冯森的,两人在看到对方的籍贯和户口所在地时,也是一惊,内容完全一致。 大刘有些心虚:“也许巧合吧。” 徐姐沉沉呼气,疑惑道:“你怎么会想到查冯森的?” 大刘支吾半天;“我能说不知道么……纯顺手了……” 他无辜的看着徐姐。 老陈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先关了。” 说罢,带头走到桌子前坐下:“哎呀…这个点儿还能吃上个热乎的,辛苦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落座,吸流起面来。 见众人光吃不说话,林夭夭总感觉怪怪的,于是问道:“那个冯天查的咋样了?” 徐姐接话:“找到一些,不过没什么用。” 她简单复述一遍,林夭夭听完直皱眉:“那我和小雨见到的会是?” 几人表情严肃。 林夭夭走到线索板前:“关于‘爬虫’,目前是跟王海警官和周小雨两个案子有关。” “王海警官的案子出现两个人物,一是柯志杰,二是龙海(通缉令内容),龙海又出现在周小雨案中。”她快速书写出相关案件信息。 “接下来是周文昌,小雨说周文昌和龙海(冯天)认识,这个消息还需要找周文昌证实。”林夭夭稍稍顿了下。 随后继续说道:“可我们从发现龙海到知道对方死亡……有没有感觉太顺利了?” 说罢,她略带深意的看了徐姐,后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众人沉默,老陈突然开口道:“而且还有一个疑点,通缉令上的名字都是确定了名字才会发布,但现在却出错了。” 徐姐点头:“对,这个刚才我就在想了,但五年前的通缉令,追溯不会太容易。” 这时,赵豪坐在后面轻声道:“我听你们说那个冯天是已经去世了么?” 他奇怪的看着线索板:“可年龄对不上啊。” 众人微愣,赵豪继续道:“夭夭姐所看到的那个照片之人也就二十岁左右,但是资料上是二十九岁,可他死了四年多,怎么着也该是二十四五啊。除非……” “除非没有办理销户,或者根本就没死。”老陈接道,赵豪点头,“你们认为呢?” 徐姐轻笑,夸赞道:“小赵说的没错,冯天的死亡没有明确记录,讣告上的地址又是在缅甸,所以确实有很大的疑点,明天去社区派出所查一下他的还有没有家属。” 说罢,她扭头看向赵豪:“给你记一功,等这个案子结束,给你搞点奖励。” 赵豪乐呵呵的笑着,林夭夭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突然,徐姐话锋一转,看向林夭夭:“小林,我问你个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怎么了?” “听说你和冯森有娃娃亲?” 闻言,林夭夭一愣,目光瞥向赵豪,后者赶紧缩了缩头。 林夭夭无奈点头,徐姐问道:“那你俩熟么?” “不熟!”林夭夭果断摇头。 徐姐轻笑一声:“别紧张,就是问问。” 随后她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你对冯森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 林夭夭一时语塞,缓缓道,“不多,我俩基本没见过面,不过他的爷爷从前经常跟我外公一起玩,对我挺不错的。” 徐姐点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那冯森还有没有什么兄弟或者表亲之类的?” 林夭夭摇头:“不知道,怎么了徐姐,突然问起起这个?”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解释:“不是,徐姐,我真没打算谈什么恋爱,我……” 徐姐拍了拍她的腿:“好了好了,不是这意思,别瞎想。” 徐姐呵呵笑着,突然,刑警队大门传来响声。 众人瞬间安静,老陈喃喃道:“这大半夜的,还有人回来?” 话音落下,一个黑影缓缓出现窗户旁。 “嚯,一个个的,嘛呢?” 来人正是杨海涛。 老陈看清来人,笑道:“杨局,你这领导咋大半夜的跑来了?” 杨海涛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你以为领导好当的啊!” 见他走来,林夭夭这才想起线索板没擦,赶紧起身上前,徐姐反应过来赶紧打起掩护。 杨海涛边走边说:“刚睡着,想起有个文件没批,明天局里就要呢,就回来了。” 见两人紧张的模样,杨海涛皱眉道:“你们这帮人不休息,不会是开小会说我坏话的吧。” 徐姐笑道:“哪有哪有,我们这不是讨论周小雨的案子么。” 听见周小雨,杨海涛一顿,说道:“那个案子我估计也不用查了。” 众人惊呼: “什么!?” 第76章 有什么事,请及时告诉我 瞧见众人反应,杨海涛早已预料,解释道:“听说是周文昌给领导打电话,不追究了。” 闻言,徐姐出声道:“怎么可能?吴珊珊没告诉我啊?” 杨海涛叹了口气:“我也是听说,具体还得……” 他转过身,看到激动的徐姐,目光却落在林夭夭身后的线索板。 上面还有两个隐约可见的灰色字体——赤蛇。 “你们……”杨海涛表情骤变,“我是不是下过命令,不准再查王海的案子了!” 他顿时暴怒,瞪向老陈:“陈国栋!我是不是说让你通知到位的!” 老陈猛地一个激灵,迅速起立:“报告!是!” “那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呢!?” “报告,讨论赤蛇!”老陈一板一眼的回答,“我们查到了赤蛇组织里柯志华和‘爬虫’的线索!” “闭嘴!”杨海涛吼道,“你这个队长要是不想干了,趁早‘脱’衣服滚蛋!” 老陈没再回答,徐姐却带着不甘的愤怒:“报告杨局,是我让老陈他们查的!” 杨海涛呼的转身,呼吸明显变粗:“还有你徐芸!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王海的案子不许再碰,否则就别怪我按规章制度处理了!” 说罢,他重哼一声转身,刚走两步,回头道:“还有周小雨的案子,我们是可以公诉,但那也是等抓到人的前提下。现在都给我滚回去休息!立刻!刘源,来我办公室!” “啊?是!”大刘急忙起身跟上。 待走廊那头传来摔门的声音,林夭夭重重吐了口气,小声道:“徐,徐姐……” 徐姐叹气,老陈则是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老徐,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一同走到办公室外。 见屋内就剩张欣和赵豪,林夭夭自责嘀咕:“死手,就不能擦快点……” 赵豪凑了上来:“没事夭夭姐,这也不怪你,我是感觉迟早得被杨局发现。” “不怪我?那我可得跟你聊聊我那‘娃娃亲’的事儿了。” “啊?我错了夭夭姐,我去收拾桌子!” 林夭夭朝着赵豪屁股踢去,后者连忙躲闪。 —————————— 办公室外,老陈低声道:“老徐,现在看来,真不能再查了,我看杨局不像开玩笑的。” “凭什么?”徐姐质问,显然她的情绪还没缓过来,“我们明明都查到不少线索了,一句话就不让查了?” 老陈叹气:“下午的尸骨搞不好又会移交过来,哎……咱们真没那么多精力去查。” 徐姐还想开口,老陈打断道:“周小雨的绑架案一旦真通知说不再追究,加上领导的发话,你说咋办?” 闻言,徐姐沉默了,老陈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徐啊,听我一句,想查可以,但不是现在。而且,你不觉得的小林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问题。” “哪句?” “就是关于冯天的调查方向,太顺利了……”老陈环抱双臂皱眉。 徐姐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老陈环顾四周后,声音极低:“我怀疑局里有问题。” 徐姐怔住,嘴唇轻颤:“有内鬼?” 老陈没说话,他没有同意,可也并未反对。 “可人像是小林画的,人是大刘认出来,一些信息也是大刘的群友……”徐姐突然停住,盯着老陈,“你怀疑小林和大刘?” 老陈闻言,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可摇的却不那么自信。 徐姐喘着粗气,内鬼的怀疑,她和林夭夭知道,如今再加上老陈也有同样的猜测。 她有些崩溃,到底应该相信谁…… 这时,老陈再次开口:“还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徐姐看向他,后者说道:“关于冯天和冯森的资料,你刚才为什么要瞒着她?” “谁?小林?”徐姐反问。 “嗯。” “因为……”徐姐沉默,像是在寻找答案,“因为小林知道的太多了,陆老牵扯到赤蛇,要是让她知道冯家的问题,我怕她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那晚,‘爬虫’袭击了小林却没有害她,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哦?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徐姐摇头,“不过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来说,这次居然放过了小林,这本身就有些不对。” 老陈不语,思考着徐姐说的话。 半晌,老陈轻声道:“好了,事已至此,海哥的案子先等等吧,咱们再想想办法,至于周小雨……” 他活动了下脖子,轻声道:“但愿家属别直接放弃。” “哼……”徐姐冷哼,“我明天就给吴珊珊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 老陈轻笑两声:“随你……回去吧。” 说着,二人一前一后返回办公室,看到林夭夭正擦拭着桌子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两人却并未察觉,他们在看林夭夭时,林夭夭的表情很不自然,似乎是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走廊传来脚步声,大刘垂头丧气的回来。不用问也知道,杨海涛把他骂的也不轻。 “杨局让我把资料都锁进档案室。”大刘踢了踢铁皮柜,“还说再发现谁碰这些资料或者私下调查的,直接停职。” 看着他的样子,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很沉重。 突然,林夭夭走到徐姐身旁:“徐姐,你们还有事,记得及时告诉我。” 徐姐闻言,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没认真听一样,只是点了点头。 “我去找一下杨局。”林夭夭轻声道,在徐姐的目光中,转身朝着杨海涛的办公室走去。 —————————— 咚咚咚…… “进来!” 林夭夭走进办公室,杨海涛抬眼看了她一下,冷声道:“什么事?” 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杨海涛,林夭夭问道:“杨叔,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说。” 林夭夭捋了下思绪:“杨叔,你说你是我外公的唯一上线,你确定么?” 杨海涛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林夭夭:“这有什么确定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林夭夭严肃道:“时间对不上,年龄也对不上,问题很大!” 闻言,杨海涛靠在椅背:“当年我第一次和你外公对接的时候,得到的就是这个答案,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夭夭表情微变:“那有没有可能你不是唯一的?” 杨海涛摇头:“不清楚。” 林夭夭追问:“我很少见我父亲,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杨海涛依旧摇头。 林夭夭急了:“那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他?” 杨海涛动作停顿,沉声道:“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父亲的,可后来我当上了局长,他却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 “我不清楚。” 听见还是‘不清楚’三个字,林夭夭红了眼,低头喃喃:“你们…都瞒着我。” “你说什么?”杨海涛没听清。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抬头道:“那我外公的事,你真不知道其他的内容么?” “不清楚。”杨海涛回应,“我不是说让你去问问胡建国么?” 林夭夭看着静静的看着杨海涛。 后者问道:“还有事么?” “没了。”林夭夭摇头。 离开前,她又一字一句的开口:“杨叔,如果还有什么事,请及时告诉我,谢谢。” 说罢,林夭夭走了出去。 —————————— 办公室里,张欣和大刘已经离开,徐姐也收拾好了桌子上的物品。 看见林夭夭出来,她喊道:“小林,我们回去吧。” 林夭夭点头,跟在徐姐的身后。 上了车,二人没有说话。 只是林夭夭掏出了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冯森,有时间我们聊聊。】 第77章 一张纸的相隔 回到公寓,徐姐淡淡说了句‘先休息了’,便走进卧室。 看着她关上房门的动作,林夭夭内心五味杂陈。 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沉默着坐在书桌前,从周小雨那里得来的玉佩碎片,静静地摆在桌上。 想到待下可能又要晕倒,去看一个不知是梦还是记忆的画面,林夭夭心跳加快,紧张感让她有些胸闷。 几轮的深呼吸后,她伸出手捏起碎片,咬了咬牙,手指用力,十指连心的刺痛感涌来,鲜血渗出,瞬间就染红了碎片边缘。 大脑传来的胀痛,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真…难…受……” “咚!” 林夭夭身子一软,倒在桌子上。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叫我怎么想的,我能怎么办?” 林夭夭感觉自己像是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刚才的两道声音,一男一女,男人的无奈声有些耳生,而女人的质问声,她却是异常熟悉,因为在以前,她天天听。 “妈……” 林夭夭低呼一声,她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想要起身,可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侧着头趴在地上。 这时,在她另一个方向,林夭夭的母亲再次开口。 林母质问:“这次要多久?” 男人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林母追问:“具体是做什么的?” 男人依旧压低声音:“我不知道。” 林母怒了:“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会说不知道!” 她怒吼着,吼到破音。 林母一字一句开口:“那这次你总该知道去哪儿了吧?” 男人沉默,不过能明显听到叹气。 林夭夭拼了命的控制着肢体,终于,她的头,转了过来。 眼前,依旧是黑暗,好在还有一处四四方方的亮光。 像是一扇糊了纸的窗户,而两人的剪影刚好倒映在纸上。 这时,声音继续响起。 男人声音轻柔:“等我回来。” 林母怒意未减:“你让我怎么等?” 男人愧疚:“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林母冷哼:“我再辛苦又能怎么样?不还是留不下你!” 男人的语气坚定:“等我忙完了这次的事,就去申请回来。” 林母反问:“回来?回来做什么?去给别人当司机啊?” 男人闻言,嬉笑两声:“怎么会,等我回来,怎么说也能往上升一升,当个领导啥的。” 林母不屑:“领导什么领导?明年年底你们可就要评比了,就你这样的,还想当领导?” 男人打趣道:“嘿你这啥态度,这么不相信你老公的能力?” 说罢,林母叹了口气。 此刻,趴在地上的林夭夭,眼泪早已决堤,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父亲,那个只出现在林母口中的父亲。 林父嘱托道:“我走了之后,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夭夭啊。” 提起林夭夭,林母的脾气又上来了:“你还记得夭夭啊!她从出生到现在,你见过几次?” “哎哎,小点声小点声,孩子都被你吵醒了。”林父赶忙说道:“咱爸……也拜托你了。” 林母沉默片刻:“什么叫拜托,那可是我爸。” 林父认错:“对不起说错了,嘿嘿……不过我还是担心他的病。” 林母叹气:“他现在发病越来越频繁了,要不是夭夭在,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林父摇了摇头:“再去其他医院看看吧,精神疾病确实不好办。” 林母点头:“我知道,不用你说。” 林父嘿嘿的笑了笑。 听着二人的对话,林夭夭浑身颤抖,突然,四肢传来的凉意,让她猛地爬起。 顾上不上许多,林夭夭发疯似的冲向那扇窗户,可…… 她却始终接近不了。 林母的声音传来:“你注意安全。” 林父重重点头:“嗯” “我和夭夭在家等你。” “嗯!” “咱爸我也会想办法治好的。” “好!我相信你!” 两人剪影相拥在一起。 这时,林夭夭终于跑到透光的窗户前,那是一张纸,一点就破。 “咚!” 一拳下去,林夭夭竟然没能打破。 “咚咚咚!” 依旧无果。 父母就在对面,就隔着一张薄薄的纸。 “爸!妈!” 林夭夭不停的嘶吼,她想让对方听见。 “我在这儿啊!” 突然,拥抱的二人果然有了反应。 林母说道:“是夭夭……” 林父迅速转头,从倒影上看,对方正在看向自己。 林夭夭继续拍打着:“是我!爸!妈!是我!我是夭夭啊!” 可林父却紧张道:“行吧,孩子都醒了,我先走了。” 林母很是失落:“你……你不再看看她么?” 林父轻松道:“不看了,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等我回来再看。” 林母没有说话,林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像拿什么东西,随后转身,倒影越来越小。 林母突然大喊:“林戍疆!你个王八蛋!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林父的声音很远。 林母的哭泣声很近。 下一秒,林母突然转身跑远,像是去追林父。 二人的倒影消失。 林夭夭的嗓子早已嘶哑,嘴里一遍遍的哀求着二人:“你们……别走……你们回来……爸…妈……” 可黑暗的空间,除了那处的光亮,再无其他声音。 林夭夭觉得很累,心中的那根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她瘫坐在地,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痛苦。 高兴的是,她听到了自己爸妈的声音。 痛苦的是,她只是听到了爸妈的声音。 “爸,妈,你们回来吧……”林夭夭低声喃喃。 这时,她头上的那处光亮有了变化,一点点的竟泛起了光晕。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闪光爆射眼中,林夭夭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不再是先前的黑暗。 这一次,她坐在了一间院子里。 这个地方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因为这是外公的家,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老宅。 林夭夭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景象,没等她反应。 就听见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随后,一个双脚在上下起伏,时而出现时而被遮挡。 同时,还伴随一声轻笑。 “呵呵,夭夭啊,来陪外公晒晒太阳。” 第78章 不曾知晓的遗物 林夭夭浑身汗毛直立。 “外公!”她快步跑到槐树旁停下。 林夭夭有些恍惚,一步……两步…… 走过槐树,外公出现在林夭夭的面前,依旧是那个蒲扇拿在手上。 陆渊坐在摇椅上轻轻晃动,闭着眼面带微笑。 “夭夭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他嘀咕一句。 林夭夭紧张开口:“外公,我在这儿……” 在此之前,她早已做足了准备,甚至把想要问的问题都列在本子上。 可……和自己父母的情况如出一辙,陆渊哼着小曲儿摇着蒲扇,对林夭夭的呼喊充耳不闻。 “外公!”林夭夭蹲在外公身旁,伸手搭在对方小臂上。 陆渊依旧没有反应,就连他藤椅的节奏都未被打乱。 林夭夭手上用力,陆渊突然惊呼:“卧槽!” 他快速起身摸着小臂,看向藤椅的扶手:“啥玩意儿扎我?” 说着转身就走,见状,林夭夭以为对方的疼痛是拜自己所赐。 她赶忙追上,开口问道:“外公,是我杀了您么?我这是怎么了?” 说着,林夭夭再一次伸手抓向陆渊,可后者突然转了方向,让林夭夭扑了个空。 林夭夭微愣,只见陆渊在槐树旁绕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 “观阴守阳,纳气归元。形神俱妙,无阴无阳。” 他边走边念叨,随后驻足抬头看着上方轻声道:“正所谓,阴平阳秘,精神乃至。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闻言,林夭夭脚步同样停止,陆渊前面念叨的她不曾听闻,可后面几句,乃是出自《黄帝内经》中的《素问·生气通天论》。 小时候,外公可没少让自己这些经典书籍,甚至逐字逐句的讲解其中之意。 总体意思为:若阴阳二者动态很平衡,方可神智清明、气血调和,若阴阳处在分离失衡的状态,那么生命活动将会因为阴阳失调而终止。 这是从医学角度去考虑,只是,陆渊不仅仅给林夭夭讲过这一个意思,还有一个从传统文化上解释。 林夭夭眉头紧皱,她在考虑外公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样的? 是过去的真实存在,还是现在的梦幻当中。 毕竟,林夭夭从未忘记,这只是一场梦,也可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 “夭夭啊夭夭……”突然,陆渊喊起林夭夭的名字,林夭夭下意识的答应。 陆渊接道:“你可一定要听话……平平安安的,不要踏上我的老路呀……” 林夭夭没有回答,仅是默默的点头。 可诡异的是,陆渊居然像看到了她的点头,沉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算死也能放心了……” 闻言,林夭夭心头一颤,刚要上前,只听院子门口方向传来林母的声音:“爸,您又胡说什么?什么死死死的!” 陆渊闻言,转身道:“哟,小王同志回来啦?” 林母脸色一沉:“够了啊爸,大夫给您开的药,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哎……亲闺女都不让我这老头子说话了。”陆渊摆摆手。 林母轻哼一声:“您还嫌我不让您说话呐?当年您的一句话,让我改了姓,从此出门跟两家人似的,您问过我么?” 见对方恼怒,陆渊急忙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的事了,提那个干什么?” 随后他又转了话锋:“你帮我把那个木盒子拿来,就衣柜下面那个!” 可林母显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好!事儿过去了,那您让我改回来啊!” 她说着走进屋内,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出来,嘴里依旧问道:“怎么样?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户籍室改回来。” “你敢!”谁知陆渊突然发火,“你姓王!不姓陆!” “爸!”林母喊道,可眼见老爷子喘着粗气,生怕再有个好歹,而且这个事已经十几年了,她也早就习惯了。 于是赶紧软了态度:“知道了知道了。” 林母帮陆渊顺了顺气,看着木匣好奇道:“爸,这个木盒子干啥用的,我看您都在家放了快两年了。扔还不让扔,看也不让看。” 陆渊嘿嘿笑了笑,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给小夭夭留下来的宝贝。” 林母闻言更加好奇:“什么宝贝?” 一旁的林夭夭同样好奇的凑了上去,这个宝贝她从未听说,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陆渊轻哼一声:“都说了是宝贝,要是告诉你了,那还叫宝贝?” 他白了林母一眼,嘀咕道:“说不定以后能救命用呢。” 听到这话的林母表情骤变:“爸,您不会又开始说你那破事儿了吧。” 谁知陆渊却严肃道:“什么叫破事儿,你以为我想这样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夭夭。” 他怒斥着林母:“等她以后长大了,万一真看着什么东西,或者出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东西是有大用的!” 瞧着他的反应,林母突然冷静了:“爸!我看您是压根就没吃药吧!” “吃什么药吃药,老子根本就没病。”陆渊大手一挥,“你,出去!” 林母犟道:“不行!我得看着你把药吃了!” 陆渊动作一滞,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取出两颗胶囊:“看清楚了!” 说罢,张嘴丢了进去。 随后冲着林母晃动头后:“可以出去了吧。” 林母叹了口气,说了句去买菜后便转身离开。 “呸!” 谁知,林母刚关上院门,陆渊扭头朝地上一吐,刚才的两粒胶囊被吐了出来,嘴里还嘟囔道:“老子没病吃哪门子药。” 他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轻声道:“老伙计,借你点儿地儿,给我外孙女藏点东西,你可得给我守好了啊。”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树干,就像真是在拍打着挚友的肩膀。 林夭夭就这么看着陆渊在槐树旁挖了一个坑,将木箱放入后掩埋。 见陆渊站在一旁,林夭夭不自觉的上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对方刚才埋东西的那个地方。 突然,陆渊的声音像是在嘱托一般:“我的小夭夭呀,你可要记得来取啊……” 说话间,林夭夭只觉得后背有一束炙热的目光。 她猛地转身,只见陆渊的身形已然破碎,仅剩的,便只有那道和自己对上的目光。 林夭夭向前扑去,可最开始的那种无力感再次蔓延,她渐渐地,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四周黑暗了。 —————————— “外公!” 林夭夭惊呼,猛地坐起,可眼前却是书桌,以及桌上的碎片。 “老宅!”她记得那个位置,也不在乎时间,可体力早已不允许她再站起。 林夭夭的内心那叫一个着急。 不过,她也算总结出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陷入梦境,醒来后必然生病。 头痛欲裂,脸颊发烫,嗓子像是藏了刀片,四肢乏力。 经典的高烧症状,甚至都不用自己去测量体温。 她拉开抽屉取出药,咽下后用胳膊垫着脑袋,缓缓闭上眼。 “明天再去吧。”林夭夭叹了口气。 可人在安静时总会陷入回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更何况如今她又做了一场这么完整的梦,大脑处在高度活跃的状态。 两道声音渐渐地回荡在林夭夭脑海中。 “你怀疑小林和大刘?” “关于冯天和冯森的资料,你为什么瞒着她?” “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陆老牵扯到赤蛇……我怕她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这是老陈和徐姐之间的谈论声。 “冯森和冯天的资料……”林夭夭低声喃喃,“徐姐突然问起冯森的家庭情况,莫非……” 回想起徐姐突然关心的这个问题,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想,可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冯森依旧没有回复。 林夭夭关上手机,突然,徐姐说过的一个词让她疑惑:“徐姐称我外公陆老……” 林夭夭越想越不对:“喊的不是职称,而是尊称,而且从我出狱到现在,徐姐的关心都非常多……” 想到这里,一张二十几岁年轻笑脸浮现,和现在的徐姐有些相似。 “难道真的是她!”林夭夭突然坐直身体,“难怪她总给我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林夭夭的思绪陷入回忆,那是自己儿时的记忆。 当年,总会有一个女孩出现在林夭夭的外公家,外公说那是他的学生,不过因为林夭夭的性格,她还真没有跟那个女孩聊过天。 不过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孩就很少出现了。 没想到,如今让自己又一次和对方相识。 “这么年,徐姐变化可真是够大的。”林夭夭感叹一声,不过之后她又陷入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告诉自己……” 盯着眼前的碎片,林夭夭喃喃:“徐姐还要瞒我多久,外公,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好累啊……”她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 “叮……” 手机亮起,备注:冯森。 第79章 好像有一个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桌面上都有口水的印渍。 林夭夭昏昏沉沉的,好在一个晚上就奇迹般的退了烧。 她将一旁的白色药片收好,用力伸着懒腰。 感叹道:“不愧是安乃近……” 稍微清醒,林夭夭忽然发现很是安静。 “徐姐不会还没睡醒吧。”她喃喃道,说着便伸手摸向手机。 突然,铃声响起。 来电之人正是徐姐。 “喂,徐姐。” 徐姐声音传来:“小林,睡醒了没?” “醒了醒了。”林夭夭回应,“吃啥,我去做点。” 徐姐稍顿,轻笑一声:“不用做了,你帮我带点,然后来队里吧。” 闻言,林夭夭微愣,赶忙拿下手机看向时间。 【十点四十五】 “啊,好好好,我马上过去。”林夭夭慌忙撂下电话。 钻进卫生间,凉水拍在脸上,冰冷感瞬间扎进大脑,她彻底清醒。 “我去……”林夭夭擦着脸,不停嘀咕,“咋会睡到这个点儿了……” 收拾完毕,她这才来得及再看一眼手机。 当她看到那条冯森发来的消息,手不自觉的抖动一下。 【好,明天。】 —————————— 滨江市刑警队,解剖室门口。 徐姐和老陈两人正站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人招呼着两人进去。 徐姐二人佩戴好口罩等防护用品,走进屋内。 冯森和另一名中年男子互相确认了消息后,转身看向徐姐两人:“徐队,陈队。” 徐姐点头,出声询问:“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开口道:“尸骨完整,从骨盆、耻骨联合以及骶骨等信息来看,死者为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身高大概在一米七零到一米七五之间。” 听见死者基础信息,老陈点头:“那死因呢?” “这个让冯法医说吧。”中年男子抬了抬手。 “好。”冯森点头。回过身体面向台面上的那具白骨,开口道:“刚才我和熊法医讨论后,目前我们都更倾向的死因是缢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 说着,他手持镊子,轻轻拨动着尸体的头骨。继续解释道:“你们看着这里,尸体头骨的颞骨岩部有淡淡的红褐色,这是典型的内出血浸染而成。” 听着冯森的话,徐姐和老陈凑上前,看向尸体头骨上的颞骨位置,大概在耳朵根后。 只见颞骨侧面,确实存在一些轻微的颜色,与骨头的灰白色有些差别。 二人点头,冯森又用镊子指向尸体的颈部:“同时,舌骨的位置存在骨折的情况,与刚才颞骨岩部的表现情况来看,缢颈窒息的概率就非常大。” 随后,他又指向手骨位置:“而且这里有一处裂纹,从截面上看,还缺失了一小块。应该是被物品撞击后导致的。” 说着,冯森突然补充道:“就是昨晚多次找不到的那块骨头。” 闻言,老陈陷入沉默,这时徐姐问道:“那死亡时间呢?” 冯森摇头,一旁的熊法医接话道:“由于尸体是从水中发现打捞,且如今已经完全白骨化,没办法给出具体死亡时间。” 看着二人的反应,徐姐和老陈皱眉。 “确实没法判断。”冯森轻声道,“正常情况下,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白骨化,因温度原因,需要半个月到数个月。可现在是在水里发现的,时间上更没办法定。” 闻言,老陈轻声道:“那也就是说至少得有半个月?” 话音落下,熊法医依旧摇头:“不一定。” 他叹了口气:“眼下我们只是考虑了常规情况,如果是手段残忍的非常规情况,就不是这样情况。” 说到这里,熊法医稍作停顿,补充道:“比如碱性水解,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获得一具白骨。再或者……高温水煮。” 话音落下,老陈和徐姐陷入沉默。 最终,徐姐开口:“行吧,接下来还得拜托你们尽快做‘颅像复原’了。” “嗯,这个放心,还有DNA提取,都已经交代过了。”熊法医点头,之后又皱眉道,“不过DNA提取方面,不一定有太大把握。” 老陈追问道:“怎么了?” “还是因为泡水原因。”熊法医解释道:“长期的泡水会加速DNA的酶解过程。而且水中的细菌和微量辐射也会进一步破坏DNA结构,让DNA链断裂。” 一旁的冯森继续补充:“尤其还是像长情河这种流动水域,DNA降解速度会更快。” 二人的话让老陈听的眉头紧皱。 熊法医笑道:“我们努力,真不行再想办法。” 闻言,徐姐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人走出解剖室,熊法医与三人分别。 老陈看向冯森:“没想到还是移交过来了,你这也跟着跑一趟。” 冯森笑道:“尸体移交,我当然得跟着了。” 老陈点着头:“那你现在等于说是去……” “隆昌市市局。” “哦哦,这样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徐姐开口道:“冯法医,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怎么了徐队,什么事?”冯森侧头看去。 徐姐短暂的停顿后,轻声道:“你有什么表亲兄弟没?” 闻言,不光是冯森,就连老陈也愣了一下。 不过后者也没再吭声。 冯森微笑道:“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徐姐微微摇头:“没事,这不是听说你跟小林有娃娃亲,我们都好奇,顺便也替她把把关。” 说罢,老陈也出声帮腔道:“是啊,刚听说的时候,我们老徐还很吃惊呢,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听到二人的话,冯森的表情倒是有些变化,他苦笑一声:“什么娃娃亲啊,都是家里老爷子他们那辈儿做的主。” 说着,冯森将那晚冯爷说的关于娃娃亲的事情简单描述一番。 徐姐笑道:“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的。” “徐队,你可别说羡慕,我都快头疼死了。”冯森摇头,“上次林姑娘可是把我骂惨了都。” 徐姐笑了笑,片刻的沉默后,她又一次重复问道:“那你是有没有表亲兄弟啊?” 瞧见她又提起这个问题,冯森疑惑道:“徐队,你这是咋了,不会是家里有亲戚托你找对象吧?” “对对,我确实有个远房表妹,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徐姐顺着冯森的话开口,脸上还带着十分焦急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小姑娘长得也不错,可就是不找,把家里人都愁坏了。” 说着,她用胳膊肘顶了顶冯森:“咋样?有没有?这要是成了,你跟小林一家,咱们亲戚又是一家,亲上加亲了。” 闻言,冯森稍作思索后,满是歉意说道:“说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 徐姐眼神微变:“你这话说的,有没有还不知道啊……” 冯森轻笑道:“老爷子他们都处在动荡年代,大家都随着部队四处开拔……” 说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哦对了,好像听老爷子说,我有位大爷爷,后来因为部队改革,就分开了,他有没有后辈还真不清楚。” 第80章 误会完了,你别放在心上 看着冯森不确定表情,徐姐和老陈对视一眼。 徐姐问道:“那老首长清楚么?” “不清楚。”冯森摇头,可看见对方失望表情,他急忙解释,“我是说我我不清楚老爷子他是否清楚。” 闻言,徐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行,那改天我去家里拜访一下老爷子。” “好,欢迎。”冯森客气几句,“不过你还真是上心呐。” “哎,那有什么办法,都是自家亲戚。”徐姐面露无奈,不过随后又换上笑脸,“不过这往后你跟小林在一起了,可得好好照顾点人家。” “得,徐队,这事儿咱别提了。”冯森连忙打断,“人家林姑娘可是明确表过态的,我可不想挨骂。” 他略带尴尬的说道:“而且我跟林姑娘态度基本一致,对于恋爱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三人闲聊间回到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见林夭夭正和赵豪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徐姐出声呼喊:“小林!” “哎!徐姐。”林夭夭急忙回应,“我给你带了……” 可当她看到冯森也在时,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徐姐和老陈的对话她还记忆犹新,虽然冯森回复的是今天见面,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里出现。 瞧着气氛有些微妙,老陈赶忙站了出来,解释道:“那啥,昨天我和小赵去看的那个尸体现场,今天移交到我们这儿了。” 说着,他转身面向冯森,笑道:“也辛苦冯法医了。” 后者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林夭夭拿着一个烧饼夹菜,递给徐姐:“徐姐,你尝尝这个,我没让放辣椒。” “嗯,行,这几天经常熬夜,刚好也不能吃辣的。”徐姐点头,“多少钱,待会我转你。” 林夭夭摆手道:“你可别了,你要这么着,那我身上这身衣服的钱,你也得要。” 闻言徐姐不再吭声,坐回工位上吃起烧饼。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 这时,熊法医突然走进办公室,看到冯森,他开口道:“原来你在这儿啊冯法医,正找你呢。” 冯森回头:“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 “不是,这移交文件上还需要你的一个签字。”熊法医笑笑着,递上来一个文件夹。 冯森见状,赶忙道歉:“抱歉抱歉,刚来,业务还不熟练。” “不打紧,慢慢来。”熊法医轻笑,随后赞叹道,“冯法医这一手字写的不错。” 冯森呵呵笑了两声。 见字签完,熊法医伸出手:“行,这下就算完成交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熊法医离开,冯森回过身,对老陈说道:“那什么,现在都交接完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就先撤了。” “行,我送你”说着,老陈就带头准备往外走。 谁知,冯森却婉拒道:“不用了,你们还有案子要忙,我就直接回去了。” 老陈故作生气:“就这两步,能耽误啥忙。” 见二人客套,林夭夭直接开口:“陈队,我去送吧。” 老陈转头一愣:“啊?” 林夭夭走到二人面前:“我去吧。” 说着,她目光落在冯森脸上。 见状,因为担心冯森和冯天的关系,老陈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行,那就林姑娘送吧。”冯森突然开口,“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跟林姑娘解释一下。” 听见冯森这么说,老陈的眼神飘向徐姐,后者没有回应,只是在那里点头。 “那……行吧。”老陈说道,“小林啊,你送冯法医出去吧。” 林夭夭点头,率先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见二人离去,老陈快速跑到徐姐身边,嘀咕道:“老徐,他俩没事儿吧?” 徐姐微微抬头,微微抽了他一眼:“能有啥事儿?” 老陈歪了下头:“可我总感觉……小林看冯森的眼神怪怪的。” 听见这话,徐姐咽下食物:“哦?怎么个怪法?” “嘶……嗯……就像是你在审讯的时候那样。”老陈皱眉思索,又摇了摇头,“啧……哎…说不上来……” “你呀……”徐姐轻笑两声,“赶紧去看看老熊他们的“颅相复原“做的咋样了,我待会过去。” 老陈轻叹一声离开。 徐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两人。 —————————— 冯森见林夭夭一直不曾开口,他率先问道:“林姑娘,你给我发消息说想聊聊,是打算聊什么?” 听见询问,林夭夭转头盯着冯森:“冯森,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冯森惊奇道:“今儿这是咋了,徐队有事问我,你也有事要问我。问吧,什么事?” 闻言,林夭夭眉头皱起:“徐姐?她也问你事了?” “嗯。” “她问的什么事情?” 冯森顿住:“额……她问我有没有表亲兄弟。” 林夭夭心脏猛地一紧:“那你怎么说的?有还是没有?” 听见她的话,冯森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奇怪的看向林夭夭:“咋了?你不会也有个到了谈婚论嫁的远房表妹吧?” 林夭夭顿时语塞,可眼下也没其他缘由,只能连连点头:“对啊,你咋知道?我有个表妹该找男朋友了,前几天托我问问呢。” “表妹?”冯森更加奇怪,“嘶……我咋记得我爷爷说你们家是单传啊,你哪儿来的表妹?” 听见对方连这个都清楚,林夭夭露出一丝怒意:“我在号子里认得!怎么了?不行?” “啊!行行行!” “你别废话了行不行,有没有?” “啥?” “表亲兄弟,有还是没有?” 见林夭夭一步步逼问,冯森赶忙解释:“有,但是也不好说。” 林夭夭收起气势,盯着冯森:“说清楚点。” 冯森叹了口气,把之前跟徐姐他们讲过的情况,再一次的重复讲给了林夭夭。 听完,林夭夭侧过身思索着:“看来只能抽空去找一趟冯爷问清楚了!” 想罢,她开口道:“行吧,那我知道了。” 说着便转身回去。 见此一幕,冯森急忙叫住她:“那啥,林姑娘,你不是有事要问我么?” 林夭夭驻足回头:“问完了,咋了,你有事啊?” 冯森短暂沉默,随后开口道:“我想跟你聊聊我和周媛之间的事。” “哎,没兴趣!” “别啊!”冯森继续说道,“我是不……” 话没说完,林夭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咋了徐姐?” “小林,来趟技术科。” “好,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夭夭催促着冯森:“你说你是啥?赶紧说,我还有事!” 后者继续说道:“我是说我不想让你再继续误会我!” 闻言,林夭夭嫌弃的看向他:“无所谓,反正都已经误会完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说罢,她不等对方反应,转身朝着技术科所在的办公楼走去。 临走时还嘟囔一句: “这货怕不是个抖M吧……” 第81章 赵豪也能看见? 白炽灯灯光充斥在走廊,很是刺眼。 林夭夭推门而入时,徐姐和老陈正围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是3D建模的颅骨图像。 熊法医站在一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图像随之旋转。 “徐姐。”林夭夭轻声呼喊,徐姐回头,招呼着她赶紧过去,“小林,你来看看这个。” 林夭夭凑近屏幕,只见颅骨图上正被一层层的覆盖上肌肉组织,随后是皮肤纹理。 渐渐的,一张中年男性的基础脸型显现出来。 “这个是目前做出的基本脸型。”熊法医从徐姐嘴里得知,林夭夭是局里的模拟画像师,所以他对眼前的姑娘也是有一种职业上的认可。 于是熊法医亲切的看向林夭夭,解释道:“这个技术是结合人体解剖体系,以及大数据计算后,严格按照原始头骨的基础,做出的基础脸型,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闻言,林夭夭理解着点头,她猜测道:“所以关于眉毛、头发等发毛,以及眼球状态等还不能确定,对吧?” “呵呵……”熊法医满意的点着头,又看向徐姐,“不愧是能让两位队长夸赞的人,这脑子就是快。” 林夭夭谦虚两声,也看向徐姐:“徐姐,那叫我来是……” 徐姐回应道:“我让赵豪和大刘俩人去查五年内的失踪人员名单,看看有没有基础信息符合的相关人员。” 她看着若有所思的林夭夭:“小林,你对人像这方面是专业的,所以可能也要辛苦一下去做相关比对。” 林夭夭笑道:“徐姐,你咋突然这么客气了?” 徐姐摆手道:“这一个月了,让你干这干那的,都没好好休息过。” 听见徐姐的话,林夭夭沉默,算算时间,自己从出狱到现在将近一个半月。 不过她还真没感受出来,突然想到这个这问题,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可真快。 “没事的徐姐,要不是有你,我可能现在还浑浑噩噩呢。”林夭夭的语气带着感激,徐姐轻轻摇头,“等过了这段时间吧,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林夭夭不再说话,可她的心里却有些不一样的方法。 这时,见熊法医离开,屋里只剩下自己三人,林夭夭这才低声问道:“徐姐,大刘那边也去查资料了,那‘爬虫’的案子……” 闻言,徐姐垂下眼,手指轻点桌面,叹声道:“停了吧,以后再说吧。” “可……” “好了小林。”听见林夭夭还想追问,老陈在一旁开口劝道,“听老徐的,先放放吧。” 看着眼前的二人,林夭夭最终也无话可说。 这时,老陈手机传来响声,对方低头看了眼后,起身说道:“走,回办公室。他们查完了。” 徐姐点头,林夭夭跟在二人身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林夭夭心中盘算着。 杨海涛对暂停王海案的要求如此严格,可却又同意自己调查,甚至说对方还有支持的意思。 这让林夭夭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 办公室内,赵豪正满是兴奋的比对着不同的资料。 大刘看着忙碌的赵豪:“豪,你这是咋滴了?” 赵豪头都不抬,开口道:“等我找到这人信息,我看看他的骨头到底为啥会动。” “啥玩意儿,这有关系么?”大刘皱眉,“你不会真中邪了吧?” “你不懂……”可赵豪抬头,故作高深道:“夭夭姐应该能明白。” 说罢,他的手机响起。 “喂您好。” “您好,是赵豪赵警官么?我是长情派出所的白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年轻女性的声音。 赵豪快速回忆,随后急忙说道“哦哦,白警官,您好您好,有什么事请讲。” 白云回道:“是这样的,关于昨天打捞上来的那具尸体,今天我们在周边进行了走访以及监控调取,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领导说让我跟那你们同步一下。” “这样啊,您稍等下。”听到有最新情况,赵豪急忙打开录音,并从桌面上抽出一个记录本。 这时,林夭夭三人也走进办公室,听见老陈喊自己,赵豪赶忙举手晃了晃。 “师傅,徐队,你们快来。有新情况。” 闻言,老陈和徐姐一前一后快速跑去。前者问道:“啥新情况?” 赵豪指了指手机:“是派出所的同事,说发现了新情况。” 老陈接过手机,开口道:“您好,滨江市刑警队队长陈国栋。” “您好陈队长,我是长情派出所警员白玉。”白玉的声音传来,同时又迅速告知来电目的。 “好,我们都在,您请说。”老陈打开公放,将手机往徐姐面前放了放。 电话那头响起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后白玉说道:“今天上午我和五位同事在周边走访,有居民声称前天晚上听到河堤上有惊恐的叫喊声。还有一位拾荒的老人说,看到过一名男子慌慌张张的抱着一个袋子在路上跑。” “老人现在在哪儿?”老陈追问。 白玉清了清嗓子:“在海淀路地下步行通道。” 随后她补充道:“老人神智正常,能正常沟通交流,我和他说让他最近不要随意走远。” “好,”老陈点头。 徐姐开口:“监控上咋样,有什么发现没。” “有的。”白玉出声肯定,“监控上确实看到了一名可疑人员,对方在通过我们发现尸骨的那个路段时速度不对,前后的形体上看着也有变化,最重要的是,对方后面变成了跑动的姿态。但是那天下雨导致画面不清,我们还在排查此人。” 听罢,老陈说道:“视频发过来吧,我们看下。” “好。” 这时,徐姐看向林夭夭:“小林,待会你也仔细看一下。” 林夭夭点头。 这时,赵豪的电脑上多了一封邮件。 打开后是两段视频。 几人围过去。 只见画面昏暗,不过看着路灯下的闪烁,下雨时段无异。 这时,画面中出现一个人影,在快速的奔跑,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 “等下。”林夭夭突然开口,“往后倒退十秒。” 赵豪手上操作着。 “停!” “怎么小林?” “徐姐,这个人脸上有反光,我怀疑戴的有眼镜。”林夭夭解释道。 徐姐点头,可当看完两段视频后,除了白玉说的那些特征外,没有其他。 这时,林夭夭建议道:“徐姐,要不咱去一趟吧,这个视频太短了,我想现场看看。” 徐姐和老陈对视一眼,点头道:“好,咱们走。” 一旁的赵豪突然起身,激动道:“我也去。” 老陈无语的看着他:“你小子去干嘛?” “师傅,你就让我去吧,跟着夭夭姐能学习一下。”赵豪笑道。 老陈无奈:“行行行,去吧去吧,懂得上进是好事。” “得嘞。”赵豪高兴道。 徐姐带着林夭夭和赵豪往停车上走去。 路上,林夭夭不解的问向赵豪:“你咋这么兴奋?” 谁知赵豪压低声音神秘道: “夭夭姐,我仔细想了想,感觉发现尸骨的那个地方,真的有鬼。” 第82章 被捡走的线索 “什么?”林夭夭脸上明显一愣,随后狐疑的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赵豪连连点头,“我真是这么觉着的。” 林夭夭追问道:“那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可刚刚还在点头的赵豪,又疑惑的摇头:“那倒没有……” “呵呵……”林夭夭轻笑一声,“什么都没看到,你还说有鬼,我看呐,你就是被吓到了,还不承认。” 听着赵豪的话,林夭夭还真的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看到了一些东西。 但对方接下来的话,让她重新重视起来。 “不是的夭夭姐,我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就站在那片草里看着我们。”赵豪的脸上明显有些急。 闻言,林夭夭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赵豪的话,让她瞬间回想起刚刚出狱的那晚,第一次见到小北时的那个场景。 没有人,可却总有一个身影原地不动的感觉。 “上车走了。”突然,徐姐的喊声传来。 林夭夭和赵豪快速走去。 半个小时后,长情派出所东侧一公里的交通三支队。 白玉在门口接待了三人。 走进监控调度室内,白玉和一名交通警员交接后,指着屏幕道:“徐队,监控视频都在这儿了。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告诉我。” 徐姐点头,转身看向林夭夭:“小林,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往前走了两步:“先看后半段吧。” 闻言,负责操作的警员将先前三人看过的那段人影跑动画面再次播放出来。 “停!”林夭夭出声。 监控定格在零点十一分二十六秒。 雨丝斜飞,路灯色温冷白。 可疑人员出现在画面中。 林夭夭开口道:“麻烦把画面放大。” 警员照做。 “二分之一倍速。” “咔哒……” 画面来到十一分四十四秒。 “停一下” “咔哒……” 林夭夭一句句指令发出,除了警员的操作声回应,徐姐,赵豪还有白玉三人屏住呼吸,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再补两帧!” “咔哒……” “找到了!”林夭夭露出笑容。 说罢,她掏出速写本,铅笔“沙沙”作响。 脸型、鼻梁、眉弓、下颌角,三分钟,基础结构线拉出。 十分钟后,高眉弓,微驼的鼻峰,接近九十度的下颌折角。 林夭夭停下笔,看着画像沉思片刻后开口:“男性,三十至三十五岁,戴眼镜。” 说着,她凑近到屏幕,长舒口气,将手中的铅笔在屏幕上横竖比划着。 “身高……一米六五上下。” 说完,她转身看向其余几人,不满意道:“太黑了,下雨天还影响像素,目前的监控能看到的只有这些。” 白玉微微张嘴,嘟囔道:“神了……跟3D打印似的。” 赵豪嘿嘿笑了两声,徐姐看着手中的画像,皱眉:“人像现在能有多少比例确定?” “百分之六十……”林夭夭无奈道。 徐姐点头,抬头看向白玉:“白警官,麻烦联系一下那名拾荒的老人吧。” “好。”白玉点头。 几人往派出所走,同时在回去的路上,白玉联系了同事去寻找拾荒老人。 等四人抵达时,恰好与老人碰面。 会议室内,林夭夭和老人面对面坐着。 前者温柔开口:“大爷,你别紧张哈,仔细想想那人的模样。” “好好,一定配合……”老人连连点头:“额……那个人,好像戴着眼镜……个子不高,怀里看着像有个夹着东西,鼓囊囊的。” “大爷,您有注意他的鼻子之类的么?或者脸上有没有疤什么的?”林夭夭轻声追问。 老人长嗯片刻,突然开口道:“好像有,就在这……”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脸,“这好像有一大块疤,看着挺吓人的……” 听着老人的描述,林夭夭一刻也没闲着,一老一少,一个说一个画。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会议室。 为了不让老人压力过大,只有林夭夭和老人在屋里。 瞧见二人出来,徐姐上前,询问的目光投向林夭夭。 后者轻轻点头,徐姐松了口气。 她和白玉感激着老人,分别前,徐姐还偷偷塞给老人一些零钱。 回过头,几人连忙看向林夭夭,后者微笑的取出画本。 接过画像后,没等徐姐思考,白玉率先有了反应:“这好像是汪英成……” 徐姐询问:“确定?” “稍等!”白玉转身,带着三人走进另一处办公区,冲着一名青年警员喊道:“文警官,你来一下。” 青年警员跑来:“怎么了白玉姐?” “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不?”白玉拿出画像,后者皱眉盯着看了几秒,开口道:“这是汪英成,我抓过他,他怎么了?” 闻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白玉直接催道:“带上人,去他家!” 瞧见众人急切的眼神,青年警员点头。 担心安全问题,在徐姐强烈要求下,林夭夭被强制留下。 好在,抓捕过程很是顺利,听赵豪说,他们到汪英成家的时候,对方睡得正香。 审讯室内,徐姐和白玉两人盯着面前的汪英成。 徐姐冷声开口:“姓名” “汪英成” 白玉将一块金色金属徽章向前一推,交替说道:“说吧,这东西哪儿来的?” “捡的。” 徐姐瞪眼:“捡的?不像吧。” 汪英成表情拧在一起:“真是捡的,警官,我真没再偷了。” 白玉冷笑:“是么?你说没偷就没偷?” 徐姐一旁补充道:“我们没说你偷的,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杀人。” “啊!”汪英成惊呼一声,“冤枉啊警官,我没杀人啊。” 嘭! 徐姐猛拍桌子:“没杀人?那你昨天凌晨,在长长情河河边上跑什么?” “那死人了!”汪英成赶忙解释。 白玉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汪英成蔫儿了:“我这不是拿了东西么……” “说清楚点!”徐姐呵斥对方,后者缩了缩身子,“前天晚上出去喝酒喝到凌晨,回家的路上想尿尿就跑河边了,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开着口的袋子,外面还有一个皮包。我刚把皮包捡起,就……就发现里面有个人头……” “然后呢?” “然后我瞬间吓傻了,好像还一脚把袋子给踹河里了。然后我就往家跑。” 说完,汪英成哆哆嗦嗦的不再吭声。 徐姐和白玉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后,起身走出审讯室。 屋外,几人商讨着。 “看他说的,不像假的。”白玉轻声道。 徐姐点了点头:“再观察一下,没有问题就先放人,不过还要时刻盯着。” “好的徐队。” 这时,先前的那名文姓警员走来,表情严肃的看向众人。 “徐队,白玉姐,这个牌子我见过。” “哦?快说。” “我记得是滦县县一中的校徽。” 第83章 特殊爱好 “校徽?”徐姐诧异道。 文姓警员点头:“嗯,就在我老家县城。” 说着,他打开手机,快速翻找着相册。 片刻,一张照片被他找到。 里面是一个毕业证和一块金属牌子。 形状和他们在汪英成那里找到的一样,不过照片里的明显能看到‘滦县第一高级中学’的字样。 “文继勇?”徐姐念出毕业证上的名字。 文姓警员开口:“是我,我高中就是在这个学校。” 徐姐思索道:“你有听说过这类事情么?” 文继勇摇头。 见状,徐姐看下时间,轻声道:“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午饭到那儿再吃。” 几人点头。 下午三点二十分。 徐姐等人进入滦县地界,副驾驶的文继勇回头看向后排林夭夭三人,开口道:“徐队,要不去我家吧,在外面吃也不卫生。” 徐姐笑道:“别了吧,太打扰了。” 文继勇连连摇头:“这都小事,刚好回去问问我妈他们知不知道点啥。” 闻言,坐在徐姐和林夭夭中间的白玉说道:“徐队,阿文说的我认为可行,刚好咱们也能先在周边走访一下。” 听罢,徐姐思考片刻,点头同意。 见状,文继勇高兴看向正在开车的赵豪:“赵警官,下一个路口右拐……” “得嘞……” —————————— 经过多年的发展,滦县的地平了路也宽了,房多了也更大了,整个环境都有相当显著的提升。 接近下午四点,车辆缓缓停在一处院门前。 门前站着一对中年夫妇,五十四五的样子,皮肤略显黝黑且粗糙,脸上带着些许褶皱,典型的常年日晒后的模样。 当车门打开的瞬间,夫妇俩下意识用衣角擦了擦手,眼神中满是激动。 文继勇下了车,看向二老高兴的喊道:“爸,妈。” 文父文母连忙上前:“老大回来啦。” 林夭夭几人也下了车。 文父见状不免惊呼:“哟,这么多人呐……” 文母却有些局促道:“各,各位领导啊,小勇要是犯啥错误了,你们多批评啊……” 瞧见文母误会,徐姐赶忙露出微笑,上前握住对方有些僵硬的手:“阿姨,您误会了,文警官可是一名优秀干警呢。” 闻言,文母这才笑道;“好,那就好,走,快回屋,外面凉……” 说着,她就拉着徐姐,招呼着身后的林夭夭几人回屋。 —————————— 屋内,文父不停的拿出水果牛奶招呼着众人。 文母更是给他们手里塞满了吃的。 文继勇尴尬的说道:“爸,不用拿了,我们坐会儿就回去了。” 闻言,文母有些失落:“咋这么急啊,你是出啥事儿了?” 文继勇刚想说什么,徐姐轻声道:“二老不用担心,这也是小文说太久没回来了,想你们,就赶紧回来看看。” 听完此话,文母再次露出笑容:“哎呀,有啥可看的,只要他不给各位领导添麻烦,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文继勇,叮嘱道:“老大呀,好不容易出去了,就得努力,别整天嘻嘻哈哈的,家里不用你操心……” 谁知,文父却突然开口:“嘿嘿,也不知道谁天天搁家念叨呢……” “去你的,老东西,你不也一样么……” 众人纷纷笑出了声,这时,文继勇问道:“妈,老二呢?” 没等文母开口,文父接话道:“回学校了,明年就高考了,这小子也终于上进一些。” 说到这儿,文母突然看了徐姐,笑道:“领导啊,您别嫌我多事,小勇还有个弟弟,来年也该上大学了,可小勇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没谈个朋友,你们要是有觉得合适的,帮忙给他介绍介绍。” 话音刚落,文继勇脸色一红,喊道:“妈!好端端的,说这事儿干嘛。” 文母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操点心,我也不至于这样。” 说完,她又回头继续说道:“家里啥的不用担心,只要人家女孩同意,我跟他爸就是砸锅卖铁也能供着,这村儿里吧,能别回来就别回来。” 闻言,徐姐赶忙开口:“您放心,我们帮您盯着。” “好好好,麻烦领导费心了。”文母笑得合不拢嘴,喊向文父,“老头子,去杀只鸡,炖个汤。” 文父点头快步离开,任凭几人推辞也没回头。 趁着文父做饭的功夫,文继勇沉声开口:“妈,问您个事。” “咋啦老大?” “您有没有听说咱们县里谁家人丢了?” 闻言,林夭夭几人纷纷看向文母。 后者思索,喃喃:“人丢了……嘶……头几年儿老徐家好像丢一个,不过后来找到了……” 文母皱眉,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别的倒没听说过。” 文继勇追问:“那一中呢?就县一中,有没有听说过。” 闻言,文母更是连连摇头:“没有。” 见状,众人有些沉默,文母好奇道:“咋啦?谁家人丢了?” “没事儿,妈。”文继勇轻声道,“我们有个案子,得找找人。” “嗷……”文母点头,“这事儿你可以问问你刘婶儿。” “她知道?” “她年轻那会儿在一中干过保洁。”文母低声道,“应该会知道吧。” 说罢,文继勇刚要起身,只听院外传来一声喊叫。 “嫂子,我来还镐头了!” 闻声,文母笑道:“说谁来谁。” 说罢,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喊道:“刘妹子,快来,刚好找你呢。” 片刻,一名微微发福的妇女出现在众人视野。 瞧见屋内,刘婶惊讶道:“呀,家来且啦?” 看到来人,文继勇起身叫人:“刘婶儿。” “哟,继勇回来了。”刘婶笑道,可当她看到徐姐等人,好奇道,“这是……领人儿上家啦?你这臭小子可算疼你老娘了……” 没等刘婶说完,文母打断:“什么呀,这是小勇的领导。” 她拉着刘婶进屋,问道:“刘妹子,我问你个事儿,一中有没有人丢过?” 刘婶一愣:“咋了?” 文母急切道:“小勇他们有案子,要找人,你快说。” 闻言,刘婶低眉思索:“没有吧……” 听见她也否认,徐姐几人的心情跌入低谷,可文母却依旧不肯放过。 “你搁一中呆的时间长,再好好想想。”文母催促道,“什么老师学生唔得……” 说罢,刘婶突然抬头:“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哦?刘婶儿,你快说。”文继勇赶忙拉着对方追问。 刘婶回忆道:“以前好像有个老师,姓吴,不过后来没影儿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闻言,徐姐急切开口:“您还有记得啥时候的事儿么?” 刘婶撇嘴:“咦……这都得老鼻子年儿了,眼瞅得有二十年了!” 一旁的林夭夭补充问道;“阿姨,那那个老师当时有多大啊,您还记得么?” 刘婶皱眉:“嗯……瞅那样儿咋也得三十大几奔四去了!” 文母继续问道:“后来呢?” “没后来了。”刘婶摇头,“那老师教语文的,人贼拉好,就是平时也不咋唠嗑儿。那会儿不少学生都可想他了!” 闻言,众人陷入思考,林夭夭却突发奇想的问道:“阿姨,那个吴老师有妻子么?” 说到这个,刘婶像是开启了‘八卦技能’,她笑道:“你还真别说,他在学校那老些年,压根儿就没见过也没听过他媳妇儿。” 说着,她更神秘道:“而且你猜咋滴?我听说这姓吴的膈应娘们儿,后来就为这事儿,老校长差点没把他撸喽!。” 第84章 熟悉的感觉 屋内死寂,徐姐最先回过神,咳嗽着清了嗓子:“这事儿当年是谁传出来的?” “哎呦,那可多了去了!”刘婶一拍大腿,“老师们背地里嘀咕,都说吴老师不娶媳妇,整天净跟男学生腻在一块儿,搁那会儿咋能好听?” 一旁的林夭夭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随后抬头问道:“刘婶儿,你知不知道有哪些学生跟他走的近呀?” “艾玛,那我哪儿清楚。”说着她解释道,“我这都是跟别人瞎唠嗑时听到的,具体你们还是问老校长得了。” 说着她起身看向文母道:“行了嫂子,我先走了,灶上还有锅呢……” 随后径直离去。 见状,徐姐沉默片刻,看向文继勇:“小文,带我们去一趟学校吧。” “好!”文继勇点头。 可这时文父端着一个不锈钢盆走了进来:“鸡汤来喽……” 随后更是几个热气腾腾的炒菜,嘴里还一个劲儿说道:“家里没啥菜了,你们将就一下。” 见状,文母也开口说道:“先吃饭吧,既然知道朝哪儿使劲儿了,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闻言,文继勇看向徐姐,文母更是期待的看着她。 徐姐只好点头笑道:“行,刚好也饿了。” —————————— 下午六点二十分。 众人驱车来到一处废旧楼宇附近。 县一中搬迁后,原校区只剩下两排梧桐树和一栋充满上个世纪气息的灰砖老楼。 五人站在老校区大门前,迎面驶来一辆三轮,一名六十多岁的大爷下来,看向他们。 “你们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吧。”大爷开口询问。 徐姐上前,出示了证件:“是我们,您是郑大爷。” 郑大爷点头,晃晃悠悠的带着五人走向门前,从兜里取出一串被绳子拴绑的钥匙串。 一边扒拉着一边说道:“真邪性,昨个儿夜里还梦见小吴老师呢,今儿个你们可就来了。” 几人身躯一震,林夭夭向前一步:“郑大爷,您能说清楚点么?你这个梦见是……” “梦见就是梦见呗。”郑大爷打开锁头,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上的灰尘抖落,显然已经多年。 郑大爷叹了口气:“小吴这孩子挺不错的,可惜了……” 徐姐追问道:“吴老师怎么了?” “走了,都怪那帮子嚼舌根的。”郑大爷叹息着摇头,“干的好好的,非说人家是有什么特殊嗜好,硬生生把他逼走了。” “逼走了?”林夭夭皱眉,“听别人说,他不是自己一声不吭走的么?” 听了这话,郑大冷笑一声:“哼,有那样的谣言,你让他咋说……”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那栋教学楼,叹气道:“哎……多好的老师,以前经常能看到他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给学生们辅导,对学生从来都是不打不骂的……” 众人顺势看去,赵豪嘀咕一声:“那不是正常么?” 可郑大爷年龄大耳朵倒是挺好,他扭头看向赵豪,“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你是不知道那会儿学习不好的话,老师可是要骂娘揍人的!” 说罢,他将锁头挂在门上:“进去吧,你们查完了直接锁上就行。” 随后上了三轮车一溜烟走了。 “走吧。”徐姐发话,众人走进校园。 可刚一进楼,一股熟悉感爬上林夭夭心头,她身体微微一抖。 见状,徐姐问道:“怎么了小林,你冷么?” 林夭夭四处扫视一眼,没见什么异常,回应道:“我没事徐姐,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怪。” 徐姐皱眉安慰道:“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赶紧喊我。” 林夭夭点头。 “档案室在五楼五零六,走吧。”文继勇环视一周,带头上了楼。 上楼时,断后的赵豪低声喊向林夭夭:“夭夭姐,你刚才咋了?” 林夭夭犹豫一下,回应道:“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感觉?”赵豪四处看看,“没有啊,什么感觉?” 林夭夭轻叹一声,没有说话,可赵豪却是一直追问。 无奈,她回头低声道:“就是你早上跟我说的那种感觉。” “早上……”赵豪回忆,突然,他猛地惊呼,“卧槽!” “怎么了?”走在第二位的徐姐回头,见众人齐齐看来,赵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脚滑了……” 徐姐长舒口气:“小心点,这楼时间久了,有些地方估计都不够牢固。” “诶,好嘞徐队。”赵豪点头,五人继续前进,他哆哆嗦嗦问道,“夭夭姐,你确定么?” 林夭夭没有确认可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了句:“小心点。” 闻言,赵豪直接从腰间抽出甩棍,防御架势展开,目光更是时刻看着身后步梯的方向。 安静的走廊,响起的只有五人的脚步声。 “到了。” “啊……呀妈呀……” 文继勇的突然开口,让本就紧张的赵豪叫出了声,徐姐来到他的面前:“你咋了?从一进来就奇奇怪怪的。” 赵豪忍不住的讲道:“徐队,我,我感觉这个地方阴森森的。” 徐姐轻轻拍了下他的头:“你傻啦?难不成这里还有鬼?” 可没等赵豪说什么,文继勇倒是开了口:“我以前听说学校有人跳过楼,后来就有晚上闹鬼的传说。” 说着他轻轻踏了下脚:“好像就是楼下三楼。” “三楼?”林夭夭顿时一惊,刚才郑大爷说经常看到吴老师辅导学生时,他的眼神看的就是三楼。 林夭夭呼吸有些加重,出声问道:“徐姐,刚才郑大爷说吴老师上课的地方在几楼?” 徐姐摇头:“他没说吧,不过我留意到,三楼有个语文组的牌子。” 闻言,林夭夭确定了自己看到的没错。 这时,档案室的门也被文继勇打开,众人走进屋内,浓重的灰尘味夹杂着纸张与木头的腐味冲进鼻腔。 几人皆有不适的咳嗽声。 “先找找看吧。”徐姐开口。 几人散去,看着木头架子上的散落档案,挨个查找起来。 十分钟后,白玉的手指扫过几个档案盒,上面写着一九九五年。 她快速抽出,打开后里面有着几份牛皮档案袋。 找到语文组,从里面抽出五六张履历表。 王成龙、赵为民、陈晓娟、孙平福、吴志远…… 白玉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叫吴志远的履历上。 一九九五年入职,入职年龄二十五岁,时任高三七班语文教师,二零零五年无故旷工,自动离职。 “找到了!”白玉激动的喊出声,众人赶忙围去。 当看到右上角的那张两寸黑白照时,林夭夭的瞳孔骤缩。 额头饱满,眉骨稍稍突出,高鼻梁,颧骨利落,下颌线十分硬朗。 “徐姐!”林夭夭激动道,“不出意外就是他,和熊法医做的颅像复原很像!” 闻言,徐姐凑近,掏出手机比对:“确实。” “等等!”林夭夭掏出随身画本,“我画一下,让我试试……别急……” 她嘴上嘟囔着,手上动作不停。 “三十五岁……十年……” 二十分钟后,画完最后一笔,她将画像递给徐姐,笑道:“就是他!找到了!” 徐姐同样激动,她连忙拍了照后,叮嘱道:“收好,我联系老陈他们!” 说着,她给老陈发了一条信息后,拨通了对方电话。 就在几人沉浸在喜悦之时,档案室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林夭夭猛然抬头,呵斥道:“什么人!” 说罢她便追了出去,赵豪见状,急忙跟随其后。 二人朝着楼梯口追去。 第85章 跨越时间的对话 林夭夭的速度很快,赵豪刚刚跑到四楼与三楼之间的步梯转台时,就丢失了对方的身影。 他只好凭借着瞬间的记忆,踏入三楼。 看着眼前破败的走廊,黄昏的日光斜射进来,在浮尘飘荡的空气中,折射出光彩。 “赵豪!” “徐队,我在这儿!”赵豪回应了一嗓子,朝前走去。 当他越过语文组的门口时,屋内的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驻足。 “夭,夭夭姐。”赵豪轻声喊道,只见林夭夭正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屋内。 左右扫了几眼,赵豪缓缓走到林夭夭一旁;“咋了姐?” 闻声,林夭夭转头看向赵豪:“你看到什么人了没?” 赵豪身体一震,原地环顾,“没,没有啊。” 闻言,林夭夭低声喃喃:“原来是你看不到……” “什么我看不到?”赵豪隐约听见林夭夭的喃喃声,随后看向她的脸,只见对方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窗边。 眼神也在不停的发生变化。 赵豪疑惑的再次看去,那里只有一扇窗户,窗户下是一张办公桌。 可奇怪的是,屋内的办公桌都是两两拼凑或者面对面挨着,唯独那张办公桌,它孤零零的放在窗台下方。 就像……被其他办公桌孤立了一般。 对了,办公桌旁,还有一个墙角…… “赵豪,小林!” 屋外传来徐姐的声音,赵豪大声回应。 徐姐三人走到两人身边,徐姐生气道:“小林,你怎么会儿事?忘了怎么答应我的?” 听见徐姐喊她,林夭夭僵硬的转身:“对,对不起徐姐,冲动了……” “冲动!?”徐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有人么?” “有……” “在哪儿?” “啊没……是我看错了。”林夭夭连连摇头,“被绑了一次,精神有点紧张。” 说着她尴尬的看了眼徐姐后,目光又快速回到前方。 闻言,徐姐无奈的舒了口气,看向四周,发现此刻的几人,此时正处‘语文组’办公室,她轻声道:“算了,刚好也打算来这儿看看,各位四处找找吧。” 说着她又看向林夭夭:“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走出这个房间半步,听见没有!” “嗯嗯,知道了徐姐。”林夭夭捣蒜般点头。 五人散开,四处翻找着。 这时,赵豪偷偷摸摸的蹭到林夭夭身边低声问道:“夭夭姐,你到底看见啥了?” 林夭夭翻找着眼前的老式办公桌,回应道:“没看啥,我不说我看错了。” “好吧。”赵豪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看见鬼了呢。“ 林夭夭动作一顿,随后笑道:“开什么玩笑,你当我跟你一样啊。” 赵豪摇头,走向另外一处上了锁的书柜,研究着怎么开锁。 看了眼赵豪的背影,林夭夭朝着那张孤独的办公桌走去。 站在桌子前,俯身,蹲下,林夭夭翻找着。 里面空空如也,可她像是没看到一样。 突然,林夭夭轻声开口:“你……是吴志远老师吧。” 回应她的只有徐姐等人翻找时传来的杂音。 见状,林夭夭也并未在意,自顾自的开口:“你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一道透光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身旁。 林夭夭起身,她已经见怪不怪。 低着头,绕到办公桌侧面,而这个方向,恰巧是那道透光身影的对面。 林夭夭抬头,佯装看向窗外,昏黄的天空,几只飞鸟的剪影滑过。 稍稍挪动视线,一张利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同样饱满的额头,同样硬朗的下颌线,与林夭夭画本的那张人像相差无几。 只不过此时的吴志远,要比画像中更年轻一些,看样子,也就三十岁。 而且他是活的,或者说……是会动的。 会动的眼睛,会动的嘴唇…… 见对方想开口,林夭夭屏住呼吸盯着吴志远,可能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当她注意力集中的瞬间,吴志远的声音,好像变大了。 “……臣,你怎么还没来。” 林夭夭皱眉,对方说出了名字,可却不完整,而且后半句明显不是自己刚才所问的。 没等她开口,吴志远动了。 一步……两步…… 他好像看不到在场的任何人,轻飘飘的走到赵豪身旁,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书柜。 见林夭夭看向自己,赵豪问道:“咋啦夭夭姐,有啥发现没?” 说着就要上前,身体和吴志远的身影快要重合,与此同时,原本静站着的吴志远,也缓缓抬手。 “别动!”林夭夭突然出声,赵豪愣在原地。 好在徐姐等人离得较远,同时翻找的噪音与咳嗽声充斥着房间,他们并没有听见林夭夭的这一声喊叫。 可让林夭夭紧张的并不是赵豪一动不动的反应,而是吴志远同样的停止,以及那缓缓转过来的脸。 “夭,夭夭姐……”赵豪哆哆嗦嗦的开口,“到底咋了?” 林夭夭目光完全落在吴志远上,嘴里回应着赵豪:“没事了,刚才你身上有只虫子。” 赵豪松了口气,活动起身体。 但吴志远此刻却走近了。 “为什么不能动!?”吴志远脸色有些微变。 虽不像恐怖电影里的那种发黄发绿,但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面目狰狞,就像是被抛弃与背叛了的人。 吴志远怒吼:“我和小臣是真心相爱的,凭什么不能被人理解?” 他不停的质问着林夭夭:“你凭什么不让我动!每次我给学生补课时,你们总会冲出来说别动!凭什么?” 林夭夭的内心快速思考着,可看着对方年轻的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于是问道:“赵豪,今儿几号?” 赵豪翻找的动作没停:“今儿?今儿九号啊。” 与他同时开口的还有吴志远:“二十三号。” 林夭夭一怔,继续问道:“现在是几几年?” “二五年啊(两千年)。” 两个声音同时落入林夭夭耳中,赵豪疑惑,“不是,你咋了?” 见对方还想靠近,林夭夭赶紧说道:“你别动,你就找你的,别乱动。” 可这话却像是激怒了吴志远,他愤怒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往门外一指:“犯错的又不是我!而且……他为什么能动!” 话音刚落,一声金属响动传来。 哗啦…… 声音像是学校那道铁门。 离门口最近的徐姐动作猛地一顿,转身冲出房间,文继勇见状同样跟了出去。 站在走廊,看向校门,一个人影在门边快速移动然后离去。 文继勇刚想去追,被徐姐叫住:“小文,别去了。” “为啥徐队?” 徐姐摇头,“天色太晚了,不要擅自行动!” 文继勇摇头。 林夭夭转身,只见吴志远的身影又回到了窗户边,依旧看着窗外,他好像在等人。 而自己这边,好像少了一人。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让林夭夭眉头紧皱,腹诽道:“这货咋没出来?” 屋内赵豪的兴奋声传来: “徐队,这里有一本日记,好像是吴志远的。” 第86章 给爱人的一封信 听闻,屋外四人再次返回。 可由于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算用手机的闪光灯也难以看个全乎。 徐姐开口道:“走吧,带上东西,咱们先回去。” 众人纷纷同意。 临出门时,林夭夭回头看向吴志远。 对方早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呆呆的站在窗前。 等五人走到校门外,文继勇上前锁上大门。 林夭夭看着三楼‘语文组’的方向,有些失神。 滴滴…… 车喇叭声响起,一旁的徐姐发现了林夭夭的不对。 她冷静的问道:“小林,你今晚上是怎么了?” “什么?” “从一进教学楼,你就有些不对劲。”徐姐皱眉,“实在不行,等回去了我找杨局一趟,你休息几天吧。” 说完便转身走向汽车,林夭夭快步追上,嘴里还在不停的解释求情:“别啊徐姐,我没事,好得很……” 当车辆发动,朝着他们预定的旅馆驶去时,没人注意,此刻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一双,来自教学楼三楼的走廊。 另一双,就在校门一侧的树后。 —————————— 旅馆内,徐姐、林夭夭、白玉三人一间,赵豪和文继勇一间。 简单的清洗过后,五人叫了外卖,聚在一起。 文继勇叹气道:“徐队,我都说去我家住了的,还能让我爸做点好吃的,他可是我们县里的大厨。” “你够了啊,你可真是亲儿子。”闻言,徐姐轻笑道,“咱们这么多人,不得把他老人家累坏啊。” 说着,她看向赵豪:“小赵,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看看吧。” 赵豪点头,从桌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几人戴上白手套,赵豪轻轻取出,放在五人围坐的桌子上。 黑色皮革的封面,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打开后,字迹已然不清晰,能看见的,只有一些心情与天气的表达。 时间上,能看到最早的一次是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二。 中间零零散散的,有隔了一个月的,半年的,一年的,不过大多数的内容早已看不清。 在几人的努力辨认下,他们有了初步的判断。 “根据履历上的描述,这位吴老师是九五年进入的学校,一直到九九年,他开始恋爱。”徐姐咬了口饭包,开口道。 文继勇疑惑道:“可刘婶儿说没见过他对象啊……” 白玉喝了口水:“所以这就是关键的,刘婶儿说吴老师不喜欢女人,客观的讲,那就是和男人恋爱,我想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不会说的。” 文继勇点头:“所以说,如果现在能找到和吴志明谈恋爱的那人,说不定能问出一些线索。” 说罢,徐姐表示赞同,不过她又发现,林夭夭和赵豪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她皱眉看去:“小林,你有什么想法?” 听见徐姐问自己,林夭夭叹了口气:“线索太少了,而且这个日记本上有用的字也几乎没有。” 说着,她拿起那本日记,再次翻动着,几人沉默思索。 林夭夭轻咦一声,引得众人看去。 “徐姐,你看这个字像什么?”说着她将日记本放下,伸手指在一篇日记的开头。 徐姐探头看去,可半晌也没能认出来,林夭夭有点急,她当然知道那个字不好认,但不这样,自己从吴志远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没办法说。 “看着像巨大的巨字……”这时,白玉轻声开口道。 林夭夭闻言,顺势说道:“里边还有两竖,我看应该是臣字。大臣的臣……” 几人沉默看着,不多时也点头,徐姐开口:“确实有点像……” 她擦了擦手:“等明天再去一趟,要是没什么新发现了,咱们就回去。到时候让技术科的人做一下复原试试。” 众人同意,可就在赵豪收回日记本时,仿佛是常年的置放,让那层皮革有些油脂氧化,变脆了许多。 嘭…… 日记本里的纸张部分掉在地上,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张掉了色的明信片。 众人一惊,赵豪慌忙捡起,正面的图案几乎看不见,可背面的文字却隐约可见。 【2005年11月7日】 【致我的爱人:远】 【志远:】 【明天早上,八点。我即将登上飞往多伦多的航班。校门外的梧桐已经掉了第一片叶子,我把它夹在这张明信片里,带着你的气息一起离开。】 【所有人都反对我们,可我的心从未退缩。你是我深夜写诗时照亮我的光,是我胸口滚烫的名字。】 【请替我守住那间办公室里的窗,守住我们未完成的诗行。】 【等我!】 【等我把异国的风雨都走穿,带着不再畏惧的眼神回来牵起你的手。】 【到那时,无论任何人的话语,都将无法把我们彼此分开!】 【明早六点,我会在老地方等你。】 【如果你来,我敢当众拥抱你!】 【如果你不来,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我会把这份拥抱寄存在风里,让它跨越整个太平洋,夜夜落在你的窗台。】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别回头,向前看,我很快就会回来。】 【——爱你的,林臣】 读完上面的文字,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好在,还有一个较为直男的赵豪。 “卧槽……这是俩男的?” 他低声轻语,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这感情也太牛逼了吧。” 听着他的赞叹,徐姐这才回过神。 而林夭夭也轻轻松了口气,因为她看到了落款名字,带着一个臣字。 “林臣……”徐姐念叨着名字,突然,文继勇好像想起什么,他皱眉道:“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闻言,众人目光投去,可后者却摇着头:“现在的学校好像就是这个人赞助的。” “这么巧?”赵豪惊呼,文继勇沉吟片刻,随后开口:“应该是的,这样吧,明天我给我弟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是的,咱们就去一趟新校区。” 听见这个提议,徐姐点头:“好,就先这么计划。” 说罢,徐姐带着另外两女回到自己的房间。 赵豪还沉浸在那篇情书的内容中,喃喃。 “歪日,男人之间也有这种爱情么……” 第87章 十月十号 次日清晨,五人坐在旅馆下的早餐店内。 吃着早餐的同时计划着行程。 “小文,你弟弟那边有什么消息么?”徐姐看向文继勇。 后者摇头道:“刚才我跟他联系过,但是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说每年都会有一个大人物来学校。” 闻言,徐姐沉吟片刻,开口道:“行吧,看来学校肯定得去一趟了,至少得找到林臣这个人的资料。” 说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早餐,继续道:“待会儿我和白玉去辖区户籍室查户籍档案。小赵,你和小林还有小文三个去学校。” 闻言,四人点头。 —————————— 上午八点三十分。 林夭夭下了车,文继勇走在前面,带着二人踏入学校。 得知三人来此目的,校长张忠杰带着他们来到教务处。 “吕老师,这几位警官来找一个学生档案,麻烦你带着去一下。”张忠杰冲着一名戴眼镜的女老师说道。 吕老师点头,送走张忠杰后,四人朝着楼上走去。 路上,林夭夭出声问道:“吕老师,咱们学校的学生档案都是保管多久的啊?” 吕老师推了推眼镜:“一般情况的话三十年,不过现在的学校属于搬迁,不敢保证再早的资料有没有出现差错。” 林夭夭点头没再说话,吕老师侧头看向文继勇:“继勇现在发展的挺好啊?” 文继勇闻言,点头笑道:“还行,还行。” “呵呵,当年你可是出了名的学校刺头,现在做了警察,也算走上正轨了。”吕老师回忆道。 看着他的样子,年龄不大,倒是让文继勇有些诧异:“吕老师,我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您咋知道嘞?” “你上学那会儿,我也是刚来学校实习,你忘了我那玻璃杯可是你给我打了的。” “啊?是您啊……”文继勇恍然,“您变化可真大。” 吕老师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间,几人来到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门头上挂着档案室的牌子。 这时,一名一身黑袄的中年男子来到几人面前。 见到来人,吕老师热情的打着招呼:“大叔,您还没下班呐。” “没呐,这就走。”大叔露出微笑,说着看了眼林夭夭几人,问道,“这几位是……” “嗷,这几位警察同志来查点儿档案。” “行,行,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说罢,大叔转身就走。 见对方离开,林夭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可好巧不巧的,那人也回头看来,刚好与她的目光对上。 大叔讪讪的点头笑了笑,但眼神却有一丝躲闪。 林夭夭皱眉,轻声问向吕老师:“吕老师,他是……” “林大叔啊,是我们这儿的保洁,人挺实诚,就是不爱说话。”吕老师打开了房门。 屋内,一排排的档案柜和一台电脑。 吕老师问道:“警官,你们要查哪方面的?” 文继勇回答道:“吕老师,帮我们找一下林臣的学生档案。” “林臣?”吕老师轻呼一声,“你们找他的啊。” 林夭夭问道:“怎么了?” “呵呵……”吕老师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咱们这新学校,可是人家出资修建的呢。” 几人皱眉,吕老师嘴上一直夸着林臣的各种好,同时又打开电脑搜索。 “而且人家不光出钱建设学校,就连这些电脑什么的,都一并置办了。”说着,吕老师站起身,“好了,找到了。你们看看是他不?” 闻言,三人赶忙上前。 【林臣,复读,二零零零年入校,……】 看着表格中的一些记录与老师评价,众人并没有发现太多疑点,可其中一栏却写着【肄业】,让林夭夭有些困惑。 “吕老师,这个林臣,你们见过么?”她转身看向吕老师,只见后者点头,“见过,而且他今天应该也会来。” “今天?他不是在国外么?”文继勇诧异。 吕老师笑道:“是在国外,不过他每年的十月十号都会回学校。” “十月十号!”赵豪惊讶,“有说过什么原因么?” 吕老师摇了摇头。 闻言,林夭夭追问道:“那您知道他家在哪儿么?” “应该在城里吧。”吕老师语气不太确定,“你们也不早说,刚才碰见林大叔时就应该问问他的。” 赵豪不解道:“那个保洁?他们有什么关系么?” “海,人家可是林臣的亲二叔。”吕老师笑了笑,随后又惋惜道,“估计这会儿早走了吧。” “那您有他电话么?”林夭夭追问,吕老师依旧摇头,“这个还真没有,不过你们倒是可以问问张校长,他们平时走的比较近,应该会知道。” 林夭夭点头,文继勇又念出七个学生名字,同时也都挨个问了些基本信息。 半个小时后,赵豪将林臣等八人的学生档案拷贝完毕。 见状,吕老师这才试探性问道:“继勇,这八个人是出什么事了么?” 闻言,文继勇轻笑道:“没事,所里的户籍需要更细,让我们来排查一下,等会儿还得挨个去做一下家访。” “嗷嗷,这样啊。”吕老师明白似的点头,带着三人走出档案室。 —————————— 校长办公室里,张忠杰看到回来的三人,连忙起身笑道:“文警官,查的怎么样了?” 文继勇回应道:“还好,资料都还齐全。” 张忠杰点头:“那行,能帮到你们就好。” 文继勇继续问道:“张校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林臣同学的家在住在哪儿?” “林臣?”张忠杰表情微变,“怎么,你们是找他的资料?” “也不算是,我们等下要去做一下家访,但他的住址有些不明确。”文继勇轻松道,“这不听说你跟林臣的家人熟悉,所以来问问你。” 闻言,张忠杰低头归置着桌上的茶具,嘟囔道:“这样啊……” 见他没直接回复,文继勇疑惑的上前一步,带着些许压迫感问道:“怎么?不方便么?” 听见他的话,张忠杰赶忙抬头笑道:“没有没有,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呵呵……” “哦,那你有他家人的电话没,我直接问问吧。”文继勇盯着张忠杰,后者连连点头,“行,我有他二叔的,你们直接联系吧。” 说着,他掏出手机翻找起来,不多时,便念出一串号码。 见眼下没什么可问的了,文继勇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后,跟张忠杰客气几句,便起身离开。 —————————— 回到车内,文继勇挂了电话,冲着两人点头。 林夭夭取出手机拨通徐姐的电话。 “徐姐,我们查到了林臣的地址了,而且还有个重要的消息。” “是不是他今天会来?” “嗯?”林夭夭意外,“你们也查到了?” “嗯,这边户籍室里一位同志的孩子就在一中上学。”徐姐平静说道。 “那咱们……” “地址发我,咱们先去他家” 第88章 互相试探 上午十一点整。 徐姐与林夭夭等人会合。 此时,他们的车停在一处别墅小区外。 赵豪观望了四周,开口道:“能住上地方,看来林臣他们家的底子挺不错的。” 徐姐平静道:“林臣他爸是县里的纺织业大户,不然也不会给儿子送出国。” 几人交谈的信息,这时,小区门口走出两人,冲着他们挥手迎来。 “警察同志,久等了。”带头的男人热情开口,身后那人正是先前林夭夭三人见过的那位林大叔。 “没事,打扰你们了。”徐姐说着客套话。 “哪里哪里,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带头男人摆了摆手,自我介绍起来,“我是林臣的父亲林伟国,这是林臣的二叔林伟民。” 徐姐点头:“徐芸。” 身后的文继勇同样上前:“长情派出所文继勇,刚才咱们通过电话的。” “好好,那咱们回家说。”林伟国连声道,带着几人走进小区。 —————————— 屋内,林伟国招呼着众人。 “来来来,吃水果。”他洋溢着的笑容,可总是给林夭夭一种奇怪的感觉。 后者看向徐姐,只见对方同样看着自己,显然也有相同的感觉。 “林先生,这次多有打扰了。”文继勇客气开口,林伟国笑道:“不打紧。” 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笑容不减:“搁电话里也没听太明白,各位这次来是调查什么来着?” “呵呵,是这样的林先生。”文继勇解释道,“所里准备做一个模范人员评比,刚好您是咱们县的大企业家,林臣更是为咱们县的教育事业做了巨大贡献,我寻思着把林臣给报上去。” 他笑着拿出一张,上面赫然写着模范人员申报表。 这是他们在来时的路上,特意制作出来的表格,同时为了保险起见,也跟长情派出所的领导提前做了沟通。 林伟国接过表格,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 片刻,他轻笑着开口:“哎呀,有劳文警官费心了,这么小的一件事,搁不住搞这么大阵仗。” “怎么会呢。”文继勇接话道,“二位的功劳可不小。要不是您的年龄超了,我都想连带您一起上报了呢。” 众人轻笑着附和,可林伟国沉吟片刻,依旧摇头:“要不还是算了吧文警官,能为家乡做贡献那是我们的荣幸,我想小臣也不会在意这么多的。” 闻言,众人沉默,文继勇和徐姐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林先生,不知道林臣什么时候回来?常听小文提起他的事迹,我们也想见见呢。” 话音落下,林伟国抿了抿嘴,朝前侧了下身子:“他啊,哎……” 林伟国叹了口气,徐姐疑惑道:“怎么了林先生,你怎么突然愁眉苦脸的?” “你是不知道啊徐警官,都说女大不中留,可这儿子还不是一样。”林伟国掏出烟,看向徐姐。 后者抬了抬手:“您请便。” 林伟国抬手冲着文继勇和赵豪面前伸过去。 二人同时摆手:“抱歉,不会。您请便。” “不会好,吸烟有害健康。”说罢,林国栋点燃后深吸一口:“养儿防老,防个屁的老,这小王八犊子,高中没上完,就吵着闹着要出国,结果现在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林伟国的脸上满是愁容,可他的话落入五人耳中,却如此诡异。 此刻,几人同时确定了一点,眼前的林伟国,没说实话。 客厅里烟雾缭绕。 林伟国两指夹着烟,深吸一口,烟灰悬而未落:“别见怪啊徐警官,做企业的压力大,说了脏了。” “呵呵,理解……” “哦对了,还没请教,徐警官是在哪个所了?”林伟国话锋一转,看向徐姐。 后者微微顿住,不过还是实话实说:“市里刑警队的。” “刑警队?”林伟国的表情猛地一变,像是有什么心事。 徐姐趁机问道:“林先生这是……” 发现自己失态,林伟国急忙解释:“啊,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情。” 徐姐追问:“哦?方便的话林先生可以讲讲,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林伟国闻言,轻笑道:“过去好多年了。” “行吧,林先生不愿多说,我也就不问了。”徐姐收回身子,又将申请表往前推了推,“这个提报您也不用急着推,可以给林臣打个电话问问,万一人家愿意。” 说着,她将签字笔压在纸上:“而且我们这次还打算给他拍个VCR,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回来,您也能见见。” “呵呵,见什么见,见面也是吵架。”林伟国依旧不着边际的推辞。 徐姐看似随意的劝道:“吵架也是好的,毕竟他现在也是大人了。吵吵架总比不见面强吧。”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的样子:“对了,家里还有老照片么?我们想在VCR里记录一下他的发展史,最好是从他的高中时代。” 听见高中这个词,林夭夭发现林臣的二叔林伟民默默低下了头,手上不自觉的抓了下裤子。 “高中啊……那可老早了,得翻箱倒柜了。”林伟国吐了口烟,“哎呀,前两年搬家,都潮了,也扔了不少。” 他搓了搓手惋惜道:“要早点的话,我就留一留了。” 徐姐微微顿了下,一时间没想好怎么继续。 林夭夭此时笑着接话:“翻箱倒柜才显得珍贵嘛,您说是吧。” 说着,她顺势打开手机录像,镜头看似对着茶几上的果盘,却恰好录到林伟国捻烟的手:“比如和老师的一些合影什么的……” 说到这里,林夭夭稍微顿了顿:“哦对了,我听说林臣和吴老师挺熟的对吧,咱们要是能邀请到吴老师,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烟灰突然断裂,落在林伟国的皮鞋上。 “吴……”他拖长尾音,像是在掂量着这个名字的分量,“时间太久记不清了。那时候的老师总换来换去的,谁知道谁是谁。” 说着他又抽出一根烟来,身旁的林伟民适时插话:“哥,你忘性真大。就那个总穿着白衬衫、卷着袖口,爱写诗的。小臣还把他写进过作文,被你骂了一顿的那个。” “有这回事?”林伟国皱眉,一副恍然,“可能吧,男孩子嘛,总会崇拜些文绉绉的大人。” 闻言,林夭夭顺势继续问道:“那他后来为什么闹着要出国?是校园氛围不好,还是……” “小孩子家,哪有什么氛围不好!”林伟国笑道,“就是青春叛逆,想往外面跑,总觉得国外的月亮圆。” 众人再次附和几句,见气氛有些僵硬,赵豪果断开口:“那个……林先生,我是这次评选活动的负责人,您要是不忙的话,看给林臣打个电话?我这也回去交差。”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林伟国,等着对方的反应。 “算了吧,就算同意他也赶不上,等下次再有机会吧。”林伟国再次推辞。 可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激动声从院外传来。 “老林,儿子回来了!小臣回来了!” 第89章 机智 听见声音,现场众人纷纷愣神。 虽不知林伟国两人此刻的心情,但对方此时脸上阴沉的表情,让林夭夭他们明显看出他很不爽。 “喊什么喊。”林伟国怒视来人,“没看见家里来客人了么?” 女人走进屋内,有些茫然的看着众人。 林伟国转头看向徐姐:“抱歉徐警官,这是我爱人卢静,天生的嗓门大,呵呵……” 闻言,徐姐笑着看向女人:“卢女士你好,多有打扰了。” 听见林伟国说出徐姐的身份,卢静表情微变:“您好您好,您是……警察?” “嗯。”徐姐点头,林伟国更是补充道:“徐警官是咱们市刑警队的。” “啊……刑,刑警啊。”卢静惊呼一声,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我们可没犯法啊!” 徐姐连连摆手:“您说笑了,卢女士。” 见状,卢静磕磕巴巴的开口,期间还时不时的瞥向林伟国:“那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夭夭几人明显察觉到对方的紧张,徐姐微笑道,“卢女士别紧张。” 她轻声安抚:“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一个活动,想邀请您儿子参加的。” 徐姐将所谓的先进青年评比之事快速告知卢静,后者懵懵懂懂的点头,随后问向林伟国:“老林,那你看这事……” “哎,我想还是……” “要不咱们问问林臣的意思吧。” 见林伟国还要推辞,文继勇果断开口打断,随后脸上带着亲近的表情看向林伟国,“林叔叔,咱都是滦县的,能给咱们县长把脸,何乐不为呢?” 林伟国张了张嘴,林夭夭在一旁补充道:“文警官说的没错。刚好林臣也回来了,问问他本人的意见,这不也是尊重人家嘛。” 说着她露出微笑,上前两步:“您刚才不还说你们父子见面就吵架,这次万一林臣想要参加,你给他拒绝了,这不更是给你们父子之间制造矛盾了么?” 徐姐不给林伟国缓神的机会:“怎么样林先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排斥呢?”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伟国突然将还剩三分之一的香烟直接丢在地上,脚尖踩去,像是很用力的拧着地板。 “小臣什么时候到?”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卢静没有反应。 林伟国的嗓音直接提高:“我问你话呢卢静!” “啊!两,两点十分。”卢静被他猛地吓回神,开口道,“两点十分飞机落地。” 闻言,徐姐看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轻声道:“那咱们出发吧,别让林臣再等久了。” “嗯,好。”林伟国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背对着几人,冲着林伟民说道,“伟民,你就不用去了,去订个包间,给小臣接风洗尘。” 李伟民点头,向徐姐客套一句便转身离开。 林伟国开口:“徐警官,那咱们走吧。” —————————— 地下车库,林伟国和徐姐边走边聊,卢静跟在一旁时不时的也回应上几句。 看着三人的背影,林夭夭用胳膊轻轻戳了戳赵豪。 见她如此神秘,赵豪连忙压低声音,耳朵凑去:“怎么了夭夭姐,有啥指示?” 林夭夭稍稍歪着头,目光依旧落在前面三人,开口道:“待会儿你跟林伟国他们坐一辆车。” 赵豪眉头微皱,“你是怕……” 见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林夭夭点头:“嗯,万一他们给林臣发什么消息呢。” “那林伟民……” “哎,那就没办法了,能堵一头儿是一头。” 说着,几人来到车前。 一辆速腾L旁停着一台蓝色奔驰G63,徐姐夸赞道:“林先生的实力果然不俗。” “呵呵,都是父老乡亲们的抬举。”林伟国摆手。 这时,林夭夭突然开口:“徐警官,咱们的车……坐不下啊。” 闻言,徐姐有些诧异,可她与林夭夭对视后,嘴角轻微勾起。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徐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于是歉意的看向林伟国:“林先生,我们这车小,五个人实在是挤不下,您看……” 林伟国看着面前几人犹豫起来。 林夭夭又悄咪咪的撞了下赵豪,后者赶紧笑道:“林先生,刚好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省的一会儿见到林臣的时候再问些不该问的。” 林伟国抿了下嘴:“行,那我带上赵警官。” 临出发时,林夭夭用手机给赵豪发了条短信:【别忘了观察卢静的状态。】 —————————— 赶往机场的路上。 徐姐握着方向盘,冷声道:“林伟国……不愧能把企业搞这么大,的确是只老狐狸。” 后排的白玉开口道:“看他们的反应,即便吴志远的死跟他们没关系,也得有其他的隐情。” 文继勇点头:“我同意,也有可能知道吴志远为什么会突然旷工或者死亡。” 三人讨论着,可林夭夭始终没有插话,轻声喃喃道:“自家孩子连学都不让上,就急着送出国外,有这么着急么……” 徐姐叹气:“所以这林伟国一家必须得严查,我已经通知老陈他们过来了。” 说着,她又对着林夭夭夸赞道:“小林,你这脑子就是转得快,现在小赵跟着他们,还能减少一些意外,机智!” 林夭夭轻轻摇头:“就怕林伟民再整点什么幺蛾子。” 说罢她低头看着徐姐刚才给她转发的消息。 那是老陈那边发来的。 【常居加拿大,IC科技创始人,已婚,配偶黎倩,育有一女,六岁……】 因为是刚刚发的,恰巧他们几人也要出发,徐姐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在哎余光中发现林夭夭皱眉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正常的么?” 林夭夭闻言,嗤笑一声,不过笑意并没到眼底:“事业有成、婚姻幸福、家庭和睦……看起来,可太正常了……” —————————— 航班延误十五分钟。 接机口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出来。 七人站在一起,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这时,一个身穿深灰风衣的男人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比照片里的要瘦一些,眼角多了些细纹,可眼神依旧澄亮。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第90章 话里有话 卢静上前与儿子轻拥。 林伟国皱眉看着林臣,低声道:“回来了。” 林臣诧异的点头,随后看向徐姐等人:“这几位是?” 徐姐伸出手:“您好,林臣先生,我是滨江市刑警队副队长,徐芸。” 林臣和徐姐握在一起的手猛然一僵,这细微的动作让徐姐微微眯眼。 松开手,文继勇继续上前:“学长您好,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林臣疑惑道:“你……” “呵呵,我也是咱们县一中的学生。”文继勇赶忙自我介绍起来,同时还提起了吕老师。 闻言,林臣笑道:“不知几位远道而来,还突然迎接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没等文继勇开口,林伟国直接说出了几人的目的。 只不过他的语气中满是抗拒的感觉,随后,又突然转头问向徐姐:“忘了问了徐警官,你们这个活动要几天来着?” 没等徐姐回答,文继勇顶了上来:“拍摄的话差不多得三到四天。” “哦……这样啊……”林伟国拉着长音儿,随后看向林臣,“小臣,你看这事儿……” 作为亲儿子的林臣,他当然能听出来林伟国的意思。 于是,在做了些思考的表情后,他皱眉道:“这恐怕不好办呐……” 几人听罢看向林臣,徐姐好奇问道:“你是觉得哪里安排的不合适么?” 闻言,林臣笑道:“老实讲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去母校看看,顺便给这一届高三的学弟学妹们打打气,待的时间也确实不长。” 他满是歉意的看了眼徐姐,又望着众人:“所以真的很抱歉,枉费了各位警官的苦心。” 听见他的回答,徐姐等人沉默。 而一旁的林伟国脸上早已挂着笑容,他靠近林臣,帮对方拍打着身上那似有非有的灰尘:“小臣啊,大老远的飞回来一趟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徐警官他们的要求,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林臣轻声道:“爸,不是我不去,毕竟这是能帮咱们扩大知名度,而且还能给咱们滦县打打名气,只是我时间真的不够。” 看着林臣的反应,林伟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这事儿闹的。” 他沮丧道:“本来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结果现在赶上了,你又没时间,真是弄得着岔劈事儿,白白叫人家徐警官几人亲自跑这一趟。” 林臣轻轻摇头,再次朝着徐姐他们致歉。 林伟国声音透露着愉悦:“走吧先回去,不管咋说,人家来了咱们也也不能把规矩落下了。顺便给你接个风,咱爷儿俩也喝上两盅。” —————————— 停车场。 林夭夭看着快步走向车的林伟国背影,内心十分不甘, 跟这只老狐狸耗了这么久,结果毫无收获。 林夭夭突然开口道:“林臣先生,我能问您个问题么?” 被突然叫住的林臣回应道:“您问吧警官。” “您是什么时候出的国啊?” “额……记不大清。”林臣摇头。 可林夭夭却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好吧,我还以为跟我一个长辈一个时间呢,她去的也是多伦多。” 闻言,林臣没什么防备的来了兴趣:“警官的长辈?” “嗯。”林夭夭点头,“她是零五年十一月走的,这一晃也二十年了。” 听见时间,林臣的脚步顿时卡了一下,回头看着林夭夭,笑脸有些僵硬:“那确实挺巧的。” 他的回答,让林夭夭抓住了话头:“哦?你也是那个时间么?” 林臣没有回答,林夭夭叹了口气:“哎,可惜没能好好的再见她一面,结果现在都没再见过了。” “那确实很可惜。”林臣低着头,声音有些古怪:“警官为什么没去送人呢?” 林夭夭摇头:“家里人不同意我乱跑。” 她暗地里和徐姐对视一眼,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呢,当时那位长辈给我写了一张明信片,让我第二天早上去送她,哎……” 刺啦…… 林臣的脚步停下,鞋底与地板漆磨出声响。 徐姐关心的问道:“林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卢静更是满脸紧张的看向林臣。 “没,没事。”林臣连忙摇头,继续走着,可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化了数次。 就像是被某些记忆狠狠地刺痛着内心。 “那后来了?”林臣问道,“你家里人为什么不让你去?” “他们说那个长辈有怪癖,怕我出事。”林夭夭轻笑道,“谁让我当时还小,才七岁。” 随后,她又轻松道:“不过好在那位长辈给我留的明信片让我找到了。” 说着,林夭夭取出手机,打开先前找到的那张林臣写给吴志明的明信片,快速在他面前晃了俩下。 后者呼吸急促,低着头,有些紧张的问道:“警官,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你的那位长辈在出国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听见林臣的问题,卢静突然严肃道:“小臣,你这就有点过了,这是人家的私事。” “没事的卢女士。”林夭夭摆了摆手,不过她并未直接回答。 见对方的反应,林夭夭知道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话里有话,于是稍作做沉默,在瞧见林伟国坐在车里冲他们招手时,这才继续开口。 “长辈说,她会给我留存一份拥抱,让这份拥抱跨过整个太平洋,夜夜落在我的窗台。 林夭夭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一并行走的林臣。 此刻,听见这话的林臣,肩膀有些细微的颤抖。 不过林夭夭却是很急,因为对方只是颤抖了几下,没有后续。 众人来到车前。 林伟国招呼着林臣上车,卢静贴心的将对方行李放好。 林夭夭坐在车上,看着即将上车的林臣叹了口气。 这时,对方有了反应。 “爸,评比的事情我参加,我想跟他们聊聊。” 第91章 攻心 “你说什么?”林伟国眼神突变。 林臣看向对方:“爸,我突然对他们说的采访挺感兴趣的。” 闻言,林伟国的目光投来,徐姐果断开口:“这样啊,那可太好了。” 林伟国一时间没让自己发作,语气冰冷:“想聊也得回家聊,徐警官的车坐不下。” “林先生,我坐您的车吧。” 文继勇听见林伟国的话直接开口,随后下了车快步走去,“让他们聊聊,刚好我和赵警官也整理下,如果可以,我连带您VCR一起拍。” 林伟国通过后车镜看着文继勇,沉默许久,沉声道:“行,那就有劳二位了。” 说罢,他看向林臣:“小臣,我听你的声音有点哑,保护好嗓子,少说点话。” 后者和林伟国对视一眼,坐进徐姐的车辆。 —————————— 回去的路上。 徐姐开着车,白玉坐在副驾驶。 林夭夭和林臣坐在后排,此时,前者的手机再次开启了录音。 林臣低头,像是在思考,林夭夭三人也不急,让对方做好心理建设。 片刻,林臣抬头轻声开口:“警察同志,我想知道你刚才念的那句话是在哪儿知道的,方便告诉我么?” 瞧见对方的表情,林夭夭摇头,林臣眼神闪过急切,开车的徐姐轻声喊道:“小林!” 林夭夭轻轻拍了下徐姐的肩膀,随后带着歉意开口:“抱歉林臣,我不是警察。” 林臣一愣,徐姐更是眉头紧皱,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的林夭夭居然会开起玩笑。 可当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在后视镜里和林夭夭的目光对上。 看着对方带有深意的眼神,徐姐没再开口。 林夭夭扭头看向窗外,没有理会林臣,嘴里继续说道:“你是深夜照亮我的光,是我胸口滚烫的名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后面是啥来着?” 她装作忘记的样子,一旁的林臣低声接道:“夜夜流光相皎洁……” 林夭夭一拍大腿:“对,就是这句。” “林警官!”林臣迫切开口,林夭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警察。” “林姑娘,我求你告诉我,这诗句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臣连忙改口。 林夭夭笑道:“这是南宋范成大的《车遥遥篇》,小孩子都会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臣赶着话开口,“我是说前面的!还,还有刚才的!” “怎么?你很熟悉?” “我……” “你是不是好像写过?” “我……” “熟悉也对,我在一张明信片上看到的?” “什么明信片?在哪儿?” 林臣嘴唇颤抖,此刻,他心中的那根弦早已被扯到极限。 可林夭夭却在这时静静地看着林臣。 车内安静,林夭夭缓缓开口:“等我把异国的风雨都走穿,带着不再畏惧的眼神回来牵起你的手。”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林臣是跟着林夭夭一起说出来的。 林臣喃喃:“志远……” 看着对方瞳孔的颤动,林夭夭知道时机已到:“他死了。” 刷! 林臣猛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林夭夭,他想找到对方说谎的证据。 可林夭夭的眼中只有一片平静。 林臣的那根‘弦’断了…… “怎么会……” “不会……” “他在等我……” “是我负了他……” “不……不是我……” “不是这样的……” 看着林臣有些疯癫的摇头,林夭夭靠在车座上,同时也在后视镜中冲着徐姐微微笑了一下。 可徐姐没有回应,只是快速移走目光,她害怕林夭夭看出自己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恐,那是对她玩弄人心的醇熟的惊恐。 而副驾驶上的白玉,全程目睹了林夭夭的表现,也转过头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轻颤,一开一合间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可怕……” 瞧见二人都不说话,林夭夭轻叹一声:“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具白骨。” 说罢便静等林臣的回应。 林臣早已默不作声,都说人在极度悲伤时没有眼泪。 而此刻的他,眼睛通红,却也仅是如此。 林夭夭不知道林臣对吴志远的感情是真是假,见对方没有什么回应,她轻声道:“林臣,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臣摇头。 林夭夭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林臣沉默。 “这样啊……”林夭夭莫名点了下头,突然问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我怎么知道?”林臣诧异。 林夭夭盯着林臣:“那你就不想知道吴志远是怎么死的么?” 林臣又是沉默。 林夭夭自顾自的说道:“他是机械性窒息而亡,我相信你听得懂。” 随后,她取出一份法医报告,就拿在手中:“我们怀疑吴志远是自杀。” “不可能!” 听见林夭夭的说辞,林臣突然暴起:“他不可能是自杀!” 林夭夭心中一喜:“哦?看来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 “我不知道!”林臣摇头,随后坚定开口,“但我能确定他不会自杀!”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 林臣又一次卡壳,林夭夭看了眼时间,开口道:“林臣,咱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介于你和吴志远之间的关系不明,有些问题我没办法和你讲太多,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得尽快。” 她不断观察着林臣的表情,补充道:“由于这个案子时间太过久远,一些线索不太好处理,所以可能会导致案子调查缓慢,还请你考虑清楚。” 林臣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可依旧没有开口。 林夭夭轻声道:“你在国内也呆不久,可真是遗憾……” 林臣张了张嘴。 林夭夭转头不再关注林臣,看向窗外自我发问起来:“我听说吴志远性取向异常,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沙沙…… 一旁的林臣动了一下。 “哎呀!”林夭夭突然惊呼一声。 不光是林臣,就连徐姐和白玉都紧张了一下。 徐姐询问道:“你怎么了?” “徐姐,我记得谋杀案的追诉期是二十年对吧。” 闻言,徐姐点头,林夭夭担心道:“那岂不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如果按照那张明信片的时间计算,是这样子的。”徐姐配合着说道,“昨晚休息前,我和老陈对过。” 林夭夭紧张道:“那这就麻烦了,要是这段时间抓不到人,那……” “我……” 突然,林臣打断林夭夭的话。 后者看向对方,只听林臣艰难开口: “我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 “谁?” “我爸。” 第92章 都有嫌疑 林臣的尾音发抖。 车内安静,林夭夭没急着追问,只是抬头看向后视镜。 徐姐的视线与她相撞,两人都在下一秒轻轻点头。 林臣,终于开口了。 林夭夭回头看向林臣,她放轻声音:“你还有四十分钟,说说为什么怀疑你父亲林伟国。” 林臣深呼吸了一口:“因为我爸知道我和志远的事。” “志远是谁?” “吴志远。” “好,你继续说。”林夭夭表情严肃,“你和吴志远有什么事?” “我……”林臣短暂犹豫,咬牙道,“我们两人曾经是恋人。” “然后呢?” 林夭夭语气平静,这件事是她们早就知道的,也不是现在想知道的。 可林臣的话却让林夭夭第一次被噎到。 “没了。”林臣摇头。 林夭夭语塞:“什么没了?” 林臣茫然抬头:“就,就是没了啊。” 无语。 这是林夭夭此刻的感受。 于是她叹了口气:“林臣,我问,你答,听懂了么?” 林臣呆呆的点头。 “你和吴志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二零零三年十月十号。”林臣不假思索回道。 林夭夭微怔:“所以你每年的今天回来?” “嗯。”林臣点头。 林夭夭继续道:“十一月七号那天,吴志远有什么异常?” 林臣摇头:“记不得了。” 林夭夭没有停顿:“那第二天吴志远找你了没有?” “我不知道。”林臣继续摇头。 林夭夭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我,我也没去。”说着,他的眼眶再一次红起。 “等会儿再哭!”林夭夭低声呵斥。 这时,徐姐突然开口:“那你爸呢?他七号那天有什么异常么?” 话音落下,林臣陷入回忆道:“他很生气,比以往都生气。” “这次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林夭夭奇怪的看向林臣,“还有,你为什么没去赴约?” 后者叹了口气:“因为七号那天,我被他锁在家里。” 林臣声音低哑:“手机被没收了,护照也被我爸拿走。我妈哭着想放我出去,却被他一巴掌扇到地上。” 林夭夭皱眉,白玉此时也扭着头,嘴唇微张。 林臣舔了下干裂的嘴角:“后来我想爬窗户,顺着水管往下溜,结果从三楼摔在草坪上,崴了脚。我就这么一瘸一拐的往学校后山跑。” “后山?”听见这个,林夭夭瞬间想起那张明信片上的内容,“那是你和吴志远口中的‘老地方’对吧。” “嗯。”林臣点头,“可是半路就被我爸的司机堵住了。他一直在小区门口蹲我。” 说罢,他抬眼,看向林夭夭:“后面的事,你们能猜到吧?” 林夭夭摇头:“你不用管我们猜没猜到,你继续说,后面怎么了?” 林臣撇了下嘴:“第二天,我就被押去机场,直飞多伦多,就连行李都是临时买的。” 听完,林夭夭双臂环胸,左手在外,手指轻轻打击着手臂,沉思着。 徐姐再次抓到重点:“你的意思是说,你爸你妈没和你一起去多伦多?” “没,没有。”林臣摇头,“他们要在国内忙生意。” 林夭夭开口推测道:“这么说来,十一月八号那天,吴志远很有可能是去后山了,也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杀害了。” 这时,白玉问道:“林先生,你去机场的时候,是你父母陪同的么?” 林臣点头道:“去了,他们把我送到机场。” 林夭夭追问:“你是八点的飞机?” “嗯。” “没晚点?” “没有。” “你爸你妈全程跟着?” “嗯,全程跟着。” 闻言,林夭夭一时间觉得头大;“那不对啊,没作案时间了啊。” 谁知,徐姐这时开口道:“你呀,心急了……” “啥意思?”林夭夭好奇问道。 “呵呵……”徐姐轻笑道,“吴志远也不一定就是当天早上死的。” “对奥。”林夭夭恍然。 徐姐继续道:“而且你忘了一个人。” “谁?”林夭夭追问,随后立即想起一个身影,“林伟民!” 说罢,她急忙问向林臣:“你出国那天,林伟民去了没?” “没有。”林臣摇头,“我两天都没见他了。” “嗯?”林夭夭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后者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其实我爸的司机主要就是我二叔,可从那两天我都没见过他。” 林臣叹气道:“二叔对我很好,那天如果是二叔堵住我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跑成功。” 闻言,车内三女全部陷入沉默。 就在他们进入滦县地界时,林夭夭这才开口。 “想不想回去看看。” 听见她的话,林臣问道:“回哪儿?” “老地方。” “不去了吧。”林臣摇头。 林夭夭好奇道:“怎么了?” 林臣叹息:“年年都去。” 说着他又认真的盯着林夭夭:“林姑娘,我能拜托您一件事么?” 瞧见他这模样,林夭夭沉思,随后笑道:“我做不了主。” 林臣哑然,随后赶忙看向徐姐和白玉:“二位警官,我能拜托你们一件事么?” 徐姐轻声道:“你说吧,只要是职责上的事就行。” “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害死志远的凶手。”林臣声音诚恳。 徐姐问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随后,她轻笑道:“我也有个问题,希望林先生你别介意哈。” “你问吧警官。”此时的林臣早已没什么可介意的了。 徐姐清了清嗓子:“我想知道你这样的情况……您和您爱人……” 闻言,不仅是徐姐,林夭夭和白玉都悄悄的竖起耳朵,等待着林臣的回答。 果然,虽说不会介意,可提到这种隐私的事情,林臣还是没有直接回答。 见状,徐姐赶忙打起哈哈:“抱歉啊林先生,确实是我有点唐突了。” 后方的林臣尴尬的笑了笑。 见没有听到什么八卦类的消息,林夭夭和白玉俩人暗戳戳的撇了下嘴,心中更是无限的失望。 可仿佛是听到了三人的心声,林臣完全放松的靠在靠背上,轻声开口。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是个双向。” 第93章 疑点重重 尴尬。 大写的尴尬。 林夭夭和白玉二人撇过头,不动声色的挠了挠脸。 徐姐干笑两声:“嗯嗯,明白,理解。” 为了转移话题,徐姐继续说道:“你太太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臣失落道:“身体不好。” 林夭夭开口:“可以看看中医。” 白玉补充着:“我认识一个超厉害的老中医,我找找电话哈。” 说着她打开手机,不过却被林臣拦了下来。 “谢谢警官,不过不用麻烦了。”他的声音很沉,稍微顿了下开口道,“胃癌三期,没时间了。” 说罢,林臣陷入沉默,三人也是倍感震惊,可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渐渐地,车辆驶入小区地库。 林臣轻声问道:“志远的尸骨在哪?” 徐姐淡淡开口:“在市局,不过案件还处在调查期,所以……” “我明白。” 车辆刹停。 四人还没来得及开门,车窗就被敲响。 卢静正俯身看向车内,林伟国此刻也站在身后,脸色很差。 下了车,卢静笑着开口:“走吧小臣,妈妈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放番茄酱了么?” “放了放了,就你这特殊的口儿,妈怎么可能记不住。” 林臣被父母夹着往电梯走去。 赵豪和文继勇回到徐姐三人身边。 后者看向二人,低声问道:“怎么样?” “我是在卢静后面,林伟国没啥事儿。”赵豪回应。 文继勇补充道:“卢静在路上看手机有二十分钟左右,手机上贴的有防窥屏,表情无异常。” 徐姐点头,没再说话。 赵豪二人凑到林夭夭和白玉旁边,四人小声嘀咕起来。 ——— 接风宴上没发生多余的意外。 众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期间林伟国依旧对拍摄的事情表示婉拒。 只是这次徐姐稍稍松了口,没有像先前那样过多的劝说。 临近结束时,林臣起身,从手提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礼盒。 站在林伟国面前,双手递去。 此时林伟国还处在徐姐松口的轻松中,脸上露出笑容:“这是……?” 林臣轻声道:“下个月就是您的生日,但是倩倩的身体这样子,我也回不来,所以就提前准备了。” 说着,他轻轻退去礼盒外壳,露出一个翻毛皮的盒子。 “爸,生日快乐。” 听见林臣的话,林伟国笑容更加明显。 一旁的卢静夸赞道:“哎呀,儿子长大了。” 随后又叹息道:“小倩这孩子,哎…你就别回来了,在那边好好照顾她,争取……” 她的话没说完,眼睛有些湿润,林伟国低声道:“最近治疗的怎么样了?” 林臣摇了摇头:“上周已经是三期了。” “什么?”二人惊讶,林伟国责备道,“不是已经停了么?怎么又会三期?” 听着对方一连串的发问,林臣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他缓缓开口:“没事的爸,我们已经用上了新药,很快有结果了。” 闻言,林伟国皱眉严肃道:“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和你妈。” 林臣点头。 林伟国继续道:“下个月我们俩就过去。” 卢静也附和几句。 包间内的气氛有些僵硬。 这时,林臣开口道:“爸,您打开看看满不满意,这是倩倩特意为您选的。” 听见他再次提起礼物,林伟国叹了口气拿起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块大气的男士手表。 “哟呵,萧邦的雪山傲翼啊。”林伟国小心拿出,戴在手上,反复打量起来,眼中尽是喜悦。 林臣询问道:“爸,您满意么?” “满意满意。”林伟国不停点头,随后又看到盒子最里侧。 “咦?” 那是一张纸条,林臣上前解释:“这是倩倩给您写的祝福,笔都拿不稳,硬要写的。” 闻言,林伟国赶紧取出,看完后感慨道:“这孩子,有心了……”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递给卢静。 当后者打开时,一旁的林夭夭轻轻撇头,刚好也能看见。 【爸,生日快乐。愿您身体健康,我们永远爱您。】 一句简短的话,字迹还算工整。 林夭夭说道:“黎小姐真是位好儿媳。” 卢静没说话,默默的收起纸条。 饭局结束,众人起身离去。 停车场内,徐姐临上车前看向林伟国和林臣:“咱们的采访,您二位再考虑考虑。” 林伟国回应道:“好,我和小臣再商量一下,到时候联系。” 徐姐点头,上了车。 ——— 宾馆楼下,赵豪看了眼时间还早,便提议四处转转。 而刚吃完饭的徐姐三人也想着减肥,于是欣然同意。 路上,赵豪和文继勇俩人不停讨论着,旁边的白玉也时不时的插上一嘴。 徐姐看向林夭夭:“小林,你是有什么心事?” 林夭夭抬头:“徐姐,你为什么会松口?” 徐姐笑道:“呵呵,林伟国这人太过精明,逼太紧反倒不好。” 她喝了口水,“倒是你,这一手心理突击倒是用不错。” 林夭夭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徐姐继续道道,“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 “什么?” “法律上的二十年追溯时效,指的是未被发现或者未立案的情况。”徐姐面带微笑,“但是现在已经立案了,所以凶杀案的追溯时效是无限期的。” 话音落下,林夭夭却笑了笑:“我知道,我吓他的。” 闻言,徐姐哑口,不过此刻她看林夭夭的眼神更是满意。 满意中带着一丝古怪。 五人又朝前走上一段,可林夭夭依旧沉默不语。 徐姐无奈道:“小林,查案不能急,现在掌握的线索仅有林伟国和林伟民。” 她劝解着林夭夭,“而且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二人与吴志远有过接触,心急可是会出问题的。” 闻言,林夭夭看向徐姐,开口道:“徐姐我没着急,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哦?”闻言,徐姐看向林夭夭,“哪里怪?” 林夭夭脑中闪过林臣送礼物时的画面,开口道:“您当时一直和卢静说话,可能没注意到,就是林伟国知道黎倩的身体情况时,有些不对劲。” 徐姐皱眉,可她回忆后发现确实没有太多印象,当时卢静一直拉着自己讲黎倩和林臣二人的恩爱。 这时,不知何时跟上来的白玉突然开口:“你也发现了?” 二人看去,林夭夭点头,徐姐急了:“你俩别打哑谜!” 白玉轻声道:“就是林臣说黎倩的胃癌变成三期时,林伟国没那么伤心。” 徐姐皱眉,林夭夭又补充道: “不光没有太伤心,我看见他好像还松了口气。” 第94章 转机:潜在的知情者 徐姐猛然驻足:“你确定么?” 林夭夭沉吟,徐姐叮嘱道:“你再仔细想想!” 赵豪和文继勇二人也跟了上来,后者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前者一掌捂住。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赵豪太清楚林夭夭与徐姐二人此时的状态。 他收回手轻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关注着两人。 片刻过后,林夭夭点头,严肃开口:“我确定,他是松了口气。” 徐姐不语,只是一味地朝前挪动着脚步。 见状,其余四人也没有打扰她。 这时赵豪才凑上去,询问林夭夭她们刚才的谈话内容。 转眼,五人回到宾馆楼下。 徐姐沉重的叹了口气:“现在掌握的所有,都是只是线索,毫无证据可言。” 四人点头,徐姐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迷茫。 电话铃声响起。 徐姐看见老陈来电,稍微提起点劲儿。 “喂老陈,你们到了?” “没有。”电话那头传来老陈的声音。 徐姐疑惑道:“早上不是说过来的么?怎么回事?” 老陈尴尬的咳嗽两声:“那啥,本来是出发了,结果被抓去开会了。” 听罢徐姐不解道:“开会?开什么会?” “嗯。”老陈解释道,“市里准备评选先进人才,局里领导开了个小会,问问推荐人员啥的。” 闻言,徐姐沉默,这也太巧了。 “喂?老徐……喂?……信号这么差么?喂!” “啊?啊!听着呢。”徐姐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真巧。” “什么巧?” “没事,回去再说。”徐姐跳过话题,询问道,“那你打这通电话是有啥情况?” 那头的老陈轻笑两声:“听你这语气……好像进展的不是很顺利啊。” 徐姐有些气愤:“你松弛感怎么这么强?有事说事,没事儿撂了。” “别别别,有事,还是好事儿!”老陈急忙说道,“人事科的老韩你认识吧?” “认识,怎么了?” “他儿子韩磊也是滦县一中的。”老陈语气恢复严肃,“今天开会我们碰见就聊了这个案子。” “等下!”徐姐打开免提,招呼着四人凑近。 看见来电是老陈,赵豪高兴喊道:“师傅!” “在呢在呢,你先闭嘴听我说。”老陈敷衍两句,继续说道,“他说韩磊上学那会儿,吴志远也代他们班的语文课。” 他清了清嗓子:“听老韩说,韩磊撞见过吴志远跟男人搂搂抱抱。” 闻言,几人一惊,林夭夭追问道:“陈队,那他说没说看见的男人是谁?” “那倒没有,不过我散会之后亲自给韩磊打电话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老陈回应。 众人拼凑着信息,林夭夭继续问道:“陈队,你说的那个韩磊,今年多大?” 那头的老陈明显停顿,随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怎么也得有四十了。” 说罢,他还确认似的补充道:“嗯,得有了。老韩明年都该退休了,他儿子年龄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听罢,林夭夭皱眉:“那这年龄和林臣的相差不多。” 徐姐轻声道:“可这对调查的作用并不大。” 老陈急忙说道:“你们去找找当年一中的校长。” 他突然低声道,像是旁边有人经过一样:“韩磊看到吴志远和别人的事,也被当年的校长看到了。你们可以去了解情况,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徐姐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同时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地址发你了。”老陈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姐打开消息,疑惑喃喃:“太阳花疗养院?” 老陈解释道:“嗯,老头儿叫孙守山,听说是身体不好,自打退休后就住到里面了。” “行,我知道了,谢了。”徐姐答谢。 老陈轻笑一声:“赶紧破案是正事儿,咱俩之间还谈谢不谢的,你要真想谢我,就等破了案后请我……” “嘟……” 徐姐没给老陈说完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打开导航,距离很近,开车只需十五分钟。 “走,过去看看。”徐姐快步走向汽车。 身后的林夭夭担心道:“徐姐,这个点儿,疗养院还能进么?” 徐姐没有回头:“能不能进,到了再说。” “好。你不是说不能急?” 闻言,徐姐笑道:“小林,今天我再教你一条。” 她回头看向林夭夭:“没线索时不要急,仔细找。当有了线索后,就要快,因为线索也是有时效性的。” —————————— 太阳花疗养院。 “您好,请问你们找谁?”大厅前台,一位身穿护士装的年轻女子拦下五人。 徐姐没有废话,亮出刑警队证件,直奔主题:“我们找孙守山,男,六十四岁,” “抱歉,我们不能提供客户的信息。”年轻女子摇头。 徐姐眼神微变,朝着对方胸前一扫,开口道:“汪玲?” “您好?”汪玲看着徐姐。 后者语气一扫往常的平易近人:“我没让你告诉我他的信息,我只说让你带我找他。” 闻言,汪玲轻轻哆嗦一下,白玉借机开口:“汪女士,我们有件案子需要孙先生的配合,所以,还请你配合。” “我……” 汪玲还想说什么,赵豪也不再给她机会:“你可以上报给你的领导,也可以联系孙守山的家属,但是现在,请你带我们过去找他。” 看着众人架势,汪玲连连点头。 走进电梯,上了六楼。 “走廊尽头,六八八房间。”汪玲开口。 徐姐看着汪玲:“确定是这间?” 汪玲点头,不过没等五人抬脚,她突然开口:“我还要值前台,能不能……” “你去忙吧。”徐姐点头。 闻言,汪玲如同大赦,转身赶紧跑回电梯下楼。 看着她的离去,林夭夭轻声道:“徐姐,你们刚才会不会有点过了,你看把人家吓的。” 徐姐摇头:“小林,这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心眼儿多着呢。” 说罢,带着众人朝着六八八走去。 —————————— 一楼前台。 汪玲气喘吁吁的按着座机号码键,嘴里还不停嘀咕道:“不就是警察么,牛逼啥牛逼。等老娘让这姓孙的离了婚,非往死里投诉你们。” 电话里传来忙音,迟迟没有接通。 汪玲挂了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喂?院长,警察来咱们这儿了,您看您要不要来一趟?” 听完那头的回答,汪玲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随后她满是怒气的再次拿起电话,拨打着第一次的号码,嘴里依旧不停嘟囔:“你特么接电话啊草,上床的时候怪积极,这会儿……” 刚骂到一半,电话突然接通,让她连忙夹起嗓子开口:“喂?宇哥,你快来啊,出事了。” “怎么了?” 听见那头声音,汪玲显得更加无辜:“刚来了一帮人,说是警察,要找老爷子。” “警察?” “嗯呐,吓死我了。”汪玲说着,还自顾自的做着拍胸脯的动作。 男人的声音传来:“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汪玲愤恨看向六八八房间的方向,嘀咕道: “一群贱人!” 第95章 不正确的反应 太阳花疗养院,六八八房间。 徐姐几人正和孙守山闲聊。 “孙校长,那照您刚才说说,吴志远当年的一些作风问题,您都清楚?”徐姐声音柔和,生怕惊到老人。 孙守山点头:“这也算不上作风问题,只能说这种事在那个年代是不被接受的。” 徐姐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人来闹过或者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孙守山咧着牙花:“咋可能没有呢,那不少老师都不敢跟他住一个宿舍,还有学生家长,吵着嚷着要开除吴老师。” 见状,林夭夭开口道:“我听说后来吴老师没再来了,您是把他开除了么?” 话音落下,孙守山摇头:“那倒没有,是他后来无故旷工,违反学校条令在先,这才自动离职的。” 闻言,林夭夭和徐姐交换了下眼神,看来众人掌握的信息没有出错。 前者继续问道:“那您为什么没直接开除吴老师?大家不是都在闹么?” “哎,你们不知道,当时学校师资资源紧张,哪能轻易开除老师呢。”孙守山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再说人家吴老师可是正儿八经进学校的,而且他教的三个班级,成绩那都是名列前茅的。” 说着,他看向众人,调侃道:“再说喜欢男人又不违反校规条令,凭什么开除人家。你们年轻人的思想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快入土的呢。” 林夭夭笑道:“可不能这么说,您这身子骨好着呢。” “呵呵,谢谢姑娘了……” 看着孙守山慢悠悠的喝着茶,林夭夭继续道:“对了孙校长,我们调查的情况和您有一些出入。” 前者闻言微微皱眉:“哦?你们说说?” 林夭夭轻声道:“我们得到的是有男学生在和吴老师谈恋爱啊,您不知道么?” 孙守山却平静道:“你们说的是林臣吧?” 徐姐眼睛一眯:“您知道?” 孙守笑道:“嗨,咋会不知道呢。他可是我们一中的贵人嘞。” “是啊,林臣确实是一位懂得感恩的杰出人才。”徐姐一旁随声附和。 孙守山改了话锋:“只是可惜这娃子了,以为成年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他要是能认真读书,说不定会更好。” 徐姐后移下身子,疑惑道:“您是说,他出国是因为吴志远么?” 孙守山摇头:“不好说,反正他父亲因为这事,倒是气得很。还说要弄死吴老师呢。” 闻言,几人皆是一惊。 林夭夭追问:“他真这么说过?” 孙守山点头:“当着我的面说的,不过都是气话,杀人……那可是犯罪呐。” “那是那是。”几人附和两句。 孙守山放下水杯,好似提起林伟国后像是打开了话匣:“林伟国那小子,就是脾气暴了点,不过也是相当有魄力。” 老人咂吧着嘴回想道:“早些年打拼事业,没少进去,可就是这股子莽劲儿,这才拿下了那么多库房。” “厂子?”后方的文继勇联想到什么,“老校长,您是说南边那几处么?” 闻言,孙守山笑道:“南边那些都是荒废好久的了,现在的林伟国可不止那些了,毕竟是做纺织的,有自己的仓库也不足为奇。” 听着两人的对话,徐姐疑问的看向文继勇,后者刚想解释,房门却被猛的推开。 “砰!” 门把手撞在墙上,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了水。 “爸!”男人大步走进房间,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节奏,“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屋里放?” 他剃着一头板寸,靠近后,众人看清那人的左侧眉毛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左手放置腰间,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夸张的金戒指。 赵豪和文继勇将众人挡在身后,时刻戒备着。 “宇儿啊,这几位是……”孙守山刚要介绍,就被男人粗暴的打断。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孙宇指着门口,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肌肉紧绷,“我爸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见状,徐姐缓缓起身,动作从容。 她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从二人中间穿过,站在孙宇面前,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孙先生是吧?”徐姐从内兜掏出证件,金属警徽闪着冷光,“滨江市刑警队副队长徐芸。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孙校长的配合。” 孙宇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道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开始扭曲起来。 “警,警察?”他的声音低了八度,左手垂了下来,右手拇指不自觉的搓着金戒指,“什么案子需要找我爸?他都退休多少年了。” 白玉敏锐的注意到孙宇的喉结在不停滚动,额角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2005年滦县一中的教师失踪案。”徐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孙校长和失踪者有些关联,可能是目击者质疑。” 孙守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孙宇立刻跑到老人身边帮他顺气。 前者断断续续道:“你……你们说……说的可是吴老师?” 徐姐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孙宇身上,可后者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爸,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老人摆摆手,喘着大气说道:“没事,老毛病了。” 他抬头看向徐姐:“警察同志,我刚才说的那些……有的都是道听途说,但不得真。” 徐姐眯起眼睛,对于孙守山的转变产生质疑,而且孙宇的反应也明显过激。 “孙校长。”她柔声问道,“您儿子平时和林伟国来往多么?” 房间里突然寂静了一秒。 孙宇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什么意思?我和他都是普通的生意往来!” 他的声音不自然的拔高,“我们合作开发过一些地产项目,这有什么问题么?” “地产项目?”赵豪疑问,“林伟国不是做纺织业的么?” 孙宇脸色瞬间煞白,“我,我说是说……纺织厂扩建,怎么了?不算地产么?” 徐姐向前一步,缩短了与孙宇的距离:“孙先生,你和林伟国之间,除了纺织厂扩建,还有别的往来吗?” “没有!当然没有!”孙宇极力否定,突然又转向孙守山,“爸!你跟他们都说什么了?” 孙守山茫然的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啊……” “孙先生。”徐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的反应很不正常。我建议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孙宇的呼吸变得急促,左手再次摸向后腰,而这次他们看清,那里别着一根金属棍棒。 文继勇立刻上前,赵豪更是直接甩出警棍。 “别紧张。”徐姐抬手示意赵豪冷静,又看向孙宇,“只是例行询问,如果你没有问题,我想很快就能回来。” 孙宇的表情变了又变,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片刻,他最终颓然的垂下肩膀,左手放下。 “我得先安排人照顾我爸。” 第96章 吓出来的线索 看见他的妥协,徐姐也收起了先前的强势。 “当然。”她侧了下身子,又叮嘱道,“不过我建议你考虑着说,不该说的别说。” 孙宇点头,起身掏出手机,朝着走廊走去。 徐姐看向赵豪,示意他跟着对方。 五分钟后,众人带着孙宇离开走出屋内。 一楼大厅,汪玲站在前台,眼神阴郁。 当她听见电梯的提示音后,回头看见电梯里走出来的六人。 快步上前:“宇哥,他们是不是冒充的?” 见没人理她,汪玲继续道:“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找茬的,我告诉你们,宇哥可不是好惹的。” 噗…… 赵豪没忍住. 汪玲气急败坏:“你笑什么笑,宇哥可是见过死人的!信不信待会就能弄死你!” 大厅瞬间寂静。 孙宇瞬间怒骂:“我去你妈的!你踏马才见过死人!玛德你个臭傻逼,你踏马瞎几把哔哔啥!” 一连串的输出让汪玲目瞪口呆,半天也发不出来个声响。 徐姐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啊。” 她好奇的走到汪玲面前:“你刚才说,他见过死人?” 汪玲还没从被骂中缓过神,身后的孙宇疯狂解释道:“警察同志,您别听这傻逼货说的,我哪儿见过死人啊,过年杀猪我都不敢看的。” 见孙宇动作有些大,赵豪和文继勇两人直接上手控制住了对方的双臂:“别动!老实点!” “哎哎哎,不动……不动。”孙宇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随后嘴上依旧不停,小声道,“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听这蠢货说的啊,我真没……”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徐姐背身抬手,指向自己:“闭嘴!” 随后回头怒视着孙宇:“你先好好想想待会儿该坦白的事情,还有!别不尊重女性!” “知,知道了。”孙宇被徐姐的气势震慑。 后者重新看向汪玲:“汪玲小姐,你都知道些什么?” 汪玲后退一步,可却感觉撞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是白玉站在身后。 而另一侧,林夭夭正紧紧盯着自己。 汪玲慌乱:“你,你们真是警察?” 徐姐点头:“如假包换。” 闻言,汪玲连忙上前,抓起徐姐的手,带着哭腔说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们是警察。” 徐姐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好,好的。”汪玲哆哆嗦嗦的抽回来了,说着便准备走出三人的包围。 “汪玲小姐,你去哪儿?”林夭夭出声叫住了她。 汪玲转身惊恐回道:“我,我还要值班。” 林夭夭面带微笑:“不用值了,跟我们聊聊你刚才说的。” “刚才?”汪玲像是失忆般,“我没说什么啊。” “不,你说了。”林夭夭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用我帮你回忆么?” 汪玲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徐姐看眼时间,八点四十。 于是她看向白玉:“小白,带走吧。” 白玉上前抓住汪玲的手腕,手劲儿大的让汪玲有些咧嘴。 后者不停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吹牛逼的!” 徐姐长出口气,看了眼孙宇后轻声道:“你不用道歉。要不是你打的这个电话,我们还真不好办。” 说着掏出钥匙朝着停车处走去。 林夭夭协助白玉,当她站到汪玲身旁时,坏笑道:“多谢喽。” 众人走出太阳花疗养院,五分钟后,滦县派出所的支援同志也到达现场。 —————————— 滦县派出所,(一)审讯室。 白炽灯打在孙宇的脸上,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保持着沉默不语。 徐姐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想好了么?说还是不说?” “啊?”孙宇迅速抬头,“说啥啊警察同志,你也没问啊!” 徐姐点头:“嗯,我是没问,不过我想你应该有要说的。” 孙宇闻言,低下头,双手捧着纸杯,杯内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他开了口:“我们确实还有些别的交易。” “什么交易?”徐姐冷声道。 孙宇吞吞吐吐的回应:“就……就是处理些麻烦事儿,干些见不得人的活儿。” 他忽然抬头,解释道:“但绝对没有杀人!” 徐姐吭声,静静地盯着孙宇。 —————————— “说说吧,孙宇什么时候见过死人?” (二)审讯室,白玉看着眼前的女人,将一杯热水推到她的面前。 汪玲此时被吓得不轻,她接过水大口大口喝完,喘着粗气。 “别害怕,你知道什么说什么。”白玉坐回座位,打开手里的文件,“我看你和孙宇的关系不一般,但他有老婆,所以你是……” 提到这个,汪玲像是被点了引线似的:“这老混蛋,说好的这个月就离婚然后娶我!他居然还敢骂我!?” 可反应过来这里是派出所,她瞬间又蔫了,白玉轻声道:“没关系,你继续说。” 汪玲放下水杯,文继勇又给她续上,再次喝完后,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我十九岁认识的孙宇,那时候的他,是给一个叫林伟国的人当打手……” 汪玲回忆着过往,缓缓讲述。 —————————— (一)审讯室。 徐姐听着孙宇讲完自己和林伟国的交易过往,陷入沉思。 对面的孙宇十分紧张:“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满脸愁容:“这么多年,我也被拘留过,也被报复过。年轻那会儿都不懂事儿,也付出了代价,可是您说我杀人,我真的不敢啊。” 徐姐坐直身子靠向椅背,沉声问道:“县一中你知道吧。” “知道啊,这谁不知道。” “二十年前,里面有个老师是同性恋……” “吴志远呗。” 没等徐姐说完,孙宇居然抢答了,这倒是让徐姐有些意外,“你知道他?” 孙宇笑道:“警官,不怕您笑话,这孙子可牛逼着呢……” 他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吴志远事情一一说出。 听得徐姐眼角一跳一跳的。 —————————— (二)审讯室。 白玉看着眼前已经恢复正常的汪玲,确认道:“那这么说来,你当年和林臣的爱人还是好友了?” 汪玲点头:“嗯,我管她叫妹。我们那个年代都兴认干姐姐干妹妹什么的。” 白玉简单思索:“那你刚才说,这个黎倩是有……” “她脑子有病!”汪玲低声道,“她掌控欲太强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很少跟她联系了。” 闻言,白玉想起白天饭局上,了解的情况,于是顺着话题说道:“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闻言,汪玲思索道:“嗯……应该是零五年吧,十一月初。” 哐当! 白玉身体一惊,就连文继勇都猛地站直了身子。 汪玲缩了下身子:“你们,怎么啦?” 白玉深呼吸,紧张问道:“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听到此话,汪玲笑道:“我和孙宇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你细说!” 见白玉突然严肃,汪玲也只好认真回忆道:“那天晚上我和黎倩正搁街上撸串,后来黎倩说太晚了要回家,我也没拦着。然后过了一会儿,我就碰见孙宇了。” 汪玲一边回忆,一边说着,白玉更是不停的在纸上记录。 —————————— (一)审讯室。 徐姐表情便是凝重:“那后来了?” 孙宇说道:“我干完活,就去找林伟国结账。可没成想,刚好在仓库碰见他。” “他当时在干什么?”徐姐追问。 孙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了去要我的工钱,也管那么多。” 徐姐眯起眼:“你还记得那天的日期么?” “零五年吧,大概是十一月初。” 嘭! 徐姐拍了下桌子。 孙宇惊呼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连这都能记得住?”徐姐不信道。 孙宇满是惊恐的肯定:“昂,我就是那个时候碰见的汪玲。” 徐姐抬头看了眼监控,监控室内,林夭夭也正紧皱眉头思考。 孙宇和汪玲给出的信息基本一致。 突然,(一)审讯室的孙宇开口。 “警察,被你这么一吓,我还真想起来个事儿!” “说!” “那天我找林伟国的时候,他弟弟林伟民好像搞了个麻袋。” “麻袋?然后呢?” “我看他们紧张兮兮的,于是拿了钱之后我没走,偷摸藏到仓库外看来着。” “继续说!” “我正准备继续看的时候,听见一旁有动静,我就赶紧躲了躲,再回头看的时候,林伟国就关上仓库门了。” “那你这……哎……”徐姐叹了口。 孙宇补充道: “我看见麻袋里倒出来个人。” 第97章 旧案 “你再说一遍?麻袋里的是人?” 徐姐声音陡然拔高,监控室里的林夭夭猛地站起身,表情很是凝重。 审讯灯下,孙宇额头上的汗珠闪着碎光。 “应,应该是吧,我也不敢确定。”孙宇的双手抱在一起,紧张的手背青筋都看见,“主要是那个形状还有那个动静,确实像个人。” “动静!?”徐姐皱眉。 孙宇点头:“我不敢保证是个人,但是绝对是个活物。” 说着,他小心开口:“会不会是野味啥的,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一口儿。” 徐姐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盯着孙宇问道:“具体日期,再仔细想想!” 孙宇低头沉默,徐姐也没再催促。 半晌后,孙宇不确定的开口:“不是七号就是八号。” 闻言,徐姐坐直身子:“想好,七号还是八号!” 孙宇表情满是可怜:“二十年了,真有点记不清了。” 闻言,徐姐也没再多说,二十年的时间,换谁都难记得清楚。 好在,目前对方给出的时间节点,和林臣出国以及那张明信片上的时间是有重合的。 徐姐吐了口长气,刚准备继续发问,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林夭夭和白玉文继勇二人走进来,前者轻声道:“徐姐,是七号。” “什么?”徐姐一惊,“你们怎么确定?” 白玉解释道:“是汪玲说的。” 她看了眼孙宇,后者也正用好奇的眼神看来。 白玉继续道:“汪玲说那晚碰见孙宇后,对方带着自己去了夜店。” 听闻,徐姐不解道:“汪玲怎么记得这么清?” 白玉轻笑:“她说那是她第一次去夜总会这种地方,里面非常豪华,所以还记得。” 徐姐点头,看向孙宇:“有这回事儿么?” 孙宇思索着,可半天也不敢给出反应。 白玉提醒道:“汪玲说那天你发了工钱,还说你老板给包了红包。” “红包……”孙宇弓着身子抓了抓头。 “啪!” 突然,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满眼放光道:“卧槽,对!对对!” 孙宇很是激动:“是七号!” 对于他的肯定,徐姐诧异道:“怎么现在这么肯定了?” 谁料,孙宇笑道:“那天我领完工钱刚准备走,林卫国说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他脸上有着些许得意:“一共是六百八十八,我嫌这数字吉利,所以疗养院里我给我爸也安排到这个号码的房间了。” 闻言,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徐姐起身走到孙宇面前:“你说的那个仓库在哪儿?” “仓库?嗷,就城南那个厂园。不过都荒废好多年了,林家的那个小仓库就在最里头……” 话没说完,文继勇突然惊呼道:“你确定是城南?” 众人循声看去,见他眼神惊恐,又齐刷刷盯着孙宇。 后者打了个寒颤:“确,确定。” 见他再次肯定,徐姐询问道:“怎么了小文?” “徐队,我刚到所里时干过一段时间的档案归置。”文继勇表情严肃,“当时所里有一个卷宗上写过一个旧案,就是在城南的厂区发现了一处疑似凶杀现场。” “那后来呢?” “没结果。卷宗记载当年警员到达现场时,地面上只有一片血迹残留,还有一个砖块。”文继勇摇头,“而且后来反查报案人,也找不到信息,电话是公共电话,只记录的是一个女性。” 听罢,徐姐急忙说道:“小文,你联系你们所里的人,先查相关卷宗。” “好!” “对了,还有那个砖块,这些东西一般是永久保存,找出来!” “好!” 文继勇点头,迅速出门打起电话。 见他们忙碌的样子,孙宇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刷白,“警,警官,我是不是摊上大事儿了?” 徐姐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她看着眼前的孙宇:“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事情,可二十年前看见疑似绑架案现场不报警,你倒是心大。” 孙宇听完,急忙解释:“不是啊警官,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好好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没交代的吧。”徐姐敲了敲他面前的桌板,转身带着众人走出房间。 出了审讯室,刚好碰见文继勇挂断电话。 “怎么样?”徐姐询问道。 文继勇点头:“我让值班的同事去查了,砖块应该还在所里。” 徐姐点头,她迅速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五声时,那头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老徐?这都凌晨一点了……” “白骨案有重大突破!”徐姐打断他的话,“孙守山的儿子孙宇,二十年前目睹林伟国兄弟在仓库处理可疑麻袋,时间地点和手上的线索全对得上。” 沙沙……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老陈的嗓音瞬间清醒,他太明白徐姐此刻需要什么:“我马上联系‘老大’批搜查令!” “还有办案协作函。”徐姐补充道。 “明白,我现在就动身!”老陈回应,“等我,天亮前必到!” “等下,你直接去长情派出所,小文说有个旧案,和这个有重合。”徐姐赶忙拦着,“你到了就说对接文继勇让查的旧卷宗。” “好!” 看见徐姐挂断电话,林夭夭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审讯室门再次被打开,赵豪做完了口供签字工作。 徐姐叫来了所里的值班民警,轻声道:“麻烦你给这两人办一下留置手续。” 民警点头,走进审讯室。 徐姐看了眼众人:“走,回长情!” ——————————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徐姐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一进长情派出所,就见老陈正皱眉捧着手中的卷宗翻动着。 “老陈,看的怎么样。”徐姐问道。 老陈回头:“看过了,一片不明的血迹残留,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 徐姐点头,老陈随后说道:“跟我来。” 众人走到长情派出所的技术室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防护服的警员站在里面,面前还有一个遮光盒。 徐姐等人同样穿戴好防护走进房间。 “这位是海昌海警官。”老陈介绍,后面几人纷纷点头示意。 “行,废话不多说,这是你们要找到东西。”海昌指着盒子,抽开遮光板后,里面是一块砖头,巴掌大。 “这个就是当年从现场带回来的。”海昌解释道,“因为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所以就放到了现在。听陈队长说你们找到线索了?” “嗯。”徐姐点头,“前几日的那个白骨案,可能和这个砖块现场是同一起案子。” “白骨?”海昌皱眉。 随后他赶忙弯腰看向砖块,伸手指去:“你们看这里。” 闻言,徐姐和老陈看去,只见砖块整体发青,可一处区域是呈现暗褐色。 而在那片暗褐色区域,还有一个小白点夹在其中。 “这是……” “初步判断是骨头。”海昌开口:“当年带回来的时候没敢动太多,只取下一小块过了化验。” 老陈点头:“嗯,我在卷宗上看到了。” 这时,徐姐突然看向老陈。 “老陈,你还记得先前冯森他们说的么?” 老陈和徐姐对视,后者略带激动道: “尸骨的手掌骨……少了一块。” 第98章 你挺会挑啊 闻言,老陈眼睛瞪大:“你是说……” “嗯!”徐姐重重点头。 老陈沉声道:“不管怎样,先查了再说。” 徐姐开口道:“老陈,你带着东西赶紧回局里,让老熊他们比对一下。” “那你们呢?”老陈担心道。 “没事,你不用跟着我们,赵豪他们身手你还不放心。”徐姐笑了声。 “他们我不怕,只主要是还有夭夭呢。”老陈看向林夭夭:“要不她跟我走吧,毕竟夭夭的身手可……” “没事,她你更不用担心。”徐姐摆了摆手,“小林的身手好着呢。” 闻言,林夭夭愣住,惊恐的看向徐姐。 自己的事,她可从来没跟徐姐说过,从来,没有。 这一刻,她百分之百的确定,徐姐就是当年经常来家的那个女生。 “天快亮了,出发。”徐姐说道。 这时,海昌开口道:“陈队长,我跟你一起吧,这东西时间久了,稍有不慎,有些关键点就会出现损坏。” “好,麻烦了。”老陈感激道,随后带着徐姐回到大厅,让海昌先处理的砖块。 派出所大厅,老陈指着值班台上的档案袋笑道:“搜查令、协作函、现场勘验许可,文件都在里面了。” 徐姐点头,老陈继续指向旁边的箱子:“装备也带来了。” “哦?”徐姐走上前打开,眼前一亮。 “鲁米诺、紫外灯、取证套装……嚯!连地质雷达都搞来了?” 徐姐感叹,老陈嘿嘿一笑:“这都小问题,出发吧。” —————————— 五点半,天还没亮。 徐姐将车辆停在厂园外,不远处还有三辆黑色轿车,是滦县派出所的支援民警。 车上,徐姐开着对讲机,再次重复了现场情况。 “虽然厂园荒废,但是林伟国与其弟弟林伟民有重大嫌疑,所以我们依旧要保证安全进入。” “收到!”对讲机传来回应。 突然,其中一组警员突然说道:“徐队长,刚才所里查监控的兄弟反馈,半个小时前林伟国家有人出来,看不清脸,不能确定身份。” 闻言,林夭夭突然问道:“从林伟国家到这里要多久?” 对讲机里回应:“差不多也得半个小时吧。” 众人一惊,徐姐发话:“按计划行动!” —————————— 厂园,纵深接近三百米,而林伟国的小仓库在最深处,背靠护栏,护栏外皆是树林。 徐姐等人分为四组,三组人从正面和左右两个侧面前进,另外一组则负责封锁与警戒。 正当三组人快要接近仓库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 “注意!仓库后门有动静!” “重复,无人机发现,仓库后门有动静!” 仅一瞬间,进入园区的三组人散开,隐藏在不同的掩体之后。 徐姐拿起对讲机:“把画面传来!” 不多时,手机收到一段五秒视频。 林夭夭凑上前看去,皱眉道:“这人好熟悉。” 徐姐同样点头:“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拿起对讲机:“B组和C组,从两边围上去,保护现场,把他驱赶过来!” 沙沙…… 话音落下,林夭夭听见左右两侧传来细微的走动声。 五分钟后,传来一道警告声:“警察!不许动!” 随后便是嘈杂的脚步声。 这时,徐姐他们堵在中间道路,等待着那人的出现。 果然,一分钟后,前方传来快速的跑动。 这次,徐姐终于认出那道身影:“是你!” 林夭夭等人散开,完全将道路堵塞,那人影被突然出现的五人吓的一顿。 徐姐喊道:“那天是你进了学校?” 人影没说话,只是快速冲向徐姐,后者的强光手电瞬间打在对方脸上,可惜那人戴了口罩。 刷! 正当徐姐出手,人影的手中洒出一股不明粉末,徐姐遮挡后提醒:“小心,是石灰!” 赵豪等人对徐姐的那一瞬间担心有些分神,人影快速冲向徐姐身后的林夭夭。 “夭夭姐!”赵豪大喝一声。 林夭夭看着冲来的人影骂了一声:“你特么!” 嘭! 林夭夭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那人腹部,对方猛地往后踉跄。 林夭夭顺势向前滑步,钻进对方怀中。 擒腕,绊脚,另一只胳膊快速绕在人影颈后收紧。 随后背向对方,腰间发力,双腿猛蹬。 嘭! 一气呵成,完美的过肩摔。 赵豪和文继勇瞬间扑向地上那人。 林夭夭冷声道:“你挺会挑人的啊?” 徐姐快速跑到林夭夭身边:“没事吧?” “我没事,徐姐,你怎么了?”林夭夭摇头,担心的看向徐姐。 后者擦拭着面庞,“没事。” 其余组员同样赶来,众人围在那人身旁。 徐姐照着对方的脸:“小子,你可是袭警了。” 说着,她一把扯下对方口罩,众人惊呼:“林伟民!” “妈的。”林伟民骂了一声,不再说话。 徐姐轻声道:“林先生,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干什么?” “我来取东西,不行么?”林伟民怒道,“赶紧放开我,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徐姐笑道:“你可是袭警了。” “那是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们是贼呢,我是正当防卫。”林伟民说道。 赵豪将人拉了起来,徐姐没再多言,几人来到仓库面前。 徐姐打量着大门的锁头:“这锁链挺新的啊,” 说着她看向林伟民:“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取吧。” 说罢,一名壮实的警员拿着手持切割机切割着锁链。 林夭夭将手中的灯照在地面,发现门槛缝隙里的刮痕不对,她提醒着徐姐。 后者看了观察后轻声道:“看来最近这门也经常打开过。” 哗啦。 “开了!” 随着铁门打开,仓库内瞬间被众人的手电光铺满。 不足四十平米的仓库,摆放着几个废旧纺织机。 徐姐说道:“麻烦各位仔细找一下。” 说罢,众人带上鞋套手套等防护,走进仓库。 徐姐看向林伟民:“林先生,在一中老校区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林伟民看着徐姐,一言不发。 后者语气变冷。 “林先生,你来取什么?我帮你取。” 第99章 质量太好 林伟民声音不大:“我就是来取个机械零件。” “这样啊。”徐姐冷哼一声,她看向门口处的几台机器问道,“这玩意儿都锈死了二十年,你打算徒手拆?” 林伟民脸色青白,大冷天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进领口。 见保护物资不足,徐姐看向赵豪:“你们看好他,小林你也在外面吧。” 林夭夭点头。 这时,三四名警员已经架起平面灯,当惨白的光线打入,众人这才对仓库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徐姐踏入,在各种机械中穿梭。 —————————— 六点二十,不远处走来四五个身影。 为首的是个挺着肚子的糙汉,见到几人连忙点头哈腰:“哎哟,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你是这里的管理员?”白玉将众人拦在外面。 糙汉挤出笑容道:“诶诶,是嘞。” 白玉皱眉:“怎么现在才过来?” “哎哟,警察同志,这不是家里有点事,耽搁了。”糙汉赔着笑脸。 又偷偷瞥头看了眼不远处被几人看押着的林伟民,有些惊恐。 白玉问道:“家里有事?怎么,胡了一晚上大四喜??” “没有没有,两把十三幺……”糙汉下意识开口,发现说漏了嘴,把腰弯的更低。 林夭夭狐疑道:“你该不会偷偷给谁报信了吧?” “没有啊,冤枉啊警察同志,我……” 白玉冷哼一声,打断了糙汉:“说说厂园情况吧。” “啥,啥情况?”糙汉呆愣。 白玉语气不善:“你跟我装傻是不是?” 糙汉双手作揖:“警察同志您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 “关于厂园和这个仓库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诶诶好。”糙汉点头,清了清嗓子,“这片厂区是九五年建造的,后来九八年那会儿的改制时没划入国有资产……” 七八分钟后,糙汉讲完了广园的情况。 看着眼前的小仓库,他又瞥了眼林伟民的方向,后者已经被赵豪他们带到一处看不见的地方。 糙汉吞了口唾沫,像是有些紧张:“这个小仓库,是林总在零零年买下来的。” “说清楚,林总是谁?”白玉问道。 糙汉解释:“就是林家老大,林伟国林总。” “你继续说。” “诶诶。”糙汉抹了把脸上汗,“之后用了三四年,林总发达了,就搬到现在的地方了。” 林夭夭再次确认问道:“你是说林伟国是在零五年之前搬走的?” “是的。” “搬走之后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搬走之后就空着了。”糙汉继续道,“之后这些地方就慢慢废弃了。” 两人沉默,林夭夭看着糙汉神情紧张,好奇道:“你这表情,感觉你很害怕林伟国啊。” “有,有么?”糙汉微微抬头,往上翻着眼看向林夭夭。 后者轻笑:“你这害怕都写脸上了,麻烦你讲清楚。” 见糙汉不开口,白玉变相威胁道:“我劝你还是说,不然你可就是知情不报的嫌疑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糙汉顿时一哆嗦。 他赶忙开口:“我说我说。主要是以前跟着林总混过,他的一些手段我害怕。” “什么手段?”白玉追问道,糙汉结结巴巴的回应,“就,就是打人什么的,下手太狠。” 闻言,林夭夭和白玉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有了猜测,眼前的糙汉估计也是和孙宇一样的成份。 后者冷声道:“那你呢?跟着林伟国一起打架斗殴?” “我没有!”糙汉赶忙摇头,“警察同志,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年轻那会儿我胆儿最小,而且还瘦,他们都叫我‘麻杆儿’。林总他们抢地盘儿的时候都不带我的。” “那你是……” “就是买买物资,跑跑腿送送信儿这些。”糙汉低声道。 这时,文继勇从一侧走来,两人看去,白玉问道:“林伟民呢?” “赵警官看着呢,他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盯着点。”文继勇回应道。 突然,见到走来的文继勇,糙汉一脸激动:“小勇?你是小勇吧?” 听见动静,文继勇看着眼前的糙汉,发蒙的问道:“你是……” “我啊,你麻杆儿叔!”糙汉努力擦干净脸,往亮堂地儿挪了挪。 瞧见那张脸和对方的自我介绍,文继勇不确定开口:“麻杆吴?” “哎哎,是我是我。”糙汉点头。 文继勇笑道:“你这变化可真够大的。” 一旁的白玉看着两人,皱眉道:“你们认识?” 文继勇点头:“以前一个村的,后来跟着一个老板去县里做生意了。” 他回头看向糙汉:“哎对了,你不总说那个老板有多厉害,还发了财,谁啊,我咋不知道呢?” 闻言,糙汉低头不语,文继勇皱眉,又看向林夭夭和白玉的表情,他回神道:“不会是……” “哎。”糙汉叹气,他询问道:“小勇啊,林总这是咋啦?” 文继勇收起笑脸:“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行行,我懂,我懂。”糙汉缩了缩脖子。 众人看向仓库,徐姐带着人还在忙碌的四处翻找,三人静静的等待着。 见还需要些时间,文继勇回头看向糙汉:“你不是在县里做生意么?怎么成这儿的管理员了?” 听见询问,糙汉微微摇头:“别提了,当年到处都在搞楼盘,我就开了个‘老吴口袋’,专门卖各种编织袋,可后来越来越没人买了。” “咋了?这盖楼可是一直都有啊,你还能缺客户?”文继勇不解。 谁知,他这话像是戳进糙汉心脏似的,后者哀怨道:“还能是啥原因,质量太他妈了好了呗。” 他颇为无奈:“人家卖得袋子,干石灰水泥的用用就就扔了,我他妈搞得那玩意儿,很难坏掉。” 闻言,众人一惊,林夭夭直接开口:“你卖的什么编织袋?” 糙汉比划道:“就那种麻袋,不过说麻不麻的,我也闹不清楚,反正就是搞不坏。” 文继勇追问:“防水么?” 糙汉一愣:“不防,那是编织袋,不是防水袋!” 文继勇有些尴尬,可对方却又自豪的补充道:“但那玩意儿你就算是搁水里泡个十几年,它都不会糟。” 第100章 不如某人的困兽 糙汉摊手:“你说这搁谁谁受得了……” 话音落下,三人的记忆中均浮现起一个线索。 尸骨,是在河中的袋子里。 “你当年卖编织袋的时候,是不是就跟着林伟国?” 文继勇上前抓着糙汉的双肩,后者被吓得瞪大眼点头。 文继勇追问:“林伟国他们出厂的纺织品,用的是你的袋子?” 糙汉磕磕巴巴道:“是,是啊……” “用的哪种?” “就,就我说的那种啊……那是我卖的最好的一种了。”糙汉感激道,“而且林总还让我赚不少钱。” “袋子呢?”文继勇低声吼道。 可糙汉却摇着头道:“没,没了……” 他面露难色:“我都十七八年没干了。” “照片有没有?”林夭夭追问,对方依旧摇头,“哪有啊,那年头我上哪儿搞那拍照的东西……” 三人内心一沉,文继勇开口道:“吴冒财,我现在用同村人的身份给你个忠告,你要是能听进去,说不定你将来的麻烦不会太大。” 糙汉猛地打了个冷战,他胆子确实很小,此时依旧处于惊恐状态,听见对方叫出自己的大名,而且还特意提到麻烦,糙汉赶紧往前凑了两步:“你说你说。小勇,你帮帮叔,我真的没犯事儿啊!” 文继勇摇头:“你从现在开始,去找你当年卖的那种编织袋。” “啊?” “啊什么?听清楚了没?”文继勇皱眉,糙汉急得抓耳挠腮,“这么多年了,我上哪儿去找啊!” “你不是说质量好么?说不定就能找到!”文继勇拍了拍对方肩膀,糙汉点头,“行,我这就去。” “先等等,等徐队出来了你再走。”文继勇拦下要走的糙汉,后者紧张道,“不是,这都啥时候了,我……” 可他话没说完,就听仓库内出现动静。 “徐队,这里有发现!” 闻声,徐姐赶忙朝着后方墙角跑去。 只听那边嘈杂声不断传出,林夭夭挪了挪身子,这才从一台废旧机械间的角隙看见对方的身影。 此刻,徐姐背对着她,动作上好似在仔细观察着什么,一旁一名技术类警员正小心翼翼的用着各种提取液,还有镊子在轻轻擦拭着墙体。 十五分钟后,徐姐和那名警员朝着林夭夭她们走来。 “徐姐,发现什么了?”林夭夭轻声问道。 徐姐露出微笑:“血。” 众人纷纷一惊,突然,侧方传来一声果断的否定:“不可能!” 哗! 众人纷纷朝着那道声音,只见赵豪正压着林伟民站在一旁。 后者挣扎,却被赵豪和另一名警员压制着。 “看来林先生是很了解这里的情况。”徐姐似问非问,语气微变,“把他带上车!” 闻言,赵豪双臂用力,半拎着林伟民朝厂园外走去。 “这位是?”徐姐看见现场的糙汉,问向白玉三人。 “吴冒财,这里的管理员。”文继勇开口解释。 随后,他简单明了的讲述刚才几人了解的情况。 当徐姐听到那个质量很好的编织袋时,惊喜的看着三人,见他们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徐姐走到糙汉面前:“你对你刚才讲的话确定么?” “领导,我确定。”糙汉看出徐姐这众人的头儿,他更是十分客气的点头,同时也在为自己辩解着,“可是我现在真不一定能找的到,毕竟时间太长了。” 瞧见他的样子,徐姐笑道:“你尽可能找,一定找的到。说不定还能得到嘉奖。” 糙汉闻言大喜:“真的?” “嗯,前提是你得能找到。”徐姐点头,“你赶紧去吧。” “诶诶诶,得嘞。”糙汉点头带转身的,喊上跟他来的几人赶紧往外跑。 看着糙汉的背影,徐姐轻声道:“让人跟着他,发现不对直接抓。” “好。”一名警员应了一声,招呼上几人快速跟着糙汉。 “徐队长,还有啥发现没?”白玉侧身看向徐姐。 徐姐看向技术员,后者快速掏出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几人。 “这里的痕迹严重氧化,但是经过试剂还原,可以确定是血迹。”技术警员开口讲解,“而且我们在墙根处同样发现了遗留的血迹。” 他指着另一张照片,“这里,现场能明显看得出,地面是翻修过的,不过估计是工人偷懒之类的原因,墙根向外大概有两公分宽的地面没有翻修,初步判断比外部大面积地面时间更久,同样,也有少量血迹,符合人为擦洗处理过的痕迹。” 听着解释,林夭夭三人脸上浮现笑容,这是他们这么多天收获最大的一次。 一旁的徐姐翻出另一张照片,开口道:“还有这个,目测材质是纸,但是由于年份长,风化严重,就不给你们拿出来了。交给技术科处理吧。” 白玉点头,徐姐回身看向仓库内。 十分钟后,众人撤出。 最后一批依旧是技术类警员,带头的走到徐姐面前:“徐队长,又在墙缝里找到五张疑似碎纸片的物品,我已经命人带着所有发现回去处理了。” 徐姐感激道,“辛苦申工了。” 申工摆手:“那你们聊,我回去看着他们点。” “好。”徐姐点头。 文继勇上前:“徐队长,那咱们下一步……” “走吧,我们也回去,先把林伟民审了。”徐姐轻声道,又指挥着让人把仓库门封锁。 走出厂区,徐姐来到滦县派出所支援的同志面前:“王队,还得麻烦兄弟们盯着点林伟国。” 王队长点头:“放心,一直盯着呢。” “好,那咱们先回去,把林伟民审了。” “走。” —————————— 滦县派出所,(一)审讯室。 同样的白炽灯,林伟民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指头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青。 “林伟民,你看上去很紧张。”徐姐低头看着报告,轻声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被你们吓得!”林伟民开口,“我有心脏病,你们小心点。” 徐姐轻笑一声:“心脏病?抱歉我也有。” 她朝前举起一张照片,“聊聊吧,这照片上的血是咋回事?” “什么血,我怎么知道。”林伟民撇嘴。 赵豪冷着脸:“林伟民!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号,你在干什么?” 林伟民眼皮跳动:“记不清了。” 徐姐点头:“对,二十年前的事记不清很正常。” 她起身站在林伟民右侧,:“我帮你回忆一下……” 徐姐故意拉长语气:“那天,你带上一个编织袋,去县一中绑架了一个人,对么?” 林伟民不语。 徐姐继续道:“然后你带着那人,回到了你们的仓库,最后再将其杀害,我说的……” “你胡说!”林伟民喘着大气,“我怎么可能杀人?” “那你就是绑架了?那天晚上,有人说看到你扛着麻袋进了仓库,然后倒出来一个人,见那人活着,你就把他杀了!” “他放屁!”林伟民猛拍桌子,“我们回仓库人让还活着呢……” 突然,他意识到失言,硬生生刹住。 此时徐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随后,她轻轻开口重复: “人还活着……我们……你这心理素质真不如某人。” 第101章 友善审讯 徐姐盯着林伟民:“你说的这个‘我们’,都是谁?” 林伟民身体不自觉颤抖,忽然,他仿佛清醒过来,怒视徐姐:“你这是诱供!” 闻言,徐姐看着林伟民,轻声道:“没想到林先生还懂这个。” “哼,别以为我们做生意的就只会做生意。”林伟民冷哼。 徐姐回到座位,她并没太在意,从刚刚掌握的信息看,孙宇的口供多半是真的。 这时,赵豪推门走进,放下一摞资料后跟徐姐嘀语几句后离开。 徐姐看去,最上面的是份名单,她开口道:“明白,对于刚才的问询,我代表我个人向林先生道歉。” 徐姐目光回到林伟民身上:“接下来,我们都按规矩来,我问,你答。” 她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你们什么时候发工资?” “啊?”林伟民明显一愣。 徐姐打趣道:“怎么?做生意的林先生,不会连发工资的日子都忘了吧?” 林伟民搞不懂徐姐想要做什么,开口道:“十号。” “可以,比我们还早。”徐姐笑道,“那分红呢?” “分红?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林伟民反驳。 徐姐舌头顶了下口腔,轻轻点头:“好,那聊聊你们的发家史吧。” 她拿起赵豪刚才递来的名单:“我这边有几份口供,记录的是你们两兄弟这些年打拼的过程。不过上面有些情况我还想听林先生讲讲。”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资料:“这上面是说,您二位以前为了争抢地盘,经常带人斗殴?” “放屁!”林伟民怒骂,“谁他妈说的,让我看看!” “林先生别激动,你既然懂法,那肯定也知道口供不可能随便让人看的。”徐姐摆手,身体靠在椅背,“再说了是是真是假,我们查一下以前的卷宗也能知道。” 她轻笑两声:“我现在就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林伟民的手指点在桌面,眼珠子乱转,半天不语。 见状,徐姐倒也不恼,拿起一份资料打开,缓缓开口:“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七日,滦县第三医院发生械斗,参与者有刘洋、杜国安、包兴仁……” 她的手指停在一处:“还有你林伟民。” 说着,徐姐又打开一份资料:“二零零一年九月三日,滦县长途汽车站,发生一起斗殴事件,这上面也有你的名字。” 闻言,林伟民不屑的笑道:“我说警察同志,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你抓我到底是什么事,没事就请放人好么?” “急了?”徐姐看着林伟民,后者故作轻松,“废话,我好好的回自家仓库取东西,结果被你们突然偷袭然后就带过来,问了半天还都是一些废话,你说呢?” 徐姐点头:“行,那咱们聊正事儿。” 说着她将资料摔在桌上:“我们在你们林家的仓库里发现了血迹,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林伟民咬定道,“万一是当年哪个工人不小心受的伤呢?” 闻言徐姐表情微变,不过她依旧继续问道:“可那血迹是在那么小的缝隙里,受伤的流血也不该出现在那里。”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徐姐点头,随后提醒道:“林先生,我刚才似乎没说那血迹的新旧程度吧,你怎么就知道是很久之前的事?你说的当年……是哪一年?” “我……”林伟民一颤,不过徐姐又跳过了这个问题,“还有,你们是做纺织生意的对吧?” 听见徐姐换了问题,林伟民果断开口:“对啊,干纺织的,受伤很正常。” “嗯,我明白。”徐姐点头,随后又皱眉道,“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抓活物,还是用编织袋。” 林伟民否认:“这你可别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这可是有人看到的。”徐姐抽出孙宇的口供,“你们曾经的一名伙计看到过。” 说着她翻开口供:“目击者称,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晚上,曾在仓库看到你和林伟国二人用麻袋装了活物。” “他瞎说的,我们怎么可能绑架!” 闻言,徐姐笑道:“吴老师你认识么?” “不认识!” 徐姐皱眉:“你当年在一中做保安,按理说……你应该认识的啊?” “哼,学校老师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认识过来哪个是吴志远。” “哦……”话音落下,徐姐眼神满含深意的看着对方:“林先生,你是不是自作聪明了?” “什,什么意思”听见徐姐的话,林伟民一惊。 只见前者缓缓起身,和刚才一样,带着压迫感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轻声道:“我可没说吴老师是吴志远啊。” 哐啷! 林伟民猛地坐直身子,审讯椅被他震出动静。 徐姐继续道:“而且我只说的是有人看见你们用麻袋装活物,可没说绑架的事啊。” 闻言,林伟民紧握双手,手心早已渗出冷汗。 “这下你可不能再说我诱供了吧。”徐姐提醒着林伟民。 后者喘着粗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徐姐绕到林伟民身后,让对方一下子看到她的表情。 徐姐继续开口:“我从县一中的老校长孙守山那里得知,林伟国曾当着他的面说,要弄死吴志远,可有此事?” “没有!” “那吴志远当年都报警了,我这儿有出警记录,你还说没有?” “我……” “说!林伟国有没有说过要弄死吴志远的话!” “我……” “就因为他和林臣之间的关系,你们居然这么威胁对方!” 嘭! 林伟民猛拍桌子:“我哥都是为了小臣好!” 他双眼通红:“小臣当年才十九岁,那个变态老师,居然和小臣谈恋爱!两个男人……” 话没说完,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 林伟民依旧喘着粗气,可眼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漏了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徐姐在他身后走动着,林伟民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突然消失。 “所以你对吴志远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在他耳边响起。 “我没有!”林伟民歇斯底里的喊道:“我没有杀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白玉快步走进来: “徐队长,林伟国来了。” 第102章 无可奉告 徐姐抬手看了眼时间:“让他先等着。” 白玉点头,继续道:“吴冒财也来了。” 闻言,徐姐快步走到白玉面前,轻声道:“带东西了么?” 白玉轻嗯一声。 徐姐突然皱眉道:“他和林伟国没见面吧?” “没有,我让小文带着他去会议室了。”白玉回应。 “好……”徐姐低头快速思索后看向白玉:“你让赵豪先带林伟国去约谈室。” 后者惊喜道:“有线索了?” “嗯。”徐姐点头。 白玉走出审讯室,徐姐转身看向目光有些呆滞的林伟民,开口道:“林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没,没有了。”林伟民呆呆摇头。 徐姐轻声道:“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是你大哥自己说的,你可能就没将功补过的机会了。” 说着,她看向身旁搭班的那名中年警员:“辛苦了。” 对方点头没有说话。 徐姐朝屋外走去,关门之前,她深深的看了眼对方:“要是想好的话,就赶紧告诉这位警官。” “啪。” —————————— 会议室。 当徐姐走近时,赵豪激动的开口:“徐队,就是这个!” 林夭夭同样略显兴奋道:“徐姐,他带来的编织袋,和装着尸骨的袋子是同一款。” 闻言,徐姐快步上前,只见那袋子上是有着些许污渍,询问道:“这上面是……” 名叫吴冒财的糙汉解释道:“嗨,这不回家之后看见我家姑娘想起来了,我家是姑娘她妈管钱,但是我平时好打打牌啥的,所以就整了点私房钱藏在我家小鱼塘里了。” “所以你这个袋子是一直泡在水里的?”徐姐确认道。 吴冒财点头:“嗯呐,不然我这小金库早被发现了。” 说着他还不好意的笑了两声。 徐姐眼睛微眯:“吴冒财,你先前一直都在给林伟国提供这种袋子对吧?” “嗯。” “当年滦县卖这种编织袋的有几家?” “就我一家!”吴冒财肯定道。 屋内几人看向对方,后者略显尴尬,“这,这不是跟着林总的嘛,所以也就垄断了一下。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 徐姐摆手,追问道:“那林伟国的纺织厂只从你这里拿袋子么?有没有从别的地方进货?” “额……”吴冒财不敢确定:“不好说,但是我想应该不会。” “原因?” “我不是负责搞物资的嘛,所以当年要是厂里的袋子发现不够了,我就直接从店里拿,毕竟我还指望林总吃饭呢。” 吴冒财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徐姐看向文继勇:“小文,带他去录一份口供,你那边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 “好。”文继勇点头,带着吴冒财走进(二)审讯室。 徐姐看向林夭夭二人:“他们在约谈室?” 知道徐姐问的是林伟国,后者点头。 “走吧,去见见。” —————————— 约谈室。 林伟国正询问着相关情况:“赵警官,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伟民放了?” 赵豪摇头:“抱歉林先生,目前还不确定,具体得看您弟弟犯了多大的事。” 林伟国皱眉:“那你们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豪带着歉意的语气回应:“抱歉林先生,目前……无可奉告。” 啪! 林伟国怒意浮现,语气不善道:“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我听了你十分钟的无可奉告了!你们这样办事的行为,符合法律么!?” 咔哒…… 房门推开,徐姐的声音传来。 “当然是符合的。”她径直的走向林伟国,“放心林先生,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是经过审批的。” 徐姐坐在对面,轻声道:“抱歉,让林先生久等了。” 看着徐姐的表情,林伟国收起怒意,他整理了下衣袖:“你们什么时候放人?” 徐姐同样带着歉意道:“抱歉……” “别再说无可奉告!”林伟国打断徐姐。 后者与守在门口的赵豪对视一眼,回过目光:“呵呵,林先生误会了,您弟弟现在情绪不稳,所以我想等他稳定一下,就可以了。” 闻言,林伟国再次怒斥:“哼,情绪不稳那就更应该放人,你们现在就是非法拘禁,而且还擅闯私人领域!” “你们二位果然都是懂法律的人。”徐姐赞叹道,说着又把几张纸推向林伟国,“搜查令、传唤令……林先生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伟国看着面前的手续,声音嘶吼:“那你告我,他犯了什么罪?” “无可奉告。” “啪!” 林伟国猛拍桌子起身:“你特么……” “请林先生注意言辞!”赵豪警戒上前,林夭夭和白玉同样紧盯着林伟国。 后者缓缓闭上了眼,深呼吸后再次坐下。 徐姐轻声道:“其实吧,我有些问题也找林先生了解一下,没想到您倒是先来了。” “找我就直接联系我,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林伟国没好气道。 徐姐点头:“是啊,您弟弟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不怎么配合。” 林伟国舔了下嘴唇:“伟民性格冲动,反应迟钝,做事还不过脑子,可他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还请徐队长明察秋毫。” 徐姐轻笑:“呵呵,应该的。” 突然,林伟国歪了歪头,调侃道:“我想徐队长这次来……应该不是为了‘人才评比’的事吧?” 徐姐不语,静静地看着林伟国。 片刻,林伟国点头道:“懂了,徐警官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听闻,徐姐拿出一张相片:“县一中的吴老师你认识么?” “哪个吴老师?” “县一中高三语文组,吴志远。”徐姐声音冷静。 林伟国低头思索,可他却并未回答,抿了下嘴后严肃问道:“徐警官,你这算审讯么?” 徐姐靠在椅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下口头传唤。” 闻言,林伟国坐直后,将身子稍稍前倾,带着挑衅的姿态开口:“抱歉,无可奉告。” 赵豪皱眉,刚想开口却被徐姐拦下:“行,那我问下一个问题。” 她低着头看不是和表情,声音依旧平静:“你曾经威胁过吴志远,说要弄死对方,对么?” “无可奉告。” “你!” “赵豪!”徐姐依旧阻拦,继续问道:“零五年十一月七日,有人曾看见你和林伟民用编织袋装了活物,我想知道是什么。” “无可奉告。”林伟国懒散的开口。 徐姐啧啧两下,没有在意:“吴志远被人绑架了。” “无可奉告!” “哦?你知道他被绑架了?”徐姐迅速抬头,盯着林伟国的反应。 只见后者快速改口:“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可是你弟弟说不是他杀的。”徐姐轻飘飘的开口,“挺奇怪的。” “你们都问了他什么!?”林伟国一扫刚才的轻视。 徐姐撇了下嘴:“抱歉,无可奉告。” 林伟国怒视着徐姐,这时,文继勇推开房门,开口道: “徐队长,林臣来了,说自己是林伟民的律师。” 第103章 对峙 几人表情稍变,林夭夭问道:“他不是IC科技的创始人么?” 文继勇解释道:“我查了他的从业资格证,真实有效。” 没等他们反应,林伟国笑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拒绝我们律师么?这貌似不太合规矩吧。” 徐姐瞥了他一眼,轻声道:“行,让他直接过来吧。” 不多时,林臣缓缓走进约谈室。 没等徐姐开口,林伟国直接说道:“小臣,你来的正好。” 他阴冷的看着徐姐等人:“我怀疑这些警察对你二叔动用私刑。” 林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搜查令等手续,缓缓开口:“爸,你先别急,我相信二叔是冤枉的。” 林伟国点头,不再说话。 林臣看向徐姐,轻声道:“徐警官,我现在作为林伟民先生的律师,要求了解你们抓人的理由。” 徐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此刻,林臣身上有一种违和的气质,不像一个商业精英的样子。 “林先生。”徐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绑架杀人的案子,而林伟民先生目前是重要嫌疑人。” “绑架杀人?”林臣眉头微蹙,转向林伟国。 后者见林臣看向自己,他愤怒道:“荒唐!我承认年轻那会儿确实意气用事,但绝不可能做出杀人之事!” 林臣继续看着徐姐:“徐警官,你们这个嫌疑是从何而来?” 徐姐翻开面前的卷宗:“有目击证人指证,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晚,林伟民和林伟国在城南仓库用编织袋运送活物,而就在次日,县一中的一位语文老师就失踪了。” 说罢,她看着林臣的反应,对方表情微变:“语文老师?” “吴志远。” 刺…… 听到名字的瞬间,林臣的动作明显停顿。 林伟国突然剧烈咳嗽,林臣立刻转身为他拍背。 前者一直看着林臣,二人之间交换着眼神。林伟国是在警告,而林臣却是惊恐。 “你是说吴志远失踪了?”林臣的嗓音微颤。 徐姐轻轻摇头:“不光是失踪,他是被人杀了。” 她取出一张照片:“我们之前在吴志远身前办公的地方,找到一张明信片。时间是零五年十一月七日,内容则是约吴志远在八号早上六点到老地方相见。而这个写这张明信片的……就是你,林臣林先生。” 随后,徐姐略有思索道:“林臣先生,其实这件案子跟你也有关系,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回避,同时,也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没等林臣回应,林伟国不自然道:“你们一会儿怀疑这个一会儿怀疑那个,你们有证据么?” 话音刚落,林臣同样开口:“徐警官,您提到的‘目击证人’有经过核实吗?二十年前的记忆是否可靠?还有,所谓的‘活物’与吴志远的失踪有什么直接证据?” 一连三个专业问题,每个都切中警方证据链的薄弱环节。 白玉皱起眉头,而林夭夭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林臣修长的手指。 对方将一份委托书推到徐姐面前,后者看向上面的内容,奇怪道:“居然有委托书,看来林伟民准备的挺早的嘛。” 随后她又平静回应:“林律师的问题都很到位。但调查细节面前不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我们在涉事仓库中发现了血迹反应,目前正与吴志远的DNA进行比对中。” 哐啷! 林伟国面前的茶杯被他打翻,茶水在桌面上印开一片深色痕迹。 林臣赶忙掏出纸巾擦拭,动作麻利的像是早有准备。 “爸,您别着急。”他安抚道,然后看向徐姐,“徐警官,我理解警方办案程序。根据刑事诉讼法,你们扣留我当事人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希望你们抓紧时间释放林伟民先生。” 徐姐与白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林臣的要求合法合理,但此刻过早放人只会打草惊蛇。 “林律师。”徐姐斟酌着词句,“这还没到二十小时呢,放心,我们会按法规办事的。” 林臣点头,随后问道:“我要求和我的当事人谈谈。”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利。”徐姐起站起身,“赵豪,带林律师去会见室。” 当林臣跟随赵豪离开后,约谈室内的气压似乎在迅速降低。 林伟国面色阴沉地盯着桌面上的水渍,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林先生。”徐姐突然开口,“您儿子是什么时候取得律师资格的?” 林伟国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只是好奇。”徐姐微笑,“年轻的企业家竟然还保持着律师执业资格,真是难得。” 林伟国的眼神变得危险:“小臣从小就优秀,做什么都能成。怎么,警察现在连这个也管?” 徐姐不置可否,转向林夭夭:"小林,去问问小文,吴冒财的口供整理好没有。" 林夭夭会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徐姐、白玉和林伟国三人。 周围异常安静,谁都没再说话。 "林先生。"徐姐打破沉默,"您和吴志远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林伟国的表情瞬间狰狞:"我说了,无可奉告!" "您儿子似乎对吴老师很熟悉。"徐姐故作随意,"他们认识吗?" 一滴汗从林伟国太阳穴滑落。他掏出手帕擦拭,声音突然低沉:"那变态教过他语文。" 徐姐瞳孔微缩,这是林伟国第一次正面回应关于吴志远的问题。 —————————— 会见室内,林臣看了眼闪着红色光点的录像机,将声音压到最低:“二叔,到底怎么回事?” 林伟民双眼布满血丝:“你爸让我去趟仓库,结果就碰上警察了,他们还在里面找到了血……妈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做的证,我非扒了他的皮!” “血?”林臣身体前倾,“吴志远的?” “我不知道!”林伟民嗓门拉高,又快速压低,“那晚我们就只是教训了他,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林臣的眼神骤然变冷。 林伟民身体发抖,眼神飘忽不定:“我不知道,后来我就走了,你爸他自己在那儿呢。” “二叔!”林臣的声音冷如寒冰,“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是实话实说。” 听见他的话,林伟民突然激动:“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说!说了你爸会杀了我的!” 第104章 父与子 观察室内,徐姐和林夭夭已经从约谈室来到了这里。 听见二人的对话,林夭夭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林臣不像是要辩护的样子啊。” 徐姐点头:“确实很古怪,按理说他应该叫林伟民闭口不言的。” 赵豪同样说道:“从他们一见面,林臣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林伟民似的。” 闻言,徐姐眼神微变:“赵豪,待会儿你带着小林去跟林臣聊聊。” “好。”赵豪点头,随后想看向文继勇:“小文你去准备一下,等林臣一走,立刻突审林伟民。” —————————— 会见室内,林臣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林伟民:“二叔,记住,你是清白的!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林伟民茫然的点点头,林臣整理了下领带,“知道什么就说,别藏着,不然我帮不了你。” 说罢,他不等林伟民反应,转身离开。 后者看他的背影,双手死死抓在一起。 推开门的瞬间,林臣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微笑,见赵豪和林夭夭两人站在门口,他点头致意:“赵警官,我想与我父亲单独谈谈,可以吗?” 赵豪犹豫片刻,看向了摄像头。 徐姐通过耳机指示:“带他们去二号约谈室,那间屋子监控设备齐全。” 赵豪回应后,林臣却严肃道:“我要一间没有监控以及收音设备的房间。” 赵豪没有同意,徐姐皱眉思索。 眼下的证据链均是关于林伟民的,如果贸然让这两人回去,万一真的放错了人,就麻烦了。 她问向一旁的辅助警员,后者介绍道:“五号约谈室是个老房间,暂时没有设备。” “那岂不是什么信息都拿不到……” “有个单向玻璃。”警员轻声道,“其他的就没了,而且,那屋子还有点隔音……” 徐姐斟酌再三后,拿起话筒。 —————————— 五分钟后,林伟国和林臣面对面坐在五号约谈室,四下无人。 除了再突审林伟民外,徐姐四人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屋内两人。 此刻,林伟国铁青的脸色和林臣异常平静的表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爸。”林臣开门见山,“二叔撑不住,要撂了。” 林伟国猛拍桌子:“什么撑不住,他敢乱说,我……” “您怎么样?”林臣盯着自己的父亲,压低声音,“杀了他?就像您处理吴老师那样?” 林伟国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胡说什么!” 林臣纹丝不动,只是缓缓抬头看着林伟国:“爸,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说着,他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爸,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我明明……” “你懂什么!” “我都看见了!那天晚上,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你看见什么了!”林伟国咆哮道,让徐姐等人听的更加专注。 “你和二叔从仓库出来。”林臣的声音冰冷,陈述着自己所谓看到的事实,“你手上有血。” 林伟国的脸色由红转白,又变青。 他颤抖的指向林臣:“你……不可能……你被我关在家里的!” “吴老师他没错。” “住口!”林伟国一把揪住林臣的领子,“你懂什么!那个变态把你变成这样,他该死!他该死!” 林臣毫无挣扎,目光盯着父亲:“您知道么?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勇敢一点站出来阻止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伟国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两步:“你…你一直都知道?” 林臣整理着被扯皱的领口:“爸,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可您的‘保护’却毁了我的人生。” “小臣……”林伟国的声音突然苍老很多,颓废的坐在位置上,“我只是想保护你……” 林臣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一旁的镜子,后面正是徐姐等人:“爸,现在警方已经怀疑你了。再加上二叔随时会撂,我猜这会儿他们就正在审讯的二叔。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伟国双眼无神:“我…我……” “爸。”林臣突然变软了语气:“今天多伦多那边来电了,倩倩……有救了。” “真……真的?” “新型靶向药,成功率有65%。”林臣轻声道,“但需要亲属签署用药同意书,所以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小臣……”林伟国喊向林臣。 后者继续说道:“我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什么意思?”林伟国表情骤变。 林臣皱眉道:“都这样了,您还要瞒着吗?” 话音刚落,林伟国再次暴起,怒视着林臣:“你算计我?”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什么靶向药,都是假的?” “爸!”林臣据理力争:“倩倩确实还能活!” “去你妈的!”林伟国一把推开林臣,“她能活又如何,难道你让你亲爸去死!?” “你杀人了!”林臣斥责。 闻言,林伟国怪笑两声:“好儿子,真是爸的好儿子……” 单向玻璃后,徐姐看着争吵的二人,时不时一些话语词落入耳中,眉头紧皱。 赵豪问道:“徐队,要不要终止他们的谈话。” “终止吧。”徐姐点头。 赵豪转身离开,朝着五号约谈室走去。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二人,徐姐沉思着。 —————————— “爸。”林臣再次开口,“靶向药是真的。” “关我屁事!”林伟国不为所动。 林臣快步走上前去:“楠楠才六岁!” 林伟国不屑道:“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 林臣一顿,抓起林伟国的肩膀,郑重的看着他的眼睛,“倩倩不能死!楠楠不能没有妈妈!” 闻言,林伟国想要甩林臣的手,可发现对方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他的表情变了又变。 见林伟国不说话,林臣向前俯身:“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您知道该怎么做。” 吱…… 屋门被推开,赵豪看着两人:“二位,差不多了。” 林臣轻轻拍了下林伟国的肩膀,转身走出约谈室。 刚出门,林夭夭便拦着他的路:“林先生,我有些事需要和您聊一下。” 林臣淡淡道:“抱歉,我没时间。” 这时,一名警员的声音传来:“林臣,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林臣微愣,没再反驳。 就在他要被带走时,屋里的林伟国突然大笑,随后看了眼手腕上的萧邦腕表,开口道:“原来……她是给我送的这个表啊。” 徐姐等人不解,可林伟国却抬头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是我……杀了吴志远!” 第105章 坦白 众人齐齐看向林伟国,走来的徐姐看着几人的反应,疑惑道:“怎么了?” 赵豪回头轻声道:“徐队,他认了……” “嗯?”徐姐站在约谈室门口,皱眉看向屋内。 林伟国嘴中喃喃:“楠楠不能没有妈妈……呵呵……” 说着他缓缓上前,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警察同志,吴志远是我杀的。” 林伟国一字一句的开口,吐字清晰,好似怕对方听不清一样。 徐姐盯着林伟国,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口道:“赵豪,带去隔壁那间。” 出了门,林夭夭问向徐姐:“徐姐,那他……” 说着她看向林臣,徐姐低声道:“你不用去了。” 随后她喊向白玉:“白玉,你带人去给他录口供。” 林夭夭点头,随后朝监控室走去。 —————————— (二)审讯室。 徐姐看着坐在对面的林伟国,声音平稳道:“林先生,你刚才说是你杀了吴志远?” 林伟国点头,眼神有些空洞:“是我干的,和我弟弟无关。” 徐姐好奇道:“我有些奇怪,你之前一直都不愿开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承认了?” “你们也是挺奇怪的,有人认罪,你们还要问个为什么。”林伟国脸上带着些许嘲讽之意。 闻言徐姐却是严肃道:“抱歉林先生,原本可以不问,但是你现在的态度转变有些不正常。” “你们有证据么?” “那还请您说说你认罪的理由,可以么?”徐姐依旧不肯跳过这个问题。 林伟国放松的向后一靠:“理由……呵呵……” 他笑了两声,拉长语气:“良心发现……我也不想那么累了,而且赶紧处理完我这事情,小臣好赶回去照顾倩倩……这就是理由,毕竟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听完林伟国的理由,徐姐还是摇了摇头:“不对,这些并不是强有力的理由。” “你说什么呢?理由还分有力没力?”林伟国看着徐姐,“那你说说什么是强有力的?我为什么要认罪?!” “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至于什么叫强有力的……”徐姐稍作停顿,随后盯着林伟国,看着对方的反应,“我怀疑你是在替别人顶罪,比如……您的弟弟。” “你放……”林伟国本想骂出口,可却意外的憋了回去。 这时,文继勇推门而入,附耳轻语:“徐队长,林伟民的口供出来的。” “怎么样?” “他说吴志远的死跟自己没关系。”文继勇回应。 徐姐点头:“行,我知道了。” 等对方离开后,徐姐翻看着林伟民的口供。 上面只讲述了自己和林伟国绑架吴志远的过程,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死亡,林伟民以提前离开为由声称并不知情。 合上口供,徐姐手指轻点桌面:“林先生,这是您弟弟林伟民的口供,你猜猜他都交代了些什么?” 谁知,徐姐的话音刚落,林伟国就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开口:“哼哼,他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我让他怎么绑的吴志远,又是怎么运回仓库的。” 瞧见对方说的一字不差,徐姐决定再试探一番,于是她摇头道:“不止这些,还有后面的事他也交代了。” 结果林伟国却不屑道:“好了警察同志,你不用再诈我了,你们就算刑讯逼供林伟民,他也不可能知道吴志远是怎么死的。” 听闻此话,徐姐眼睛微眯:“看来你知道?” “哼。”林伟国冷哼一声,“我拿绳子一点一点勒死他的!” “那还请你详细说说。”徐姐有些平静的追问。 林伟国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那天晚上,我将小臣锁在家里,就去找那个姓吴的了,我警告他不允许再靠近小臣,可他却跟我不乐意了起来。” 林伟国说着,慢慢低下了头:“我本想干他,但想着第二天就能把小臣送出国,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直接回家了。” 徐姐听着皱眉:“后来呢,你为什么要绑架对方?” “没想到这狗杂种居然比我跑得快。”林伟国谩骂,“等我到了家,就发现有人给小臣送信。” “吴志远送的?” “不是,我不认识,我就问他谁送的,他说是个县一中的男老师。”林伟国摇头,“本来我还以为其他人,结果我看了以后,他妈的,还写的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姐思索后追问:“信呢?” “我撕了,当着吴志远的面儿撕的”林伟国愤恨的说道,“妈的狗杂种。” 徐姐听完,低头不语沉思起来。 片刻,她继续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杀人的?尸体又是如何处理的?” 林伟国轻笑两声:“还能怎么杀?我让老二把吴志远骗出来,直接敲晕后套上编织袋,拉到仓库了。” “到了仓库之后呢?这期间就没人发现你们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伟国随意道,“不过……那天好像有个小子过来找我要工钱,差点坏了事儿。” 说到这了,他突然抬头:“是不是那个小混蛋告的密?” “这不是你操心的。”徐姐并未回答,只是总觉得有些遗漏之处。 这时,林伟国叹息道:“哎……本来我没想到杀他的,只是想着等小臣出了国就把人给放了。” “可你还是杀了他。” “草,这杂种那张嘴就没停,逼逼叨叨个没完。”林伟国看着徐姐,“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爱情是自由的,是无拘无束的,不应该被别人定义。”林伟国眼睛瞪大,“警察同志,你说说这不是荒唐嘛,两个大男人,谈他妈爱情!” “就为这个?” “不然呢?要不是这杂种勾搭的,小臣能变的不正常么?”林伟国反驳,“我他妈没忍住,直接抓了根绳子挂他脖子上,想让他闭嘴,结果劲儿使大了。” 林伟国说完低下头,徐姐打开林伟民的口供,继续问道:“在你勒死吴志远期间,林伟民在哪儿?” 林伟国轻声道:“绑完人我就让他回去看着小臣,他还劝我别冲动,哼,这事儿搁谁谁都忍不了。” 听着他的供述,徐姐核对着林伟民的口供,二人说的一致。 “那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徐姐询问。 林伟国耸了耸肩:“我瞧着姓吴的挂了,就塞回麻袋又绑了点石头,开车拉到河边扔了。” 说罢,他抬头问道:“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说,我这会不会是个死刑啊?” 徐姐一愣,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个,于是平静的开口:“什么刑不是你我做主的,听法官的。” 可林伟国听完却仰起头自言自语道:“死了也好,一切就结束了。” 徐姐皱眉:“我还有个问题。” 林伟国看向徐姐,后者问道:“你为什么不把仓库清理掉,厂园都荒废了,你直接拆掉也是好的。” 林伟国摇头:“是小臣,他说这是我起家的地方,留着能有个念想。” 说着他靠回靠背,自嘲道:“没想到留下把柄。” 看着沉默的林伟国,徐姐结合眼下的证据与口供,深深吐了口气。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是老陈发来的短信。 【DNA结果出来了,白骨是吴志远的,那个石头里的骨块属于吴志远的尸骨。你们带回来的血迹同样来自吴志远。】 【对了,还有那几张碎纸,上面有内容。】 第106章 字 看到信息,徐姐想起遗漏的地方,她猛地抬头看向林伟国:“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少说?还能有什么?” 徐姐眉头紧锁:“你确定?” 话一出口,顿时让林伟国有些恍惚,他虽然点头,可语气中却带着不自信:“我,确定。” 闻言,徐姐叹了口气:“林先生,我想知道你拿石头做什么?” “什么石头?”林伟国下意识开口,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 徐姐猛拍桌子:“林伟国!” 她怒斥对方:“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么?” 林伟国同样带着怒意:“说什么实话,我都说了是我杀了吴志远!你还要听什么实话?” 说罢,他喘着粗气盯着徐姐,后者冷冷的注视着她。 叮…叮…叮…… 突然,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徐姐打开手机,老陈发来数张照片,上面是徐姐等人在仓库里发现的那那些碎纸片,下面还有一段老陈发来的文字。 【后面几张是技术科复原的样子。】 徐姐挨个看完,抬头问向林伟国:“你收到的信,里面写的什么?” “那谁记得住。”林伟国随意道。 徐姐起身:“林先生,时间还早,我想你需要冷静冷静,好好再回忆一下有哪些遗漏的地方。” 说罢,她拍了拍赵豪,二人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身后传来林伟国的咆哮:“还有什么可想的!老子都认罪了……” 嘭!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审讯室外,林夭夭快速跑到徐姐面前。 看守人员进屋盯着林伟国,徐姐三人往办公室走去。 这时,县派出所所长魏长江看见三人,迎了上去:“徐队长,怎么样了?” 徐姐轻声道:“还好,这次也多亏魏所长的全力协助了,您这是要出去?” “哎,哪里哪里,应该的。我出去办点事儿。”魏长江连连摆手,随后叹息道,“哎……可惜了这林家老大。好好的一个企业家,居然会去杀人。” 闻言,徐姐询问:“怎么,魏所长跟林家熟悉?” “哦,也不算熟悉,以前帮他们介绍过医生。”魏长江赶忙解释。 徐姐追问:“医生?林家是有什么疾病么?” 魏长江笑道:“那倒不是,是他的那个儿媳妇。” “您说的是黎倩?” “嗯,那个姑娘可不一般。”听见徐姐说出人名,魏长江连连咂舌。 徐姐疑问道:“啥不一般的还得看医生。” “精神病……”魏长江低声道,“那个丫头有强迫症。” 闻言,林夭夭开口补充道:“徐姐,之前审汪玲的时候,她也说过黎倩脑子有问题,说对方有很强的掌控欲。” 徐姐皱眉,魏长江接话道:“她那掌控欲可不是一般的强,不然林伟国也不会托我帮忙找医生。” 几人站在走廊讨论着,这时,白玉也带着林臣走出了另一间审讯室。 众人看去,徐姐接过白玉递来的口供,看完后她开口道:“这几天还请你保持电话畅通,林伟国的事还没有定论。” 林臣沉声道:“我爸他……都说了什么?” “抱歉,涉及到案件调查,所以暂时不方便透露。”徐姐摇头。 这时,一旁的魏长江开口道:“林臣啊,虽然很不忍心,但是……你还是劝劝他,早点交代清楚,至于最终是个什么结果,咱们听法院的。” 林臣点头,随后看向徐姐:“徐警官,还有什么不明确的地方么?我可能没办法在国内久待。” 徐姐皱眉,对方解释道:“黎倩的病情不稳定,所以我得回去。” 闻言,徐姐低头思索,片刻后她看向林臣:“这样吧林先生,你先回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臣轻嗯一声,可正当他要离开时,徐姐又叫住了对方:“对了林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是关于黎倩的。”徐姐略低歉意,“冒昧的问一句,她是不是有精神类疾病。” 闻言,林臣表情微变,见他没开口,魏长江直接给上‘助攻’:“早几年你爸还托我给她介绍心理医生呢,就那个刘医生。” 片刻的安静后,林臣缓缓点头。 徐姐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她这病有多久了?” 林臣有些不悦:“徐警官,倩倩的病跟吴志远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抱歉抱歉,这是聊到这儿了,想着问问呢。”徐姐表达歉意。 魏长江打起哈哈道:“小林呐……” “诶!”林夭夭脱口回应。 几人一愣,徐姐笑道:“不是喊你。” 她给魏长江介绍:“这是林夭夭,我们的画像师。” “嗷……哈哈,怪巧怪巧。”魏长江笑了两声,看向林臣:“小臣啊,徐队长也是关心你,毕竟伟国他这样子了,我们都放心不下你们呐。” 林臣不语,魏长江继续道:“黎倩这孩子也是命苦,想当初人家为了追你,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哎……” 见他说个没完,林臣挤出个笑容,开口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拜托各位尽快有结果。” 说罢便直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魏长江连连叹气,徐姐问道:“魏所长,您刚才说黎倩以前追求过林臣?” “那可不。所里的不少人都知道。”魏长河笑道,“虽说咱不允许早恋吧,但那时候俩人也都成年了。黎倩这闺女长得也漂亮,就是因为这脾气的事儿,我们没少出警呢。” “您能具体说说么?”徐姐追问。 魏长河笑道:“这也没什么具体的,就是朋友比较少,还倔。曾经为了不让其他女孩儿跟林臣走的近,硬是动手打了人介,也因为类似的这种事儿吧,那时候算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 叮咚叮咚…… 突然,手机闹钟响起,魏长河拿起手机歉意道:“抱歉了徐队长,我这儿还有事儿,等我回来了再聊。” “行行,那您先忙。”徐姐点头回应。 送走了魏长河,几人回到对方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区。 徐姐给白玉和文继勇复盘着林伟国的审讯。 当说到老陈发来的信息时,她这才想起那些照片还没看全。 于是赶忙打开手机,文继勇借来的投影仪,众人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前几张的原图,众人并未看出什么,当播放技术科复原后的画面,众人逐渐认真起来。 复原照一共四张,上面的字迹一张比一张清晰。 直到他们看到最后一种,上面的字迹已经十分明显。 内容是断断续续的,一个三行,明显是撕碎后的样子。 【……臣,别走……】 【……如果爱我……】 【……志远发誓,爱你……】 十分钟后,几人纷纷吐着长气,徐姐轻声问道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沉吟,白玉率先开口:“目前的问题是,不确定林伟国到底知不知道砖块的事情,” 赵豪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时间久了他忘了?” 徐姐点头:“不排除,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文继勇问道:“等于说现在除了这个现场的砖块,其他情况林伟国回答的很清楚。” “对的。”徐姐依旧点头,众人纷纷叹气。 见众人不语,徐姐皱眉:“小林?” 没人应答,其余三人纷纷看去,徐姐再次喊道:“小林?” “在!”林夭夭回神,可目光依旧盯着屏幕。 “你在想什么?”徐姐询问。 林夭夭带着怀疑不确定的开口:“徐姐,黎倩……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林夭夭摇头,随后语气透着难以置信道: “可……可这上面的字迹是她的啊!” 第107章 林臣的异常 众人一惊,赵豪憋不住直接开口:“夭夭姐,你咋知道嘞?” 林夭夭舔了下嘴唇:“你们忘了咱们和林伟国他们吃饭的时候,林臣给他送了块表。” “记得啊。” “林臣不是说黎倩给林伟国写了张纸条,那张纸条我看见了。”林夭夭解释道。 赵豪张大嘴:“夭夭姐,你连这玩意儿都记得住?” 林夭夭笑了笑,轻声道:“不过我想还是得找回那张纸条做个对比。” 徐姐转头看向白玉,“小白,麻烦你跑一趟了。” 后者点头,说着就要起身,林夭夭继续道:“那什么,我能一起去么?” 徐姐疑惑地看着她,林夭夭解释道:“我多少记得那张纸条的样子,万一他们有什么隐瞒或者替换,我还能认出来。” 说罢,徐姐简单思索后点头同意。 一旁的赵豪激动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干嘛?”徐姐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轻声呵斥。 “我去保护她俩啊,毕竟两个女孩子也不安全。”赵豪脱口而出,随即又想起林夭夭的过肩摔,笑了笑,“再说出警不得至少两个人嘛。” 徐姐无奈:“行,去吧。你负责保护好她俩。” “得嘞,我去开车。”赵豪赶紧起身朝外面跑去。 三人朝着林家开去。 —————————— 十点零五,汽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下了车,赵豪皱眉翻找东西,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嘀咕:“耶?我放哪儿了?” 瞧他模样,林夭夭问道:“找什么呢?” “我警官证……” “在你外套内兜里。” 赵豪摇头:“木有啊……” 林夭夭皱了下眉头:“你看看是不是掉你衣服的外皮和里子中间了。” 闻言,赵豪绕着外套下摆摸索一圈,还真让他给摸到了。 “你咋知道的夭夭姐?”他好奇的看向林夭夭。 后者轻笑道:“你内兜有个洞,我刚才看见你上车的时候把证件塞进去了,估计掉进去了。” “真神了啊”赵豪费劲的伸手去掏。 一旁的保安见三人怪异的行为,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见状,白玉亮出自己的证件后说明来意,保安放众人进去。 赵豪压低声音道:“夭夭姐,问你个事儿。” “你说。” “我昨天有半包方便面找不到了,你知道不。” “滚蛋。”林夭夭轻骂一声,“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我见都没见过……” “你不是路过我这儿了嘛。” 闻言,林夭夭无奈的叹了口气:“赵豪同志,我给你科普一下哈,我虽然有病,但是超忆症记的是我看到的,知道的。而不是瞬间的或者压根就没见过的。” “好嘛好嘛,知道啦。”赵豪嘀咕着,“那我看你是不是还一脸不确定的样子。” “记得住是记得住,不确定是不确定。”林夭夭白了他一眼,“就比如说你昨天打了六次喷嚏,三次哈欠,四次卡裆还有……” “住口,我错了我闭嘴!”赵豪赶忙拦着林夭夭。 两人的对话惹得白玉在一旁偷笑。 说话间,三人已经站在林家门前。 敲门,等待…… 卢静开了门,看见突然到访的三人,紧张之色瞬间浮在脸上:“你,你们……” “卢女士,我们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白玉上前一步。 闻言,卢静侧身相让,白玉轻笑着拒绝:“我们就不进去了,这次来是想找您取一件东西。” “什,什么东西?”卢静嘴唇打颤。 林夭夭开口道:“您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吃饭时,黎倩写的那张纸条么?就是给林伟国先生庆生的那张。” “我……”卢静意外的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的向她的左侧瞟了一眼。 随后开口道:“记得。” “那行,还请卢女士把那张纸条交给我们。”白玉依旧保持微笑。 卢静询问道:“你们要那纸条做什么?” “抱歉,不方便透露。”白玉摇头。 可见对方犹豫,白玉担心卢静不配合或者有其他意外,她提醒道:“卢女士,我希望你配合。这个东西对林伟国先生最终的量刑起到关键作用。” 说着,她像是好心的压低声音:“而且是减刑的作用。” “什么?量刑!?”卢静顿时惊慌,“老林他怎么了!?” 白玉虽有不忍但还是摇头:“这个……暂时也不方便透露,你可以等我们的通知。” 她看着眼前快要急哭的女人,催促道:“还您快一些,我们还要赶回去。” “好的好的。”卢静点头,转身飞奔回屋。 等她再回到三人面前时,林臣也出现在她的身旁。 “给,纸条。”卢静递上纸条,白玉接过后直接交给了林夭夭,后者打开仔细看了几眼冲着前者点头。 没等白玉开口,林臣出声询问:“警察同志,我爸他怎么样了?” 闻言,白玉本想老样子回答,可最后还是没太苛刻:“他的问题,该交代的基本也都交代,不过还有一些其他情况,确实不方便讲,你们也多理解。” 说着,她的目光在林臣和卢静之间来回跳跃。 林臣叹了口气,卢静捂着嘴,转身回到屋内。 白玉轻声道:“那我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你妈妈吧。” 林臣回头看了眼屋内,沉声道:“我送送你们。” 白玉只想赶紧回去,便不再客套,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林夭夭在上车前,掏出一张画递给林臣。 “你……”林夭夭张了张嘴,可对于吴志远与林臣之间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臣看着上面的画像,面带微笑:“谢谢。” 上车后,就在准备离开时,林夭夭突然问向林臣:“林先生,你刚才一直在旁边吧。” “什么?”林臣诧异,眼神中突然带着一丝惊慌。 “没什么,再见。”林夭夭道了声别,关上车窗。 —————————— 车上,白玉看着林夭夭,好奇道:“林姑娘,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夭夭缓缓开口:“从卢静出来,林臣就一直在站在门后。” “你怎么知道?” “影子。”林夭夭轻声道,“他们家门口是没有物品,但刚才我看到门后面多了一个会动的影子。” “原来如此。”白玉再一次刷新了对林夭夭的认知,随后感叹道,“这次这个案子,可真够麻烦的。” 这时,林夭夭突然开口:“白警官,麻烦你联系一下其他同事,这几天盯着点林臣。” “好,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么?”白玉看着林夭夭。 后者看向窗外:“你觉不觉得他对于吴志远的死,有些意料之中的样子?” 说着,她低头看着那张黎倩写的纸条:“徐姐说他跟林伟民的交谈也和别的律师不一样,后来他又单独和林伟国谈,谈完之后林伟国就认罪了。” 听着她的话,白玉回忆着细节,点头道:“确实,林伟国的认罪确实让人出乎意料,转变的很快。而且我总感觉林臣对林伟国的态度也有点不太对劲。” 林夭夭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白玉。 后者微微摇头:“说不上来,感觉他的语气怪怪的,就像……” “像是在恨林伟国。”林夭夭补充道,“而且还是那种把对方死算在林伟国身上的恨。” “我也有这种感觉!”赵豪突然出声。 白玉对着二人看了又看。林夭夭笑道:“我也是猜的,而且我想他可能会去一中老校区。” 白玉感叹:“林姑娘,你可真是天生干警察的料子。” 林夭夭眨了眨眼:“别这么看我,可能也是咱们女人的第六感吧。” 开车的赵豪笑道:“夭夭姐,你还真别说,你现在跟徐队越来越像了。” 闻言,林夭夭回过头:“你这话说的,哪儿像了?” “说不上来,可能是男人的第六感。” 林夭夭二人笑了笑。 这时,徐姐的电话打来,林夭夭接起:“喂徐姐,我们正在往回赶。” 徐姐的声音传来:“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林夭夭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徐姐压低声音:“刚才孙宇又提供了一个线索,他那晚看见了黎倩。” 第108章 顶罪? 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边人手不够,等你们回来继续审。” “黎倩?”林夭夭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孙宇说看见他了?” “对,时间上就是在吴志远被林伟国绑架的那晚。”电话那头的徐姐严肃道,“刚才孙守山带着他来的,孙宇喝醉了耍酒疯,被他爸逮到带过来的。” “我想起来了!”林夭夭惊呼,“他先前的口供上说当晚在偷看林伟国的时候,听见一旁有动静就躲了躲。” “对,我也翻了一遍,确实是这么说的。”徐姐肯定道:“所以当时的那个动静,很可能就是黎倩。” “明白了,我们马上到。”林夭夭急切回应。 “好,小文他们在给孙宇做笔录,你们直接来(二)审讯室。” 挂了电话,车速明显加快。 白玉向后靠了靠身子,轻声道:“看来这个黎倩也不简单呐。” 林夭夭点头,赵豪开口道:“如果黎倩当时在场,那林伟国的供词就有问题。” “而且眼前林臣的种种反应也都不太正常。”林夭夭手指摩挲着纸条,“他好像一直在引导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林伟国身上。” 赵豪猛地一拍方向盘:“我明白了!他是故意刺激林伟国认罪的,说不定是为了保护黎倩。” 林夭夭将纸条小心地放进证物袋:“如果他真的是在替人顶罪……” 十五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滦县派出所门口,三人匆忙下车,直奔二楼审讯室。 推开门时,徐姐带着一名所里的警员正面对着焦躁不安的林伟国。 见他们进来,徐姐不动声色的接过证物袋:“确认了?” “嗯。”林夭夭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是黎倩的笔迹。” 闻言,徐姐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林夭夭同时又快速讲述了他们在路上的猜测,以及对林臣的怀疑。 片刻后,徐姐点头,将赵豪留下。 随后,徐姐像是故意让林伟国看见似的将证物袋放在桌面,后者盯着袋子,喉结上下滚动。 “林先生,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新线索。”徐姐缓缓坐下,“关于您儿媳妇黎倩的。” 林伟国的瞳孔骤然收缩:“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姐不紧不慢地翻开笔记本:“据目击者称,案发当晚黎倩曾出现在仓库附近。” “放屁!”林伟国急眼,桌椅被他晃得哗啦作响,“谁他妈造的谣?倩倩那天晚上明明在家!” “冷静点,林先生。”徐姐示意他安静,“我们也只是核实情况。您确定黎倩当晚在家?” “当然!”林伟国额头渗出细汗,“我,我回家时还在看见她了。” “哦?当晚黎倩在你们家?”徐姐眼皮微抖。 林伟国肯定道:“那是自然,她跟小臣一样是复读生,虽然不怎么爱去学校,不过没事也在一起学习。” “这样啊。”徐姐拉长语气,“那她为什么会出国呢?” “这我哪知道!” “不,林先生,您应该会知道。”徐姐轻声道,“江海航空在零五年七月推出一个航空月票,分两种,一种为实名制一种为不记名制。” 她看向林伟国:“我们查到,您就有这个这种不记名的月卡,而且在当年的十一月八日还有使用记录。” 林伟国闻言,久久没有开口。 徐姐补充道:“您儿子林臣说,当天你们没有任何人陪他一同飞往多伦多,所以我很想知道,那天的使用记录是谁留下的?” 话音刚落,林伟国直接开口:“就不能我给客户用么?” 徐姐听着对方给出的答案,她并未在意,因为这个航空月卡的制度,也仅仅有使用记录,确实难以保证其他信息的准确。 “嗯,行,算你给客户用了,你先想想给谁用了,等下我会问你。”徐姐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她也用上了屡试不爽的老套路,通过抛出未来要问的问题,让嫌疑人自己产生内部的心理压力。 林伟国舔着嘴唇,还没话口气,徐姐直接问道:“你那晚是几点看见她的。” “什么?” “你几点在家看见黎倩的?”徐姐快速追问。 “九点……不,十点左右。”林伟国眼神闪烁。 徐姐轻轻敲着桌面:“奇怪,你弟弟林伟民说他八点半就离开了仓库,而刚才你的供词里说是九点多动的手。” 她微笑的看着林伟国:“林先生,你从这儿跑到长情河抛尸,再回家……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你怕不是在飞吧。” “我记错了时间不行吗?”林伟国声音突然拔高,“二十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名警员快步走到徐姐身边耳语几句。 徐姐眼中精光一闪,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不知在想什么。 回过头,徐姐合上笔记本:“林先生,您刚才说黎倩那晚在你家,有证人么?” 林伟国攥紧拳头:“小臣可以作证!” “可林臣说他当晚被您锁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徐姐平静地反驳。 “哼,怎么可能锁得住他。”林伟国冷哼,“反正我到家的时候,看见他俩正在沙发上聊天。” 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倩倩来家里找他,这小子愣是把门踹了个窟窿。” 说罢,林伟国的语气带着自信:“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小臣啊!” 闻言,徐姐轻轻点头:“会的,我们会问他的。” 随后她突然一脸严肃的看向林伟国:“林先生,你真的确定吴志远是你杀的吗?” 林伟国身体一抖,嘴唇蠕动:“确定,为什么不确定。” 徐姐追问:“你说你收到的那份吴志远写给林臣的信,是当着吴志远的面撕碎的?” “废话,不然也不会被你们找到。” “可上面的字迹为什么却是黎倩的!?” “什么?”林伟国面露惊恐,“什么字迹?” “经过技术还原,在你仓库找到的那些信纸,上面的字迹是黎倩的!……这!……你又该如何解释?”徐姐提高音量,让林伟国瞬间哑口。 见他有些萎靡,徐姐又降低了声音:“算了,我们还是问问林臣吧。” “对,你们可以去问林臣,信是吴志远写的他的。”林伟国像是找到话头一样开口。 “放心,我们这就去。” “不行!”林伟国突然制止,“这个点他应该在休息,你们……” “呵呵。林先生确实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徐姐打断林伟国。 后者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姐摇头。 随后她坐直了身子等待着林伟国的反应,继续道: “我只是好奇您儿子林臣,他这会儿为何会独自前往县一中的老校区呢?” 第109章 自言自语还是一问一答 闻言,林伟国双眼瞪大:“县一中?他去哪里做什么?” 徐姐平静的看着他:“我们也想知道。” 监控室的白玉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夭夭:“还真让你说准了。” “呵呵。”林夭夭轻笑道,“要不我们过去堵他如何?” 后者点头:“走,先找徐队长报备一下。” —————————— 十分钟后,赵豪驾驶着车辆带着林夭夭和白玉。 “你不是跟徐姐审讯的么?”林夭夭好奇道。 赵豪打着哈哈回应着:“哎呀,审讯哪有出外勤有意思,天天跟嫌疑人玩儿心眼,累的要死。” 林夭夭轻笑着摇了摇头,白玉倒是在一旁打趣道:“你跟小文真是天生一对儿。” “啥?我咋可能给他一对儿,我可没有吴志远那种爱好。”赵豪连连反驳。 瞧见对方的反应,白玉笑出了声:“我是说小文他,很反感出外勤的。能呆在所里就绝不会出去。” 闻言,林夭夭看着二人:“你们俩要是敢放到一个办公室里,估计到退休了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三人说笑着,下一刻,白玉突然问向林夭夭:“林姑娘,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林臣会去一中的。” 她挑了挑单侧眉角:“你可别拿猜的这种‘理由’来蒙我啊,好歹我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是真是假我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说吧,就连赵豪也在开车的过程中偷偷支楞起耳朵。 对于白玉的问题,林夭夭甚是意外,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可诡异的是,此时的白玉也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因为她早已被别人的心理暗示所引导。 “嗯,也不全是猜的。”林夭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因为吴志远是一中的,林臣和他之间的感情也是产生在一中。而且林臣还给一中捐盖教学楼,这么细算下来,他对一中还有吴志远的感情可见一斑。” “确实,能有林臣这样经历的,的确少之又少。”白玉轻轻点头。 瞧见她算是接受了这样的说辞,林夭夭赶忙打岔道:“白警官,麻烦联系下一中那边监视的人,问问林臣有啥动静没?” “好。”白玉取出手机拨通号码。 七八分钟后,白玉挂断电话,反馈道:“林臣进了校区后,直接去了三楼。” 她一边给徐姐编辑着信息,一边说道:“算算时间,已经有五十多分钟了,一直没出来。咱们的人怕暴露,就没跟进去。” 闻言,林夭夭看着车窗外,雨水落在玻璃上炸开的水花,轻声道:“三楼……当年的高三语文组就在三楼,咱们已经在里面搜过了,他去哪儿又是做什么……” 车内沉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阴沉的天空早已开始飘落细雨。 当三人的车子停在一中门口时,雨势已经变大。 三人下车,快步跑向另一辆灰色SUV上。 监视的警员和三人汇报情况:“人在三楼,最东边的,挂着语文组牌子的办公室。” 闻言,白玉好奇道:“你们不是没进去么?” “主要这人进去时间太长了,我们实在不放心,刚才悄摸的上去找了一圈人,人就在那屋。”警员快速解释。 白玉追问:“咱们的人还在上面?” 警员点头:“这会儿都撤到步梯口了,盯着呢。” “你们看到人时,他在干什么呢?”林夭夭询问。 听到问题的警员,脸色却变得有些怪异:“他……他一直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嗯,但是感觉也不像……”警员眉头紧皱,“怎么说呢……” “一问一答的那种么?”林夭夭轻声开口。 “对对对!就是一问一答!”警员惊呼道,“跟旁边有人似的。” 闻言,白玉和赵豪二人表情一滞,林夭夭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 白玉看着她:“林姑娘,你连这也能猜出来?” 林夭夭看向白玉,她听出了对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许质疑。 于是便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这有什么奇怪的,说话嘛……要么自言自语,要么一问一答咯……” “也是……” 一时间白玉并未想出问题,又看了一眼林夭夭后便不再说话。 这时,赵豪询问道:“咱们……上去不?” 白玉摇头:“徐队长给的命令是让我们配合监视组同志的行动,不得擅自上楼。” “好吧。”赵豪有些失落的转头,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教学楼。 雨势逐渐加大,如瓢泼般倾泻。 林夭夭静静地倚靠在靠背之上,侧过头目光缓缓转向窗外。 天空中阴沉的乌云,遮蔽了正午一点时分的暖阳,昏暗无光。 一股莫名的压抑涌上心头。 “他们应该……见上面了吧。” 林夭夭心中暗想,不过自己倒也不确定。 若想与灵魂相见,双方要有强烈的相见执念,同时灵魂产生的原因也要明确,也就是生者的死因。 这是她所知道的条件。 从监视警员的口述来看,如果林臣的表现真的是‘一问一答’。 那么…… 林夭夭低声喃喃:“难道黎倩只是一个知情者么……” “什么?”白玉看向对方。 “没…没什么。”林夭夭否定。 白玉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不止林夭夭,从县派出所出来后,白玉的思绪也同样复杂。 林夭夭的表现,让她这位从警察世家走出来的人,都自愧不如。 无论是心思的缜密还是恐怖的洞察力,再加上那亲眼所见的,堪称外挂般的‘病灶’。 导致她在得知林臣真的去了县一中后,将自己三成的注意力都放在林夭夭身上。 车内四人沉默,突然,监视警员的手机响起。 “白警官,林臣在翻找东西!”警员看了信息,开口道,“咱们过去吧。” “好。” —————————— 县一中,旧楼,语文组。 林臣喘着粗气,四处翻找起来。 此刻的他表情也有些魔怔,通红的双眼像是哭过。 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着:“快了……快了……” 第110章 黎倩的日记 林臣十分投入,丝毫未发现,背后那扇破碎玻璃窗后,有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老赵,咱上不上?”其中一名国字脸的警员声音极低的说道。 “别急,再等等,你看人家韩彬多有耐心。”被叫老赵的警员缓缓摇头,“他还没找到东西,贸然出去,搞不好他不找了。” “行,上了喊我。”那名警员点头,随后艰难的活动着早已蹲麻了的下盘。 “你动作小点老丁!”老赵低声喊道,老丁连忙点头,慢慢朝着一旁挪动。 过了半天,他呲着牙站起身,大气不敢喘。 可没等他缓完一口气,只听老赵突然开口:“动手!” “妈卖批,忍不了了!”老丁顾不上脚麻。 身后一直没说话韩彬喊道:“警察!别动!” 噔噔噔! 三人冲进房间,老丁擒手韩彬搂腰,二人配合默契。 林臣被瞬间放倒。 “你们……” “闭嘴,待会儿在问你。”老丁怒声道。 老赵扫视一周,排除掉潜在威胁后,走向林臣刚刚所在的位置。 那里,静静的搁置着一个小号书包,外皮已经出现粉化。 这时,白玉等人也出现在房间门口。 看见屋内情况,也不由得一惊。 先前接应的警员赶忙开口:“这是咋啦?” “这小子刚才找到了个书包,鼓鼓囊囊的。”老赵晃动着手里的书包,回应道。 老丁回头看向来人:“哟,老曹,你咋跑上来了。” 白玉身前的老曹解释道:“这不是负责案件的同志们来了,我带着一起来看看。” 说着,他转身看向白玉:“我叫曹默,这白骨案是在咱们龙滨跟长情的交接处发现的,所以领导决定让我们龙滨警方负责外勤方面的支援,这三位是我们队里的老手了。” 闻言,老赵笑道:“什么老手啊,现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时代,你们年轻人都是好样的。” 他看向老丁二人,“把这小子先按一边儿。” 说罢,老赵朝着白玉几人走去,嘴上还在介绍着:“那个是韩彬,我叫赵山河,身后那个……” “丁莽。”老丁接话。 见老赵走来,白玉快速迎上,开口道:“你好赵警官,我是长情派出所的白玉,这两位是咱们滨江刑警队的画像师林夭夭和……” “爸……” 在场众人一惊,林夭夭更是直勾勾的看着突然开口赵豪。 “你个王八犊子……”老赵起手一个问候,老曹赶忙拦下,“好了好了,先忙正事。” 老赵瞪了赵豪一眼,带着白玉等人走到林臣面前。 林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白玉身上:“白警官,你们跟踪我?” 白玉的目光并未躲闪,直直的盯着林臣:“林先生,你大中午的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来找东西。”林臣低声道。 白玉质疑的开口:“什么东西是你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找的?” 林臣低头不语,白玉也不再多问,看向老丁。 后者心领神会,拉过一张桌子后拉开背包。 “住手!”林臣面露急躁,“那是我妻子的遗物!” “什么?”林夭夭惊呼,“黎倩她怎么了?” “她死了。”林臣的消息宛如惊雷,“你们从我家走后,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黎倩的药物实验失败,导致心衰。” 说着,他突然发起疯来:“她死了!她竟然死了!她凭什么敢死!” 现场众人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老丁轻轻咳嗽一声:“那个……这玩意还打开不?” 白玉眼睛微眯,沉思后轻声道:“开!” 滋啦…… 书包拉链打开,里面装着一沓纸和一个本子。 “这是……”老丁看着纸张,手电光打上,“病例……二零零三年五月十五,黎倩……” 白玉和林夭夭快速走去,赵豪则安静的守在门口。 张病历上的字迹还算清晰。 【患者:黎倩】 【症状:具有极度掌控欲,存在暴力倾向。】 【诊断:偏执型人格障碍(重度)。】 【……】 看着上面的诊断,老丁又抽出一张,白玉和林夭夭看去,依旧是病例。 确切的说是心理咨询的相关病例,从二零零零年开始,一直截止到两年前。 “看来黎倩的病很严重。”白玉沉声道。 这时,老丁又抽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看样子像是个日记本。 他随意翻看一页,念道:“二零零五年三月八日,阴。今天林臣来找我了,我很开心。可他告诉我他要离开这里。我生气了,我不允许林臣离开我。绝对不允许!” 最后一个感叹号的痕迹很重 ,显然黎倩在写这篇日记时的情绪异常愤怒。 白玉接过笔记本,稍稍倾斜,林夭夭扫过,轻声道:“是她的字迹。” 翻开下一页,依旧是一篇日记,白玉开口念道:“二零零五年三月十五日,小雨。我终于堵到了林臣,他买了一个我喜欢的行李箱,看来上周我挽留他的方法没用,可他为什么要走?我不允许他走!” 不远处的林臣低着头,当白玉的声音落下,屋内能听到他的抽泣声。 下一页: 【二零零五年三月二十四日,晴。该死的吴志远,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就是林臣拒绝我的原因。他该死!我要他死!对啊,只要婊子吴死了,林臣就不用走了!我怎么这么笨。】 两人看着笔记上的内容,越往后看越是心惊。 “没想到黎倩对吴志远的恨意竟会达到如此地步。”白玉语气带着惊讶,林夭夭看向林臣,询问道,“林先生,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么?” 林臣无力回应:“知道又如何?她死了。他也死了!” 林夭夭轻叹一声:“所以你父亲林伟国是在替黎倩顶罪?” 可她的话音刚落,林臣再次暴躁着怒吼:“谁让他顶罪了!他罪有应得!” 闻言,林夭夭皱眉,这时,白玉突然开口:“林姑娘,你赶紧联系徐队长!” 林夭夭点头:“好,有什么要补充的?” 白玉急切道:“林伟国可能真的是在顶罪,黎倩的杀人过程找到了。” 说着,她轻声念出目光所及的文字内容: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多云。林臣的飞机票是十一月八日,今晚婊子吴必须消失!还好我有林臣给他写的明信片,哎,要是这张明信片是给我的该有多好。对不起林叔叔,希望你别怪我。” 第111章 劝 “喂,徐姐。”林夭夭电话拨通,“我们这儿有重要发现。” 十分钟后,徐姐听着林夭夭讲述完关于今晚发生的事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确定林臣说了黎倩死亡对么?”她再次确认。 林夭夭的声音传来:“嗯,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好,回来吧,”徐姐沉声道,“黎倩的事我联系老陈去调查。” 挂了电话,徐姐又迅速给老陈打去一通电话。 交代完事情后,她推开审讯室的门,看着满是愤怒的林伟国。 “林先生,我们找到林臣了。”徐姐回到座位,“而且他还给我们带来不少的惊喜。” 林伟国看着徐姐,不曾言语。 见状,徐姐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黎倩有写日记的习惯。” 林伟国表情微怔,后槽牙紧咬。 “看来你不知道。”徐姐点了点头,“林伟国,你现在还敢确认,吴志远是你杀的么?” “当然确定。”林伟国依旧坚持。 徐姐叹了口气:“好吧,不知道你为何如此坚持,咱们一起等林臣给带来的证据吧。” 随后,她话锋一转,低声道:“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林先生,你……很爱你这个家么?”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没关系,我解释给你听。”徐姐轻松道,像是闲聊一般,“你说吴志远写给林臣的信,是你亲手撕碎的,那你可还记得上面的内容。” “记不住。” “那你看看这个呢?” 说着,徐姐将一旁的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对向林伟国。 上面是先前在仓库找到的那些碎片,以及技术科做过复原处理的。 “这……这是……” 林伟国眉头紧皱盯着屏幕,徐姐开口询问道:“这是你撕碎的那封信,看着熟悉么?” 林伟国摇头,徐姐点动鼠标,又放出了另外一张纸。 上面有两个字,一个【我】字,一个【爱】字。 徐姐晃动着鼠标,在两张纸上来回晃动。 她低声询问道:“林先生,你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一样的么?” 林伟国不以为意道:“这有啥不一样的。” “你确定?”徐姐挑眉道。 林伟国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烦躁不安:“你们要么抓我,要么放人,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徐姐不为所动,依旧执着的问道:“林先生,你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一样。” “一样一样!”林伟国带着怒意,他的话音落下,徐姐取出那张黎倩写的嘱咐纸条。 “我们通过技术认定,在你仓库搜到的那几张碎纸,上面的文字笔迹和前几日林臣拿来的黎倩所写文字笔迹相同!” 徐姐表情严肃,“林先生,麻烦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伟国晃动着身体。 徐姐靠在椅背:“林先生,你这么激动,是因为心里清楚的很,这根本不是吴志远写的,是黎倩写的,对不对?”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审视着林伟国:“那晚,你在仓库里,有没有见过黎倩?再或者……从头到尾就是黎倩绑架并杀害的吴志远?” “不可能!”林伟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想跳起来却被束缚着双手。 吱呀…… 审讯室门被推开。 白玉将黎倩的那本日记放在桌子上,两人低语几句后便分开。 徐姐轻轻打开本子,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表情和林夭夭她们第一次看到一样。 林伟国的耐心几乎被磨的没有,他开口道:“你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开口啊。”徐姐一边看着日记,一边回应着林伟国。 “开什么口?该说的我都说了。”林伟国急切道,“你们再这样下去,可是会耽搁小臣行程的!” “他回不去了。”徐姐淡淡说道。 “你们难道还要拘留他么?”林伟国质问,“我告诉你们,黎倩可还在医院,要是因为你们耽搁乐小臣的行程,我儿媳妇敢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家饶不了你们!” 闻言,徐姐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林伟国脸上,平静无波。 “黎倩死了。” 四个字,字字千钧,砸了下去。 “什么?”林伟国声音很轻,随后双眼瞪大,“你说什么!?” 怒目圆睁,静静地盯着前方那张脸。 一分钟……三分钟…… 林伟国的眼皮开始颤抖,他在徐姐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哗啦…… 林伟国像是瘫痪了一样,向后倒靠,脸上所有的暴怒、凶狠、顽固,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的惨白。 他张着嘴,似乎想确认,想反驳,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发出不停中断的气音。 “额……额……” 徐姐轻轻喘了口气:“消息已经核实。”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仅是叙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我的同事联系了多伦多那边。黎倩参与的新型靶向药临床试验,失败。引发急性心衰,抢救无效。” “死了……”林伟国艰难的抬头,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轴承,发出咯咯的轻响。 “对,死了。”徐姐的重复,再一次敲在林伟国心中。 林伟国的眼中流下泪泪,他干笑几声,始终说不出话来。 徐姐看着他,继续询问道:“所以说你是怎么杀的吴志远?” “我是用绳子勒死他的。” “那现场为什么会有血迹呢?” “我不知道……” “林伟国,你对现场根本就不了解。” 徐姐见林伟国有些崩溃,索性加快问题进度, “你少了说一件事。” 林伟国呆呆的摇头:“没有。” 徐姐追问道:“你可曾见过一块砖?” “什么砖?” “砸在吴志远的手心里的那块砖!” “没有!我没见到过。” 闻言,徐姐停下询问,她放开日记本上的一页,缓缓开口: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三日,中雨。我恨!我恨那个婊子吴!我不能再等了,要来不及了!我要婊子吴消失!对了……消失前,我废掉他的那只手!就是那只手,抢走了我的林臣!” 第112章 真相? 话音落下,林伟国不可置信的看向徐姐。 后者轻声道:“这是黎倩写的日记。”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写这种东西。”林伟国依旧否认,徐姐摇头道,“好了,是不是她的没必要纠结,我们会做鉴定的。” 说着,徐姐将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的那篇日记念了出来。 当念到最后那句“林叔叔别怪我”时,林伟国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啪!” 徐姐合上日记,抬头看向林伟国:“林先生,请你看着我。” 她眼神中不再仅有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推断出的、令人心寒的事实,轻声追问道:“二零零五年十一月七日,那个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杀死吴志远的,真的是你手上的那根绳子么?”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精准地砸在林伟国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林伟国猛地抬起头,脸色灰败如死人,嘴唇哆嗦着,可声音却是充满着癫狂:“是我!就是我!我认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吴志远是我勒死的!我亲手把他扔进了长情河!跟别人没关系!都是我干的!” “跟别人没关系?”徐姐的目光突然变的凶狠,“林伟国!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林伟国低头不语,徐姐转而轻声道:“林伟国,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么?” 她叹了口气:“你……真的很爱你这个家么?” “我当然爱。” “那你就该说实话。”听见林伟国回答,徐姐趁机开口,“如果你先前的供述是为了你孙女,那么你做到了。可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对法律的蒙蔽。而且……” 她的语气顿了顿:“黎倩已经不在了,你要替一个死人扛下这桩命案吗?你想让你的孙女也没了爷爷么?” “你懂什么……”林伟国颤抖的嗓音,“我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林伟国只剩下喘气。 徐姐本想继续开口,却被对方打断:“是黎倩。” 林伟国痛苦的开口:“那天……我就是想单纯的教训一下他,可直到我看见那封信……” 他开口讲述,神情痛苦:“我喊上老二,带上编织袋跑到吴志远的宿舍,然后我让老二骗吴志远下来,之后就把人带到仓库了。” “那后来,黎倩是什么时候到的?” “她……我不知道……”林伟国摇头,“等我们到了仓库,我让老二回去看着小臣……” 他闭上眼睛,牙关紧咬,脸颊肌肉抽搐着,似乎在极力抗拒回忆那地狱般的场景。 “可等我上了个厕所再回到仓库的时候,吴志远就不行了……我不知道倩倩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当时你看了什么?” “血……我冲进去……仓库里昏黄昏黄的……倩倩她……她就站在那儿……手上…脸上…身上……全是血……” 林伟国打了个寒战,继续说道:“吴志远他……他就躺在地上,脖子上缠着那根……我们用来绑货的尼龙绳……勒得死死的……眼睛瞪得老大……舌头……都伸出来了……” 林伟国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徐姐追问道:“血是哪儿来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手……”林伟国摇头。 徐姐继续道:“后来呢?” “后来,倩倩她看见我,就笑了,她笑着跟我说……她说……”林伟国猛地停了下来,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说什么?” “她说,‘林叔叔,他再也不能带臣哥哥走了,我把他清理干净了。’说完……她还冲我笑,然后她求我,能不能别把林臣送出国……” 林伟国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完了……全完了……”林伟国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虚弱。 徐姐皱眉追问:“后来了?你把黎倩送出国了?” “对,她必须出国!”林伟国咬牙道,“这女人杀了人,还有我的把柄,她不能被抓,不然就真的全完了。” 闻言,徐姐皱眉道:“那为什么林臣会和黎倩结婚?你就没有制止么?” “这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林伟国回答道,“等我知道时楠楠已经一岁多了。” 徐姐点头,继续问道:“那之后呢?你怎么处理的吴志远的尸体。” 林伟国轻声道:“这个就是我之前说的,后来我开车到长情河,扔河里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徐姐:“警官,我会被判死刑么?” 林伟国语气祈求道:“我不想死……我还想给楠楠当爷爷……” 徐姐叹了口气:“这个我说了不算。” 随后她轻点桌面,突然问道:“当年你的仓库有人报案说存在凶杀案,这个事你知道么?” “知道。”林伟国点头。 “那你当时就没想过彻底断了这个隐患么?”徐姐好奇问道。 林伟国摇头:“小臣一直劝我,说什么‘发家致富不忘老路’,就留下来了。” 徐姐低头沉吟,许久,在捋顺了口供后,她感叹道:“黎倩……可真是个好儿媳。” 说着她看向林伟国:“你知不知道黎倩在利用你?” “后来才知道的。” “那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帮她挡下?” “我说了,你不懂。”林伟国苦笑。 —————————— 审讯室外,徐姐和众人汇合。 半个小时的案件通报后,几人终于理顺了整个过程。 赵豪手里抱着他那半包方便面道:“那现在这个案子怎么办?” 徐姐开口道:“黎倩已经确定死亡,所以最大的可能会是停止调查。至于林伟国,等宣判吧……” 白玉看向林夭夭:“林姑娘,怎么一直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听见有人叫自己,林夭夭回应道:“白警官,林臣呢?” 白玉稍作惊讶:“他?走了吧……小文一直在跟着。” 说话间,文继勇这才从门外走进,林夭夭见状赶忙上前。 “文警官,林臣怎么样了?”她直接询问道,文继勇点头,“已经做完笔录了,他没有嫌疑。” 说罢,文继勇走到几人面前,快速汇报了林臣的情况。 徐姐听完,微微点头,于是总结道:“黎倩在得知林伟国与吴志远发生争执后,用吴志远的口吻给林臣写了一封信,同时委托他人刻意传给林伟国手中,将其惹怒林伟国。于是暴躁的林伟国绑架吴志远至私家仓库。黎倩暗中尾随,趁林伟国不在时杀害吴志远。” 白玉补充道:“目前的证据链处于闭环状态。” “那这么说……可以结案了?”赵豪开口道。 徐姐看了眼手表:“咱们先回长河。” 众人纷纷赞同。 回长河的路上,林夭夭沉默不语,她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而且还是无法开口直说的事。 “林臣和吴志远到底见面了没有?如果见了,那眼下的结案方向就是错的。如果没见,那么林臣当时到底在跟谁说话?” 突然,赵豪喊道:“夭夭姐你看,前边就是白骨打捞上来的地方。” 闻言,徐姐等人纷纷看去。 “没想到这儿还有人钓鱼。”徐姐打趣道。 白玉同样说道:“我看这会还有人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林夭夭默默的看着那条长情河。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河边。 手中捧着一本书,饱满的额头,硬朗的下颌线。 第113章 真相 林夭夭往窗外观望的动作被白玉察觉,后者好奇道:“怎么了林姑娘?” 徐姐闻声也看了过来。 “那里有个人,长得很像吴志远。”林夭夭开口道。 赵豪突然靠边停车,吓得众人一身冷汗。 “赵豪!”徐姐呵斥,前者扭头看向林夭夭,“夭夭姐,你说的那人在哪?” “就在那儿……”林夭夭抬手指去,笑道,“就是长得像而已,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起初,林夭夭以为又遇见吴志远的鬼魂,可想到早在学校里就见过了对方,如今这么远的距离,怎么会再次遇见。 赵豪吞咽下口气,看向徐姐:“徐队,我下去看看。” “你想看什么?”徐姐疑惑。 “徐队,你还记得最开始我说丢骨头的事情么?”赵豪看向河边。 徐姐沉声道:“嗯,记得。”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赵豪沉声道,“我觉得有鬼……”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的目光是看向的林夭夭,不过后者并未察觉到对方的目光。 林夭夭此时正盯着河岸边,那里有一棵松树下,先前长得像吴志远的人就在那里,背对着自己,像是在说话。 徐姐原本并不想停留,可想到老陈当初竟然也被吓得不敢半路上厕所,同样十分好奇。 于是她审视着赵豪的表情,确定对方不像玩笑后,点头同意:“走吧,一起去看看。” 听见开车门的动静,林夭夭过来,快速跟上。 五人穿过马路,站在河岸边上的绿化带旁,此刻虽然临近傍晚,不过还是有些许钓鱼爱好者在河边垂钓。 路过散步的人也有消息灵通的,他们的窃窃私语传入五人耳中。 “你说的真的?” “那可不,我大侄儿当时就围观嘞,回来跟我学的。” “嘶……那不得做噩梦啊。” “那倒没事,我大侄儿是在火葬场上班。” “那也吓人啊……你说说这得多少年才能泡的就剩骨头啊……” “我跟你说,你可别跟旁人儿说啊,我听说是给人当小三儿,被人给……” 他们看见徐姐五人有板有眼的站在那里,也猛地吓了一跳,赶忙绕开继续小声嘟囔起来。 四人目送着对方离开,徐姐无奈的开口:“怎么样赵豪,有什么不对?” 赵豪指指前面二十米左右的一处斜坡道:“徐姐,咱去那儿看看,尸骨就是在那被打捞的。” 说罢,径直朝前走去。 期间,林夭夭的目光始终都在赵豪说的那个方向。 五人在朝着那道酷似吴志远的身影慢慢靠近,直愣愣的靠近。 “徐姐,就是这儿了。”赵豪站在前面,徐姐等人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可在林夭夭眼中,赵豪正和吴志远并排站立,和上次在三楼语文组办公室的那次一样。 见半天没有个所以然,徐姐轻声道:“这样吧,你再讲讲那天晚上的情况。” 赵豪本就在沉思,他没能听清:“什么?” 林夭夭突然接话:“你讲讲那天晚上都发什么了吧。” 闻言,赵豪低头,像是在考虑从何说起,而吴志远猛地向前一步:“我好像见过你。” 林夭夭开口道:“从头讲吧。” “好。”赵豪和吴志远同时开口。 “那天我跟师傅接到电话,就跑来了……”赵豪缓缓开口。 不过林夭夭并没有完全在听,她注意力此刻几乎都在吴志远身上。 只听后者语气冰冷:“我恨他!” 林夭夭眉头紧锁,不自觉的上前一步。 徐姐询问道:“小林?” “没事!”林夭夭迅速回应,透过吴志远看向赵豪:“你继续。” 赵豪点头:“嗯,我帮冯法医打着手电,他开始拼凑尸骨……” “我的阿臣……呵,我曾经以为的挚爱!” 吴志远有些透明的身躯微微颤抖,“黎倩!一个偏执狂,一个疯子,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可最后才发现,她还是一把刀!” 这时,赵豪的声音再次压过吴志远:“等我们找了十几分钟后,这才在那个草丛里找到,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见状,林夭夭急忙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没人碰啊!”赵豪摊手,完后继续说着。 吴志远这时也再次开口:“是林臣告诉我的。他说他不爱我了,他要离开我!” 说着,他打开了手中的那本书:“他故意在我面前流露出对黎倩的无奈和恐惧,让我一次次为他出头,加深了黎倩对我的恨。” 随后又拿出一份信纸:“他故意让黎倩发现我们之间那些信物和字条。最后把我推入深渊。” 吴志远的眼泪划过脸庞:“阿臣,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和我一起在梧桐树下作诗的少年了。他是躲在幕后拿刀的鬼,黎倩是替他杀我的刀,林伟国是替他挡刀的盾!” 虽然已是灵魂,可他却也保持着活人的习惯,深深吸了口气,吴志远继续说道:“那天下午,他约我见面,他说他要出国,说我……只是个穷教书的。”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却冷笑说:‘远哥,你以为我们真能有什么结果?我爸要是知道,会打死我的。’” 吴志远的声音降低:“晚上的时候,林臣他二叔来找我,说林臣被他爸锁起来了,让我帮忙一起救出来。我急了,可刚下楼,就被人打晕……再醒来,就发现在一个仓库里。” 说到这,林夭夭的思绪同样勾勒出一幅画面。 吴志远继续道:“林伟国骂我是‘变态’,可林臣却早就计划好了。他激怒黎倩,让她以为是我缠着他;又激怒林伟国,让他以为是我带坏了他儿子。” 说着说着,他蜷缩在地上,像是在模仿当晚被绑的姿态,“后来,林伟国出去了,黎倩进来了,她在笑……她走到我身旁,说我抢了她的人。然后用石头砸在我的手上,她还说是我用这只手写出了下贱的诗。我疼几乎快要晕过去。隐约间,我感觉我被人用绳子勒住了脖子,慢慢的我感觉头很晕,之后就没了记忆。” 闻言,林夭夭思索着,如今她心中虽然震撼,可也没什么办法,从法律上来讲,黎倩就是凶手。 可要从伦理上来说,谁又能相信呢。 不过,她注意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吴志远的鬼魂会出现在这里和学校。 而她这个问题刚刚冒出头,吴志远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等我醒来,我发现我在水里,被人装在麻袋里,就这么……沉了下去。” 第114章 姐,你别骗我 “什么?”林夭夭突然开口。 赵豪猛地惊呼:“啊?” 看着众人看向自己,林夭夭解释道:“刚走神了,没听清。” 赵豪重复道:“我说再发现的地方就是夭夭姐你身后的那棵树了。” 闻言,林夭夭往一旁挪了挪。 “那后来呢?”林夭夭追问道。 赵豪揉了揉鼻子:“后来我们就全程紧盯着了,直到收队回来。” 说罢,徐姐等人不语,只有林夭夭还在倾听一人的诉说:“等再睁眼,我就一直在这里,有时候也浑浑噩噩的出现在以前的办公室。” 这时,徐姐开口询问众人:“你们觉得有可疑的地方么?” 白玉摇头,文继勇看向赵豪:“你们是不是自己在吓自己啊?” 赵豪反驳:“怎么会!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文继勇低声道:“小时候听我老姥讲,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说不定你们真是碰见鬼了……” “去你的!”赵豪摆手,“我可不想再碰见。” 随后看向林夭夭:“夭夭姐,你说这事儿奇怪不?” 林夭夭点头:“确实奇怪,我也想不通,这好好的手掌骨会不见了?” 听见她的话,赵豪的表情却露出一丝失落的样子。 可吴志远却愤恨道:“那是我扔的。想当初我和林臣约定,死后将对方的头状骨留在身边,这样子我们就能用在守着彼此。没想到那天晚上,我一转身,发现我的身体出现在地上,想起当初的誓言,我就捡起来扔了。” 说着他还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没想到,我扔一次,那骨头就回来一次,扔一次回来一次,后来我还想扔,却总感觉被谁盯着,就躲了起来……” “噗嗤……” 林夭夭没憋住,感情赵豪的恐惧来自吴志远的恐惧。 “夭夭姐?” “小林?” 赵豪和徐姐惊讶的看着林夭夭,后者只好随意编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想到刚才文警官居然也听过世界上有鬼的故事。“ 闻言,文继勇好奇道:“这不很多人都应该听过的嘛。” 见实在分析不出什么,徐姐不打算再耽搁时间:“走吧,有什么疑惑回去拉上老陈一起。” 众人点头,队伍最后的林夭夭刚刚抬起脚步,只听身后传来吴志远的声音:“姑娘,忘记说了,有个老先生说如果有人听我的故事,就让他记住011995这个数字。” 沙沙…… 林夭夭猛然驻足,回头紧紧盯着对方,可刚想开口,身后传来白玉的声音:“林姑娘,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得走了。” “这就来。” —————————— 车上,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议论着各自的猜想。 林夭夭倒是沉默的弓起身子蜷缩着,对于徐姐的关心,她也只是回了一句困了。 而此刻的她还在回忆着吴志远的话,对于这种事她本就习以为常,原本以为还能拿到一块玉佩碎片,可结果只是一串数字。 “011995……数字,哪里能用上呢?”林夭夭开始搜索着记忆,“数字…号码…密码……等等!那个盒子!” 一个木盒子浮现在脑海,是那个曾在梦境中见过的盒子,被外公埋在老宅的遗物。 林夭夭记得住,那个木盒子的锁头,就是一个老式密码锁,可在梦境中,陆渊并没有告诉她密码。 “会不会就是那个盒子的?”林夭夭心中不确定,不过她也同样决定,等到这个案子结束,她要抽时间回去一趟。 —————————— 长情派出所,五人在现场迅速整理的所有的资料后,徐姐便与白玉、文继勇二人告辞。 如今这个案子已经由刑警队介入,即便最后对于黎倩‘暂停调查’,也是由刑警队下发。 转眼,晚上九点,徐姐三人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 老陈已经早早在此等候,赵豪看见老陈,兴奋的扑了上去,惹得对方一阵嫌弃。 徐姐和老陈坐在一旁,复盘着整个案件的过程。 这时,赵豪悄悄拍了拍林夭夭:“夭夭姐,您能出来一下不?” 林夭夭疑惑的看着对方,可见赵豪一脸诚恳的样子,她向徐姐老陈二人打了声招呼,跟着赵豪走到楼下大院。 夜色沉沉,院子里的路灯照亮着几辆静止的警车。 赵豪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的瞄着四周,活像个接头特务。 “有什么事?”林夭夭开口询问。 赵豪压低嗓子,神秘兮兮的凑近:“夭夭姐…你是不是…也能看见那玩意儿?” 原本没什么心思,正低头踢着石子的林夭夭,闻言差点崴了脚:“哈?啥玩意儿?” 她眼睛瞪得溜圆,“你说清楚点。” “就,就那个啊!”赵豪急了,手舞足蹈的比画着,“飘着的,会突然出现和消失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气口颤抖:“就是鬼!” “噗……” 林夭夭喷笑出声,赵豪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哎呀你别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 闻言,林夭夭故意的拍打对方肩膀,好强压心中的波动:“我说你呀,是不是鬼片看多了?” 可力道确实大了一些,让赵豪一个趔趄,于是她正了正脸色:“咱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赵豪揉着肩膀龇牙咧嘴:“那你今天在河边,为啥对着空气说话?” 他眯起眼:“而且你的眼神还总是看我旁边,我身边儿又没人!” 林夭夭心里咯噔一下,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我那是在想事情太投入了……” “姐!”赵豪突然抓住她手腕,眼圈居然红了,“我奶奶说过,能见鬼的人手心有三颗痣,我就有!你让我看看你的……” 他说着就要掰林夭夭的手掌。 “喂喂喂!”林夭夭吓得直往后退,“你这是袭警啊!” 她把手藏背后,忽然灵机一动,“等等,你奶奶还说过什么?” 赵豪一怔,回忆道:“她说……鬼爱穿生前的衣服,爱去死的地方溜达,还、还讨厌黑狗血……” “那你今天看见‘那位’穿啥了?”林夭夭突然逼近。 “白衬衫……”赵豪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 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安静。 “好啊赵豪……”林夭夭忽然拖起长音,“原来是你小子能见鬼!” “我不是!我没有!”赵豪疯狂摇手。 “嘘……” 林夭夭突然做出噤声的动作,轻声道:“你听。” “咔哒……咔哒……” 轻巧的怪声,在二人身后传来,赵豪汗毛倒立,缓缓扭头。 只见一只黑猫正努力的翻着垃圾桶。 “噗哈哈哈……”林夭夭笑的直捂肚子,“赵警官,您这胆子还不如猫!” 赵豪绝望的看着林夭夭:“姐,我看见过我爷爷……你要是真能看见,能不能问问……它们为啥总盯着我?” 林夭夭仰头叹息:“行吧。” 随后她的目光与赵豪对视:“告诉你个秘密……” 林夭夭压低声音:“我能看见。” “嘶……”赵豪倒吸一口凉气,“姐,你别骗我……” “不骗你!”林夭夭肯定般摇头,“你背后现在就趴着个长发女鬼……正对你耳朵吹气……” “啊啊啊……”赵豪原地蹦的老高,随后转身冲进办公楼,嘴里还喊着:“师傅啊……” 夜风吹过,林夭夭看着赵豪慌忙逃离的背影,脑中回忆起刚才吴志远身上的白衬喃喃自语: “白衬衫……你真的也能看到么?” 第115章 相亲 次日,林夭夭和徐姐赶到刑警队,后者便和老陈走进杨局办公室。 林夭夭坐在工位上,翻看起日历。 从她出狱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时间过得可真快。”林夭夭再次感叹起时间流逝的速度,不过也正是这样的经历,让她找回了从前的自己。 一个半月,四起完整的案件外加一起被叫停的。 还有那几枚碎片以及无法确定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虚无缥缈的梦。 林夭夭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她打开一旁的画本,看到第一张的画像,她的脑海中缓缓浮现起一个活泼的孩童模样。 腼腆的笑容,肉乎乎的小脸,充满星光的眼睛。 还有那件带着条纹的蓝色T恤以及手中的变形金光玩具。 林夭夭没有使用铅笔,而是拿出多年未曾使用的钢笔,‘英雄’牌的,外公赠的。 抬手,在纸张的右下角缓缓落笔: 【我曾用笔描绘出你的轮廓,同时也画出了自己心中裂缝。我虽困铁栏八年,却也曾见阳光。而你,却被埋于土壤三日,暗无天日。原来真相与正义并不是在某处,而是有人愿意陪你走进阴影,让光渗入,驱散黑暗。】 【愿所有走失的灵魂,都能重新进入母亲的怀抱,被世界温柔认领。】 【赠小北:愿你在星河那端,怀抱那炫酷的变形金刚,做妈妈最亮的小星星。】 停下笔,林夭夭再次看着画上中的孩子,轻轻抚摸后打开下一页。 一张冷峻的脸庞,犹如精心雕琢的石膏像,含笑的眼睛,仿佛就在那里,对着自己轻轻眨动。 同样的位置,林夭夭再次落笔: 【在你之前,我就曾替亡魂画像。本以为死亡就是结束,可你却偷偷告诉我,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当我把最后一笔落下时,母子相拥的风吹在我的脸颊,我想了我的外公,同样也明白了何为共赴,何为执念。当血缘穿过生死时,执念便会化作重逢。】 【愿所有漂泊的灵魂,都能在亲人的呼唤里,找到自己的归途,永远被爱所收藏。】 【赠晓峰:镜头虽已关,但星光会替你照亮回家的路,愿此后山川云海,只映平安。】 就在落笔时,林夭夭的脑海中再次响起外公的那句话:“小夭夭,这山雾能藏住心事,亦能让执念生根。待得血缘牵引与亲人共赴,纵使有这万丈深渊的阻碍,也可相见。” 她轻声喃喃:“外公,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打开第三页,棱角分明的轮廓,斜飞的剑眉与温柔的黑眸,高挺的鼻子下是一双带着微笑的薄唇。 那是王海,是目前唯一一起被叫停的案子,这是林夭夭私下里偷偷画的,不曾也不敢让徐姐看到。 她轻轻叹气,继续写道: 【王警官,案卷暂未合拢,我看到了你的身影,却不敢告诉给那些最为想念你的人,请你不要怪我。是你给了我希望,让我找到了前往真相的方向,在画出你的轮廓时,我也在心中刻下一句誓言:哪怕真相碎成骨渣,我也要一片片拼回。】 【王警官,别怕黑,徐姐是爱你的,她和我,还有大家,正循着你指的光走来。】 写完话语,林夭夭赶忙翻到下一页,生怕被徐姐突然出现。 可当她看到那张人脸时,心中的升起一股怒意。 颧骨偏高,眉间距窄,右嘴角一条四到五厘米的伤疤,右耳耳垂还缺了一块。 林夭夭眉头微皱,咬牙写道: 【爬虫?龙海?小天?我是该叫你什么好,我未曾见过你的容貌,可你却像鬼魅般戏耍我,我见过真的鬼,但你却更像鬼。我有你年轻时的样貌,也有你监控中的形象,我画你,不是为了记住你,而是为了更好的找到你。】 【请你记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林夭夭只觉心中有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是王海让她知道了外公的事。 可如今画像上的人,让她对自己当初的目标又有些模糊,外公陆渊,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当年,又做了什么…… 深吸了口气,翻到最后一张画像,也是刚刚结束的案子。 额头饱满,眉骨稍突,高鼻梁,颧骨利落,下颌线硬朗。 为爱而死的吴志远。 看着画上之人,林夭夭的思绪再次回到昨晚吴志远的话。 真正的凶手,却不是法律上的凶手,而是自己最爱的人。 轻叹一声,回过神,朝着右下角写去: 【真相是什么?不是绳索、不是砖石,而是四个被执念困住的人。父亲用暴力书写对家人的爱,少女用嫉妒书写对他人的情,少年用算计书写自己的未来。而你,用诗句,想要书写对爱人的爱,却又只能让河水替你守护那些诗句。我不知道你是否与你想见的人相见,不过愿从此后,长情河真的长情,只渡温柔,不渡恨。】 【赠吴志远:愿你来世仍写诗,仍爱人,仍被温柔以待,不再被黑夜吞没。】 看着纸张上的话语,林夭夭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一片落叶随风飘过。 像极了那片梧桐叶。 翻回首页的空白,林夭夭思绪万千,不过就在她准备动笔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夭夭姐!”只见赵豪急匆匆的朝着她跑来,嘴里还一个劲说道:“哎呀…我的好姐姐啊…救命啊……” 林夭夭回过头,看着赵豪脸上露出一副吃了黄连般的表情,十分意外:“哎呦,这不是赵大警官么,怎么这副表情?难道大白天的又见鬼了?” 闻言,赵豪先是一愣,随后连忙说道:“我宁愿见鬼!这事儿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哦?”林夭夭也同样愣了一下,合上本子笑着问道,“喜闻乐见,愿闻其详。” “老赵让我下午相亲去!”赵豪有些激动。 “老赵?你爸?” “昂!”赵豪连连点头。 林夭夭却不以为意道:“相亲?这好事儿啊,你咋跟便秘似的?” “好事儿个鬼哦。”赵豪却反驳道,“我啥情况你还不知道?我才不去呢……” 林夭夭眉头一挑:“你的情况?你是说江岚啊。” 赵豪不语,不过乖巧的点头却逗笑了林夭夭:“我咋救你?” “我不想去,我爸逼我去,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赵豪的声音越说越小。 林夭夭一听,顿时瞪眼:“我靠,你让我陪你去?当灯泡还是当小三?” “当啥都行……” “什么!?” “不是!”发现说错话的赵豪赶忙摆手,“我是说你帮我搅黄了就行,再不成你看我眼色,见机行事。” 瞧着赵豪真的害怕的样子,林夭夭审视着他:“你咋这么不愿意?” 赵豪眼神可怜:“姐,我听说这姑娘不是省油的主,我怕我招架不住。” “那你直接跟你爸挑明了呗。” “早挑明了,可是我爸说这是他朋友的朋友介绍的,得给点面子。”赵豪无奈。 林夭夭叹了口气:“我哪儿有时间,再说了,你有时间?” “哎……”赵豪同样叹气,“昨晚我爸给徐队打电话了,徐队都同意了。” 闻言,林夭夭回忆道:“昨晚是听见徐姐接了个电话……” 赵豪赶忙哀求道:“姐,救命啊……” “哎呀,没时间,徐姐是放你又不是放我……” 这时,不远处传来徐姐的声音。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徐姐缓步走来。 “怎么徐姐?”林夭夭看向徐姐。 没等徐姐开口,赵豪率先开口:“徐队,我有个事儿。” 徐姐回应道:“你等会儿,我这儿也有事。” “哦哦,你先说。”赵豪缩了缩脖子。 徐姐看向林夭夭,轻声道:“小林,领导决定给你放三天假。” 第116章 卖旧车的 “啊?”林夭夭惊呼。 徐姐笑道:“别喊,这也是杨局的命令,我就是个提案人罢了。” 林夭夭本想拒绝,可徐姐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头看向赵豪:“说吧,你有啥事儿?别忘了下午你得去相亲咯,我看好你哟。” 说着,她还冲着赵豪比了个加油的动作,看着赵豪直愣。 他赶忙追问道:“那个…徐队,夭夭姐的假期是从啥时候开始?” “明天啊。” “从中午开始行不行?” 闻言,徐姐诧异道:“为啥?” 赵豪哼唧半天,看的徐姐眉头直皱:“赶紧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赵豪迅速开口:“我想让夭夭姐下午陪我去!” “啥?”这次轮到徐姐惊呼。 “嗯!”赵豪用力点头。 看着他的表情,徐姐怪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跳跃:“你们……” “别误会徐姐,我可没答应啊。”林夭夭连忙解释。 一旁的赵豪瞬间看向林夭夭:“姐,真求你了,我真搞不定。” 谁知,听见赵豪的话,徐姐却意外的点头认可道:“小赵这性子,确实难搞定这种事。” 林夭夭瞧着徐姐,不过没等她说话,徐姐就看了过来:“小林,你怎么打算的?” “我?”林夭夭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挺想看看的。” 听见她这么说,赵豪刚要感激,林夭夭强调道:“这小子是让我帮忙搅黄了啊!” 徐姐轻松摆手道:“没事!昨晚他爸给我打电话请假的时候,他妈搁旁边还一个劲儿的埋怨呢。你要真搅黄了,说不定还有人请你吃饭呢。” 闻言,林夭夭撇头看向赵豪,后者见她看向自己,赶忙作揖讨好。 林夭夭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去。” “好嘞,谢谢姐!”赵豪如获新生。 ——— 下午三点,豪迈中介。 “就是这儿!”赵豪推开玻璃门,暖气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林夭夭跟在他的身后,刚一进门,倒是让她开了眼:“我去,中介公司装成咖啡厅还是头一次见。” 二人找到两个相邻的空位落座,林夭夭说道:“咱们分开坐,我在旁边听着。” 赵豪点头,不过他的手却有些紧张的搓了搓。 “别紧张,有姐在呢。”林夭夭安慰道。 赵豪强挤出笑容。 三点半,门口传来铜铃声,林夭夭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玫红色外衣的女人走进,挎着包,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 “哟,还挺有品味的嘛。”林夭夭小声嘟囔一句。 赵豪看到来人,赶忙起身,僵硬的伸出手:“您好,我是赵豪。” 女人指尖在他掌心轻点一下就收回去:“张莉,坐吧。” 落座后,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头也不抬的开口道:“我看过你的照片,听我家人说,你很喜欢我对吧。” “啊?额……”赵豪突然间不知道怎么接。 张莉抬头看着他:“你是刑警对吧?” “昂。”赵豪点头。 张莉继续道:“婚前房产要公证,你能接受吧?” “啊?我们才第一次……” “刑警危险系数高,你得买200万意外险。”张莉打断他,“受益人写我。” 她高傲的看着赵豪,可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夭夭噗嗤笑出了声。 “这位是?”张莉眯起眼。 “我表姐!”赵豪冷汗直流。 “哦~”张莉拖着长音,“带亲戚来把关?正好。” 她随意地看着林夭夭:“三十八万八的彩礼能接受吧?” “卧槽……”林夭夭忍不住直接爆了口。 张莉顿时不悦,不过还没说什么,突然一个大肚便便的男子走向二人。 “张莉,不约客户,干嘛呢?”男人看着张莉。 后者赶忙赔笑:“呵呵…朱经理,我这就是客户。” “哦,是嘛。”朱经理闻言,对赵豪露出笑脸,“这位先生,张莉可是我们这儿最有经验的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朝里面走去。 看男人离开,张莉拉下脸:“走吧,在这儿麻烦,刚好我那儿有辆车要看,边走边说。” 随后起身朝外走去。 看着张莉离开,林夭夭直接跟上,赵豪连忙拉住她,小声道:“夭夭姐,咱走吧,这就明摆着不是相亲的。” 闻言,林夭夭浮出笑容:“不急,咱再玩会儿。” 说罢也直接跟了上去。 赵豪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那笑容他曾见过,先前怒怼周媛的时候,林夭夭也这么笑过。 “不管了,咋也不能要夭夭姐出事儿!”赵豪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 天河湾广场,几排车旁。 张莉并未理会林夭夭二人,自顾自的看着眼前的几辆车。 林夭夭倒也没在意,同样四处闲逛。 二十分钟后,张莉突然拍了下旁边一辆宝马X五开口:“怎么样,三十八万八,这辆车卖你了。” 闻言,赵豪突然懵逼:“车?啥车?我们……” “呵呵,张…小姐!”林夭夭打断赵豪,走到车门旁敲了敲,“你这车门框都松松垮垮的了,而且你这排气管里搞不好都还是炭黑的,找我们接盘…怕不太合适吧!” 赵豪更懵:“不是,夭夭姐,你咋也……” “切!”张莉同样没给赵豪开口机会,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车是老款的,你以为就只能到这个价钱么?” 林夭夭拍了拍赵豪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稍,看向张莉:“看来张小姐也算实诚,那咱明人不说暗话。” 她四处环顾:“你这车里…一股子霉味儿,不会是死过人吧?别忘了我们可是警察。” “你!”张莉有些急。 林夭夭抬手:“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也希望张小姐多理解,毕竟我可不希望我表侄子将来开个带魂儿的车啊。” 张莉闻言,脸色稍变,随后又缓了缓:“那有什么的,我找个专业的保洁收一下,不还和新的一样,照样能开。” 她耸了耸肩:“你别看这车是老款,可这底子还好着呢,不愁没人要。” 林夭夭附和着笑道:“那是那是,这不一开始啊,也是看着车漆还不错,但是呢…买车是大事,如果你愿意先让我们试开上一段时间,说不定我们还真就买了呢。” 听见林夭夭的话,张莉冷哼一声:“得了吧,还试开呢,就你们这条件,估计租金都交不起。要我说,我这车是你们能力范畴内能买到最好的吧。真有钱,早买新车了。” 林夭夭拍手:“你说的太对了,呵呵……” “那行吧,同意了就赶紧签合同。”张莉露出有些不耐的表情,“我弟弟那儿还等着提新车呢。” 林夭夭继续摆手道:“不急不急。” 她拉开车门看向车内:“你这毕竟是旧车,内饰说不定都不行了。而且这方方面面的,还有一堆之前司机开过的痕迹,万一有人暴力驾驶呢?” 林夭夭咂吧着嘴摇着头,玩味的看着张莉道:“说实话哈,你老车要我新车价,啧啧…不太合适吧。” 张莉继续不屑道:“新车还得等,哪有我这二手的省心,再说了,开过这辆车的人,哪个不是有钱人?” 林夭夭打量着张莉:“哟哟哟,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车,还骄傲上了。” 她往前凑了凑:“哎,我认识个人,跟你一样也是搞二手车的,还是销冠,要不我介绍她给你认识认识啊。” “你什么意思?”张莉往后退了一步,略带怒意。 林夭夭随意道:“没啥意思,这车太烂,我们不要!” 说着转身道:“表弟,我们走~” 赵豪一脸懵的跟着,可当林夭夭快要出门时,她突然转身问道:“张小姐,你有没有闺蜜卖车啊,可以的话介绍一下哈,我们也货比三家咯~”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只传来张莉听不清的喊叫声。 身旁的赵豪紧张询问:“姐,啥情况?” 林夭夭微笑回应:“黄了~” 第117章 含义 回警队的路上,赵豪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好边开车边问向林夭夭。“夭夭姐,你别嫌我笨哈。” “嗯,怎么了?”林夭夭转头看向对方。 赵豪舔了下嘴唇:“你们刚才到底在说的啥啊?不是相亲了,咋就买车了?” 闻言,林夭夭面露意外之色:“不是,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真不懂……”赵豪十分肯定的点头,“你要让我制服持刀歹徒,我分分钟的事儿,你们这太深奥了。” 林夭夭轻笑一声:“你把车当成人看,这样你再品品看。” 听见她的提示,赵豪眉头轻挑后陷入沉默。 三分钟后,林夭夭看着眉头渐渐皱起的赵豪,疑惑道:“咋啦?还不懂?” “不是……”赵豪微微摇头。 林夭夭歪了下头:“那你这是……” 赵豪深深吸了口气:“女孩的心思……男孩还是别猜了。” “噗哈哈……” 林夭夭笑出了声,随后她想起了江岚,叹息道:“豪啊……加油吧……” “啥?”赵豪猛地一愣,低头扫了眼仪表盘,“油箱满的啊。” “额……”林夭夭再次被噎,无奈的撇过头看向窗外,嘴里喃喃:“嗯嗯,满的满的,以后记得加油。” 赵豪怪异的看了眼林夭夭,突然又神秘道:“哎对了夭夭姐,我前几天琢磨了一下,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好玩儿嘛?” “什么意思?”林夭夭没有回头,此刻她正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赵豪清了下嗓子解释道,“林夭夭林夭夭,念快点不就是011嘛,反过来就是110啊!” 说着,赵豪憨笑两声:“嘿嘿,看来夭夭姐你可真是天生干这行的命。” 听着赵豪的憨笑,林夭夭顿时一个激灵,脑中不断重复着对方刚才的玩笑话:“林夭夭,011……011……995……” 这是吴志远最后的一句话,特意告诉自己的话。 “011……”林夭夭轻声重复。 “对啊,你不觉得真的很像。”赵豪自豪的笑道,“咋样,我聪明吧。” 林夭夭迅速回头盯着赵豪:“那995呢?” “啥?什么995?”赵豪一怔,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控制着方向盘的同时,不停地回头看向林夭夭。 可看着她的眼神,赵豪竟不自觉的冒了些冷汗。 “姐,你这是咋了?”赵豪紧张道,“我没明白你啥意思。” “咳咳。”林夭夭清了下嗓子,掩盖下自己的激动,“我是说,你感觉995这三个数字会不会也有啥含义……” 赵豪闻言,分出神思考着:“995?” 随后他笑道:“你要说固定意思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要说网络意思,还真就有一个。” “啥?” “救救我啊。”赵豪回答的并不在意。 可林夭夭却猛地坐直身子。 “你确定?”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语气中的严肃让赵豪也不由的严肃起来。 “网络上确实有这么个意思,就是谐音梗罢了。”赵豪开口解释,随后,“啥情况啊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刚出来。”林夭夭白了他一眼。 赵豪也被噎了下:“对不起对不起。” 回到警局,林夭夭上楼简单收拾后,在赵豪羡慕的眼神中潇洒转身。 —————————— 公寓内。 林夭夭坐在桌子前,将三块玉佩碎片放在桌面。 一块是小北给的,一块是夏晓峰给的。 可最后一块,说是周小雨,可从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倒是那个‘小天’给自己的。 “小天……”林夭夭眉头紧锁,缓缓闭上眼后,目前已知关于外公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滑动。 拿起纸笔,快速书写下三枚玉佩碎片出处后,在‘小天’名字后面继续写道。 【疑似借他人之手给予,存在不明目的,同时与‘赤蛇’组织有关,并引出‘蛇头’一词,推测为人员代号。】 随后,她将外公的信息写在纸上: 【外公,姓名陆渊。道士,又称‘观阴人’,意义未知。先是为冯璋爷爷战友,之后又可能是警察,做过‘赤蛇’组织卧底,覆灭后在警校教书,徐姐的老师。】 看着外公的信息,林夭夭吐了口浊气。 又将三次梦境中的信息写了下来: 【第一次:外公胸口,一柄调色刀。母亲从门外冲入,高喊我是杀害外公的凶手。】 【第二次:梦见外公画出油画,按照油画地点寻得一处亭子,存在‘希望我的小夭夭快点长大’的外公亲刻之字。(备注:发现王海警官遗体,存在疑点)】 【第三次:梦见父母,知晓母亲改姓为外公授意并且为强烈要求,父亲本名林戍疆,职业不详,未曾有相关记忆。老宅,外公讲述黄帝内经口诀,同时埋下一只木盒于院中槐树下(备注:011995,疑似木盒密码锁密码)。】 停笔,林夭夭上下扫视着书写的内容,并再次过了一遍记忆,确定无误后,她的目光落在木盒二字。 “老宅……”林夭夭低声轻语,在那两个字上画了一个红圈。 背上背包,带上赵豪给的那根甩棍,她快速下了楼。 临近黄昏,林夭夭拦下一辆出租车。 “美女,去哪儿?” “金三角,老街。” —————————— 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天色已暗。 林夭夭站在一条古朴的街道。 这里的青石板路不允许机动车进入。 看着眼前十分熟悉的街景,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儿时学画画晚了,外公总会骑着二八自行车载她回家,车铃叮铃铃的声音,夹杂着路边商贩的叫卖声。 晚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同时还带着微微的栀子花香。 林夭夭鼻尖酸了,八年的时光,老街好像没明显的变化,变得只有路边灯光昏暗了,墙头上的草更长了些。 走在青石板路上,由于已是夜晚,路上也再无行人,清脆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很是清晰。 林夭夭的目光看向一路上的院门,大多挂着褪色的春联,有的还留着些许艾草。 这时,一扇棕木色的院门让她驻足。 “陈奶奶……”林夭夭低语。 像是回应她似的。 棕木色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谁呀……” 第118章 藏 听见声音,林夭夭有些发呆。 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老妪看着她,疑惑道:“你是……” 林夭夭开口:“陈……陈奶奶?” 听见她的呼喊,老妪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的更清:“姑娘,你认识我啊?” “陈奶奶,是我啊,夭夭……”林夭夭颤抖着嗓音,“小时候,您还总给我糖吃呢。” “夭夭……”老妪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瞬间的陌生,可在林夭夭期待的目光中,她终于想起了一个小魔女的身影。 “夭夭!……你是夭夭!……我的天老爷啊……你怎么才回来啊……”陈奶奶激动的上前,努力踮脚想要搂抱林夭夭。 后者眼眶瞬间湿润,迎了上去,弯下腰,二人相拥。 并不是林夭夭过于感性,而是陈奶奶和冯璋老爷子一样,看着林夭夭长大的,甚至说陈奶奶要比冯老爷子更亲。 小时候每当自己要挨揍时,林夭夭不是躲在外公身后,就是往这位陈奶奶家里跑。 而陈奶奶也总会笑呵呵的站出来帮她拦下自己的母亲,哪怕真的挨了揍,对方也会给自己各种好吃的糖果。 片刻后,陈奶奶不舍的松开双臂,抬手帮林夭夭擦拭着泪水,嘴里带着哭腔,一个劲的念叨:“我的孩子啊,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林夭夭吸着鼻涕:“没事,我没事。” “走!咱回家!”陈奶奶拉起她的手就要回屋,“让我好好看看你,我的天老爷啊……” 可林夭夭却开口叫停对方:“等下陈奶奶,我想先回老宅看看。” 闻言,陈奶奶转身:“孩子,这天太黑了,今晚就住我这儿,明儿去吧。” 老人指了指院内:“你最喜欢的那个娃娃还在我床上放着呢,晚上你还抱着睡哈。” “不用了奶奶。”林夭夭轻声道,“我回去住就行,等白天我再来看您。” 每每想起那个木盒,林夭夭的心中都是焦急难耐,可陈奶奶也是个认死理儿的人:“你回去怎么住啊,连个床都没有,还得收拾。” 眼见推脱不过,林夭夭只好点头道:“好好好,这样吧奶奶,我回去拿个东西,拿完回来找您。” 陈奶奶依旧不愿放手:“拿什么不能白天拿啊。” 林夭夭只好撒起娇来:“哎呀您就别管了奶奶,我拿完一准儿回来,我还想吃西瓜糖,您还有没?” 闻言,陈奶奶笑了两声:“有,啥时候也缺不了你的糖。” 见她松了口,林夭夭赶忙说道:“得嘞,那您快回去等着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哎……行,我等你。” 陈奶奶点头,拍了拍林夭夭的手背,转身朝屋里走去。 见老人回屋,林夭夭一刻也不敢耽搁。 五分钟后,她站在一扇铁门外,看着斑驳的门板,林夭夭的内心竟开始变得紧张。 抬手,推门。 哗啦…… 铁门没有移动,显然是常年的腐蚀,合页早已锈死。 见大门没有反应,林夭夭想起自家老宅还有一个后院的侧门。 绕到后院,一扇仅一人宽的小门出现,林夭夭迫不及待的推门。 木门很轻松的就被推开,可也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不对劲。 “门怎么没锁?” 林夭夭眉头皱起,反手从腰间抽出甩棍,用力甩开,搭在肩上,蹑手蹑脚的继续推开,朝院内看去。 入眼的一幕,让她心中一紧。 院中那些没过膝盖的杂草中,有一条被压出来的缺口。 于是,她缓缓猫腰,踏进院门,背贴砖墙的同时,目光不断在前方屋子与四周快速扫视。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原本两分钟就能走完的院子,林夭夭足足用了十分钟,这才检查完毕。 她吐了口气,回头走向那被压出来的缺口,仔细看去。 杂草的断裂处已经发黑干枯,显然时间较长。 林夭夭这才回头,看向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 和梦中的一样。 深深吸了口气,内心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快步走到树下,可入眼的泥土却又让她内心瞬间一凉。 仅有些许指印与掌印。 “被动过!”林夭夭低声惊呼。 快速看向记忆中,外公埋下木盒的地方。 铁锹挖过的痕迹,还算新鲜的泥土,让她内心凉的更加彻底。 顾不上许多,她蹲着身子赶忙朝前挪去。 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手套,直接下手开挖。 甚至在挖的过程中,手已经有些生疼,她直接从一旁折断数根树枝当做铁锹的作用,一边挖一边朝一侧刨土。 沙沙…… 翻动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夜晚却又很清。 十五分钟过去,林夭夭已经累的汗水直流,可却没有任何发现。 此刻她都对自己的超忆症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知是自己记错了方位,还是老宅中不止这一棵老槐树。 再或者说…… 真的被他人盗走。 这个结局让她有些崩溃。 林夭夭的倔劲儿上头,她看着被挖出来的土坑前方,依旧是树根旁的位置。 咬牙继续挖去。 突然,一股生硬的顿感让她动作猛然停下。 她屏着呼吸,甩开树枝,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渐渐地,一个深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尖尖的,像个角。 林夭夭加快手上动作,呼吸瞬间屏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是一只木盒。 和梦中的一样。 此刻,近距离的看着木盒,这个她从来都不曾知晓的木盒,关于外公的一些记忆浮现,让她心中莫名的酸楚。 盒子表面刻着一个的图案,锁扣上还挂着个小小的铜铃。 这个铜铃,让林夭夭愣住,那是她小时候挂在画板上的铃铛。 “这是……”林夭夭的指尖颤抖地抚过铜铃。 “叮铃……” 熟悉的铃铛声让她瞬间有种梦回儿时的感觉。 她真的迫不及待了,看着那个密码锁,就要动手输入密码。 可堂屋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抬头,开灯。 手电筒的光照进漆黑的堂屋,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从窗户一闪而过。 赶忙关掉手电筒,借着夜色。 林夭夭迅速跑向墙根,将自己的身形藏在阴影之中。 而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堂屋。 第119章 不太平 十分钟过去,见院中与堂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林夭夭沉沉的松了口气。 本想进屋的她,一想到之前的绑架,暗自摇头,果断选择贴着墙往后退去。 顺利走出老宅后,林夭夭还是没能松下神经。 回到主路,站在老宅正门前,林夭夭侧脸贴耳在门板上。 院内依旧安静,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和门板颜色相近,一两厘米长的树枝,塞进靠下的门缝中。 而先前的侧门,同样也有一根这样的树枝。 轻轻拨楞了两下,在确定不会轻易脱落后,林夭夭蹑手蹑脚的远离老宅。 想起和陈奶奶的约定,她轻叹一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还没完全走到,就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林夭夭认出那是陈奶奶,加快脚步上前呼喊:“奶奶,您咋在这儿啊。” “哎呦我的宝贝儿唉。”陈奶奶看见林夭夭过来,赶忙拉起林夭夭的手就转身,嘴里还一个劲的说着,“这都老半天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报警了!” 而这次林夭夭没再拒绝,跟着老人走进院中。 可琢磨着陈奶奶的话,她显然觉得还有其他意思。 于是便笑着打趣道:“瞧您说的,我回个老宅,还能出啥事儿不成?” 谁知,听到这话的陈奶奶却频频摇头:“宝贝儿你这么多年不在家,好多事儿你都不知道。” 她的嗓音带着老人特色的沙哑:“这两个月里,咱们这儿可不太平哟……” 闻言,林夭夭虽然诧异,不过还是压了下来,跟着陈奶奶进屋。 因为都是老屋,内部空间很大。 陈奶奶的老伴过世的早,如今这屋子只剩下老人独自居住。 可就算是这样,偌大的屋子还是被老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就连那所谓的老人味儿,如果不用力吸气,也是几乎闻不出来的。 林夭夭环顾着屋内,虽然和儿时中的记忆多少有些出入,不过一些硬装方面的设施,依旧没变。 她看向茶几,此刻上面正零散的堆放着些许糖果,其中一小半都是被透明塑料纸包着的,里面是西瓜的样子。 林夭夭心中一暖,开心的笑了。 这是她儿时的最爱,就连当初江歌为了买到这款糖,也是跑了半个城。 没想到陈奶奶这里竟还存放着不少。 “快坐下孩子……”陈奶奶拉着林夭夭坐在木沙发上,抬手抓起一把糖果塞进后者手里。 林夭夭熟练地剥开糖纸,含在口中。 再回头时便看见电视柜旁散落的一些牛奶面包礼盒。 “陈奶奶,艳杰回来了?”林夭夭轻声问道。 陈奶奶点头:“这不也是不太平,小丫头也经常往我这儿跑。” 听见老人再次提起‘不太平’一词,林夭夭试探性询问:“奶奶,这俩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听见她的询问,陈奶奶叹了口气:“不知道咋回事儿,咱们咱们这儿最近总是招来贼。” “贼?” “嗯,不少家都遭了殃。” 林夭夭皱眉:“您还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么?” “哎呦,那还说不了太准的日子。”陈奶奶摇头,“不过没有两个月也得有一个半月。” 闻言,林夭夭眉头皱的更狠。 “一个半月到两个月……”随着琢磨,她的心中越发紧张。 所有的事情就都从她出狱后接踵而至的。 无论是见鬼还是其他,就连现在老街招贼的时间,也基本和她出狱的时间吻合。 林夭夭心中暗定:“看来得想办法查查了。” 想到此处,她继续问道:“奶奶,最近一次是啥时候?” “最近嘛……上周吧。”陈奶奶也不敢确定,“不过当时有老邻居报了警。” 她补充道:“哎……这么多年,不少邻居都搬走了,空下来好多院子。招贼也算正常了。” 看着老人心态还好不错,林夭夭满是欣慰的笑了笑。 “好了乖乖,床我给你铺好了。早点休息吧。”陈奶奶轻轻拍着林夭夭的手背,以为对方是搬回来了,便赶忙提议道,“明儿个白天我给你喊几个人儿,帮着打扫打扫。” 闻言,林夭夭委婉拒绝道:“不用忙活了奶奶,我就来找点东西罢了,过两天就走了。” “走?去上哪儿去?”陈奶奶严肃道,“虽然出了这档子事儿,但是你别怕,奶奶这儿就是你的家。” 听到老人说的话,林夭夭鼻头有些微酸,连忙笑着安抚道:“我知道奶奶,只不过我现在有工作了,现在是在休假,大后天还要回去上班呢。” 这时陈奶奶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她笑着夸赞道:“这样啊,诶呀,你现在也长大啦。老陆他……也放心了。” 说罢,老人在林夭夭的搀扶下起身,前者依旧攥着林夭夭的手。 一同走进一间宽敞的卧室,看着床上那个布娃娃,林夭夭嘴角扬起笑容。 “来乖乖,跟奶奶说说,这些年你是咋过来的。”陈奶奶心疼的看向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知道今晚只能借住在陈奶奶家中,索性也没再多说什么。 帮老人整理好床铺,二人坐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 “当当当!” 不知过了多久,林夭夭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金属声吵醒。 猛然起身,一旁的陈奶奶也艰难翻起身。 “哎哟……真不叫人安生了。”老人嘴里嘟囔着。 听着外面传来杂乱的叫喊声,林夭夭询问道:“这是咋了?” 陈奶奶叹气:“要么是哪儿着了火,要么就还是招了贼。” 闻言,林夭夭果断下床穿好鞋子与外套。 “孩子,你干嘛去?”陈奶奶问道。 林夭夭安慰着老人:“没事奶奶,我出去看看,兴许能帮上什么忙。” “行,去吧。”陈奶奶也没多想,目送着林夭夭跑出屋子,她也下了床,好似要去客厅等林夭夭回来。 —————————— 出了院门,林夭夭见不少人都站在青石砖的主路上,有的还在门口探头往外瞅着。 而此刻正有一堆儿人群围在一起。 其中还有三名身穿警服之人。 林夭夭快步上前,扎进人堆。 只听人群中一位手持铜锣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慌乱的站在警察面前控诉: “严警官同志,您说说这叫啥事儿,一个半月了天天闹贼啊!” 第120章 贼不走空,可这帮贼不一样 话音落下,那名被问到的严警官出声安慰道:“郑大哥,我们最近也在这边做的有布控,各位放心,我们会尽快抓到这帮人。” 中年男人点头:“不是不信任你们,主要是太频繁了,乡亲们都害怕住在这儿了。” 严警官叹口气:“我们也跟上面申请增加监控设备,马上就下来了,到时候咱们再加装一些,保证让这帮小偷们无处遁形。而且咱们省里也派了专家下来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人的。” “行吧。”中年男人无奈点头。 这时,林夭夭上前开口:“您好,请问是确定有贼么?” 听见声音,几人转头看去。 严警官见眼前之人是个生面孔,微微抬手制止了准备开口的中年男人。 前者询问道:“这位姑娘,你也是咱们这儿居民么?” “嗯,以前是。”林夭夭点头。 严警官笑道:“我说呢,看着姑娘有点面生。” 林夭夭笑道,随后从里兜掏出一个证件,是徐姐最初给她办理的那张‘模拟画像师’的临时证件。 严警官看着上面的钢印与地点,笑道:“哎呦,原来是同志啊。” 将证件还给林夭夭后,伸出手继续道:“你好你好。我是老街派出所的严邢举。” 林夭夭赶忙与对方握手:“严警官你客气了,麻烦您能说下大概情况么?” 严邢举缓了口气,看向中年男人:“郑大哥,你要不先让乡亲们散了吧,人太多也不方便。” 闻言,中年男人点头,随后转身招呼着路上围观的群众。 见状,严邢举轻叹一声:“加上今晚这起,最近一个半月,咱们老街这儿一共出现六起盗窃案。” “这么多?”听见次数,林夭夭也不由得惊讶。 严邢举抿了抿嘴:“是啊,不过奇怪的是,这帮贼钻的大多数都是空置的院落。”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那些住着人的人家反倒是很少。” “这不是很正常么?”林夭夭有些不理解。 可严邢举却摇了摇头:“不不,咱们这儿空置院落大多都是空置两年以上的,压根儿就没之前的玩意儿。” 他抬头看着忙碌的中年男人,继续开口道:“可这贼不去住人的家里偷,偏偏往这些个没人的地方钻,他们图什么?” 听着严邢举的解释,林夭夭也瞬间觉察到不对劲。 于是她急忙问道:“那这六起盗窃,都丢的有什么东西?” 谁知,瞧见林夭夭问起这个,严邢举倒是笑了出来:“只能我们也不知道。” “嗯?什么意思?”林夭夭一怔。 “都说贼不走空,可这帮人专挑没人住的宅院。”严邢举叹了口气,“所以有人住的人家没丢东西。被贼光顾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丢东西。” 林夭夭微微皱眉,简单思索后追问道:“那咱们有人看到过贼长啥样么?” “这倒是有。”严邢举点头,随后指着先前的那名中年男人,“郑大哥,老街的社区主任。” 林夭夭急切道:“那我能咨询一下他么,说不定能画出来那人的模样。” 严邢举耸了耸肩:“画过了,只是咱们信息库里也找不到这人。” 闻言,林夭夭惊讶道:“啊?怎么这样?” 严邢举叹气着摇头。 林夭夭有些不甘心,她并不止仅仅为了心中的那点正义,最重要的是方才在老宅中的经历。 杂草中莫名的压痕、槐树下奇怪的手印、被翻出来的新鲜泥土、还有那突然的碰撞声。 再加上与自己出狱时间相同发生的盗窃,让她不自觉的有一种阴谋的感觉。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严邢举:“严警官,方便问一下,这六起盗窃案中,你们有统计哪间宅院被闯入的次数最多么?” 听见她的问题,严邢举皱眉:“这个倒是有分析过,从这儿直走再右拐,摸黑走的话大概有个五分钟的路程。” 瞧见他手中方向以及口中所说的情况,林夭夭心中一紧。 她轻声问道:“那是谁家?” 严邢举沉吟:“以前的住户好像姓陆,不过后来家里出了意外,就空置了。” 林夭夭向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了?”严邢举关心道。 林夭夭呆呆的回道:“那是我家……” “什么?”严邢举一惊。 回过神的林夭夭,目光盯着严邢举:“严警官,我想做人像模拟,希望您能帮助。” 瞧见她的架势,严邢举点头答应。 待到围观的群众散去,中年男子走到严邢举身边:“严警官,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严邢举开口拦下对方:“那什么,郑大哥,还得麻烦你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中年男人笑道。 严邢举看了眼林夭夭后,介绍道:“郑大哥,这位是市刑警队的模拟画像师,也是咱们老街以前的住户。现在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当晚看到盗窃犯的事。” 闻言,中年男人微愣:“哦?以前的住户?” 他仔细打量了林夭夭:“嘶……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林夭夭没心情磨叽,直接开口道:“我外公叫陆渊。” “卧……”中年男人稍微的踉跄,双眼死死瞪大,看着林夭夭,“你、你……” 看见中年男人一直没有下文,严邢举开口道:“郑大哥,林姑娘的老宅是被小偷进入次数最多的,这你也知道。” 他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还是麻烦你了,还有另外几位看见过小偷的人也都叫来吧。” 回过来神的中年男人呢咽了下口水,看着林夭夭的目光有些忌惮,他转头看向严邢举:“严警官,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严邢举问道。 中年男人咬牙回应道:“询问的时候,你能不能也跟着啊?” “啊?这是为什么?”严邢举不解,可中年男人几次开口也没说出个理由。 见此一幕,林夭夭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放心,我会当着严警官的面询问的。” 中年男人有些不信,依旧看向严邢举。 后者看了眼两人,虽不懂什么情况,可也还是点头应下。 见状,中年男人赶忙转身,去寻另外几名见过小偷的居民。 十分钟后,一阵脚步响起。 中年男人带着四道身影匆匆赶来。 没等林夭夭反应,一道女性声音响起: “严警官,我不是已经画过人像了,怎么还要再画?” 闻声,林夭夭迅速转身,可当她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人时,对方也惊讶的叫出她的名字: “林夭夭!你他妈出来了?” 第121章 省里的专家 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林夭夭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驼色大衣的女子站在中年男人一侧,林夭夭笑了笑轻声喊道:“好久不见,艳杰。” 女子脸上满是笑意:“还真是你!” 她大大咧咧的上前,一把将林夭夭搂在怀里:“我当谁这么拽呢。” 瞧见二人独特的打招呼方式,严刑举好奇道:“王警官,你们认识?” 王艳杰看向对方,搂在林夭夭肩膀上的手拍打着:“何止是认识,哈哈。” 她转头瞅着林夭夭:“别人画像我还能说上两句,要是这家伙,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林夭夭笑了两声,随后催促道:“待会儿再聊,我先把人像画了。” 王艳杰点头:“好。” 说罢,她看着中年男人和其余几人,开口道:“郑叔,李叔,麻烦你们再重复一下之前看到的情况还有人影的模样。” 闻言,中年男人吞咽着口水,缓缓点头。 为了避免四人的记忆被无意识扰乱,林夭夭让严邢举帮忙把几人分开。 十五分钟后,林夭夭停下手中的铅笔,借着一处微弱的灯光,一张男人的面孔出现在纸上。 林夭夭皱眉看着画面,王艳杰轻声开口道:“嗯,看来和我画的一样。” 林夭夭好奇的看向对方:“你也是画像师么?” 王艳杰摇头:“我可不是,我是做侧写的。” 犯罪侧写师,也称犯罪心理画像,同属辅助类职业,不过与林夭夭的工作区别在于,她是画人的形,而侧写师则是画人的心。 看着王艳杰,林夭夭追问道:“那你目前都有哪些线索?” 闻言,前者轻轻拍了拍她:“别急夭子。我建议你还是先画完再说。” 看着王艳杰认真的表情,林夭夭也没再追究对方喊她外号的事,走向那名被称为李叔的男人面前,开口询问相关细节。 十分钟,第二张人脸被她画了出来。 林夭夭没有耽搁,依次找到剩下两人,详细询问所看到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严刑举送走了中年男人等四人,回到林夭夭两人身旁。 “王警官,有什么新发现?”他轻声询问。 王艳杰没有回答,反倒是问向林夭夭:“咋样?” 林夭夭看着手中画像,一共四张人像,可又是四张完全不同的人脸。 半晌,她抬头看向两人:“根据他们的描述,目前看是不同的四人。” 说着,林夭夭看向老宅的方向,将画像递给严刑举:“严警官,要不你们试试按照这上面的人脸查一下。” 严刑举接过画像,认真审视后点头:“行,我回去让他们再排查一遍系统。” 说罢,他看向王艳杰:“王警官,这边儿没啥事儿了,你回去不?” 王艳杰摇头道:“你先回去吧严警官。” 说着她抬手再次搭着林夭夭的肩膀:“我得跟我的姐妹多待会儿。” 见状,严刑举笑了笑,可刚要转身时,林夭夭又突然叫住对方:“对了严警官,您刚才说你们也有这四人的画像对么?” “对的。”严刑举点头,“因为这边的监控覆盖不全,仅有的监控里没有找到有用的相关信息,所以就只能先通过画像进行查找了。” 林夭夭连忙追问道:“麻烦问下画像是哪位老师画的?” 可话音刚落,身旁的王艳杰得意的笑了下:“哟哟哟,老师可不敢当。” 林夭夭怪异的看着她:“你画的?” “那你~~”王艳杰拍了拍胸脯,“咋说咱当年也是陆爷爷的得意门生啊。” “嗯,你说得对。”林夭夭平静道,随后看向严刑举,“麻烦严警官回去了帮我发一下她画的那几人画像。” 闻言,王艳杰疑惑道:“你不都画出来,看我画的干嘛?” 林夭夭白了她一眼:“外公当年教的东西你算是忘完了。” 听见这话,王艳杰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严刑举沉默一下,点头同意。 送走严刑举,林夭夭回头看向王艳杰:“艳杰,你还有什么线索?” 闻言,王艳杰沉声道:“我这次来就是省里派来支援的,目前根据掌握的情况看,咱家算是经常被光顾了。” 由于二人的关系异常铁,王艳杰总会将两人的家人都以自家人的口吻相称。 可对于她说出的情况,林夭夭早已得知,于是她掏出甩棍,朝着老宅方向走去。 瞧见这架势,王艳杰赶忙出声:“喂夭子,你干嘛去?” “回老宅一趟!”林夭夭开口回应。 王艳杰一怔:“现在?” 林夭夭回头看向她:“你的防身术没忘吧?” “没有。” “行,跟我一块儿。” 看着林夭夭的反应,王艳杰虽不太明白,不过依旧快步跟上。 —————————— 老宅侧门,林夭夭的目光突然顿住,落在门缝下面的那截树枝上,心中一颤。 王艳杰见她脸色不对,凑近些许:“你咋了?” “有人来过。”林夭夭的嗓音微微发颤。 闻言,王艳杰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的向四周扫视后,声音压得极低:“确定?” 林夭夭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树枝:“我在门缝里塞了根树枝,风吹不掉的,可现在却掉了。” 话音落下,她就想伸手推开侧门,王艳杰抬手拽住她的手腕。 林夭夭回头看去,只见后者向一侧挪了两步,脱下身上那件驼色大衣,整理好衣领与袖口后,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一旁的石阶上。 左右活动着脖子,双肩又顺时针转了两圈,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王艳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容:“穿着外套太碍事,还是这样打架舒服。”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夭夭的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许多。 她扬起嘴角,眼神里的慌乱之色也少了大半。 眼前的这位,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死党。 一米七七的个子,体重六十六公斤,浑身肌肉,蝉联四届七十公斤级省女子散打冠军,至于她的性子,妥妥的一名激进派。 “陈奶奶那儿你联系过了吧?”林夭夭叮嘱道。 王艳杰轻嗯了一声。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好了么?” 王艳杰点头示意,后者推开侧门,王艳杰率先踏入,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院中。 第122章 照片 月光冰冷的洒在院墙上。 林夭夭攥紧甩棍,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砖墙,一人宽的侧门在她身后无声的合拢。 王艳杰此刻穿着单薄的毛衣,朝前摸索着。 荒草在夜风里摇摆,寂静的院中,沙沙声被无限放大,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林夭夭的喉头发紧,目光扫过每一个暗角。 这时,走在前面的王艳杰突然停下脚步,缓缓侧头,低声道:“夭子,你确定有人来过?” 林夭夭轻轻举起甩棍,指着槐树的方向:“那边的土被人翻过。” 闻言,王艳杰眉头紧皱:“走,过去看看。” 二人微微猫腰,再次朝着院子中央的槐树下走去。 等来到树下,林夭夭示意王艳杰看向一旁,后者目光投去。 同样的手印被她看在眼里,随即开口道:“看来的确有人来挖过。” 林夭夭点头,随后指了指堂屋:“那里我还没进去。” 王艳杰明白她的意思,二人旋即继续朝着眼前的房屋摸去。 渐渐地,两人摸到堂屋窗下,木质的窗框早已腐朽变形,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林夭夭屏住呼吸凑近,目光扫视着屋内的情况。 一道苍白的月光斜着切在地面,照亮了半张翻倒在地的矮凳。 浮尘在光影中自由的漂浮,诉说着老宅被空置的时长。 吱呀…… 突然,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传入她的耳中。 林夭夭和王艳杰对视一眼,显然对方也听见了这道声音。 后者抬手向上指了指,发出气音:“二楼……” 林夭夭转身,朝着堂屋大门走去,王艳杰紧跟其后。 当她们来到房门前时,只见屋门并未大开,而是只有一条缝隙。 二人侧过,刚好能钻过。 吱呀…… 先前的那道声音再次从二楼传来。 王艳杰眯起眼,林夭夭抬手抓着她的手,在其手心中轻轻写下两字——‘书房’。 见状,王艳杰也回想起老宅先前的样貌。 书房在二楼东侧,若要前往,可以走客厅东侧的楼梯,再或者走西侧楼梯,只不过需要穿过一间卧室。 没等她说话,林夭夭便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东侧楼梯。 王艳杰会意,转身轻手轻脚的朝着西侧楼梯走去。 见她上楼,林夭夭同样开始往二楼走去, 可当她踏上第三级台阶时,二楼的却变得悄无声息。 四周一片死寂。 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颧骨与下颌之间划出一道冰凉的轨迹。 此刻,林夭夭能清楚的听见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声。 依旧保持紧贴前面的动作,缓缓挪步向上。 当她来到楼梯尽头,一扇门挡在前方,这时,余光中看到裤子兜里的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想来是王艳杰已经到达了相应的位置。 林夭夭透过门缝向书房里看去,但角度有限,在能见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异常。 咔哒! 突然,一束爆亮的光束直射她的眼睛,林夭夭下意识眯眼侧头。 可随后一道黑影在余光中迅速变大。 情急之下,林夭夭抬起左臂横架在面前,一脚踹开房门,右臂瞬间向后弯曲,再猛然打开。 手中的甩棍带着破空声从上至下劈去。 “嘭!” 不是人,反而是一个矮凳,此刻被林夭夭一棍劈飞。 也就在这时,王艳杰同样踹开房门。 两人之间,一个身穿黑衣之人正一只脚踩在窗框边,动作灵巧的像只黑猫,翻身跃出。 林夭夭和王艳杰快速跑到窗口,只见那人双手勾住老槐树的横枝朝前一荡,平稳落地。 “站住!”王艳杰一声暴喝,随后抄起身边的马扎朝人影甩去。 黑影明显一个踉跄,可还是差了一点。 林夭夭急眼,与那人同样的动作,翻窗后纵身一跃,落地后依靠前滚翻缓冲,随后起身追去,身后还跟着王艳杰。 可即便这样,当二人冲出院子后,黑暗中的老街,有的只是微微闪烁的灯光,再无其他。 两人不敢贸然再追,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妈的!”王艳杰骂道,“这王八蛋身手这么牛逼……” 林夭夭回忆着刚才的细节,开口道:“看样子,这人应该是接受过训练的。” 闻言,王艳杰点头同意:“确实,瞧他那几下,确实像个练家子。” 随后又拿起地上的外套:“看来这帮人是有组织有目的的。” 林夭夭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走吧,去二楼看看情况。” 王艳杰拍了拍身上的土,穿上外套,跟着林夭夭回到二楼书房。 此刻,房间里像是被飓风卷过似得,各种书籍散落一地。 王艳杰沉声道:“歪日,看来这帮人真不是来偷东西的。”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喘:“倒像是刻意地……找东西啊。” 说罢,她转头看向林夭夭。 只见后者此刻正呆呆的看着窗户旁挂着的一个老式相框。 林夭夭走上前,王艳杰跟在身后,当后者看见相框中的一张A8纸大小的照片时,不由的笑了一下:“夭子,这不是你们的全家福么?” 照片里,林夭夭的外公正笑着看向镜头,怀里的林夭夭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手腕上还戴着一只银镯子。外公的身后,是她的母亲。 由三人组成的一张全家福,林夭夭缓缓抬手,轻轻取下。 王艳杰轻叹一声,安慰道:“别伤心了,你还有我呢。” 林夭夭没有说什么,可再抬头,她的目光却定在了那里。 只见相框的边缘上,此时正夹着另外一张照片,还是一张全身照。 诡异的是这张照片没有头,参差不齐的边缘像是被人有意撕掉。 而下面的身体,穿着一件熟悉的皮衣,站着一种熟悉的站姿。 让林夭夭瞬间想起一人。 那个曾经羞辱过自己后又莫名送给自己外公一赔碎片的人——‘爬虫’小天。 看着她呼吸逐渐急促,王艳杰轻声喊道:“诶,夭子,你啥情况,这谁啊?” 林夭夭被她的喊声惊醒,随后快速取下那张半截照片,揣进上衣内兜。 “没事,我也不知道。”林夭夭摇头,王艳杰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行吧,我也懒得问。”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打开后是几条信息,严邢举将她先前的画像发了过来。 王艳杰将手机递到林夭夭面前:“喏,看吧,敢笑我,我可要惩罚你咯。” 闻言,林夭夭微笑道:“切,谁怕你啊。” 拿过手机,林夭夭认真翻看起画像照片。 可当她看到最后一张时,拿手机的手颤抖一下。 王艳杰瞬间注意到这一点,追问道:“卧槽……你这是咋了?” 林夭夭抬头看向对方,放大了那张人像后,声音发颤的开口: “这人我见过……” 第123章 让我摸摸 王艳杰瞳孔微缩:“你认识?” 林夭夭点头:“嗯,前一阵有个案子,我在录像里见过这个人。” “行。”王艳杰轻声回应,随后继续询问:“对了,我刚听老太太打电话,她说你回来拿东西,拿到了么?” “拿到了。”林夭夭将手机递了回去,“一会儿你把最后一张画发给我,我得重新补画一下。” 王艳杰轻嗯,随后扫视着书房四周,开口道:“还有什么要找的?” 林夭夭转身看着凌乱的屋内,叹了口气:“算了,明天白天再说吧。” 闻言,王艳杰笑了笑:“那咱先回老太太那儿,快两年没见着你可想死我了。” “走吧。”林夭夭平静道。 —————————— 陈奶奶家。 林夭夭跟老人讲了下方才报案的情况。 陈奶奶叹了口气:“哎……真是快过年了,贼也没钱花咯。” 说着,老人走回卧室。 安顿好陈奶奶,王艳杰就拉着林夭夭钻进自己的屋子。 卧室门咔哒一声锁上,老街的寒意被隔绝在外。 此刻已是凌晨,床头灯的昏黄,仅能照亮些许方寸之地。 空气中飘着皂角与樟脑混合的气味,林夭夭感到短暂的安心。 就在她准备去拿背包时,却被王艳杰搂着腰拉到床边坐下。 对方没有急着说话,半跪在床沿,身体朝前一趴,抬手够着里侧的盒子。 林夭夭本想帮忙,王艳杰赶忙转身呵斥。 “别动!”她的声音严肃,与刚才在陈奶奶面前时的松弛判若两人。 林夭夭微愣,搞不懂对方想要做什么,只好静静地看着对方。 只见回过身的王艳杰,双手已经伸向林夭夭外套的拉链。 “你干嘛?”林夭夭突然紧张一下。 王艳杰抬手打开了她的手:“你说干嘛?脱衣服!” 刺啦。 拉链的牙齿摩擦着下滑,外套被对方轻轻的剥去。 林夭夭的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羊毛卫衣,此刻上面还有不少的尘土。 王艳的目光盯着她的左肩,声音微颤:“疼么?” 这时,林夭夭也才感受到一阵刺痛从肩头传来,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用力转头,肩头朝前挪动,疼痛感更加明显。 只见那里的布料被划开一道一寸左右的口子,边缘早已晕开一片深红,紧贴着肩头皮肤。 听见林夭夭的嘶声,王艳杰眉头拧的死紧,手指小心翼翼的拨开破损的布料边缘:“估计是刚才砸到的,或者就是落地时候搞的。” 伤口不深,但却很长,混合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王艳杰抬头瞪了林夭夭一眼,眼神虽凶却带着心疼:“想都不想的就往下跳,你可真能耐啊!“ 没等林夭夭解释,对方一个利落的转身,骑坐在自己的怀中。 两女面对面,王艳杰的双腿收紧,死死夹着林夭夭的腰,左手从林夭夭脖子右侧环抱过去。 极具束缚的姿势,让林夭夭完全处于在了王艳杰的掌控中。 此时,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林夭夭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以及微暖的体温。 “忍着点!”王艳杰的声音在林夭夭耳边响起,温润的气息吹在耳朵上,让林夭夭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沾满碘伏的棉球,被王艳杰按在林夭夭的伤口上。 “呃!”林夭夭猛地吸了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坐直。 细密的汗珠立刻从额角渗出。 “现在知道疼了?”王艳杰嘴上不饶人,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放的极轻。 她低着头,专注的用棉球一点点清理伤口周边的污迹,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夭夭的颈侧和耳廓。 王艳杰一边清理一边吐槽的林夭夭:“我还以为你是钢筋铁骨不知道疼呢,一声不吭。” “没事儿,小伤而已。”林夭夭挤出笑容:“这不是……嘶……这不是没注意嘛。” 她咳嗽两声,脸上微红的问道:“话说,你就非要用这种姿势么?” “这姿势咋了,以前不天天这么坐么。”王艳杰轻哼一声,见伤口已经和衣物分离,且没有其他污渍,松了口气,“卫衣也脱了。” “干啥?” “包扎!”王艳杰透露出不耐,说着手已经抓着林夭夭的卫衣往上掀。 林夭夭赶忙压手阻拦:“等等等!我自己来!” “啧啧啧。”王艳杰坏笑了一下,“又不是没看过,你还害羞了。” 闻言,林夭夭没有说话,在王艳杰的帮助下,终于脱掉了卫衣。 看着只剩一件内衣的林夭夭,王艳杰目光死死盯着她的锁骨下方。 又白又圆,看的她情不自禁的吞咽下口水,轻喃:“乖乖嘞,又大了……” 瞧见没个正型的王艳杰,林夭夭催促道:“喂!你赶紧啊!” “好好好。”王艳杰赶忙拿出纱布与药粉,一倒一盖,又用长纱布开始缠裹。 打好了结,王艳杰这才从林夭夭身上下来。 两人盘坐在床,王艳杰双手捧着林夭夭的脸,左看右看:“瘦了。” 林夭夭轻轻打开对方的手:“废话,那地方能养人?” 听见对方的关心,她本来还有些伤感,可看到对方的目光时,升起的伤感瞬间一扫而空。 林夭夭瞪了下眼:“还看!?” 王艳杰却不以为意的自顾自说道:“我能摸摸么?” 可她的话显然不是一句询问,没等林夭夭拒绝,王艳杰的手已经抓在林夭夭胸前两块中的一块。 圆润,光滑,富有弹性。 这三种感觉瞬间冲击着王艳杰的大脑,让她不自觉的揉了两下,狠狠地喘了口气:“爽……” “摸够了么?”林夭夭没有拦着,并不是她不想拦,而是真的习惯了。 她已经被王艳杰袭胸袭了十几年,还是进了监狱后才断了。 “嘿嘿。”王艳杰笑了两声,“痛快!” 说罢,她三下五除二的退掉自己的衣物:“你看看我,这么多年了就是没你的大。你吃啥了?” 林夭夭白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天赋。” 二女说笑间关了灯,钻进被窝。 王艳杰从后面搂抱着林夭夭。 一只手仍然贴在林夭夭的胸口,另一只手缓缓的放在小腹。 “这里感觉咋样?难受么?” 闻言,林夭夭颤声道:“有点……” “有点?”王艳杰指责道,“就你那放东西的习惯,八百年都不带变的。” 说罢,她手往后一错,一张暖宝宝被她拿在手上:“刚好,热乎了。” 给林夭夭贴上后,王艳杰轻声道:“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隔着布料,那骤然升腾的温度让林夭夭忍不住的轻轻嗯了一声。 “舒服点没?”王艳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嗯……”林夭夭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难得的感觉,被人全然包裹的温暖与安全感。 所有的担惊受怕和疲惫都被暂时隔绝在外,让她此刻空前的放松。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许久,王艳杰再次开口: “我没去的这两年里……有人欺负过你没?” 第124章 闺中密语 王艳杰的语气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凶狠。 给林夭夭揉按小腹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周边低了许多的‘气压’,林夭夭轻声道:“没有,再怎么说我也是‘老人’了,而且她们也打不过。” “哼。”王艳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意稍褪,但围绕着林夭夭的手臂又紧了紧,带着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算她们识相,不然我非得挨个点点名。” 林夭夭轻笑两声,没多说什么。 八年的时光,从刚踏入那间铁房中时,的确有不少‘大姐’要教她规矩。 当时的林夭夭本就沉浸在外公的死以及自己杀害外公的事情中,所以一些所谓的欺负的确存在。 直到三年后的一天,当时狱里的一名‘大姐’突然将林夭夭单独叫了出去。 本以为又是安排什么杂活儿,可对方却直接下跪求饶,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什么有眼无珠之类的话语。 慢慢的,和林夭夭一个牢房的人都开始称呼她为‘大姐’。 这让林夭夭十分不自然,问对方为什么有这样的态度,可对方也不说。 无奈,她只好暗中留意,想要找到原因,直到又过了两个月,王艳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时她乐呵呵的问自己过得还好么?有没有在被人欺负时,林夭夭这才明白了是谁在帮自己。 瞧见一直不吭声的林夭夭,王艳杰声音又低了几分:“那……外面呢?” “什么外面?” “不是还有个人一直在等你么?”王艳杰打趣道。 听见她说的,林夭夭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江歌吧?” “当然是他了。”王艳杰轻叹一声,“哎呦,人家现在可是大明星,还一直苦苦等待着某人呢……” 闻言,林夭夭在王艳杰怀里动了动:“江歌……小屁孩儿一个,还明星呢。” “小屁孩?”王艳杰诧异,捏起一缕发丝在林夭夭的耳廓上轻轻刮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感,“我看未必。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的案子终审时他没能赶上,后来到处打听呐,急的都掘地三尺的找你了。” 林夭夭轻声道:“找到又能怎样……” 听见她这么说,王艳杰明显一怔:“嘿,你这什么意思,看不上人家?可别忘了他可是立志要娶你的。” 林夭夭笑出了声:“娶什么娶,不都是你在旁边瞎起哄。” “不是啊夭子,你真没什么想法么?”王艳杰郑重的询问。 林夭夭叹了口气:“没有……至少眼下,我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王艳杰追问:“为什么?” 林夭夭沉默,见状,王艳杰紧紧地抱了抱她:“不用说了,我明白。” 二人不语。 片刻,林夭夭闷闷开口:“艳杰……” “嗯?” “你怎么会来老街?省里的专家,不该是派更资深的人么?”这个问题在林夭夭心里盘旋了很久。 老街的盗窃案虽然频繁,但规模并不算特别巨大,按说惊动省里派专家坐镇,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果然,听见她的问题,林夭夭明显察觉到脖子枕着的胳膊微微抖了一下。 王艳杰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案子本身不难,但涉及到的空置房太多,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就像今晚这人,明显是有身手的。通过现场痕迹分析,这帮人明显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人群,省里怀疑……可能跟某种地下组织有关,所以特意让我来看看情况,做一些犯罪心理评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地下组织? 听到这个词汇,林夭夭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到了‘赤蛇’! 是巧合,还是……? 外公的老宅是这群人重点光顾的地方,而外公又与“赤蛇”有关联,再加上今晚那张画像上的人,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上延。 “还有……”王艳杰继续说道,“我听我师傅说,我画的那几张画像发回到省里后,他们做了些交叉比对。” 她的紧了紧双臂:“出现个代号,让我一直搞不懂。” “代号?什么代号?” 王艳杰皱眉思索着:“好像叫……‘蛇头’。” 蛇头! 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进林夭夭的大脑。 她的身体一僵,几乎要从王艳杰怀里弹出来! “卧槽!”王艳杰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双臂赶忙收紧,将林夭夭牢牢锁住。 “你干啥啊?”王艳杰沉声询问。 林夭夭赶忙摇头:“没,没事……” 对于‘赤蛇’的事情,目前她属于暗中调查,虽然王艳杰对她来说,是一万个放心,可一想到其中还存在的‘内鬼’的问题,她就不想让对方被牵扯进来。 林夭夭缩了缩身体,王艳杰微微低下头:“夭子,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 林夭夭点头,但没说什么。 王艳杰将手放在林夭夭的腰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明天让我看看你拿的什么东西。不许瞒着我,听见没?” 林夭夭的身体在王艳杰的紧固下慢慢放松下来,除了恐惧有些消散,更是感受到了能让自己依靠的力量。 她轻轻点头:“知道了。” 王艳杰满意的哼了一声。那只一直揉按着小腹的手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却没有移开。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林夭夭整个儿更密实地嵌在自己怀里,长腿也霸道地勾住林夭夭的脚踝,用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环抱着她。 “睡吧。” 王艳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平和的安抚,下巴轻轻搁在林夭夭的发顶,“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困意和腹部持续传来的温暖舒适感,如潮水般温柔地包裹上来。 肩头的伤口在药效下也不再尖锐地疼痛,只剩下隐隐的酸麻。 林夭夭那紧绷了整夜的神经,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终于彻底松弛。 王艳杰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放松柔软下来,她也缓缓睡去。 这时,林夭夭喃喃开口:“艳杰,你为什么相信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对方轻轻的鼾声。 第125章 画中井 次日清晨,林夭夭独自站在老宅院中。 看着那棵老槐树,林夭夭将手中的豆浆杯扔到一旁。 她上前抚摸着树干,手感依旧是记忆里的粗糙,不过却又比记忆中更加强壮。 树枝扭曲着朝四周生长,在晨光下,透出略显暗淡的碎影。 缓缓蹲下身,林夭夭伸出手,指尖划过微凉湿润的泥土,昨晚仓促挖掘的痕迹清晰可见。 冰凉的露水侵蚀了她的裤脚,一阵透骨的寒意在脚腕处散开。 林夭夭微微皱了下鼻子,确定了泥土中再无其他东西,她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咯吱……咯吱…… 楼梯响起摩擦声,站在书房,依旧是昨晚凌乱的场面。 林夭夭捡起地上的书籍,是外公生前的一些读物。 这时,地上摊开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并非外公引以为傲的油画,而是一张泛黄的素描。 画卷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有些曲卷,白纸上的碳粉此时也已经晕染模糊, 画上的内容很简单,一口井,一棵梅花树。 这井,林夭夭认得,就是陈奶奶院中的那种。 小时候外公总说井水凉,夏天的时候自己总会抱着西瓜让陈奶奶沉在井中,冰镇后的瓜很甜。 林夭夭蹲下,小心翼翼的拂去画纸上的浮尘。 她有些意外,看着画面的手法,是自己的习惯。可在她的记忆中,这张画早就丢了。 至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摸着画面,感受着画面上凹凸的质感,突然,一个奇怪的凹痕让林夭夭的动作顿住。 那还一个十字形触感,像是一个‘×’。 拿开手,肉眼却又看不到。 很明显,这是刻意留下了痕迹后,又薄薄的覆盖上一层线条。 林夭夭瞬间警觉,这不是自己的手笔,而且这种画法又没有破坏掉原本的风格,那就只剩下一人——外公。 她皱眉盯着那处凹痕的位置,外公不会随意这么做。 莫非…… 林夭夭赶上卷起画纸,她此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记号’。 外公留下来的,不知关于何事的记号。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林夭夭看向手机,是王艳杰打来的。 告诉了对方自己的位置,她继续收拾着剩下的书籍。 不多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林夭夭心中一紧,好在,王艳杰的身影出现,让她松了口气。 不过没等她说话,王艳杰紧张道:“夭子,不对劲!” 林夭夭皱眉:“怎么了?” 王艳杰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四处转了一下,这才回到林夭夭身边:“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人?” 闻言,林夭夭身形一顿:“没,没有啊。” “嘶……”王艳杰倒吸气,“那不应该啊。” 她表情依旧带着紧张:“从心理学角度来说,犯罪者的确有存在重返作案现场的行为,可这么奇怪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林夭夭被她搞的有些紧张:“你是说昨晚的那人又回来了?” 王艳杰没有否定,轻声道:“我只是有这方面的怀疑。” 她依旧环顾着四周:“这样,咱们四处搜一下先,有情况就喊。” 林夭夭点头。 二人分开,一人往东一人朝西,搜索着老宅的每一处角落。 十五分钟后,两人重聚在院子中。 二人面面相觑。 “有什么发现?”林夭夭率先开口,王艳杰摇头,“没有,我把衣柜都找了。你呢?” “和你一样。”林夭夭看着对方,随后皱眉道,“你会不会感觉错了。” 王艳杰沉吟:“应该……嘶……也不应该啊。” 林夭夭好奇道:“那你说说你的怀疑是从哪儿来的?” 闻言,王艳杰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墙根:“那里多了个杯子。” 她皱眉道:“咱们昨晚就是走那边摸进来的,如果有东西,我不可能不知道。” 听见‘杯子’,林夭夭表情变得怪异。 “你说的杯子,是啥杯子?”林夭夭的声音有点虚。 王艳杰拉着林夭夭朝着墙根走去,继续分析道:“像豆浆杯,而且还有些残留的温度。” 闻言,林夭夭不敢吭声了。 二人来到墙根处,王艳杰扒开杂草,指着地上的透明塑料杯:“喏,就这个。” 见状,林夭夭把头压得更低。 没错,就是她刚才扔的。 “奇怪……”王艳杰依旧皱着眉,“昨天还没……难道是这王八蛋早上又跑来了?” 林夭夭拉了拉她的胳膊:“那什么,算了吧,我猜应该不是。” 她看着对方解释道:“我一大早就来了,没见有什么异常的。” 谁知,王艳杰却不依不饶道:“不行,为了你的安全,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林夭夭哑口,这时,王艳杰看着她的反应,开口问道:“你咋啦夭子?” “那个……我对不起你……”林夭夭心虚的说道。 王艳杰一愣,赶紧上下摸着自己的身体:“啥情况?你把我咋了?” “不是不是。”林夭夭摇头,“其实这个杯子吧……是我扔的。” “……” 王艳杰盯着林夭夭,久久不语。 恍惚间,好像有只黑色的鸟在她头上飞过,后面还跟一大串省略号。 “你他妈!老娘跟你拼了!”王艳杰突然暴躁,半掐着林夭夭的脖子,前后晃动。 “错了错了……”林夭夭连连认错,随后赶紧说道,“我发现了新的东西,咱回去。” 听见这话,对方这才停下了手:“哦?啥东西?让我瞧瞧!” 林夭夭低声道:“一幅画,有我外公留下的痕迹。” 王艳杰表情瞬间变得正常:“陆爷爷留下的?” “嗯,而且画里是你们家的那口水井。” “真的?赶紧让我看看!” “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闻言,王艳杰赶紧闭上嘴,拉着林夭夭就往外走。 出了院子,路上除了一些出门晨练的老人,没有其他可疑的。 二人加快脚步,便跑回了陈奶奶的家。 老人看着急匆匆回来的二人,慈祥的笑着:“乖乖,快来,奶奶做了咸粥,趁热吃。” “哎,谢谢奶奶。”林夭夭笑道,可还没上前,就被王艳杰拉住。 对方喊道:“等下哈老太太,我跟夭夭有事儿。” 陈奶奶摆手:“啥事儿也得吃了饭啊。” “马上就来!” 王艳杰没松手,把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夭夭拽进房间。 “我的咸粥!” 第126章 恐惧 哐当! 屋门落了锁。 “快快快,叫我看看!”王艳杰急切地催促着。 林夭夭撇了撇嘴:“你大爷的……” “谁大爷都行,别墨迹。”王艳杰摆手,眼神满是期待。 林夭夭叹着气将那张素描画从怀里取出。 当看到画中的井时,王艳杰挪动几下脚步,来到窗前。 通过窗,屋外院中的那口井映入眼帘,井边还有一棵梅花树。 树上的梅花待开,将要饱满的花骨朵,依附着枝干轻轻晃动。 王艳杰不停低头抬头,对比了大半天后,轻声惊叹一声:“还真是这口井诶!” 一旁的林夭夭没做回答,王艳杰头也不抬的继续问道:“夭子,你说的痕迹就这个啊?” 闻言,林夭夭走到对方的身边,伸手点在暗中的那处凹陷处:“这里,你感受下。” 看着她手指的地方,王艳杰好奇的把手指放在上面,可摸了半天,也没感到什么不对劲的。 她皱眉道:“这也没啥的啊,除了碳粉的光滑。” 林夭夭笑道:“你呀,训练练得都把手指上的皮肤搞厚了,摸不到很正常。” 说着,她从背包中拿出一块全新的‘老人头’牌硬性橡皮,打开包装盒取出后,借着整齐的棱边,在凹痕上方轻轻剐蹭。 两分钟后,炭笔的颜色已经脱落,林夭夭卷起手指轻弹两下后,递给王艳杰:“你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斜照着再看看。” 听见她这么说,王艳杰快速取出手机,按照林夭夭说的方法打量起来。 “卧槽!”王艳杰惊呼一声,“还真有!” 只见黑色的背景上,在闪光灯的斜照下,肉眼可见的有一道十字交叉的凹痕。 虽然明显,可其妙的在于从背面看去,没有丝毫压痕。 王艳杰感叹道:“陆爷爷这本事可真绝!” 随后她继续问道:“哎对了,你不是还拿什么东西了?叫我也看看。” 闻言,林夭夭沉默一下,王艳杰抿了下嘴:“其实吧……我也不是太想看。” 说着她便朝外走,嘴里嘟囔道:“走吧,一会儿咸粥凉了个屁的。” “等下。”林夭夭突然叫住对方,随后快速走到背包旁打开,将那个木盒取了出来,“喏,就这个。” 看到她将东西取出,王艳杰小跑的跑到林夭夭面前,眼神明显泛起着亮光:“好精致的盒子……” 她双手小心捧起木盒,左右观看着。 可看到那块密码锁时,她抬头看向林夭夭。 “011995。”林夭夭报出吴志远告知的那串号码。 咔…咔…咔…… 王艳杰转动着密码盘。 当最后一个数字转动到位后,只听“咔哒”一声,密码锁微颤,弹出锁舌。 见锁被打开,王艳杰赶忙停下了手上动作,轻轻的将木盒托起,看着林夭夭:“你来。陆爷爷给你留的。” 闻言,林夭夭心中不由得紧张,双手僵硬的把密码锁拆掉。 一手轻轻把控着盒身,另一只手拇指放在盖子缝口处。 稍稍用力,木盒被打开。 二人愣住。 他们看到了一个‘套娃’。 木盒中还有另外一个盒子。 林夭夭喘了口大气,此刻自己的心情她还真没办法评价。 既失落又有些欢喜。 “陆爷爷这是啥意思啊?”王艳杰吐槽道,“以前都喜欢打哑谜。” 林夭夭轻声道:“也许还有别的意思吧。” 说着她伸出手指,将小盒子扣了出来。 王艳杰突然喊道:“等下,有张纸。” “什么?”林夭夭迅速转头。 只见一张叠的方正的白纸紧紧的待在大木盒中,原先是被小木盒压在下面。 林夭夭眼神示意,王艳杰秒懂。 放下手中木盒,害怕把纸张抠破,王艳杰在窗台上拿来一根银针,轻轻将那张纸挑起。 东西进入手中,完整的颗粒感让王艳杰十分熟悉,她看向林夭夭:“是素描纸。” 闻言,林夭夭点了点头,王艳杰试探性问道:“要我打开么?” “打开吧。”林夭夭轻声回应。 王艳杰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分离金箔一般小心的打开。 最终,手掌大小的纸片,变成了一张8开大小。 上面有字。 【夭夭,见字如面。我很高兴,也很难过。高兴的是你找到了这个木匣。难过的是,你见到了那些东西,那些我不想你见到的东西。】 【夭夭,阴阳是平衡的。这个世界上有阳面就有阴面。我希望我的孩子是一个永远阳光的孩子,但,你的阳光却要用来帮助阴暗。】 【夭夭,外公没什么能给你的,盒子里的东西,你要收好,说不定,能救命。说不定,我们还能见面。说不定,你能想起那天的事情。】 【对了,我还给你留了个惊喜,嘿嘿。】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结束的很是突然。 王艳杰连连挠头:“陆爷爷这是啥意思啊?” 她小嘴叭叭道:“啥阴的阳的,夭子,你见到啥了?” 王艳杰的问题没完,可林夭夭此刻内心乱的根本无心理她。 瞧见她的模样,王艳杰这才闭上了嘴。 林夭夭呆呆的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字。 “打开了盒子,就是见到了那些东西……”林夭夭的大脑快速运转,“外公知道我会见鬼。” 她在脑中思考着一条条线索。 “外公是要我帮鬼么?”林夭夭低头,想起那句‘你的阳光却要用来帮助阴暗’。 阴暗如果指的是鬼魂,那我的阳光是什么? 林夭夭不解,可下一句的分析,却让她渗出冷汗。 “外公说,能救命……” “我会死么?” “外公说我们还能见面……” “难道是要我死了,就能见到外公么?” “外公说,我会想起那天的事……” “我忘记了什么事……” “我忘记了……” “我忘记了外公是怎么死的!” 林夭夭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王艳杰赶忙上前,抱着林夭夭,紧张的关心道:“夭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此时,林夭夭心中早已被那句“想起那天的事情”的话灌满。 她双眼通红,抬头看向王艳杰,声音带着委屈:“艳杰……” “我在!我在!我在的!”王艳杰同样面色紧张,手上轻轻拍抚着林夭夭的后背,“我在呢!没事了!” 林夭夭挤出沙哑的声音: “外公他……他知道我会害死他……” 王艳杰紧紧抱着林夭夭,安慰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另一个木盒。 上面是一个八卦阴阳鱼的图案。 好像是另外的一种锁。 第127章 取物 王艳杰手上动作顿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夭夭:“你……” 林夭夭抬头,与王艳杰对视,声音颤抖:“艳杰…外公知道我要害他!” 看着她的情绪十分不对,王艳杰赶忙开口,想要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咱不想这事儿了好么。” 林夭夭不语,屋外传来陈奶奶的呼喊声:“赶紧出来啦,粥要凉咯” 听见呼喊,王艳杰轻声道:“夭夭,咱们吃饭去吧,你不是最爱喝咸粥的么?” 她轻抚林夭夭后背:“我给老太太说了,专门给你弄的点咸菜。” 林夭夭被王艳杰扶起,二人走出卧室。 屋外的陈奶奶看着面色异常的林夭夭,急切问道:“哎哟,乖乖,这是咋了!” 老人颤颤的走到林夭夭面前,眼白虽有些浑浊,但眼神很是毒辣,她打量一番后,叹息道:“孩子,你这是……想老陆了?” 闻言,王艳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奶奶,林夭夭缓缓抬头:“陈奶奶……” 不过没等她说完,陈奶奶便背过身打断:“好了孩子,事情都过去了,老陆他……不会怪你的。” 依旧是颤颤巍巍的走姿,老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粥要凉了,赶紧喝吧。” 此时林夭夭没有什么想法,安慰的话她听的太多,可也仅是别人的安慰罢了。 王艳杰扶着林夭夭,轻声道:“走吧,我们过去。” —————————— 饭后,林夭夭和王艳杰两人站在那口水井旁。 心情稍作平复后,林夭夭看着手中那只小的盒子,不停的思索着。 木盒为正方形,上面刻有一个小型阴阳鱼图案,鱼身外凸,鱼眼内凹,其中一条鱼的鱼身上刻有横纹,方向倾斜。 图案外侧,又有三个完整且独立的弧形八卦阵图,分别位于阴阳鱼的周边,位置上看并没有什么规律。 轻轻摩挲,四组阵图皆可自由旋转,而且在旋转时能听到一丝‘咔咔’的拨动声, 王艳杰轻声说道:“夭子,这不会也是密码锁吧。” 林夭夭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是密码,外公他酷爱阴阳八卦之说。” 闻言,王艳杰瞬间泄气:“不是吧……搞这么难,谁能打得开。” 她踢了下脚边的石块:“而且密码是啥的啊……” 林夭夭不语,她盯着面前的井,一口八边形的井。 加上盒子上的八卦机关,她瞬间明白,这就是密码。 打开那幅画,看着画中的那处凹痕,对着眼前水井的位置。 她无法判断,凹痕具体在哪一面。 索性,林夭夭打算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找一遍,可下一秒她又犯了难。 王艳杰会意,刚想上前帮忙,却见林夭夭驻足,出声问道:“怎么夭子?” 林夭夭轻声道:“不对。” “什么不对?” “高度!高度不对。” 林夭夭快速计算,将画面的那口井等比例放大后,她发现做着记号的高度,竟延伸到了地面之下。 “莫非……不在外面?”林夭夭猜测,快速走到井口之上,低头看去。 王艳杰紧随其后,同样看着井里:“咋啦?” “画里的记号,我想应该是在这里面。”林夭夭指着水井内壁。 王艳杰有些崩溃:“卧槽……不会吧。这也太折磨人了。” 林夭夭深吸了口,询问道:“艳杰,家里有绳子没。” 闻言,王艳杰愣了下:“绳子?有,有吧……等等!你,你不会是要下去?” 她看傻子般看着林夭夭。 可林夭夭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行!”王艳杰果断摇头,“绝对不行!说啥也不行!” “艳杰!”林夭夭开口,王艳杰摇头倒退:“不行!想都别想!” 看见她的态度,林夭夭低声道:“那你就不想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想。”王艳杰脱口而出,可头却还在不停摇摆,“但是你不能下,这是我的底线!” “那,那你意思是?” “要下井也是我下。”王艳杰盯着林夭夭的眼睛,不容拒绝道,“否则,这盒子不开也罢。” 林夭夭同样拒绝:“不行!你不能下。” 听见她的话,王艳杰笑着耸了耸肩:“那好了,你也不让我去,那咱别看咯。” 闻言,林夭夭沉默。 王艳杰往前凑了凑:“你看啊,现在呢…这井只能我下,没别的选择了,你说对吧。” “什么没有,明明……” “嗯?”王艳杰挑高音调。 林夭夭不再说话,她转身趴在井边,目光死死的盯着里面。 她轻声开口道:“可这里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确定,而且这画上的线索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绝对不行!” 王艳杰没有出声,林夭夭以为对方同意自己所说的。 沉默了片刻,她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艳杰,不下了。” 林夭夭看着手中的木盒:“你帮我找个斧子吧,我劈了……” 可没等她说完,呼的一声,一根绳子突然从旁边甩进井中。 赶紧转身,只见王艳杰将绳子那头系在屋子的支柱上。 “你要干什么?”林夭夭生气怒吼,说着就要上前去解开绳子。 王艳杰并未阻拦,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井口,向下探了一眼,深呼吸几下,用力扽了扽绳子。 她太了解林夭夭了,总是在该果断的时候变得优柔寡断。 “你他妈没听见我的话么?”林夭夭依旧吼道。 王艳杰平静的看着她,淡淡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这是打算干啥?” “下井!” “不行!” “卧槽,手脚在我身上好吧!”王艳杰哼笑一声。 林夭夭咬牙,将盒子放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去,王艳杰出口阻拦:“你砸吧,砸开了我不说啥。要是砸不开……” 她眯起眼:“要是因为你这么一砸,把锁搞的有密码也打不开,老娘干死你!” 随后王艳杰跳到井边抓起绳子,整理好安全带与自锁器后打开头灯,看了眼林夭夭嘴里打趣道:“你要不想让我上不来,就赶紧帮我拉着绳子。” 说罢,她降低重心朝井中坐去,缓缓朝着井中。 林夭夭连忙起身冲到井边,拽着绳子。 此刻她不敢再多说什么,盯着王艳杰的一举一动心脏狂跳,紧张的呼吸都有些艰难。 “到地方了放我!”井中的王艳杰冲她喊道。 林夭夭吞咽着口水,看着一点一点下降的王艳杰。 两分半后,林夭夭喊道:“到了!” 王艳杰立刻停止,抬手摸着四周井壁。 在林夭夭的提醒下,她转了半周后,发现壁面上有一个凸出的石块。 用力拽了出来,头灯照射下,只见里面隐约间有反光。 王艳杰伸出两根手指,夹出一个薄薄的纸片,不过是被东西包裹着的。 —————————— 七八分钟后,二女瘫坐在地上,靠在井边大口喘着粗气。 林夭夭看着王艳杰,一字一句道:“艳杰,再有下次,我们绝交!” “去你大爷的!”王艳杰骂道,“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林夭夭撇过头去,轻声道:“我没开玩笑。” 闻言,王艳杰叹了口气:“好了,知道了。” 说着她将取出的东西递给林夭夭:“快看看这里面是啥。” 林夭夭调整着呼吸,仔细看去。 那是被一层塑料包裹的,打开后还有一层防潮的油纸。 最终,一张纸条落入二人眼中。 王艳杰吐槽:“哎呀我去,咋又是留言啊。” 只见纸条上正是几句话语: 【厉害啊我的夭夭。这都能被你拿到。记住哈,要先对盘,再对影。】 第128章 破局,开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王艳杰抓狂的揉乱了自己头发,“哎呀,头大……陆爷爷干嘛总是搞这些哑谜啊。” “先对盘,再对影……”林夭夭捏着纸条,闭眼思考。 此时,儿时的记忆被她打开了闸门,外公总是喜欢和她玩这种玄学猜谜的游戏。 外公经典的一句话就是:“动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 一旁的王艳杰还在叹气:“算是白忙活了……” 说着她还挪了挪身子,嘟囔道:“嘶……砌个井干嘛还要搞成带棱的真是……” “等等!”林夭夭突然坐直身子,“八边形的井…八卦阵……” 她连忙站起后转身面对着水井,目光在木盒和井之间来回扫视。 “你…你这是又魔怔了?”王艳杰微微开口。 林夭夭猛地扑进她怀里:“哈哈,艳杰啊,你太聪明了!爱死你了!” “喂喂喂!你疯啦!”王艳杰扒拉着林夭夭。 林夭夭一把拉起王艳杰,激动道:“井是八边井,如果我们对应八卦呢?” “你是说井就是密码?” “对!”林夭夭点头,随后赶忙处理地上的杂草。 见状,王艳杰上前帮忙。 十分钟后,二人将井边的杂草拔了个干净。 林夭夭看着水井外壁,沉默不语。 王艳杰也没打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扫视着井壁试图找到答案。 半晌,林夭夭沉声道:“不应该啊……” 她抬头看向王艳杰,只见对方正歪着头眯着眼,表情怪怪的,于是朝对方询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听见询问,王艳杰含糊道:“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图案似得。” 林夭夭赶忙走去,看向对方目光所在之处:“图案?” 王艳杰点头:“嗯,你眯着眼看,就是阴影部分,一条长线,两条短线……” 林夭夭呆愣,越看越惊喜:“艳杰,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说罢她赶忙跑回屋子拿着本子和笔出来。 出来后连忙在本子上画了出来。 王艳杰看着,二人围着水井转了一圈,偶尔之时林夭夭还让王艳杰用头灯斜照在井边。 不多时,一组完整的八卦被她写了出来。 “这!”王艳杰语塞,“这也行?” 可她随即又皱起眉:“光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啊,没密码……” 林夭夭摇头,表情略带微笑:“艳杰,你看这阴阳鱼,这条鱼身上有横纹……” 说着她将扫视院子,继续说道:“横纹为阴,光面为阳。阴鱼朝西北,那么阳鱼便是东南。” 王艳杰想到什么,和林夭夭同时转身,齐齐看着院子的东南角,那棵含苞待放的梅花树。 林夭夭心脏猛跳:“先对盘……对盘……” 她将没有横纹的那条‘阳鱼’对准梅花树。 “然后呢?”王艳杰紧张道,林夭夭皱眉,“再对影……影子?” 她看向王艳杰:“艳杰,刚才在井里的时候,你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王艳杰闻言,努力思索着:“好,好像有吧……” 说着她快速走到井口边再次看向里面。 阳光下,井内还是发黑。 王艳杰打开头灯照了下去,可依旧没什么发现。 这时,林夭夭突然说道:“得把灯光放下去。” “怎么了?” “以前外公刻过一种石刻,需要有光线直射才能看出来。”林夭夭轻声解释。 王艳杰点头,跑到客厅中,找到一台老式煤油灯。 点燃后,橙黄的火苗在阳光下显得微弱。 将煤油灯绑在绳子一端,王艳杰站在井边,缓缓放下。 直到煤油灯悬在标记的高度,林夭夭大喊一声停,王艳杰连忙收紧绳子。 “东南……”林夭夭喃喃,“这是……‘离’” 当橙黄的光照在东南面的井壁上时,一道浅浅的刻痕显示了出来,那是一个模糊的“离“卦图案。 随后,两人配合着又找到‘坎’和‘艮’两个卦象。 拉回煤油灯,二人紧张盯着木盒。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动着那三个活动的八卦阵图。 细微的咔哒声响起,很快,‘离’、‘坎’、‘艮’三组卦象被她转到来的主位。 没有事情发生。 王艳杰焦急道:“什么鬼……还不对?” 林夭夭看着四道机关,突然发现关键点。 “是阴阳鱼的鱼头不对。”林夭夭沉声道,“我们没有固定点,鱼头方向等于没有定死。” “那怎么办?”王艳杰无奈道,“要不我再下去一趟,看看刚才那儿还有东西没了。” “等下,我知道了!”林夭夭恍然。 她将木盒放到井边上,而位置正是有标记的正上方。 果然,阳鱼鱼头位置变了。 随后她小心点转动阴阳图,将鱼头朝着梅花树的方向转去。 咔哒咔哒……咔哒! 最后一下,林夭夭明显感到不一样的顿感。 可盒子没有打开。 林夭夭不敢再轻易去碰,王艳杰却上手点去。 手指稍微用力,阴阳图竟被她按了下去。 木盒盖子被摊开。一只精美的玉镯静静地摆放在盒子中。 王艳杰激动喊道:“夭子!这是……” 林夭夭没有反应,王艳杰转头看向她,只见此时的林夭夭,眼眶有些红润。 “夭子,这玉镯……怎么这么熟悉。” 林夭夭低声道:“你还记得那张全家福么?” 王艳杰有些记不大清:“全家福?” “嗯。”林夭夭点头。 随后她伸手轻轻取出玉镯,缓缓举起,静静地看着。 这只玉镯,和照片中的那只一样。 那只戴在母亲手腕上的玉镯。 第129章 内年之事 看着林夭夭手中的玉镯,王艳杰低呼:“夭子,这是…干妈戴的那只?” 林夭夭轻轻点头,可对于外公的话,她一时间没想明白。 两女对视。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陈奶奶看着她们,轻声道:“乖乖…你们干杵在那儿干啥呢?” 两人同时转头,王艳杰看着老人手里的菜篮子,笑道:“没啥没啥,老太太,你这是去后院薅菜啦?” 陈奶奶点头:“嗯,待会儿再去街上买点排骨,给夭夭做个排骨吃吃。” 闻言,王艳杰噘着嘴,故作吃醋道:“老太太,我才是您亲孙女吧。”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都一样,都一样。” 这时,林夭夭开口询问:“奶奶,这口井,您还记得啥时候打的么?” 听见她的问询,陈奶奶眯起眼陷入回忆:“哎呦…这得有四十多年了。” “这么久么?”王艳杰惊呼,陈奶奶笑道:“我记得好像是当年怀艳杰他爸的时候,我那老头子找人打的。” 老人边想边说:“对,应该就是那时候。” 林夭夭皱眉,这口井的年龄太大,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与外公联系起来。 老人身旁的王艳杰指着东南方向继续问道:“那咱院里那棵梅花树呢?” 陈奶奶看去,没有丝毫犹豫:“那个啊,二十年的老树喽~” 林夭夭有些惊讶:“奶奶,您怎么记得这么清?” “呵呵,乖乖,这梅花树可是你外公亲手种的。” 老人缓缓走到树旁,眼神仿佛在看老友般,轻轻叹息:“这一晃,可都二十年了……” 感叹完,陈奶奶转身瞧着二人:“你们咋突然问起这个了?” 林夭夭没有说话,王艳杰稍稍挪到她的身旁,用胳膊肘撞了撞:“诶,想啥呢?” 被她这么一撞,林夭夭抬头看着梅花树,低声喃喃:“我怎么不知道外公她种的有这个树。” 听见这话,陈奶奶笑了出来:“你当然不知道啦,这树是老陆大半夜跑来种的。” “大半夜?”林夭夭惊讶,陈奶奶点头。 王艳杰上前,将老人搀扶到一旁的摇椅上:“您慢点说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闹不清两人是什么情况,可看着他们那好奇的目光,老人回忆着:“好吧,我想想哈……” 不多时,陈奶奶清了清嗓子:“这事儿还得从那口井说起呢……” 她的视线飘向天际:“我记得内年啊,这井突然干了,一滴水都没有。” 陈奶奶的声音不如往年那般清晰,宛如将二人拉到当时的情景。 “井里没水,让艳杰她爷直发愁。”老人缓缓开口,“我们就去找了村长,村长说是艳杰她爸干了错事,得罪了井龙王,要请法师来做场法师。” “我爸?”王艳杰歪了歪头,“哪有这么邪乎,他不是参军去了么?能干啥错事?” “对呀,我和你爷爷也是这么想的。”陈奶奶看向王艳杰,“我就问村长,我说‘老二犯了啥错能得罪了龙王’,可村长啥也没说。” 闻言,王艳杰舔了舔嘴唇:“老太太,那个村长现在住哪儿?我去找他问问。” “呵呵,那你可问不着了。”陈奶奶笑道,“早入土了。” 王艳杰哑口,林夭夭追问:“奶奶,后来呢?” 陈奶奶转头看去:“你们家是从外面搬来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老王想让你外公帮忙找找,有没有什么高人。” 她摩挲着林夭夭的手:“可没成想,你外公看了井后,脸色变得特别难看。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更是在井边站到半夜。”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就站那儿看。”陈奶奶摇头,“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你外公扛着工具就来了。” 林夭夭追问:“什么工具?” 陈奶奶也露出不解的表情:“大锤。” “啊?”王艳杰轻呼,“陆爷爷这是要干啥?” “砸呗。”老人继续说道:“我当时心想他是要干嘛,可老陆说交他给就行。” “后来呢?” 陈奶奶皱着眉:“老陆他带人把井给拆了,以前那井不长这样,是圆的。后来是老陆非要改成这八边形。“ 说着,老人目光落在井上。 闻言,林夭夭不自觉的摸向怀里木盒:“那外公他有说为什么吗?” “我们问过他,可他说的跟没说一样。”陈奶奶无奈摇头,随后沉下嗓音,像是在模仿陆渊当时的语气,“‘需要对应即可。’……你说这叫啥原因。” 老人靠在摇椅上轻轻晃动:“别说我们了,就连当时老陆带来施工的工人都觉得奇怪。” 接着陈奶奶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你外公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夭夭沉默,王艳杰赶紧跑回屋里,取来手暖壶塞进老人怀里,追问道:“后来呢?梅花树是咋回事?” 陈奶奶缓缓开口:“后来修好了井,老陆说等第二天再来一趟。” 老人揣了揣着暖壶:“可当天夜里,老陆他抱着一阔树苗跑来了。” “是这棵树么?”王艳杰询问。 陈奶奶点头:“对,就是这棵。” 林夭夭追问:“那这次呢,外公又说的什么?” “他说梅花好闻……”陈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不过他确实还说了些其他的,说是为了镇煞。可那玩意儿不是桃树么?” 闻言,林夭夭眼皮微抖,轻轻点头,王艳杰看在眼里,出声问道:“夭子,陆爷爷这啥意思?” 说罢,陈奶奶也转头看了过来。 瞧着二人满是疑惑,林夭夭舔了舔嘴唇,轻声道:“梅花树,又被称‘吉祥木’。被视为兼具‘镇煞’、‘招福’、‘调和’这三种作用。” “这么玄乎?”王艳杰并不相信。 陈奶奶却认真道:“真的么乖乖?” 林夭夭点头:“嗯,这也是我外公教我的。” 她回忆着外公生前的话,看向两人:“‘梅开五福,先天招福’,梅花的五瓣,对应着‘快乐、幸福、长寿、顺利、和平’的五福之神。种植或者摆放得当,可引五福临门,为家宅增补‘福气缺口’。” 闻言,王艳杰眼睛瞪大:“这么牛逼…那‘调和’是什么意思?” 林夭夭清了下嗓子解释道:“调和指的是‘调和五行,补偏救弊’,梅树整体属木,但白梅偏金,红梅偏火,可灵活补金和火。又因是在冬季开花,冬多为‘水’季,梅花自带‘泄水生木’之像,对水过旺、木过弱的八字格局或住宅,有自动平衡五行的作用。” 听着林夭夭一大串的解释,王艳杰点头。 这时,陈奶奶却压低声音:“乖乖,那镇煞呢?难道咱这宅子有什么问题么?” 王艳杰身子抖了下:“我说老太太,这玩意儿你还信呐?” 陈奶奶轻哼一声:“怎么?真就应你们年轻人那句话,左眼跳是财,右眼跳是迷信?” “呃……”王艳杰尴尬的闭上了嘴,陈奶奶追问着林夭夭。 林夭夭陷入沉默,此刻她也在想外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能见鬼的原因? 那为什么要在陈奶奶家栽种? 林夭夭轻叹一声:“‘阴极生阳,化煞镇邪’……” 第130章 约定 林夭夭深吸了口气:“梅花绽放于寒冬,阴气最盛之时,却能‘阴极生阳’,故被视作天然的‘阳刃’,像刀一样割断阴邪、镇伏外煞。在风水中的一些‘路冲’、‘尖角’、‘反弓水’这种煞的对应方位种植,有化煞为权的功效。” 说罢她静静地看着陈奶奶,只见老人缓缓低下了头,瞧不见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艳杰坐在一旁,早已听得入迷,见林夭夭停下了话语,她咧嘴笑道:“我滴乖乖,你懂得可真不少啊。” 林夭夭笑而不语,王艳杰起身走到梅花树下,看着树枝上的花骨朵便想伸手采上一朵,却被林夭夭急忙制止。 “别动!” “卧槽!”王艳杰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陈奶奶也赶忙抬起了头,看了眼王艳杰后看着林夭夭:“怎么了孩子?” 林夭夭看着两人:“奶奶,艳杰。你们知道‘梅花易数’么?” 王艳杰摇头,陈奶奶却点头道:“梅花易数,又叫‘梅花心易’,是一种卜卦之术。” 听见老人回应,林夭夭点头:“对,在‘梅花易数’的占卜中,梅花的落花、折枝、早开、重瓣等这些异象,常常被用作‘外应’信号,可兆示着人事变动、运势转折等。所以在庭院中栽种梅花中,等同于布下了一面‘天然卦盘’,可随时提供吉凶征兆。” 听罢,王艳杰赶忙收手后撤,看着林夭夭:“这么说,陆爷爷是在这儿搞了个‘八卦盘’?” 林夭夭轻咬嘴唇,点了点头,虽然她也不明所以,可也许只是外公出于好心罢了。 这时,王艳杰像是举一反三似的,追问道:“我看网上说的那些,家里搞这种盆栽绿植啥的,不还要考虑方位什么的?” 林夭夭轻声道:“嗯,确实需要考虑方位,这也是风水之术中的一环” 王艳杰好奇道:“那这梅花树适合种在哪里啊?” 闻言,林夭夭陷入沉默,静静地看着王艳杰。 对方被她看的发毛,试探道:“不,不会就是……” 林夭夭点头:“庭院梅,忌压宅心,宜东,宜东南……” 沙沙沙…… 王艳杰慌忙跑了回来,远离着那棵梅花树。 林夭夭沉吟着,没等她再说什么,陈奶奶惊讶一声:“哎呦喂,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 说着她赶忙起身,掏出兜里的老年机,看了眼时间:“我嘞老天呀,都快两点了,不跟你们闲喷了,我得赶紧买排骨去!” 随后转身朝着院外走去,走时还留下一句:“等着啊乖,奶奶待会儿给你做糖醋排骨。” 林夭夭本想跟着,却被老人直接拒绝,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自己,不能啥都靠年轻人。 看着陈奶奶离去的背影,林夭夭微微笑着。 此时王艳杰还沉浸在刚才的讲述中,缓缓走到林夭夭身边:“夭子,那这梅花还有其他意思没?” 闻言,林夭夭故作厌烦道:“自己上网查切……” 说着就走回卧室坐在床上,林夭夭掏出那个木盒,按下阴阳鱼,盖子弹开。 拿起玉镯,脑海中浮现母亲的面庞,包括第一次做的梦。 那张惊恐地,叫喊着的脸。 “妈……您去哪儿了?”林夭夭喃喃。 这时,王艳杰也走了进来,看着林夭夭的表情,询问道:“咋样了,有想起来什么了么?” 林夭夭摇头,王艳杰上前安慰道:“哎呀,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她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么难的密码都被咱俩给破开了,还怕搞不定?” 林夭夭也笑了下,缓缓戴上玉镯。 冰凉感从手腕处散开,一股阴冷气无形中蔓延在林夭夭身上,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王艳杰关心道。 林夭夭摇头:“没事。” 她并没有在意,只认为是玉器的特性罢了,再说这只玉镯也没地方搁置。 王艳杰拿起方形盒子把玩着,嘴里还嘀咕道:“陆爷爷还说有惊喜,合着就光一个玉镯呀。” 林夭夭无奈的笑着摇头,王艳杰拿着木盒扣扣外面又划拉划拉里面。 眼见没什么反应,她叹了口气:“哎,没劲……” 说着在手掌心磕了磕:“给你吧,别弄丢了。” “嗯。”林夭夭轻声道,伸手拿起对方手里的木盒。 但下一刻二人双眼瞬间瞪大。 “这……”王艳杰紧张的说不出话。 林夭夭呼吸一滞:“艳杰,这哪儿来的?” 王艳杰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啊……” 只见她手中放着一片酒红色木板,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没错,依旧是纸条。 “原来是有夹层。”看到木板的颜色,林夭夭瞬间明了。 王艳杰低声道:“我看看?” “嗯,打开看看。” 得到指示,王艳杰收回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纸条,嘴里还不断嘀咕着:“陆爷爷求求了,千万别光一两句话还是谜语,您想说什么就痛快点,拜托拜托……” 打开纸条,她期待的看去,可下一秒就大喊一声:“草!” 林夭夭被她的喊叫声吓得一哆嗦:“你他妈吓我一跳,让屁崩了?” “不是!”王艳杰气愤道,“之前好歹还有句谜语,现在连话都没了。” 她将纸条递给林夭夭。 看着空白一张的纸,林夭夭皱眉:“什么情况……” “再让我看看!”王艳杰不死心,没等林夭夭看仔细又将纸条要了回去。 她反复打量,就在举起胳膊,借光倾斜的看去时,王艳杰的嘴角勾起笑意:“哈哈……还好我生性多疑!” 瞧她这般模样,林夭夭催促道:“赶紧说。” 王艳杰赶忙起身,从林夭夭背包里掏出一根铅笔后跑到桌子旁,轻轻的在纸上摩擦着。 林夭夭看懂了对方的意图,静静等待着结果。 两分钟后,王艳杰放下铅笔,笑道:“老娘就是天才!” 她将纸条还给林夭夭。 只见纸上被王艳杰用铅笔涂成灰黑色,但反印出几个白字。 【中举之木,可是金丝】 【元市无价,相互比对】 【节约用钱,见底可卖】 林夭夭看着二十四个字,久久不语。 王艳杰再次琢磨起来,眼睛越看越亮:“夭,夭子!” 她激动的说道:“陆爷爷说这木头是金丝木啊,那不就是金丝楠木!” 可林夭夭却没有兴奋的表现,低头喃喃:“艳杰,我得等一年……” 闻言,王艳杰表情顿住:“什,什么一年?” 林夭夭语气有些怪异,轻声道:“上面写的,是外公给我的约定。” “哈?”王艳杰皱眉,“陆爷爷的意思不是说得节约用钱,见底了可以卖掉,难道还有别的惊喜么?” “嗯。”林夭夭缓缓抬头,盯着王艳杰:“每句第一个字,你竖着看。” 王艳杰疑惑的看去,轻声念道: “中元节……可相见……” 第131章 三重相同 卧室中寂静。 仅有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歪日……”王艳杰率先憋不住,“真的假的?”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林夭夭:“夭子,陆爷爷他不是……” 虽未把话说完,但林夭夭明白对方的意思,她缓缓开头:“也许真的能见到呢。” 王艳杰表情微变:“夭子,你可别吓我啊。” 她坐到林夭夭身旁:“中元节虽说是鬼节,可这毕竟是传说,你怎么还当真的了。” 林夭夭低下头,摸索着手腕上的玉镯。 见她不语,王艳杰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陈奶奶的呼喊声传来:“娃娃们,吃排骨咯。” 闻言,王艳杰整理好表情,小声道:“走吧,折腾一上午了,早上的粥早消化完了。” 林夭夭并未反对,外公的事,陈奶奶还没讲完,林夭夭还有不少问题。 —————————— 餐桌上,陈奶奶给林夭夭夹着排骨,看的王艳杰醋意大发。 可老人却乐呵呵说道:“你能吃上这排骨,可是托夭夭的福,你还搁这儿耍上脾气了。” 王艳杰噘着嘴,埋头吃饭。 林夭夭咽下口中饭菜,开口问道:“奶奶,那我外公种完梅花树之后呢?还有其他啥情况没?” 听见她又开始询问,陈奶奶装作责备道:“你这孩子,吃个饭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夭夭笑了笑,她明白老人是在关心自己,没等她解释,一旁的王艳杰急忙说道:“哎呀老太太,我也想听,您就接着讲嘛。” “哟哟哟,咱的小霸王也会撒娇了。”陈奶奶看着一脸谄媚的王艳杰,嘲笑道。 王艳杰脸颊微红:“您就赶紧说吧。” “好好好。”陈奶奶喝了口温水,开口道,“额……说到哪了?” 闻言,王艳杰愣住,她给忘了。 这时,林夭夭轻轻开口:“您说到外公他种了梅花树,是为了镇煞。” 陈奶奶连连点头:“对对,哎呀,还是我的乖乖脑子好使。” 说着她还刮了一眼王艳杰。 王艳杰低头装作没看见似的。 老人清了清嗓子:“老陆一个人在那儿树,完事了他还绕着树转了几圈,嘴里好像还嘀嘀咕咕的。” “您还记得么?”林夭夭追问,陈奶奶摇头,“老陆不让我们靠近,所以我跟老王当时在里屋的门口看着呢,听不见。” 听着老人的回答,林夭夭脸上稍稍失落,扒拉着米饭。 王艳杰继续追问着后来的事情。 陈奶奶轻声道:“第二天吧,老陆就带了工具盒跑来了。” “啥工具盒?” “就这么大的锤子。”老人说着,双手比划着半个拳头大小。 “就一个锤子能干嘛?”王艳杰皱起眉头。 “可不止锤子。”陈奶奶摇头,一边比划着一边继续说道,“还有这么长的凿子……哦对了,还有罗盘和一摞子符纸呢。” “啊?”王艳杰张大嘴,她看向林夭夭,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原因。 可林夭夭同样呆呆的看了回去。 随后,林夭夭给老人夹着菜,等待着下文,陈奶奶开心的吃了碗里的肉,缓缓说道:“我刚想问他拿这玩意儿要干嘛。可你猜你外公说啥……” “昂?” “他说得下去跟井龙王谈谈。”老人神秘道。 话音刚落,王艳杰咳出米饭,陈奶奶满是嫌弃的摆手:“哎呦闺女,你矜持点好不好……” “没……咳咳……没事。”王艳杰咳嗽着,“甭管我……咳咳……您继续说。” 陈奶奶没再管她,转头看向林夭夭:“然后你外公就下井里。只不过奇怪的是,他再三交代不允许我们到井边看。” 闻言,林夭夭快速思考着,“想来,外公就是那个时候在井壁上刻下的八卦符。” 心中有了猜测,她轻声道:“那后来有水了么?” “有~”陈奶奶拉长声音,“老陆上来后,告诉我们说不出半个月,保证有水。” 老人眉飞色舞道:“结果真就过了半个月,井里上水了。” 看着陈奶奶的模样,王艳杰惊叹道:“真有井龙王啊。” 可刚刚还赞叹神奇的老人突然摇头:“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后来听专家说,没水是因为旱的,地下河都没水了。” “额……”王艳杰哑口,林夭夭也轻笑出来。 陈奶奶缓了口气:“事儿就这么个事儿,现在没啥问题了吧。” 她看着两人,结果林夭夭又询问道:“奶奶,您记得栽树那天的日子么?” “日子?”老人皱眉,简单回忆后开口,“日期记不住了,不过那天是中元节。” “哗啦。” 王艳杰刚拿起的筷子猛地放下:“老太太,您确定么?” 瞧着她这么大反应,老人虽然好奇不过还是耐心解释:“当然确定,谁家好人中元节大晚上的种树啊,要不是多年的邻居,我早把老陆撵出去了。” 随后她好奇问道:“咋滴了?” “没事,就是您记性啥时候这么好了。”王艳杰打着哈哈扯过话题。 陈奶奶轻哼一声,看着不再问问题的两人,催促道:“赶紧吃吧,饭都凉了。” —————————— 晚上,陪着陈奶奶上街转悠的两人躺在床上。 依旧是那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姿势。 王艳杰失落的叹气:“夭子,你真的要回去了?” 林夭夭低声回应:“嗯,陈队打的电话。” “这不纯纯的压榨员工么?”王艳杰抱怨道,“说好的三天,这才一天半。” 林夭夭笑了两声:“本来我也就没想休息,能休息这一天半天的,也算可以了。” 王艳杰蛄蛹下身子:“好不容易能呆一块儿了,真他妈烦人。” “好了,你这话整我的还要进去似的。”林夭夭安慰道,随后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没?啥时候让我瞧瞧。” 王艳杰闷声道:“切,我才不要那累赘玩意儿呢。” 她挠了挠后背:“我爸妈又不用我养,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鸡毛对象儿啊。” 林夭夭笑道:“得了吧,你再不找,小心没人要了。” “没人要就没人要呗。”王艳杰满是不在乎的语气,“大不了夭子你养我呗。” “去你大爷的。”林夭夭笑骂,“我可不会养猪。” 王艳杰呵呵笑了两声,随后正经道:“对了夭子,我好久没见干妈了,等我忙完,我就找你哈。顺便见见干妈。” 可等说完,她迟迟没等到林夭夭答复,便轻声问道:“你咋了夭子?” 林夭夭沉声道:“我不知道我妈去哪儿了。” “啥玩意儿?”王艳杰惊呼,“啥叫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夭夭轻叹一声,将自己出狱后回家的情况讲了一遍。 听罢,王艳杰久久不能开口,最终紧紧抱住林夭夭,在她耳边说道:“没事,别怕,我陪你一起找。” “好。”林夭夭低声回应。 王艳杰继续道:“哎呀,你出来那天我没能去接你,你可别怪我啊。” 闻言,林夭夭轻轻拍了拍对方手背:“怎么会,你还愿意认我这个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了,那天可是……” “咱们不是朋友!”没等林夭夭说完,王艳杰打断,随后严肃道,“咱们姐妹,比亲姐妹还亲的那种!” 瞧见林夭夭又不说话,王艳杰自豪道:“咋啦,感动到了?” 林夭夭猛然转了过来,与王艳杰面对面。 “你干啥,吓我一跳!”王艳杰惊的一颤。 可林夭夭的语气却透着古怪:“艳杰……” “嗯?怎么了?” “我出狱那天……” “昂?” “是中元节!” “卧槽!” 第132章 品画 王艳杰不可置信道:“你没记错?” 林夭夭坚定道:“我不可能记错!” 闻言,王艳杰思索道:“这也太特么巧了吧……” 她回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陆爷爷的纸条,老太太记住的日期,还有你出来的那天……我滴妈……” 王艳杰不停啧啧,而林夭夭平躺回去,她想的要比对方多的多。 毕竟见鬼的人可只有她一个,至于赵豪,那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林夭夭也有验证的相关计划。 而见鬼的时间,也正是自己出狱的那天,中元节的晚上,她第一次见到小北的那个夜晚。 林夭夭的指尖掐进掌心,想想当初处理完小北的事情后。 她还曾给自己化过煞,毕竟这方面的内容,外公当初可没少教。 用外公的话来说,煞气是见鬼的诱因,见鬼即是见煞,化煞即是驱鬼。 后来她还是找了些‘相关人士’,可那些人对林夭夭的评价都是相同的:姑娘,你不像是能见鬼的人,鬼邪之物应该是要躲着你才是。 这让林夭夭一直摸不着头脑,直至现在。 如今,外公种梅镇煞、自己刑满释放、以及那个一年后的约定。 三件事情,仿佛被一只手在暗中推动,而这只手的主人,林夭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外公陆渊。 “夭子?”王艳杰的手突然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林夭夭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你没事吧?”王艳杰关心道,“你在发抖……” “我没事。”林夭夭轻声道。 随后,她突然扭头看着对方:“艳杰……” 林夭夭的嗓音有些沙哑,王艳杰被她这突然的一嗓子吓的一颤:“啊?咋啦?” “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么?” 问出这个问题,林夭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鬼,她早就见过了,可唯独没见过外公。 听见她的询问,夜光下,王艳杰的双眼隐约可见的不断放大:“你……该不会觉得陆爷爷他变成……” 林夭夭没有回答,回过头,安静的盯着天花板。 王艳杰轻咳两声:“夭子,别胡思乱想了,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那玩意儿,我也希望你看不见。陆爷爷除外。” 说着,她搂住林夭夭:“睡吧宝儿…睡吧……” 王艳杰像是哄婴儿一样,手掌不断地轻拍着林夭夭。 可林夭夭抿了抿嘴,心里回应道:“可是我看见了……” —————————— 次日上午,吃过早饭,王艳杰拉着林夭夭的手,站在老街外。 “真的要走哈?”王艳杰依旧不舍,林夭夭撇了下嘴,“你够了啊。” 闻言,王艳杰叹了口气:“哎,我能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你就这么弃我而去,苍天啊,大地啊……” “你他妈闭嘴!”林夭夭受不了有点疯癫王艳杰,赶忙上前捂着对方的嘴,威胁道:“信不信你再叭叭,我一脚给你踹河里。” “呜呜呜……”王艳杰呜咽几声。 林夭夭松开手,平静道:“没事啦,反正又不远,没事串个门儿就行了。” “歪日,大姐,一百多公里啊,还不远?”王艳杰反驳道。 林夭夭笑了笑,这时,一辆白色纯电轿车,打着双闪停到二人面前。 “好了,我车到了。撤了。”林夭夭冲着王艳杰摆手。 王艳杰叹气道:“滚吧滚吧,注意安全。” 林夭夭坐上车,和王艳杰道别后,车辆驶出街道。 —————————— 滨江市刑警队,林夭夭到地方时,已是上午十点整。 坐在熟悉的工位上,平日里的几人都不在办公室。 就连徐姐都一直不曾接听电话或者回复信息。 而老陈也只是在电话里提到有一起案子,需要她的协助。 所以这才连忙来赶了回来。 正当她正准备给老陈打电话时,身后传来一道呼喊:“夭夭姐!” 林夭夭转身,赵豪快速朝自己走来。 “赵豪,陈队呢?”林夭夭开口询问。 赵豪回应道:“走吧夭夭姐,路上说。” 林夭夭点头,同时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袋。 —————————— 依旧是赵豪相亲那天的那辆车。 车上,林夭夭打开文件袋,一张男子的照片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有着些许独特的忧郁气质,眼神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不是苏墨么?”林夭夭诧异道,“去年在省美术馆举办过个人画展,我在监狱里看过他的报道。” 开车的赵豪点头:“苏墨,知名画家,三天前失踪。家属昨天报的案,说是收到了他寄来的一封信,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林夭夭皱眉。 “对,我们也尝试联系了,没结果。”赵豪继续补充道,“他家人说,苏墨平时性格孤僻,但从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无缘无故失踪,呵呵,这话说得……”林夭夭轻笑,“合着以前出现过有缘故的失踪呗。” “真让你猜对了,之前还真有过。”赵豪同样笑道,“而且这次不仅是无缘无故,还留下一幅没画完的画。” “画?”林夭夭的眼睛亮了起来,除去案子本身,她还真的很想看看大师们的画作。 赵豪点头:“对,一幅名为《遗憾》的画。这也是师傅喊你回来的原因,画这东西我们都不懂,担心有什么线索,就只能打扰你了。” 闻言,林夭夭笑道:“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两人闲聊着,警车驶出警局,穿过繁华的市区,向城西的艺术家聚集区驶去。 苏墨的工作室在一栋老旧的厂房改造区里,这里曾经是纺织厂,现在成了众多艺术家的天堂。 “到了。”赵豪停下车,指着一栋红砖建筑,“就是这里,三楼。” 三楼,302室。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名年轻警员正在值守。 几人打了招呼,赵豪带着林夭夭快步走进画室。 此刻老陈正站在屋内搜寻着相关线索。 瞧见二人走来,老陈点头,和林夭夭简单寒暄两句。 老陈侧身指向画室中央,一个画架背对着三人。 林夭夭快步上前,只见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画面中央是一个女子的背影,长发飘飘,身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田中。 画面很美,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遗憾》……”林夭夭轻声念出画作的名字。 老陈走到她的身边:“小林,你怎么看?” 林夭夭仔细观察着画作:“从技法上看,苏墨的确称得上大师。笔触细腻,色彩搭配大胆却又非常和谐,所有细节都恰到好处,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这幅画整体却给人一种压抑感,明明是充满生机的向日葵田,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老陈摩挲着下巴:“怎么个诡异?” 林夭夭歪了下头,轻声回应道:“我看到了死亡。” 第133章 他想翻案 闻言,老陈浑身绷紧:“死亡?” 瞧他瞬间警觉的样子,林夭夭连忙解释:“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死亡。” 她凑近一些,继续道:“我说的是感情上的死亡,就像……就像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心死了。” 一旁的老陈若有所思:“听他家人说,苏墨最近情绪确实很低落,经常一个人发呆。” “会不会是抑郁症?”赵豪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这个可能。”林夭夭点头,说着便朝着画室其他地方走去。 老陈却轻轻摇头:“抑郁症患者可不会尽心安排失踪,别忘了,他可是留了信,而且还是寄给了家人。说明苏墨是有计划的。” 话音落下,几人没再说话,这时,林夭夭走到一处堆满了素描本的角落,看向老陈:“陈队,这些可以看么?” 老陈看去:“戴上这个。” 说着让赵豪取出一双崭新的白手套给她拿了过去。 戴上手套,林夭夭随手捡起一本翻开,映入眼中的是各种人物形态的速写,可奇怪的是,上面皆是一些女子,或背影或侧面,而那些正面画面,面部都很模糊。 “这人也画的不好啊。”赵豪吐槽,“脸都画不清楚。” 林夭夭笑道:“这可不好说。” 随后,她又弯腰随即捡起另外一本,快速翻看着,渐渐地,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陈队。你来一下。” 老陈快步上前:“怎么了?” 林夭夭摊开素面本:“你看下这个,我感觉这画上的女人,像是同一个人。” 老陈不语,接过素描本,前后翻动着:“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说着他又快速翻看起另外几本,惋惜道:“可惜了,脸部都很模糊,看不出来长啥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夭夭点了点头思考,“一个画家,能够精准的画出人物的各种姿态,却故意不画脸,这就让人得琢磨了……” “会不会是他自己也记不清这人的样子了?”赵豪探着头,插了一嘴。 林夭夭摇摇头:“反复画一个人的身影,却记不住对方的脸……” 她微微眯眼:“而且每张身影画的都十分流畅,不可能记不住脸。” 林夭夭环抱双臂:“像苏墨这样的大神,就算是一眼之缘,也不可能真的忘记对方。其二就是,这些脸,是单纯的因为不想而刻意后的杰作。” 说罢,她看向两人,可对方却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赵豪木讷的举起手:“报告!我没听懂。” 旁边的老陈则是笑道:“小林啊,你能说的再……” 他一边说,双手还打着圈:“清楚点,可以嘛?你们搞艺术的弯弯绕实在太深奥了。” 闻言,林夭夭笑出了声:“抱歉,怪我了怪我了。” 她伸手点在一张速写的人脸上:“这里的线条,是先虚而后实,可表面却又薄薄的盖上一层虚。” 林夭夭看着老陈两人的反应,发现自己又没讲明白,她迅速换了个解释:“就是说,苏墨在画脸的时候,是知道这张脸的样貌,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选择刻意且坚定的躲避。” 老陈有些明了,赵豪追问道:“躲避什么?” “画上的女人。”林夭夭轻声道,“也可能是自己,或者自己的记忆。” 话音刚落,老陈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听完,脸色变得更加疑惑。 “怎么了陈队?”林夭夭好奇问道。 “是大刘。”老陈沉声道,“他说技术科在苏墨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看着两人,又扫了一眼地上素描本:“带上两本,咱们先回去。剩下的我让同志们收拾好弄回去。” 说罢,三人离开画室。 路上,赵豪开着车,副驾上的老陈简单介绍着情况:“苏墨的电脑里,有大量关于一个叫叶青青的女人的资料。” “叶青青?”林夭夭重复着名字。 老陈扭头看去:“怎么?你认识?” 林夭夭摇头:“不确定。我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老陈轻轻点头,低声催了一下赵豪。 —————————— 技术科里,大刘和张欣正在分析苏墨的电脑数据。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大刘看去:“陈队,你们回来了。” 他转身指着屏幕:“这个苏墨似乎正在调查什么。他的搜索记录里全是关于十年前的一起意外死亡案件。” “什么案件?”老陈急忙凑到跟前。 “十年前,一个叫叶青青在城郊外的废弃工厂意外坠楼身亡。”电脑前的张欣调出资料。 大刘在旁边补充道:“这个案子当时被定性为意外,可奇怪的是这个苏墨似乎在追查相关信息,跟要翻案似的。” 再次听见叶青青这个名字,林夭夭急忙道:“有叶青青的照片没,我看看。” “有。” 随后,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证件照,清秀的脸庞,温柔的眼神,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林夭夭表情变了又变,赵豪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道:“夭夭姐,你咋了?” 老陈呼的一声回头看了过来。 “我认识她。”林夭夭的声音微微颤抖,可心里早就有些急了。 “外公啊外公,这该不会又是你安排的吧。” 她的内心不断腹诽,老陈依旧是询问的目光盯着自己。 林夭夭深呼吸后,解释道:“叶青青,初中时候我们的美术老师。” “这么巧?”赵豪惊呼。 林夭夭无奈的点头:“我也没想到……” 老陈摩挲着下巴,林夭夭继续道:“她对我们这帮学生很好,课外时还免费教我们。不过后来突然就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消息。”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么?”老陈询问。 林夭夭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学校里有很多传言。有人说她怀孕了,有人说她家里出了事,但都没有证实。” “没想到居然在十年前就死了。”她看向屏幕上的时间:“算算案子上的时间,好像就是在她离开后的两个月。” 老陈站直,诧异道:“真的?” “嗯,我只能说按照档案上的时间上算,是两个月,至于死亡时间就不好说了。”林夭夭缓缓回答。 赵豪接话道:“苏墨呢?夭夭姐,你那个时候听过么?我有点怀疑他俩是情侣。” 林夭夭回忆了下,开口:“没有。” 老陈吐了口气,沉思道:“苏墨一直关注叶青青和她的案子,也许……这两人真有关系。” 第134章 八月十八的外公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欣突然开口道:“陈队,这里有个加密的文件,需要密码。” 老陈回头:“能打开么?” “需要一些时间。”张欣应声回答。 老陈点头:“好,你先整着,我连苏墨的家人,看知不知道密码。” 随后,他又看向林夭夭:“看来这个案子确实要复杂了。你要不先休息吧,等有需要再……” “我没事。”林夭夭摇头打断,“我就觉得我应该参与这个案子。” “什么意思?” “叶青青老师对我的帮助很大。”林夭夭轻声道,“而且苏墨还是个画家,说不定一些线索就在他的画里,你们……” 老陈轻咳一声:“行吧,辛苦你了。” 林夭夭笑道:“没事,分内之事。” 见对方不再追问,林夭夭稍稍松了口气,总不能让她说这案子可能跟自己外公有关。 老陈拍了拍大刘肩膀:“刘儿,你和欣欣辛苦下,看能不能打开这个文件。” 大刘点头道:“放心,交给我。” 三人走回办公室,此时刚过下午三点。 “小林,豪儿。”老陈突然开口,“你们觉得苏墨还活着么?” “啊?”赵豪有些宕机,“咋了师傅,这不是失踪案子嘛?” 老陈咧嘴笑了笑:“紧张啥,我就问问。” 赵豪抿了抿嘴:“可能还活着的吧……夭夭姐你觉得呢?” 工位上林夭夭抬头望着窗外:“我也觉得他活着。” “哦?为何?”老陈好奇道。 赵豪挠了挠脸:“就是觉得。” “小林呢?你的理由是什么?”老陈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沉吟道:“《遗憾》那幅画给我的感觉不是告别,而是……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 “等待某一天的到来。”林夭夭轻声道,“不如说真相大白,再或者……可能弥补遗憾的那一刻。” 听到这种缥缈不实的理由,老陈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每一个失踪的人背后,都有一个等待他们回去的家庭……” 林夭夭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是一样的等待,八年的牢狱生活,不就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吗? 想到此处,她打开从画室里带回来的素描本,安静的翻看着。 不过就在看的过程中,林夭夭那原本慵懒的身子,坐的越来越直。 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手上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哗……哗…哗…哗哗! 啪嗒! 素描的封皮被她合上,当林夭夭抬头时,余光中的身影让她心中一惊。 下意识的瞬间朝反方向站起,一只手摸向腰间。 “哎呦!”老陈的发出一声惊呼,“你吓我一跳小林。” “陈,陈队?”看见对方是老陈,旁边还站着赵豪,林夭夭喘了口大气,“我还被你俩给吓一跳呢。” 老陈和赵豪茫然的对视一眼,随后问道:“你刚刚是咋了?跟中了邪似的。” 听见询问,林夭夭反应过来,赶忙说道:“陈队,咱回苏墨的画室一趟。” “怎么了?” “我知道那幅《遗憾》的主角是谁了。” “谁?” “叶青青!” —————————— 城西,纺织厂三楼三零二。 林夭夭和老陈还有赵豪三人呆呆的站在画板前。 谁都没有说话,三人的脸上,眉头皱的一个比一个深。 “像!”老陈率先打破安静,“确实像啊……” 赵豪点头附和。 林夭夭肯定道:“不只是像,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叶青青。” “为什么?” “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林夭夭发愁道,“就从这脸部的轮廓形体上看,这就是一个人。而且,苏墨虽然故意没有画脸,但是一些潜意识的笔触扫动,还是能看出来大体五官的。” 她不停的点头:“我确定,苏墨画的就是她!” 老陈暗自点头:“可他为啥不画脸呢……” 林夭夭沉默,老陈见状,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闻言,林夭夭和他对视:“要是让我猜的话,我猜叶青青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老陈猛地瞪大眼,尴尬的笑道:“你可真敢猜。” 林夭夭笑笑不说话,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轻声道:“赵豪呢?” 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惊喜声:“师傅!夭夭猜对了!” 两人回头,只见对方正站在一堆画架后面,看上去就像是画架堆里长了个人。 老陈回应道:“啥就猜对了。” 赵豪大声道:“苏墨说叶青青的死不是意外。” “谁说的?”老陈提高嗓门。 林夭夭更是瞬间被电击一般。 她迅速环视画室内,可却没有发现任何‘鬼’影。 “他怎么告诉你的?”林夭夭有些紧张,她的第一反应是出现了苏墨的鬼魂。 毕竟林夭夭始终还认为赵豪同样能看见鬼的这个事情。 谁知,赵豪缓缓抬起胳膊,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 “他写的日记里有说啊……”他一脸委屈的道。 林夭夭一怔,轻声骂道:“你大爷……” “你大爷的!”老陈却丝毫不客气,快步冲向赵豪,“我还以为你见鬼了!” “额……”赵豪蹭着墙钻了出来。 接过笔记本,老陈小心翼翼的翻开,看着上面的文字,他低声道:“像……按照技术科给的解析,这笔记像是苏墨的。” 林夭夭不语,认真的看着本子上的内容。 【2024年3月15日,晴。】 【我今天又梦见了青青。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温柔。】 【在梦里,她对我说,放弃吧。她劝我放弃。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是为了我好。可我不甘心,我想知道讨个公道。】 【青青,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完成那幅画,为你戴上戒指。】 看完内容,她有一种阴谋的感觉,看向老陈,对方脸上有着同样的表情。 翻开下一章,日记在继续: 【2024年5月20日,雨。我去了青青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的那么灿烂。】 【我告诉她,我接近了真相,但是也遇到了阻力。】 【青青,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帮我。】 林夭夭深吸口气:“果然,苏墨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老陈点头同意,他们几乎看着后面的内容,可大多数都是苏墨对叶青青的怀念与寻找真相的决心。 直到,八月十八那天。 【2024年8月18日,阴。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老者,白胡子,笑呵呵的。】 【他带着我的一个老友来看我的画,我那个老朋友告诉了我一些当年的事情。】 【我不敢相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青青的死就不是意外。】 【对了,那白胡子老者,好像会一些道术,说以后我会见到青青,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读完最后一句话,老陈不停啧啧。 林夭夭的瞳孔已经放大。 “白胡子…老者…道术…活人见死人……” 第135章 主动而非被动 这些词语平平无奇,可组合在一起后,林夭夭的脑海中浮现外公的样貌。 赵豪也发现了一丝不对:“他这话啥意思啊……啥叫‘以后我会见到青青’,这人不都死了么?” 他越想越不对:“难不成他也想不开了?” 老陈沉声道:“我想不会,至少在他找到叶青青的死因之前,应该不会。” 林夭夭和赵豪对视一眼,老陈继续翻看着日记。 可刚才的那一页,却是最后一页,往后便是空白。 “没有了……”老陈喃喃,再次往后寻找,依旧无果。 林夭夭低声猜测:“有没有可能被销毁了?” 老陈闻言,认真的看着空白的部分,见并无可疑之处,他用力别开日记本的粘连根部。 果然,一条狭窄的纸张露了出来。 “有被裁剪的痕迹!”老陈略有兴奋,可随后又皱眉:“这个裁剪明显是刻意的。” 林夭夭思考后建议道:“陈队,正常写字都会留下压痕,要不让检验科试着看能不能鉴定出来。” 老陈点头同意,让赵豪将一些重要的日记内容拍了照后,便谨慎的收进证物袋中。 半个小时后,林夭夭和赵豪在画室中又四处找寻一番,见一时间找不出多余的线索,两人纷纷叹气。 这时,出去打电话的老陈站在门口,冲着两人喊道:“小林,赵豪,走了,技术科打开那个文件夹了。” 闻言,屋内两人快步跟上。 车上,林夭夭一直在思考苏墨与叶青青之间的关系。 从日记来看,苏墨对叶青青是有感情的,至少在对方死了十年中,苏墨依然在为她寻找真相的行为,是一种爱。 林夭夭又想起了日记上的内容,心中暗想:“外公说苏墨会见到叶青青,如果苏墨还活着,那让活人见到死人,有一种方法能做到……” 想到这里,林夭夭坐直身子,心中的预感很强:“我给叶青青画像……看来真的是外公安排的,可苏墨怎么见到死去的外公了?” 这点她一直想不通,这时,前排的老陈开口询问:“你们对苏墨的失踪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没有回答,倒是赵豪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师傅,我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没事儿,只管说。”老陈鼓励道。 赵豪整理下思路,开口道:“我觉得苏墨他可能真的发现了点啥事,然后被人给……” 他停顿住没有往下说。 老陈皱眉,似乎是在思考对方给出的猜测。 不过随后又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他为什么能留下那封信?而且信的内容看上去很平静,像是安排后事一样。” 赵豪语塞,没能给出解释,后排的林夭夭却推测道:“有没有可能他是主动而非被动?” 听见她的推测,老陈示意道:“你继续说。” 林夭夭组织着语言:“有人要阻止苏墨的调查,再或者真的要对他做出一些违法行为。而苏墨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就主动躲了起来。” 话音落下,她抬头看着两人的后脑,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片刻,老陈带着认可的语气道:“那要这么说来,苏墨的主动留信,难道就仅仅是个报平安么?” 林夭夭微微摇头,询问道:“陈队,苏墨留下来的信上都写的什么?” 闻言,老陈一愣:“啊?哦哦,抱歉,还没给你看呢。”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赶忙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后递给过来。 林夭夭接过,两指滑动着放大了照片,只见上面的字迹和日记上的基本一致,几行小字,如同告别: 【致家人:】 【当你们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鼓足了勇气,去完成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这些年的每一幅画、每一笔痕迹,都是为了这一刻。】 【十年了,孤独与挣扎,都该到了结束的时刻。】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愧对你们,但至少,我能永远陪在青青身边。】 【遗憾终将圆满。】 【苏墨。】 将手机还了回去,老陈轻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思忖片刻,沉沉的吐了口气:“他这信,给人一种想要轻生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原因,苏墨的家人感觉这次和之前的离家出走不一样,所以来报警了。”老陈开口解释。 林夭夭舔着嘴唇:“我还有个想法。” 老陈闻言,赶忙转头:“哦?快说说看。” 林夭夭稍作犹豫:“如果这封信,是一个障眼的手段呢?” 老陈皱眉:“你是说……他是为了躲避暗中的人?” “嗯。” “嘶……有这种可能。”老陈靠回靠背,分析道:“他查到了某些事,又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所以透露出轻生的念头,然后独自躲了起来。” 林夭夭点头:“所以我想的是,从两方面入手,一是继续找人,二是……重新调查叶青青案。” 听到她的建议,老陈没有即刻同意,反倒是缓缓开口:“等咱们看看文件里的东西吧,如果真有必要,我会找杨局打报告的。” 林夭夭没再追问。 三人短暂的沉默,林夭夭突然开口道:“对了陈队,徐姐呢?怎么今天一天没见她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 谁知,听见她提到徐姐,老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瞧他如此反应,林夭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怎么了陈队?徐姐她怎么了?” 老陈没有回答,依旧唉声叹气。 林夭夭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对方的愁容,焦急道:“陈队,你倒是说啊!” 老陈看了眼窗外,轻声问道:“小林,你觉得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作为一个老刑警,老陈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可徐姐如今的状态,让他很是担心。 后排的林夭夭愣住:“陈队,你还研究上哲学了?徐姐她到底怎么了?” “我说的就是你徐姐。”老陈抓了抓头,“恐怕她今天不会好过。” 说完这话,就连开车的赵豪也重重叹了口气。 瞧着二人,林夭夭身体绷直,认真思考着老陈话里的意思。 爱……不好过…… 是王海! 林夭夭惊醒,随即问道:“王海警官怎么了?” 老陈惊讶回头,他没想到对方的洞察力如此恐怖。 随后回过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今天……是海哥下葬的日子。” 林夭夭惊讶,她想过这一刻,但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是今天。 “那案子呢?就真的不查了?”林夭夭急切,“我记得非正常死亡,死因不明的必须要做尸检啊,即便做完了,也能在殡仪馆保存三十天的啊。” “哎……”老陈叹息,“做完了……” “可案子还没破的啊!”林夭夭继续说道。 老陈皱眉:“尸检报告都出过了,流程上可以进行下一步。” 话音刚落,他奇怪的看向林夭夭:“你怎么这么激动?” 林夭夭一时语塞。 怎能不激动,王海可能与外公接触过。 而且以先前的经验来看,自己见过的灵魂,身体都还保存着。 一旦被火化,林夭夭不敢保证能否再见到对方的魂魄。 至少,她现在是可以见到的! 人都有私心,林夭夭不可能放弃任何一条线索。 思索半天,林夭夭解释道:“我是替徐姐不甘。” 闻言,老陈这才转回身,林夭夭追问道:“那王海的家人呢?案子不破,他们会同意么?” 谁知,听见这话的老陈叹气声加重: “让火化的,就是王老爷子……” 第136章 文件中资料 “啊?” 林夭夭不可置信,老陈继续道:“而且对于这个案子,老爷子没有任何情绪。” 他继续挠头,嘴里嘟囔:“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林夭夭无力的向后一倒,满心盘算着王海魂魄的事情,可想到徐姐此刻定比自己还要不好受,也就不愿再打扰对方。 她抬手揉着太阳穴,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突然,老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小林,其实我刚才问的问题,不光是指老徐。” 林夭夭心累的回道:“那还有谁?” “我是在想苏墨。”老陈声音低沉,“十年了,他一直在为叶青青奔走,这份执念……可真是……” 他一时间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闻言,林夭夭身体一抖。 执念…… “不会吧……”林夭夭低声喃喃。 “什么不会?” “没……我是说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林夭夭急忙改口。 随后缓缓平静下来,望着窗外,眼神变得悠远:“明明不知道往后的结局,却依然执着。除了是个傻子……也许还是能让自己得到救赎的方式吧……” 不知为何,此刻的林夭夭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现在的年轻人,谈情说爱都这么深奥。”老陈感叹道,“看来你还是很懂的嘛,有心上人了?” “有个屁。”林夭夭笑道,“谁还没点过去啊。” “哈哈哈,也是。”老陈笑了出来。 林夭夭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重要的是,往后得如何前行……” —————————— 技术科,大刘敲击着键盘,随着屏幕上的红色弹窗变绿,他终于缓了口气。 “我滴乖乖,这家伙到底搞了多少密码。”大刘吐槽,张欣递来一杯温水:“看来这人还真查到一些了不得的资料来。” 二人看着文件中的几张图片,原本打开了文件后,大刘就通知老陈他们。 不过张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挨个点开了资料,结果发现除了文件上了锁,就连视频和一些图片都上了锁。 于是二人马不停蹄的继续了破密的工作,直到刚才,终于将最后一个上了锁的文档破解开。 “咔哒……” 双击点开。 一张照片率先跳出,五十多岁的样子,男性。 照片下是一段文字,记录着男子的信息。 【姓名:鲍壮国。原滨江市公安局下辖海新区刑警大队队长。为青青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已退休。现住海新区建设路龙湖小区三栋五零一。】 往下翻看,又是一张男人的照片,三十五六岁,地中海发型。 见到照片,大刘明显一愣:“金世昌?” 张欣也凑了过来:“是他,看来咱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 话音刚落,老陈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什么对的?发现什么了?” 听见声音,大刘急切道:“陈队,你们回来的正好,快来!” 闻言,老陈三人赶忙凑了上去。 大刘快速介绍了鲍壮国的信息后,将页面滑到金世昌。 “陈队,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和欣欣看过一些苏墨文件里的资料。”大刘点开另外几个文件,“你们看这些。” 他指着另外一些资料,不过大多数都是些类似偷拍跟拍的实拍与照片。 里面的脸与金世昌的一致。 “金世昌……”老陈站直身体环抱双臂,重复着名字。 这时大刘电话响起,接听了三分钟后快速挂断,脸上些许兴奋。 “怎么了?”老陈询问。 大刘轻咳两声:“陈队,这个金世昌,是叶青青的校友。而且以前曾多次追求过对方,不过都被拒绝了。” 老陈脸色稍变,轻轻吐出两字:“动机。” 这时,林夭夭也赶忙补充道:“陈队,苏墨的日记中提到过类似的名字。” 她迅速回忆:“其中有一句写的是‘青青死了,世昌竟然没有悲伤,反而选择了离开。” 老陈皱眉,稍稍仰头呼了口气,再次重复着名字:“金世昌……” 大刘点头:“还有一个线索。欣欣提前联系了当地的同事,刚才就是他们打来的电话。” 他快速解释道:“他们去学校找到几位叶青青以前的同事。对方说叶青青是个很好的老师,很受学生欢迎。但在她出事前突然变的很奇怪,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偷偷的哭。” 闻言,老陈突然转向林夭夭:“小林,你还有印象么?” 林夭夭点头,大刘说的情况她也知道,而且她本人还不小心撞见过一次,当时问对方时,叶青青只说是家里有事罢了。 想到这里,她有个大胆的猜测,于是看向大刘问道:“那些同事有没有提到叶青青怀孕的事情?” “有!”大刘有些惊讶,随后解释道,“有个老师说,叶青青的肚子确实在不断变大,应该是怀孕了。不过她那时候还没结婚。” 林夭夭沉声道:“未婚先孕,不稀奇。” 这时,许久没说话的张欣接话道:“陈队,刚收到消息,金世昌在叶青青死后很快就结婚了,对方是个富商的女儿。婚后他就辞去了教师工作,现在在经营一家画廊。” “画廊?”林夭夭抓住信息,“有说是什么样的画廊么?” “叫‘未来蓝图’,专门销售现代艺术的画廊。”张欣回答,“据说生意很好,接待的几乎都是些名流。” 身后的赵豪突然开口:“‘未来蓝图’,‘海达广场’六楼,整层都是他们的。” 老陈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傍晚六点。 他沉声道:“打电话先问问。” 赵豪点头,拨通预留的电话,可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不行,他们那儿已经下班了。”赵豪摇头道。 老陈稍作思索:“行吧,明天去拜访一下金老板,今晚就不要打草惊蛇了。” 众人点头。 随后老陈带着众人朝办公室走去,准备开个分析会。 可等众人刚进了门,就见一人安静的坐在不远处。 众人顿时一惊,老陈更是迟迟没有上前。 林夭夭看着那人背影,一声叹息后缓缓上前。 走到对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那人的肩头,轻声道: “徐姐,我回来了。” 第137章 龙湖小区 听见她的声音,徐姐缓缓回头。 眼眶通红,还带着肿胀,明显长时间流泪导致。 “徐姐,你还好么?”林夭夭满是担心。 看见她的脸,徐姐像是受屈的孩子,泪水又一次滚落。 林夭夭微微俯身将徐姐拥入怀中,对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她轻声扶着对方:“没事了徐姐,有我呢。”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徐姐的脆弱,第一次,是发现王海尸体的那天。 半晌,徐姐情绪缓和,抬头问道:“你,你不是休假么,怎么回来了?” 闻言,林夭夭诧异的转头看向老陈,只见对方正偷摸的摆手摇头。 林夭夭会意,轻声道:“实在没事做,就回来了。” 徐姐挤出笑容:“得了吧,你们人这么齐整,是开分析会?” 林夭夭哑口,见还是没能瞒过去,老陈出来打着圆场:“呵呵,突然来的案子,杨局让我们接手,你不是在忙嘛,就没告诉你。” 赵豪在旁边笑着附和两句。 徐姐擦拭着泪水,长长吐了口气,脸上依旧是疲惫的神态:“你们开你们的,不用管我。” 老陈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不急。” 多少年的铁关系,他对于徐姐与王海是有很深的情分,眼下的情形,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徐姐执拗道:“我说了,你们开你们的。” 看着那犟种般的眼神,老陈无奈:“行吧。” 说罢,他招呼着众人围坐在小白板前,徐姐就安静的坐在最后。 大刘迅速将案件资料固定好,这时,徐姐突然轻咦道:“叶青青?” 众人惊讶,林夭夭询问道:“徐姐,你认识她?” “不认识,听说过。”徐姐皱眉仔细回忆,“当年我还在基层实习时,听过一个美术老师的案子,印象中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快,老徐,细说说。”老陈惊喜道。 徐姐沉声道:“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那个老师怀孕了,但孩子不是她丈夫的,就这样……” 闻言,众人表情一滞,徐姐的话再次确认了叶青青怀孕的事实,同时又多了一个致死的原因。 老陈皱眉:“看来叶青青案子的疑点很多。” 说着,他轻轻拍手:“行吧,先捋一遍所有信息。” 随后,老陈目光投向林夭夭:“小林,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些绘画专业的,你先说说吧。” 闻言,林夭夭起身,走到白板前接过马克笔:“目前从苏墨留下的画中,可以确定的是里面人物是叶青青。” 她扫视着众人,继续道:“素描本上的内容,是他刻意避开面部。而且从他的信件与日记中能看出,对方爱着叶青青,且同样对她的死存在怀疑。” 见众人暂无疑问,林夭夭补充道:“还有一点,也是我刚刚发现。” 她指着画上的人物手部:“先前我没太在意,不过现在想想,从颜料的厚度上看,这个地方,先前应该是有东西的。” 话音刚落,赵豪突然开口:“夭夭姐,有没有可能是戒指?” “你是说他在日记里提到的?” “嗯,我是这么想的。”赵豪点头,林夭夭回忆着日记上的那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完成那幅画,为你戴上戒指。” 随后看向老陈。 后者闻言,思考后点头:“有这种可能……这样,大刘,你联系张欣,对那幅画做个扫描看看。” 大刘拿出手机给张欣发着消息。老陈看向林夭夭:“你继续。” 林夭夭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他的了。 随后,老陈上前说道:“行,那我再说几句。” 他看了眼白板上的资料,开口道:“目前的线索就这些,杨局已经同意我们核查叶青青案,所以赵豪大刘,你们明天去查金世昌。小林,明天跟我去找一趟鲍壮国。老徐……” 老陈顺嘴开口,可想起对方的状态,他连忙改口:“你先休息吧。” 徐姐并未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老陈补充道:“苏墨那边我安排慧慧他们排查了。你们早点休息,散了吧。” —————————— 次日。 海新区建设路龙湖小区。 老陈带着林夭夭走在小区内部道路,看着四周的环境,不禁感慨:“这小区可以啊,连人工湖都有了。” 林夭夭将鬓角发丝挽在耳后,对着手吹出热气搓了搓:“陈队,方便问您件事儿么?” 闻声,老陈好奇道:“啥事儿?” “就是……刑警队队长的工资,一般都是多少啊?”林夭夭有些不好意思。 老陈稍微顿了一下,林夭夭赶忙解释:“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 见她有些误会,老陈解释道:“这个每个城市都一样,加上津贴、补助这些的,一般一个月下来是一万五六的样子。” 林夭夭追问:“是队长级别的都这样么?” 老陈摇头:“不敢确定,不过再少也有个一万二三左右。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林夭夭若有所思道:“那要是你的话,十年内能在这里买一套房么?” 闻言,老陈尴尬的笑道:“哈哈,小林啊,你这不是笑话我呢,我咋可能……”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变:“你的是意思是……” 林夭夭微微点头:“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个中介在卖这里的房,一百二十平米最便宜的也要五百多万。”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一月一万六,一年十九万多,就算二十万整,十年也才两百万,这还是一分不花的情况下算的。” 听着林夭夭的分析,老陈眉头皱起:“确实,而且鲍壮国已经退休快四年了……” 林夭夭笑道:“不过也不好说,万一是人家孩子挣的多呢,我只是想到这个罢了。” 老陈沉思片刻:“走,问问就知道。” —————————— 三栋五零一,一梯一户的房子。 老城轻轻敲门,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开门,他的眼神充斥着警惕。 “你们是?”老人审视着二人。 老陈掏出警官证,表明着身份:“鲍老,我是咱们市刑警队的陈国栋,这位是我的同事林夭夭。” 鲍壮国语气没什么情绪:“嗷,你们好,有什么事?” 老陈笑道:“是这样的鲍老,队里接了个案子,需要找您了解一下。” 闻言,鲍壮国脸上有了表情:“我这都退休多少年了,还能牵扯什么案子?。” “呵呵,鲍老您误会了。”老陈解释道,“主要也是您之前负责的案子,所以想再跟您了解一下。” 话音落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鲍壮国稍稍合了一下房门。 一旁的林夭夭看见老陈的眼睛微眯,显然他也察觉到了。 这时,鲍壮国问道:“什么案子?” 老陈眼神微变:“鲍老,咱还是进去聊吧,毕竟涉及到案子的信息。” 鲍壮国明显犹豫,不过还是让两人进了屋。 站在屋内的林夭夭感叹道: “哇……鲍老,您这房子可真气派,得有一百八十多平吧?” 第138章 默契 听见她的感叹,鲍壮国轻笑道:“一百七十五……怎么?这房子跟你们的案子有关?” 老陈赶忙开口圆场道:“哎,真是羡慕啊,我啥时候也能住上这房子。哈哈……” 他和林夭夭对视,二人的眼中皆是疑惑,对于房子的事情,鲍壮国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随后,鲍壮国更是解释道:“哎,都是家里那小子置办的,以为挣些钱就了不起,也不想想这里连个老朋友都没,天天无聊的要命。” 他给二人倒了水,询问道:“具体是什么案子啊陈队长?” 闻言,老陈收起疑惑的表情,轻声道:“鲍老,您还记得叶青青么?” 鲍壮国的瞳孔放大,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忘记。” “哦?怎么说?” “叶青青……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了。”鲍壮国面露愁容。 林夭夭追问道:“遗憾?鲍老,您能仔细说说么?” 鲍壮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天,我接到了报警电话,说废弃工厂有人坠楼。” 说着,他的思绪飘回当天:“我赶到现场时,只有一个人,就躺在那儿,脸朝上,已经没了呼吸。” 鲍壮国叹气:“后来在现场排查,初步怀疑是意外坠楼,不过我们在对叶青青尸检时,在她的胃里发现了一枚戒指。” 老陈二人一惊,又是戒指。 林夭夭询问道:“鲍老,那个戒指您还记得是什么样子么?” “呵呵……”鲍壮国轻笑,“那哪能记得住样子,不过上面倒是刻着‘SY’的两个字母。” 闻言,林夭夭看向老陈,对方对她点了点头。 ‘SY’,苏、叶。很简单的线索。 鲍壮国继续道:“我当时觉得这可能是个重要的线索,可是……” 他的声音顿住,显然后面的话让他很为难。 老陈察觉到鲍壮国的犹豫,并未催促对方,反而还宽慰道:“鲍老,这次的调查,是局长亲自批下来的,你知道什么,只管说就是。” 闻言,鲍壮国却笑了出来:“哈哈,领导……呵呵……领导……” 他的笑声明显带着苦涩,对面二人听出了意思,沉默不语。 突然,鲍壮国一拍大腿,骂道:“去他妈的领导,一个个不办人事的玩意儿!” 见他突然的举动,老陈眯了下眼,低声喊道:“鲍老……” 鲍壮国看了林夭夭,随后看着老陈:“后来当我准备上报时,却接到了上级指示,让我以意外为由,尽快结案。” 他语气愤恨:“我很意外,明明有不正常的地方,上级却视若无睹。而我又是一个小小的队员,啥几把权利都没,我还有孩子要养,只能服从命令!” 看着鲍壮国的无奈,林夭夭询问:“鲍老,您说的上级指的是……” 鲍壮国无奈泄了劲:“苟友昌,当时的刑警队队长,比我早退休五年。我这个队长的位置还是他扶我上去的。” 他将面前的杯中水一饮而尽:“他给我打的电话,喊我去约谈。说什么叶青青的死因很明确,不要节外生枝,马上结案。妈的!” 听罢,老陈和林夭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案子,如果涉及到了公职人员,那么这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见老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林夭夭硬着头皮追问:“鲍老,您可还记得其他细节?” 鲍壮国想了想:“有。叶青青死前曾来找过我……” 闻言,林夭夭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死前找您?您是说……” “对,我们以前就认识。”鲍壮国点头,“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愧疚的原因。” “那叶青青找您有什么事?” “她说有事情告诉我,可还没说就被一个电话打断。”鲍壮国语气也是疑惑,“而且我看他的神情,似乎电话那头的人很重要,也很……” 他皱眉停顿,像是在寻找词汇:“让她害怕。” “害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鲍壮国叹气,满是遗憾道,“如果她当时说了,也许就不会……哎,我欠她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这个遗憾显然他很是痛苦。 见状,林夭夭准备换个话题,她取出苏墨的照片:“鲍老,你认识这个人么?” 鲍壮国仔细看了看,眼神变得困惑:“不认识……” 随后又不确定道:“不过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夭夭瞬间紧张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对方的思考。 片刻,鲍壮国恍然:“嗷……我想起来了!” 他指着照片里的苏墨,不停的上下摆动:“当年结案时,这小子曾来闹过,还被治安拘留半拉月!” 鲍壮国微微停顿,确定道:“对!就是这小子!” 见状,林夭夭继续问了些问题,可由于时间太久,鲍壮国表示基本都记不太清了。 于是二人便不打算多待,准备离开。 这时,老陈突然问道:“对了鲍老,差点忘记问了,当年叶青青的尸检报告和那枚戒指在哪?” 鲍壮国摇头:“报告应该还在队里,戒指我也不知道。” 闻言,老陈不解:“那您自己有保留什么可疑的东西么?” 鲍壮国依旧摇头:“我哪敢。” 老陈叹了口气,林夭夭却也问道:“还有问题,鲍老,叶青青死亡的时候,肚子里只有一枚戒指么?” “对,只找到了戒指。” “没其他的了?” “没了。” 见状,林夭夭若有所思的不再询问,老陈带着她与鲍壮国告别后离开。 出小区的路上,老陈和林夭夭的心情都很沉重。 叶青青的死疑点重重,而且可能涉及公安人员。 “陈队,你说鲍壮国的话可信么?”林夭夭开口问道。 老陈沉吟后回道:“不好说,就我刚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回答就很可疑。他既然知道案子不对劲,而且对叶青青有亏,为何不保留关键证据呢……” 林夭夭点头:“而且能左右刑警队队长的,也不可能是小人物。” 闻言,老陈仰天长叹:“真服了……” 林夭夭笑了笑:“最奇怪的是,叶青青的尸检中,可疑的只有那枚戒指,却没孩子……” 此刻老陈满脑子都是公职人员涉案的问题,一时间还真没想这方面的问题。 听见林夭夭这么一说,他眼睛一亮:“这么说……孩子可能还活着!” “对!”林夭夭点头。 老陈越想越激动:“产,产检!医院产检!” 说着就拿出手机,也就在此时,徐姐电话打来。 “喂,老徐!帮个忙!”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徐姐平静的声音: “老陈,你们来一趟市妇幼保健院吧。” 第139章 坠楼现场 “妇幼保健院?”老陈诧异道,“你,你咋啦?” 徐姐笑骂道:“我能咋?我来查叶青青的生产档案了。” 闻言,老陈的笑出褶皱:“可以啊老徐,心有灵犀啊!” 徐姐叹了口气:“别贫了,赶紧过来,有些不对劲。” “得嘞,马上到!” —————————— 市妇幼保健院,十二楼档案科。 “喂?你搁哪儿呢?”老陈一手举着电话,一手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 医院,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二人来的时候坐不上电梯,硬是一口气爬楼梯跑上来。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探了出来,挥动着手,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别嗷嗷了,过来吧。” 老陈气喘吁吁的小跑过去。 三人碰面,徐姐笑道:“你可得好好锻炼了,看看小林,脸不红心不跳的,再看看你,成啥样了?” 闻言,老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林夭夭,无奈道:“哎呀,我都四十大几的人了,能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啊?” 徐姐笑哼一声:“进来吧,小点声。” 随后三人走进档案科。 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的医务人员走来。 徐姐开口道:“洪科长,麻烦您再讲一下刚才的情况吧。” 洪科长点头:“你们要查的叶青青,确实在我们这儿有过一次生产记录。” 老陈惊喜道:“真的!” 他赶忙接过档案翻看起来。 只见上面清晰的写着: 【叶青青,29岁,身份证号……】 而后面的最终结果是:产女一名,35+5。 “这……这是不足月的啊。”老陈惊呼。 原本还有些希望的心,瞬间冰凉。 不足月,意味着可能早夭,再加上没过多久叶青青就坠楼身亡。 婴儿存活率几乎为零。 徐姐同样叹了口气,她明白老陈的心中所想。 林夭夭此时想要见鬼的心比以往更迫切。 见到叶青青,不管对方的死因,说不定还能知道孩子的情况。 徐姐开口道:“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再去查查其他线索。” 闻言,老陈疑惑道:“难道就这些么?” 他看着洪科长,对方欲言又止,身旁的徐姐低声道:“好了老陈,刚才我都问过了,几年前医院出现过火灾,导致部分资料不全,叶青青的也在其中。” “火灾!?” “嗯,这事我跟消防单位的同事证实过,确实存在。” 听见徐姐的确定,老陈陷入沉默。 徐姐继续道:“行了,我再试试其他方法,你们按照定好的思路继续查着。” 一时间老陈也没更好的想法,只能点头同意。 和徐姐分开,林夭夭轻声问道:“陈队,下一步咱们去哪儿?” 老陈沉思片刻,回应道:“走,咱去叶青青当年坠楼的地方看看。” “好。”林夭夭果断答应,她同样有此意。 —————————— 郊区,废弃工厂。 只有主体结构的两栋五层小楼,其他地方基本只是基坑。 林夭夭跟在老陈身后,二人打量着四周。 “嘶……这大白天的,咋感觉阴气森森的。” 老陈抱着双臂搓了搓,热气从他口中喷出。 林夭夭轻声道:“陈队,您知道这个工厂是啥情况不?” 老陈边走边说:“以前了解过,好像是要建什么博览会啥的,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他左顾右盼的望着:“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从叶青青出事后,这个地方荒废了。” 闻言,林夭夭不解道:“这倒是第一次见。” “啥意思?”老陈回过头,林夭夭解释道,“小时候也听说过工地上出人命的事,不过也就停个五六年就继续盖了,这一停就是十年的,还真就不多见。” 听见她这么说,老陈轻声附和:“还真是……等不忙了吧,查查这是谁的。” 二人聊着天,走进其中一栋烂尾楼内。 站在一层空地上,老陈虚指着地面:“根据鲍壮国说的位置,叶青青大概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林夭夭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可疑的地方。 有些失落,抬脚便要上楼。 却被老陈拦下:“你干嘛去?” 林夭夭抬头:“鲍壮国不是怀疑叶青青从五楼坠落的么?” “嗯,五楼。”老陈看出她意图,“等下,一起。” 四处又看了眼,得到老陈的示意后,林夭夭朝步梯走去。 烂尾楼,烂到连步梯的扶手都没,一侧是墙,一侧却像个悬崖。 二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小心翼翼朝着楼上走去。 五楼。 空旷的大平层,四面通透没有顶,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承重柱四散而立,中间搭着梁。 上来的一瞬间,远处的景色一览无余。 老陈眺望远方,林夭夭缓步移动两步。 这时余光中出现一道晃动的影子。 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楼层的边缘,几棵野草随风摆动。 她突然间的行为被老陈注意到,看向林夭夭:“怎么了小林?” 林夭夭心跳扑通扑通的猛跳,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妙,为了不被发现,她没有转身,努力恢复平静:“没,没事,差点被绊倒。” 说着还踢了踢脚边裸露的钢筋。 老陈出声宽慰:“小心点,这烂尾楼到处都是危险。” 他自嘲般笑了笑:“去年跟老徐查案,也是个烂尾楼,一个十公分的钉子直接把我脚扎穿了。” 林夭夭的脑中瞬间出现画面,身体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 短暂的缓和,心悸感明显消失。 她带着些许感同身受的语气:“那不得疼死。” 老陈笑道:“可不是嘛,当时赵豪那几个小子在,我硬是挺到医院才叫了出来。” 闻言,林夭夭笑了笑,往前挪动的同时继续道:“那你还真是挺能忍的。” 等她靠近些许,瞧着那仅仅只是几棵野草罢了,松了口气:“要换了我,我不可能……” 林夭夭边说边朝老陈方向转身,可身体是转过去了,话音却卡在了半截。 老陈身后的右侧,一根承重柱后方的左侧,楼层的边缘。 一道背影站在那里。 是个女子。 一身白色连衣裙。 长发飘然,发尖微动。 心悸感再次出现。 林夭夭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老陈一愣:“你不可能啥?” “叶青青!” “谁?”老陈一惊,果断转头。 与此同时,那道背影也在转身。 是叶青青的脸。 可在她转身期间,身体径直向后倒去。 最终消失在楼层地面的边缘之下。 第140章 姿态 林夭夭刚要冲去。 可老陈随后的回头让她驻足:“你啥情况?”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叶青青了。”林夭夭赶忙找补,同时朝着老陈走去。 老陈追问:“怎么说?” 林夭夭越过老陈,继续解释道:“我在想叶青青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像我刚才那样,真的是意外掉下去的。” 老陈皱眉跟上了她的步子:“你慢点,别太靠近了,危险!” 看着没有任何防护的边缘,林夭夭同样也有些害怕。 “陈队,应该就是这里了。”林夭夭紧张道。 老陈侧站,撇头朝下看去,点头道:“从位置上看,大概是这里没错。” 林夭夭有样学样,同样侧着身子,颤颤的探头往下看着。 还好,叶青青不在一层。 可这也让她有些疑惑。 出现一次,消失了? 她往后倒退,直到离边缘有个七八米的距离,这才敢转身。 不过在转身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草!” 林夭夭心内怒骂,来时的楼梯口,叶青青果然就站在那里。 瞧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林夭夭的额头渗出细汗。 老陈还在一旁,自己跑不能跑,喊不能喊的。 “小林,你怎么了?”突然,老陈从一侧走来,语气带着关心。 林夭夭深呼吸:“有,有点恐高了。” 老陈笑道:“哈哈,没想到你还有弱点啊。” 林夭夭咧嘴强挤笑容:“呵呵……没招儿,天生的。” 老陈点头:“行吧,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出啥,回去问问赵豪他们咋样了。” 他看向林夭夭,此时对方并有反应,因为在林夭夭眼中,叶青青正安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的细纹,还有那有些迷茫,扩大的瞳孔。 而叶青青,像是忘记自己是谁一样。 目光呆滞的盯着林夭夭,嘴里还轻轻的重复着词语。 林夭夭鼓足勇气,先是回应了老陈,随后向前迈出半步,想要听清对方的喃喃。 “孩……子……育……光……” 看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以及那传入耳中的微弱声。 林夭夭皱眉,这时,老陈突然催促道:“小林!发什么呆呢?” 林夭夭赶忙回应,她下意识的避开叶青青。 可当二人擦肩之际,林夭夭突然察觉到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鸡皮疙瘩瞬间爆起,她陡然转身,叶青青的目光依旧在和自己对视。 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让林夭夭呼吸有些困难。 不过下一秒,叶青青便朝着边缘走去。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在叶青青距离边缘还有五六米时,她的双臂突然像断了筋似的耷拉下来。 林夭夭双眼瞬间瞪大,叶青青的双手手指变了,血淋淋的样子。 甚至能看到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与右手的小指,指甲盖已经翻开,甚至右手的中指指甲,已经不见了踪迹。 一股能侵入骨子里的疼痛感,瞬间袭满全身。 “小林!” 老陈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夭夭回头应声:“诶!来了!” 可话音刚落,叶青青的嘶吼声在身后传来:“孩子!育光!” 林夭夭回头看去,叶青青再次从五楼,跳了下去。 而这一次,她的姿势变了。 在空中的样子,仿佛在飞。 “陈队!”林夭夭高声喊道。 “噔噔噔!” 老陈的脚步声响起:“咋啦?” 随后他的身影在楼梯口逐渐变大。 林夭夭咬牙:“我刚才发现这里有点不对劲!” 说着没等对方反应,她就转身朝叶青青刚才垂臂的位置走去。 “喂!”老陈喊了一嗓子,连忙跟上。 林夭夭站在那个位置,蹲下身子,不停的琢磨。 老陈站在身后,想开口,但看着对方思索的神情,一时间也忍了下来。 “手指被磨破……指甲外翻……丢失的指甲……”林夭夭不断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在此期间,她曾多次偷偷看向楼梯口,叶青青的身影没再出现过。 这时,她将手放下,在地上轻轻的往后扒了一下。 手上用力,看着自己的指甲被按得有些发白,指头肚上传来的疼痛,她顿时有了想法。 于是,林夭夭在老陈诧异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双手撑着身体,让自己的下巴离地面仅有一厘米的距离。 深吸气,用力一吹。 尘土飞扬。 林夭夭的心中不断祈求着:“可以一定得有啊!” 随后撇过头换气,回头又是用力的吹了一口,这才停歇。 见状老陈实在忍耐不住,拉着林夭夭的肩膀:“小林!你这是做什么?” 林夭夭心中紧张道:“等下陈队,我刚才感觉这里不太平。” “不平?这有什关系?”老陈并不满意她的说辞。 可林夭夭没再说话,眼睛紧紧的盯在地面。 直到往前挪动了二十厘米左右,她惊喜万分:“找到的了!” 闻言,老陈眯了眯眼,凑近。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也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只见水泥的地面,两道手掌宽的痕迹向前蔓延,很浅,如若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发现。 林夭夭没敢用手,生怕破坏了什么。 吸气,吹气。 不停的重复。 老陈同样加入进来,二人的动作看着十分滑稽。 两条痕迹,其中一条距离边缘三米左右消失,另一条,大概在两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 两人面对面瘫坐,腿上的麻木感让他们有些不太好受。 老陈喘息道:“这看着,很像是拖痕啊。” 林夭夭补充道:“是双手的拖痕。” 老陈片刻沉默:“可还没到边就没了。按理说,如果真的是失足,边缘处不更应该有痕迹。” 林夭夭想起叶青青刚才的动态,轻声道: “如果是被人拖呢?拖着双脚……站在边缘……像丢垃圾一样扔下去。“ 第141章 不合法 听见林夭夭如此平静的说出猜测。 老陈微怔:“小林,你这猜测……挺大胆的。” 林夭夭笑道:“既然是猜测,索性就大胆点。” 看着她瞅着远处的样子,老陈好奇道:“咦?你不恐高了?” “这跟恐高有什么关系?”林夭夭撇了下嘴,“你没发现我一直没往下看……” “额……”老陈哑口,“我还以为你是看风景呢,” 林夭夭苦笑:“风景可真没心情看,我真有点腿软。” 老陈轻笑两声,起身拉着林夭夭远离了边缘。 老陈拍下照片回传后,盯着地上的痕迹,声音低沉:“如果你猜测的正确,再加上鲍壮国的说辞,那叶青青案可就是板上钉钉的错案了。” 林夭夭并未回应,老陈转头看向她,出声询问:“如果重查,可能会牵扯到一些所谓权贵,别忘了,苏墨的日记中可是写的有某个神秘的大人物。” 林夭夭微皱眉,她似乎是明白了老陈的意思。 只听对方继续道:“如果不查,我们只需要寻找苏墨即可,即便找不到……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说罢,老陈目光一有停留在的林夭夭脸上,林夭夭眼神平静,反问道:“陈队,你这意思是让我做这个决定?” 老陈不语,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林夭夭抿嘴:“你可别开玩笑,我一个临时工,你让我决定这?” 听见她的话,老陈笑着摇头,林夭夭问道:“笑啥?难道不对?” “对对对,你说的对。”老陈回应道,“可如果你不再是临时工呢?” 林夭夭愣住:“什么意思?” 老陈吐口热气:“本来还打算等月底再告诉你呢。” 他打了打身上的尘土,继续道:“年前的市招聘考试,咱们局里的模拟画像师岗位不参加了。” 林夭夭听闻此话,顿时有些失落的缓缓低头,老陈嬉笑道:“怎么,你就不感到疑惑?” 林夭夭摇头:“徐姐还有你们帮了我很多,我知足了。至于别的,全听组织安排。” “哟,思想觉悟很高嘛。”老陈点了点头:“好了,不瞒你了。下个月开始,你就不再是临时的了。” 林夭夭猛地抬头:“开什么玩笑,我政审都过不了。” “走特招。” “不可能!”林夭夭大声反驳,“陈队,特招又不是乱招。就算我是神笔马良,都不可能进入司法系统!” 老陈愕然:“那我哪儿知道,领导说的。” 林夭夭追问:“哪个领导?” “不知道。”老陈摇头,耸了下肩继续道,“反正我是听杨局说的。” 说罢,他心中不停祈祷:“对不住了杨局,别怪我卖您,小林这孩子气场太凶了……” 就在林夭夭还要询问时,老陈的手机响起,他冲着林夭夭抬手示意,便走到一旁接听。 林夭夭一人站在原地愣神,她的心乱了。 “领导……” “哪个领导能有这么大权力……” “不对!权力再大,也大不过法律……” 一阵头痛袭来,林夭夭痛苦的抱头蹲下,思绪依旧活跃。 “杨叔说的……” 她想起杨海涛的脸,想起那天的谈话,林夭夭决定再去见见他。 这时,老陈挂断电话,看不出情绪,回到林夭夭面前:“怎么样?” “什么?” “查叶青青……还是只找苏墨?” 闻言,林夭夭沉默,随后肯定道:“查叶青青!” “好,那我们走吧。”老陈点头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在越过林夭夭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插在兜里的手,好似有规律的活动着。 林夭夭跟在身后,她并非正义感爆棚,而是只有见鬼,才有可能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前进。 更何况,苏墨曾在日记中提到的那个老者,又很像外公。 深吸口气,快步跟上,二人朝着外面走去。 ———————————— 刑警队。 两人和赵豪碰见,老陈问道:“刘儿呢?” 赵豪困惑道:“去查金世昌了吧,一回来又跑出去了。” 老陈点头,林夭夭开口道:“你们找金世昌的情况咋样?” 赵豪叹了口气:“哎……金世昌不在,我们和那儿的经理聊了半天,没啥有用信息。” 林夭夭追问:“也没说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 赵豪摇头:“木有。” 三人陷入沉默,这时,林夭夭看向杨海涛办公室:“杨局在不?” 闻言,对面两人一愣,老陈没吭声,赵豪倒是回答的挺快:“早上看见他来了,这会儿不好说。” 林夭夭微微点头,朝外走去。 老陈知道她这是要找杨海涛询问先前之事。 可他此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在腹诽:“完啦,杨局要弄‘死’我了。” 瞧他略带紧张的模样,赵豪低声道:“你这是咋了师傅?肾结石又犯了?” “滚!” —————————— 走出办公室门,林夭夭刚好撞见不远处跑来的大刘,二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站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林夭夭不由自主的紧张。 “当……当当。” 三声敲门后,又过了三秒。 门内无人回应。 林夭夭不死心,又敲了敲门,结果依旧。 “林画师?”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林夭夭转身,身后站着一位女文员。 “杨局他不在,去省里开会了。”女文员轻声解释。 林夭夭询问道:“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女文员解释道:“估计最快也得明天晚上。” 闻言,林夭夭莫名的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好吧,谢谢。” 二人分开,林夭夭往办公室走去。 可到门口时,就撞见老陈三人。 “啊?小林?你跟杨局聊完了?”老陈猛地一惊。 “没,他不在。”林夭夭微微摇头,随后询问道,“你们这是?” 老林赶忙道:“不在也好,不急。走,咱们去找金世昌!” 说罢便带着赵豪和大刘两人朝外小跑,林夭夭赶忙跟上。 —————————— 车上,林夭夭好奇道:“金世昌回来了?” 老陈略微愤怒:“他可不是回来,这货压根儿就没出去!” “哦?咋回事?”林夭夭蹙眉询问。 老陈轻哼一声:“得亏刘儿机智的去查了监控。金世昌上午到画廊之后就没出去过。” 赵豪附和道:“我看这家伙就是为了躲我们。” 林夭夭不解道:“那我们这会儿去,万一他跑了呢?或者继续不出面。” 老陈咂了嘴: “先去物业查监控,如果没跑咱就堵。如果跑了……列入嫌疑人名单!” 第142章 同行是冤家 海达广场,负一楼,监控室。 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正指挥着身前两名安保调取监控。 身旁站着老陈四人。 “陈警官,这是你们要的监控。”西装男转身。 老陈笑道:“行,麻烦了杜经理。” 说着冲赵豪大刘两人投去眼神,两人会意,上前接管操作台。 杜经理摆手道:“您客气,配合警察是公民的义务。” 他挤着笑脸:“更何况我们这些干物业的。” 老陈客气道:“呵呵,互相理解。我还有点问题想咨询一下。” 说着他掏出香烟,朝杜经理示意,对方笑道:“咱去外面。” 老陈点头,招呼一声林夭夭,回头看向杜经理:“规章要求,没办法。” “能理解。” 三人站在监控室门口,林夭夭站在两人身后。 杜经理率先开口:“陈警官是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老陈吐了口青烟,沉声道:“杜经理,金世昌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杜经理快速回应:“九年了。” “哦?杜经理记得这么清啊。” “呵呵,哪里,那会儿咱们这商场也刚开业,金先生算咱们‘海达’的老业主了。”杜经理还是职业性的微笑。 老陈诧异道:“业主?这么说六楼不是他租的?” 杜经理笑道:“那是金先生买的。” “整层都是?” “嗯,整层都是。” 闻言,身后的林夭夭追问:“是直接买下来的么?” 杜经理侧身看去,面带歉意:“抱歉,这个涉及到客户隐私,所以……” “诶,杜经理,话可不能这么说。”老陈出声打断,“刚才您不还说咱们得警民合作的么?” 杜经理表情微微僵硬,老陈话里的警告他当然能听的出来。 于是脸上露出难色,老陈笑道:“我也不是为难你,只不过上面压的紧……” 他朝着杜经理耳边凑近了些:“今儿必须有个结果,我想杜经理应该明白。” 话音刚落,杜经理赶忙露出笑:“呵呵,明白明白。” 他往后微微错了两步,保持着职业礼仪:“的确不是直接买的。” 杜经理稍作回忆:“六楼原本有八间铺子,金先生最开始只买了五六七八四间,一二三是一个业主,六零四一直空着。” 杜经理述说的同时,林夭夭已经打开了手机进行录音。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后来一二三三间被业主租了出去,连同四号铺。” 老陈开口询问:“谁租的?” “就是咱们省著名画家苏墨。” “嗯?” 老陈和林夭夭同时顿住,杜经理有些紧张:“真,真的!” “没事没事。”老陈赶忙解释,“你继续说。” 杜经理松了口气:“后来金先生开了家画廊。刚好和苏墨的画室对门。” “那后来怎么就买下来了呢?”老陈追问。 杜经理再次尴尬道:“这个我就真不知道的。挺突然的,业主联系我说要进行物业过户。房本手续都齐全,我们就正常办理了。” 林夭夭这时插话:“那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杜经理声音带着不确定道:“好像……就是过完户不到一个月吧。” 老陈追问:“那在苏墨租房期间,他俩关系咋样?” 杜经理皱眉回应:“一般,毕竟‘同行是冤家’嘛。” 老陈笑笑不说话,这时赵豪推门而出:“师傅,人还在!” “好。”老陈点头,看向杜经理,“我们先上去。” 赵豪此时也准备跟上,林夭夭突然开口:“对了赵豪,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想买商铺嘛,这不刚好杜经理在,让他带着你转转。” “啊?”赵豪一愣,老陈帮腔,“对呀,你转转。我跟小林上去就行。” 听见二人都这么说,赵豪反应了过来,热情的问道:“那就麻烦杜经理了。” 见状,杜经理赶紧点头:“赵警官客气了。” 老陈站在门口,喊向大刘:“刘儿,你就在这儿盯着。有任何情况通知我。” “得嘞。”大刘的声音传出。 老陈再次看向杜经理:“那行,回头咱再聊。” “好的好的,等您电话。”杜经理客气道,目送二人离去。 赵豪这时也赶忙出声:“杜经理,你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跟我讲讲。” 杜经理抬高手臂:“这边请。” —————————— 前往六楼的路上。 老陈夸赞道:“可以啊,你这反侦察的意识不错。” 林夭夭微微摇头:“这种人都是老油条,不盯着点搞不好真会出事。” 老陈叹了口气:“小豪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思,我也不发愁没人接班喽。” “可拉倒吧陈队。”林夭夭笑道,“你还正年轻,接什么班呐。” “叮!” 电梯门打开,一面铺满显示屏的墙出现,‘未来蓝图’四个字格外大气。 看着挑高,足有五米之高,这还仅是入口的走廊。 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钢琴协奏曲的低声传入耳中。 左手边有一扇七八米宽,擦得透亮的双开玻璃门。 里面是无数棱镜折射出变幻的霓虹光斑,将大理石地面映照成流动的星河。 左侧整面墙嵌着LED巨幕,轮播着虚拟山水,墨色在像素间跳动。 右侧展区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雕塑,中间还有不少靓男俊女以及一些举止轻柔的老一辈。 “嚯,真够气派的。”老陈感叹一声。 二人靠近,玻璃门自动滑开,一旁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性迎宾员。 身着干练的礼服,要是不说,还以为是某位富家千金。 “二位下午好。”女子脸上是标准的‘八齿笑’。 老陈点头:“您好。” 女子询问:“不知二位可有预约?” 闻言,老陈微愣,略带歉意:“抱歉哈,没有。” 女子依旧带着笑:“没关系的,您可以在手机APP上进行预约。” 老陈轻声道:“等下再约吧,我想见一下你们老板,金世昌。” 女子表情未变:“抱歉先生,金总暂时不在。” 闻言,老陈笑着看向女子没有说话,几秒后,对方这才开口:“这样吧先生,我联系一下我们经理,您看可以吗?” 老陈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子还想将二人带到休息区,却被老陈拒绝。 见状,女子只好说了句“请您稍等”后,转身走进一扇酒红色的双开门内。 片刻,一名身着海蓝色西装的男子走了出来,在那名迎宾的示意后,走向老陈二人。 “您好,我是‘未来蓝图’的经理庄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 同样是标准化的笑容与行为,庄岩看着两人。 老陈看了眼林夭夭,示意让她来。 林夭夭会意,走上前盯着对方的双眼:“庄经理,你们老板在么?” 庄岩笑着回应:“抱歉女士,我们这里是合作性质,请问您指的老板是哪一位?” “金世昌。”林夭夭十分平静。 庄岩面露遗憾:“抱歉女士,金总出差了,方便的话,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 “不用。”林夭夭摇头打断,露出笑意,凑到庄岩耳边:“我是来……要名分的!” 此话一出,庄岩下意识朝另一扇门瞟了一眼,这个举动也被林夭夭看到。 “在里面?”她坏笑的指了指那扇门。 庄岩急忙否认:“没有没有。金总真的不在。” 闻言,林夭夭耸了耸肩,转头道:“陈队,你也看到了吧。” 老陈上前一步,单手一甩,证件上的金色露出,冷声道: “警察办案,你问问金世昌是打算在这儿谈还是回去谈。” 第143章 摇人儿 话音落下,庄岩眼角微跳,依旧没有松口:“抱歉,金总真的不在。” 他稍微收起笑脸:“如果需要搜查的话我们也会积极配合,但在此之前,还请您出示一下相关的搜查令。” 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经理,老陈压住火气:“既然金世昌不在,那就麻烦……” “庄岩。” “那就麻烦庄经理帮忙联系一下,告诉他等回来了,抓紧时间联系我们市刑警队。”老陈盯着对方。 庄岩笑道:“一定。” 老陈和林夭夭对视一眼,刚打算转身,庄岩却出声道:“这位女士,不知是否还需要帮您,如果需要,请您留个联系方式。” 闻言,林夭夭笑了笑:“不用了,我去找她老婆。” 说罢就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下转身离开。 二人出了画廊,林夭夭称赞道:“没想到这帮人还挺狂的。” 老陈轻哼:“有钱当然狂了。” 林夭夭不解道:“陈队,搜查证没开出来么?” 老陈无奈道:“三位局长都不在。” “那我记得,不应该还有值班领导么?”林夭夭皱眉。 老陈苦笑一声:“韩哥一大早就出去查案了,还没回来呢,我是真没招儿啊。” 林夭夭无语,这事儿赶得太巧了。 俩人走出电梯,老陈突然看向林夭夭:“对了小林,你还记得商场有几个出口么?” 林夭夭简单思索:“十六个,五台直梯,十处步梯,负三到六层直通,地库单进单出的一共六个,同时能进出地库的一共三个。”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剩下的就是一层了,大大小小的出入口有七个,另外还有两台扶梯是一层直通六层的。” 老陈稍作惊讶,转头愤恨道:“这连堵都没法堵了。” 看着对方模样,林夭夭补充道:“虽然地库和一层口子多,但是六楼就两个口。” 老陈谨慎道:“就怕这小子搞个阴阳施工图,暗地里开的其他口子。” 林夭夭叹了口气:“确实有可能,这货连消防栓都拆了,开俩口子有啥的。” “啥?”老陈眼睛一亮,“你确定么小林?” 林夭夭皱了皱眉:“里屋我不知道,不过看消防布局图上,大厅位置是有两个两房栓的,现场却没有。” 闻言,老陈高兴地拍了拍手,让林夭夭看的一脸懵:“你咋了陈队?” 老陈嘿嘿笑道:“咱们进不去,我摇人儿进。”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多时,那头传来一声厚重的声音:“咋啦栋哥?” 老陈连忙道:“老唐,海达广场六楼拆了消防栓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 听见老唐的回应,老陈反问:“啊?你咋能知道呢?” 电话那头有着一秒的沉默:“我靠,人家有报备的好吧。” 老陈无语,林夭夭在一旁嘀咕:“消防检查呢?” 闻言,老陈立马精神起来:“那消防检查呢?我记得你们一个季度都有对商场检查的要求。” 老唐回道:“下个月啊,咋了?” 听罢,老陈立马说道:“别下个月了,今天就来,哥哥有事儿求你,速度,带上人!” 挂了电话,老陈满意的冲着林夭夭笑道:“多亏你这记性,不然可就真白忙活了。” 林夭夭笑而不语。 —————————— 未来蓝图画廊。 几名身穿蓝色制服的壮汉正围着两个人。 这两人中就包括先前的庄岩。 穿制服的人群中,为首的一名身材壮硕,浓眉大眼国字脸的男人,手拿一个文件夹板,沉声道:“金老板,今天检查的所有问题,我希望你们一周内必须整改到位!” 他的声音厚重,显然就是老陈摇来的老唐。 而前面站着的,有着地中海发型的男子,正是金世昌。 听见老唐的要求,他赶忙赔笑:“没问题唐队。” 老唐边说边朝玻璃门走去:“消防安全无小事,更何况你们这还是高档场所,说不好听的,真哪天出点意外,你可就进去了。” “是是是,唐队说的是,我一定嘱咐下去,即刻整改。”金世昌依旧赔笑。 当二人靠近时,玻璃门自动打开,金世昌继续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必定亲自登门拜访,感谢唐队的教诲。” 闻言,老唐眉毛一挑:“哦?这就想赶我走了?” “啊?误会误会。”金世昌双手作揖,“这不待会还有个会要开,不然我今儿肯定得跟您和弟兄们好好联络联络呀。” 闻言老唐摆手:“行了,这次来还点别的事。” 说着,他冲电梯的方向喊道:“陈队长,你们聊吧。” 话音落下,老陈带着林夭夭从电梯旁的步梯口走出。 金世昌变轻微愣,庄岩赶忙附耳嘀咕起来。 老陈走到老唐面前:“麻烦了唐队长。” 老唐偷偷翻了白眼:“忙你的吧,走了。” 说着手上还偷偷比了个耶,老陈见状笑着拍了拍对方胳膊。 这是他刚许给对方的承诺,两瓶好酒。 电梯合上前,金世昌开口:“唐队慢走。” 送走老唐,老城转身看向金世昌:“金总,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金世昌装作汗颜:“陈队长言重了,工作确实太忙,实在对不住。” “行吧,能理解。”老陈也不废话,“那您看咱们可以开始了么?” “额……”金世昌为难道,“这待会儿还有个会,所以……” 瞧他反应,老陈反而轻松道:“这样啊,那行吧,反正您也回来,就先忙吧。” 闻言,金世昌赶忙看向庄岩:“庄经理,替我送送二位。” 老陈抬手,打断庄严的动作:“不急,我是说您先开会吧。我俩在这儿等着就是。” 说罢,他绕过金世昌,带着小林朝画廊走去,嘴上还问道:“小林,你也是学画画的,给我讲讲这些都是啥。” 走进画廊,见身后没动静,老陈转身看着愣在原地的金世昌,笑道:“怎么金总,您不是要开会么?赶紧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时间还早。” 听见老陈催促,金世昌换上笑脸:“这哪成啊,来来来,咱先聊事情。” 老陈挑眉:“您不是要开会么?” 金世昌稍微停顿,轻笑道:“呵呵,刚接到通知,会议推到明天了。” 他走到老陈面前:“不知陈队长想聊点什么?” 老陈看了眼庄岩,回头说道:“聊点家里话。” 金世昌点头:“行,咱们去办公室。” 二人朝着里面走去,身后的林夭夭回头看向庄岩,笑道:“谢了小哥,帮我打这电话。” 说罢快步跟上,只留庄岩原地瞪眼。 第144章 好男人 办公室内。 老陈和金世昌两人客套几句后,切入正题:“金总,今天来呢,主要是想找你打听个人。” 金世昌点头:“您问。” 老陈向前倾斜了身子:“叶青青,您还记得么?” 听到叶青青的名字,金世昌的脸色变了变,像是被触动了记忆:“叶青青……” 他轻声重复名字:“记得。” “听说你之前追求过她。”老陈平静道。 金世昌抿了抿嘴:“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随后他又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当年叶青青是学校里的老师,人长得漂亮,还温柔。迷倒不少人呢。” 金世昌的表情像是又见到了对方,随后惋惜道:“那时候我追了她半多年,屡屡被拒绝,直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悲剧。” 听见他这么快就提到案件,林夭夭出声询问:“你们当时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金世昌笑了笑:“我就是在她任职的那所学校毕业的,那年学校邀请毕业生返校演讲,我们作为应邀嘉宾去的,也是叶青青接待。” 林夭夭追问道:“你们?当时都还有谁?” 金世昌向后捋了下头发,遮盖住头顶稀疏的面积,十指交叉,回忆道:“邀请的人不少,每届都有。我认识的就那么一两个。” “方便说一下名字么?” “嗯……我想想啊。”金世昌皱起眉头,“和我同届的有曹德宝、胡彪这俩,比我晚几届的有刘美洋、秦梦瑶……” 他缓缓说出人名:“哦对了,还有苏墨。” “苏墨?你们是同学?”老陈询问,金世昌点头,“嗯,他比我小两届。” 林夭夭稍作沉默,老陈继续问道:“既然是同学……那怎么听说你还抢人家生意呢?” 金世昌诧异:“谁?苏墨?” 他赶忙解释:“这是个误会。” 老陈好奇的看着对方,金世昌继续道:“当初买这里商铺的时候,是蓓蓓一手负责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居然在对面开了家画室。” “蓓蓓是……” “嗷,我老婆,蒋蓓蓓。” 闻言,老陈点点头,金世昌再次解释道:“当时我还和苏墨说,让他跟我合伙,结果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后来他就退租搬走了。” 这时,林夭夭突然说道:“金总,您当时追求叶青青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金世昌顿了顿,缓缓开口:“知道,是她最后一次拒绝我的时候说的。” “那你还追求对方?”林夭夭不解,可没想到金世昌却豪气道,“我又不在乎。” 他给二人的杯中添了些茶水:“我爱的是她的灵魂,又不是纯粹爱她的肉体。我当时跟她说,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她愿意生,我就愿意养。” 听见这话,林夭夭感叹道:“金总这思想,可真让我们这种俗人触及。” 金世昌笑了笑:“这年头,遇见真爱不容易。” 林夭夭笑道:“那您和蒋蓓蓓呢?” “也是真爱。”金世昌回应,又补充道,“还有感激。” 他叹了口气:“蓓蓓不嫌弃我的,反而对我帮助颇多,当年能遇到她,是我的福分。” 说着金世昌整理了下袖口,自嘲道:“我这形象二位也看到了,蓓蓓家境殷实,自幼锦衣玉食的,这些年也不曾嫌弃我,我很满足了。” 闻言,老陈好奇道:“你们之前就认识么?” 金世昌摇头:“不是,那是我追叶青青时候后的一个月左右吧。” 老陈感叹道:“您二位可真羡煞旁人。” 三人轻笑,两三秒的安静后,林夭夭再次开口:“你恨叶青青么?” 听见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金世昌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林夭夭沉声道:“据我们了解,当年你家并不富裕,而你又追了她这么久,想必财力和心神都耗费不少,结果半年后打了水漂。难道你就没有埋怨过?” 听罢,金世昌摆了摆手:“哎,年少轻狂罢了,怨不得别人。” 老陈插话道:“叶青青出事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金世昌想了想,开口道:“大概……也就出事的一周前吧。她回学校收拾东西,我们刚好碰见就聊了几句。” 老陈追问道:“那你有什么异常么?” 金世昌回忆道:“看着挺憔悴的,面色发白……” 闻言,林夭夭微微眯眼:“没想到金总的记性这么好。” 金世昌笑道:“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当时也准备出去打工呢,想着往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准备上去抱抱,结果她居然没把我推开。” “没明白。”林夭夭摇头。 金世昌捋了下头发,尴尬道:“当初追她的时候见一直不同意,就想学人家‘霸道总裁’那样来个壁咚,可结果被她直接推个‘狗啃泥’。” 老陈轻笑两声:“看来金总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金世昌摇了摇头,老陈继续道:“不过有几个地方我有点不太理解。” “陈警官请讲。” 老城清了清嗓子:“你看啊,你说你当时是要外出打工,可你却三个月后就买下了这里的几间商铺?” “这个是因为……” “当然,刚才你也说了,蒋蓓蓓家境殷实,如果是她给的启动资金我也能理解。” 老陈打断对方的解释,随后问道:“不知道蒋蓓蓓的父亲是……” 闻言,金世昌沉默,随后道:“抱歉,这个我不太方便说。” 老陈笑道:“没关系,那咱说说我另外一个疑惑。” 他整理下思绪,困惑道:“既然你说深爱着叶青青,可为何在她死后的短期内,就和蒋蓓蓓结婚了?” 老陈面带微笑的看着金世昌:“就像刚才说的,你是在被叶青青拒绝了半年后,才认识的蒋蓓蓓。那你们这个感情……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不等对方反应,林夭夭继续补充道:“而且算算时间,你是在叶青青之事的一个月后认识的蒋蓓蓓,同时又在叶青青之事的三个月后买下商铺……” 林夭夭微微停顿,也盯着金世昌,一字一句道:“中间短短的两个月,完成了结婚和得到她们家投资支持,确实挺厉害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道,金总能聊聊么?” 第145章 两人的画 林夭夭说罢,她和老陈紧盯金世昌。 只见对方的指尖在红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额角上的细汗,在办公室的灯光照射下泛起油光。 金世昌拿起纸巾,擦去额头汗珠,双手放于桌下,突然笑道:“感情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 老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审视着对方:“金总,您的爱情故事很棒,但是我们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听这个。” 他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叶青青怀的孩子,是谁的?”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夭夭的瞳孔猛的收缩,像被强光照射一般。 “这,这我怎么知道?”金世昌干笑两声,“她拒绝我的时候只说了怀孕,又没说孩子爹是谁。” 看着他为难的表情,老陈看向林夭夭,可突然他却诧异的开口:“哎呦,这儿还有幅画呐。” 闻言,林夭夭回头看去,才发现进门五米处墙体凹进两米,形成一处幽暗壁龛。 左侧墙体上,一幅竖版油画静悬,四比三比例,青年四分之三侧脸,阳光盈眸,嘴角扬起幸福弧度。 身着白色衬衫,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只胳膊近乎平举,却又在肘部被画布截断,仿佛要抓住什么却永远够不到。 稍稍愣神后,她急忙给老陈投去警示的目光,对方会意,转头看向金世昌笑道:“金总,我这位同事痴迷画画,您不介意让她饱饱眼福吧?” “这个……”金世昌面露难色。 老陈笑道:“金总放心,就单纯看看,你这里的东西我们也不敢乱碰。” 金世昌摩挲着手指,还未出声,仅是下颌微动,林夭夭直接起身:“多谢金总成全。” 说着径直朝油画走去,高跟鞋声利落,划破凝滞。 金世昌愣神,心中苦涩。 等林夭夭走到那处凹陷时,这才发现,‘青年’油画的对面,还有另外一幅。 上面是一名女子,看上去和那名‘青年’的年龄相仿。 女子面露羞涩,同样是幸福的笑,可那笑容却让林夭夭感到里面的一丝‘犹豫’。 画中的叶青青,肢体的动作与青年相同又相反,互为对称。 就像……被拆散的‘拥抱’。 她看着女子脸,低声喃喃:“叶青青……” 没错,画上的之人正是已故的叶青青。 林夭夭深吸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那幅‘青年’。 远观时也仅仅只是觉得有些相像,可此时她近距离观看,那挺拔鼻梁、稍带倔强的唇峰,与苏墨重合。 林夭夭询问道:“金总,不知这两幅画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闻言,老陈惊讶道:“两幅?” 他赶忙起身快步走到林夭夭身旁,看清女子像后眉心猛跳:“这……” 惊呼一声,老陈也皱眉看着金世昌。 见两人注视着自己,金世昌叹了口气:“什么名家啊,那是苏墨画的。” 听他如此坦诚,林夭夭追问道:“这画上的女子,你可知是谁?” “还能是谁,叶青青呗。” 林夭夭和老陈对视一眼,对金世昌的坦诚有些出乎意料。 二人回到座位,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庄岩面容严肃的走来:“金总,蒋小姐来了!” 金世昌的脸色微变,却让林夭夭和老陈感到怀疑,对方的表情,一时间还真无法与‘恩爱’一词对等。 老陈与林夭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让她在会客室等……”金世昌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约莫三十五岁的样貌,妆容精致,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更是耀眼。 女人的目光扫过老陈二人后落在金世昌身上:“阿昌,这两位是?” 金世昌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蓓蓓,这是市局的陈警官和林警官,来咨询一些……” “您就是蒋蓓蓓吧。”林夭夭果断插话,起身与蒋蓓蓓对视,伸出手等待对方。 蒋蓓蓓那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出手相握后开口询问:“二位是想咨询什么?” 闻言,林夭夭微笑道:“是关于叶青青的事,就是那幅画上面的女子。” 见她指向暗龛,蒋蓓蓓不可思议的看向金世昌,只见对方低头不语。 蒋蓓蓓沉沉吐气,转头盯着林夭夭:“警察同志,叶青青的事情我有过了解。” 她缓缓走到金世昌身边,一手搭在对方肩上:“不过那都是阿昌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你现在来找我们,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瞧见蒋蓓蓓语气不善,老陈出声道:“蒋女士了解叶青青的事?方便跟我们讲讲么?” 蒋蓓蓓摇头道:“抱歉,如果是调查询问的话,我需要等律师到场了再和二位细聊。” 老陈笑道:“呵呵,没那么严重,这次来就是想大概了解下情况。” 一旁的林夭夭再次开口道:“金总,我想问您一下,这两幅画有名字么?” 金世昌抬头:“听苏墨提过一嘴,好像叫什么《圆满》,但是也只有这一个名字,不知道是哪一幅。” 闻言,林夭夭呼吸一滞,急促道:“那你一共有几张?” 老陈低声道:“怎么了?” 林夭夭回应:“《遗憾》” 听见她的话,老陈同样瞪大双眼,林夭夭继续道:“金总,我能不能带走这两幅画。” “可以……” “不行!” 林夭夭话音刚落,蒋蓓蓓点头而金世昌却极力反对。 蒋蓓蓓低头看向金世昌,对方却又闭嘴缩了回去。 随后,蒋蓓蓓继续道:“那个女的你们该带走带走,另外一张不行。” 林夭夭有些疑惑:“这……” 老陈解释道:“是这样的蒋女士,这两幅画跟某个案子有关,所以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谁知,听见这话的蒋蓓蓓依旧不同意:“那张叶青青的你们想调查就调查,其余的不行。” “抱歉,另外一张同样牵扯着另外一个案子,所以……” “什么?”蒋蓓蓓突然激动:“苏墨出什么事了?” 第146章 我看过小电影 办公室瞬间寂静。 蒋蓓蓓再次激动的问道:“你说啊!苏墨怎么了?” 老陈皱眉:“蒋女士,你认识苏墨?” 听见他的询问,蒋蓓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激,稍微收敛后解释道:“我,我是他‘粉丝’。” 说着,她再次问道:“警官,您能告诉我苏墨到底怎么了?” 老陈面露难色:“抱歉蒋女士,事关案情信息,暂不方便透露。” 随后再次看向金世昌:“金总,今天就先这样,画我们带走,等案子结束我们会完好无缺的还回来。” 金世昌还想说话,却被蒋蓓蓓瞪了回去。 蒋蓓蓓开口道:“警官,如果有什么进展,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她将一张名片塞进老陈手中。 老陈点了点头,二人跟着被叫进来的庄岩走出办公室。 可关上门的瞬间,就隐约听到屋内传来蒋蓓蓓的怒吼。 林夭夭调侃道:“庄经理,你不进去劝劝么?” 庄岩平静道:“金总和蒋总最近因为画廊的事经常拌嘴,很正常。他们的感情很好。” 老陈一旁笑道:“确实,听你们金总讲了半天的甜蜜爱情。” 三人走到电梯口,看着他们上了电梯,庄岩露出职业微笑:“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 通知了大刘和赵豪,老陈和林夭夭率先回到车上。 老陈好奇道:“小林,这两幅画和苏墨留下的那幅有什么关系?” 林夭夭看着脚边的包装袋,解释道:“陈队,您还记得苏墨的那封信么?” “还好。”老陈点头。 林夭夭继续道:“苏墨在信里的最后一句话是‘遗憾终将圆满’。” 她的手指摩挲着画框:“苏墨在画室中留下《遗憾》,如今金世昌的手里又有《圆满》,这二者之间我认为存在联系。” “确实。” “而且这两幅画我总觉得不对。”林夭夭皱眉思索,“我感觉应该还有一幅,在这两幅中间。” 老陈挑眉:“哦?怎么说?” 林夭夭抿嘴:“画上的两人是有肢体动作的,而且还是对称,可却都在肘部中断,很突兀。” 听到他的解释,老陈沉思:“等回去把搜查证办下来,咱们再来一趟。” 林夭夭点头,这时,赵豪钻入车内,嘴里带着些许牢骚:“师傅啊,你们可算结束了。” 老陈笑道:“咋啦?” 赵豪哭丧个脸:“那个物业经理太能聊了,俺俩再说下,我不买都有点过意不去。” 二人轻笑几声,赵豪询问:“怎么样,问出点什么没?” 老陈长呼口气:“很少,金世昌这家伙身上,还有不少秘密。” 林夭夭附和道:“嗯,不光是画,他和蒋蓓蓓之间的感情也有问题。” “蒋蓓蓓?”赵豪疑惑,“好熟悉的名字。” 老陈惊讶:“你认识?” “不认识。”赵豪摇头,“不过好像听刘儿讲过她的‘八卦’。她和金世昌咋啦?” 林夭夭回应道:“他们是夫妻。叶青青死后,金世昌就和蒋蓓蓓结婚了。” 赵豪低声重复:“蒋蓓蓓……” 咔哒…… 车门被打开,大刘坐进驾驶位。 不过没等他坐稳,赵豪赶忙拍了下他的肩膀:“闷葫芦,你是不是讲过她的‘八卦’?” 老陈和林夭夭纷纷看着大刘。 只见他熟练的启动车子回应道:“嗯,讲过啊,怎么了?” 老陈赶忙追问:“你再讲一遍。” 大刘尴尬道:“那都是之前胆子大,犯的错。” 他清了清嗓子:“之前电脑上刚有成绩的时候,无意间入侵了几个网站,发现蒋蓓蓓这人家里挺有钱的。” 老陈无语:“就这?” 大刘笑道:“不是,主要是这蒋蓓蓓吧,是个私生女。” 话音落下,车内短暂的寂静,老陈开口:“然后呢?” 大刘神秘道:“你们知道她爹是谁不?” “谁?” “是梁青!” 闻言,老陈惊讶道:“华策国际的创始人?” “对,就是他。”大刘点头道。 老陈皱眉道:“那她这蒋姓是咋回事儿?” 大刘解释道:“她妈姓蒋呗,,叫蒋雪,当年是梁青的秘书。俩人酒后乱性,就有了蒋蓓蓓。” 听完大刘的解释,林夭夭轻声询问:“刘警官,你那看那是啥网站啊,这都能知道?” “额……”大刘被她问的哑口,老陈在旁边催促,“你赶紧说。” 大刘咂吧下嘴:“我说玩恁可别说出去啊。” “不说!”三人齐声道。 见状,大刘稍作隐晦的说道:“梁青和蒋雪那段儿动作戏被人偷拍小视频发网上了,我们那时候都拿这种网站练手呢,顺便为民除害。” 又是一阵安静,大刘害怕道:“你们咋啦,说好的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赵豪摆手,“没想到你还偷偷看‘小电影’。” “滚你大爷的。”大刘轻声骂道。 众人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林夭夭想起上午见到的叶青青,她开口询问:“陈队,你们听过‘育光’这个词么?” 说罢,老陈三人皆陷入思考,随后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林夭夭摇头:“可能……是个人名吧,或者地名。” “哦,这样啊。”老陈回应道:“人名的话我也不认识,不过要是地名儿的话,还真知道。” 林夭夭心中一惊:“那是哪儿?” 老陈回过头:“育光福利院。” 闻言,林夭夭身体有些僵直,被金世昌的事耽搁,让她现在才想起叶青青消失前说的话,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感。 不过又害怕出现差错,她试探道:“陈队,这个福利院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老陈摩挲着下巴:“早了,得有十四五年了。” 林夭夭大脑快速思考着叶青青的线索。 结合老陈的回答,再加上对方那句:“孩子,育光。” 让她不得不将叶青青的小孩与育光福利院联系起来。 突然,老陈打断她的思绪:“你在哪儿知道‘育光’的?” 林夭夭看向窗外:“没事,就是我入狱前听说过。” 闻言,老陈没再追问,可下一秒他却猛地抬头:“对啊,福利院!” 一旁的赵豪赶忙询问情况,老陈开口解释。 瞧见众人的思路走向福利院,林夭夭松了口气。 她安静的看向车窗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与金世昌见面时的过程,试图找到新的破绽。 第147章 育光福利院 下午五点五十。 三道身影站在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这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老陈踩灭烟头:“小林,你对你的推断有多大把握?” 林夭夭吐出热气:“六七成吧,结合鲍壮国的说辞,这里还是有很大嫌疑的。” 老陈点头:“成,就从这儿开始吧,剩下的地方交给大刘他们。” 赵豪低声道:“师傅,录音设备打开了。” 老陈搓了搓手,按下门铃。 约莫半分钟后,一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年女性从主楼走出来。 她步履稳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女人在铁门内侧站定,目光在三人之间游走。 老陈掏出证件:“市刑警队陈国栋,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哦,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刘梅,三位警官请进。” 她掏出钥匙打开侧门,林夭夭奇怪问道:“你们这里没有保安么?还需要副院长亲自开门?” 刘梅轻笑道:“老廖生病请假了,实在也没办法。” 打开侧门,将老陈三人请进后,又快速锁上,随后道:“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帮上什么忙?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很守规矩。” “我们不是来查案的刘院长。”老陈走在刘梅侧面,“只是有些历史记录需要核实。” 话音落下,刘梅的步伐明显轻松了些:“那就好,这边请。” 四人走进主楼,淡淡的温暖迎面而来。 走廊一侧贴满了孩子们的手工作品和集体照,阳光透过另一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梅询问道:“不知三位需要了解哪方面的?” 老陈看了林夭夭,后者轻声道:“刘院长,方便介绍下咱们福利院么?” 闻言,刘梅稍有停顿,虽诧异不过也还是笑着介绍道:“我们福利院成立于2008年,目前有47名儿童,年龄从3岁到16岁不等。” 她边走边说:“大部分是孤儿,也有少数是被遗弃的。” 说话间,林夭夭的目光扫在墙上的作品与简介。 突然,一张合影吸引了她的注意,让林夭夭停下脚步。 “刘院长,这些照片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么?” “是的。”刘梅点头,“每年的六一,我们都会带着院里的孩子们和老师一起拍大合照。” 听到解释,林夭夭奇怪的指着一张照片:“2015年的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时间还要比其他年份的要晚上好几个月?” 她指的那张照片,上面只有七八个孩子,背景也不是主楼前的大草坪,而是一个小院子。 更奇怪的是,照片边缘被刻意剪掉了一部分。 刘梅的呼吸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哦,那张是临时补拍的。” 她轻笑两声:“那年六一的照片洗出来发现曝光有问题,就重新拍了一次,所以时间上不叫靠后。” 林夭夭疑惑道:“那这孩子的数量……” 刘梅赶忙解释道:“那年领养的人多,所以人少了些。” 林夭夭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刘梅将他们带到二楼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序,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档案盒。 “三位想查什么资料?”刘梅在办公桌后坐下,再次问道,“如果是领养记录的话,我们需要更正式的……” “不是领养记录。”老陈摇头打断她,“我们想了解一下,2014年以后,这里是否接收过一个新生儿?女孩,可能不足月。” 刘梅的身体微微前倾:“2014年往后?有具体的年限和月份么?” 老陈沉吟,林夭夭补充道:“先看2015年的吧,要全年的。” 刘梅站起身走向档案柜:“我需要查一下。” 可她的手指却在标着‘2015’的档案盒上停顿片刻,最终抽出了旁边2016年的盒子。 放在办公桌上,刘梅抱歉道:“不好意思,2015年的档案……前段时间都送去做数字化了,暂时还没送回来。” 赵豪同然指向档案柜:“那个不是么?” 刘梅摇头:“是,不过都是空的。” 说着她快速走去,打开了盒子让三人看了眼里面空无一物的情况后又放回。 林夭夭眯起眼:“所有2015年的档案么?” “是的。”刘梅点头,坐回座位,“包括入院登记、医疗记录和领养信息。” 话音落下,老陈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真巧。” 刘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的确是赶巧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当时的保育员,她退休了后偶尔还会来做义工。” 闻言,老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刘院长帮忙联系一下了。” 说罢,林夭夭突然起身:“抱歉,洗手间在哪儿?” 刘梅松了口气,示意道:“出门左转,走廊尽头右转就能看见。” 林夭夭点头,可她走出办公室后没有立即去洗手间,而是沿着走廊缓步前行。 保育室里的孩子们正在午休,透过门上的小窗,林夭夭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小床。 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地图,标注着福利院的各个区域。 林夭夭的目光落在地图下方的一个标记上,F-1(旧档案室)。 “找到什么了?”老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夭夭险些跳起来,她指着地图:“这里有个地下室。” “嗯,看到了。”老陈低声道,“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林夭夭轻嗯一声。老陈追问道:“原因呢?” “直觉。”林夭夭微微耸肩,“刘梅太紧张了。” 老陈点头:“确实。” 他回忆道:“刚才你提到2015年的档案时,她的手指抖了。” 两人沉默片刻,老陈突然开口:“你去洗手间吧,我和赵豪再跟她‘闲聊’会儿。” 林夭夭会意,转身走向洗手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洗手间很干净,但有种久未通风的闷浊感。 林夭夭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击着她的指尖。 心中再次思索着叶青青的话:“孩子,育光……” 突然,这句话在身后响起,钻入耳中。 “孩子……育光……” 第148章 死于车祸 林夭夭猛地抬头。 镜子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是叶青青。 这次的她,看起来比在废弃工厂时更清晰,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 林夭夭压低声音:“叶青青……对么?” 叶青青的目光,通过镜子反射在林夭夭的眼中。 二人对视着,林夭夭继续道:“你的孩子……是在这里对吗?” 镜子里的叶青青缓缓点头,她的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声音传出。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林夭夭的急切的转身。 直到此刻,二人仅相隔两米。 林夭夭迫切的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谁杀的你?” 叶青青突然抬起手,指向林夭夭的口袋。 与此同时,洗手间的灯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 突然,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保育员制服的女人惊呼一声:“哎呦!” 林夭夭转头看了一眼女人后又瞬间回头,可叶青青已经消失了。 林夭夭呆愣原地,这时那名保育员却诧异道:“哎,我记得我擦过镜子啊?” 闻言,林夭夭呼的一声转身,只见镜子上出现了水痕,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像是有人用手指写下的字。 【地下室……孩子……】 保育员站在镜子前,踮着脚尖擦拭着镜面,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道歉:“抱歉啊姑娘,我不知道有人在。”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没关系,我已经用完了。” 而这时,她也才有功夫打量起这位保育员。 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眼角有着深深的鱼尾纹,但眼神温和。 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她的信息:“李淑芬-保育员” 林夭夭轻声询问道:“阿姨,您是这里的保育员?” 李淑芬点头:“是啊。” 林夭夭追问道:“那您一定工作很多年了吧?” “二十年了。”李淑芬笑着洗手,“从这福利院还是孤儿院的时候就在这儿干喽。” 林夭夭微微愣了下,赞美道:“那您可真是热爱这份工作。” 李淑芬摆了摆手:“哪里,说热爱工作,其实我更喜欢孩子,别看我这么大年纪,这里的每一届小家伙,我都记得住。” 闻言,林夭夭心跳不自觉加快:“那您一定还记得2015年的孩子们吧?” 李淑芬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是哪位?” 林夭夭赶忙取出自己的工作证,表明了身份后又拿出手机,找出叶青青的照片,问向李淑芬:“阿姨,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李淑芬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头道:“没见过。她怎么了?” “她2015年去世了。”林夭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死后留下一个女儿。” 李淑芬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那可真是不幸。” 随后又抽出纸巾慢慢擦手,反问道:“不过这和我们福利院有什么关系?” 林夭夭直视李淑芬的眼睛:“我们怀疑她的孩子可能被送到了这里。” “孩子是啥时候出生的?” “2015年!” “有照片么?” “没有。” 洗手间突然安静。 李淑芬无奈道:“你这不是开玩笑的嘛,没照片我哪认识。” 林夭夭赶忙追问道:“那2015年的时候,有没有孩子送来?” 李淑芬喃喃重复:“一五年……”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年接手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可惜你这没名字没照片的……” 李淑芬摊了摊手,这时,刘梅的声音突然传来:“李阿姨!” “诶!”李淑芬回应,刘梅继续喊了声:“院长找您!” “来了!”李淑芬高声应道,随即对林夭夭歉意地笑笑,“抱歉,我得走了。你可以去办公室问问档案的事。” 林夭夭点头道谢,目送李淑芬离开。 这个保育员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说。 她最后看了眼洗手间的镜子,确认叶青青没有再现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老陈和赵豪二人正站在走廊上等她,林夭夭快步上前:“怎么样?” “没太多有用的。”老陈摇头,“走,先去外面。” —————————— 福利院门口一侧。 老陈询问林夭夭的看法。 林夭夭皱眉道:“这儿有个叫李淑芬的保育员,多少也有点问题。她对2015年的事情情绪不对。” 赵豪接话道:“那个刘梅也是诶,刚师傅找她要2015年在岗保育员名单的时候,她差点打翻水杯。” 老陈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不过她最终是给我们了,但……具体的真实性还有待证实。” 林夭夭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名字,李淑芬排在第一位。 她快速过了一遍名字并牢牢记在心中,还给老陈:“这些人现在都还在么?” “两个已经退休了,一个被调去其他福利院了,还有一个……”老陈顿了顿,声音平静,“死了。” 林夭夭一惊:“谁?怎么死的?” “这个叫王丽华的。”老陈伸手指向纸条上最后一个名字,“据刘梅说,她是负责婴儿室的保育员,2015年死于车祸。” “车祸?”林夭夭眯起眼,老陈笑道:“你也不相信吧?” 林夭夭点头:“这些事情单看没什么,可却都发生在2015年。” 经过这么多线索的拼接,她显然对这个车祸都已经产生了怀疑,而老陈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知道这条消息后,我就让大刘去查了。”老陈皱眉道,“还真找到点有用的。“ 闻言,林夭夭急切道:“什么?” 老陈清了下嗓子:“王丽华的女儿,坚称母亲是被谋杀的……” 林夭夭瞪大双眼:“真的?” 老陈点头解释道:“根据大刘调查的,王丽华在2015年遭遇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都未抓到。” “嘶……” 林夭夭倒吸口凉气,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老陈的手机又响了消息提示声。 看见发送之人,老陈低声道:“大刘发新消息了。” 两边的二人赶忙凑了上来。 只见屏幕上的简短的几个字: 【金世昌每年五十万捐赠给育光,已持续六年】 第149章 我又黑进去了 老陈的眉头快拧成了结:“金世昌……” 他频频咂嘴:“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么积极做公益的人。” 林夭夭轻哼一声:“那如果是为了某个目的也说不定。” 两人沉默片刻,赵豪挠了挠头:“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为了某个孩子啊。” 闻言,老陈和林夭夭对视一眼,看向赵豪:“可以啊,有长进。” 赵豪嘿嘿笑了笑,老陈看向福利院主楼:“走吧,再去会会这个刘梅。” 再次见到刘梅,对方一脸疑惑的看着三人:“陈警官,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陈笑道:“确实有。” 刘梅点头:“那行,咱们还去办公室聊吧。” 回到办公室,老陈直截了当的问道:“刘院长,金世昌为什么每年给育光捐款五十万?” 刘梅的脸色大变:“我……我不明白……” “2015年!”林夭夭逼近一步,“金世昌是不是送来过一个女婴?” “这…这……”刘梅的嘴唇颤抖:“我不知道,我需要请示院长……” “不必了。” 刘梅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几人回头,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材高大,灰白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锐利的眼神中透着威严。 刘梅如蒙大赦:“周院长!” 男人走进办公室:“我是周正国,这里的院长。” 他朝着刘梅点头,示意对方离开:“三位同志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老陈亮出证件:“我们在调查一起陈年旧案,其中有些线索怀疑与贵院有关。” 周正国坐在座位:“那和金先生有什么关系?” 老陈疑惑:“你们关系很好么?” “关系好不好的,我都要维护。”周正国沉声道,“关于金先生的捐款,纯粹是慈善行为。他一直很关心儿童福利事业。” “每年固定50万?”林夭夭挑眉,“持续五年?” “企业家做慈善有什么问题吗?”周正国反问,“如果几位怀疑其中有不法行为,大可以去查我们的账目。” 老陈笑笑:“我们会的。” 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们更关心2015年被送来的女婴。” 周正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刚才看了看,2015年确实接收过两个女婴,都是一个月大的。” 林夭夭奇怪道:“不是没档案么?” 周正国点了点太阳穴:“在这儿记着呢。” 老陈追问道:“院长居然记得这么清。” 周正国平静道:“没这点本事,怎么能干好院长的工作。” 老陈笑了笑:“那这两个孩子呢?” 周正国皱眉:“其中一个被领养了,另一个还在院里。” “被谁领养?” “一对海外华人夫妇。”周正国开口,“具体信息需要等档案回来才能确认。” 林夭夭观察着周正国的表情,这个老人太过镇定,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正是这种完美无缺的表现,反而让她更加怀疑。 “周院长。”老陈突然换了话题,“能带我们去见见那名女孩么?” 周正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可能不太方便拍照。” “没关系,我们就看看。”老陈笑道。 周正国迟疑片刻,最终点头:“这边请。” 四人来到一间小教室内。 房间宽敞明亮,摆了十张小床,但只有八名孩子。 一个年轻保育员正在值班。 “现在收养率高了吗?孩子这么少。”林夭夭随口问道。 “是的。”周正国点头,“社会福利改善后,弃婴越来越少了。” 看完那名女孩,林夭夭假装不经意地问:“我看你们有个地下室?是做什么用的?” 周正国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旧档案室和一些杂物。现在很少用了。” “能看看吗?”老陈询问。 “恐怕不方便。”周正国委婉拒绝,“那里多年没打扫,灰尘很大。而且钥匙在保管员那里,他今天休息。” 这时,林夭夭掏出手机:“周院长,那另一名孩子是谁?” 周正国摇头:“这张照片是补拍的,那个孩子并不在这上面。” 林夭夭沉默不语。 参观结束后,周正国将他们送到大门口:“如果还有其他问题,随时欢迎联系。” 走出福利院,林夭夭立刻说道:“他有话没说。” 老陈点头看了眼手表:“等大刘的消息吧。他们正在查有那个''死亡''的保育员王丽华。” 回程的车上,林夭夭翻看着手机上拍下的福利院照片。 2015年那张残缺的合影尤其令她在意。 被剪掉的部分会是什么呢? 回到局里,大刘已经等在了办公室。 老陈一进门就问“查到什么了?” 大刘举起一个文件夹:“周正国的资料。这老爷子不简单,退休前是民政局的副局长,专管社会福利机构。“ 林夭夭轻哼:“难怪那么镇定。” 老陈继续问道:“王丽华的事儿怎么样了?” 大刘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联系上她的女儿,对方依旧坚称王丽华死于谋杀,而且还留下一本日记。” 老陈激动道:“在哪儿?” “被警方作为证物收走了。”大刘耸肩,“后来不了了之。” “看来得去一趟辖区支队了。”老陈点头:“金世昌和福利院的资金往来查得怎么样?” 大刘翻开笔记本:“不只是金世昌,还有蒋蓓蓓名下的公司,过去五年向育光福利院捐赠总计500万。” 林夭夭微惊:“这么多?” 大刘点头:“嗯,更奇怪的是,这些钱有一半是现金捐赠。” “现金?“老陈皱眉。 大刘补充道:“每次现金捐赠后一周内,福利院就会有一笔差不多金额的支出,去向是''设备采购'',但查不到具体采购了什么。” 老陈和林夭夭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件事……”大刘继续开口,可眼神却飘忽不定,“我黑进了福利院的内部系统……” 老陈瞪眼:“刘儿!” 大刘赶忙举手投降:“就这一次!” 老陈重重叹了口气:“说说吧,找到什么了?” 见状,大刘嘿嘿笑了下:“我发现他们确实在做数字化档案,2015年的档案也在。” 他随后又快速疑惑道:“可他们的数字化工作一直持续了五年都没结束。” 林夭夭惊讶:“五年?那不和金世昌捐款的时间一致?” 大刘挠了挠头:“还有,我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份被删除的记录,里面有一个2015年8月28日入院的女婴,姓名栏被涂黑了,备注里写着‘特殊情况’。” 林夭夭的心跳加速:“有更详细的信息么?” “还有个入院时的体检记录,多的就没了。”大刘摇头继续念道,“女婴,35周+5天,体重2.1公斤,健康状况良好。” 这正是叶青青生产记录上的数据! 第150章 各玩各的 “领养记录呢?”林夭夭继续追问。 大刘摇头叹气:“查不到。” 老陈沉声道:“有这个孩子从哪儿送进福利院的记录么?” 大刘翻看起信息,随后回应道:“有,是市妇幼保健院。” 闻言,老陈喃喃:“看来就是她了。” 这时,大刘再次开口道:“最后一个信息是……我在福利院2016年的财务报表里,发现有一笔30万的''特别赞助'',付款方是''青禾基金会''。” “青禾?”林夭夭喃喃,随即看向大刘,“刘源,你之前说的那个蒋蓓蓓‘八卦’,他爹是梁青对吧。” 大刘点头,林夭夭继续问道:“梁青的信息都查过了没?” 闻言,几人纷纷看去,大刘打开电脑上信息:“查过,不过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众人凑近,看着关于梁青的资料。 可当林夭夭看到家庭成员那一栏中,一个名字让她眉头紧皱:“他妹妹叫梁禾?” 大刘轻嗯:“这个梁禾从上大学就一直在国外,现在也已经在国外定居。” 林夭夭说出猜测:“你们说这个‘青禾基金’,会不会就是梁青兄妹的名字?” 此话一出,几人眼睛微亮,老陈追问:“刘儿,梁青名下的资产都有哪些?” 大刘手指敲击着键盘,不多时,一份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梁青,华策国际的创始人】 【‘青禾’文化产业园区投资者。】 【省内知名慈善家。】 【民间艺术投资家。】 一系列的冠名,让众人眼花缭乱。 这时,林夭夭指着第二条信息问道:“这个‘青禾’文化产业园在哪儿?” 大刘点开相关链接,当看到地址的瞬间,老陈和林夭夭心中一紧。 正是郊区的那处废弃工厂。 叶青青死亡的地方。 赵豪见二人面色不对,出声询问,老陈解释完毕后,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空调嗡鸣,灯管惨白,林夭夭手指无声地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像在给心跳打拍子。 老陈抽出根香烟咬在齿尖,没点火,只是磨着过滤嘴。 他快速走到线索板前:“现在咱们面前摆着几条线……” 老陈一边书写一边讲述:“一,金世昌捐款育光,时间点卡得死,孩子下落不明。二,蒋蓓蓓她爹梁青的‘青禾基金’年年给育光打钱,却把钱洗成现金。三,叶青青死的那块地皮,产权人还是梁青。四,育光的正副院长有所隐瞒。” 林夭夭补充道:“还有一条,苏墨的日记中提到,他的调查受到阻力,我猜这个‘阻力’可能也和这些人有关。” 谁知话音刚落,赵豪举手:“还有还有,苏墨的那句‘白胡子老者说我会再见到青青’。” 闻言,林夭夭看他一眼,本以为能避开外公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 “对,五条线,都跟叶青青有关。”老陈把烟一折两段扔进纸篓。 林夭夭沉声道:“除了失踪的苏墨外,我们已经见过了金世昌、蒋蓓蓓、周正国、刘梅这四人。可这四个人四副面孔,都在演戏。” 闻言,大刘喃喃:“得有人告诉我们,这些人到底在演什么。” 赵豪抓了抓头:“哎,我要是会心理学就好了,咔咔咔全给他们看破。” “对啊!”老陈一拍手,他搓了把脸掏出手机,“等着,我摇人儿!” —————————— 电话接通,对面却出奇的安静。 老陈打开扩音,客气道:“苏老,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老年迈的声音:“见外了小陈,有什么事情么?” 老陈轻笑两声,随后快速讲明诉求。 可苏老却叹息道:“抱歉啊,我在参加研讨会,还真过不去。” 闻言老陈失落着回应,随后苏老话音一转:“不过我有个学生最近一段时间在你们附近协助办案,我让她过去吧。” 老陈眼睛笑的眯起:“好嘞好嘞,谁呀?” “王艳杰。” 啪…… 林夭夭手里的铅笔头被她在纸上按断。 赵豪没察觉,还在兴奋:“是那个连续三年省厅的侧写冠军?” 大刘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上面正是王艳杰领奖照片。 一米七七的个子,西装裤、白衬衣,领带松垮,一手举奖杯,另一只手……比着嚣张的中指。 林夭夭闭眼,脑子里却闪回在陈奶奶家时,王艳杰腰间系绳,对她笑出一口白牙:“夭子,要下井也是我下,你,想都别想。” 她以为分别至少要隔半个月,可没想到…… 四十八小时不到,那人又晃到她面前,林夭夭无力地吐了口气:“哎……” —————————— 晚上七点半。‘辣大侠’私房菜。 锅内红油翻滚,牛油香混着姜蒜的辛辣味,直往人衣领里钻。 带上张欣,五人围炉,却没人动筷子。 老陈第十几次撩开塑料帘往外看:“说的七点半到,人呢?” 林夭夭开口道:“陈队,甭等她了。” 话音落地,巷口射来两道雪白车灯。 一辆黑色越野贴着墙根刹住,车门弹开,一条长腿迈下。 九分牛仔裤,棕色短靴,靴帮沾着泥,像从哪个犯罪现场直接杀过来。 王艳杰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目光穿过蒸腾热气,精准钉在林夭夭脸上。 她咧嘴一笑,声音穿透帘子:“夭子,想我没?” 林夭夭指腹一抖,杯中酸梅汤险些洒出。 老陈起身迎接:“麻烦了王警官。” 王艳杰笑道:“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老陈刚要给她拉座,王艳杰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说着她一只手把背包甩到椅上,顺势落座林夭夭旁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老陈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林夭夭不语,王艳杰勾搭住她的肩头:“岂止是认识,我俩可是‘光屁股’的交情。” 噗…… 赵豪一口水喷了出来,诧异的看着两人。 其余几人的眼神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夭夭端起茶杯就朝王艳杰嘴里塞:“闭嘴吧你!” —————————— 菜上齐,王艳杰刚要动筷,林夭夭一把将她按住:“干活才有饭吃。” 老陈还想开口,却被林夭夭打断:“陈队,听我的,” 说罢她将今日所有视频、照片、询问片段打包发给王艳杰:“能不能吃到肉,看你自己喽。” 王艳杰挑眉,掏出平板、降噪耳机、手绘板,动作熟练得像脱鞋。 屏幕光映在她瞳孔,一秒入定。 众人自动静音,只剩铜锅咕嘟。 二十分钟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有意思……这对夫妻,各玩各的。” 第151章 一场交易 几人有些吃惊。 林夭夭皱眉道:“说人话。” 王艳杰微微耸肩:“人话就是,这对儿夫妻存在非情感绑定。” 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画了个三角:“蒋蓓蓓喜欢苏墨,金世昌知道,可却不敢撕破脸。” 赵豪喃喃:“为啥……” 老陈低声推测:“如果画廊的资金,商铺的产权实际控制权都在蒋蓓蓓手里,那就没什么意外的了,金世昌必须得装‘孙子’。” 王艳杰继续道:“这么看来,金世昌和蒋蓓蓓的婚姻是场交易。” 她将屏幕调到金世昌谈及妻子的段落,展示给几人:“当提到‘感激’的时候,他的微表情显示出真实的情绪波动。但说到‘真爱’时……” 王艳杰停顿,又将视频按下暂停:“嘴角肌肉有向下扯动的微表情,这是典型的说谎迹象。” 她稍稍皱眉:“而且这人多次整理头发与袖口等部位,说明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也恰巧表明了此人的虚伪。” 林夭夭追问:“那蒋蓓蓓呢?她喜欢苏墨?” “是的。”王艳杰肯定的点头,打开蒋蓓蓓的画面,笑着看向林夭夭:“夭子,你的眼力比我强,你看看这女的在听到苏墨名字时有什么变化?” 闻言,林夭夭贴近屏幕,逐帧观察。 片刻,她轻声道:“她的瞳孔放大了,而且颈动脉凸起,说明她当时的脉搏加快,呼吸变的急促。” “Bingo,答对了!”王艳杰打了个响指,解释道,“这是人类面对重要刺激物时的生理反应。” 老陈不解道:“可她当时解释说自己是苏墨的‘粉丝’,担心偶像出事也没什么问题啊。” 王艳杰轻笑:“偶像出事的表情那是‘吃惊’,而蒋蓓蓓表现的,却是‘担心’,还是那种对爱人的反应。” 老陈喃喃:“看来这俩人还真是各怀鬼胎。” 林夭夭推测道:“蒋蓓蓓心里有别人,金世昌心知肚明却选择容忍。这种婚姻要么有重大利益捆绑,要么……” 她看向王艳杰,对方立马补充道:“有不可告人的把柄。” 随后,王艳杰又打开一处画面:“还有一点,当金世昌说‘苏墨不愿意合伙’时,虽然他嘴上说的是‘没有办法’,但他的左手攥紧了……这是压抑愤怒的下意识动作,说明这事儿他还是挺气的。” 老陈点头,长出口气:“看来金世昌这货的确不说实话。” 王艳杰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开涮起来,嘴里轻松道:“其实你们只要去找苏墨问问,基本就能搞到新线索了。” 话音落下,她还没将肉塞进嘴里,就见众人依旧不动筷,疑惑道:“你们……咋啦?” 林夭夭无奈道:“苏墨失踪了。” “卧槽……”王艳杰下意识开口,老陈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先吃饭吧,不急这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感谢王警官特来协助。” 众人碰杯,开动起来。 —————————— 晚上八点五十,刑警队办公室。 众人围坐在一起,目光落在前面的投影布上。 林夭夭看着画面中的刘梅接受审问的片段,开口道:“我和陈队一致认为,她在撒谎。” 王艳杰赞许地点头:“没错,尤其当被问及2015年档案时,她的眨眼频率从每分钟12次骤增到32次,这是典型的认知负荷过重表现。” 她手中画着侧写谱,继续道:“而且每当提到2015年的事情,刘梅都会出现多次吞咽动作,说明这个时间的事情成为了她的恐惧锚点,导致她的交感神经让唾液腺过度分泌。” 众人纷纷点头,记录着相关线索,老陈轻声追问:“那周正国呢?” “这人比其他三人都棘手,老狐狸一个。”王艳杰调出福利院院长的画面,“他的微表情控制几乎完美,笑的时候眼角都没褶,标准的‘杜乡smile’。但有个细节……” 她放大周正国右手的特写:“每次提到金世昌,他的食指都会轻微敲击桌面,节奏完全一致,这明显是有过系统训练的痕迹。” 众人不语,暂时都没有其他后续。 “暂时有用的就这么多。”王艳杰关闭视频,“我建议你们重点查三个方向:一是金世昌与蒋蓓蓓的结合契机,二是福利院那个死亡保育员的真实情况,三是……”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发问:“我好奇,你们现在案子重心是在哪里?” 闻言,老陈叹了口气:“起初是苏墨的失踪案,后来经过一些走访,发现叶青青的死亡也不对,一直发展到现在。目前来说,两个案子都要查。” 林夭夭询问道:“陈队,领导同意重启叶青青案了?” 老陈点头:“嗯,跟杨局汇报过了,等他明天下午回来之后,就会有正式文件。” 听闻杨海涛要回来,林夭夭的眼底划过一丝紧张,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问。 看着两人,王艳杰严肃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建议你们最好尽快找到苏墨,我担心他可能会遭遇不测……” 闻言,众人心中一沉。 王艳杰询问道:“那苏墨是怎么消失的?” “就留了一幅画和一封信。”林夭夭平静道,“我们在金世昌的办公室也带回来两幅画。” 说罢她看向老陈,对方点头会意,将画与信的照片投在大屏上。 王艳杰安静的看着屏幕,陷入沉思。 半晌,她缓缓说道:“怪不得提到这两幅画的时候,金世昌不太情愿。” “怎么说?”林夭夭询问。 王艳杰轻咳一声:“你们拿回来的那两幅画,应该是一幅。” 老陈眼角微跳:“小林也是这么说的。” 王艳杰看向林夭夭:“她肯定能看出来。” 随后转头看向老陈:“从心理角度上讲,蒋蓓蓓对于的苏墨的情感是爱恋,这刚才也说了。但这个金世昌,明显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收下的这两幅画。” 王艳杰在侧写本上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叶青青的画是金世昌为了珍藏自己对她爱,苏墨那张,就是单纯的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对方。” 老陈皱眉:“胜利者……” “对,胜利者!”王艳杰点头。 林夭夭轻声道:“难道……孩子是金世昌的?” 第152章 你撅起来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震惊。 林夭夭赶忙解释:“但是有一点很难解释,金世昌和蒋蓓蓓的婚姻情况,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几人再次不语,林夭夭看向王艳杰:“艳杰,你再看看另外几张照片。” 王艳杰不语,老陈疑惑道:“怎么王警官,有哪里不对?” 王艳杰轻笑:“不是,这块我想让夭子跟我一起来。” “我?”林夭夭皱眉。 王艳杰点头:“对,你懂绘画,有些东西从绘画层面也能被发现。” 闻言,老陈看向林夭夭:“小林,加油。” 林夭夭抿了下嘴,点头道:“行。” 王艳杰咧嘴一笑:“这幅《遗憾》中,向日葵田本应象征生命力,但苏墨把主体画成了‘背对’,典型的情感回避。” 林夭夭接话:“我在画上做过剖面查看,底层钴蓝绿厚涂,上层镉黄薄擦,画面一次性完成,边缘无二次叠笔,属于情绪一次性倾斜。” 王艳杰继续道:“画中女子,右肩比左肩高,属于单侧紧张反射,暗示对右侧空间存在威胁感,这也是绘画者对当时自身空间的一种反应。” 林夭夭皱眉:“从画面线条上看,绘画者为左手持笔,可又存在抖动现象,说明他的右手处于类似悬空状态,让自身的中心并不稳定。” 二人相视一笑,赵豪追问:“所以……” 王艳杰解释道:“绘画者在画这幅画的时候,他的右侧有东西,是可以影响自身情绪的,跟自身感情有关的人或物……” 林夭夭补充:“而且是他的手可以触及到的距离。” 闻言,赵豪只觉的一阵头大,可这时,半天不吭声的老陈突然合上手机开口道:“可能是戒指。” 众人连忙看去,只见老陈吐了口气,敲击着键盘,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 照片上,是一枚一厘米宽的戒指,看上去并不奢侈。 可林夭夭却倒吸了口凉气,戒指内部的赫然有两个字母:‘SY’ “陈队,难道是……”林夭夭震惊。 老陈点头:“这就是鲍老说的那枚,在叶青青胃里发现的戒指。” 林夭夭追问:“哪儿找到的?” 老陈笑道:“是老徐,她找到了叶青青的妹妹,这枚戒指就在对方手里。” 林夭夭还想问些什么,老陈继续道:“这会儿她俩正准备回来,你们先继续。” 见状,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王艳杰:“继续。” 王艳杰点头,看向另外两幅画:“这两幅《圆满》,就像刚才说的,缺少一幅,如今近看现有的,很明显,左右两幅肘部被齐齐‘裁断’,镜像却互不衔接……” 她看向众人:“这是经典的‘Approach-Avoidance Conflict’视觉化呈现,也叫趋避冲突,同时具有趋近与逃避的心态。说白了就是绘画者对某件事是喜爱又害怕的。至于这件事是什么,可能就存在于缺失的那一幅画里。” 说罢,众人看向林夭夭,等待着她的补充。 林夭夭思考片刻后沉声道:“从绘画角度出发,断裂处恰好在‘黄金螺旋’的终点,观看者的视线被强行引出画面,充分表达对画面外事物的重视,苏墨,他用画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必须完成’的张力。而且……” 她再次陷入沉默,众人见她还有话说,并未催促。 林夭夭抬头看向老陈:“陈队,我怀疑第三幅画,画的就是这枚戒指。” 老陈眼前一亮:“何以见得?” 林夭夭解释道:“就像艳杰刚才说的,苏墨的画像与叶青青的画像,一个是矛盾的选择,另一个则是娇羞的表情,那么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场景。” “求婚!”王艳杰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老陈快速在线索板上记录,随后转头看向进入状态的二人,轻声询问:“那这封信呢?能看出什么?” 林夭夭摇头,王艳杰兴奋道:“我来!” 说罢,她将照片放大,一字一句的读着上面的文字。 短短的几句话,王艳杰却看了许久。 她问向老陈:“陈队长,就这一封信么?” 老陈反应过来,急忙让大刘取出苏墨的那本日记。 打开日记继续翻看,可当看到2024年8月18的内容时,王艳杰疑惑的看向林夭夭。 感受到她的目光,林夭夭心中一紧,见对方低头不语,她这才松了口气。 片刻,合上日记,王艳杰吐了口气,利落道:“第一,苏墨绝对有死者被害线索。第二,他随时会遭遇不测。” 见几人还想询问,王艳杰摇头:“这是我的结论,至于原因,说多了你们也不一定理解,赶紧找人吧。” 闻言,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老陈询问道:“王警官有什么建议么?” 王艳杰沉吟道:“我建议是调查苏墨与叶青青二人各自的爱好以及社会关系,说不定会有的结果。” 老陈点头,看向大刘:“刘儿,交给你了。” 大刘点头,老陈看了眼时间,见众人也没什么说的,便让散会休息。 由于时间太晚,林夭夭和王艳杰选择在局里的休息室待上一晚。 凌晨一点,办公室灯终于熄。 休息室,王艳杰把林夭夭按在床上,手指勾住她外套拉链,声音低到只有呼吸:“夭子,苏墨日记里出现的那位老者是谁?” 林夭夭身体微颤:“我也不知道。” 王艳杰轻笑道:“是陆爷爷吧。” 林夭夭猛然抬头,眼中的矛盾之色被王艳杰尽收眼底。 “我……我不知道。”林夭夭摇头,王艳杰轻轻搂着她的脖子,“夭子,别怕,一切有我呢,即便见鬼,我也陪着你。” 林夭夭低头沉默。 半晌,王艳杰已经换好了睡衣,坏笑道:“没想到两天不到咱俩又能见面,此乃天意!来!给‘朕’暖脚!” 可她话音落下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 王艳杰扑在林夭夭后背:“夭子,想啥呢?” 被她猛地一吓,林夭夭快速扭头,二人目光对视,王艳杰眼睛微眯:“你这眼神不对,别说话,让我猜猜……” 王艳杰的眼珠直转,声音带着拐弯儿:“我猜你是想……‘夜袭’地下室!” 林夭夭表情一滞:“你,你咋知道?” 王艳杰翻了个白眼:“切,俗话说的好,‘你撅起来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小样儿……” 说罢,王艳杰麻利的又穿上衣服,林夭夭呆呆的看着对方:“你这是……” “走啊!”王艳杰一脸兴奋的开口。 “我就想想,这不合规矩!”林夭夭刚要拒绝,王艳杰拉着她的胳膊:“哎呀,磨磨唧唧的,到现场看情况再定。” 二人走出休息室,蹑手蹑脚的朝楼下走去。 来到王艳杰的车旁,还没等二人上车。 旁边的一辆车突然打火,车窗摇,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林夭夭想着接口:“陈,陈队……” 王艳杰弯腰看去,只见赵豪和大刘皆在。 老陈询问道:“你们还不睡觉?” 没等林夭夭开口,王艳杰回答道:“睡不着,出去转转,陈队长这是?” 老陈低声道:“和你们一样。” 看着三人和林夭夭的脸色几乎一致,王艳杰秒懂:“原来如此,我估计咱们顺路,一起不?” 老陈挤出笑脸:“走!” 第153章 各显神通 老陈的车驶入夜色,王艳杰的黑色越野紧跟其后。 两辆车没有直奔育光福利院,而是在一公里外的一处网吧门口停下。 下了车,夜风吹得人衣袂翻飞。 王艳杰询问道:“陈队长,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儿上网啊?” 老陈笑道:“秘密,待会儿你知道了。” 他快速走进网吧,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招呼众人进去。 五人来到一个包间,空间很大,里面十台电脑,五台为一组面对面放着,旁边还有五组上学时期上下铺,以及三组衣柜。 看了眼几人,老陈低声道:“走吧,腿儿过去。” 说罢,他朝门口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看去,对方点头示意,随后关上包间门离开。 林夭夭好奇道:“陈队,您这是……” 老陈压了压手:“别急。” 几人就这么等了五分钟,只听那一排柜子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哗……哗……” 像是砖头块儿互相摩擦的声音。 突然,柜子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六道响声过后,老陈长出口气,在其余四人的目光中,走到其中一组柜子前。 打开门,伸手摸在衣柜的背板,用力一推,背板被打开。 一股寒气吹进屋内。 众人赶忙上前,只见此时的衣柜里,刚刚那名光头男正站在‘里面’。 “卧槽……魔术哎。”王艳杰惊讶道。 老陈无语的摇头,带着几人穿过衣柜,站在一处只有一人半宽的过道。 这时,众人才看出来,此刻的外墙上,开了一扇门。 “耗子,麻烦你了。”老陈看着光头男笑道。 耗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诶呀,哥们儿啷叽的,有啥麻烦不麻烦。” 说着,他关上‘墙’门,又将砖头按规律码放整齐,笑道:“你们不回来,谁也进不了那屋,各位注意安全。” 说罢便转身离开。 老陈给每人发了一个口罩,带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三分钟后,五人走在马路上,王艳杰跟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老陈。 瞧他目光,老陈只好解释道:“这个网吧老板是我老乡,也算是一个搭档了,有时候为了方便调查,我就会拐到这儿留一个行踪,应对一些麻烦。” 王艳杰打趣道:“难怪看你这轻车熟路的样子。” 老陈轻笑两声,无奈道:“没办法,为了办案,啥招儿都能用。” 五人走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过了三个路口,转了几个弯后,站在行人道的道牙上看着对面。 熟悉的铁艺门,林夭夭喃喃:“福利院?” 闻言,王艳杰笑道:“陈队长,你这‘转转’的路线挺别致啊。” 话虽这么说,看她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倒是一点也没收敛。 老陈白了她一眼,又看看林夭夭,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按耐不住。” 他看向林夭夭:“尤其是你,小林。从福利院出来,我就看你眼神儿不对。” 王艳杰插话道:“哪儿不对?是不是那种‘一肚子坏水儿’的样子。” 老陈笑笑没说话,林夭夭尴尬的歪了下头。 回想起叶青青在镜子上留下的字,她低声道:“陈队,那个地下室绝对有东西,所以我……” “算啦。”老陈微微摇头,“你们不来,这俩小子也会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嘀咕的赵豪和大刘二人,继续道:“管他有没有线索,查查就知道了。反正来都来了……” “哈哈,陈队长果然是豪爽之人,难怪我师父总夸您。”王艳杰语气兴奋,勾住林夭夭脖子:“夭子,你别有心理负担,陈队长不都说了嘛,反正咱来都来了,对吧?” 看着二人的反应,林夭夭感激道:“谢谢。” “不说这个。”老陈摆手:“白天咱们来过,如果他们真有问题,那么这会儿周正国和刘梅肯定有所防备,而福利院还有监控……”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向赵豪两人:“我说你俩研究的咋样了?” 听见喊声,二人快步走来,大刘抱着平板电脑:“来之前已经查过,育光福利院的监控系统是五年前更换的,都是主流品牌。覆盖了主楼所有出入口、走廊、庭院以及围墙。理论上,没有死角。” 王艳杰狐疑:“理论上?” 大刘咧嘴一笑:“不过监控系统毕竟也是点电子产品。弱点有两个,一是得用电,二是得有网。福利院不是银行或者保密单位,所以他们的监控数据通常是本地储存加云端备份,网络防火墙方面的级别也不会太高。” 闻言,老陈只觉得脚心发麻:“你不会又……” 大刘很是正经的点头:“嗯,我又黑进去了。” 老陈的骂娘话刚到嘴边,一想到事出紧急,又咽了回去。 他喘着粗气:“你,你继续说。” 大刘清了下嗓子:“我从外部短暂干扰他们的网络,让监控画面卡顿或者画面丢失几分钟。” 林夭夭询问道:“我听别人说,如果监控设备有备用线路,是不是也不行?” 老陈同样提出疑虑:“再有,万一他们监控室有人盯着画面,同样容易打草惊蛇。” 大刘点头:“是有这种意外,所以只能配合豪儿的办法了。” 几人看向赵豪,他嘿嘿笑道:“福利院后面靠近山林的那一侧,围墙外面有个区域堆了不少建筑垃圾,那里是个低洼的监控盲区,而且靠近一扇废弃的小铁门。” “那肯定有锁啊。”王艳杰担心道。 赵豪摇头:“不怕,小意思。” 说着,他从从随身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和一套众人叫不出名字的细长工具。 王艳杰看的一愣一愣:“歪日……你丫专业的啊?” 赵豪尴尬道:“跟我爹学的。” “还是祖传!”王艳杰发出感叹。 大刘继续道:“从福利院的建筑图和夭夭姐给的平面图看,从小门到主楼的地下室入口,我们需要避开三个旋转摄像头。它们的巡弋周期是十五秒一次,之间有大约五秒的空档。” “五秒……”老陈皱眉,“时间太紧了,不够我们这么多人通过的。” “那就我和夭子进去,我的身手加上夭子的脑子,没问题。”王艳杰果断道,“陈队长你们在外面接应,万一俺俩被发现,你们在外面也能想办法制造混乱让我们跑出来。” “不行!”老陈拒绝,“这不是开玩笑的么?” 王艳杰反问:“那您说咋办?你们仨这大体格子的,猫都没地方猫!” 老陈沉默,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但让两个年轻姑娘去冒险…… 这时,林夭夭开口:“陈队,天快亮了。” 老陈叹气:“把电话通上,有一丁点不对地方,立马喊!” “明白!” 第154章 简短的档案 育光福利院正后方。 一处低洼处。 正如赵豪所说,这里堆积着不少建筑垃圾。 还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赵豪上前掏出工具。 背对着众人捣鼓起来。 “咔哒。” 二十秒的时间,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锁开了。 赵豪轻轻拉开铁门。 “吱……” 生锈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半分钟后,见无其他异常,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大刘的声音传来:“快!下一个空档在三十秒后!” 王艳杰率先侧身钻了进去,林夭夭紧随其后。 老陈眼疾手快紧紧抓住铁门,防止它发出更大声音。 院内更加黑暗,只有主楼亮着昏黄的应急灯。 空气中弥漫着福利院喷洒的消毒水气味。 一对蓝牙耳机,林夭夭和王艳杰各戴一只,大刘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左前方十五米,柱子上的摄像头……四…三…二…一!走!” 王艳杰和林夭夭压低身体,在墙根的阴影中疾步前行。 刚到走廊尽头,大刘突然提醒道:“停!蹲下!” 一个微弱的红点在她们头上扫过,缓缓移向另一边。 “这是第二个。”大刘强调,“下一个,就是地下室入口的上方。” 十几秒后,大刘开口:“走!” 两人起身,冲刺。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因规避监控而显得格外漫长。 “停!”大刘再次提醒。 林夭夭一把拽住冲过头的王艳杰,躲在一个大型玩偶后。 前面就是地下室的入口,在主楼侧面一个向下的台阶尽头。 正上方,一台监控探头正扫视着四周。 五秒后,大刘通知两人快速通过。 王艳杰一个箭步冲下台阶,来到尽头,一扇厚重的墨绿色铁门紧闭着。 她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妈的,锁着的!”她低骂一声。 林夭夭回头看了眼身后上方的监控,此时正缓缓朝自己的方向扭动。 王艳杰顺着门缝看去,只见上方挂着一把锁,心中一凉:“草!” “怎么了?”老陈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有锁!”林夭夭回应。 赵豪赶忙回应道:“拍个照,我看看。” “来不及了……”大刘的惊呼声同样响起。 王艳杰回头,只见摄像头马上就要扫到她们的位置! 这时,林夭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向下一压,随后用力撞在门上。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门,竟然开了一条缝隙! 它根本没锁! 此刻容不得多想,王艳杰一把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轻轻将门带上。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监控的镜头落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怎么样了?”耳麦里传来老陈紧张的声音。 “进,进来了……门没锁。”王艳杰喘着气,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回答。 “没锁?”老陈的声音充满疑惑,“刚才怎么打不开?” 闻言,王艳杰同样看向林夭夭。 只见林夭夭皱眉:“应该是锈死了,还有……” 她同样喘着粗气:“艳杰,你特么傻啊,拉不开就不能用力推?” 话音落下,王艳杰面露尴尬:“额……抱歉,主要外边儿那门是拉的,我以为这个也是……” 墙外的几人听闻,也重重松了口气。 老陈开口道:“你们小心些,随时反馈情况!” —————————— 很快,二人找到旧档案室的房间。 轻轻打开,只见一排排档案柜,如同铁棺材似的静立屋内。 王艳杰询问道:“夭子,需要哪一年的?” 林夭夭轻声道:“2015年,最好是8月的!” 说罢,两女便分开寻找。 片刻,不远处传来王艳杰的声音:“夭子,你来看看这个。” 闻言,林夭夭赶忙顺着声音跑去,可刚刚拐过最后一个档案柜。 林夭夭一个急刹,同时用手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 此刻,她看到了两个身影。 王艳杰……还有叶青青。 “你咋啦夭子?”王艳杰皱了皱眉,挥手道,“你快来看。” 与此同时,叶青青抬起胳膊。 见状,林夭夭低吼道:“住手!” 同时抽出甩棍冲了上去,一把将王艳杰扯到身后。 “卧槽!”王艳杰惊呼,她看着林夭夭:“你干啥?我踏马没动!” 叶青青盯着林夭夭,依旧抬起胳膊,不过对方并不是为了伤害,而是指向刚刚王艳杰手掌的位置。 林夭夭这才明了,背对着王艳杰,赶忙解释:“没事没事,看错了,我以为是老鼠。” 王艳杰眼睛微眯,点头:“哦,这样啊。” 随后她兴奋的指向档案柜:“那里,2015年的。” 闻言,林夭夭依旧提防的叶青青,打开柜子取出档案盒。 只见里面安静的摆放着一沓档案。 林夭夭顿时疑惑:“刘梅不是说15年的档案都送走了么……” 王艳杰笑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翻找起来,同时问道:“8月的是吧?” “嗯。”林夭夭点头。 “8月……8月……”王艳杰嘟囔着月份翻找起来。 林夭夭微微侧头,紧盯着叶青青。 “找到了!”王艳杰兴奋道。 可她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叶青青同样激动起来。 她刚想靠近,林夭夭直接横架胳膊,结果,叶青青倒露出十分害怕的模样停下脚步,这让林夭夭有些不解。 “苏念,八月二十八日接收,女,母亲已故。领养记录见附页……卧槽,这也叫档案?”王艳杰刚念两句,便发出感叹。 林夭夭询问:“继续念呀,怎么了?” “没了,就这几个字儿……”王艳杰回应道,“不过这下面有个照片。” 闻言,林夭夭伸手要来照片,没敢放下手臂,低眼看去。 照片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福利院门口。 女人只拍到侧面,但那轮廓分明就是叶青青! 而这拍照的角度显然不属于正常拍摄角度。 可让林夭夭意外的并不是女人,反而是怀中的婴儿。 看不出实际的月龄,不过那眉眼间却给她一股熟悉感。 “小林!艳杰!听见没有!” 突然,老陈的声音在耳机中炸响。 “听见了听见了!”王艳杰赶忙回应。 老陈急促道:“你们咋回事儿,怎么半天没声音。” 王艳杰疑惑道:“不应该啊,我们信号满格儿。” 被惊醒的林夭夭想找叶青青询问,可对方的身影已然消失。 老陈询问道:“情况咋样?” 林夭夭回应:“找到一些资料。” “行,拍好照片放回去。”老陈交代二人,“不要拿出来,不然不算证据的,明天我们带着搜查证直接来搜。” “行。” 王艳杰拍好照片,没等放好档案,只听楼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检查过了,没人……” “地下室呢?” “哎呀,锁的好好地……” 二人赶忙关上手机,林夭夭低声道:“陈队,有人来。” “别慌,我……”老陈的话没说完便中断。 林夭夭手机的电量耗尽。 见状,王艳杰也来不及打回去,林夭夭只好赶忙拽起她的手,钻进一个最靠墙角的大型档案柜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的叮当声也来越清晰。 脚步声停在地下室门口。 哐! 门开了…… 第155章 有惊无险 两束灯光从门下的缝隙射入。 林夭夭和王艳杰蜷缩在档案柜下层,又将柜门留出一道缝隙,二人窥视着外面。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颤抖。 脚步声临近,仔细听,是两个人。 “我就说没人吧,老周就是太小心了。”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抱怨道,“这鬼地方锁的严实得很,谁特么进来?” “小心点总没错。”另一道声音稍许浑厚,“白天警察来了,院长特意交代要加强巡查,尤其是这儿……” 话音停顿,很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况。 “咋啦头儿?”青年声响起。 “锁不对!”沉稳的声音夹杂着质疑。 随后便是门把手被人用力的晃动,档案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柜子里的两人瞬间绷紧了身体,王艳杰已经将指虎套在了手上。 门被打开,林夭夭从缝隙中看去,一名中年保安走进来,后面是个年轻的保安。 刚一进屋,年轻保安忍不住咳嗽:“咳咳……这霉味可真特么大。” 中年保安举着手电筒扫视着屋内,灯光在一排排的档案柜上扫过。 突然,那年轻保安轻咦一声,手电光猛的定格在两女刚刚站立的位置。 “怎么了?”中年保安问道。 青年保安上前:“头儿,你看这……是不是有脚印?” 他缓缓蹲下身子,此时,林夭夭正透过缝隙,掠过几组档案柜,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王艳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肌肉紧绷。 林夭夭的手上用力,眼神盯着对方,轻轻摇头。 同一时刻,中年保安也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档案柜。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他半晌的不语,让林夭夭两人再次压低喘息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漫长的世纪。 就在王艳杰快要爆发时,中年保安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估计是院里的人留下的。”他吐了口气说道,“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上去吧,明儿还得早起。” 年轻保安似乎还有些疑虑:“真的没问题么?” 话音未落,只听院外传来‘铛铛’的砸门声。 “他妈的,大半夜谁啊?”年轻保安被吓了一跳。 中年保安催促道:“走,出去看看。” 手电光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传来锁门声,地下室再次陷入寂静。 又过了五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其他动静,王艳杰轻轻推开柜门,大口喘着气:“卧槽……吓死老子了!” 林夭夭也爬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靠着铁皮档案柜,汗水的凉意让她一激:“你还说这个?刚才你想干嘛?” “干嘛?先下手为强啊!”王艳杰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束手就擒吧?” 林夭夭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没力气跟她争辩:“赶紧看看刚才那份档案拍全没有?咱得赶紧走了。” 王艳杰拿出手机,检查刚才匆忙间拍下的照片。 好在,照片还算清晰。 “拿到了。”王艳杰晃了晃手机,随后皱眉道,“夭子,这婴儿……我咋看着有点眼熟呢。” 林夭夭心头一跳:“你也觉得?” “嗯,但说不上来像谁。”王艳杰皱眉,“不管了,妈的撤!” 两人不敢再开手机照明,凭借来时的记忆,摸索着回到地下室门口。 王艳杰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安全。” 两人迅速闪出,沿着原路返回。 有了来时的经验,他们躲避监控的动作也熟练了许多。 耳机重新恢复联系,老陈等人没敢多做询问。 在大刘的指引下,林夭夭二人有惊无险地穿过庭院,回到那扇铁门前。 “刚才那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见了面,王艳杰询问道。 老陈诧异:“不是啊,我以为是你们搞的,我们都准备冲进去了。” 林夭夭皱眉,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赶忙钻了出去。 五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 网吧包厢,林夭夭和王艳杰二人瘫坐在沙发上。 老陈看着惊魂未定的二人,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可想到明明是自己同意二人潜入,他又咽了回去,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没事吧。”老陈关心道。 王艳杰摆了摆手:“小意思,平稳‘落地’。”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要不是夭子刚才拦住我,弄不好我还真拿下那俩人了。” 林夭夭长出口气:“你要真动手,别说证据保不住,就算保住了也不一定合法。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咋当上的警察。” 王艳杰嘿嘿笑了笑。 老陈询问道:“都发现啥了?” 闻言,王艳杰掏出手机:“喏,相册里呢。” 见状,大刘上前接过手机,赶忙连接电脑,将照片导出。 王艳杰提醒道:“可别偷看我自拍啊。” 几人轻笑。 包间门被敲响,老陈打开门,只见网吧老板站在门外。 二人点头示意,又关上了房门。 随后,老陈回到大刘身后,看着王艳杰拍下的照片。 看着档案和照片,老陈无奈道:“看来他们真的是把资料都删的差不多了。” 王艳杰回应道:“是啊,谁家好人的档案,就这几个字。” 林夭夭开口道:“艳杰,带速写本没,走得急,我忘带了。” 王艳杰点头,从一旁的挎包中取出递给林夭夭,随后便不再关注。 老陈喃喃道:“苏念……和苏墨一个姓。苏墨的苏,思念的念……” 赵豪看向合照,开口道:“这不是叶青青嘛。” 这时,大刘质疑道:“我怎么觉得,这照片像是偷拍的。” 闻言,王艳杰插嘴:“是吧,我刚和夭子发现时也是这么觉的。” 见一时间没有太多信息。 老陈沉声道:“等拿到搜查令,先把这东西拿到手。” 几人暗自点头。 房间里回荡起清脆的铅笔摩擦声,王艳杰好奇凑了凑脑袋:“画啥呢?” 老陈闻声回头看来,只见林夭夭正全神贯注的挥动着铅笔,不过并未说话。 不多时,她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眼王艳杰后,转向老陈: “陈队,叶青青怀里的孩子……像蒋蓓蓓!” 第156章 女婴之父 众人一惊,王艳杰一个鲤鱼打挺的跳了起来,接过画像。 “这是……蒋蓓蓓?”王艳杰问道。 林夭夭点头:“你们看看像不像。” 王艳杰看向老陈,老陈再次接过画像,快步走到电脑旁。 老陈用王艳杰的手机拍下照片,大刘又将照片导出在电脑上。 大刘将叶青青与婴儿的合照放大。 众人紧紧盯着屏幕。 可过了半晌,三人摇头,赵豪轻声道:“真没看出来。” 王艳杰轻叹道:“只能说眉骨和眼睑的弧度很像。” 听见她也这么说,老陈转身道:“小林,你有几成把握?” 闻言,林夭夭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王艳杰开口道:“陈队长,这个我想夭子真没办法回答你,毕竟我俩都是从美术的层面上确定的,所以……” “不用解释。” 没等王艳杰说完,老陈突然打断了对方,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愣住。 “师,师傅……”赵豪想要开口,老陈却抬手阻止。 他盯着林夭夭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小林,我想听你说,有几成把握?” 林夭夭僵住,随后肯定道:“至少八成,这两人很像!” 听见回答,老陈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罢,他转身掏出手机,像是给谁发送着信息。 “什么跟什么啊……”王艳杰噘着嘴小声嘟囔,走到林夭夭身边,“没事夭子,反正我也觉得像。” 林夭夭皱眉思索。 这时,包间门被突然敲响。 只听外面传来网吧老板的声音:“泡面来了。” 众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老陈抬手:“别紧张,没事。” 说着,他上前打开门,只见网吧老板端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身后还跟着一人。 是徐姐。 老陈接过泡面,徐姐同时走进包间。 大门关上,赵豪意外道:“徐队,你咋来了?” 徐姐轻哼一声,没有理会赵豪,走到老陈面前,一脸严肃:“老陈,他们胡闹,你也胡闹?” 老陈干笑一声:“老徐老徐,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徐姐冷着个脸,“得亏没出事儿,不然你看杨局怎么处理你!” “这不都回来了嘛……”老陈嘿嘿笑道,“你还没吃嘞吧,给,泡面,海鲜味儿的。” 他上前两步将手中泡面递了过去:“你是不知道,今儿晚上确实凶险,要不是正门出现了动静儿,我们还真不好办。” 徐姐接过泡面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动静儿说有就有啊?” 闻言,老陈一愣:“该不会是你搞出来的?” 徐姐叹了口气:“哎……真服了你们了。” 沙发上的王艳杰凑到林夭夭耳边:“这谁啊?” “我跟你提到过的徐姐。”林夭夭低声回应。 王艳杰眼睛一亮:“她就是徐芸啊。” 听见这边的动静,徐姐看向二人:“你是……王艳杰?” 听见她的话,王艳杰连忙起身:“诶,是我是我。” 老陈好奇道:“你们认识?” 徐姐笑道:“省厅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侧写师,苏老的得意门生,见过几次。” 王艳杰被夸的不好意思:“不敢不敢,还得和各位前辈多学习。” 徐姐笑了笑,看向林夭夭,轻声道:“没事吧?” 林夭夭摇头:“没事。” 徐姐松了口气:“待会儿再批评你。” 说罢,她将泡面放在桌子上,走到大刘身后,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见徐姐不再挨个谴责,老陈快速上前,将已知信息复述一遍。 “和蒋蓓蓓像?”听到这个线索,徐姐回头看了眼林夭夭后,转向老陈:“确定么?” 话音刚落,林夭夭开口道:“徐姐,从脸型上看,我有八成的把握。” 闻言,徐姐微微眯眼,喃喃道:“难道是真的?” 老陈疑惑道:“什么真的?老徐,你查到啥了?” 徐姐皱眉:“叶蓝蓝说,她怀疑过孩子父亲的身份……” 话音落下,一旁的林夭夭紧张的开口:“是不是梁青?” 众人看去,徐姐点头:“嗯,叶蓝蓝也怀疑是他。” 老陈心中急切:“妈的,这咋整。” 他原地踱步,嘴里不停嘟囔着:“现在所有的证据都不够硬,咱们去找梁青也一定有什么结果。苏墨也特么找不到……” 看着他的模样,林夭夭低声道:“徐姐,叶蓝蓝说的那枚戒指呢?” 听见询问,老陈这才停下脚步:“对呀,那枚戒指呢?” 徐姐抿了下嘴:“开始叶蓝蓝说在她手里,后来我发现不对,再三追问下才知道,戒指被苏墨要走了。” “这……”老陈哑口,“那人呢?” “我带回来了。”徐姐叹了口气,“这会儿在宾馆。” 老陈气急道:“真特么耽误事儿。” 滴滴滴…… 突然,一声闹钟响起,赵豪赶忙关掉手机,这时众人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是早上六点半。 就在几人手足无措时,大刘的手机响起。 接起电话,大刘听的眼睛发亮,他赶忙喊道:“陈队,杨局回来了!” “啥?这会儿回来了?”老陈诧异,随后拍了下手,“回来更好!收拾收拾回队里,批‘条子’去。” —————————— 七点半,六人火急火燎的走进警局。 八点整,老陈带着整理好的报告与线索,直接敲开了杨海涛的办公室。 八点四十,老陈面色严肃的走了出来。 众人上前询问,老陈点头:“批了!” 他将文件摊开,脸上神情稍有缓和:“批准重启‘叶青青意外死亡案’的调查,并案处理‘苏墨失踪案’。” 徐姐追问道:“还有没?” 老陈继续道:“签发了对周正国、刘梅的传唤令,还有对整个育光福利院的搜查令。对了!杨头儿说鉴于案件可能涉及公职人员,他会上报给纪委进行评判。” 徐姐笑道:“行,刚才我让同志们待命了。” 老陈点头:“所有人,出发!” 育光福利院。 当警车再次停在铁艺门外时,周正国的脸色阴沉,刘梅满脸惊慌。 老陈亮出证件与文件,语气不容置疑:“二位,这是搜查令和传唤令,请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周正国皱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福利院合法经营……” “别紧张周院长。”老陈冷笑一声,抬手打断。 他盯着周正国的双眼:“合不合法,搜一下,查一查,自然就清楚了。” 第157章 欠你两条命 刘梅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眼神求助般的看向周正国。 周正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陈队长,我们当然配合,只是院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希望你们的行动能尽量保持安静,不要惊吓到他们。” 老陈点头:“放心,我们有分寸。” 说罢,他挥了挥手,赵豪、大刘带着几名干警迅速进入主楼。 随后,老陈看似温和的笑了笑:“周院长,麻烦带我们去趟档案室。” 周正国沉声道:“档案室在三楼,小刘,你带着去吧。” 话音刚落,老陈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明白。我说的是地下室里的那个。” 闻言,刘梅表情一僵,王艳杰打趣道:“刘院长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没,没有。”刘梅挤出笑容,“就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警察围着,有点不习惯。” 周正国继续打岔:“陈队长,地下室都是废旧杂物,多少年没用了,又脏又乱,没什么好看的。” 老陈笑道:“周院长就别推辞了,我们也是需要有流程的嘛。” 周正国咬肌鼓了鼓,艰难的转身。 这时,林夭夭抽了下鼻子,轻声道:“什么味道?” 闻言,一旁几人纷纷用力吸了吸,徐姐自语:“怎么一股糊味儿。” 突然,远处跑来两名保安,高声呼喊:“不好啦,着火啦!” 看见来人,正是昨晚看到的那两人。 林夭夭心中一紧:“不好,地下室!” 抬脚朝着主楼后方跑去,徐姐和王艳杰快速跟上,。 老陈吩咐两名警员看好周正国两人,也赶忙跑去。 刚刚绕过主楼,只见地下室的入口涌出滚滚浓烟。 四人傻眼,王艳杰怒骂:“草!绝壁是那个‘狗日的’让人放的火!” 这时,身后传来赵豪的声音,他快速跑来,怀里还抱着两个红色袋子,身后的大刘手提一个红罐子:“师傅,就找找这两个防火毯和一个灭火器。” 见状,老陈果断撕开防火毯包装:“你们等我,我进去!” 林夭夭抢过一个,却被老陈拦下:“你在外面待着!” 林夭夭急眼:“陈队,我记得住位置!” 闻声,老陈还要劝阻,林夭夭撞开众人,朝着大门跑去。 老陈赶忙追去。 就在两人进入地下室两三分钟后,周正国这才缓缓走来。 “消防队马上到。”他带着关心的语气开口,“陈队长呢?” 听见声音,王艳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姓周的!我草你……呜呜……” 徐姐眼疾手快捂住王艳杰的嘴,低声道:“别留下把柄!” 周正国向后撤了两步:“警察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要打人?” 徐姐皱眉盯着周正国:“周院长,怎么看你好像知道要失火一样?” 周正国摇头:“我哪有那本事……” 他顿了顿:“呀!陈队长不会下去救火了吧,这怎么是好?” 徐姐没有理会,死死拽住王艳杰的手腕,生怕对方再冲动。 —————————— 地下室中,浓烟滚滚。 如同一条条黑蛇往人鼻腔里钻。 二人站在废旧档案室门前,灭火器早已空空。 看着发烫的门把手,林夭夭赶忙脱下外套裹在上面,用力拧动,可木门却纹丝未动。 “闪开!”老陈低吼一声,翻转灭火器,底部朝前,狠狠砸向门板。 哐! 大门被砸破,老陈顺势又补了一脚,这才将门踹开。 可他刚要进入,却被林夭夭一把拽了回来。 也就在此刻,一旁带火的木质桌椅砸了下来。 二人惊魂未定,老陈嬉笑道:“得亏有你在,算我欠你一条命。” 林夭夭没说话,看着里屋的布局,和昨晚的一样。 凭借着记忆,她快速找到存放档案的柜子。 老陈清理开桌椅,林夭夭赶忙跟上。 来到柜子前,那个档案盒已经被熏得黢黑。 “就是这个!”林夭夭惊喜,赶忙将档案盒塞进怀里。 老陈催促道:“走!” 哗啦! 话音刚落,只见门口又被燃烧的桌椅挡住。 老陈将外套裹在手上,连忙清理。 林夭夭保护着档案,一时间腾不出手帮忙。 咔!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林夭夭浑身发力,瞬间将老陈撞开,而一张课桌却结结实实的砸在她的身上。 嘭! 老陈支撑在墙壁,回头看到这一幕,双眼欲裂:“小林!” 他冲上前掀起课桌,好在是铁艺质地,林夭夭并没有太大伤势。 “我没事!”林夭夭轻声回应,此刻只觉得腰部发麻。 老陈颤抖着嘴:“他妈的,欠你两条命了!” 林夭夭也罕见的开起玩笑:“没事,以后慢慢还……” 就在二人走到门口时,木质门框彻底散架。 这一次,老陈终于将林夭夭护在了身下。 “陈队!”林夭夭惊呼,老陈喘着粗气,“没,没事……赶紧出去。” 可他还没站起,身子又是一软,林夭夭赶忙搀扶,可手上却摸到一片粘稠。 低头一看,只见老陈的后腰,被划开一道巴掌长的口子,血液混着汗水浸透了衣服。 “没事……”老陈咬着牙撑着墙站起,可最终还是瘫软在地上。 原来,他此时的脚掌还扎着一根长钉…… “小林……你先出去……” 长时间的浓烟环境,二人已经开始眩晕,再加上处在失血状态,老陈的情况要更加严重。 闻言,林夭夭的嗓音已经有些哭腔,她急了:“陈队,你说这不是屁话……我怎么走……” “傻丫头……”老陈的声音越来越弱,“真……出去了……我跟你说……说个秘密……” 林夭夭咬牙,架着老陈的胳膊朝外挪动。 “赶紧走吧……火大了……”老陈还在劝。 林夭夭依旧不语。 也就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阵轰鸣。 林夭夭回头看去,只见走廊的顶部开始塌陷。 而他们距离地下室的正门,还有二十几米。 塌陷还在持续,越来越近…… —————————— “一队,报考情况!” “队长,门口火势已被控制!” “收到!继续深入!” “收到!” 听着对讲机中的回复,徐姐哀求道:“你们就让我进去吧!” 一旁的消防员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王艳杰怒声道:“不管了!” 说着她就要往里冲,却被另外几名消防战士架起。 这时,对讲机再次响起:“发现被困人员!重复!发现被困人员!” 话音的尾声,是几道金属撞击声…… 第158章 撬开了‘口子\’ 林夭夭只觉得头痛欲裂。 睁开眼,就见王艳杰那张大脸出现在眼前。 “我…嘶……”她刚要喊出声,腰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 “醒啦?”王艳杰开口。 林夭夭急切道:“陈队呢?” 王艳杰长出口气:“脚掌贯穿伤,腰上缝了几针。” 闻言,林夭夭松了口气。 王艳杰责备道:“你他妈进去干嘛?” 林夭夭抿嘴:“艳杰,口渴了……” 王艳杰一顿,嘟囔道:“你大爷的。” 这时,门口传来鼓轮摩擦声。 两人看去,只见赵豪推着轮椅,上面坐着老陈。 “陈队长,你不好好歇着,窜什么呢?”王艳杰埋怨道。 老陈笑了笑:“实在放心不下小林,过来看看。” 王艳杰无语:“诶看吧看吧,一个两个……服气。” 老陈被推到林夭夭床前,关心道:“怎么样了丫头?” 林夭夭挤出笑容:“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陈开心的点头。 王艳杰朝他扔了个橘子:“看完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去。” 老陈连忙摆手:“不是这事儿。” 说着他示意赵豪掏出平板打开画面:“刚才老徐打电话,他们正在突审周正国他们,让咱们也看着些。” 闻言,林夭夭赶紧点头:“好。” 随后,赵豪给大刘发了个消息,平面上出现了监控的画面,警局监控虽不能共享,不想在杨局的授意下,大刘用视频电话让几人看到了审讯画面。 赵豪关闭话筒,以免医院的杂音影响到现场审讯。 画面中传来徐姐的声音:“刘梅,你们档案数字化的公司是谁?” 刘梅眼神闪烁,不敢抬头:“这……具体还得问周院长。” 徐姐开口:“好,那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画面中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这是我们同事在火场中带出来的资料,为什么会有2015年的?” 刘梅摇头:“我,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徐姐被气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余光福利院工作的?” 听见她换了问题,刘梅颤巍巍道:“一零年年初。” 徐姐追问:“你们当时保育员都有谁?” 刘梅应道:“当年有郭慧、李淑芬、蔡成、陆雨晴……剩下的我不记得。” 徐姐拍了下桌子:“不记得?我问你,王丽华人呢?” 刘梅被吓了一跳:“丽华……我,我不认识……” 徐姐笑道:“你不认识就叫人家‘丽华’?” 刘梅呆住,又是一阵纸张声。 徐姐继续道:“王丽华,2007年至2015年,在育光福利院工作,2015年9月17日因车祸,不治身亡。这人比你在育光的时间都长,你不认识?” 刘梅的头垂的更低。 见她默不作声,徐姐冷哼:“王丽华是怎么死的?” 闻言,刘梅猛的抬头,眼神中透着恐惧:“我不知道……是,是丽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说着说着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关我的事啊……是,是周院长吩咐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刘梅不停的哭泣声。 病房中,四人看着平面,王艳杰开口道:“刘梅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她抱着手臂,冷静的分析道:“她现在急需甩锅和自我洗白,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听见她的话,老陈给徐姐发了条信息。 不多时,只听平板中徐姐开口:“不用紧张刘梅,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大刘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他给刘梅递去一个纸杯。 徐姐语气平缓:“这个案件,你也许是从犯,千万不要知情不报。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听见这话,刘梅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捧着纸杯,带着哭腔:“我说!我全都说……” 她的声音打颤:“孩子叫苏念,一五年八月送来的,送来的人……是金总。” 话音落下,审讯室与病房中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徐姐详细问道:“金总是谁?” “金世昌。” “后来呢?为什么送来?为什么不建立档案?”徐姐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刘梅喝了口水,继续道:“但是送来的手续不全,医院那边也不全。只说母亲叫叶青青,父亲不详……” 她努力回忆着:“后来周院长亲自交代,把这个孩子的档案单独处理,不让录入系统。” 闻言,徐姐和大刘嘀咕几声,画面中响起椅子拖地的声音。 随后,老陈的手机响起,接通电话,是大刘打来的:“陈队……” 老陈应声道:“我都看到了,你们直接找杨局签字,传唤金世昌。” “收到!” 挂了电话,听声音,是大刘回到了审讯室。 他和徐姐又附耳几句,再次走出屋,换进来另一名警员。 徐姐询问道:“我们会去找金世昌核对你的话,接下来,请你说说王丽华的事,她出车祸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闻言,刘梅摇头:“我真不知道了……” 不过还没说完,她就想起别的:“哦对了,我看见她好像偷看到什么事……” “说具体点!”徐姐冷声道。 刘梅皱着眉回忆:“那天院里来了个男的,好像是周院长带来的,还有个女人。” “那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不过那个女人我认识,是叶青青。”刘梅轻声道。 徐姐追问:“都干了什么?” 刘梅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那天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丽华站在教室门口,教室里还有争吵声。” 她擦了把脸:“我就在丽华身后看着,过了半天。那个男的出来了。” “王丽华看到了什么?有和你说么?” “丽华说她看见那个男的打了叶青青。”刘梅继续道,“她还说都准备报警了,结果那人出来了。” 徐姐眯起眼:“这是王丽华给你说的?” “嗯。” 徐姐继续追问:“那你之后做了什么?” 刘梅回应:“我就找周院长了,我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接着她又奇怪道:“可周院长却不让我们多管闲事,之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说罢,徐姐的手指轻点桌面,追问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刘梅低声道:“具体的我记不清了,不过……过了大概一周吧,丽华就出事了。” 听见这话,徐姐沉默,病房里的老陈皱眉道:“看来王丽华的死果然蹊跷。” 说着,他点开话筒,直接开口:“那你记不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 他这一声,吓得刘梅惊呼。 徐姐挪了下他那边的镜头,问向刘梅:“你还记得么?” 刘梅点头,徐姐开口:“好,你等下。” 说罢,她反转镜头,看向老陈几人:“小林,能画么?” 林夭夭肯定道:“没问题。” 十五分钟后。 林夭夭停下了手中的笔。 老陈拍下照片发给徐姐。 徐姐让刘梅看向照片,后者点头:“是他。” 徐姐沉吟,见她不说话,刘梅惊恐道:“警察同志,我知道就这么多了,我真是被逼的!” 徐姐示意她安静:“我们会调查的。” 随后,她带着通话用的平板走出审讯室:“老陈,你们觉得呢?” 老陈沉稳道:“等金世昌带来,好好问问。” “嗯。”徐姐点头,“关键是刘梅说的这个男人,如果周正国不说实话,单凭画像,不好查。” 话音未落,林夭夭开口:“徐姐,先查梁青。” 第159章 遗传 徐姐稍作停顿:“怎么了?” 林夭夭举起画本,同时又将王艳杰的画本要过来打开。 她用铅笔在蒋蓓蓓的画像和刚画好的画像上圈了几下。 随后严肃看向徐姐:“徐姐,刘梅见到的那个人,虽不能断定就是梁青,但一些细节上与蒋蓓蓓的面容相似。” 一旁王艳杰补充道:“有可能是‘趋向遗传’。” 可这时赵豪却说出自己的疑问:“但是这也仅相似不是么?就像咱们私下里说谁谁谁长得跟‘刘天王’似的。” 说罢,老陈以及屏幕中的徐姐带着同样疑问的眼神看向她,林夭夭解释道:“我们常说两人长得像,主要是通过观察皮肉与脂肪堆叠起来的体积进行判断。” 她快速在本子上勾勒出头骨线条图,继续道:“而我刚才说的相似,主要来自于骨头的相似。” 闻言,赵豪挠头,还是呆滞:“没懂……” 王艳杰嫌弃一声:“笨!” 说着她从林夭夭手中拿过画本,迅速画出一只眼睛:“就像这只眼,别人说你的眼睛和某人相似,那仅仅只是视觉感官上相似。可如果我们把外面的皮拉开看到里面的骨头,那就不一定了。” “嗷……我明白了!”赵豪反应过来,“就像是减肥后显得眼睛都大了。” 王艳杰点头:“对。” 林夭夭喊向徐姐:“徐姐,从刘梅的描述上看,那个人就是画上的样子。对方的下颌骨与眉骨和蒋蓓蓓相似度很高。” 说完,徐姐开口:“老陈,你怎么说?” 老陈摩挲着下巴:“我相信丫头的话。” 徐姐愣了下,对于老陈的措辞她稍有不解,不过并未追问,反而担心道:“梁青这人除了是华策国际的董事,更是工商联副主席,一句话能让市里的招商办抖三抖。没铁证,他连根头发丝都不会给。” 闻言,老陈叹了口气,徐姐说的事情属于事实,眼下还真不好办。 几人陷入沉默。 突然,徐姐的手机响起,一两分钟后,她兴奋的说道:“戒指找到了!” “在哪儿?”老陈追问。 徐姐回应:“三组的人正在回来,他们按照艳杰说的思路,查到苏墨曾经向叶青青求婚的地方,在那边发现了叶青青的墓碑,东西就在那儿。” “行!”老陈点头,“老徐,先安排人盯着梁青吧,抓不成就先不抓,在金世昌来之前,看看能不能从周正国嘴里撬出来点东西。我现在回去。” 徐姐皱眉:“你回来干啥?你那脚丫子不要了?” 老陈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林夭夭轻声道:“陈队,我回去吧。” “不行!”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徐姐、老陈、王艳杰三人齐声否定。 赵豪慢了半拍:“不行啊,夭夭姐。” 老陈担心道:“丫头,我回去可以,你……” “陈队。”林夭夭打断,“我记得住所有的线索和细节,你能么?” 老陈哑口无言,赵豪跃跃欲试,林夭夭看过去:“你走回去,谁照顾陈队?” 赵豪缩了回去。 林夭夭看向王艳杰:“你画画有我好么?” 王艳杰不服:“我侧写比你叼。” “你记得住所有细节?” “你…算你厉害……” 王艳杰撇嘴,林夭夭对着平板里的徐姐开口:“徐姐,我回去了。” “你等……叮……” 不给徐姐说话的机会,林夭夭果断挂掉视频。 —————————— 半个小时。 林夭夭和王艳杰快步走向审讯室,刚好碰见徐姐从刘梅那屋走出。 见她真的回来,徐姐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徐姐,有其他线索么?”林夭夭率先问道。 徐姐摇头:“问了其他的,但都与案子无关。得跟周正国聊聊了。” 林夭夭点头:“那我还去观察室,让艳杰跟着你。” “好。”徐姐点头。 由于没有正式的警察身份,在一些审讯方面的问题,他们还是严格按照要求执行,尤其还是面对周正国这样半个同体系的人员。 徐姐深吸一口气,推开另一间审讯室的门。 里面,周正国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很是寻常的会议。 “周院长,久等了。”徐姐带着王艳杰在他对面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没关系,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周正国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只是我不明白,我们一个福利机构,能牵扯到什么样的案子?” 徐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翻开文件夹:“周院长,认识这个么?” 露出里面的东西,正是老陈和林夭夭冒死抢出来的,略显焦黄的档案。 周正国瞥了一眼,摇头:“看不清楚,是什么?” 徐姐轻声道:“这是2015年的一份入院记录,关于一名叫苏念的女婴。” 在她说话时,王艳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耳朵上的耳机,连接着观察室里的林夭夭。 徐姐继续道:“奇怪的是,你们都说15年的档案在数字化,可这份资料为何会在档案柜里?” 闻言,周正国脸部肌肉稍微紧绷,随即恢复自然:“可能是员工疏忽了吧,时间太久我也……。” “时间久么?”王艳杰的打断让对方措不及防,她紧接追问,“知道时间久,为何连档案库都不曾录入?” 周正国调整着身体:“警察同志,福利院每年接收的孩子很多,手续繁杂,个别档案出现疏漏也是有可能的。” 瞧他模样,王艳杰冷笑一声:“一零年接收四个,一一年接收三个,一二年五个,一三年没有,一四年两个,一五年三个……后面的就不给你算了。” 她和徐姐对视一眼,徐姐会意,转头困惑道:“六年十七个孩子,很多么?能多到落下一个档案忘记录入?” 周正国眼睛瞪大:“你…你们……” 王艳杰靠在靠背上:“我们有‘最强大脑’,周院长,麻烦你给个解释吧。” 两人盯着周正国,只见对方的目光不自觉的瞥向一旁,回答道:“我老了,记不清了……” 听他又是这样的回答,徐姐敲了敲桌子:“周正国,一个手续不全的孩子,由一位每年向你们捐赠五十万的‘慈善家’送来,你告诉我你记不住?真当我们傻么!?” 听见这话,周正国脸上出现一丝慌乱:“谁说的!?” 第160章 传唤的理由 见他慌乱,徐姐沉声道:“这就不劳周院长费心了。” 周正国眉头紧皱,稍作沉默后避重就轻道“关于金先生的捐赠,纯粹是出于善心,我们也很感激……” “我们查过账目。”徐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金世昌和蒋蓓蓓名下公司的大额现金捐赠,与福利院几笔去向不明的‘设备采购’支出高度吻合。周院长,需要我提醒您,挪用慈善捐款是什么性质吗?” 周正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账目的事情,一直是财务在负责,我需要回去核查……” 闻言,徐姐冷声道:“您如果交代不清楚,恐怕是回不去了。” 周正国愣住:“证据呢?你们说我挪用捐款的证据呢?” 徐姐叹息道:“证据我们有,但是现在还不方便让你看,不如我们再聊聊另外一个人。” “谁?” “她!”徐姐将另一张照片拿在手中,看到照片,周正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徐姐反问:“王丽华,育光福利院曾经的保育员,周院长应该不会忘记吧?” 周正国重重的呼吸:“她不是死了么?” 徐姐点头:“是,她确实是死了,可她是怎么死的?还请周院长跟我们讲讲。” 闻言,周正国皱眉:“什么怎么死的?她自己出了车祸,你们警察难道不知道么?” 徐姐翘起二郎腿:“王丽华出车祸的前一周,你带着一位男性访客,在福利院内对他人进行殴打,事后王丽华曾向刘梅汇报,刘梅又向你汇报,可你却以别人的家事为由置之不理。结果一周后王丽华死于车祸……” 她盯着周正国,王艳杰在一旁补充道:“而在这一周里,被殴打之人也死了,死于意外坠楼……周院长,一周死两人,还都是意外,太巧了吧?” 说罢,王艳杰的三根手指点在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 徐姐看了眼王艳杰的手指,她知道对方这是在给周正国上压力,她也知道这样不太合规,但对于眼前的‘老油条’,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周正国沉默,徐姐二人也不再言语。 审讯室里只剩下‘哒哒’声,这种声音,让人烦躁。 两分钟后,徐姐轻声道:“那个男人是谁?” “胡说八道!” 就在徐姐声音刚落,周正国突然爆发,他终于失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男人?我根本就没带过人,更不知道殴打叶青青的事!”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王艳杰咧嘴一笑:“周院长,你这就急了?” 周正国喘着粗气:“什,什么急了?我急什么?” 徐姐坐直:“我们没说被殴打的是叶青青啊。” “你…你们没说么?”周正国反问。 徐姐摇头,王艳杰笑道:“没有啊。” “好,就算我知道又如何?”周正国怒声道,“那本来就是别人的家事,你让我怎么管?而且王丽华的死是交通意外,有事故鉴定报告的,你们自己去查啊。” 闻言,徐姐的眼神冷了下来:“报告可以伪造,人心可以被收买。” 她拿出刘梅的口供在周正国面前晃了晃:“周院长,刘梅已经交代,是你指使她隐瞒女婴的档案,而且我们接到消息,王丽华的死属于谋杀,而你周正国……” 徐姐稍作停顿,缓缓道:“现在的表现,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王丽华的死脱不了干系,甚至叶青青的死……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她的话如同硕大的铁锤,重重的敲在周正国心上。 周正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但多年浸淫在官场中的韧性,也让他有能力镇定下来:“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此之前,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看着周正国说完就闭上眼,一副顽抗到底的姿态,徐姐皱眉。 而王艳杰刚想发作,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大刘走了进来。 对方附耳几句,徐姐看向闭着眼的周正国,随意道:“大声点。” 闻言,大刘会意,随后站的笔直,大声道:“报告!金世昌和蒋蓓蓓均已传唤,等待询问!” “好,知道了。”徐姐点头,“你带人去审蒋蓓蓓,我俩去找金世昌。” “是!”大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刚才紧闭双眼的周正国,脸上浮出细微的恐惧。 见此一幕,王艳杰给上压力:“周正国,‘正主’来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随后她又惋惜道:“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找个减刑的理由,结果你不要。” 王艳杰看向徐姐:“徐队,咱们去见见金世昌吧,说不定他想要呢。” 徐姐点头,看向周正国:“周正国,从这儿到门口需要两秒,你想好了。” 说罢,起身。 可当二人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周正国也没开口。 两人站在门外,王艳杰轻骂一声:“妈的,老东西挺能扛。” 徐姐无奈:“走吧。”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吼叫:“我说!来人!我说!” 听见声音,徐姐二人对视一眼,这时,大刘再次走来:“徐队,刚技术科反馈,夭夭姐画的人像,与梁青的匹配程度极高。” 徐姐叹了口气:“可惜少了硬性证据,希望周正国能给点有用的。” 说着她就要进屋,王艳杰拉住:“等下徐姐,不急。” 徐姐微愣:“咋了?” 王艳杰坏笑道:“给点恐惧,能让他吐的更多。” 徐姐轻笑:“你和小林还真是一样。” 两分钟后,周正国的吼叫声还没停止。 见状,王艳杰开口:“‘火候’可以了。” 闻言,徐姐缓缓推开门,只见周正国气喘吁吁的喃喃:“我说,我说……” 二人再次回到位置,徐姐直截了当:“王丽华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周正国颤声道:“我不知道!” 徐姐和王艳杰对视,冷声道:“叶青青的死你知道多少?” 周正国依旧摇头:“不知道。” 王艳杰有些无语:“你耍我?你知道什么?” 徐姐拦了下王艳杰,询问道:“那带的那个男人是谁?” 周正国吞了下口水:“是梁青。” “他去干什么?” “他……”周正国顿住。 “嘭!”王艳杰猛拍桌子,周正国赶忙道:“他去找我处理一些资金上的事!” 徐姐平缓道:“继续。” 周正国吸了口气:“他有些款项,没法直接入账,就……就找我帮忙想想办法。” 闻言,王艳杰微愣:“洗钱?” “不是!不是洗钱!”周正国急切的辩解,“就是……就是帮忙处理一下,梁青对我有恩,他开口……我不好拒绝,所以就帮了这个忙。” 听见他的回答,徐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传唤梁青的理由,终于有了…… 第161章 死无对证 “把不合法的钱,变成合法的捐赠款,再通过‘设备采购’之类名目转出去,回到梁青或者他指定的人手里。”徐姐意味深长道,“周正国,你是觉得我们不懂财务,还是不懂法?” 周正国的肩膀垮了下来,喃喃道:“具体的操作……是财务那边对接,我只负责签字确认和一些报告而已。” 王艳杰身体前倾,步步紧逼:“周正国,你这忙帮的,可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周正国面露难色,“我承认……这是不合规。我认罚!该怎么处理我都认!” 见他如此心切,徐姐立刻将话题拉回核心:“好,洗钱的事我们记下了。现在该说说那个女婴了。” 二人盯着周正国的反应,徐姐继续道:“为什么不入系统?叶青青的死,保育员王丽华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 听见这话,周正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与刚才的懊悔截然不同。 他颤抖道:“孩子的事……金总送来的时候,只说孩子母亲没了,不知父亲是谁,手续……手续他说会补,可后来一直没补……” 周正国稍作停顿:“金总是梁青的女婿,我不敢得罪,所以就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办的,其他情况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那王丽华的死呢?”徐姐平缓问道。 周正国语速又快又急,满是急于撇清的慌乱:“我不知道,光是处理孩子还有梁青交代的事就够我头大的了,谁能想到丽华会出这意外,我对丽华的事也很震惊,很难过啊。” 话音落下,徐姐没有说话,撇头看向王艳杰。 王艳杰面带微笑的盯着周正国:“周院长,王丽华在看到梁青殴打叶青青的事,上报一周后就死了,而且对方家属同样对死因有很大的疑惑。难道你们福利院就没采取什么措施么?” 她顿了下,不过没等周正国回答就继续问道:“再或者……你说这个意外的车祸,有没有可能不是意外?你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点猫腻都没察觉?还是说,你也是其中的一环。” “我没有!绝对没有!” 王艳杰的话音刚落,周正国激动地拍了下桌子,随即意识到失态,又迅速缩回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哭腔,“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帮梁青处理资金,是我糊涂,是我贪图他给的方便和好处,我认!但杀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金世昌为什么送孩子来,叶青青和王丽华到底怎么死的,我真的不知情。” 说着,他看着徐姐二人,哭喊道:“你们去问梁青!去问金世昌!他们才知道内情!我就是个…就是个被他们推出来挡事的小角色啊!” 说完,周正国低下头,嘴里还在一直喃喃着‘小角色’。 徐姐和王艳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正国这只狐狸,终于被逼到了墙角,但关于那两条人命…… 王艳杰示意徐姐出去。 二人走出审讯室,王艳杰轻声道:“徐姐,从周正国的反应来看,他应该确实对两起命案不知情。” 徐姐深吸口气:“行,先通知老陈吧。” 随后,她赶忙与老陈沟通线索,尤其是关于梁青洗钱的嫌疑。 “别急,先跟杨局做好沟通。”电话那头,老陈建议道。 徐姐点头,同时又说明了金世昌与蒋蓓蓓已经被带了回来。 老陈低沉道:“那就看看金世昌能吐出来点什么了。” —————————— 三号审讯室内。 金世昌远虽没有周正国那般镇定,可依旧看似悠闲地四处打量着。 “咔哒……” 房门打开,瞧见来人是两位女士,金世昌竟然暗自松了口气。 徐姐和王艳杰坐下,如同两座冰山。 前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刀刃,多年摸爬滚打,金世昌早已见怪不怪。 可唯独让他心里不适的,是王艳杰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标本’。 “金总,听陈警官说见你一面很难啊。”徐姐率先开口。 金世昌淡然一笑:“哪里,平日忙于工作,有些怠慢了,实在不好意思。” 徐姐收回表情不再寒暄,将一张放大过的照片投在屏幕上,询问道:“这个孩子,叫苏念。” 说话的同时,她看着金世昌:“二零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由你亲自送入育光福利院。还请金总给我们解释一下。” 金世昌的瞳孔微缩,随后赶忙移开视线,干笑两声:“抱歉警官,没听说过。” “没听过?”王艳杰轻笑一声,“周正国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他明确指认,是你,金世昌,亲自抱着这个女婴找到他,要求他特事特办,不得录入系统,有么?” 金世昌的脸色白了白,但迅速稳住,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他这是污蔑!他想把自己摘干净,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警官同志,你们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啊!我金世昌做生意堂堂正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徐姐轻声道:“那还请金总讲讲你这面的词?女婴是谁的?” 金世昌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是…是青青的。” “说清楚点,青青是谁?”徐姐冷声道。 “叶青青。”金世昌靠在椅背。 闻言,徐姐追问道:“她的孩子为什么在你这儿?” 听见这话,金世昌松了松领带,王艳杰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留下个细小的黑点。 这是她与徐姐约定的暗号,表示对方开始紧张了。 可下一刻,金世昌居然反常的笑了:“是叶青青亲自托付给我的,可以么?” 徐姐和王艳杰对视一眼,金世昌的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可叶青青已经死了,这句话也就成无从考证的事情。 “具体时间?”徐姐沉声追问。 金世昌摇头:“记不清了,就知道那天青青突然给我打电话,把我高兴坏了,结果给我塞了个孩子。” 第162章 我们会替你美言 听着对方死无对证的话,王艳杰问道:“那你为什么送到育光福利院?又为何要求不许录入系统?” 闻言,金世昌露出无奈:“警察同志,你突然多了孩子,你不送走你放哪儿?再说了,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孩子,说又说不清楚,我为了省麻烦!” 话音刚落,王艳杰问道:“你不是说周正国诬陷你么?咋这会儿认的这么快?” 金世昌一愣,责怪道:“刚才被你们吓着了,你们警察一个个说话从来就不说清楚。” 徐姐冷笑:“我听陈警官说你很爱叶青青,甚至为了娶她,情愿养她肚子里的孩子。” 金世昌点头:“这有什么错么?” 徐姐好奇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心甘情愿的,那她把孩子给你后你为啥要送到福利院?” “额……”金世昌顿住,随后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我凭啥要替她照顾不是我自己的孩子?” 见对方义正言辞的态度,徐姐知道这个话题基本进入了死胡同,即便问托付的原因,金世昌说的也无从考证。 于是她决定改变方向。 “好,那不说孩子。”徐姐翻开文件,语气平缓,“过去几年,你每年向育光福利院捐赠五十万,可半数以上是现金,为什么?” 金世昌摇头:“不知道,这些事都是蓓蓓在负责。” 王艳杰叹了口气:“我发现不给你上‘强度’,你是不是就会一个不知道。” 金世昌咧嘴一笑:“警官,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说着他看着两人:“我是个生意人,对于各位的工作也是相当配合,可如果你们打算不按规矩办,那我只能叫律师来了。” 闻言,徐姐眯了下眼,王艳杰则突然摸了下耳朵,不着痕迹的扶了扶耳机。 十几秒后,王艳杰笑道:“放心,我们的一切审讯过程,都是合法合规的,既然金总不知道,我们也不可能相逼。” 说着她的语气变了变:“根据周正国的口供,梁青涉嫌‘洗钱’,而金总又是梁青的女婿,这层关系,您可是很被动的,至少在‘洗钱’的事情调查清楚,贵公司的所有资金将全部封存冻结。” “凭什么?”金世昌变了脸色。 王艳杰摊了下手:“抱歉,这是法律,也就是你刚才说的规矩。金总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又故作想起什么,开口道:“哦对了,我们已经去找梁青了,等找到他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替你在他面前‘美言’几句,就说你和周正国非常支持与配合我们的工作,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说罢,王艳杰学着先前金世昌的笑容,咧嘴笑给他看。 王艳杰的话,像是真的让金世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对方竟然在微微的颤抖。 这一点,在周正国身上也同样能看到。 她轻轻撞了撞徐姐,在本子上写下四个字——‘害怕梁青’ 徐姐看向金世昌:“金世昌,刚才王警官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梁青说了什么,可能对你也有不太好的影响,所以还希望你考虑清楚。” 表面上听,像是徐姐在为金世昌着想,可这话落到金世昌耳中,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金世昌瞪着二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不过没等徐姐询问,手机发出震动,看向屏幕,是一条讯息。 【徐队,叶青青的戒指带回来了。】 徐姐快速回复:【拿到监控室,让小林看一下是否一致。】 【收到】 放下手机,徐姐抬头看向摄像头。 监控室,瞧见徐姐看来,林夭夭不明所以的准备问向王艳杰。 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警服的年轻警员走了进来:“林画师,这是叶青青的那枚戒指,徐队长说让你先核对一下。” 闻言,林夭夭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接过那枚戒指细细打量。 很快,内侧刻着的‘SY’字母被发现,林夭夭关掉通话,轻声问道:“这是在叶青青的墓前找到的么?” “嗯,是的。”警员点头。 林夭夭追问:“现场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 警员皱眉摇头:“没了。” 林夭夭眯眼:“那个地方在哪儿?” 警员回应道:“在阳山开发区。” “阳山?”听到地点,林夭夭微愣,之前调查王海案时就曾去过,也是遇见江歌的地方。 林夭夭思考着,随口问道:“叶青青的墓地,有啥特别的么?” “特别的……”警员陷入沉思,“哦,那边好多流浪汉。” 林夭夭震惊:“麻烦说清楚一些。” 警员回应道:“我们按照王警官的思路,找到了叶青青的朋友和苏墨的家人,了解到那个地方当初是苏墨向叶青青求婚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过去了,可到了才发现,那边就是一个流浪者聚集地。” 闻言,林夭夭皱眉:“那这墓碑……” “墓碑的地方是一个流浪汉给我们说的。”警员连忙解释,下一刻又补充道,“还有啊,那边满地都是瓜子……” 林夭夭点头:“瓜子?“ “嗯。” “满地都是?” “嗯。” “是路上还是……” “看着像田地。” 听着警员的话,林夭夭眼睛发亮,她几乎笑出了声:“瓜子…田地…是向日葵!” 随后,她想起了重点:“你还记不记得给你们指路的那个流浪汉长啥样?” 警员轻轻点头。 林夭夭激动的抽出A4纸和铅笔:“你说!” ————————— 三号审讯室,审讯进度很是胶着。 金世昌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推给周正国,让两人几乎没有太多的耐心。 “嘭!” 房门被推开,林夭夭站在门口,脸上的喜悦像是中了彩票。 坐着的二人皱眉看去,徐姐还没开口问,林夭夭将那张A4纸拍在桌上。 看着上面的人像,徐姐脸上的表情被林夭夭传染。 “这是…苏墨!” 第163章 都在找他 听见三人交谈,审讯椅上的金世昌表情很是精彩。 他开口问道:“你们说谁?” 徐姐抬头,看着表情微妙的金世昌,并未理会。 她与林夭夭一同走出审讯室,随后跟老陈通话。 得知找到了苏墨,老陈更是激动不已,于是不顾徐姐的劝阻,叫嚷着让赵豪带自己去阳山。 挂了电话,徐姐无奈扶额叹息,林夭夭轻声道:“徐姐,我也去吧。” “你去干什么?”徐姐反问。 林夭夭解释道:“咱们同事说那边是流浪汉的聚集地,多个人也能快一些,你们的审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徐姐摇头:“算了,我通知阳山的同事协助,你这伤还没好,就老老实实呆‘家’里。” 林夭夭否认道:“我没事儿了徐姐。而且苏墨和我都是学画画的,说不定找到人后能更好的交流。你和艳杰的审讯,我是真的干瞪眼。” 闻言,徐姐抿了下嘴,不知何时跟出来的王艳杰在一旁同样道:“徐姐,你就让她去吧,出不了事儿的,阳山可还有个‘小奶狗’呢。” “谁?”徐姐微愣。 林夭夭无语:“滚蛋。” “嗷,江歌啊。”徐姐反应过来,笑道,“行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林夭夭点头,也不顾上解释,转身离去。 —————————— 林夭夭与老陈赵豪两人会合。 路上,赵豪开口道:“我已经联系江岚他们了,那边安排人先去控制现场,等咱们到了就开始筛查。” 老陈点头,脸上还时不时狰狞一下。 赵豪不解道:“师傅,你都这样了还跟着跑啥。” 老陈轻声道:“我这儿还有点事儿没忙完呢。” 赵豪追问:“啥事儿啊?” 老陈笑道:“私事儿。” 后排的林夭夭此时盯着画本上的人,丝毫没注意到老陈说这话时,目光通过后视镜正落在自己身上。 赵豪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开口道:“夭夭姐,刚我联系江岚时,她说江歌也在市里呢。” 听见喊自己,林夭夭抬头:“江歌?这货不是影帝么,啥时候这么闲了。” 赵豪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 一个小时后,车辆驶入阳山市刑警队大院。 江岚带着八九名警员站在院子里整装待发。 而警队门口的不远处,停着一辆深蓝色轿跑,周围还围着一群姑娘们,显得有些嘈杂。 “我的天儿哦,嘛呢这么多人。”赵豪艰难的将车开进大院,一下车就问向江岚。 江岚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我哥,听说夭夭姐要来,比我们都积极。” 随后副驾上老陈,询问道:“咋样了陈队,听说你差点‘光荣’了?” 闻言,老陈感觉心里猛地堵了一下,转头看向赵豪:“兔崽子,你又瞎哔哔啥了?” “不是!我没有!”赵豪连连摇头。 “你等我好了的!”老陈撂下‘狠话’,笑着看向江岚,“没啥事,挂点小彩而已,出发吧,天儿不早了。” 众人上车,先是两辆警车驶出大院,随后便是江岚与赵豪的车。 路过院外人群时,江岚毫不客气的按着喇叭驱散人群。 而几声鸣笛,也让人群中的江歌看到江岚,他赶紧钻进蓝色轿跑。 嘴里说着抱歉,快速跟上车队。 车里的赵豪见状,不停的感叹,可下一秒又突然问向林夭夭:“夭夭姐,你们打算啥时候‘官宣’?” 林夭夭愣住:“啥玩意儿?” 赵豪嬉笑道:“你跟江歌啊。” “呵呵……”林夭夭无语,“官宣不了一点,开你的车吧。” —————————— 渐渐地,几辆车离开了市区。 朝着阳山开发区的那片荒芜之地驶去。 西方的夕阳缓缓下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让周遭破败的景物染上一层缥缈的暖色。 这时,对讲机响起现场警员的声音:“江警官,我们已到达现场正在布控,这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帐篷和窝棚连成一片,人员流动很大。” 江岚回复:“收到,保持观察,我们马上就到。” 老陈忍着脚痛,调整了一下坐姿,接过对讲机:“我是滨江刑警队队长陈国栋,麻烦兄弟们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各位注意安全。” “收到。” 后排的林夭夭听着对讲机里的内容,捏了捏手中的画像。 苏墨那张忧郁中带着些许英俊的脸,在纸上凝视着自己。 她心里有种离真相很近又离危险不远的感觉。 江歌的蓝色轿跑同样在后方跟着,不紧不慢。 终于,车辆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边缘停下,眼前景象却令人心惊。 帐篷、纸板屋、塑料布搭成的窝棚,密密麻麻的像原始社会。 众人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复杂气味,很是刺鼻。 甚至更有一些目光呆滞或警惕的人影在其间穿梭。 赵豪惊呼道:“这年头还有这种地方?” 其他警员上前支援,江岚轻声道:“近两年这边几乎没怎么发展,虽然叫新区,可由于一些原因,导致发展停滞不前。” 老陈叹息道:“哎……发展,有人富有人穷……难搞。” 随后,几人便看到不远处,几名警察正和几个看似头领的流浪汉交涉。 老陈皱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江岚快步上前,老陈拄着拐跟上,赵豪在一旁护着。 林夭夭回头看向江歌的车,对方并未下车,好像在车里找什么东西。 她并未在意,转身快步跟上。 走到人群旁,老陈询问道:“怎么了?” 江岚走出人群,脸色不太好看:“不配合,说我们打扰了他们生活。” 说着她调转话头:“不过有人提到过,最近确实来了个‘新人’,性格孤僻不跟人接触。” “有说在哪儿么?”林夭夭急忙问道。 江岚摇头:“没有,他们以为我们是来驱赶他们的,那几个带头的说,必须让我们保证今后不驱赶他们,否则不会带路也不会指认任何人。” 赵豪轻骂:“去球吧,这谁能保证的了。” 老陈抬手阻拦:“都是些苦命人……”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只有三十来号人,可那帐篷的数量,显然不止这些。 而老陈他们,不到十五人。 这时,徐姐的电话打来,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声,像是在走廊:“老陈,你们到了没?” 老陈低声道:“到了。” 徐姐继续道:“行,给你说下,梁青来了。” “这么快?”老陈诧异,“他就没反抗么?” “没有,听咱的人说对方很配合。”徐姐说着,语气又变的担心:“重点是,梁青来之前打了个电话,咱的人听见他提到了苏墨。” 老陈皱眉:“你是担心什么?” 徐姐接话道:“现在所有线索都与梁青挂钩,这个节骨眼上梁青同样也提到苏墨,结合苏墨的日记来看,我担心他可能真的有关于叶青青的线索……你们要快点了!” 第164章 你们都是杀人犯 “我明白了。” 老陈挂断电话,赵豪问道:“咋了师傅?” 老陈告知了几人情况,众人心生紧张,老陈皱眉:“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说着他看向林夭夭:“丫头,你把画像发给小岚,咱们分开找!” “发过了。”林夭夭快速回应。 江岚又把照片发给跟来的一众警员,林夭夭快速强调了面部的重要细节。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几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突然推搡着争吵起来,似乎是为了争夺什么东西。 场面瞬间失控,叫骂声、厮打声响起,让原本不平静的区域更加混乱。 “住手!” 赵豪和江岚同时喊道,众人顾不上寻人,下意识的想上前维持秩序。 可这混乱情况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几个打红了眼的人,更是朝着老陈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撞过来。 林夭夭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聚集地深处,听到嘈杂声越来越近,她刚转身,却被一个流浪汉撞的踉跄,向后栽倒。 “夭夭!”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江歌不知何时已冲到她身边,戴着墨镜与口罩。 长臂一伸,猛地将林夭夭整个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之后的冲撞和漫天飞舞的垃圾。 一时间,垃圾飞舞,叫骂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拳头还是玻璃瓶,砸在江歌的背上。 他闷哼一声,可手臂却收得更紧,脚下稳稳站住,将林夭夭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好在赵豪和江岚带人迅速控制了骚乱的源头,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没事吧?”江歌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夭夭,急切的问道。 林夭夭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立刻清醒过来,挣扎了一下:“我没事,你放开……” “别动!”江歌低吼,他回头看着早已被控制的人群,开口道:“等安全了再说。” 林夭夭微怔:“已经安全了。” 这时,江岚也快速跑来,担心道:哥,你没事吧?” 可看着江歌依旧紧抱着林夭夭,像是没听见似的,她再次喊道:“没事了哥。” 闻声,江歌这才缓缓松开手臂,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护在林夭夭身侧。 嘴里嘟囔:“你们也快了吧……” “啥?”江岚一愣,再次询问道,“你俩没事吧。” 江歌摆手:“没事,哥这身板抗造。” “夭夭姐,你咋样?” 林夭夭迅速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我没事。” 她看向江歌:“谢了。” 江歌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你还会客气?” 话音刚落,只听老陈那边传来怒吼:“我再跟你说一遍,你们现在是袭警明白么?要是不想蹲局子,就老老实实的配合!” 他面前,有两名被警察压在地上的流浪者,嘴里不断喊着求饶。 老陈看向林夭夭这边:“丫头,你咋样?” 林夭夭高声回应:“我没事陈队!” 老陈点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两人:“快点说!新来的那个人在哪?” “水塔!”其中一人喊道,“在水塔!放开我!” 听见想要的,老陈示意警员将对方拉起来,拿出苏墨的画像问道:“是他么?” 流浪汉龇牙咧嘴的看了半天:“好像是吧……” “带我们过去!”老陈厉声道。 那人很不情愿的低着头,被警员押着里面走去。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迷宫般的窝棚区,终于看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水塔。 水塔底部有一个破洞,勉强可以容人进出。 “他……他有时候就住里面。”带路的流浪汉指了指洞口,说完就想跑,可又被按了下来。 “我带你们来了,放开我!”流浪汉吼叫着。 老陈瞥了一眼不再理会,他示意赵豪上前查看。 赵豪打开手电,靠近水塔洞口,将灯光打进:“有人!” 林夭夭心跳加速,快步上前。 只见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着一个身影,头发胡子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衣衫褴褛。 可当二人的目光对上时,林夭夭一眼便认定,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苏墨。 “苏墨?”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里面那人猛的一颤,像是受到惊吓的动物,往后蜷缩着身子。 怀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画板,眼神中满是恐惧。 赵豪嘀咕道:“这是……疯了?” 说着他便准备钻进去,却被老陈叫住:“等下豪儿!苏墨状态不对,别进去。” 林夭夭皱眉盯着苏墨,赵豪围绕水塔快速转了一圈后,摇头:“只有这一个口能进。” 老陈缓缓上前,尽可能的让声音柔和:“苏墨,我们是警察,是来帮你的!” “滚!滚开!”苏墨突然吼叫,“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杀人犯!” 闻言,林夭夭眉头皱的更紧,对方显然是受到难以想象的遭遇,而这遭遇更可能是警方带来的。 老陈看了眼林夭夭的背影,随后继续开口:“苏墨,我们是在调查叶青青的死亡真相,相信我们。” 苏墨嘴唇哆嗦着,一言不发,不停摇头。 几分钟后,天色已然暗淡,赵豪等不及:“师傅,我进去吧,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老陈思索后点头,可苏墨却突然挥动着手臂,手电光的照射下,手中有东西在不停的反光。 林夭夭赶忙拉下赵豪:“别去!他手里有刀!” 赵豪连忙缩回身子,见他退后,苏墨停止动作,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苏墨手里紧握一柄美工刀,刀刃已经被推了出来。 见没了办法,林夭夭吐了口气,缓缓蹲下身,从包里取出她临摹的那张《遗憾》,塞进水塔。 “苏墨,我叫林夭夭,是叶老师的学生。”林夭夭的声音很轻,“这是我临摹你的那张画。叶老师很喜欢向日葵,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苏墨的身体僵硬一下,目光从林夭夭脸上移到了画上。 可当他看到林夭夭又有动作时,立刻又缩了回去。 只见林夭夭取出一张叶青青的画像,同样塞进水塔后,安静的看着苏墨,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在查叶老师的案子,我也不相信她是意外死亡。” 话音刚落,苏墨嗓音沙哑:“她是被人害死的!” “对!我知道!你别激动!”林夭夭赶忙接话,“我们还在查,警察已经找到了那枚刻着‘SY’的戒指,就快有结果了!” 听到‘戒指’两个字,苏墨猛地抬起头盯着林夭夭。 林夭夭继续道:“你想为她讨回公道对么?” 苏墨沉默半晌,开口:“你,你们……真的能信?” “能!”林夭夭毫不犹豫,“我们……” 可她话没说完,众人身后便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干嘛呢?” 听见声音,苏墨瞬间慌乱的缩进深处。 见状,林夭夭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众人回头,只见十几号人正乌央乌央的围了过来。 清一色的鸭舌帽和口罩。 赵豪上前,冷声道:“警察办案,请立即离开!” 可对方听闻此话,反而没什么反应。 随后为首站出一人,开口道:“你们办你们的案,我找我的人,不冲突。” 第165章 姗姗来迟 听见为首者话音,老陈冷声道:“豪儿,放警戒线!” 赵豪点头,当着对方人群的面,与几名警员配合,拉开警戒线。 为首者叫喊道:“我说警察同志,你们这就过分了吧,我们家人丢失,大家都急的火上房了,你们拦着我们不让找么?” 老陈冷眼看去:“这儿是此地界最深处,你们还要去哪儿找?” 为首者抬手指向水塔:“就那个水塔,我们就剩那最后一处了。” 老陈咧嘴笑道:“那你们可以走了,里面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为首者闻言想要上前,赵豪抬手阻拦:“请不要妨碍公务。” 说着,他与周围警员拉着警戒线,逼向对方。 同时,赵豪嘴里还振振有词:“警戒线以内已被划定特殊管制区,各位有不得进入的义务、不得穿越的义务、立即离开的义务、配合调查的义务……” 将对方又向后逼退十米左右,赵豪等人驻足,盯着对方。 趁此机会,林夭夭立刻转身,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与苏墨的交流中。 而苏墨因为刚才的骚动,缩在最深的阴影里,死死瞪大那双恐惧的眼睛。 “苏墨,别害怕。”她声音依旧轻柔,“我们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 “鬼!你们都是鬼!”苏墨口中喃喃。 见他反应,林夭夭拿出手机,将先前拍下的戒指照片打开,展示给苏墨:“苏墨,你看,我没有骗你,你和叶老师的戒指我真的找到了。” 看见照片,苏墨的情绪竟真的平缓下来。 他身体颤抖,眼神倒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低声喃喃:“青青……” 身后的嘈杂声仍然不时的传来,林夭夭提高嗓音:“苏墨!看着我!” 苏墨惊恐抬头,林夭夭语速很快:“我没骗你,叶青青是我老师!她教我们调色,她说过向日葵永远朝着光,无论任何人,心里都要有一片向日葵田!” 她讲述着当年叶青青笑着给孩子们上课时说过的话。 而这每一个字,仿佛是砸在了苏墨的神经上,他身体猛的一颤,惊恐的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波动。 “她……她确实这么说过……”苏墨嘶哑的开口。 见他有些放松,林夭夭赶忙接过话:“对!她说过!” 随后又指着手机上的戒指照片:“还有这个!你日记里写着要为叶老师戴上戒指,要讨回公道!可你现在还躲在里面,拿刀对着想要帮你的人……你对得起叶老师么?” “我没有……”苏墨慌乱,不停的摇头,“我没有!我要报仇!我要替青青报仇……” 他说着,眼泪从眼角中滑出。 林夭夭手握拳砸着平台:“叶老师就在天上看着呢!这就是你给她的交代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在厉声质问。 此刻,林夭夭做的不再是安抚,而是用最明确的事实,去砸碎苏墨给自己套上的,名为恐惧的枷锁。 “当啷……” 苏墨手中的美工刀脱手,身体跪坐地上,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嗬嗬’声,又像‘溺水’的状态。 “我……我……”他语无伦次,目光死死锁住手机屏幕中的戒指照片。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突然,身后人群中有人提高了嗓门,带着挑衅:“警察就了不起么?警察就能让我们不找家人了?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万一我家兄弟就在里面,被你们怎么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让人群开始骚动,试图往前挤。 赵豪和几名警员压力骤增,身体被推得向后倾斜。 被挡在后面的江岚青筋暴起,厉声呵斥:“后退!我给警告你们!再往前就是妨碍公务!” 可她的话反而像生水落入滚油,人群瞬间反应更大。 “警察了不起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警察?” “哥几个别怕,他们就这几个人!” “就是!找我们兄弟要紧!” 人群叫嚷着,他们不像先前的拾荒者们那样对警察人员动手。 这些人仅仅只是互相挤着,连手都没抬,赵豪等人只能进行抵挡而非主动控制。 江岚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警械上,扫视着对方,只要有一人出现过激的动作,她便有理由动手。 可这帮人不知是懂法还是不懂,争吵半天依旧只是动着嘴皮子。 就在他们的防线摇摇欲坠之际,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马路上传来。 由远及近,瞬间将争吵声压下。 很快,三辆喷着‘阳山新区派出所’字样的警车卷着烟尘,歪歪扭扭停在道牙上。 车门打开,跳下来五六个身着制服的民警,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带着啤酒肚的老警员。 这人一下车,便扯着嗓子训斥着:“吵什么吵什么?都给我散开!” 跟下车的民警将人群拨开,老警员穿过人群,来到众人中间。 他先是扫了一眼不明身份的人群,随后看向江岚:“我说江警官,你们这是干嘛呢?” 江岚皱眉,不过看在对方的职位上,解释道:“王队长,我们协助友邻单位执行公务,遭到这些不明身份群众阻碍,而且半个小时前就通知你们了,你们这效率……” 她话没说完,不过那语气中的不满已经表现无遗。 王队长摆手:“嗨,你们市里办案也不通知我们,我这也是好不容易忙完手上的案子赶来的。” 说着,他看向身后老陈等人:“不知各位兄弟是……” 老陈一瘸一拐的上前,掏出证件:“滨江市刑警队队长陈国栋。” 见他如此严肃,王队长清了清嗓子:“阳山市新区派出所王天生。” 随后,他又恢复了松弛,笑道:“陈队,你这受伤了还来我们这儿,也是够拼的。” 听着对方的语气,老陈沉声道:“职责所在。” 王天生咧嘴笑了笑:“是是,可你们不打个招呼就跑来拉警戒线,确实让我很为难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嘛。”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那群鸭舌帽。 先前领头的那个像是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大声嚷嚷:“王队长,您可来了!这帮人凶得很,拦着不让我们找自家走丢的兄弟!我们怀疑他们把人藏水塔里了,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天生嗯了一声,肥胖的脸上笑容不变,转向老陈时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陈队,您看这群众有诉求,我们基层民警也难做啊……“”” 第166章 你看他们眼熟么 说着,王天生像是从中调节似的,看了看周围的警戒线:“要不您让弟兄们先把警戒撤了,让这帮人进去看看?” 闻言,老陈眼角跳动,对方话里的绵里藏针他当然听得懂,软中带硬,又将地方保护主义与和稀泥的功夫发挥的淋漓尽致。 见老陈迟迟不说话,王天生挤着笑脸:“陈队长,这些人呢找兄弟心切,情绪激动了点也情有可原嘛,您这大老远来,办啥大案要案,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这小地方的和谐稳定不是?” 闻言,一旁的赵豪气的眼睛都红了,可刚要开口,就被老陈用眼神死死按了回去。 回过头,老陈脸上的褶子好像更深了,他扫了眼所谓的‘寻亲’人群,刀人般的眼神突然变了变,眼角微微弯起:“王队长说的没错,社会安定最重要。” 听见这话,王天生喜笑颜开:“诶,还是陈队长给面儿,走,咱回所了,我那儿存的有好酒,带着弟兄们找个馆子暖和暖和。” 说着,他就搭上老陈的肩膀。 老陈低声道:“不着急吃饭,我这儿还有事儿没处理完呢。” “啥事?”王天生一愣,以为老陈还没放手,开口道,“你让他们进去找找人,完事儿了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和谐嘛……” 老陈呵呵两声,转身走到赵豪身边,赵豪急切道:“师傅!您怎么……” 就连水塔旁的林夭夭都十分诧异的看着老陈。 可老陈却抬手打断赵豪的话:“撤了警戒,但不要放任何人靠近!” 赵豪稍顿,随后点头。 老陈突然放开了嗓门:“听见没,赶紧撤了啊,我跟王队长聊会儿,待会儿咱下馆子去。” 说罢便走向王天生,对方高声道:“诶…这就对了嘛,和谐最重要。” 可他话音落下,却发现赵豪等人虽然撤了警戒,却丝毫没有放人过去的意思,想起老陈刚才的话,询问道:“咋啦陈队长,有啥话咱边吃边聊。” 老陈摆手:“别别,还真有点儿话得跟你聊聊,走,抽一根儿去?” 见状,王天生轻轻皱了皱眉,显然没搞清老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嘴上依旧应答着:“走走走……尝尝我的。” 二人远离人群,林夭夭拉了拉江岚,对方会意,再次与眼前的人群对峙着。 这边,老陈将王天生带到一旁,对方询问道:“啥事儿啊老陈?” 他自来熟的开口,又伸手递了根烟,老陈看见那根细烟,意外道:“哟,可以啊老王,大天叶啊……” 王天生摆手:“诶呀,你想抽我那儿还有!” 他给老陈点上,再次急切道:“你说啥事儿,这大冷天儿,咱就不能找个馆子吃着聊着?” 可他话音未落,老陈赶忙打断:“哎!还真不能边吃边聊!” “昂?咋啦?”王天生好奇。 老陈神秘道:“老王啊,和谐稳定是一方面,可我这趟过来还真有别的事儿!” 王天生微微后仰了下:“啥事儿?” 老陈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的省厅会?” 王天成吸了口烟:“记得啊,不就是‘肃清流毒、正本清源’嘛,年年都那几句。” 他随口抱怨着,可老陈却摇手:“这话可不敢乱说!” 他朝前伸着脖子,压低声音:“今年可不一样喽,来真的!” “什么?”王天生的脸色明显紧张:“来真的?真的假的?” 瞧他反应,老陈不着痕迹的眯了下眼,点头道:“真的!不然你以为我都这熊样子了,还跑来干啥?” “那你现在来是……”王天生扔掉烟头,又迅速点上一根,像是在压制内心的紧张。 确定对方心里有鬼,老陈抬头左右看看,像是在防止偷听似的:“老张你知道吧?” “哪个老张?” “张建党啊!”老陈带着些许惊恐,“就开会坐主席台中间讲话嘞那个,说最恨‘灯下黑’和‘保护伞’的那个!” 王天长眼珠转了转:“嗷……想起来,他怎么了?” 老陈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什么咋了!老王啊,人家现在可是专项行动组的组长!他特意让我下来先转转的!” 话音落下,王天生脸瞬间僵住,十一月份儿的天气,他的额角更是快速渗出细汗。 老陈忍住笑,继续道:“他也不知道在哪儿听到咱们阳山有什么‘势力组织’的,就单独跟我聊了聊,说咱阳山新区这两年发展虽慢,但风气建设不能慢。” 王天生叼着烟,嘴唇微颤:“老陈,你不能唬我啊!” “唬你干啥?”老陈反问,“老张那是我过命的交情,就算我唬你,他也不可能唬我啊。” 王天生的呼吸已经变重,老陈继续编:“来之前老张特意强调,要警惕某些基层人员,跟地方上的歪风邪气勾肩搭背,充当什么看门护院的打手……” 说着,他压低声音:“老王,你说人家托我顺便看看的地方,竟然被一群所谓的‘寻亲群众’给围了,地上同志还这么和稀泥,你让人专项组咋想?啊?” 说罢,老陈的手重重拍了拍王天生的肩膀,眼神像是把刀子似的上下‘刮’着对方。 王天生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先前的油滑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惶。 “嘶哎呀!”他突然怪叫一声,原来是烟头燃尽烧到了手指。 他甩掉烟头,老陈见‘火候’已到,决定来个‘大火收汁’。 他凑到王天生跟前:“老王,咱都是自己人,我就给你透个底儿。” “啊?你说兄弟!”王天生的语气带着感恩,“你救了命了可是。” 老陈轻笑两声,随后抬手指向林夭夭和江歌两人的方向:“你看见那两人没?” 王天生顺势看去:“看见了!” “你眼熟不?” “眼熟…嘶…不熟!”王天生头摇的像拨浪鼓。 老陈点头道:“不熟就对了!检视组的!” 说着他还朝天指了指。 第167章 打脸后热闹 目光跟着老陈的手指跳了跳,王天生看了眼天。 一阵凉风扫过,他肉眼可见的一哆嗦。 慌忙开口:“老陈……不,陈队!” 王天生变得有些卑微:“陈队!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突然的转变,引得赵豪那边不明所以的人朝这边看来。 王天生一把抓住老陈的胳膊,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是您!不是……我不知道上面的安排啊!” 他满眼哀求:“更不知道张组长会关注这边!我…我就是怕出事!您一定得帮帮兄弟啊!” 老陈挑眉:“哦?怕出事?” “对啊对啊!”王天生点头如捣蒜,“怕出事!维稳!维稳压力大啊陈队……” 他急得舌头打结,脸上的表情仿佛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老陈口中的张建党,是以铁腕著称的张阎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先前的一次开会,就因为一个支队长汇报时含糊其辞,当场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面子可言,甚至后来还直接被停职审查。 这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这种明显有问题的场合拉偏架…… 王天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老陈咧嘴笑道:“王队,这帮不帮的不是我能说了算啊。” 王天生眼珠一转,赶忙递上烟,点烟的动作更是规矩许多:“兄弟,帮忙指条明路……” 老陈也不客气,细细的品尝着手里香烟,见状,王天生也没敢催促,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回应。 半晌,老陈像是做了个大决定似的:“好吧!” 他拍了拍王天生肩膀:“其实你这事儿也简单,让我们顺顺利利的办完上面的案子就行。” 王天生一怔:“就……就这?” 老陈嘿嘿笑道:“就这!你总得让人家检视组的人回去好写报告吧。” “明白!明白!”王天生松了口气,“兄弟啊,你可真是救我的命了。啥也甭说,等这事儿过去喽,我一定登门答谢!” 老陈摆手:“诶~好说好说,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不对劲了。” “诶诶,说的是,走。”王天生连连点头。 说着就殷勤的搀着老陈,朝人群走去。 见王天生回来,先前带头的那人叫嚷着:“王队长,你看看这帮人,分明不给你面子!” “闭嘴!”王天生猛地转身吼道,“赵龙涛,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耍酒疯是吧?” 被他点名的赵龙涛瞬间懵逼。 江岚悄摸走到老陈身边:“陈队,你们聊得啥啊?这姓王的咋突然这样了?” 老陈咧嘴笑道:“就随便聊聊,等着看好戏吧。”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王天生晃着手对赵龙涛指指点点:“你说说你们,天天不上班,搁街上当该溜子,咋啦!?都吃饱撑得了跑这儿聚众闹事?” 赵龙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队?我们……” “你们咋啦?”王天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有老板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这儿阻碍警方公务的嘛?就不怕我们直接跟你们背后的老板聊聊?” 听见这话,老陈看了眼林夭夭和赵豪。 王天生的话,明显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以赵龙涛为首的这些帮人,身后的确有一个‘老板’在支持着。 而徐姐在电话中说明的情况,再加上赵龙涛他们不偏不倚的出现在这里闹事。 这背后之人,梁青的可能性极大。 随后,老陈开口,装作劝解:“诶老王,别那么大火气,人家也是来找自家‘亲人’的嘛。” “对啊,我们老来找人的啊!”赵龙涛顺势接话。 “你找个屁的人你找!”王天生怒斥,“你们家连人带狗就八张嘴,圈里还有五六头猪,当我不知道是吧?” 老陈摆手:“行了行了老王,这儿没啥事了,让人散了吧。” 老陈的话音落下,王天生看着赵龙涛:“还不走?妨碍公务可是重罪,等我‘请’你们回去‘喝茶’?” 赵龙涛语塞,可看着眼前的架势,他只好将怒气转到其他人:“都他妈聋了没听见啊?散了!” 场面瞬间反转,从剑拔弩张的围堵,变成了单方面的狼狈驱逐。 那群鸭舌帽被推搡着,骂骂咧咧却又不敢反抗,灰溜溜地向聚集地外围撤去,临走前看向水塔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见人群离开,林夭夭再次转身和苏墨对话,期间江歌一直在身旁守着,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只剩赵龙涛一人还没挪脚,王天生嫌弃道:“你愣着干嘛呢?” 赵龙涛扫了一眼其余几人,走到王天生身旁,附耳低语。 可没说几句,王天生再次怒道:“我管他是谁!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社会治安,你现在这行为,说白了就是搅乱治安稳定,你是真想吃几年牢饭?” 赵龙涛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路边又传来刹车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马路边停下七台黑色越野车。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每辆车都跳下来五六个身着统一的年轻男人。 老陈皱眉:“今晚可真他妈热闹。” 见状,王天生看向老陈:“陈队长,这……” 老陈吐了口气:“豪儿,小岚,立刻通知市局,调派人!” “是!” 两人回应,可话音未落,一直守着林夭夭的江歌突然开口:“不用了陈队。” 老陈回头:“怎么了?” 江歌尴尬道:“那是我喊来的,谁能想到这家伙来的这么慢。”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随后看着逐渐靠近的身影,暗自做着提防。 下车时原本二十多人,靠近老陈的却只有三人,为首者身高一米九朝上,寸头,脸部线条十分硬朗,不怒自威。 “抱歉,江先生,我来晚了。”那人声音很厚,刚见面就先行道歉。 江歌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林夭夭身上。 不多时,水塔中传来一阵摩擦声。 只见林夭夭伸手,江歌同样赶忙搭手。 二人将苏墨从水塔的洞口处接了下来。 第168章 真的有 众人连忙围上去,赵龙涛本想直接离开,可却被新来的大汉拦下。 “苏墨你好,我是负责叶青青案的刑警队队长陈国栋。”老陈轻声开口,生怕吓到对方。 可当苏墨听见‘刑警队’三个字,却很紧张的哆嗦。 老陈眯眼,他想起先前鲍壮国提到的当年刑警队队长苟友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发现苏墨恐惧的反应,林夭夭连忙安慰:“别怕,我们都是帮叶老师的人。” 苏墨抬头,邋遢的头发下,那双眼反复打量着几人。 林夭夭轻声道:“苏墨,你刚才还想说什么,可以跟陈队长讲。” 苏墨有些沉默,老陈转身看向王天生:“老王,这儿的事儿也结束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王天生赶忙赔笑:“哪有哪有,我这想休息也休息不成,所里还有案子要办呢。” 他极力装着很忙的样子,又走到林夭夭面前,笑道:“那个…领导,今晚的事儿多有得罪,我这也是群众压力大,实在没办法,您别生气。” 瞧他突然来这一出,林夭夭有些宕机:“昂?” 处于紧张的王天生并未察觉,继续道:“请领导放心,我们绝不会做‘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会为阳山新区的稳定发展奉献出所有的精力!” 林夭夭看向老陈,只见对方正给自己使眼色,她清了清嗓子:“好,我看你们表现。”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天生站直身体。 老陈开口打着圆场:“好了王队,你们先回吧,我们也得忙公务了。” 王天生走到老陈身边:“行,那咱改天再聊。” 说着,他也不管赵龙涛的情况,直接离开。 此时,他恨不得不认识对方。 见现场就剩自己,赵龙涛哭丧道:“那个…各位领导,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可老陈却抬手:“诶,小伙子,别急啊,待会儿咱再聊聊。” “别,别了吧。”赵龙涛声音打颤,老陈却不管这些,看向江歌喊来的大汉:“朋友,这人就不劳烦你们看着了。” 同时,江歌也说了话:“虎哥,把这人交给警察同志吧,你们在旁边帮忙看着,别让这‘孙子’跑了。” “好。”虎哥点头。 江岚喊来三名留在现场的警员,让他们跟虎哥一同把赵龙涛拽到一边看守起来。 见这边人员清退完毕,老陈看向林夭夭点了点头。 林夭夭歪头看着苏墨:“说吧苏墨,你都知道什么?我们也好帮叶老师翻案。” “他们…他们一直在找我!”苏墨终于开口,声音很是低迷。 老陈轻声询问:“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不知道…”苏墨摇头。 老陈皱眉:“那你有接触过警方么?” 闻言,苏墨抬头,眼神闪烁不定。 老陈见状,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伸手抓住苏墨的大臂,可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他表情严肃:“告诉我,你是否接触过警方,都都发生了什么?” “我……” 苏墨想说又不敢说,老陈重重呼出口气:“别怕,如果有什么不公的,我替你做主!” “真的?”苏墨不信。 老陈笑道:“是真是假,用结果说话。” 苏墨愣神,可看着老陈的眼神,他竟然真的升起一丝希望:“在我搜集线索的时候,确实有警察上门找我。” “谁?” “是海新区刑警队的人,不过我不认识。”苏墨低沉道。 老陈追问:“然后呢?” “他们问我是不是在查青青的事。”苏墨强忍头痛,回忆着,“我跟他们讲了我查到的线索,他们问我要。” “你给他们了?” “嗯。”苏墨点头,“可第二天我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一群戴面具的人围堵,他们打我、骂我、还……”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老陈轻声追问:“还怎么了?” 苏墨喘着粗气:“还朝我撒尿,浇粪水。” 闻言,众人的呼吸一滞,他们实在没想到苏墨竟有如此遭遇。 老陈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他们为什么堵你?” 苏墨双眼通红:“他们说我再敢调查青青的事,就,就弄我全家。” 声音落下,赵豪奇怪问道:“可我怎么感觉你对我们警察的敌意这么大?” 众人有同样的感觉,苏墨激动道:“因为他们在笑!” 他的话语开始混乱:“我听到了…线索都没了…他们说的…说我翻案就是笑话…说我玩不过他们……” 苏墨激动着,林夭夭轻轻拍着对方后背。 江岚看向老陈:“线索是给的当地同志,怎么会没了?” 老陈不语,可眼神已经解答了江岚的问题,对方瞬间明白,眉头挤成个‘川’字。 ‘保护伞’三个字在她脑中回荡,这是最明显的答案,没想的真的有。 老陈叹了口气:“你放心,你想的,我们来给。” 听见他的话,苏墨抬头,深深的看着老陈。 随后老陈又皱眉挠头:“可惜了你这些年收集的线索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派人暗中保护你,等提案时你也是个有利的证人。” 一旁的江歌开口道:“这个可以交给我,我这帮兄弟都是专业的。” 老陈笑道:“行,麻烦大明星了,林丫头有你这个朋友,挺好。” 江歌摆手:“客气啥,不过我得纠正您一点,夭夭可是我未来媳妇儿。” 老陈笑笑没说话,林夭夭同样没反驳,并不是她接受对方的说法,而是此刻在全心思考眼下的状况,完全没听见罢了。 老陈呼了口气,看向赵龙涛那边:“兄弟,把人带过来吧。” 赵龙涛被警员推到众人面前。 老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朋友,聊聊吧,谁让你们来的?”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赵龙涛摇头。 赵豪本就十分恼怒对方刚才的一言一行,见他此刻还在嘴上抗拒,抬手搭在赵龙涛肩膀:“你也姓赵是吧?” 说话间,袖子里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虎口死死咬住对方肩部,拇指与中指硬生生的隔着皮肤钻进肉里。 “啊!”赵龙涛一声痛苦的喊叫,身子朝传来疼痛的方向猛地歪倒。 过了十几秒,老陈制止道:“豪儿,可以了。” 闻声,赵豪张嘴,不出声的骂着,松开了手。 对面虎哥赞赏道:“兄弟,练的可以啊。” 赵豪笑了笑,撇头看向赵龙涛:“口罩帽子…装备够全,咋?怕我们记住你的脸?” 说着,他伸手一把扯下对方的口罩和帽子。 可原本安静的苏墨突然尖叫一声,跑到水塔的底座下蜷缩身体,挥舞手臂:“你…你别过来!” 第169章 护‘妻\’ “不…不认识!”赵龙涛不断摇头。 见状,老陈也不多问,光是苏墨的反应,就能看出二人存在关联。 他看向赵豪:“豪,带回去,这人对咱们有用。” “好。”赵豪点头,赵龙涛喊道:“喂!警察就能随意抓人?” 闻言,老陈回头:“妨碍公务和涉嫌谋杀,你选哪个?” 赵龙涛僵住,半天张嘴说不出话。 老陈冷哼一声:“带走。” 随后,老陈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林夭夭和江歌搀扶着苏墨走来。 他低声道:“小岚,先回你们那儿休息下。” 江岚点头,老陈扫了眼虎哥后看向江歌:“小歌,这是你的保镖?” 江歌嬉笑道:“算是,虎哥是我兄弟。” 老陈挑眉:“兄弟当过兵?” 闻言,虎哥眼睛微微睁大,笑道:“陈队长好眼力。” 老陈摆了摆手:“看你们仨这站姿和仪容仪表,很好猜。” 虎哥笑了笑:“陈队长,如果方便的话,赵龙涛可以交给我,你们需要问什么,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 老陈抿了下嘴:“行,等真需要兄弟帮忙,我联系你们。” 说罢,他又看了眼林夭夭:“走吧,回去审审赵龙涛。” 江岚搀扶着苏墨,江歌喊上虎哥让来帮忙。 三人走在前面,江歌跟在林夭夭身旁走在后面。 “嘶…”突然,林夭夭倒吸口凉气,腰部的刺痛让她一个踉跄。 江歌赶忙搭手,埋怨道:“让你逞能!” 林夭夭本想拍开他的手,可那该死的疼痛让她频频倒吸凉气。 “估计刚才扭到了。”林夭夭低声开口。 江歌顺势按在她的腰间,轻轻的揉动:“怎么样?好些没?” “谢谢。”林夭夭道谢。 江歌依旧玩世不恭的语气:“要我说你还是别干了。” 林夭夭在江歌的搀扶下朝着路边走去:“不可能。” 闻言,江歌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他很了解林夭夭脾性。 要是林夭夭真就听了话,他反而有些不信。 二人走着,林夭夭好奇道:“那个虎哥…哪儿来的?” 江歌轻声回应:“老爷子挑的人,从我出国就跟着我了。” 林夭夭笑笑:“不愧是公子哥。” 江歌叹声:“你要真不愿意辞职,我让虎哥跟着你吧,你们这工作太危险了。” “可别。”林夭夭拒绝,“你现在可是大众人物,不比我安全多少。” 说着她看向正在上车的几人:“话说,我也有好久没见到江爷爷了。” 江歌摇头:“老爷子还没回来,跑出去旅游,等回来了我拉着他来找你。” 林夭夭轻声道:“算了吧,哪有让长辈来见晚辈的。” 二人走到车旁,发现江岚和赵豪两人的车上没了空位。 老陈笑道:“丫头,你坐小歌的车吧,刚好你二人也能联络联络感情。” 林夭夭还想拒绝,江歌却高兴道:“行,就依陈队长安排。” 一旁的江岚看出林夭夭的姿势不对,担心道:“夭夭姐,你受伤了?” “没事,刚扭了下。”林夭夭开口解释。 老陈叹了口气:“你这腰伤还没好,老徐还让你来。” 林夭夭赶忙解释:“跟徐姐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 老陈摆手:“知道知道,我就是吐槽一下。” 听见老陈的话,江歌品出不对,严肃看着林夭夭:“你腰不是刚才扭的?” 话音刚落,赵豪抱怨起来:“歌哥,你是不知道,前天夭夭姐差点挂了……” 不等林夭夭插嘴,他就一股脑的把林夭夭和老陈在育光福利院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见,江岚的嘴已经张得老大,江歌恼怒的瞪着林夭夭,半晌说不出来话。 林夭夭还在解释:“没事了都。” 江歌突然指着赵龙涛,看向赵豪:“豪哥,这货是不是跟这案子有关?” 他一时气急,跟赵豪互相称哥。 赵豪也是一愣,不过他想起那天的凶险,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反正都跟苏墨有关。” 话音刚落,老陈喊道:“诶诶,豪儿,你话密了啊。” 江歌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吼道:“虎哥!” 虎哥沉声:“我在!” 江歌指着后排警员旁的赵龙涛,怒道:“拉下来,干死他!” 虎哥快步走到对面车门,赵龙涛扒拉着手:“卧槽跟我有啥关系啊?” “往死里打!”江歌还在吼道。 赵龙涛的手被铐在门框上方把手,可整个身体此刻已经被拽了出去。 这时,老陈才装作严肃的态度说道:“好了好了,护妻也不是这么护的,我们还在呢。” 说着他低声道:“吓唬吓唬得了。” 江歌喘着粗气:“要不是陈队拦着,你试试……” 他恶狠狠的盯着赵龙涛:“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敢让我知道你不配合警察,医院你住定了!” 话音落下,赵龙涛嚎叫着:“警察!他打人你不管啊?” 老陈瞥向对方:“他不是还没打你么?” 他笑了笑:“你要是因为不配合调查挨了打,记得报警,我们肯定管。” 说罢,老陈冷喝一声:“赶紧上车!” 赵龙涛逃命似的钻进车里。 随后,老陈看向江歌,感叹道:“你们现在这年轻人,都这么护‘媳妇儿’的?” 江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夭夭直接开口:“够了啊陈队。”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老陈打着哈哈转身上车。 见真没位置可坐,林夭夭只好跟着江歌。 路上。 见江歌一声不吭,林夭夭问道:“想啥呢?” 江歌苦涩的撇嘴:“要不你真就辞职吧。” 闻言,林夭夭看向车窗外。 半晌,她轻声道:“豆子,苏墨曾经可是备受瞩目的画家。” “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歌还在气头上。 闻言,林夭夭轻叹一声:“为了死去的亲人变成这样……” 江歌哼笑:“咱就是小老百姓,你还想为民请愿?” 林夭夭摇头:“我没那么大本事……” 她靠在靠背,闭上双眼:“我只是想…活的像个人。” 第170章 幕后老板 车内陷入寂静。 车轮碾过平坦的柏油路,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 “夭夭……”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低声呼喊。 “夭夭……” 声音再次响起,林夭夭有些头痛。 睁开眼,发现江歌坐在一旁的驾驶位。 另一边,站着一名脸生的警员。 “到了?”林夭夭轻声问道,江歌叹了口气,“都到半个小时了。” 林夭夭瞬间清醒:“怎么不喊我?” 江歌解释道:“陈队长交代的,不让喊你。” 林夭夭追问:“他们人呢?” 江歌不语,看向对面站着的警员。 警员弯腰看向林夭夭:“林姑娘,陈队长喊你过去。” —————— 审讯室门口,赵豪和老陈二人凑在一起,嘀咕着:“师傅,赵龙涛的话能信么?” 老陈摩挲着下巴:“看他着急交代的样子,可信度不会太低。” 赵豪挠头:“可他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谁信啊!?” 老陈拉长声音哼叹一声:“毕竟是让他耍流氓,想来不露面也正常。” 赵豪咂嘴:“那这可就难办了。” 话音刚落,林夭夭便火急火燎的跑向二人。 老陈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丫头,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呢。” 林夭夭摆手:“不说这个,审出点什么没?” 老陈将问出来的情况快速讲述了一遍。 听罢,林夭夭皱眉:“等于说这个赵龙涛就是个小混混的角色?” 老陈点头:“目前看是这样的。” 一旁的江歌生气道:“陈队,让虎哥去问吧。” 老陈阻拦:“没必要,你刚才的那么一吓,他还是很配合的,也许真的也就知道的不多。” 林夭夭点头:“但是从苏墨的反应来看,二人应该见过。” 老陈皱眉:“可赵龙涛说对苏墨这人完全没印象。” 林夭夭追问:“苏墨呢?” “在会议室。”老陈指了指不远处的会议室,“刚才让几个同志帮忙收拾了下,这会儿江岚正问着情况。” 林夭夭点头:“行,我也过去看看。” “等下。”老陈拦下,“得先把赵龙涛说的那个幕后老板画出来。” 他眉头紧皱:“刚老徐来电话,他们那边并不顺利。” “怎么了?”林夭夭急切询问。 老陈回应:“关于洗钱的事,梁青推出来个‘替死鬼’,老徐那边快要放人了。” 闻言,林夭夭胸口有些发闷,深深吸了口气:“好,我去见见赵龙涛。” 江歌同样着急道:“我也去。” “你去个屁。”林夭夭轻骂一声,“老实待着。” 说罢,跟着老陈赵豪走进审讯室。 关门时,江歌的声音传入屋内:“虎哥,我听说那小子不配合,待会儿他要是出来,找个地方弄他!” “好!” “咔哒……” 审讯室的门关上,坐在对面的赵龙涛瞬间急了:“不是!长官!我配合啊!我该说的都说了啊!我真不知道我老板是谁!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我真没印象啊!我……” 他一口气哭喊着,老陈抬手:“好了好了好了!” 他不耐的看着对方:“赵龙涛,你刚才说你见过背后老板是吧?” 赵龙涛缓了口气:“嗯,见过。” “怎么见得?”林夭夭询问。 赵龙涛看了看她没说话,看向老陈,老陈呵斥道:“问你呢!” “嗷嗷。就是那天跟我联系的人说,大老板有个急活儿要办……”赵龙涛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对接的时候,我偷偷看过车里的那人。” 闻言,林夭夭抓起画本,追问:“你把你看到那人的长相描述出来!” “啊?”赵龙涛愣住,赵豪不客气的催促:“啊什么啊!赶紧想!” 赵龙涛连抓带薅的揉着头,随后缓缓开口。 十分钟后。 他才停下:“我能记住的就这么多了。” 见状,老陈赶忙凑到林夭夭身边:“咋样丫头,出来了么?” 林夭夭将画本递出:“基本是这样了。” 老陈皱眉:“嘶……又是新面孔。” 可话音未落,林夭夭开口:“也不算新,这人的嘴和鼻子和梁青很像。” “真的?”老陈顿时露出喜色。 林夭夭点头:“嗯,我确定,可……就差个眼睛了。” 闻言,老陈看向赵龙涛:“你再好好想想,那人眼睛长啥样?” 赵龙涛哭丧着脸:“长官,我当时站着,那人搁车里坐着,我……我看不着哇!窗框挡着呢……” 老陈和林夭夭对视一眼,林夭夭微微点头:“这个站位确实会出现这种可能。” 老陈眯眼:“妈的,就差一点。” 这时,林夭夭想到其他问题,问向赵龙涛:“你说对方是给你们安排了急活?” “对啊。” “什么急活?” 见她如此,老陈也看向赵龙涛。 只见对方磨磨唧唧的说道:“就……就是堵个人……揍他一顿罢了。” “原因呢?”林夭夭继续追问。 赵龙涛摇头:“我们就拿钱办事……再说人家大老板也不可能告诉我。” 林夭夭继续询问:“那今晚的事,是谁安排的?” 赵龙涛回应:“也是那个老板。” 林夭夭皱了皱眉:“那你们堵住了那个人,都对人家做了什么?” 赵龙涛缩着脖子,吭哧瘪肚的开口:“也……也没做啥……” “嗙!” 赵豪重重砸响审讯桌,不锈钢的,好像劲儿使大了,疼的他眼睛睁的老大瞪着赵龙涛。 “我说我说!”赵龙涛吓得一哆嗦,“我让弟兄们朝他撒了几泡尿……” 屋内安静,只有赵豪那粗重的喘气声…… 林夭夭低头,仅五分钟的功夫,画出一张人像。 时间虽短,可见过那张脸的人一眼就能认识,画像是苏墨。 “你堵的人可是他!?”林夭夭冷声问道。 赵龙涛眯着眼看向画本:“额……嗯,是他……” “咔啦!” 这时,门被推开,江岚满是兴奋的走进审讯室:“陈队,夭夭姐,苏墨说资料有备份!” “在哪儿?”两人激动。 江岚应道:“你们得过去,他才说。” 第171章 不堪回首的往事 来到会议室后,林夭夭声音轻柔:“苏墨,江警官说你还有资料,是不是真的?” 此时苏墨,已经将自己的蓬头垢面清洗干净,就连先前那一脸胡茬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他看了眼林夭夭,又盯着进屋的老陈,再次问道:“警官,能告诉我你们都查到了什么吗?” 几人同样看着老陈,闻言,老陈皱眉。 他能理解对方的不信任,毕竟苏墨亲身经历的事,光是听他说,都感觉难以置信。 无奈,老陈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为了找你,我们重启了叶青青的死亡案件,目前确实得到些许线索,而且也已经将相关人员都进行了传唤。” “谁!?”苏墨追问。 老陈抿了下嘴:“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不过,金世昌已经在局里接受询问了。” 随后,他将筛选过的部分信息讲给苏墨听。 片刻后,苏墨眼眶通红,低吼着:“无耻!他就是个败类!” 听见对方如此评价金世昌,林夭夭知道一时间不能继续追问想要的信息,只好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金世昌……是做过什么吗?” 话音刚落,苏墨像是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他……他差点‘欺负’了青青……” 老陈皱眉:“欺负?该不会是……” 他看向在场的两位女性,从对方眼神中,他知道自己理解对了。 林夭夭沉沉吐了口气:“方便的话,能跟我们讲讲么?” 她知道这种事会让人很‘疼’,但眼下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苏墨的呼吸变得急促,死死握着拳,关节泛白。 “那天……我去画室找青青,想给她看看新画的草图。”苏墨的嗓音变得嘶哑,“可我到了之后,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动静……还有青青哭声。” 林夭夭心中一沉,与老陈交换了眼神,对方示意继续问下去。 林夭夭压低声音:“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那个畜生!” “是谁?”老陈补充问道。 苏墨牙齿咬的咯咯响:“是金世昌!” “他在干什么?”老陈皱眉。 苏墨因强烈的愤怒,身体抖得更厉害:“他把青青按在桌子上,扯碎了裙子……青青在哭,在推他……” 他突然抱着头,很是痛苦:“我冲进去,拉开金世昌,就和他打起来了。” “后来呢?”林夭夭继续问道。 “我打赢了!我把他打的吐了血。”苏墨激动道,看样子之前他没赢过。 随后他又气愤道:“可他却在笑……那个混蛋还在笑!” 几人皱眉,不过并未打断苏墨的话语,对方接着说道:“他骂青青,说她是‘搞破鞋的’,他说他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还说青青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可话音未落,他的泪水决堤,咆哮道:“青青的孩子不是野种!” 老陈赶忙询问:“你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 “不……不确定……”苏墨摇头,可这话却让几人困惑。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老陈表情严肃,“什么叫不确定?” 苏墨低着头:“我也是那天才知道,青青怀孕了。” 林夭夭眯眼:“那你为什么说不确定?是叶老师告诉你的?” 苏墨摇头:“不是。” 他声音苍白:“我猜的……” 老陈有些生气:“苏墨,你一次性把知道的都讲出来,不然我们很难帮你。” 苏墨抬头看着老陈,脸色难堪:“我和青青发生过关系,但是我们都是自愿的,没有任何强迫!” 他极力解释:“我问青青,什么时候怀孕的,她不肯说,我就问她预产期的日子,她说是在七月份。” 苏墨嘴唇干裂,微微颤抖:“我算过,如果预产期是七月,那怀孕的那段时间,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闻言,众人不可思议,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苏念这个孩子并没有和苏墨有相似的地方。 几人中,林夭夭最为震惊,因为她从苏墨的脸上,更是看不到一点苏念的影子,反过来同样如此。 老陈冷静分析道:“你这也只是猜测,具体还得经过鉴定才行。” 说着,他继续道:“那后来金世昌还和你们有联系么?” 苏墨摇头,“没了……可金世昌威胁我们,他说要让青青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这时,老陈想起重点,他询问道:“你说的这事,还记得是哪天么?” 林夭夭秒懂老陈意思,同样看着苏墨。 可对方却迷茫的摇头,老陈急切道:“不用具体的,就以叶青青案那天为准,大概是什么时候?” 苏墨低沉回应:“一个月左右吧。” 老陈记下了时间,林夭夭好奇道:“我记得当年叶老师就是一直在学校上课,你刚才说的圈子是什么?” 苏墨长叹一声:“最开始青青一直在学校,后来她参加过一个画展,被一些画家欣赏,之后就带着我一起经常参加这种活动。” 听见他的解释,林夭夭和老陈心中一惊,老陈追问:“有具体时间么?” 苏墨摇头:“大概是一四年下半年开始的,具体我记不清了。” 说完,他抹了把脸:“金世昌就是个衣冠禽兽!他得不到青青,就要毁了她!青青的死,绝对和他有关!” 众人对视,苏墨所说的信息,并没有太多作用,就算想定个''QJ未遂’,可当事人也已经身亡…… 见他情绪宣泄过,老陈直切正题:“我们会调查,现在,该说说你那备份的资料了吧。” 闻言,苏墨重重点了下头,随后从怀里摸索了半天。 拿出一枚戒指,和先前得到的一样。 内壁同样刻着‘SY’的字母。 “这是……”林夭夭询问。 苏墨不语,双手用力掰着戒指,只听一道清脆声,戒指断裂。 他递给林夭夭。 林夭夭看向断层,竟然是空心的。 里面安静的塞着一个黑色物体。 苏墨轻声道:“这里面是张内存卡,有一些录音。” 第172章 他们二人早就见过 闻言,林夭夭赶紧将戒指递给老陈,对方接过看了一眼后,交给江岚,对方赶忙走出会议室。 老陈询问:“你都知道什么?” 苏墨深吸口气:“我从很早就怀疑青青的死不是意外……” 他眉头紧锁:“我最先查的就是金世昌,他在青青出事之后就结了婚,我就跟踪他。” “有什么发现?” “他突然有钱了。”苏墨恨道,“还开画廊。” 老陈揉着眼角:“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苏墨沉声:“他经常去一个叫育光的福利院。” 闻言,两人这才来了精神:“他去干什么?” 苏墨摇头:“我没敢跟,但是我见他总跟院长待在一起。” “哪个院长?” “姓周,叫周正国。”苏墨回答。 林夭夭追问:“你是不是还调查过周正国?” “嗯。”苏墨点头。 林夭夭继续道:“查到什么了?” 苏墨摇头:“他很少有活动,这么多年,我只知道他喜欢去看画展。” 老陈嗤笑一声:“哼,又不是搞艺术的,看什么画展啊。” 林夭夭皱眉道:“他都去过哪些画展?” “记不全,卡里存的有。”苏墨摇头。 老陈继续问道:“那鲍壮国呢?你找过他么?” “找过。”苏墨解释道,“鲍警官说他会调查清楚的。” 说着,他又有些激动:“可谁知道后来就不管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老陈眯了眯眼:“怎么不对劲?” “我感觉这他被人收买了……” 苏墨皱眉,老陈表情淡然,“然后你也跟踪了鲍壮国?” “对。”苏墨点头,“我也跟了他,一个小警察,怎么可能住得起那么大的房子,不过后来用了些人脉,发现他买房子的资金没问题。” “就这?” “不!”苏墨摇头,“我单独去见了鲍壮国,可他却一直劝我不要再查了。” 他看向老陈:“你说这难道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老陈点了点头:“那后来呢?好好的为何要藏起来?” 苏墨眼神闪过恐惧:“因为你们抓回来的那个人。” “具体说说。” “我看鲍壮国不对劲,我就找领导。”苏墨的目光突然变得谨慎,看了老陈,“也是个队长。” “对方怎么说?”老陈盯着苏墨。 苏墨被他看的不敢对视,低下头:“他说让我等消息。” 老陈稍许沉默,问道:“然后你就被人堵了?” 苏墨点头,老陈继续问道:“是海新区刑警队么?” “是。” “知道对方名字和警号么?” “不知道。” 老陈挤着下眉头:“如果让你指认,你能认出来不?” 苏墨思考后点头:“能。” “稍等。”老陈开口,随后扒拉着手机,可过了片刻后面露难色。 于是他再次看向苏墨:“还记得对方长相么?” “记得。”苏墨点头。 闻言,老陈看向林夭夭:“靠你了丫头。” 林夭夭点头会意,随后老陈便出了屋。 他给江岚打去电话,快速的讲述了刚才询问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江岚认可的声音:“卡里的内容和他说的基本一致。”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这里面还有个文件夹,有密码。” 闻言,老陈看向苏墨,可瞧见对方还在配合林夭夭画像,便轻声道:“等下,先别挂电话。” 说罢,他回到屋内,安静的坐在一旁。 不多时,林夭夭停下了手中的铅笔,将画面翻了过去。 苏墨定睛一看,快速点头:“对,就是他!我就是把资料给的他。” 见状,林夭夭将画面展现给老陈,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轻声喃喃:“宋辛博……” 随后,老陈严肃的看着苏墨:“卡里有个文件,带密码的,为什么不说?” “那个我也不知道,这卡是青青的。”苏墨委屈道,“我也不敢暴力破解……” “你试过了?” 苏墨重重点头:“嗯,我的生日,青青的生日等等我能想到的都试过,都不是。” 老陈皱眉:“麻烦……得回去问问大刘了。” 话音未落,老陈的手机又出现一个来电弹窗,是徐姐打来的。 “小岚,你带着卡回来吧,我接个电话。” 说罢,他挂断江岚的电话,接通徐姐的:“喂老徐?” “你们那儿怎么样了?”徐姐在电话中询问。 老陈回应:“有点发现,但不多,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们那儿咋样?” 徐姐声音压低:“金世昌夫妻和周正国还能再押会儿,梁青已经把自己摘干净了,咱得放人了。” “妈的……”老陈轻骂,“我们这就回去。” 突然,林夭夭激动道:“还有个戒指!” 老陈被吓了一跳:“啥?” 林夭夭赶忙跑到电话旁:“徐姐,晚上咱们同事找到的那枚戒指,我记得是一厘米宽的。” 徐姐应声:“嗯,我看到了。” 林夭夭急促道:“用能扫描的机器扫扫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那头的徐姐突然诧异:“你们那儿啥情况?” 老陈接过话茬,将戒指的发现讲给徐姐。 对方听了后,回应道:“行,我这就去。” 说完便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这时,林夭夭才回过神问向老陈:“陈队,方才没来得及问,徐姐那边审的咋样了?” 老陈叹了口气:“金世昌二人和周正国还押着,梁青咱得放了。” 林夭夭张了张嘴,没什么可说的。 可苏墨却询问道:“你们刚才说……姓梁?” 二人转身看去,老陈问道:“怎么?认识?” 苏墨回应道:“青青以前跟我说过,她第一次去画展的时候,被一个叫梁总的人骚扰了。” 闻言,两人愣住。 同时,江岚也带着内存卡回来,林夭夭赶忙找了台电脑,插上读卡器。 她快速翻看着苏墨整理的线索,当打开关于周正国的资料后,她问向老陈两人:“你们知不知道这几个画展都是谁办的?” 二人频频摇头。 突然,一直被人忽略的江歌开口:“好像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梁青吧,” 第173章 第三幅画 闻言,老陈连忙拨通手机:“老徐,梁青还在不在?” 徐姐叹息:“放了……怎么了?” 老陈呼了口气,将苏墨后来说的情况与江歌说的画展之事讲给徐姐。 徐姐沉默片刻,分析道:“这么说,梁青的嫌疑确实大。” 老陈愤懑道:“可惜都不是直接证据,再加上他这个身份,不好再传唤了。” 就在二人思考对策之际,电话那头传来大刘呼喊徐姐的声音:“徐队,东西取出来了。” 一阵快速移动声后,徐姐声音响起:“是什么?” “内存卡。”大刘应声。 这边老陈赶忙开口:“刘儿,打开看看,我们这儿也是一张内存卡。” 大刘在电话里赶忙答应。 五分钟后。 大刘回应道:“陈队,里面是张图片。” “发来!”老陈说道。 一分钟后,手机消息传来,老陈打开图片,那是一张油画。 而这幅油画,让林夭夭有些激动:“陈队,这……这是缺失的那张!”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岚:“岚岚,找个电脑!” 老陈惊讶:“是金世昌屋里的那个?” “嗯!” 只见画面上有两只手臂,随后是双手互拥,各自戴着一枚戒指。 “看不清啊……”林夭夭不停放大图片,可因为手机屏幕的限制,始终有些模糊。 “来了来了!”江岚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速回来。 林夭夭将电脑放在苏墨面前,打开,上传,点击图片。 “这是……我的画!”苏墨眼神呆滞,好像看见老友后的难以置信。 观察到他的表情不对,林夭夭问道:“你为何这么吃惊?” 苏墨低声道:“自从青青出事后,我就没见过这幅画。” “丢了?”林夭夭皱眉。 苏墨摇头:“我也不知道。” 闻言,林夭夭放大着照片,指尖悬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底。 可反复观看许久,也并未发现特殊的地方。 “苏墨。”她轻声喊道,“对你和叶老师,是有意义的对不对?” 苏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屏幕,喉头哽咽:“这幅画,最开始叫《初拥》…是我和青青第一次参加画展的作品。” 他呼吸不太平缓:“青青说这是我们的‘新生’。” 林夭夭赶忙追问:“那你们参展的时间是哪一天?” 苏墨快速回忆:“13年10月12号。” 林夭夭插上读卡器,打开文件夹后,在密码框中快速输入‘20131012’。 【密码错误!】 林夭夭再次输入‘131012’。 【请输入八位密码!】 看着弹窗,苏墨惨然一笑:“我试了,八位,可我能想到的都用过……而且我也不敢多试,就怕损坏了文件。” 老陈的眉头早已拧成了疙瘩,沉思片刻后出声询问:“我想密码可能还和这幅画有关……” 随后他再次看向油画图片,询问道:“苏墨,你为什么能这么清楚记得十几年前的时间?” 苏墨低声道:“那是青青第一次带我去参加画展,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 老陈并未怀疑什么,只是习惯性的继续问道:“那当时叶青青可有什么异常?” 苏墨微愣:“别的倒是没有……不过自从参加完那三天的画展,青青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林夭夭皱眉:“为什么?” 苏墨叹息:“我也问过,最开始青青一直不说,后来我生气了,她这才说是以前的艺术投资商不再给她支持了。” “你说画展是三天?” “嗯,三天。” 林夭夭眉头并未松开,她总觉得有些奇怪:“那这三天发生过什么事么?” 苏墨摇头:“我不知道,因为后面两天都是她一个人去的,我一直在画室里忙。” 几人沉默,老陈低声道:“那你刚才说的‘新生’是什么意思?” 苏墨仰起头,眼神有些空洞,看着天花板,回忆着:“那天……青青拿到邀请函,高兴的像个孩子……她说这个邀请函就是我们未来的‘钥匙’。” 老陈追问:“邀请函是哪家的?” 苏墨皱眉:“具体的我也不确定,不过我记得当时青青曾在现场感谢过那个梁青。” “你不是说梁青骚扰过叶老师么?”林夭夭觉得奇怪。 苏墨苦笑道:“青青说为了我们的未来,受点委屈也忍了。” 闻言,林夭夭无奈叹了口气,叶青青的性格她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了解。 苏墨说的情况,放她身上断不可能,可如果是叶青青的话,却又十分合理。 林夭夭思考着其中的关联,这时,江岚推测:“会不会是梁青的前缀?” 话音落下,老陈的声音响起:“大刘,检查的咋样?” 三人看向老陈,只见对方正手持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大刘的声音:“检查过了,基础的加密层,没有其他程序,不过破解的话可能得待会儿。” 老陈语气略显轻松:“行,我知道了,你先整着,小心些……” “好。”大刘挂了电话。 林夭夭看向江岚:“岚岚,你继续说。” 江岚点头:“我想用梁青的名字加日期试试。” “梁青……”林夭夭输入全拼,字数不对。 “试试缩写。”江歌提醒。 林夭夭继续尝试可接连几次都不行,好在正如大刘说的就是个简单加密层,众人担心的自毁情况没有发生。 这时,林夭夭想起第一次见到叶青青魂魄的地方。 她在密码框中输入‘QH131012'' 【密码错误!】 ‘QH131013'' 【密码错误!】 ‘QH131014'' 【密码正确!】 随后是四个影片格式的文件。 “咔哒……” 林夭夭手指微颤,点开第一个。 一瓶香槟出现,随后便是嘈杂的对话声。 “……那婊子真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艺术女神了?” “就是……等哪天我非给她扒光了拍点照片……” “哈哈哈……齐总的爱好还是不同寻常……” “小点声,梁总来了……” 第174章 画展上的向日葵,是真还是假? 对话短暂的停止。 几秒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诸位怎么不去看展品啊。” 声音落下,刚才几人再次附和。 “呵呵,梁总……” “梁总……” “梁总,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梁总说道:“齐总客气了,展会结束后,还有一些小活动,三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多留一会儿。” 齐总的声音响起:“是嘛,那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他的笑声很是猥琐:“昨天的那个‘向日葵’我看就很不错。” 此话一出,刚才还在嬉笑的几人瞬间安静。 齐总的声音变得不自然:“怎,怎么了?” 一人轻声道:“齐总,那个‘向日葵’…你还是换一个吧。” 又是安静几秒,齐总突然道歉:“对,对不起梁总,我不知道!真,真不知道!” 他不停地道歉,语气中透着低三下四。 画面中,金色香槟的瓶身上,光影忽明忽暗。 梁总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齐总别紧张。展览嘛,当然是有喜欢与不喜欢,而且这么看来,咱们的品味也是高度一样啊。” “是是是,能和梁总有同样的品味,是我荣幸。” 齐总语气急促,奉承着梁总。 梁总继续开口道:“行吧,三位慢慢聊,我去看看画。” “诶诶,梁总您忙。” 皮鞋声响起,逐渐远离。 留下的三人小声嘀咕:“齐总,你刚才吓死我了。” “是啊是啊,真惹恼了梁总,估计你得瘦上好几斤。” 齐总埋怨道:“你们刚咋不说,一群狗日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走,再去挑挑画。晚上可得好好欣赏一下。” 声音落下,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后慢慢消失。 视频停止。 老陈等人哑口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很轻。 林夭夭回头看向老陈,只见对方的眼角不停的在跳。 随后缓缓开口:“继续,下一个。” 声音很沉,很压抑。 林夭夭抿了下嘴,点开第二个视频。 画面的像素很高,但环境却昏暗,灯光不停的摇晃,看着就像是…摄像头,在拍着某个晚会。 音乐轻快跳动,人影晃动。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不过从衣着上来看,有男也有女。 而有的人,身上只挂了几片布,象征性的遮盖了几个点罢了。 如此的画面,让看视频的众人心脏都有些不太舒服。 江岚的耳根都有些发红。 “夭夭姐,这是干嘛啊。”江岚努力平缓气息。 林夭夭皱眉:“不知道,不过这些姑娘看着像酒保……” 老陈轻声道:“这种地方,起步就是‘X交易’的勾当。” 三人都发表着意见,可却想不通为何会有这样的视频。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江歌小声道:“缪斯的坦诚之约……” 声音很轻,可却依旧能够落入几人耳中,林夭夭第一个回头看向对方:“缪斯?把话说清楚。” 老陈眼神变得微妙,看了眼江歌后看向林夭夭:“丫头,你说的缪斯是什么?” 林夭夭解释道:“在古希腊神话中,缪斯是掌管艺术与科学的九位女神,是灵感之源。” 说罢,林夭夭盯着江歌:“小豆子。” 江歌赶忙解释:“就是一群富商攒的局,类似酒会之类的。” 他看着林夭夭,只见对方眼神依旧冷淡,他尴尬道:“我是被骗的,后来才发现他们在搞皮肉生意,还起了个名字叫‘缪斯的坦诚之约。” 老陈声音严肃:“谁开的?你怎么去的?” 江歌摸了下鼻子,林夭夭皱眉道:“你打算说谎么?” 江歌眼睛瞪大:“我,我没有啊!” “那你摸什么鼻子?” “不是,我鼻子真的痒!”江歌哭丧着脸,“你们信我,我…哎呀……” “回答问题!”林夭夭追问。 江歌赶忙解释:“是上上一任经纪人带我去的。那小子玩儿的花,听说我把他开了之后,他还搞了新‘主子’的老婆呢……” 林夭夭冷眼看着他:“可有证据?” 江歌狠狠点头:“有!我报警了!你们查!” 林夭夭转头看向老陈。 对方轻轻点头,示意江歌不必紧张。 林夭夭瞥了眼江歌:“敢说谎你就完了。” 江歌急忙点头。 老陈开口:“继续看吧。” 林夭夭点击播放,画面开始活动。 一分钟后,只见人群突然一晃,几个身影聚在一起后又快速散开。 三三两两的。 老陈皱眉:“这什么情况?” 林夭夭没吭声,晃动着鼠标,将时间轴回调一分钟。 播放…… 回调…… 播放…… 回调…… 循环了五六次,林夭夭咬牙道:“陈队,少人了,五个男的,七个女的,包括一名‘女酒保’。” 江歌再次开口:“对对,就是这样,当时我还不懂,我就问那个经纪人,他说看上的,就会被带走。” 江岚一拳锤在江歌心口,怒目的瞪着他,江歌被砸的直踉跄:“妹,我真跑了,也真报警了。信我啊!” “经纪人在哪儿?”林夭夭看着江歌,江歌一哆嗦,“应,应该在家吧。” “家在哪儿?” “在金泉市……” “江北省的金泉么?”林夭夭眯眼。 江歌点后,林夭夭看向老陈,对方会意道:“我来安排。” 闻言,江歌赶忙说出详细地址,老陈当着林夭夭的面打通电话,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点了点头。 林夭夭看着江歌:“还有什么想起来的么?” 江歌害怕道:“有,有的……” “说。”林夭夭这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是江歌最为害怕的。 江歌轻咳两声:“他们邀请的人,大多数是搞艺术的,像绘画、演员这些,在确定了女孩子之后,好像都会用对方的作品代替名字。” 话刚落,林夭夭情绪掀起波动:“你确定?” “我…我反正是听到过。”江歌颤颤道,“等把人抓回来后可以详细问问。” 林夭夭眼神变了,她的瞳孔在疯狂的颤抖:“陈,陈队……” 老陈拳头握紧:“作品代替人名…那这画展上的向日葵…也是人?” 第175章 十年前的录像 老陈看向苏墨:“苏墨,你确定参加画展那几天,叶青青未有其他异常?” 苏墨呆滞的摇头:“因为在准备画展的作品,所以后两天我都待在画室。” 老陈轻点桌面,示意林夭夭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 第三段视频打开,是一段音频。 “世昌,你认识梁总么?” 第一句内容传来,是一道女声。 苏墨惊呼:“这是青青的声音。” 随后,一道男声响起。 “认识,怎么了?” 林夭夭看向老陈,二人听出这道声音是金世昌。 叶青青的声音继续响起:“能麻烦你一件事么?” 金世昌笑道:“咱们之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这次来找我,苏墨知道么?” 叶青青语气明显有些犹豫:“他…我没告诉他。” 金世昌轻声哼着:“这样啊……” 他的语气有些轻浮:“上次…他可是把我打的很疼啊。” “对不起。”叶青青道歉声急促,“他是为了保护我。” 金世昌冷哼:“哼,难道我就不爱你么?” “世昌…”叶青青打断金世昌,音频中沉默好久,叶青青才继续开口,“如果有来世,我再报答你。” 可她话音刚落,金世昌就大笑起来:“哈哈哈…来世?去你妈的来世!我只活今生!” 说着就听见地面被划响的刺耳声,以及叶青青的惊慌声。 “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金世昌笑声变得奇怪,“老子上次的雅兴被打断,这次可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你别过来!”叶青青喊叫着。 听到此处,苏墨激动道:“别放了!不要放了!” 他起身准备抢夺电脑,却被身后的江歌一把按回座椅上。 这时,老陈亲自将音频暂停,扫了眼苏墨后看向江岚:“小岚,让人把苏墨先带出去吧。” 没等江岚点头,苏墨吼道:“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那你就安静点儿!”老陈表情严肃。 苏墨的心情他能理解,可眼前并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说罢,他点击着键盘,音频继续播放,金世昌的笑声依旧传来。 “嗯?你他妈还录音?”突然,金世昌骂道。 随后一声物品摔在地板的声音爆响,可音频中却并未中断。 金世昌笑道:“青青,要怪只能怪你不识抬举。真以为有了梁总的扶持,你就高人一等了么?” 他的声音还在靠近,叶青青恳求道:“世昌,求你放过我…我怀孕了……” 金世昌还在笑:“怀孕?我当然知道你怀孕,这样才够刺激嘛……” 随后便是推搡的声音。 林夭夭快要听不下去了,就在她打算暂停时,叶青青的声音再次响起:“世昌!你就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么?” 几秒钟的安静,金世昌竟然莫名其妙的冷静了:“你还知道什么?” 叶青青喘着粗气:“我知道很多,只要你敢乱来,你就别想好过。” 金世昌像是被气笑:“不让我好过?好好好,算你他妈厉害。” 随后又是一道急促短暂的拖拽声,金世昌气息平缓:“说吧,找梁总什么事?” 叶青青说道:“帮我约一下梁总?” “不能!帮你我有什么好处?”金世昌果断拒绝。 “你的事,我会烂在心里。” “嘭!” 砸桌子的声音响起。 金世昌语气恶狠:“你威胁我?” 可音频中没人回应,只剩空旷的白噪音。 半晌,金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约到了联系你。” “谢谢。”叶青青回应。 之后便是衣服的摩擦声与脚步声。 突然,金世昌的声音传来,这次感觉对方离录音设备很远:“青青,我现在还是爱你的,所以希望你刚才的话能做到,不然…我宁愿相信死人的嘴。” “我知道。”叶青青回应,“谢谢,我等你消息。” 音频结束,老陈几人皱眉,林夭夭暗自松了口气,从录音上来看,她担心的那种事并没有发生。 可苏墨却激动道:“你们都听见了吧!是金世昌!他在威胁青青,他要杀了青青。” 几人沉默,苏墨说的不无可能。 可线索却仅仅是一句威胁。 老陈示意林夭夭稍等,随后低头看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十分钟后,他走了回来:“继续看下一个。” 林夭夭点头,打开了最后一个视频。 依旧是没有画面的视频,只有声音,可这次音频中的电流声格外明显,已经盖过了原本的内容。 众人皱眉,林夭夭把头放低,让耳朵离电脑的喇叭很近。 可即便这样,依旧是零散的对话…… “…你…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情绪。 随后,是叶青青的声音:“…孩子…里面……” 男人继续开口:“…金…” 叶青青嗓音提高:“…追究…无辜……” 男人这时有了些许情绪,林夭夭能听出一些愤怒的感觉:“…拿…威胁……” 叶青青回应:“…不…是想…孩…无辜……” 男人开口:“…想怎样…” 叶青青声音微微变轻:“…最…条件…能…跟着你……” “啪!” 突然一声干脆拍打声后,男人的说道:“……劝……你…死人……” 对话没了,电流声缓缓变弱,渐渐竟能听见微弱的抽泣声。 六秒过后,漆黑的画面突然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出屋门。 一阵杂音后画面突然晃动。 随后一张哭泣的女子出现在画面里。 “青青!”苏墨喊道。 那女子,正是十年前去世的叶青青。 二十多岁的面庞,虽不是美的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 可此刻她的左侧脸颊上,清晰的印着一道巴掌印。 “对不起……” 叶青青的泪水不停的涌出,嘴里不断地道歉。 不知道她在给谁道歉,就像是在给屏幕前的观看者道歉…… “对不起……” 林夭夭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赶忙起身跑到背包旁。 取出画本翻找着画像,随后喊向老陈:“陈队,刚才最后出去的那人,是梁青!” 第176章 线索回笼,最后的四个小时 老陈长皱眉,刚忙说道:“小岚,帮忙叫一下赵豪,我们先回去。” “好。”江岚点头,“那赵龙涛呢?” 老陈低声:“方便的话就先扣在你们这儿,等我回去安排人过来交接。” 江岚低眉思考:“算了,我给你们压回去。” 老陈点头。 众人纷纷走出会议室。 林夭夭开口道:“陈队,第一个视频我还得再看一下。” 老陈点了点头后看向江歌:“江小哥就早点休息吧。” 可江歌却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反正你们车也坐不下。” 老陈还想拒绝,林夭夭开口:“也好,顺便把你去‘会所’的事录个口供。” 江歌无奈抿了下嘴。 ———— 回去滨江的路上,林夭夭说需要一个稳当的车,于是她便和江歌出现在虎哥的车上。 路程快走到一半时,江歌开口道:“夭夭,你这视频都看十几遍了,歇歇吧。” 林夭夭喃喃:“闭嘴。” 江歌识相的绷住了嘴巴,可主驾驶的虎哥,却总时不时的从后视镜中瞥着林夭夭。 见她专注的样子,虎哥几次想要开口,也始终没有出声。 “眼角略细……鼻下投影大于嘴唇……”林夭夭还在看着视频,嘴里一个劲儿嘟囔。 终于,不知看了多少遍后,她手中的铅笔动了。 “沙沙沙……” 笔芯的摩擦声响起。 虎哥车开的很稳,林夭夭的手更稳,而江歌…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生怕打扰到林夭夭。 半个小时后,林夭夭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本子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林夭夭没见过,不过她也仅仅又看了几眼后,翻开一张空白页,继续画着。 这一次的速度很快,因为林夭夭发现这张脸她见过,不过为了准确,她用了二十分钟将画像画完,又用了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核对。 终于,林夭夭关掉平板,双手抱着手中的画本,说出一个名字:“周正国……” 林夭夭拿出手机,赶忙给老陈打去电话。 “陈队,第一个视频,最开始说话的那三个人中,有一个是周正国。” “真的?你咋知道的?”老陈的声音颇为震撼。 林夭夭解释道:“那个香槟的酒瓶上有他们的倒影,我画出来了。” “好好好。”老陈连声夸赞。 林夭夭继续道:“另一个我不认识,我给你发过去,你们看看。” “好,发来吧。” 二人挂断电话,林夭夭快速将画像给老陈发去。 随后疲惫的揉捏着眼角。 车内恢复安静,江歌挠了挠脸,不过还没张嘴,虎哥轻声开口:“江先生,我有个问题能问下这位姑娘么?” 江歌没回话,回头看向林夭夭,后者微笑道:“怎么了虎哥,你问就是。” 虎哥试探性开口:“姑娘你……可是姓林?” 林夭夭微愣,随后笑道:“是啊虎哥,我姓林,林夭夭,虎哥叫我夭夭就行。” 随后她感谢道:“很感谢你这次能来帮我们的忙。” 虎哥轻笑一声:“哪里哪里,应该的。” 这时江歌打断道:“虎哥,你咋知道她姓林啊?” 闻言,林夭夭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本以为是江歌告诉的对方,可此刻明显不是。 虎哥摸了摸鼻子:“呵呵,主要是看着林姑娘这长相有些眼熟。” “眼熟?”林夭夭微微皱眉,“我们以前见过么?” 林夭夭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虎哥这张脸。 “应该没有。”虎哥摇头。 林夭夭心生警惕:“那你刚才的话从何说起?” 虎哥笑道:“你的那双眼睛和鼻子,跟我在部队时的班长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班长?”林夭夭皱眉。 江歌来了兴趣:“虎哥,你快给我讲讲!” 虎哥轻咳一声:“呵呵,林姑娘别担心,我以前是侦察兵,这眼力稍微比别人尖点儿。” “没事虎哥。”林夭夭往前挪了挪,“那你为什么直接问我是不是姓林呢?” “哦,这个啊,嘿嘿……”虎哥尴尬的笑了两声,“因为我班长也姓林。” 林夭夭心中一惊:“姓林?叫什么?” “林戍疆。” “噗!” 江歌刚喝进嘴里的水瞬间喷出,他咳嗽着回头看向林夭夭。 果然,林夭夭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形容的词汇。 缓了口气,江歌替林夭夭问向虎哥:“虎哥,你说的是哪两个字?” 虎哥疑惑的回应:“戍守边疆的戍和疆。咋了江先生,你咋这么激动?” “没事没事。呛到了。”江歌连忙打岔。 他再次回头看着林夭夭,只见对方这时才回过神,气息不怎么平稳:“虎,虎哥,那您知道他人现在在哪儿么?” 虎哥闻言,已经察觉出不对:“不知道,我和他后来都被调走了。林姑娘,江先生,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林夭夭摇头:“没事。” 见状,虎哥知道二人不愿回答,便不再追问。 林夭夭降下窗户,刺骨的风扑在脸上。 这时,电话响起。 老陈打来的。 “陈队。”林夭夭声音低沉。 老陈回道:“丫头,有几件事跟你同步一下。” 林夭夭应道:“你说陈队。” “耶?你咋啦,听着怪不高兴的?”老陈突然疑问。 林夭夭否认几句,老陈也没再过多追问:“行吧,几个重要的事。第一:你发的那个画像上的人,是苟友昌。” 林夭夭眼底闪过亮光:“鲍壮国的上司?” “是的。我已经让人去传唤了,包括鲍壮国。”老陈确认道,“第二,江歌说的那个经纪人,已被当地警方传唤,现等待远程审讯。其余一些有嫌疑的人,我都让人同步传唤了。” “好。”林夭夭回应。 老陈继续道,语气变得严肃:“第三点也是最紧急的。梁青已经重新传唤,现在很多部门都在施压,而且咱们没有的直接证据,所以咱们时间不多。” 闻言,林夭夭咬了咬牙:“陈队,还有多少时间?” 老陈语气不甘道:“四个小时。” 第177章 美男计 林夭夭身体绷紧,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她脸上快速掠过。 老陈的声音在手机中继续传来:“金世昌还在跟老徐兜圈子,周正国同样还是那几句。” 林夭夭沉声道:“陈队,最后一段影像里人脸比对的如何?” 老陈回应:“技术科还在做增强比对,估计快了。” 林夭夭轻嗯,二人挂了电话。 江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轻声询问:“咋了?” 林夭夭微微摇头,随后她又问向对方:“小豆子,江爷爷啥时候回来?” 江歌不确定道;“估计得一两周吧。” 林夭夭轻叹:“行吧。” 她想起虎哥是江歌爷爷安排的人,说不定能知道些关于父亲的事,也可能知道外公的情况。 ———— 滨江市刑警队,审讯室内,空气凝滞。 金世昌依旧是带着那一脸的歉意笑容:“徐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叶青青的孩子,是她走投无路托付给我的。我出于同情给送去的福利院。” 他并不在意徐姐的表情,反而自己倒很是委屈的样子:“我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才让周正国别声张,这……这顶多算个程序披露的问题吧。” 徐姐瞥了他一眼,看着面前电脑上的画面,轻声道:“苏墨觉得叶青青的死有疑问,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金世昌带着诧异,随后叹了口气,“她的死…诶,意外吧…可能也是天妒红颜……” 徐姐眉毛一挑:“哦?意外么?你对叶青青有没有过什么其他的想法?” 金世昌的手上动作一顿,笑道:“呵呵,这话说得,要说没有也不可能,我喜欢青青,当初还想强吻她呢。” 可他话音刚落,徐姐的冷眼就已经盯上了他:“就强吻么?” 她眼皮颤动:“按照要求,我们要给嫌疑人主动交代的机会,金世昌…你已经扯了四个小时闲篇了,确定不要这个机会么?” 金世昌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徐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闻言,徐姐也没再废话,朝一旁警员示意,对方敲击两下键盘,一段对话回荡在审讯室。 “他就是个败类!” “金世昌…是做过什么吗?” “他…他差点‘欺负’了青青……” “咔哒。” 声音暂停,金世昌表情变了:“警官,我什么时候欺负过青青啊,你们不能随便找个录音就吓唬我啊!” 因为音频经过处理,金世昌并没有听出那是苏墨的声音。 徐姐不语,确定播放内容的锚点后,示意协助警员再次继续播放。 “是金世昌!” “他在干什么?” “他把青青按在桌子上,扯碎了裙子……” 音频再次被暂停。 徐姐敲击着桌面,看向眼前之人:“金世昌,我们有目击者曾亲眼看到你试图强暴叶青青。” “放屁!”金世昌暴躁,可也仅仅说出这两个字而已。 片刻,他咧嘴笑道:“你们说的目击者是苏墨吧?” 徐姐没说话,金世昌哼笑道:“我真佩服你们这些警察,能不能有点客观性的证据啊?” 见他如此,徐姐吐了口气:“行,那我问你,叶青青怀孕期间有没有单独找过你?” “没有。”金世昌摇头。 徐姐来了火气:“想好了再说。” 金世昌肯定道:“想好了,没有。” 当当当…… 门被敲响,随后林夭夭走进审讯室。 正巧看到徐姐恼怒的样子。 看到林夭夭回来,徐姐回头继续看向金世昌:“叶青青有没有让你帮忙约见梁青?” 没等他开口,徐姐压着火气道:“你可得想好了,我们的证据是会通过司法鉴定的,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说罢便拉着林夭夭出了审讯室。 站在门口,徐姐用力呼出口气:“妈的,气死我了。” 林夭夭帮她拍拍后背:“徐姐,情况如何?” 徐姐快速讲述一番,她讲述的情况和老陈说的一致。 众人心头一沉,这时,另一间审讯室门被打开,女人的痛哭声音传出。 王艳杰走出房间,看到林夭夭,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呀!回来啦夭子!” 林夭夭点头,徐姐急忙问道:“你那儿啥情况?” 林夭夭同样担心的看着王艳杰,她生怕对方一个急火攻心,动手打了嫌疑人。 王艳杰摆手:“没事儿,跟她拉拉家常,给整哭了。” 林夭夭连忙问道:“那她说什么没有?” 王艳杰不紧不慢的笑笑,急坏了林夭夭:“你赶紧说啊!咱就只有四个小时了!” “啥?”王艳杰惊讶,她一直陪着蒋蓓蓓,并不知道时间的事,赶忙说道,“她说曾听见金世昌和梁青谈话,提到过一个叫王丽华的人。” “然后呢?” “额…她说她也记不清,是无意间听到的。”王艳杰抿了下嘴。 徐姐轻声道:“看来王丽华的事,也跟这两人有关。” 林夭夭应道:“徐姐,你还用不用见见苏墨?” 徐姐摇头:“先不见,老陈让找的那个姓朱的经纪人已经到位了,得先审那个。对了,老陈呢?” “陈队就是去审讯那个经纪人了。”林夭夭回道。 这时,王艳杰突然道:“我有个想法。” 二人看去:“什么想法?” 王艳杰笑道:“那个蒋蓓蓓不是喜欢苏墨,咱不行就让苏墨和她见见,说不定会有奇效。” 徐姐皱眉思考,林夭夭询问道:“这能有用么?” 王艳杰低声道:“信我夭子,包有效的。” 徐姐点头,三人分开。 办公室。 林夭夭带着王艳杰见到江岚和苏墨二人,身后还站着江歌。 王艳杰眼前一亮:“哟!大明星!” 江歌惊呼:“‘流氓’?” 林夭夭赶忙开口:“别闹了,办正事!” 说罢,她走到苏墨面前:“苏墨,叶老师的案子遇到了困难,需要你协助。” 苏墨紧张道:“需要我做什么?” 林夭夭回头看去,王艳杰快步上前,笑着开口:“也不难,就是需要你变得深情一点。” 第178章 痴情者的条件 接待室门前,苏墨坐在轮椅上,这是王艳杰特意安排的。 林夭夭轻声道:“如果受不了,你可以随时喊停。” 苏墨深吸一口气:“为了青青。” 王艳杰笑着提醒:“记住,要让她心疼你。” 身后的江歌蹙眉:“非得用这种手段?” 王艳杰看着江歌:“大明星,如果夭夭被人迫害了,你会怎么办?” 江歌眼神微变,没有说话。 换成是他,他会动用一切手段进行报复。 “还有三小时二十分钟。”林夭夭看了眼时间。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徐姐此时不知去了哪里。 当江歌推着苏墨出现时,蒋蓓蓓猛地起身。 玫红色口红被咬出断痕:“苏墨…真的是你!” 蒋蓓蓓面露紧张:“他们说你失踪了,我…” 她突然顿住,看着轮椅上的苏墨,眼泪骤然滚落。 “谁干的?”蒋蓓蓓的声音陡然尖锐,“是不是金世昌那个畜生?” 林夭夭瞳孔微缩,她和王艳杰交换着眼神。 蒋蓓蓓的反应不对! 她强势的抓住苏墨的手,苏墨嘴唇轻颤,试图抽回:“蒋小姐…请你冷静。” 王艳杰伺机插话:“蒋小姐,您为什么会怀疑是金世昌伤害的苏墨?” 蒋蓓蓓没有抬头,依旧深情地看着苏墨:“因为…因为金世昌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说着,她变得急切:“苏墨,跟我走吧!我爸在瑞士有庄园,还有画廊……” “蒋小姐!”林夭夭皱眉打断:“您的态度变化可够大的……” 闻言,蒋蓓蓓嘴唇轻颤,没有理会:“苏墨,我们走吧,远走高飞,我们可以幸福的生活,金世昌马上要完蛋了……” “够了!”苏墨甩开她的手,“蒋小姐,青青她还在地下含冤长眠!凶手一天不抓,她就多冷一天!” “凶手?”蒋蓓蓓惨笑:“苏墨,你在胡说什么?叶青青是摔死的,没有凶手,她……” 可看着苏墨的眼神,她的语气突变:“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早知道是这样,当年我就……” “就怎么?”王艳杰追问。 蒋蓓蓓依旧不理会,目光始终在苏墨身上:“我站在角落里,看了你三个小时。” 她的声音颤抖:“我收集了你的每一幅作品,我知道你和叶青青的事,可是我愿意等……” 话音刚落,林夭夭觉得很不对劲:“你在等什么?难道你知道苏墨和叶青青会分开?” 苏墨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青青是怎么死的?” 闻言,蒋蓓蓓的瞳孔收缩:“意外……不是吗?意外坠楼……” “不是!”苏墨低吼,“那不是意外!金世昌她威胁过青青!” 蒋蓓蓓表情有些狰狞,王艳杰将手搭在苏墨肩上,示意对方继续。 “你知道内情……对不对?”苏墨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蓓蓓……当年在画展上,你是唯一看懂《初拥》的人。” 蒋蓓蓓的防线在这一声‘蓓蓓’中轰然倒塌。 她瘫坐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时哭时笑。 就在众人还在准备说辞时,蒋蓓蓓抬头凝视着苏墨:“我可以说,但有个条件。” 林夭夭刚想阻拦,苏墨直接开口:“好,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都答应你。” 话音落下,蒋蓓蓓嘴角勾起笑容,声音很轻,很认真:“‘要’了我。” 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如遭雷击,林夭夭的一句‘卧槽’在嘴边转了半天。 “卧槽……”王艳杰实在是憋不住。 蒋蓓蓓笑的很开心:“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幻想这个场景。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金世昌、梁青!他们都能身败名裂,你就能为叶青青报仇……” “不可能!”苏墨怒吼,“我不会对不起青青!” “那又怎样?” 蒋蓓蓓歇斯底里的嘶吼,徐姐突然冲进屋内。 蒋蓓蓓大笑,声音透着凉意:“她死了十年了!苏墨,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痛苦吗?我每天看着金世昌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你知道么,苏墨,那张脸应该是你……是你!” 苏墨还处在震惊当中,林夭夭刚要开口,又被蒋蓓蓓打断:“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叶青青是怎么死的嘛?去问那姓金的,他就在现场,他亲口告诉我的,说他亲眼看着叶青青是怎么摔死的!” 说罢,她猛地转身,拉开窗户。 徐姐几人发疯似的朝她冲去,好在赶上了。 林夭夭拽着蒋蓓蓓的手腕,江歌薅着对方的衣领。 拉回蒋蓓蓓,徐姐毫不客气的掏出手铐直接将她拷了起来,让人押回审讯室。 苏墨蜷缩在轮椅里,众人虚脱的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徐姐心慌道:“妈的,差点咱都得上法庭。” 王艳杰同样喘着粗气:“这…这娘们儿可真够尿性的……” “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江歌揉着胳膊,随后看向林夭夭:“没事儿吧,磕到哪儿没?” 林夭夭摇头,看向徐姐:“徐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徐姐舔了舔嘴唇:“周正国曾无意间听到梁青和金世昌交谈,要王丽华‘闭嘴’。” 几人互相对视,林夭夭沉声道:“看来金世昌几乎知道所有的内幕。” 咔哒! 接待室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江岚。 看着地上的几人,江岚先是一愣随后急促道:“徐队,苟友昌跑我们那儿自首了……” 听见这个最早进入视线的人出现,林夭夭率先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 江岚回应:“他说曾收过梁青的三百万,要求他在三天内将叶青青坠楼案以‘意外坠楼’结案。” “好!”徐姐一拍桌子,“这下可以放心抓人了。” 江岚继续说道:“而且苟友昌请求咱们在结案时说明他是自首,他说他不想被‘暗访组’带走……” “暗访组?”徐姐皱眉,“江岚,你让现场的人问清楚这个‘暗访组’,我带队去找梁青,小林,跟我……” “徐姐!”林夭夭打断,“我跟艳杰去见金世昌。” 第179章 你输了,输的很彻底 灯光依旧刺眼。 金世昌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似是在放松心情。 当王艳杰推开门时,他的嘴角有意识的勾起一抹微笑。 “怎么样金总,有没有想到什么新东西?”王艳杰拉开椅子坐下。 金世昌向后一靠:“怎么,换人了?抱歉警官,该配合的我也配合了,上了年纪记性差,就这么多。” 王艳杰笑道:“这样啊,你说梁青会不会透露点什么?” 金世昌短暂顿了下,笑着回应:“他说什么跟我有啥关系。” 王艳杰点头:“也是,那行,咱说点跟你有关的。” 随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在徐姐的联系下,杨海涛同意林夭夭进入审讯室。 而她进来时,手中拿着厚实的资料。 王艳杰抽出一个文件夹弹了弹:“金世昌,你和蒋蓓蓓的婚姻,到底是爱情还是因为她爹的钱?” 金世昌眼角跳动,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状态:“警官,婚姻是私事,跟你们的案子有关么?” “你如果想早点回去,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王艳杰冷声道。 金世昌吐了口气:“我和蓓蓓是真心相爱。” 王艳杰冷笑:“真心相爱?我看你倒像是吃软饭的! “警官,我是不是可以告你侮辱我的人格?”金世昌反问。 林夭夭开口道:“这是你和梁青的资金往来记录,你刚结婚三个月,他就给你转了两千万,说是投资,可你却一直在亏损,梁青很傻么?还是为了别的?” 金世昌表情一怔:“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赔钱?” “那你和蒋蓓蓓的婚姻可是‘生意’?”林夭夭追问,“苏墨…回来了。” 闻言,金世昌表情变了,很不自然:“回来就回来呗。” 说着反问两人:“怎么?就凭他之前那几句话就能定我罪?是,我承认我喜欢叶青青,但我绝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别激动。”王艳杰抬手示意:“你刚才说你和蒋蓓蓓是真心相爱?” 闻言,金世昌看了眼林夭夭后,点头应道:“是啊,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 “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王艳杰嘴角笑起,“我们刚才和蒋蓓蓓聊了聊,她的反应可看不出来恩爱。” “你们聊什么了?”金世昌皱眉。 王艳杰没有回答,反倒是突然补充:“哦对了,我们让她和苏墨也见了面。” “你们!”金世昌突然躁动了一下。 林夭夭看懂王艳杰的意图,接着开口:“蒋蓓蓓说她嫁给你是梁青逼,不过看你这态度,我们也得再问问梁青。” “不可能!”金世昌反驳,“我们是自愿的,婚后一直很幸福!蓓蓓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才这么说的。” “是么……”林夭夭盯着金世昌的眼,“她说你曾告诉过她,你亲眼看到叶青青是怎么死的。” 王艳杰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金世昌喉咙发出怪声,像是一句话憋在那里。 林夭夭问道:“说吧,叶青青是怎么死的?” 金世昌摇头:“我不知道,蓓蓓她胡说,她听错了。” 林夭夭轻声道:“当年负责叶青青坠楼案的刑警自首了,他收了钱,让把叶青青定性为意外坠楼。” 说着她朝前倾身:“如果真的是意外,为什么会有这行贿压案的事呢?” 金世昌摇头:“我,我不知道。” 王艳杰接着追问:“你觉得,这钱是谁给的?” 金世昌的眼底在颤:“我不知道。” 王艳杰靠向椅背,抱胸道:“金世昌,你很自负,你也很自卑。” 金世昌抬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王艳杰继续道:“你恨苏墨,你恨他抢走了叶青青,你恨他抢走了你的‘光芒’……” 金世昌又低下了头,不吭声。 王艳杰平静的看着他:“在你知道蒋蓓蓓喜欢苏墨的那一刻,你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快感,你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对么?” 金世昌没有回应。 王艳杰继续道:“你以为和喜欢苏墨的人‘上床’,你就赢了?” 金世昌双手在桌下死死攥在一起。 林夭夭看出他的防线开始松动,示意王艳杰继续。 王艳杰点了,继续看着低头不语的金世昌:“蒋蓓蓓胸部的抓痕是你故意弄的吧。” 金世昌抬头:“你怎么知道?” “她跳楼了。”王艳杰的语气很是轻松,仿佛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什么?她怎么样了?”金世昌慌张,想要起身却被椅子特制的造型困住。 王艳杰笑道:“人没事,多亏了有我这位同事在,不然你可就见不到人了。” 金世昌自嘲一笑。 王艳杰继续道:“金世昌,你输了,输的很彻底,你什么也没得到。” 金世昌开口:“是么?” 王艳杰点头:“你以为我在瞎说么?” 说罢,她轻轻点击着鼠标,录音里的声音回荡起来。 “苏墨,跟我走吧!我爸在瑞士有庄园,还有画廊……” 这是先前蒋蓓蓓的话,也是王艳杰特意为金世昌准备的。 闻声,金世昌喃喃:“蓓蓓……” “苏墨,我们走吧,远走高飞,我们可以幸福的生活,金世昌马上要完蛋了……” “十年了…我等了你十年………” “你知道内情……对不对?……蓓蓓……当年在画展上,你是唯一看懂《初拥》的人。” “我可以说,但有个条件。” “好,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都答应你。” “‘要’了我。” “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幻想这个场景。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金世昌、梁青!他们都能身败名裂……” “我每天看着金世昌,那该死秃瓢!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你知道么,苏墨,那张脸应该是你……是你!”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叶青青是怎么死的嘛?去问那姓金的,他就在现场,他亲口告诉我的,说他亲眼看着叶青青是怎么摔死的!” 声音消失。 金世昌的呼吸很重。 王艳杰前倾身体,质问道:“金世昌,你赢了么?” 第180章 我没想过害人 金世昌的肩头愈发颤抖。 “呵呵…哈哈哈……” 他突然发笑,笑声带着嘶哑。 林夭夭二人没有打扰,可她们内心还是紧张。 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手里的底牌几乎用完了。 而徐姐刚才发来的消息,梁青那边因证据不足还在交涉,杨局的电话更是被打爆。 笑声停止,金世昌叹了声长长的气:“我居然输了…” 闻言,林夭夭语气平静:“金世昌,输赢取决于付出,输要输的无憾,赢要赢的磊落。” 王艳杰补充道:“我们也有怀疑的对象,而且人就在现场,你现在坦白还有挽回的余地,你觉得你替‘他’守秘密,‘他’会想着保你么?” “他根本就没想过保我…”金世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他一直想杀我,要不是我设置有定时邮箱,可能早就死了…” 二人对视,金世昌终于松口,林夭夭给徐姐打去电话,王艳杰追问:“邮箱里有什么?” 金世昌惨笑:“一段视频…是青青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下楼的视频。” 林夭夭询问:“谁做的?” 金世昌抬头,眼泪掉了下来:“梁青…” 声音落下,林夭夭赶忙走出审讯室:“徐姐,听到了吧。” 徐姐没有回答,像是在询问她那边的人:“你们都听到了吧,海鸥,抓人!” 挂了电话,林夭夭回到审讯室,只听金世昌正在诉说着:“那天,我为了讨好梁青,打听到他的行程后偷偷跟着。”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就看见青青也在。” “当时是在哪儿?具体名字。”王艳杰询问。 “郊区的废弃工厂。”金世昌回应,“青禾文化产业园。” 林夭夭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金世昌:“青青很激动,在和梁青争执,后来她被梁青拖到楼顶,然后…然后……” 王艳杰咬牙问道:“然后怎么样?” 金世昌大口喘着粗气:“然后,梁青让人把她扔下来了。” 听见他的回答,王艳杰疑问道:“所以你录了视频要挟梁青,要他给你钱,给你地位?” 金世昌点头,崩溃的痛哭:“是!我怕他杀我,也想要钱!我知道蒋蓓蓓是他的私生女,还暗恋苏墨,就主动接近她,跟她结婚,这样梁青就更不能动我了…我就是想活得好一点,我没想害谁啊!” “没想害谁?”林夭夭眼神冰冷,“王丽华是怎么死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金世昌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王…王丽华…她看到了梁青打叶青青,梁青让我找人做掉她,我不敢,后来我就听说她死了。” “也是梁青做的么?”王艳杰追问。 金世昌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他,梁青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夭夭继续问道:“那孩子呢?” 提到孩子,金世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眼神复杂:“孩子…是梁青交给我的,梁青本来想杀了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改变主意了,只让周正国毁掉了档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后来我听说,孩子被梁青的妹妹梁禾带走,送到国外收养了,梁青一直不知道。” 灯光下,金世昌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完毕。 林夭夭和王艳杰走出审讯室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桩旧案的迷雾被吹散,林夭夭想起了叶青青温柔的笑容,想起了苏墨多年的坚守,想起了王丽华无辜的牺牲。 徐姐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搞定了,梁青没有反抗,还说什么一时心软让自己满盘皆输。” 林夭夭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天亮了,一抹鱼肚白在地平线渗出,朝阳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林夭夭叹了口气。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 一周后。 徐姐带着判决的消息走进办公室。 林夭夭上前询问,徐姐回应道:“梁青死刑,金世昌五年,苟友昌十三年,周正国三年。” 林夭夭点头,心中虽喜悦却有些空落落的:“徐姐,那蒋蓓蓓呢?” 徐姐叹了口气:“她…有期一年,缓期两年。” 听见这个结局,林夭夭同样为这个痴情的姑娘惋惜。 这时,王艳杰火急火燎的跑进办公室:“夭子,判决下来了,你知道不?” 林夭夭回头看去:“刚徐姐说了,你不是回省厅了么?” 王艳杰笑道:“这不想你了嘛,顺便给你说下判决书。” 林夭夭抿了抿嘴:“行,要不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叶老师。” ——— 阳山新区。 林夭夭和王艳杰下了车。 两人站在一片向日葵杆的田地上,看着远处的一个石碑。 石碑前坐着一个人,正在安静的画画。 靠近那人,林夭夭轻声开口:“苏墨。” 苏墨回头,脸上带着笑:“你们来了,等下,马上画完了。” 二人看着画布上的‘向日葵’,安静的等待。 半晌,苏墨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取下画布,放在叶青青的墓碑前。 “青青最喜欢的就是向日葵,以后我能天天给她画了。” 看着眼前的画与碑,他的眼眶湿润。 林夭夭上前,将那份打印好的判决书递给苏墨,对方翻开。 看着看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升起火堆,苏墨将画好的油画丢入:“青青,你的画……” 说着,他将手中的判决书投进火里:“他们都得到了惩罚。” 看着纸张焚烧殆尽,苏墨擦拭着墓碑,喃喃道:“青青,我想你了…你的学生也来看你了……” 林夭夭缓缓上前:“叶老师,我是林夭夭,我来看你了。” 十分钟后,三人静静的看着墓碑,林夭夭轻声道:“苏老师,孩子你见到了吧?” 苏墨点头:“见过了,念念现在挺好,最起码比跟着我强。” 这时,王艳杰低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苏墨微愣,叹息道:“是。” 第181章 我分不清 林夭夭看着二人:“你们……” 王艳杰坏笑的看向苏墨:“能告诉我原因不?我挺好奇的。” 苏墨摇头:“算了吧警官,挺不好意思的。” 王艳杰小声道:“该不会是那方面的问题吧……” “王艳杰!”林夭夭低喊一声。 王艳杰耸了耸肩。 只见苏墨开口道:“当年青青落水,我把她救了上来后,就落下了病根。” 他的脸上没有尴尬,而是带着感激:“可青青并没有嫌弃我,反而处处都考虑我的感受,甚至…甚至都没在我面前提过任何跟孩子有关的东西。” 王艳杰皱眉:“那你就没想过她肚里的孩子?” 苏墨咬了咬牙:“想过,我也偷偷哭过,可那又怎样?我不能让青青被人诟病,我愿意陪她一生,我更不愿她被人指指点点。” 王艳杰轻叹:“搞不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 苏墨笑道:“王警官,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为他做一切事,哪怕…与这世间为敌。” 闻言,王艳杰挑了挑眉:“你还挺中二…我可没那么伟大。” 这时,林夭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让自己紧张的问题:“苏老师,我能问您一件事么?” 苏墨转头看去:“您问吧林姑娘,没有你们,我可能也随青青走了。”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苏老师,您还记得那本日记么?” “记得,稍等下。”苏墨回过身,从椅子下的黄牛皮包中取出一个深褐色日记本。 正是当初赵豪在一堆杂物中翻出的那本。 “这个么?”苏墨笑道。 林夭夭心脏狂跳:“对,是这个。” 她目光盯着日记本,语气轻颤:“2024年8月18,里面的白胡子老人……” 苏墨皱眉,他快速翻开日记,寻找着对应的内容。 当看到上面的文字,苏墨惊讶道:“没想到林姑娘的记性这么好?” “那当…呜呜……”王艳杰刚要开口,就被林夭夭一把堵住嘴。 她看着苏墨:“苏老师,你能讲讲这天的事么?” 闻言,苏墨沉吟了半晌,尴尬道:“抱歉林姑娘,其实这日记上的内容,我也有点含糊。” 林夭夭急切追问:“什么意思?” 苏墨回应道:“我记得当时是在做梦……” “梦?”林夭夭皱眉,“苏老师,哪有把梦写进日记的。” 苏墨接着摇头:“也不是,就是…我记得当时是在画室休息,然后甘老来找我聊画作的事……” “甘老是?” “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那位老友。”苏墨解释道。 林夭夭追问:“那他是一个人来的?” 苏墨摇头:“的确还带着朋友。我不认识,不过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样,白胡子的道士,对绘画也颇有研究。” 说着,他笑了笑:“说来也巧,那道士和梦里的老人一样,也说我会和青青再见面。” 苏墨看向面前的墓碑,眼神稍变悲凉:“阴阳两隔,怎么可能相见。” 闻言,林夭夭攥了攥拳头:“苏老师,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位甘老…或者是他的那位道士朋友。” 苏墨虽好奇却并未多问:“甘老最近在南方参加研讨,我先给他联系下,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林夭夭点头感谢。 这时,王艳杰开口问道:“夭子,这日记上写的老者,咋给我一种陆爷爷的感觉?” 林夭夭和她对视,王艳杰眼底微颤,转头看向苏墨:“苏墨,那什么,你尽可能的帮忙问问哈,拜托了。” 苏墨疑惑道:“可我记得那位老道姓云而非姓陆啊。” 王艳杰摆手:“管他姓什么,拜托了。” 说着,她更是恭敬的鞠了个躬。 林夭夭同样跟着鞠躬,看着苏墨一愣:“好好好,我努力就是了。” 三人再次看向叶青青的墓碑,林夭夭突然小声道:“苏老师,你想见见叶老师么?” 闻言,王艳杰怪异的看着她,苏墨轻笑:“林姑娘可真会开玩笑,虽然我现在很想,但是不完成青青的遗愿,我怎么可能有脸见她。” 林夭夭并未反驳,从画本上取出一张精心打磨过的叶青青画像。 看着画像,她朝四周扫视一圈,叶青青的魂魄并未出现。 林夭夭叹了口气,递给苏墨:“苏老师,这是我为叶老师画的画。” 苏墨接过,看着之上栩栩如生的人像,他的手不知觉的抖了抖:“真好看,她还是那么美,你画的很好。” 林夭夭突然提醒苏墨:“苏老师,我建议您去育光福利院转转,带上画像。” 苏墨皱眉:“为何?” 林夭夭思索后回应:“叶老师生前经常去,虽然过去这么久,但我想您可能会发现一下关于她的‘影子’。” 闻言,苏墨轻笑:“好,我去看看,谢谢你林姑娘。” 三人沉默无言之际,林夭夭的电话响起。 “喂徐姐,怎么了?” 林夭夭接起电话,徐姐的声音传来:“小林,回来了没?” 林夭夭应道:“还没呢。” 徐姐沉声:“行,回来了找杨局一趟,他刚才找你。” “杨局?行,我这就回去。” 听见杨海涛找自己,她瞬间来了精神,当初老陈告诉她关于‘转正’的事,本想结案后找对方问清楚,可他却是个大忙人。 挂了电话,二人匆匆与苏墨分别。 回去的路上,王艳杰问道:“你不去见见你那‘小奶狗’?” “他回剧组了。”林夭夭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觉得我现在有功夫搞对象么?” “哟哟哟,没功夫还知道人家不在。”王艳杰拉着怪腔,随后神秘道:“你刚才说那话啥意思?” “啥话?” “让苏墨见叶青青。”王艳杰沉声道,“难道这世上真有鬼么?” “没有。”林夭夭面无表情。 “屁!”王艳杰反驳,“别忘了陆爷爷留的纸条,我倒要看看中元节会发生啥。” 林夭夭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只留王艳杰一人问东问西,时不时还夸一句后面的黑色越野车比自己的帅。 第182章 白桦不能没有根 滨江刑警队办公室。 林夭夭看着跟来的王艳杰,疑惑道:“行了,我该忙了,你回吧。” 王艳杰挑眉:“回?回哪儿?” “回你上班的地儿啊。”林夭夭被她的反问搞懵。 王艳杰一屁股坐在林夭夭凳子上:“大姐,周六啊,上鸡毛班?” 林夭夭无奈叹气:“那你待着吧。” 说着便转身朝着杨海涛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还传来王艳杰催促的话语。 —————————— “咚……咚咚” “进。” 杨海涛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推开门,林夭夭闻到浓重的烟味。 桌子上的烟灰缸早已被烟头堆满,他看着林夭夭笑道:“回来了。” 说着站起身打开窗户,赶紧散散味道。 林夭夭走进屋询问道:“杨叔,您找我?” 杨海涛回身点头:“嗯。先坐。” 林夭夭坐下,杨海涛轻笑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林夭夭微愣:“挺,挺好的。” 杨海涛看着林夭夭:“叶青青的案子,辛苦你了。” 林夭夭沉默不语,杨海涛问道:“杨叔,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吧孩子。”杨海涛点头。 林夭夭整理下思绪,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杨叔,陈队说我下个月不再是临时的了,是什么意思?” 杨海涛语气轻松道:“字面意思。” 林夭夭急道:“我坐过牢,政审不可能过。” 杨海涛笑着看向林夭夭,反而让她急的难受:“公安录用的政审规定我会背!直系亲属和本人有犯罪记录的不得录用。” 杨海涛笑着打开抽屉,嘴里喃喃:“你背的倒挺全乎。” 看着对方依旧满不在乎,林夭夭继续道:“《GWY法》第二十六条,《RMJC法》第二十六条……” “停停停!”杨海涛一手翻着抽屉,一手不断的打断林夭夭。 林夭夭闭上嘴,看着杨海涛。 最终,杨海涛从抽屉中取出一个档案袋,沉声道:“你当我这半个月在忙什么?” 林夭夭微愣:“啊?您不是在开会么?” “半个月的会不得把人开‘死’。”杨海涛笑了笑,“老陈提前泄密这事儿,我回头再算账,你先看看这个。” 林夭夭拿起档案袋,感觉它很轻很薄,没什么东西。 打开后,只有一张照片。 八零年代的橄榄绿警服,穿在一位男子身上,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身穿碎花裙的小女孩。 而那身碎花裙,林夭夭也有一件。 她翻过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水快要消失,隐约看的清。 【树苗若死,嫁接杨树。白桦不能没有根,请及时浇水。】 林夭夭的呼吸骤停,久久不能言语。 杨海涛声音低沉:“我就是这‘杨树’。” 林夭夭声音颤抖:“杨叔,我爸的事,您知道多少?” 杨海涛摇头:“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林夭夭瞬间泄气,杨海涛抽走相片:“行了,东西我还要还回去,下面说说你的正事。” 只见他取出一张红头文件放在桌面。 《关于设立重大案件特殊技术岗位的试行通知》 “省厅特批的试点,”杨海涛一字一句的解释,“只针对模拟画像、痕迹重建等稀缺技术岗,经省级公安机关D委研究并报公安部备案,可以突破部分录用条件限制。” 林夭夭喃喃:“所以呢?” “两个月不到,共协助破获四起命案一起绑架案。”杨海涛翻开工作日志,“再加上陆老与你父亲林戍疆的功勋……” 他看着林夭夭:“这就是我打报告的底气,现在明白了吧。” 林夭夭靠在靠背沉默良久。 半晌,杨海涛开口:“而且…除了我,好像还有别人需要你。” 林夭夭抬头:“谁?” “不知道。”杨海涛摇头,“我也不想管。” 话音落下,座机响起。 林夭夭起身,临走前杨海涛叮嘱:“老林的照片,对谁都不要提。” 说罢便拿起电话。 —————————— 走出办公室林夭夭有些浑浑噩噩,又迎面撞见徐姐。 对方笑道:“小林,恭喜啊。” 林夭夭看向对方:“徐姐,您……” “我都知道啦。”徐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林夭夭面无表情,徐姐开心道:“哦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她拿出证件:“我说杨局要你照片干啥,合着他早就知道了。” 看着手中的两张证件,一张是正式的工作证,另一张,是崭新的身份证,可她没办过。 林夭夭皱眉:“徐姐,这身份证……” 徐姐并未在意:“应该是杨局一块儿弄的吧,先前我还跟他提过。” “谢谢。”林夭夭道谢,徐姐摆手,“谢什么谢,晚上有空没,出去聚聚,喊上艳杰。这次的案子可得好好感谢下人家。” 林夭夭抿了下嘴:“待会儿我问问。” 徐姐点头:“好,问好了喊我哈。” 说罢便转身上了楼。 走进办公室,王艳杰率先发现不对:“咋滴了?咋哭了?” 林夭夭赶忙揉了揉眼:“没有。” “别瞒我。”王艳杰语气严肃。 林夭夭拿出刚才的证件:“我转正了。” 王艳杰兴奋道:“卧槽可以啊,好事儿好事儿,晚上得庆祝一下!” 这时,一旁的一名刑警队员低声惊呼:“你说什么?联系不上?行,我这就过去。” 对方挂了电话,看见林夭夭,笑道:“夭夭姐。” 林夭夭下意识问道:“你刚才是咋了?” “诶,甭提了。”警员无语道:“有个出狱一年的,一直没去当地户籍报到,这不刚打电话过来。我先走了夭夭姐,恭喜啊。” 说罢,警员匆匆离去。 王艳杰轻声道:“想啥呢?” 林夭夭看去:“艳杰,出狱的人要到报道么?” 王艳杰点头:“嗯,需要带着释放证明书到当地公安机关办理户籍。” “刑满释放书?那是什么?”林夭夭震惊。 王艳杰解释:“就监狱发的啊,刑满人员释放时都有,你没么?” “我没……” 第183章 货不对板 王艳杰惊愕,压低了声音:“大姐,你开玩笑呢?” 她上前一步:“这玩意儿是标配啊,出狱的是时候监狱必须发的。” 可她看着林夭夭的眼神,语气顿住:“不可能啊,没这个东西你怎么落户?怎么恢复身份?” 林夭夭掏出徐姐给她的身份证,王艳杰看到,脸上的表情一秒三变。 “啊?嘶…额…”她手足无措。 林夭夭反问:“艳杰,你刚才说出狱都会给么?” 王艳杰点头,林夭夭皱眉:“狱警确实给过我一个档案,但没说里面是什么东西。” 闻言,王艳杰回应道:“你没打开看么?” 林夭夭摇头:“那会儿哪有心思看,我收起来了。” “东西呢?”王艳杰追问。 “在徐姐家里。” ————— 徐姐公寓。 林夭夭迅速钻进自己卧室。 片刻后林夭夭喊了一声:“找到了!” 可身后的王艳杰却脸色怪异,林夭夭见状问道:“怎么了?” 王艳杰疑惑:“你这档案袋的厚度不对啊。” 林夭夭连忙打开,只见袋子里是一张A4纸。 她看向王艳杰:“是这个么?” 王艳杰咧了咧嘴:“也许是吧。” 林夭夭着急道:“什么叫也许是吧?” 王艳杰抓了抓头:“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这玩意儿不是一张纸啊,还有不少东西呢。” “什么?”林夭夭瞪大双眼,“我找人问问。” 说着,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喂,徐姐。” “昂,小林啊,晚上定好了没?”徐姐轻松的声音传来。 林夭夭急切道:“我有个事要问您。” “怎么啦?着急忙慌的。” “徐姐,我出狱时的证明书是怎么回事?”林夭夭询问道。 徐姐那头微微停顿:“证明?我不知道啊,我不负责这个。” 林夭夭颤抖嗓音:“那是谁负责的?” 徐姐拖长声音思索:“是监狱里的专职人员,你的证明有什么问题?” 林夭夭刚要开口,可徐姐的声音却变得断断续续:“喂?小…能听…我这…好……” 电话传来忙音,等林夭夭再拨打回去时,就剩无法接通的提示。 林夭夭愣住,王艳杰的表情同样凝重:“不会真有问题吧……” 林夭夭咬牙,再次拨通手机。 赵豪的嗓音响起:“歪?夭夭姐,没休息啊。” “赵豪,你知道出狱证明么?”林夭夭的声音很压抑。 赵豪罕见的听出不对,赶忙清了下嗓子:“知道。” 林夭夭稍微松了口气:“能讲一下么?” “姐,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全部。” 闻言,赵豪那边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全名叫《刑满释放证明书》,一式几联,监狱存档,本人持有,还要交当地公安机关一份。上面有详细的个人信息、罪名、刑期、释放日期,盖着监狱的大红章,其他的没什么了。” 听着赵豪的讲解,林夭夭的手抖得厉害。 她手中的‘证明’,除了个人信息外、罪名、刑期外再无其他。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林夭夭瘫坐在床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不断重复着出狱时的细节。 这才终于想到了方向:“赵豪,服刑人员档案都在哪儿存放?” 赵豪回应道:“一般是在省监狱管理局或原服刑监狱,不过释放或死亡满15年的,可能会移交当地档案馆……” “我知道了。”林夭夭赶忙起身,王艳杰立马拦着:“夭子,你去哪儿?” “回监狱查档案。” “你傻啊。”王艳杰斥责,“你问清楚再说啊!” “问什么?” 王艳杰无语,接过手机:“赵警官,要是查询入狱档案的话,需要带什么东西?” 赵豪思考片刻:“个人查的话得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复印本人的释放证明等材料,大概就这些吧。” 王艳杰转头看向林夭夭:“听讲没?要‘证明’复印件的!” 林夭夭眼神无助,瞧她这般模样,王艳杰叹了口气,上前轻抚林夭夭的头,问向赵豪:“赵警官,我记得咱们公安内部系统也能查到个人资料吧。” “能啊。”赵豪果断回答,不过他似乎想什么,低声道,“实在想查其他的,可以问问刘源,让他‘黑’进去。” 王艳杰笑道:“得了吧,我们要查咱们警务档案。” “嗷嗷,这样啊。”赵豪恍然大悟,“要不你们去五楼档案科问问王叔吧,他老人家在档案科干了三十几年了。” “行,谢了。”王艳杰笑道。 赵豪憨笑两声:“夭夭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不过话音未落,王艳杰便嘱咐道:“今儿这事儿,你谁都别说。” “额……到底发生啥了?” “别问!记住没?谁也别说!”王艳杰驳回对方问题。 赵豪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有事儿,先忙了。” 挂断电话,王艳杰看向林夭夭:“走吧,回去。” ———— 公安局五楼,档案科。 科室里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警员。 王艳杰刚一和他打上照面,便热情的迎了上去:“哎呀,王叔,我就知道是您。” 听见声音,王叔侧头看去,脸上笑出褶子:“哟,杰丫头啊,稀客。” 王艳杰笑道:“这不想你啦,最近身体咋样?” “好的很。苏老咋样?”王叔回应。 “好着呢,前阵子还念叨您呢。”两人寒暄几句后。 王叔问道:“杰丫头,我猜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王艳杰尴尬道:“怎么会……” “好了,找我有啥事儿?”王叔和蔼的看着她 王艳杰说明来意,王叔皱眉:“你们这……得打报告啊。” 王艳杰立马撒娇,晃着王叔的胳膊:“诶呀,叔……” “好了好了,散架啊。”王叔笑道,“只此一次!” 随后,他坐回电脑前,林夭夭赶忙把身份证递了上去。 “林夭夭……1101……” 王叔带上老花镜,在搜索框中输入信息,可渐渐地,他的眉头皱起:“咦?怎么没有……” 第184章 像条野狗般的空白 王艳杰惊声道:“啥玩意儿?” 王叔轻声道:“别急,可能是网络不好。” 王艳杰急切:“我来吧叔。” “那你来。”王叔起身让出座位。 在他的指点下,王艳杰重新输入林夭夭的信息。 可三次后,界面信息依旧显示‘相关搜索无内容!’的字样。 王叔皱眉,看向林夭夭:“杰丫头,你们会不会搞错,我这儿的档案可都是服刑人员。” 林夭夭轻声道,“八年前,我在滨江市第二女子监狱服刑,罪名是故意杀人。” 闻言,王叔拍了拍王艳杰肩膀:“还是我来吧。” 二人再次换了座位,王叔问向林夭夭:“那你出狱是哪天?” “今年九月六号……”林夭夭轻声回应。 王叔点头,口中喃喃:“九月六号……搜索!” 界面转动。 王艳杰抓着林夭夭的手,二人屏息凝神,十几秒后,还是那几个字。 ‘相关搜索无内容!’ “奇怪。”王叔挠了挠脸,“不应该啊。” 随后,他又仔细输入了一遍信息,甚至还切换了不同的搜索方式。 可无论用何种方式,都是一片空白。 甚至九月六号那天,滨江市就没有刑满释放的人。 “怎么会没有?”王艳杰弯腰看着屏幕。 王叔的额头上渗出细汗:“你们真没搞错?” 王艳杰应声道:“叔,夭夭亲自在里面待了八年,我还去看过她,怎么可能搞错。” 王叔沉沉出了口气:“等下,我去查查纸质档案……” 说罢便朝着里面走去,嘴里嘟囔着:“这电子的玩意儿终究不如实际的纸强……” 屋内安静,空调的暖风,让两人感到燥热。 沙沙声传来,随着时间推移,林夭夭的呼吸声越加沉重。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王叔抱着两个档案盒走了出来。 见状,王艳杰挤出笑容:“找着了?” 可王叔的表情却显得凝重,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没有。” “啥意思?”王艳杰快速上前,接过档案盒。 王叔看了眼林夭夭后,看向王艳杰:“我查了所有目录,八年前的,包括今年已经下发的收录…没有。” 他的眉头紧锁:“相关的编号,标题,归档记录…档案库里都没有。” 王艳杰瞳孔巨颤,可没等她打开档案盒,身后传来一声哐当声。 “姑娘!” “夭子!” 王叔和王艳杰惊呼。 林夭夭此时手撑着桌子,倚在桌边上。 刚才的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 林夭夭大口喘着空气,一股刺骨的绝望淹没了她。 没有记录…… 自己八年的牢狱生涯……是真的! 沉重的弑亲枷锁……背负了八年……更是真的! 可结果却是,本该证明这一切存在的官方记录……消失了! 就像那八年的时间,你知道它存在,可你证明不了它的存在。 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它……消失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夭夭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明明在那里待了八年!我每一天就记的清清楚楚!我能记得住!艳杰!你还去看过我……不是么?” “夭子你起来!”王艳杰搀着林夭夭,努力安慰,“我知道,我记着呢!你先起来!” 林夭夭被对方强搀起身,她双眼布满血丝:“我判决书呢?庭审记录呢?入监通知书呢?为什么都没有了?” 凄厉的质问声,让王艳杰同样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王叔,可对方却手足无措道:“杰丫头,恁别激动……我确实没找到。也许是系统录入错了,毕竟林姑娘的事儿刚过了两个月,查不到也正常。” 闻言,王艳杰点头:“对啊夭子,你这才出来俩月,说不定真的是档案还没下发来呢。” “你信么?”林夭夭声音嘶哑的反问。 王艳杰不知怎么回答,林夭夭喃喃:“就算下发的晚,那我的判决书总该有啊,八年了……” 王艳杰和王叔对视,依旧无法回应。 突然,林夭夭猛的转身,朝着屋外跑去。 留下王艳杰二人面面相觑,忽然,王艳杰狠狠一跺脚:“坏了!这家伙绝壁去找杨局了!王叔,这事儿你别声张啊!” 说着急忙追了出去。 此刻,林夭夭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办公楼。 她脑子一片混乱,愤怒、恐惧、巨大的荒谬感,还有一种要被抹杀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没有任何证明,自己的八年算什么?自己这个人又算什么? 一个无故消失的野鬼?还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所以当她想到给自己‘转正’,搞定‘政审’的杨海涛时,林夭夭就一定认为,对方知道这些。 “砰!” 林夭夭没有敲门,更像是直接撞开了办公室门。 依旧是浓烟味,杨海涛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抽烟,显然在思考什么。 撞门的巨响让他猛的转身,脸上带着被打断的怒意。 可当看清来人是林夭夭,尤其是看到她那惨白的脸,双眼通红,浑身颤抖的模样时,眼中的怒意瞬间消失。 “夭夭?”杨海涛掐灭了烟,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紧追而来,满脸焦急的王艳杰,再次盯着林夭夭。 “杨叔!” 听见杨海涛的声音,林夭夭心中的‘弦’断了。 她崩溃的痛哭出来,杨海涛连忙上前安慰,随后看向王艳杰。 可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关上了门后转身看着,仿佛也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杨海涛皱眉,还未询问,林夭夭便开了口:“您告诉我……我的刑满释放证明书在哪儿?为什么档案库里没有我的案卷?我坐的那八年牢……为什么查不到!?” 杨海涛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大半,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崩溃的女孩,杨海涛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声音异常低沉沙哑,带着命令的感觉: “艳杰,把门锁上。” 第185章 诱饵 上了锁,王艳杰安静地站在林夭夭身后,按住她,防备着林夭夭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情。 杨海涛叹了口气,没有回到办公桌后。 他走到林夭夭面前,距离很近,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眼前的姑娘。 “夭夭,你……”杨海涛声音顿住,不知是否是在评估林夭夭的承受能力。 “杨叔,你都知道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林夭夭嗓音颤抖,回应着对方的目光。 闻言,杨海涛深吸口气,声音放缓:“你的案卷…确实不在市局档案库里。” 林夭夭抓到重点:“您的意思是说,有真实的档案?” “有。”杨海涛点头,“关于你所有的资料都有,但这些东西也趋近于没有。” 林夭夭咬牙:“那按您的意思,这是要‘抹除’我对么?” “不是抹除!”杨海涛的声音提高,制止了林夭夭,“不是抹除……” 看出杨海涛的犹豫,王艳杰微微往前,抬手搭在林夭夭的肩上。 她知道杨海涛接下来的话,即便不是全部,也会跟真相有关。 “那是什么?”林夭夭激动,“我外公没了,我妈失踪了,今天您又说我爸也没了…杨叔,我现在连野狗都不如!您知道么!?” “夭夭!”杨海涛呵斥,“我们是为了保护你!” 林夭夭愣住,随后笑了:“保护?呵…保护?” 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我!林夭夭!在监狱里呆了八年!你现在告诉我说是为了保护我?” 杨海涛嘴唇微张,没有说话。 林夭夭颤抖着点头:“好!保护!那你们怎么保护的?我在里面被人打骂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杨海涛眼球颤动。 林夭夭抬手臂撩开袖口,指着手腕内侧:“这疤,是我赢来的!我一个人!打断了她们的肋骨!我一个人!被她们围着打!这就是所谓的保护?” 王艳杰这时也站在一旁询问道:“杨叔,您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闭嘴!” “凭什么闭嘴?”林夭夭瞪向杨海涛,“这八年里你们有谁来看过我?只有艳杰来过!我们凭什么闭嘴!?” 她浑身发抖:“保护……用这话骗鬼呢!?” “你以为我愿意吗!?”杨海涛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桌面,震的笔筒直接掉在地上。 杨海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疼痛与无奈。 他看了眼林夭夭,又看向王艳杰,对方会意,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开锁,拉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随后再次落锁,回到林夭夭身边。 杨海涛沉沉叹气:“你外公陆渊,他卧底了十几年,最后任务结束,‘赤蛇’被捣毁,可他……本该安享晚年时却死了!是你杀的!现场都是你留下的铁证!” 王艳杰扶着林夭夭,杨海涛站在面前,盯着林夭夭,一字一句问道:“林夭夭我问你!陆渊真是你杀的吗?” 林夭夭的愤怒被这直白的质问钉在原地。 她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杨海涛轻声道:“故意杀人,下至十年,上至死刑。只有防卫过当,激愤杀人这类才有可能十年以下,你算么?” 他继续追问着林夭夭,可林夭夭同样不知道答案。 杨海涛声音很沉:“当年的案子,本身就透着诡异,不光是我,就连领导都存在质疑。” 他盯着林夭夭:“以你外公的身手和经验,就算他在睡觉,你都不可能得手。更何况……动机呢?你没有任何动机!” 见林夭夭身体不再抖动,王艳杰赶忙将她搀扶到沙发上。 杨海涛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你说的没错,这八年里我们没有任何人去看过你,但你不光手腕处有伤,后背上不还有一处吗?” 林夭夭抬头,眼神震惊。 后背上的伤她没跟任何人讲过,就连王艳杰都不知道。 杨海涛继续道:“你以为监狱里那些‘大姐’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就因为艳杰么?” 闻言,林夭夭看向王艳杰,对方尴尬的挠了挠头。 杨海涛深吸一口烟:“那都是能信任的战友,在护着你。” 他的声音哽咽:“‘赤蛇’虽然覆灭,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漏网之鱼,有庞大的利益网,他们恨我们,更恨‘白桦’,两棵白桦都死了,这些人只能把目标对准了新的‘白桦’。” 林夭夭瞳孔放大:“难道我也要……” 杨海涛摇头:“我不知道。老林和陆老接连牺牲后,我们就接到‘赤蛇’倾巢而出的消息。所以……把你送进监狱,是当时最安全的选择。” 他按灭香烟,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你服刑的监狱,是经过严格筛选和部署的,内部都是我们的人,监狱有高墙电网,有规则秩序,比把你放在外面,任由那些疯子把你‘撕碎’强。” 林夭夭接收着信息,大脑疯狂转动,随后再次质疑道:“那我的档案呢?” “收走了……”杨海涛解释道,“被直接从司法系统抽离,列为绝密,移交给负责国家安全的特殊部门封存保管,就连我都没有权限……” 他自嘲的轻笑一声,可林夭夭依旧觉得漏洞百出:“那也不对,我这不还是出来了?” 杨海涛再次叹息:“其实我已经打报告,想给你加刑期呢……” “啥?”王艳杰惊呼一声,林夭夭皱眉看向杨海涛,“还加?” 杨海涛轻笑了两声:“这不没加成么…诶…也不知道上面咋想的……” 王艳杰反应过来:“不是,那要这么说,现在的夭子岂不是处境很危险?” 林夭夭没回应,杨海涛点头:“是的,在得知我的报告被打回后,我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我怀疑……” 他突然顿住,表情变得很不确定的样子。 林夭夭追问:“杨叔,您怀疑什么?” 杨海涛看着林夭夭的眼,艰难道:“我怀疑他们想让你引‘蛇’出洞,就像你被绑架的那晚……” 第186章 我也是一环? 办公室安静下来。 王艳杰捂着嘴低声道:“卧槽…我是不是听到不该听的事了?” 杨海涛抬了下眼皮看她一眼:“你才反应过来么?” 王艳杰一屁股坐在林夭夭身旁,不知是真怕还是假怕,她轻声问道:“杨叔,那你…不会也要把我关进去几年吧?” 闻言,杨海涛靠在靠背上:“提议不错,我考虑考虑。” “别别别!我胡咧咧的!”王艳杰赶忙求饶。 林夭夭这时插话:“杨叔,监狱里安排的人都有谁?徐姐也是么?” 杨海涛微愣:“徐芸…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林夭夭反问。 杨海涛回忆道:“她不是我安排的,但她一个刑警突然被调了过去,确实很让人费解。” 林夭夭沉默片刻,随后看向对方:“那会不会是跟‘鬼’有关?” 杨海涛稍作惊讶:“不排除,但是我想徐芸她应该不会。” “为什么?” “这你得问她,不过我知道的是,她和陆老还颇有些渊源。” 听见杨海涛的回答,林夭夭想起先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毕竟很早以前徐姐就出现在外公家里。 林夭夭呜咽的开口:“那我到底有没有害我外公?” 杨海涛抿了下嘴:“不知道,现场到处都是你的痕迹,但实际情况…至今没有答案。” 闻言,林夭夭蜷缩在沙发里,没有愤怒的嘶吼,只有轻声呜咽。 八年的铁窗,背负着罪名与骂名,同时还要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可结果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保护性囚禁’。 杨海涛的眼中充满愧疚:“孩子…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很难接受。这个决定,当年并非我一个人做出的,但我参与也认同了…可这在当时是能找到的,让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了。” 林夭夭没有回应,杨海涛再次安慰道:“我的话不是骗鬼,可你别忘了真的有‘鬼’。也是现在…才是真被骗‘鬼’。” 林夭夭的心被猛地一敲,王艳杰更是捂着耳朵:“杨叔,要不我还是出去吧,我不能再听了。” 杨海涛看向对方:“艳杰,夭夭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是。” 他盯着王艳杰的双眼:“别忘了,这八年可只有你去过监狱,也只有你能进去。” 王艳杰瞪眼:“我?别啊!杨叔,我也是这里面的一环?” 杨海涛没有回应,王艳杰惊愕:“咋没个人告诉我一声啊……” “呵呵……”杨海涛叹息:“本想等上一段时间再挑明,没想到会这么早。”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王艳杰有些宕机,这个信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时,林夭夭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所以,我现在是什么?一个活着的诱饵?还是一个麻烦?” 杨海涛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你是警察,林夭夭!你是省厅备案过的,是我杨海涛亲自招进来的。” 他的语气凝重:“你有你的职责和使命,而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组织的命令。揪出内鬼,彻底铲除犯罪组织,是你、我,以及所有忠诚于D、忠诚于国家、忠诚于人民的人的责任!” 说着,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林夭夭和王艳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杨海涛再次拿起那张照片。 那张林戍疆抱着林夭夭的照片。 “也是他们的责任!”杨海涛的语气厚重且带着些许请求。 林夭夭看着被放在桌面的照片。 心中情绪翻江倒海。 愤怒、悲伤、委屈,以及被利用的憋屈、对真相的渴望、对亲人的思念…… 种种情绪不断冲撞。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没有去触碰照片,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 随后,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 再抬头时,通红的双眼,带着近乎冷酷的眼神,撞上杨海涛那疲惫的目光。 “好。” 林夭夭只说了一个字,嗓音还带着沙哑。 不过杨海涛笑了,他看到了林夭夭的决心,于是平静的回应:“谢谢!” 见事情已了,王艳杰再也受不住现场的气氛,起身说道:“咱走吧夭夭,天儿黑了,我饿了。” 林夭夭轻轻点头,这时杨海涛再次开口:“夭夭,这两天你看过陈队长没?” 闻言,林夭夭回头望去,缓缓摇头。 杨海涛若有所思:“行吧,没事儿,我就问问,这家伙最近天天见不着人。” 说罢,他喝了口茶:“你们回去吧,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有我在,放心!” 两人点头。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人对视一眼,王艳杰上前开门。 徐姐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杨局……哟!你们俩在这儿呐!” 杨海涛问道:“小芸啊,怎么了?” 徐姐笑道:“没事没事,我跟小林打电话,半天没人接,回来了发现你这屋还亮着灯,过来看看。” 杨海涛点头:“这样啊,没啥事儿,我跟小林她俩聊会儿天儿,这会儿也聊完了,你们回吧,我也准备走了。” 徐姐应道:“要不跟我们一块出去吃点儿?庆祝一下小林转正。” “别了别了。”杨海涛摆手,“我这老年人都落伍了,跟你们年轻人玩不到一块儿去,你们去吧。” 徐姐点头:“成,那我们先走啦。” 说罢,徐姐冲着林夭夭连人摆手,三人走出办公室。 下楼的途中,林夭夭努力恢复着自己的情绪。 徐姐低声询问道:“小林,你们仨搁那儿聊啥呢?电话也不接?” 闻言,王艳杰赶忙接话:“没啥,这不夭夭转正了,领导关心一下,顺便做个培训。” 徐姐点头,并未多说。 身后的林夭夭想起临走时杨海涛的问题,开口道:“徐姐,怎么不叫上陈队啊,他也没少帮我。” 徐姐轻松长叹一声:“诶…这家伙最近不知道忙啥呢,总见不到人,神神秘秘的……” 第187章 饭桌上的交心 夜风吹在身上。 让人感觉像是大把大把的冰碴往衣服里钻。 街对面,‘码头’火锅店的霓虹招牌不断地闪烁。 三人穿过马路,王艳杰搓着手:“快快快,饿死我了!” 她并不是心大,只是知道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只有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回过头招呼着身后两人:“徐姐,夭夭,快点啊。” 林夭夭的脚步有些沉,王艳杰明白的道理她自然同样明白,可……她做不到像对方那样。 “您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夭夭小声喃喃一嘴,徐姐走到她的身边,关切道:“怎么了小林?冷吗?” 林夭夭微微摇头,徐姐很是自然的挽住林夭夭的胳膊,带着她往火锅店走去:“看你这小脸白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徐姐的手很暖,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林夭夭侧头看着她,情绪有些复杂。 徐姐会是‘内鬼’么?还是说被安排保护自己的人…… 或者…两者都不是,再或者…两者皆是。 “嗯,是有点累。”林夭夭含糊着应了一声。 徐姐轻声道:“案子结了,得好好放松下。” 林夭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徐姐,这不才放了三天假……” 徐姐轻笑:“今儿敞开了吃,姐请客!庆祝我们小林同志正式成为光荣的人民警察!” 此刻,王艳杰已经占好了靠窗的卡座,正拿着菜单兴奋的勾勾画画:“鸳鸯锅,夭夭胃不好,徐姐也经常熬夜,你俩就别吃辣的了,然后…毛肚来两份!虾滑、牛肉卷……” 看着一脸兴奋的她,林夭夭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出声打趣:“这么多,胖‘死’你呀。” 王艳杰不屑道:“切,要你管……” 徐姐从洗手间回到座位,看着说闹着的二人,笑道:“你们还真是俩‘活宝’。” 菜品上齐,王艳杰捞起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蘸满酱料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含糊不清地赞叹:“呜!爽!这爆辣的脆呼劲儿,绝了!你们俩别愣着,动筷子啊!” “好好好……”徐姐笑着应道,拿起了筷子。 林夭夭涮着牛肉,看着对面吃的毫无心事的王艳杰,又看看身边温柔体贴的徐姐,原本冰凉的心稍稍暖了些许。 十几分钟后,荤素菜系陆陆续续下了不少,林夭夭轻声开口:“对了徐姐,刚才说陈队的事儿还没说完,他啥情况啊?” 徐姐摇头,将一片煮好的藕片放进林夭夭碗里:“谁知道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点无奈:“你跟老陈接触也有段日子了,他就一个工作狂,一有案子就扎进去,连轴转是常事。最近好像在跟一个什么……诈骗案啥的。” “诈骗案?”王艳杰从碗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红油“那也不用刑警队长去吧。” “说是跨省的。”徐姐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酸梅汤,“谁知道呢,可能是线索关键,他不放心别人吧。他那性子,没法说,事必躬亲。挺像我一位老师的。” “老师?”林夭夭疑惑,随后低声问道,“徐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公?” 徐姐愣神,像是在考虑是否承认,不过最终还是点头:“嗯。” 王艳杰停下手中筷子,林夭夭看着徐姐:“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姐抿着嘴唇:“我……我怕你难过,接受不了……” 林夭夭自嘲:“呵……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难接受的……” “什么?”徐姐皱眉,王艳杰打断,“那什么,徐姐,您能跟我们讲讲陆爷爷的事儿么?” 闻言,徐姐将酸梅汤喝完,看着眼前翻滚的红汤:“他老人家……是个真正的警察,本事大,脾气也大,但对我们是真心的好,教东西也从不私藏,说实话,小林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呢,就是不爱跟我说话……” 说着,她转头看向林夭夭,对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低着头。 徐姐叹了口气:“以前没少在小林家蹭吃蹭喝,可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话音落下,林夭夭抬头,声音很轻,有种试探的意思:“我外公出事前……那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徐姐脸上的表情收敛,她沉默下来。 火锅的雾气在她面前升腾,让徐姐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特别的……”她缓缓开口,眉头紧蹙,“你这么一问……好像还真有点。” “是什么?”林夭夭紧张追问,就连王艳杰也瞪大了眼。 徐姐判断道:“有段时间他变得不爱说话了,也比以前严肃了,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陆老平时的脾气就古怪得很。” 林夭夭呼吸急促:“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么?” 徐姐摇头:“记不太清,主要是后来我从警校出来,慢慢的就很少和你们在一起了。” 林夭夭失落的转回头,不过想到杨海涛的话,她再次问道:“那您为什么会去监狱?” 徐姐苦笑:“陆老的事在社会上没什么,不过在警局里挺大的,我整个人都蒙了,然后突然有一天就收到了调令,让我去女子监狱,也就是你待的那个地方。” 闻言,林夭夭眼睛微眯:“调令是谁下的您知道么?” 徐姐摇头,林夭夭叹了口气。 见状,徐姐轻拍林夭夭的肩膀:“小林,这些事都过去了,你也要往前看,知道么?” 林夭夭没有出声。 “就是,咱得往前看。”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王艳杰赶忙打圆场,“来来来,虾滑好了!快抢!徐姐的手气好,肯定能捞到大块的!” 气氛被她强行带回,徐姐也配合地笑了起来,拿起漏勺去捞虾滑。 林夭夭也拿起筷子,但味同嚼蜡。 徐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她心里反复咀嚼、分析。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徐姐看着来电号码,轻笑道:“说谁来谁,这会儿打来电话了……” 第188章 约小妹时闹鬼 “喂?老徐,你们在哪儿呢?” 老陈的声音传来,徐姐笑道:“就咱局对面的‘码头’。” 她调侃道:“你这大忙人,想起来回消息了?” 老陈笑了两声:“太忙啦,顾不上看手机。” 徐姐继续道:“忙完了过来吃点儿?” 老陈回应:“不了不了,你们吃吧,不过可以让小林等我会儿,怎么说这也是大喜事儿。” “你准备回来了?”徐姐惊讶道,“案子解决了?” “嗯,解决了,正在往回赶。”老陈肯定道。 徐姐应承两声:“行吧,注意安全。” 两人挂了电话,林夭夭问道:“陈队要回来了?” 徐姐点头:“嗯,还说让咱等他一会儿。” 林夭夭点头,王艳杰依旧自顾自的吃着。 突然,邻座响起一阵略显激动的交谈声。 “…我跟你说,绝对有问题!那地方邪门的很!白天看着好好的,一到后半夜就阴森森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你……”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 坐在对面的另一个梳着‘大背头’男子调侃道:“得了吧老朴,你又疑神疑鬼,我看你就是‘憋’久了闲得慌。” “真不是!”被叫的老朴的男人声音提高,“就上周,我刚泄完火上厕所,从窗外看见那个铁皮房的窗户口…有个白影子搁那儿晃荡!吓得我差点背过去!” 话音落下,林夭夭也被吸引过去,不过三人关注点各不相同,一个怀疑可能出现‘案件’,一个满脑子思考着‘白影子’,而另一个,一门心思的‘吃瓜’。 三人都默不作声,一个个支棱起耳朵。 “白影子?你该不会‘爽’昏头了吧?说不定是什么野猫野狗的。”大背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尼玛的,猫狗能飘着?”老朴反驳,“而且我好像还听见…打斗声…还有哭声。” “你他妈就是‘爽’昏了头!”大背头果断开骂,“洗头房离那片儿铁皮房有多远你知不知道?还他妈听见哭声?是你劲儿使大了把人姑娘弄疼了吧?” “嘿你个狗玩意儿,老子说的你还不信?”老朴叫道,“我第二天就跑街道办反映了,你猜他们咋说?” “咋说?” “街道办上的让我别声张……”老朴压低声音。 大背头惊呼:“什么?” 听见这话,林夭夭等人同样惊讶,按道理来说街道办上的人应该辟谣才对。 老朴继续说道:“他们说最近几天已经有三四家反映这事儿了,可他们去现场看过,啥都没有。” 大背头低声惊叹:“卧槽…这么邪乎?” “那你…我还能骗你咋滴?”老朴郑重道,“你说万一真有点什么东西……” “滚滚滚,闭嘴!”大背头赶忙制止,“越说越瘆人。” 老朴补充道:“所以啊兄弟,最近还是别去了。” “哦…你踏马在这儿等我的是吧?”大背头突然拉长嗓音,“不让我去,你好独占‘妹妹’?” “我……”老朴刚想叫骂,就见徐姐起身,朝他们看来。 老朴叫嚷:“你瞅啥?” 徐姐率先走上前来,王艳杰跟在后面笑道:“瞅你咋滴?” 老朴和他的朋友刚想起身,徐姐掏出警官证戳到二人脸上:“聊聊?” 看到证件,两人瞬间哑火,乖乖的缩进座位。 “哟,都这么熟练了。”徐姐调侃道,老朴挠头,“警察同志,我们不去了,早就改邪归正了。” 林夭夭看着两人,王艳杰反问:“是么?我看你们也就一个星期没去吧?刚才不聊的挺欢的?” 老朴赶忙拍打着嘴:“过过嘴瘾,三位大人有大量,我们俩真改了。” 徐姐摆手:“好了,约小妹自会有人管,说说刚才的事儿!” 老朴愣神:“啥,啥事?” 林夭夭冷声道:“就说你看见白影子的事。” 老朴缩着脖子,声音明显矮了一截:“就…就上周三,后半夜吧。” “位置。”徐姐冷声道。 老朴应道:“黄浦路跟龙一路交叉口,往北大概五六十米。” “你说的是你‘泻火’的地方还是铁皮房?”王艳杰追问。 老朴擦了擦汗:“铁,铁皮房……” 王艳杰瞪眼:“你‘泻火’的地方在哪儿?” 老朴闭嘴不敢吭气,大背头赶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真没再去啦。” “问什么就答什么,或者跟我们去对面聊。”徐姐看向大背头,对方吞咽了下口水:“在,在龙二路上……” “名字!”徐姐继续问道。 “‘想你美发’……” 说完,大背头低下头。 徐姐看向林夭夭二人,林夭夭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徐姐转头伸出手:“身份证。” 闻言,二人慌忙掏兜,随后两张身份证交到徐姐手中。 “朴坡禅,梅千万……” 她看着两人姓名眉头不由皱起,一旁的王艳杰倒是忍不住,扭头笑了出来。 徐姐做好登记,将证件还给二人,冷声道:“你们的地址我记下了,如果后续需要二位协助,还请配合。” 二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随后老朴问道:“那个…警察同志,我们能走了么?” 话音落下,林夭夭回到徐姐身边,徐姐看着二人:“再待会儿吧,我们这儿问完了,你们‘约小妹’的事儿有人跟你们聊。” 二人呆坐在位置上,一脸的生无可聊。 很快,几名身着警服的民警赶来带走二人。 徐姐结完账,三人走出饭店,老陈也赶了过来。 “哟,早知道多等你一会儿了。”徐姐无奈。 老陈摆手:“没事没事,我吃过了。” 说罢他看向林夭夭:“恭喜啊丫头。” 林夭夭回应着笑容。 随后,老陈看向徐姐问道:“老徐,你们回哪儿?” 徐姐笑道:“当然回家了,艳杰,你呢?” 王艳杰耸了耸肩:“我没地儿去,你们收留不?” 徐姐拍了拍她:“走,今晚就住家里。” 这时,老陈突然开口:“那行,你们俩一辆车,丫头上我车……” 第189章 ‘白桦根\’ 徐姐轻笑:“这么神秘?” 老陈应声道:“嘿嘿,怎么说我这做队长的不得宣贯一下纪律。” 徐姐看向林夭夭:“你怎么说?” “我跟陈队一起。”林夭夭看向徐姐。 徐姐笑道:“行,刚好你跟老陈说一下刚才的事。” 说罢,四人各自上车。 路上,老陈询问道:“刚才老徐让你告诉我啥事儿?” 林夭夭一字不落的将朴坡禅和梅千万的事说了出来。 闻言,老陈沉声片刻,皱眉道:“确实不对劲,尤其是街道办的人,居然不是第一时间辟谣。” 林夭夭同意道:“我们也是这么认为,说不定那里真出什么事了。” “闹鬼当然不可能,就怕有人装神弄鬼。”老陈咧嘴笑了笑,“你们明儿注意安全哈。” “嗯。”林夭夭点头,随后疑惑的看向老陈,“陈队,你单独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老陈挑眉:“你正式转正,我不得恭喜一下嘛。” 林夭夭冷静道:“陈队,你是不是忘了…我转正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 “哦,这样啊……”老陈说着摸不着头脑的话。 林夭夭低声问道:“所以…你是有什么事要讲么?” 车内变得安静,林夭夭也不急着追问,等待着老陈的回应。 片刻过后,老陈开口,听不出喜怒:“丫头,杨局找你聊过没?” 闻言,林夭夭轻轻愣神,诧异道:“你指的哪方面?” “关于…关于你入狱的事情。” 林夭夭的内心瞬间翻起滔天骇浪:“陈队,你……” “我也知道。”老陈依旧盯着前方的路。 林夭夭呼吸顿住,可随后又变得无所谓的样子:“哦,这样啊。” 她呵呵一笑:“你也知道…杨局也知道…反正就我不知道。” 老陈声音卡住,林夭夭询问道:“那徐姐呢?她是不是也知道?” “她不知道。”老陈摇头,“局里知道的人,就我和杨局,还有你。” 林夭夭没有反应,现在不止他们仨,还有个王艳杰。 老陈呼了口气,继续道:“你觉得杨海涛这人咋样?” 听见这个问题,林夭夭有点懵,尤其是听见对方直呼杨局全名:“啥意思?” 老陈轻笑:“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我觉得你挺奇怪的。”林夭夭没正面回答,老陈笑了笑继续问道:“王海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林夭夭表情彻底僵住,闭口不言。 老陈自顾自道:“陆老死的不明不白,海哥也死的糊里糊涂,你现在…又莫名其妙的释放……” “陈队,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夭夭皱眉打断,盯着对方。 老陈依旧面带微笑:“你不觉得这些事加起来,很奇怪?就好像被人‘掌控’一样。” 林夭夭心中一紧,试探问道:“你是想说…警局‘不干净’?” 老陈呵呵一笑:“聪慧。” “所以呢?这种事跟我讲?你就不怕我说漏了嘴?”林夭夭发问。 老陈摇头:“不怕,除非你不想知道真相。” “你知道真相?” “不知道,得查!” 闻言,林夭夭不再吭声。 二人看着前方王艳杰的车,纷纷陷入沉默。 五分钟后,老陈轻声道:“你想查么?” 林夭夭自嘲一声:“怎么查?我一个打工的。” 老陈否认:“你想查,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林夭夭瞬间坐直身体:“什么机会?” 老陈收回表情:“林夭夭。” 他突然叫了全名,语气中带着正式:“我是来邀请你的,我们需要你!” “邀请?”林夭夭蹙眉,心中升起警惕。 “对。”老陈再次肯定,随后缓缓开口,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的说出,“邀请你正式加入‘白桦根’特别行动组。” 听见名字,林夭夭瞳孔骤缩。 白桦根,又是白桦…… “由D组织直接领导,跨省、跨部门协调,专门负责深挖政法系统内部保护伞,当然,也包括‘赤蛇’背后的势力。” 老陈见林夭夭一时间没有反应,解释道,“说白了就是找‘鬼’。行动高度保密,权限特殊,只对最高负责人负责。我是滨江地区的负责人之一。” 说罢,老陈不再吭声。 信息量太大,林夭夭只觉得一时间有些眩晕感。 她觉得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 林夭夭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老陈的话。 半晌,轻轻开口:“意思是说你是暗访组的人?一直在调查内部人员?” “对的。”老陈点头。 林夭夭追问:“为什么选我?” 老陈笑道:“因为你的身份很完美,新转正的模拟画像师,有‘污点’背景,又看似是杨海涛力排众议塞进来的‘关系户’,的确很容易让人轻视。” 林夭夭想骂娘,可又有些无力,只能轻骂一声:“去你妈的……” 老陈并未理会,继续道:“而且你与滨江警方内部的利益纠葛最少,你只想知道陆老的死因罢了。” 林夭夭依旧轻声骂道:“一群‘杂碎’……” 老陈终于有点尴尬,赶忙道:“好了好了,这也是你的机会不是?” 林夭夭质问:“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对我有这想法的?” “大概…也就是夏晓峰案的时候吧。”老陈笑道,“不过确定让你加入是在叶青青案的时候,还记得我让你做决定是否继续调查叶青青死因那天么?” “靠!那时候你就考虑了?”林夭夭瞪大眼。 老陈嘿嘿笑了两声,算是同意她的话。 林夭夭无奈:“能不能不加入?” “能,但是你就得回去了。” “回哪?” “女子监狱。” “我特么……” 林夭夭猛砸了一下前方的中控台。 老陈心疼的直咧嘴,林夭夭出了口气:“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成为我们的暗线。”老陈迅速说道,“利用你的特长,在案件处理中留意任何‘奇怪’的地方,及时汇报。” “然后呢?” “暗中观察所有人,发现异常,立即汇报。” “所有人?” “嗯,所有人,甚至是…王艳杰。” 第190章 她是我的底线 “艳杰!?” 林夭夭眼中满是震惊与抗拒,“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是内鬼!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只有她……” “我没说她是!”老陈严厉打断,“但你得记住!在这个游戏里,信任是奢侈品!” 他像个家长般教导着林夭夭:“观察不等于定罪,是排除嫌疑,也是保护她!如果她完全清白,你的观察反而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林夭夭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老陈的话很现实。 可王艳杰…她不敢深想,那份纯粹的友情如果蒙上阴影,对她来说将会是一场世界末日般的灾难。 “还有么?”林夭夭费力开口。 老陈继续道:“还有最后一项,也是风险最高的任务。” “你说。”林夭夭安静道。 老陈舔了下嘴唇:“我们想让你尝试接触那个‘鬼’可能留下的线索。你作为‘诱饵’,是触动内鬼神经的人,所以…需要靠你引蛇出洞。” 又是‘诱饵’…… 想到这个词,林夭夭火气瞬间上头:“引蛇出洞?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老陈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林夭夭咬牙切齿的看着老陈,可对方半晌没有回应。 她身心俱疲的问道:“杨局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们…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 林夭夭很‘窒息’,杨海涛似乎知道很多,可他在努力保护自己,但老陈却要自己暗中监视对方。 老陈的眼神变得复杂:“杨局…他是滨江警界的‘定海神针’,原则上,他是我们的同志。但……” 他话锋一转:“内鬼能隐藏得如此之深,甚至可能干扰到高层的部署,说明它的能量远超想象。杨局的一举一动是否绝对干净,是否完全出于公正,这都需要判断。” 没等林夭夭回话,老陈撇头看向林夭夭:“行动组的原则是,在最终确认前,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也包括我。这是血的教训换来的铁律!” 林夭夭扣着手指,她想反抗,可无能为力。 想要放手摆烂……自己不甘心! 看着街头快速倒退的暖色灯光,片刻后,林夭夭轻吐一声:“好。” 老陈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怜悯。 “你前面的兜里有一部手机,你拿好,加密通道,单线联系。”老陈示意林夭夭打开副驾驶的中控。 林夭夭从中取出一部黑色手机。 老陈继续道:“你的日常工作照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有任何发现,任何异常,任何你觉得需要沟通的,用它联系我。” 林夭夭点点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关于我外公的案子,所有你们掌握的资料,无论多零碎,我要一份,我有权知道。”林夭夭语气严肃。 老陈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我会整理一份不涉及核心机密的给你。” “第二……”林夭夭的目光看向前面的车辆,“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你们不允许动艳杰。” 话音落下,老陈眉头微皱。 林夭夭盯着老陈:“她是我的底线。” “我知道了。”老陈平静道,“只要她是‘干净的’,我们会保证她的安全,艳杰,也是我们想要保护的对象。” 闻言,林夭夭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徐姐的公寓小区出现在视野中,林夭夭打开车窗。 夜风灌入的瞬间,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老陈再次开口:“还有一点就是,你要注意安全,发现任何不对劲,先保命。” “嗯,我知道。”林夭夭低声回应。 车辆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下。 林夭夭下了车,徐姐在面前喊道:“老陈,上去坐会儿呗?” 老陈笑着回应:“不了,还有事儿没忙完呢。” 徐姐调侃道:“忙忙忙,就你忙,大忙人……” 老陈嘿嘿笑了两声,轻声道:“回去吧,今儿晚上的话题止于此了。” 看着车上的老陈,林夭夭开口:“最后问一句,你这两天的‘失踪’,是不是就为了这事?”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随后发动车子,调头离去。 “走啦小林!”徐姐在楼道口呼喊。 林夭夭又看了一眼老陈驶离的方向,转身走进楼道。 进了屋,王艳杰立马钻进卫生间,兴许是吃了有点辣,时不时的发出阵阵‘哀嚎’。 客厅里,徐姐好奇问道:“小林,老陈跟你聊啥呢?” 林夭夭轻笑:“没啥,就各种培训的官方话,听的头大。” 闻言,徐姐哈哈笑着:“你也别烦他,老陈就那样,总爱啰里吧嗦的,不过也都是担心咱们出现啥问题。” 林夭夭笑着点了点头,徐姐继续问道:“那他对那个铁皮房有啥看法?” 林夭夭轻声说着老陈的反应,徐姐低头思索着:“既然他也这么说,看来明儿得去看看。” “怎么了?”林夭夭看着徐姐的反应,有些疑惑。 徐姐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我联系了当地街道办的一位负责人,他们说截止目前已有五户居民反映现场有异常。” 林夭夭顿时来了精神:“哪方面的异常?” “有说听见声音的,有说看见影子的……”徐姐回忆道。 林夭夭皱眉:“看来不是真鬼。” “啥玩意儿?”徐姐微愣。 “没事……”林夭夭赶忙转移话题:“他们怎么也不报警啊?” 徐姐叹了口气:“他们说那片铁皮房是以前工地上的宿舍,经常有酷爱探险的人去里面玩,也就没再管了。” “那不让声张是为什么?” “嗨,工作人员乱说话,已经挨过处罚了。” 徐姐无奈摇头。 这时,王艳杰走出卫生间,三人陆续洗漱完毕,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王艳杰依旧‘骑’在林夭夭身上。 随后,她缓缓开口道:“夭子,你说…我到底是不是也被他们‘算计’了?” 第191章 停工现场 林夭夭没有回应。 王艳杰继续嘀咕着:“我想了想,当年去看你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啊。” 林夭夭轻声询问:“怎么?探监还很难么?” “你以为呢……”王艳杰讨伐道,“又是预约又是搜身,跟上刑场似的。” 闻言,林夭夭追问:“那你呢?也被搜身了?” “那倒没有。”王艳杰否认,“再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老师面子啊。” 林夭夭轻笑:“对了,还真没了解过你老师,他很厉害么?” 王艳杰紧了紧胳膊,口中喷出的热气在林夭夭耳边拂过:“苏老师是心理学专家,也是省厅聘请的犯罪侧写师。” 闻言,林夭夭皱眉:“他不是警察?” “以前是。”王艳杰解释道,“退休后返聘了。” 林夭夭微微点头,王艳杰继续道:“我运气好,能拜入苏老师的门下,你居然不知道他。” 林夭夭轻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才转正。” 王艳杰轻轻揉了揉某个肉球:“夭子,要不等我回去了找苏老师问问,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你要问什么?”林夭夭不解。 王艳杰撑起身子看着林夭夭:“问问今儿下午的事儿啊。” 林夭夭摇头:“别了吧,杨局不是说谁都不能透露,这件事儿就此打住吧。” “哎……”王艳杰叹了口气,“你可真不容易,我要是你,估计这会儿都‘上天台’了。” 闻言,林夭夭打了下她的手背:“别瞎说,总会没事的。” 说罢,她裹了裹被子:“赶紧睡吧,明儿还得去街道办呢。” ———— 次日上午,三女站在楼下。 王艳杰看着林夭夭:“夭子,我就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林夭夭点头,徐姐微笑道:“这就要走啊。” 王艳杰无奈道:“我也不想,苏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师命难违……” 徐姐笑道:“行吧行吧,这几天真的很感谢你。” 王艳杰摆手:“这都不是事儿,撤了。” “好,不忙了就过来。”徐姐客气几句。 就在王艳杰准备关上车窗时,林夭夭突然问道:“艳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艳杰微愣:“没有啊,我能有啥事儿?” 林夭夭看着对方的表情,最终也没再追问,轻声道:“路上慢点。” 王艳杰笑道:“知道啦~等我忙完就回来找你。” 看着黑色越野车离去,徐姐喊向林夭夭:“小林,咱们也走吧。” 林夭夭点头,跟徐姐上了车。 ———————— 明宏社区街道办事处。 徐姐和林夭夭二人大步走入屋内。 一名身穿行政夹克,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上前迎接。 “您是徐警官吧?”男子热情的打起招呼。 徐姐上前与对方握手:“邢主任你好,我是徐芸。” 说着,她转身看向林夭夭:“小林,这位是办事处邢主任。” 林夭夭上前握手:“邢主任您好,林夭夭。” “副的,副的。”邢主任笑着回应:“您好,邢涛。” 他打量几下林夭夭:“没想到林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如此优秀的刑警,佩服。” 林夭夭听的出对方官方客套话,笑着感谢几句后便不再说话。 徐姐开口询问:“邢主任,昨天咱们通完电话,你还有什么新的情况么?” 邢涛皱了皱眉,摇头道:“没了,基本就是咱们电话里说的那些。” 徐姐点头:“那要不你陪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邢涛有些犹豫,林夭夭在旁边插话:“一起去吧邢主任,您对这儿的情况都熟,这总在电话里沟通,难免出现差错。” 邢涛沉吟些许,随后点头,转身朝着接待处里的工作人员交代几句后,跟着二人走出大厅。 铁皮房的位置不远,三人走过两个路口,拐了一个弯后,站在马路边看着对面被蓝色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地方。 徐姐问道:“邢主任,你们这附近的监控怎么这么少?” 邢涛尴尬回应:“因为房地产开发,这边以前大部分是工地,后来陆续建设完,有些地方统计的不到位,所以完善程度不够,不过都已经打过报告了。” 徐姐看向林夭夭,林夭夭轻声道:“能看到只有6个监控,有不少死角。” 徐姐点头:“绿灯了,咱们过去吧。” 三人穿过马路,不多时,便站在围挡内的工地里。 眼前的一排铁皮房,从入户门的数量上看,足有十三四间的样子。 徐姐问向邢涛:“邢主任,听你说这工地已经停工很久了?” “嗯,有四五年了。”邢涛点头。 林夭夭追问:“开发商跑路了?” “那倒不是。”邢涛抿了下嘴:“出人命了。” 徐姐皱眉:“人命?” 瞧见她的反应,邢涛连忙解释:“别担心,都处理过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据说开发商一人赔了三百万,这才把这事儿盖下去。” 徐姐疑惑道:“既然事情都过了,为何还在停工中?” “这就不清楚了……”邢涛摇摇头:“不过听以前的工人们私底下传,说是要找人做法事,结果找了一两年都没请来人。” 徐姐并未回应,看着眼前一排房屋,红红绿绿带着锈迹的铁门扇挂着锁,有些意外:“这些锁哪儿来的,看着这么新?” 邢涛无奈回应:“这不是经常有搞探险的人来这儿,我们担心出事,就都上了锁。” “那就麻烦邢主任找一下吧,我们想进去看看。”徐姐接话。 邢涛微微顿了下:“这……这就不必了吧,里面都挺脏的,没啥好看的了。” 说着,他还走到一间铁皮房的窗前,伸手指了指里面。 林夭夭跟在一旁,目光透过满是灰土的玻璃看向房间内部。 五张上下铺,两张糟烂的方桌,横七竖八的破木板凳,以及那满地零散的垃圾。 当她看见地上几串稍微新鲜的足印,林夭夭轻声道:“确实有居住过的痕迹……” 第192章 泄密 听见这话,邢涛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赶忙回应:“没办法,总有吃饱了撑的小年轻儿们来搞探险,而且还有流浪汉在这儿落脚,街道上也没办法定时清理,只能上了锁。” 说着,邢涛的脚步缓缓往外挪了两步,脸上还一个劲儿笑着:“里面又脏又乱,真没什么好看的。二位警官,咱还是回街道办,我……” 徐姐抬手打断,她走到窗前看了眼里面,回头盯着邢涛:“邢主任,麻烦了…还请派人送一下钥匙。” 林夭夭抱着双臂,同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邢涛脸上变得急切:“真没什么可看的徐警官……” “钥匙,谢谢。”徐姐直接出声打断。 邢涛轻咳一声,可见二人没开玩笑,只好掏出电话:“喂?小吴!你把那个……东头工地铁皮房的钥匙送来……对!就现在!送到围挡里面,快点……问什么问!让你送就送!” 他几乎是低吼着挂了电话,随后笑着看向徐姐:“马上送来。” 徐姐没再吭声,转身转着其他几间屋子。 很快,一名青年气喘吁吁的跑来,将一串钥匙递在邢涛面前:“主任,钥匙……” 邢涛并未伸手去接,反而看向徐姐二人。 徐姐快步上前,接过钥匙笑道:“小吴是吧?” “您好。”小吴赶忙回应。 徐姐点头,转头叫来了林夭夭,将手中钥匙递出后看向小吴:“这里的锁是啥时候换的?” 闻言,小吴偷偷看向邢涛,后者沉声道:“知道什么你就说。” 小吴反应过来:“哦哦,有大半年了。” 看着两人一问一答,林夭夭转身走向铁皮房,邢涛刚想跟上,就被徐姐叫住。 站在为首的房间门口,林夭夭快速试着对应钥匙。 “咔哒……” 一股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同时夹杂着灰尘特有的气味,钻入鼻腔。 林夭夭不禁皱眉侧身,咳嗽几声,捂着口鼻抬手在面前扇了扇。 见屋内一片狼藉,里面的情况和最先看到的那间屋子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远处响起邢涛的声音:“看吧,徐警官!我就说里面全是垃圾!脏的要命!” 徐姐没有理他,冲着林夭夭喊道:“全都打开吧。” 林夭夭应了一声,随后继续下一个房间。 第二间、第三间…… 一间间铁皮房被依次打开。 每一间都像是复制粘贴似的,同样的破败不堪,垃圾遍地,毫无价值。 等她开到倒数第二间时,徐姐带着邢涛走了过来,之前送钥匙的小吴已经离去。 邢涛站在一旁,语气有些抱怨:“哎呀,徐警官,这都看了多少间了?真没啥!又脏又臭的全是这样!浪费时间嘛!” 他手舞足蹈的说着:“我那儿还一堆街坊邻居的事儿要处理呢……” 徐姐眼睛微微眯了下:“邢主任,就剩这一间了,也不急这一会儿,我们也是为了排查一下现场嘛,毕竟有些事情我们是专业的。” 说罢,她看向林夭夭,示意对方继续。 可林夭夭却疑惑的站着不动,看着手中的钥匙串。 “怎么?”徐姐疑问。 林夭夭抬头看向邢涛:“邢主任,你这钥匙串上怎么少了一把?” 徐姐闻言,瞬间明白,看了眼最后一间屋子,转头看向邢涛:“邢主任,钥匙呢?” 邢涛表现的很惊讶:“什么?钥匙没了?” 他快步上前,拿过钥匙串左右数了起来。 两三遍后,邢涛同样疑惑:“怎么少了一把?” 徐姐和林夭夭二人对视,看着面前的邢涛,徐姐开口:“邢主任,钥匙呢?” “徐,徐警官……”邢涛抬头和她对视,“我也不知道啊。” 林夭夭追问:“要不您问问刚才那位送钥匙的工作人员?” 邢涛掏出手机,再次给小吴打去电话。 二人在电话中沟通,徐姐二人在旁边听着。 可最终还是没能问出钥匙的下落。 林夭夭转身,她想看看里面的情况,这时才发现最后一间和前面的都不一样。 “奇怪……这间屋子的窗户怎么那么高?”她低声自语。 徐姐同样转身看去,只见其他房间的窗户离地仅有半米左右。 而最后一间屋子的窗户离地足有两米三四的样子。 见二人始终没能打开,邢涛开口道:“徐警官,我真没必要骗你们,这里所有的房间都一个样……” 他的表情诚恳:“至于那些居民反映的……不就是些疑神疑鬼嘛!晚上黑灯瞎火的,自己吓自己!我们派人来看过好几次了,啥都没有!真的!我敢打包票!” 林夭夭无语的看着徐姐,只见对方突然笑了下,随后问向邢涛:“邢主任,这些锁是谁买的?” 邢涛一愣:“我,我啊……您别误会啊徐警官,真不是我故意不给钥匙的!” 徐姐摆手:“没关系……对了,这种锁一把多少钱啊?” 邢涛挠了挠头:“我买的多,划下来十五块一把。” “哦……那不贵。”徐姐微微点头。 正当邢涛准备再次开口,只见徐姐猛然加速冲向铁门。 “哐!” 一声巨响,上了锁的门被她硬生生踹开。 没等一旁的两人震惊,一股恶臭瞬间包裹他们。 三人连忙朝后退去,躲在一个上风口,大口喘气。 “邢主任,这屋子……啥情况?”林夭夭不停拍打着衣服,生怕恶臭附着进去。 听见她开口,邢涛连忙求饶:“领导,我错了!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错了!” 林夭夭被他的话整懵,徐姐插话道:“邢主任,你把话说清楚点。” 闻言,邢涛支支吾吾起来,见状,徐姐冷喝道:“邢涛,你要是知道什么,赶紧说!” 邢涛被她这么一吓,委屈道:“我……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怕麻烦!怕担责任!您是不知道,现在基层工作多难做,我这副主任帽子还没戴热乎呢……” 林夭夭皱眉:“您这是什么意思?” 邢涛看着林夭夭:“您,您不就是暗访组的么?” 第193章 探险家们 话音落下,林夭夭心脏狂跳,她昨晚才知道‘暗访’的事,可眼下就有人收到消息。 徐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跳动:“什么暗访组?” 林夭夭对邢涛道:“邢主任,麻烦你说清楚点。” 邢涛愣住:“就,就环境部暗访啊……难道你不是?” 闻言,林夭夭直接摇头:“我并不是你说的暗访组。” 徐姐追问道:“邢主任,你还是说清楚点好。” 邢涛咽了下水:“不瞒二位,最近上面的环境整治、安全生产抓的特别严,三天两头就有暗访组下来,我们这儿就这个工地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每次来检查都要被点名通报。” 说着,他目光看向林夭夭:“我看这位林姑娘这么年轻,又面生得很,刚才……刚才还真怀疑是不是上面派下来暗访的……” 说罢,邢涛尴尬的看着二人。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基层工作确实常常面临各种检查和暗访,担心捅娄子也算是常态。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夭夭心中暗想,松了口气。 她刚要开口,徐姐却淡淡‘哦’了一声,听不出来是信了还是不信。 随后,她看着邢涛的脸,平静道:“邢主任多虑了,我们是刑警,不是暗访的。” 说罢,徐姐见恶臭味淡了很多,便转身朝着最后一件铁皮上走去。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邢涛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嘴里嘟囔着连忙跟上。 来到屋子门口,依旧能闻到些许恶臭。 林夭夭问道:“邢主任,这间屋子是啥情况……” 邢涛一脸苦涩:“这不是先前有闹鬼的传闻,消息传了出去,很多搞直播的就来,一来二去这间屋子就成厕所了……” 徐姐询问道:“就没想过打扫一下?” 邢涛委屈道:“咋没打扫啊,可这来的人太多了,根本搞不及……”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响起几声嬉笑吵闹声。 三人回头看去,只见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打闹着朝铁皮房这边走来。 徐姐目光紧盯几人,邢涛摊了摊手:“喏,这估计又是来探险的。” 人群走来,为首的一名青年乐呵的掏出烟:“大叔,麻烦问一下,这儿是不是‘河间华苑’的工地啊?” 邢涛谢绝香烟,点头道:“你们有什么事?” 青年笑道:“大叔,打听下,这儿是不是‘闹鬼’啊?” 邢涛皱眉,徐姐出声道:“你们从从哪儿听说‘闹鬼’的?” 青年随意道:“这事儿在我们圈儿里都传遍了,不少伙计都来‘玩’过。” 林夭夭走上前几步:“都听说‘闹鬼’了你们还来?” 看见林夭夭,青年眼睛一亮,露出一副自信的笑:“这怕啥,我们玩儿的就是真实。什么鬼啊怪啊,都小Keisi。” 说着,他还凑近了一些:“美女,有没有兴趣一起啊?” 闻言,徐姐和邢涛刚要上前,却被林夭夭打断:“好啊,不会麻烦各位吧?” 青年瞬间笑得更欢:“怎么会,你这么漂亮,我们怎么可能会嫌麻烦呢?” 说着他还回头朝着身后几名男子示意:“你们说是吧?” “对啊!不麻烦!” 另外两名男子笑着附和,倒是旁边三位女士有点强颜欢笑的模样。 随后,那名青年迅速掏出手机,笑着问道:“美女,手机号……” “抱歉,脑子笨,记不住……”林夭夭尴尬一笑。 青年一愣,赶忙热情道:“那好办,你给我打个电话,我……” “出来的急,忘带了。”林夭夭摇头。 见此一幕,青年惺惺的摆手:“那行吧,可我们怎么联系?” 林夭夭看了眼徐姐,随后回头道:“你们几点到?” 青年没有回答,走到同伴身边,几人嘀咕几句,随后回应:“我们架架设备,吃吃饭,估计八点多了。” 闻言,林夭夭示意徐姐,对方看了眼手边,轻声道:“那还有大半天呢。” 听见时间,林夭夭笑着看向几人:“那这样吧,我先忙,晚上八点,我在那边的入口等你们,这儿灯少,一个人进来我有点害怕。” 听见这话,青年连忙答应:“好,那就八点,我叫汤泽佳,你叫我佳佳就行,不见不散。” 林夭夭点头,看着离开的背影,时不时还传来汤泽佳的吹牛逼声。 见众人离去,徐姐立马询问:“小林,你这是有什么打算?” 林夭夭轻笑道:“徐姐,这儿不是‘闹鬼’么?真闹假闹,看看不就知道?” “胡闹!”徐姐低喝一声。 林夭夭撇了下嘴,徐姐叹了口气:“是我急了,你做的没错。” 看见对方不再生气,林夭夭嘿嘿笑道:“没事,晚上跟着我不就行了?” “跟个屁,今儿周一,晚上开会……” 想到这儿,徐姐又是紧锁眉头:“咋把开会这茬给忘了……” 于是,她看了眼排班表,开口道:“等会儿联系下赵豪,他今儿个调休,叫他过来找你。” 说罢,徐姐再次看了一圈铁皮房后,带着林夭夭跟着邢涛返回街道办查看居民登记信息。 —————————— 晚上七点五十,林夭夭独自走回围挡的入口。 还没靠近,就见门口站着一人,正是白天热情的汤泽佳。 看见林夭夭走来,汤泽佳快步上前:“哟,来啦美女。” 林夭夭客气的点头,对方继续道:“那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美女美女叫着,多少有些唐突。” 闻言,林夭夭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后笑着回应:“姚瑶林。” 汤泽佳故作沉思,称赞道:“好名字。” 可下一刻又觉得不对:“幺幺零?” 林夭夭没有多说,反而问道:“你朋友呢?” 听见询问,汤泽佳朝里面指了指:“里面呢,走吧,咱们过去。” 林夭夭看着远处铁皮房亮起的微弱灯光,点了点头。 临近八点半,三男三女准备探险。 突然,其中一个略胖的青年低声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第194章 碟仙碟仙请出来 “就你耳朵灵。”汤泽佳不耐,“李胖子,你别他妈自己吓自己。” 李胖子不服:“不信你们自己听!” 这时,一个扎着脏辫的姑娘怯生道:“要,要不咱回去吧……” “回什么回?”汤泽佳不屑,“设备都架好了,今儿晚上必须整点素材。” 他又瞥向林夭夭:“新人都不怕,你们怕啥?” 林夭夭没接话,她摸了摸兜里的警用通讯器,徐姐说赵豪正在过来,但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皱了皱眉,林夭夭问道:“你们还探么?” “探!”汤泽佳来了精神,指挥起来。 几人准备好,汤泽佳凑过来:“要不要补个光?一会儿入镜能好看点。” “不用。”林夭夭后退半步。 林夭夭扯了扯嘴角,算是明白这些人为何不怕。 几分钟后,只见汤泽佳摆了个pose,对着镜头打了个响指:“家人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佳佳……” 一段开场白后,几人开始正式的‘探险’。 这时,镜头落在林夭夭身上,弹幕瞬间刷了一片: 【新角色啊】 【请问!美女你谁啊】 【前面那女的好正哦】 汤泽佳瞥了眼弹幕,笑得更加灿烂:“问美女的别急。这位是姚瑶林小姐……小林,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林夭夭没理会他伸过来的话筒,淡淡回了句:“你播你的,不用管我。” 弹幕再次被刷: 【高冷美女我爱了】 【佳佳翻车了吧】 【哈哈踢到铁板了】 汤泽佳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咱家瑶林比较害羞,行,那咱们正式开始!”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和林夭夭白天来看的情况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而这时汤泽佳也有些控不住场了,直播间里的人气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在刷些‘骗子’‘无聊’等弹幕。 汤泽佳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家人们别急!高潮往往在最后!接下来,咱们玩点刺激的。碟仙!怎么样?” 提议一出,直播的观众和队员瞬间热闹起来。 在这种地方玩通灵游戏,无疑是提升直播效果的最佳手段。 几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空间也稍大些的铁皮屋子,清理出一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 李胖子从背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画着字符和箭头的硬纸板,还有一个灰白色的小碟。 显然这是有备而来。 “来来来,都过来,手指轻轻搭上去,心要诚!”胖子指挥着,俨然一副资深玩家的派头。 众人将食指轻轻点在了倒扣的小碟上。 林夭夭站在门口,没有参与的意思。 “小林你不来吗?”汤泽佳问道。 林夭夭摇摇头,语气平淡:“你们玩吧,我有点闷,再去旁边转转。” 汤泽佳一听,立刻起身:“别啊!一个人多危险!我陪你!” 李胖子叫道:“佳哥!你走了我们人不够诶!” “你们五个先玩着!我陪小林转转!”汤泽佳说着,已经拿起手电走到了林夭夭身边,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林夭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但眼下也没法强硬拒绝。 两人走出房间,屋内传来低声念诵:“碟仙碟仙请出来” 少了几束光照,夜色变得很浓,两人沿着铁皮房之间的狭窄过道慢慢走着。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其实这儿真没啥好看的,除了垃圾就是破烂。”汤泽佳试图找话题,“也不知道那些闹鬼传闻怎么来的。” 林夭夭“嗯”了一声,注意力却集中在观察上。 她走过一间间白天打开过的房门,目光扫过内部,一切似乎都和白天无异。 直到他们走到倒数第三间屋子门口。 似乎有什么动静…… 林夭夭停住了脚步。 汤泽佳突然紧张的询问:“怎,怎么了?” 林夭夭没回答,只是眉头紧皱,侧耳细听。 嗡嗡…… 声音很轻,但在此刻的寂静中很嘈杂。 林夭夭示意汤泽佳把手电筒往屋里照。 光柱扫入屋内,浮尘在光线下飘荡。 还有那声音的来源…… 是一群苍蝇…… 它们在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动…… 见此一幕,汤泽佳立马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嫌弃道,“妈的,是哪个缺德鬼在里面拉屎没清理吧。” 林夭夭没有理会他的喊叫声,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越靠近那面墙,嗡嗡声越清晰,苍蝇也越多,有些被惊动,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回原处。 汤泽佳抬了抬脚,又收了回来:“喂,小林,回来吧!” 林夭夭抬手对他摆了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苍蝇的落脚之处。 那是一面墙。 一面被糊满了报纸的墙。 当她完全靠近后,只见那群苍蝇竟十分诡异的没有飞走。 同样的惊扰过后,再再次回到了那面报纸墙上。 见状,林夭夭赶忙从口袋里摸出徐姐塞给她的一次性橡胶手套,快速戴上。 汤泽佳一愣:“哟,装备挺专业啊?” 他显然把林夭夭的行为当成某种“沉浸式探险道具”。 林夭夭没有理会,又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汤泽佳那古怪的目光中打开了自带的手电筒。 灯光下,她注意到报纸糊得毫无章法,边缘甚至有些重叠,像是在匆忙之下完成的。 看着报纸,听着噪音,林夭夭双目微眯。 苍蝇…… 这鬼天气,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苍蝇…… 而且眼前的,还是一群不怕人苍蝇,除非…… 突然,她心中猛地一惊。 深吸口气,林夭夭小心翼翼地伸手用指尖捏住一片卷翘的报纸边缘,轻轻一撕。 “刺啦……” 年久发脆的报纸应声被撕开一小片,露出了后面墙壁的本色。 而在那水泥墙面上,赫然是一大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喷溅状的斑点。 “果然……”林夭夭喃喃,“是血!” 这时,门口的汤泽佳也好奇地跟了进来:“你看什么呢?” 可话没说完,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正是众人玩‘碟仙’的屋子。 “鬼啊!!!” 第195章 碟仙来了 随着一声喊叫,陆陆续续的又是几声叫骂。 汤泽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夭夭心头一紧,瞬间起身,如离弦的箭冲出房间,跑向众人那边。 身后的汤泽佳如梦初醒,赶忙跟上。 回到那间屋子门口,只见里面的物品早已乱成一团。 五人蜷缩在里面的角落,三个女孩瑟瑟发抖,哭的几乎喘不上气。 李胖子和另外一个男生同样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死死的盯着先前围坐一起的方向。 此刻,负责直播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早已破碎。 汤泽佳站在门口,哆嗦的开口:“怎么啦?” 李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佳、佳哥,动了!它动了!真的动了!” 闻言,林夭夭目光落在那被打翻的小碟子上:“你们说清楚点!” 一头脏辫的女孩哭喊着:“是碟仙!碟仙来了!”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更是哭喊吵闹起来。 门口的汤泽佳小声嘟囔着:“卧槽……不会真招来东西了吧?” “招你妈……”林夭夭心中骂了一句。 她虽然无语,可奈何自己确实见过鬼,而且几人脸上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 于是环视着屋内后快步靠近五人,此刻,那名头扎脏辫的女孩浑身抖得像筛糠,几乎快要晕厥。 林夭夭抬手抓在对方大臂上,用力的同时低喝一声:“冷静点!” 不知是被疼的还是被声音震的,脏辫女孩的哭声瞬间憋了回去,就连周围几人也安静下来。 “说清点,谁看见碟子动了?怎么动的?”林夭夭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送到每个人的耳中。 李胖子喘着粗气,努力组织语言:“我,我们就按照规矩请碟仙,然后问问题……一开始没事,后来……” 他撇头看向脏辫女孩:“后来小雅就问得先是怎么死的……” “我就随口一问……”小雅眼泪汪汪,“网上都这么问的……” “然后呢?”林夭夭追问道。 “然后那碗就自己动了……”小雅呜咽开口,“先是停在‘惨’字上,后来又停在了‘埋’字上……” 林夭夭扫视五人,众人都在点头,她又回头看向地上的灰白碟子,眯眼看着屋内。 没有‘奇怪’的东西。 林夭夭再次问道:“你们确定不是故意推的?” 她盯着李胖子,对方激动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我也是!” “我也是!”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我感觉那股力量不像自己的,冰冰凉凉……”这时,其中一个男生轻声道,听见这话,其余人齐刷刷的点头。 闻言,林夭夭转身走到屋子中央,低头看着安静的碟子。 普通的纸板,普通的碟子,被掀翻的桌子,再无其他……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墙角的众人又是嗷嗷乱叫。 林夭夭出声喊道:“别叫了,是我手机!” 说着,她掏出手机,徐姐打来的。 “徐姐。” “小林,我们马上到。你控制好现场。”徐姐的语气急促。 林夭夭一怔:“你们不是开会么?” 徐姐应道:“别忘了你们是直播!” 闻言,林夭夭扭头看向地上的直播手机,问道:“你们直播没关?” 听见这话,众人对视表示不知,门口的汤泽佳突然激动喊叫:“卧槽!我‘火’啦……直播间‘炸’啦!” 徐姐的声音继续响起:“赵豪呢?” “他……”林夭夭不知该怎么说,也就是由于这一下,门口传来一声呼喊:“夭夭姐!你搁那儿呢?” 林夭夭没有回应,对着电话说道:“他在呢。” “好,你们注意安全。” 说罢,二人挂断电话。 赵豪出现在汤泽佳身后:“小子!咋乎啥呢?” “啊卧槽!”汤泽佳被吓得哆嗦,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赵豪面露无辜:“不怪我啊,你自己没拿稳。” 说着,他看向屋里的林夭夭:“夭夭姐,堵车,来晚了。” 林夭夭无奈白了一眼:“回去你得请我吃饭。” “啊?为啥?好吧。”赵豪愣了愣,不过还是点头同意。 林夭夭走到汤泽佳面前:“你,进屋。” “啊?”汤泽佳一脸呆滞,“美女,进个鸡毛啊!‘闹鬼’!” 他摇着头后退,不过没退几步,便被赵豪用手‘定’在原地。 “进屋!”赵豪盯着汤泽佳,眼见对方依旧不配合,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警官证,‘戳’到汤泽佳‘脸上’,“进去!” 看到证件,汤泽佳缩了缩头,噘着嘴进了屋。 赵豪看着屋里的六人,问道:“夭夭姐,你这儿啥情况?” 林夭夭低声回应:“他们这儿没事,那边儿的屋子有情况。” “啥情况?” “墙上有溅射状血迹。” 闻言,赵豪瞪大双眼:“夭夭姐,你‘柯南’啊!” “滚……”林夭夭轻骂。 她本想让赵豪一人盯着几人,自己再进去看看,可转头想到眼前这所谓的‘碟仙’不知是真是假,索性便等着徐姐到来。 正当林夭夭扣着手机查找工地的相关信息时,赵豪突然错搓了搓手,开口道:“这鬼天气,咋这么冷。” 林夭夭没抬头,从兜里拿出两个完整的暖宝宝抵去:“凑合着用吧。” “谢了夭夭姐。”赵豪连忙接过。 可十分钟后,他再次开口:“我去……暖宝宝都没用啊。” 林夭夭皱眉看向对方,她并没有感到有多冷,打趣道:“你‘虚’?” 赵豪笑道:“瞎说,我火力正旺。” 可随后又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林夭夭怪异的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屋内几人,此刻,对方早已没多少力气。 她出声询问道:“你们冷么?” 众人互相摇头,李胖子开口:“还,还好。” “奇怪……”林夭夭喃喃,再次看向赵豪。 只听对方笑了笑:“说实话,这冷劲儿,我还以为我爷来了呢。” 没等话音落下,林夭夭突然看到,隔壁的铁皮房中,正站着一人。 头少了一半。 第196章 斗智斗勇 “赵豪……” 林夭夭轻声呼喊。 赵豪顺势抬头:“咋啦夭夭姐?” “你看那是啥?”林夭夭指向人影的铁皮房。 赵豪伸着头看去:“啥……啥也没啊。” 林夭夭目光紧紧盯着那人影:“你没看到?” 赵豪摇头:“没啊。” 林夭夭背着身伸手:“警棍。” 赵豪闻言,反手从腰间取出递过去。 “哗啦……”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林夭夭将甩棍甩出,朝外走了。 她在绕弧线。 拉开一定距离的同时,视角也在逐渐矫正。 一步……两步…… 很快,林夭夭的视线与那人影相对,奇怪的是,在此期间,那人影竟一动不动。 平举手电筒,打入灯光。 林夭夭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一个破旧麻袋而已,旁边还有一张海报。 夜色下确实像个人…… 林夭夭移动着手电,谨慎地扫视着房间里的其他角落。 一切正常。 这时,屋内几人的手机响起,是汤泽佳的。 “喂妈…啊?没…没有,我在外面跟朋友玩呢…什么直播?你看错了!那不是我…好好好,我马上回去!” 随后他跑到门口,却被赵豪拦住,其余几人更是纷纷围在门口,吵吵着。 见状,赵豪拿不定主意,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看了最后一眼那间铁皮房后,朝着赵豪走去。 二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林夭夭微微摇头:“你们通知自己的父母来接。” 听见这话,几人瞬间炸锅。 汤泽佳更是哭喊:“美女姐姐,你就放我走吧,让我妈来,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其他几人同样如此,可林夭夭始终不松口。 赵豪好奇的看着林夭夭:“夭夭姐,啥情况这是?” 林夭夭回应:“徐姐交代了让控制好现场。再说那边的屋子有大面积血迹,为了这帮孩子的清白,肯定是现场交代清楚最好。” 闻言,赵豪点头同意,但看着众人不断闹腾,属实头大:“夭夭姐,可……什么人!” 他话没说完,突然大吼,像只猎豹一样弹了出去。 林夭夭一惊,只见赵豪站到一间铁皮房门前,哐当一脚将门踹开。 “出来!” 踹开门,赵豪立马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半弯腰,标准的格斗架势展开。 林夭夭心脏狂跳,对方踹开的正是自己先前看到人影的房间。 她懵了,看了眼屋内的六人,又看向不远处的赵豪,林夭夭咬了咬牙,冲向赵豪身旁。 见门口没人看守,汤泽佳等人撒丫子跑出屋,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的朝工地外跑去。 “夭夭姐,你怎么……”赵豪目光依旧盯着屋内。 林夭夭迅速打开手电,再次照进房间:“你比他们重要,他们死不了。” 二人看向铁皮房,依旧是一片安静,只有一个破旧麻袋,一张海报。 “卧槽?”赵豪惊讶一声,“人呢?” 林夭夭眉头紧皱:“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人。”赵豪急速回应。 “确定?” “现在不确定。” 二人沉默,随着手电光再次扫射,这间屋子,又被他们看了一遍。 “跑了?”赵豪十分困惑。 “不大可能。”林夭夭微微摇头,“门和窗户都在我们眼前,除此之外,这些铁皮房没有其他进出口……” 她朝着周围看了几眼:“你刚才看到有人跑出来了么?” “没有。”赵豪低声道。 林夭夭回应:“我也看到,所以如果真有人的话……” “还在屋内!”赵豪瞬间警惕。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铁皮房有一段距离,因此从二人的视角上看,的确看不到屋内更低处的情况,尤其是窗户下。 就在二人高度警惕时,不远处响起嘈杂的脚步声,随后就是汤泽佳的哭喊声:“你们干嘛啊,让我们走吧!” 闻声,林夭夭皱眉:“这帮人回来干嘛!” 赵豪同样没有回头:“真特么添乱。” 林夭夭低声道:“我盯着,你回头看看啥情况。” 赵豪点头,随后快速回头张望后,又转了回来。 “增员来了。”赵豪开心的笑了笑。 林夭夭点头,知道徐姐到了。 果然,半分钟后,徐姐走到二人身边,可瞧着他们俩的架势,赶忙让现场所有人闭嘴,随后瞬间进入戒备姿态。 “怎么了?”她靠近二人低声询问。 林夭夭应声道:“有人。” “哗啦!” 她的话音未落,徐姐甩棍甩出。 “确定?”徐姐问道。 赵豪摇头:“不敢确定,可我确实看到一个人影,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也看到过。”林夭夭接话。 徐姐沉沉吐了口气,抬手对着身后的大刘等人打了一个手语。 很快,支援的四名警员纷纷打开手电,以交叉方式照着铁皮房区域。 几乎照亮了所有房间的大门。 徐姐收回警棍,从腰间拿出了一把黑色的‘真理’——‘92式’手枪。 平举手枪,另一只手在高举晃动两下。 赵豪和刘源迅速就位,三人成一个倒三角形站好。 站在徐姐身后的林夭夭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多余的动作打扰三人。 ‘沙沙……’ 徐姐弯曲手肘,前臂指向地面,手指紧闭,从身后向前方摆动。 动作停住,三人同步向前移动。 八米……五米…… 屋内毫无动静…… 大刘和赵豪对视点头。 两人一先一后,前低后高的姿态,瞬间冲进房间。 可进屋后几秒,两人傻眼。 屋内没人,只有满地的垃圾。 徐姐收回配枪,古怪的看着林夭夭二人:“你们……算了,谨慎的态度是正确的。” 见现场无恙,林夭夭来不及多想,赶忙说出了血迹的事情。 闻言,徐姐喊上大刘,二人冲进那间铁皮房。 赵豪走到林夭夭面前,尴尬道:“夭夭姐,难道咱俩真的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林夭夭摇头,她也不知道,于是随意问道:“你刚才看到人影长啥样?” 赵豪努力回忆:“记不太清,就感觉那人的头好像少了一半。” “什么!?” 第197章 血痕 林夭夭震惊的看着赵豪:“真的?” 赵豪挠了挠头:“看到的是,可关键现在人没了……” 林夭夭沉默转头,看向那间铁皮房。 这时,大刘从出现血迹的屋子快速跑出,看样子是在通知其他部门赶到。 见状,林夭夭和赵豪二人迅速走进房间,只见徐姐正戴着白手套,全副武装的看着墙面。 “徐姐,是血迹么?”林夭夭出声询问。 徐姐回头看她:“嗯,看样子时间不久了,具体得等法医的同志们验证。” 闻言,林夭夭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忐忑。 又观察了片刻,徐姐拍下照片走出房间,她和林夭夭交谈几句,便一同朝着汤泽佳等人走去。 期间,法医也到达现场进行勘察。 来到众人面前,徐姐沉声问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汤泽佳刚想开口,徐姐冷声打断:“还没问你。” 对方缩了回去,林夭夭开口:“我是七点五十到的,最先和他见的面,其余人当时已经在房子这边了……” 她快速讲清从到铁皮房后看到的情况。 徐姐转身,看着几人:“你们走后,几点回来的?” 六人哆哆嗦嗦的互相对视,一个短发女生开口:“大概是七点多……” 徐姐看向短发女生:“你们来之前都在哪儿?” 短发女生回忆道:“我们三个在做头发,他们男生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她的反应,徐姐奇怪的问道:“你看起来可比他们要冷静的多。” 短发女生微微愣神,反应过来后轻笑道:“我家是做殡葬行业的,所以对这些神鬼啥的早就习惯了。” 徐姐继续道:“你们一下午都在美发店么?” 短发女生点头。 林夭夭多看对方几眼,只听徐姐看向汤泽佳等人:“你们呢?” 三人支支吾吾半天,徐姐怒视:“赶紧说。” 汤泽佳直指街对面的一处招牌:“我们在网吧……” 闻言,徐姐看向赵豪:“小赵,你带两个,去美发店和网吧调监控。” 赵豪点头离去,徐姐又让大刘将六人带到围挡门口,等待对方父母到场。 这时,铁皮房有人走出,正是和林夭夭有过一面之缘的熊法医。 徐姐快步上前询问:“怎么样熊哥?” 熊法医回应道:“初步检验,是人类血迹,从状态来看,一周左右。” 听闻此话,徐姐微微皱眉:“熊哥,我看现场血痕状态,应该是大动脉吧?” 熊法医点头:“对,墙面血迹为溅射状散开,且连贯扩散的最高点与最低点之间有一点三米的长度,符合动脉破损出血。” 徐姐沉默思考,林夭夭则在手机上搜索着动脉出血的相关信息。 徐姐继续问道:“里面清理的怎么样了?” “报纸都打开了,有些不能取下来,容易破坏痕迹。”熊法医解释道。 徐姐点头,再次返回屋内。 林夭夭快步跟上。 此时,屋内放置着大灯,沾有血迹的那面墙,报纸已经被解开大半,可有些地方早已与血迹混合在一起,着实无法剔除。 这时,赵豪出现在门口:“徐队,那几个人没撒谎,监控都能查到。” 徐姐看着墙壁轻嗯一声,喃喃道:“这么多血,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说着,她想到什么,赶忙打给老陈:“老陈,开完会没。” “开完了。”老陈回应,“接到小林了没?” “接到了。”徐姐迅速反馈了现场情况,随后说道,“老陈,帮忙联系下‘河间华苑’周围五公里内的所有医院,问问近期有没有动脉出血的人。” “好。” 挂断电话,徐姐又看了眼墙面:“排查一下附近居民,问下最近有没有听到看到救护车的动静。” 赵豪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林夭夭开口道:“徐姐,你看这边缘是不是有些奇怪。” 闻言,徐姐看着林夭夭手指的地方,皱眉:“你是说边缘有些缺失么?” 林夭夭点头:“我感觉跟我看到的资料上不太一样。” 徐姐推测道:“有可能被报纸遮挡了,我看了下报纸的状态,很明显是为了掩盖血迹被故意贴上的。” 林夭夭没有太多头绪,但想起赵豪和自己先前看到的人影,她看向对方:“小豪,你有什么想法?” 听见喊自己,赵豪轻声道:“想法倒没太多,不过我有个疑问。” “你说。”徐姐看向对方。 赵豪靠近墙面,轻声道:“你们看着血迹,好高,都到我脖子了……”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徐姐微惊:“赵豪,你抬头,蹲下来点!” 赵豪下蹲五厘米左右被徐姐叫停,随后上前两步,看了眼赵豪的脖子,又看了看前面的血迹。 “小林,你去叫熊法医来一下。”徐姐喊道。 林夭夭快步跑了出去,不多时便带着熊法医回来。 刚进屋,徐姐连忙问道:“熊哥你来看下,赵豪现在的脖子高度,如果动脉被割破,能不能形成墙上的血痕形状。” 闻言,熊法医立刻站到徐姐前面,目光在墙面与赵豪的脖子处来回扫过。 时不时地,他还用手在赵豪脖子上比划着。 片刻,熊法医点头:“完全有可能。” 他又回头看了看墙面:“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是从脖颈处动脉喷射,这个人的身高还是有偏差的。” 熊法医指着血迹的下端:“离墙面越近,这个人的身高就越高,越远,身高就越低。” 说着,他看向赵豪:“赵警官,你有……一米八?” 赵豪回应:“穿鞋一米八二。” 熊法医点头:“综合考虑的话,如果是颈部出血,这人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五之间。再高或者再低,就和现场有些不符了……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干扰因素。” 徐姐沉吟:“行,那就按现在这个线索排查。” 看着三人推断,林夭夭将一切尽在心中,可当她走向徐姐时,赵豪的身影让她驻足。 “徐姐,你看小豪是不是和痕迹融合了?” 第198章 乖巧的孩子 几人一愣,赵豪刚要动。 林夭夭喊道:“别动!站回去!” 见她面露惊讶,二人赶忙走到林夭夭身边。 “怎么了林警官?”熊法医好奇问道。 林夭夭指着面前的赵豪:“你们看小豪站的位置,是不是刚好和血痕边缘对齐了?” 二人凝目看去,徐姐率先反应过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着她便指挥着赵豪左右挪动,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时,熊法医开口:“赵警官,你朝前上半步。” 赵豪照做。 熊法医随后又让对方朝左偏移一点,开口道:“怎么样,对上了吧?” 林夭夭和徐姐点头,可熊法医却笑了笑:“二位,你们陷入误区了。” 林夭夭微愣,徐姐询问的目光投去。 熊法医轻笑:“现在的重叠模样,是我们现在的角度看,可你换个角度,就要去重新调整。” 二人尴尬对视,熊法医好奇道:“徐警官,平时你不这样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咋感觉你这会儿‘降智’了?” 徐姐尴尬道:“可能最近熬夜熬多了吧。”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林夭夭很自觉的回道:“我也熬夜了……” 这时,熊法医开口道:“不过林警官的思路值得参考,现场不排除多人的存在。” 二人点头,随后见现场再无多余线索,四人撤出房间。 徐姐看了下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她叹了口气:“走吧,看看有没有路人。” 徐姐带着林夭夭和赵豪走到围挡外。 先前的六人只剩那个短发女生还在,林夭夭上前询问:“你父母还没来?” 短发女生回应道:“他们出门做‘活’了,估计得到凌晨。” 徐姐冲着一旁喊道:“那个谁,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吧。” 话音刚落,对方连忙谢绝:“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闻言,徐姐诧异:“你就在这边住?” 短发女生点头,徐姐看了看周边,除了警员,街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路人。 她呼了口气:“这样吧,我们送你回去。” “啊?不,不用了吧。”对方摆手,林夭夭笑道:“没事,反正也不远,我们也不是坏人。” 看着二人,短发女生支支吾吾两下,这才同意。 回去的路上,林夭夭开口道:“你叫宋馨儿对么?” 女生点头:“姐姐怎么知道?” 林夭夭笑了笑:“你登记表上写的有。” 宋馨儿哦了一声,徐姐接话道:“馨儿,最近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宋馨儿摇头:“阿姨,您说的大事是指什么?” 可她话音刚落,徐姐的脸立马黑了。 林夭夭在一旁憋笑,看的宋馨儿摸不着头脑。 徐姐无语:“你这孩子,懂事倒是懂事……” 宋馨儿古怪的看着对方,一旁的林夭夭清了下嗓子道:“馨儿,徐警官还年轻着呢。” 此话一出,宋馨儿立马明白:“对不起,徐姐姐。” 徐姐摆手:“算了,老了就是老了。” 说罢,她继续问道:“就比如说最近这里有没有救护车啊或者有人受伤之类的?” 闻言,宋馨儿皱眉回想:“这边有个医院,救护车倒是经常有,不过要说工地这边的话,我还没注意过。” 林夭夭没有说话,可徐姐却诧异的看着宋馨儿:“馨儿,我问的可不是工地,你这回答可有些直接了。” 听见徐姐的话,林夭夭也回过味儿来,看着宋馨儿。 宋馨儿笑了笑:“徐姐姐,我又不傻。你们今晚来了这么多人,而且法医叔叔都来了,要不是出了事,你们也不会这么紧张的。” 看着她的表情,徐姐没能找到破绽,只能轻叹一声:“你还是真是聪明。” 很快,宋馨儿在一间商铺门前停住了脚步:“到了,就是这儿” 徐姐抬头看向招牌。 【全顺礼仪社】 掏出钥匙,宋馨儿蹲下身子开锁。 “咔啦啦……” 卷帘门打开的瞬间,林夭夭恍然道:“难怪你是一点都不怕鬼啊。” 此刻,借着路灯,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陈设。 香案供桌、寿衣孝幡、纸人纸马,还有各种殡葬行业使用的器具。 最绝的是,里面靠墙的门垛处,露出半拉棺材…… 这一刻。 哪怕真见过鬼的林夭夭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徐姐更是努力的调整着不自然的表情,轻声道:“那个…馨儿啊,你爸妈还要多久回来?” 她很想走,可又十分不放心眼前的孩子。 宋馨儿回头看向发着光的挂表:“一般都是夜里一两点……徐姐姐,咱们进去说吧,外面冷。” 林夭夭看向徐姐,只听对方用着很细的声音喃喃:“我感觉里面更‘冷’……” “徐姐姐?”宋馨儿子再次呼喊一声,徐姐这才回神,她同样看向林夭夭,可对方的眼神中没有害怕。 见她这般慕言,林夭夭也有些纠结,对着徐姐低声道:“徐姐,咱们……” 徐姐稍作沉默,随后咬了咬牙,抬头挤出笑容:“行,那就打扰了。” 宋馨儿笑着回应:“怎么会。” 说罢,她转身推门,带响了迎客铃,随后快速打开灯。 可这一开,先前没看到的东西这下又看了个七七八八。 墙上挂着八卦镜、柜子上摆着的骨灰盒、墙边靠着的一排排花圈,有的上面已经写好的悼词…… 还有那个漏了半截的棺材。 徐姐刚踏上台阶的脚又停下了。 林夭夭赶忙安慰:“没事徐姐,有我呢。” 徐姐依旧挤着笑:“没,没事。” 进了店铺,宋馨儿将二人带到里屋的一处接待室。 打开空调暖风后又接了两杯热水,即便如此,徐姐依旧感觉有点‘冷’。 林夭夭观察着四周,询问道:“馨儿,你们就住店里么?” 宋馨儿很自然的点头,林夭夭好奇道:“那你就不怕啊?” “刚开始怕,后来就习惯了。”宋馨儿微笑回应。 不过话音刚落,门口的迎客铃铛再次响起。 “叮铃……” 第199章 抓朴 屋内二人猛地起身。 林夭夭看向门口方向:“是不是你父母回来了?” 宋馨儿同样诧异,推开接待室门的同时客气喊道:“您好。” 只听屋外响起一道徐姐二人熟悉的声音:“哟,馨馨在呐,你爸妈呢?” “他们出去做‘活’了。”宋馨儿的声音响起:“梅叔叔,您怎么来了?” 听见宋馨儿喊出对方姓氏,徐姐二人确定来人正是昨晚在饭店碰见的梅千万。 “哎,老家的老人突然走了。”梅千万轻叹,“今晚就得回去,想着过来看看买点啥。” 说罢,他语气带着好奇:“怎么这么晚还开着门?” 宋馨儿稍稍沉默,这时,徐姐和林夭夭走了出来。 看见两人,梅千万有些紧张:“警,警察同志,你们……” 徐姐面无表情道:“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转转。” 闻言,梅千万低声嘟囔:“转‘老’铺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梅千万连忙开口,“我买点东西就走,真没犯法。” 见对方紧张的模样,林夭夭轻笑道:“你买东西还跑这么远?” 梅千万稍稍错愕:“我…我在这儿住啊。” 林夭夭变相问道:“那你们昨晚跑那么远吃饭,我感觉那家菜的味道也一般呐。” 梅千万摆了摆手:“嗨,那不还是因为老朴,他在那边住,我们俩以前在工地的时候关系处的不错,没事一起喝点。” 徐姐接话:“为什么我看他对‘河间华苑’的铁皮房挺了解?” 梅千万笑了笑:“以前我俩就是那个工地的,那排铁皮房就是当时宿舍,后来工地无限期停工,我俩就走了。” 闻言,林夭夭继续开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两年了吧。” 徐姐皱眉:“工地停工不是四年前停工的么?” 梅千万尴尬笑道:“是四年,但老板不结工钱,就继续呆那里面了。” “你还挺能熬。” “嘿嘿,主要我当时也没钱租房子。”梅千万笑了笑,“不过老朴他们更牛逼,愣是半年前才搬出来。” 徐姐轻咦:“他们?还有谁?” 梅千万回忆:“老朴,老马,老齐,他们仨一直在那儿住着的。” “有说原因么?”徐进追问道。 梅千万抿了抿嘴:“听说是被街道上的人撵出来的吧。” 闻言,徐姐点头:“看来邢涛没说谎。” 想罢,她看向梅千万:“你是从搬出来,就在这一片居住么?” 梅千万点头轻嗯。 徐姐追问:“最近一个月,这片儿有没有发生过事。” “哪方面的?”梅千万询问。 徐姐应道:“你能记住的。” 梅千万挤眉思索,可过了半晌,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徐姐轻叹,手机铃声响起。 接起电话,老陈声音传来:“查过了,除了一起一年前的,其他没有符合情况啊。” 徐姐轻声道:“行,这样老陈,两件事,第一,扩大范围,再查一下。第二,帮我追查一下那个一年前的。” “好。”老陈应道,“现场有什么新情况了?” 徐姐压低声音:“这会儿不方便,我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她看向梅千万,随口问道:“现在呢?工钱给你了没?” 梅千万哭丧个脸:“没呢,最近那老板跟蒸发了似的。” 听见这话,二人心头一颤,互相对视一眼,林夭夭追问:“具体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梅千万叹了口气:“有一个月了吧,不过这事儿是老朴联系的,我一般都问他。” “他现在住在哪儿?” “就在昨晚那个饭店后面那个小区。” 闻言,徐姐冷声道:“给他打电话。” “啊?” “啊什么?打电话!” “哦。” 梅千万赶忙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半晌后,对方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 “没,没人接。”梅千万小声道。 “再打!” 梅千万又接连打了两次,结果依旧。 见状,徐姐再次给老陈打去电话,等待的同时询问着梅千万关于朴坡的情况。 “喂老陈。”徐姐急切道,“你赶紧让人去‘码头’火锅店后面的‘天通小区’55号楼2303。”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梅千万:“带我去美发店!” “啊?”梅千万还想辩解,可看着徐姐的眼神,他低声答应。 出了商铺,徐姐不自觉的吐了口气,林夭夭刚要跟上,又被她拦下。 看了眼商铺的陈设,徐姐看着林夭夭:“小林,你真的不怕?” 林夭夭没听懂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摇头道:“不怕啊,不就抓嫖客嘛,怕什么……” “不是这个!”徐姐打断,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点着林夭夭身后。 “哦,这个啊。”林夭夭轻笑,“徐姐,这个我更不怕了,又不是没见过。” “什么叫你见过?”徐姐皱眉。 林夭夭赶忙解释:“哎呀,小时候我们家旁边就有个寿衣店,天天在那儿路过的,习惯了。” 徐姐轻啧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林夭夭摆手,感觉越解释越乱,于是催促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陪着馨儿,你赶紧去找人吧。” “真没事?” “真没事!” 林夭夭双手搭在徐姐肩膀,用力将对方调转方向,朝前推着:“快走吧,时间最重要。” 徐姐又叮嘱两句后,带着梅千万离开。 见二人走远,林夭夭转身看向宋馨儿:“走吧,咱们回去。” 宋馨儿点了点头,走回店铺。 接待室内。 林夭夭询问道:“这都快两点了,要不要打个电话?” 宋馨儿看了眼墙上的圆形挂表:“估计快了,再等等吧。” 林夭夭轻笑:“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心事么?” 对方虽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毕竟年龄不大,又是女孩子,林夭夭多少有些担心她的心理健康情况。 可宋馨儿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姐姐。” 她笑着看向林夭夭:“我只是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第200章 哑巴齐 林夭夭眼皮微跳:“有哪儿不一样?” 看着对方努力思考的样子,林夭夭轻笑:“我们每个人都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怎么可能会一样。” 可话音刚落,宋馨儿极力反驳:“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夭夭皱眉:“那是什么?” 宋馨儿看着林夭夭,几度想开口,可却都没说出话。 林夭夭轻声道:“没事馨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怕说错。” 闻言,宋馨儿试探着开口:“那我要说了,姐姐别生气。” 林夭夭笑着摇头,同时示意对方说出来。 宋馨儿咬了咬嘴唇,缓缓道:“姐姐,你…见过鬼么?” 呼吸瞬间停滞,林夭夭的瞳孔急剧震颤。 宋馨儿看到林夭夭是这反应,急忙道歉:“对不起姐姐,我说错话了。” 林夭夭被拉回神,极力压制着内心情绪:“没,没事……” 她看着宋馨儿:“馨儿,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宋馨儿哼唧半天也没说清,最后只用了个简单的‘感觉’二字进行解释。 林夭夭长出口气,回应道:“馨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的存在,但如果有,那也是别人最想见的人,你能明白么?” 闻言,宋馨儿点头:“嗯,我明白。我也希望这个世上有鬼,那样我就能见到我爷爷了。” 看着对方的眼神,林夭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鬼,真有。 可她没法说。 真说了,搞不好对方又以为自己有病。 虽然,真的有病。 林夭夭轻叹一声,可还是奇怪道:“馨儿,你不是说姐姐和别人不一样么,怎么会突然问这问题。” 宋馨儿尴尬道:“我就是感觉你应该见过鬼。” 林夭夭脸上带着笑微微摇头,可心里早就腹诽不断。 “叮铃铃……” 这时,迎客铃再次响起。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传来:“馨馨……灯咋都开着?” 闻声,宋馨儿笑道:“他们回来了。” 说着便推门出去,林夭夭连忙跟去。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门口。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有些佝偻,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和裤腿上沾着不少泥点灰尘。 女人同样衣着朴素,面容憔悴,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工具包。 “爸爸妈妈,这位是林姐姐。”宋馨儿走到夫妇身前,笑着回头介绍起林夭夭。 林夭夭迎上前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林夭夭,市刑警队的。” 听见她的自报家门,男人急忙在怀里擦了擦手:“你好警察同志,我是馨馨的爸爸宋归途,这是我老婆张秀秀。” 郑秀秀同样擦了擦手,和林夭夭握了握。 没等林夭夭说话,宋归途就对着宋馨儿批评道:“你这大晚上也不睡觉,还麻烦人家警察同志……” 听见这话,林夭夭赶忙拦下:“诶诶诶,宋叔叔,误会了。” 她将宋馨儿拉到身后:“是我先来登门打扰的,看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私自做主等二位回来呢。” 听见警察是主动上门的,宋归途眼中闪过紧张:“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本本分分开个小店,没犯啥事吧?” 张秀秀在一旁点头附和。 林夭夭笑道:“别紧张阿姨,就是例行问问,最近这片儿不太平,孩子还小我不放心,可不许再吵孩子了啊。” “不会了不会了。”宋归途赔笑,“馨馨,赶紧给林警官倒点儿热水啊。” “不用麻烦了,我问完就走。”林夭夭拦下,“宋叔叔,你们接触的人和事也多,最近一两个月,特别是这工地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恶劣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宋归途二人的反应:“比如,严重的打架斗殴?或者…有没有人受伤比较重,甚至…出了人命的?” 闻言,宋归途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可张秀秀却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前一阵哑巴齐……” “嗯!”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宋归途的咳嗽声打断,对方赶忙道:“我们这儿就是个小店,平时接触的都是办白事的家属,大家来都伤心着呢,哪能打架?都是规规矩矩的。” 见状,林夭夭笑着直接点破:“宋叔叔,我看阿姨有话要说,您还是让她说完吧。” 她微微笑了下:“我这次就是理性走访,但下次再来可能就得‘拿’人了,别到时候影响店里的生意。” 被她这么一吓,先慌的是张秀秀:“我说我说。” 宋归途瞪着自己的老婆,张秀秀气愤拧了对方:“这时候讲什么义气啊,真被抓进去,谁照顾馨馨?” 说罢,她回头看向林夭夭:“前一阵子哑巴齐跟一个人打过架,听说后来还进了医院。” 林夭夭追问:“哑巴齐是谁?” “他叫齐敬先,是个哑巴。”宋归途开口,“警察同志,不是我不说,是老齐太可怜了,死了老婆,自己又被打进医院,你们别抓他了。” 看着对方的模样,林夭夭倒没看出撒谎的样子,于是平静道:“他为什么打架?和他打架的人是谁?” 宋归途长叹一声:“老齐以前在那边那个工地干活,后来工地死了人就停工了,可那个黑心老板不给人工钱。” 他喝了口茶叶水继续道:“后来他为了讨薪,结果他就被人当‘狗’一样撵着打。” 林夭夭记录着信息:“那个工地老板叫什么?” 宋归途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夭夭追问:“那他老婆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宋归途叹息道:“工地死了三个,他老婆就是其中一个。” 林夭夭沉默片刻,随后又继续询问一些信息。 宋归途正常作答,二十分钟后,见没什么问题可问,林夭夭便向三人告别。 出门后,她还嘀咕着那对父女的名字:“宋归途…送归途…宋馨儿…送信儿,这名字……” 想到此处,林夭夭转头看了回去。 而宋馨儿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眼神。 和刚才在接待室里的一样。 第201章 头上插着斧子 走在街道上,每每回想起宋馨儿的眼神,林夭夭都有一种错觉。 “难道……这孩子也有问题?” 林夭夭不停的暗想。 走到路口,看着昏黄的灯光,她掏出手机翻出徐姐的电话。 可就在准备拨打时,却又停下动作。 “要不再去看看……” 林夭夭看向工地的方向,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 而这念头一出,便被无限的放大。 最终,她收起手机,朝着工地走去。 “您好同志,这里已被警戒,请您离开。” 走到门口,两名年轻的警员将她拦下。 林夭夭掏出证件:“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其中一人看去,随后敬了个礼:“您好林警官。” 林夭夭笑着回应,对方询问道:“是还有什么发现么?” 林夭夭轻轻点头:“我再来核对一下。” 年轻警员点头,转头看向另一人:“小何,你守着,我陪林警官进去。” 见状,林夭夭赶忙摆手:“不用麻烦。” 警员反驳道:“那怎么行!这大晚上的,里面黑灯瞎火也不安全。” 林夭夭笑道:“没事,我有灯。”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柄手电筒晃了晃:“再说如今这现场刚发现,万一真有什么人想破坏可就麻烦了,你们可得守好这外围。” 闻言,文员皱眉沉默,有些为难。 林夭夭轻松道:“这样,你们给我拿个对讲机,有问题我喊你们。” 听见这话,警员点了点头:“行吧,只好如此了。” 说着他让一旁的小何取下对讲机:“洞两频道,有事呼我们。” 接过对讲机,林夭夭道了声谢后,弯腰钻过警戒线朝着铁皮房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去出现血迹的屋子,而是直接站在先前出现过人影的房间外。 透过窗户,看着屋内。 一股被注视的感觉,在她脊椎上蔓延。 虽有些不适,可林夭夭并没有害怕。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外公的线索了,尤其是那枚玉佩的碎片。 此刻她反倒有些期待,期待那个人影真的是鬼。 虽然这代表着有人死亡。 手电光打在前方,对讲机传来门口警员的声音:“怎么样林警官?” 林夭夭平静回应:“一切正常。” “好的,有问题及时喊我。” “收到。” 结束通话,看了看眼前安静的房间,林夭夭失望的叹气转身。 背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笼罩全身,就如同先前见到叶青青时的样子。 “哗…” 瞬速转身,手电的灯光下,无任何生物。 “咔哒。” “沙沙…” 而当她关掉手电筒后,那人影的突然出现,让她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呼…”林夭夭沉沉吐气,压着躁动的心,一手紧握手电筒,另一只手放在对讲机的开关上。 这次,她没有再贸然行动,而是静静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屋内的那道身影,在动。 看不清在动什么,不过就是在动。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林夭夭在心中默念,努力克制。 她轻轻皱眉眯着眼,只为让自己看的更清。 那道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着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道背影。 手臂高抬,随后落下,再次高抬,再次落下,不断循环着。 “沙沙……” 林夭夭动了,往前轻轻挪了一下。 鞋底与沙土摩擦出轻微的窸窣声。 屋里的背影动作一顿,好似听到了这动静。 林夭夭控制着呼吸,不敢挪动分毫。 周遭环境再次陷入安静。 半晌,那背影的手臂再次举起落下,继续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也正是刚才的那一下,林夭夭拉近了与那间房屋的距离。 这个距离下,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形态。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有些肥胖,西装款型的外套。 见状,林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 不过林夭夭确实有些开心,因为此刻的她确定对方是鬼。 毕竟,正常人的脑袋上,不会插着一把斧子。 先前以为少了一半的头,正是斧子顶端的平面剪影。 “难道内墙面上的血是这个人的?” 林夭夭心中暗想,根据之前的经历,鬼魂多半都出现在了案发地。 深呼吸,全身的肌肉用力,控制好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半步……一步…… 这次,她没让自己发生声响。 但天不遂人愿,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在寂静中炸响。 “林警官!你人呢?” 声音出现的同时,那背影猛地站直,随后没有任何过度的动作,从背面变成了正面。 林夭夭察觉到对方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情急之下,她又打开了手电。 可灯光出现后,人影消失。 “林警官!你那儿什么情况?” 对讲机中再次出现声音,伴随着快速的跑步声,以及背后射来的一道光芒。 林夭夭没有回头,急忙按下按钮回应道:“没事!我没事!怎么了?” “我看你的手电光突然没了,还以为出啥事儿了。”警员解释道。 林夭夭吞咽了下口水:“这样啊,没事,刚才电池出了点儿故障,修好了。” 警员赶忙回道:“那你往回走,我正在去你那儿。” 闻言,林夭夭知道没办法推辞,于是应了一声,往身后光线发射点倒退。 “姑娘!” “刺啦。” 一道声音的出现,让林夭夭急刹在原地。 顾不上铁皮房的鬼,她直接将手电照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名妇女站在十步外,正看着自己。 一身工地上的服装,五十岁上下的面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林夭夭慌忙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铁皮房,没有身影,她回过头,开口道:“阿,阿姨。” 妇女笑了笑:“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夭夭控制着语气:“我转转。” 可她说完又反应过来,疑惑道:“您怎么会在这里?警察没拦您么?” 妇女同样困惑:“警察?我没见着啊。” 林夭夭皱眉,这时,不远处传来警员的声音。 “林警官,您站那儿干嘛呢?” 第202章 有俩 林夭夭下意识后退。 看着眼前的妇女,她按下对讲按钮:“没事,走累了,歇会儿。” “好的好的。”警员回复。 渐渐地,对方的手电光靠近,警员直接站在那名妇女面前。 “林警官,看的怎么样了?”警员询问道。 林夭夭看了眼对方身后的妇女,又看着警员,尬笑一声:“还好,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警员点头,随后移动着手电筒,四周扫视。 林夭夭眼睛睁大,尤其是当对方和那名妇女面对面时,她更是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 不过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 警员没发现异常,可这也是最大的异常。 那名妇女,也是鬼。 “林警官……林警官?”警员重复着呼喊。 林夭夭回过神:“啊?怎么了?” “你……怎么了?”警员疑惑的看着林夭夭,“看你紧张兮兮的。” 闻言,林夭夭整理下表情,轻声道:“没事,在想事情。” 警员轻哦一声,询问道:“那咱……出去吧?” 林夭夭摇头:“我这儿还没完事儿,您先忙吧,不用管我。” 警员沉吟片刻,林夭夭提醒道:“还是得注意些,别混进来什么人了。” 说着她还瞟了眼那位妇女,可对方此刻也正古怪的看着自己,以及那名警员。 闻言,警员又看了一圈四周:“这四周都是铁皮,就那一个门,应该不会。” 话音刚落,妇女开口:“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俺不是人啊?” 说着她还对着林夭夭说道:“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呢。” 林夭夭怔住,嘴角抽搐一下,暗暗对妇女使眼色。 随后赶忙说道:“那也得小心,您赶紧去忙吧。” 警员点头:“好吧,那你小心些,有任何问题,赶紧喊我。” 林夭夭答应下来。 见对方扭头就走,妇女再次开口喊道:“喂!小伙子!你咋不理人呢?” 结果此话一出,刚走两步的警员还真就停下了脚步。 林夭夭瞬间紧张起来,心中惊叫:“卧槽?啥情况?” 只见对方转身回来:“差点忘了,这两个手电筒你拿着,替换着用。” 林夭夭长出口气,接下手电筒后点头道谢。 警员快步朝工地外走去,那名妇女再次喊道:“诶小伙子,你别走啊。” “诶阿姨阿姨!”林夭夭急忙上前,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对方。 可刚一碰到妇女,对方就像是被电到似的惊了一声:“哎呦,啥玩意燎我一下?” 见她反应,林夭夭也不由一愣,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皱眉看了看对方。 不过妇女并未在意,反而对警员刚才的态度念念不忘:“姑娘,刚才那个小伙子到底什么意思啊,装作看不见俺?” 林夭夭语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直接说对方死了?是鬼? 真这么说,指不定再生出些把控不住的事端。 一时间,林夭夭也找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只好含糊道:“可能…可能天太黑了吧。” 她努力向着妇女说话:“视力也不好,不是故意的。” 听见这话,妇女轻叹一声:“得了吧,俺是读书少,但不傻。” 她看向警员离开的方向:“这些年俺找了无数次警察,他们都不愿帮俺,这帮人是见到俺就怕,刚才那人肯定也是装瞎。” 说罢,妇女轻轻揉了揉眼。 见状,林夭夭好奇道:“阿姨,你找警察是想帮你做什么?” 她伸出左手轻轻触碰了下妇女。 妇女并未在意,反而委婉说道:“说了也没用,俺们这些打工的,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大老板’。” 闻言,林夭夭眯了眯眼,听出事情不对:“阿姨,我也是警察,您要是信得过我,还请跟我讲讲。” 她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妇女看着林夭夭,许是想到心酸事,眼眶慢慢红润:“姑娘,你说…他们凭什么不给俺工钱…” 妇女带着哭腔,开口的同时,林夭夭发现对方的身影不停地在清晰与模糊之间变幻。 “阿姨,您别激动。”林夭夭急忙朝前走了两步,一手搭在对方手背,另一只手轻拍对方的后背。 可刚刚触碰,妇女又是一声惊叫:“诶呀!啥玩意儿又燎俺一下。” 林夭夭微愣,看着妇女在挠后背,她看向刚才触碰对方后背的那只左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腕上戴着镯子,从外公木盒中拿到的那只玉镯。 强压下心中的诧异,林夭夭继续问道:“阿姨,您刚才说不给工钱?” 她想到梅千万,于是询问道:“难道您也是这个工地上的工人么?” 妇女点头:“对啊,这个工地从开工俺就在。” 林夭夭在脑海中拼接着信息,追问道:“那您说的工钱是哪年的?” 妇女回忆,可等了半晌,她竟说自己不记得了。 林夭夭皱眉,有些不可思议:“阿姨,哪年欠的工钱您都忘了啊?” 妇女不停嘟囔着:“嘶…哪年来着?你看俺这脑子……” 说着,她还敲打着头顶。 林夭夭急忙拦着:“好了阿姨,那您还记得当时的事情么?” “记得记得,这个俺记得。”妇女急切道,生怕再给忘了,赶忙开口:“那年儿俺们工头一直不给工钱儿,俺们几个工友儿就去闹,还去派出所……结果俺们又是报警又是上访嘞,啥球用都没……” 说着,她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听着妇女的诉说,林夭夭的脑中有了判断。 眼前的阿姨,说不定是和梅千万他们是同一批人。 可……她怎么成为了不愿离开的执念? 想到此处,林夭夭又回头看向铁皮房,一个无厘头的想法同时也诞生出来。 “阿姨,您一直在这儿住么?”林夭夭询问。 妇女点了点头。 见状,林夭夭指着先前出现头插斧子的人的屋子问道:“那间屋子有人么?” 妇女顺势看去,可一瞬间,林夭夭明显看到了恐惧。 “杀……杀人啦!” 第203章 死者自述 林夭夭瞬间绷紧神经。 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屋子,可半晌不见有人影出现。 见状,她出声询问:“您这啥意思?” 可对方却颤巍巍的说道:“那人…他杀人了……” 林夭夭有些摸不着头脑,先前那人在她眼里,分明就是只鬼,可妇女为何称之为人。 林夭夭转回身,看着妇女,随后轻声问道:“阿姨,您都看到什么了?” 妇女双手抱住林夭夭右臂:“姑娘,你是警察,你可得帮俺呐。” 看着对方紧张的模样,林夭夭伸手抚摸对方后背,可却发现手感有些古怪。 她轻柔开口,语速急切道:“阿姨,发生了什么,您倒是说呀。” 妇女惊恐的看着屋内:“先前俺们去找工头儿要工资,我就看到那人在打人,打的老狠了,血刺呼啦的……” 林夭夭眉头微蹙:“谁打谁?” “就他啊!”妇女指着此刻面前空荡荡的屋子。 林夭夭追问:“你看的见他?” “额…”妇女被林夭夭问得一愣,“你这姑娘,我又不瞎,人家又不是鬼……” 林夭夭愕然:“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您为大。” 随后她继续问道:“那他打的是谁,您又为啥说他杀人了?” 闻言,妇女紧张道:“我看见了啊,他把那女的推倒,还拿起子照着那娘们儿背上扎,全是窟窿眼儿啊……”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那血呼呼的流。” 听见这话,林夭夭怪异得看着对方:“阿姨,您说那人用螺丝刀杀了一位女士?” “昂,可不是嘛!” “那您为啥不报警呀?” 妇女一顿,随后啧啧:“哎?对呀,我为啥没报警呢?” 不知道她在问谁,妇女身形一顿抬头笑道:“你不就是警察嘛,现在报也不晚……警察姑娘,你能不能帮俺要要工钱儿啊?” 她满是期待的看着林夭夭:“这眼看要过年儿了,再不发工钱儿,俺都没法回家,你是不知道,现在村儿里不比以前,回去都是鬼摆挣了多少呢。” 林夭夭眼神复杂的看着妇女,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这般模样,妇女眼神暗淡:“诶,算啦……” 失落之色瞬间浮现在脸上:“看你这么年轻俺也不为难你啦,比你大的官儿俺都找过,都是做不了主儿。” 闻言,林夭夭微微摇头,让她难以开口的并不是索要工资的请求。 而是对方那个人…… “阿姨,您……” 林夭夭话说一半顿住,瞧见对方看着自己,她轻声道:“疼么?” “说的什么胡话?”妇女疑惑的看着林夭夭,“什么疼不疼的?” 林夭夭紧盯着妇女,看的对方都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半步,依旧紧张道:“大半夜你赶紧回家吧,回去太晚家人该担心了。” 说罢,那名妇女笑了笑,朝着最前面的铁皮房走去。 林夭夭看着对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尤其是…… 妇女后背的衣服上,还有不少的破洞…… 想到刚才异样的手感,以及对方所诉说的内容,林夭夭咬了咬牙快步追去,但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有些后悔,责怪自己为什么反应如此之慢。 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询问,对方口中的女人,明明就是她自己…… 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是徐姐打来的,林夭夭连忙朝工地外走去,同时接起电话。 “喂徐姐。” “小林,你跑哪儿去了?”徐姐声音急切。 林夭夭心中猛地一阵紧张:“我,我在铁皮房这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姐松气的声音传来:“能出什么事,还不是担心你出事儿?” 她捎带埋怨:“你说你也不跟我打个电话。” 闻言,林夭夭想起妇女离开前的那句‘家人会担心’,心中升起暖意:“对不起徐姐,我没事儿,我这就出去。” 那头的徐姐叹了口气:“也赖我,早知道带你一块儿了。” 林夭夭轻笑一声:“好啦,你那边咋样?” 徐姐应道:“一切顺利,你在围挡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好。” 挂了电话,林夭夭加快脚步。 回到门口,正好看到先前的警员从一旁回来。 “林警官,忙完啦?”警员打了声招呼。 林夭夭点头:“嗯,弄完了。” 警员轻叹:“诶,你们也是辛苦,大晚上还要出来调查。” 林夭夭摆手:“论辛苦你们比我辛苦。” 她客套两句,随后问道:“我看您从那边过来,是有啥情况?” 警员笑道:“几个看热闹的群众,没啥事儿。” 二人闲聊,很快,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林夭夭定睛一看,正是徐姐:“徐姐,这儿呢!” 徐姐冲她挥了挥手,走上前。 “你一个人跑这儿干嘛呢?”徐姐询问道。 林夭夭糊弄过去,徐姐也不再多问,和一旁的警员打了声招呼,二人便朝着路边的汽车走去。 回警队的路上。 林夭夭询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没?” “找到了。”徐姐点头,“我们到的时候,姓朴的刚洗完澡。” 林夭夭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起那名妇女的身影。 见她沉默,徐姐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林夭夭回头:“徐姐,对于现场,你有什么想法?” 听见她这么问,徐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凶杀。” 林夭夭沉默不语,徐姐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应声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哦?”徐姐笑道,“说说你的理由。” 林夭夭清了清嗓子:“墙上报纸,明显是人为覆盖,血迹的高度倾向于脖子动脉,如果是受伤,陈队应该可以查到就医记录,可现在一点痕迹都没,这两条就已经是很大的疑点,所以我想的是…杀人藏尸。” 听罢,徐姐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而且还有个时间也对不上。” “嗯,我也发现了。”林夭夭点头,“邢涛说他们是半年前上的锁,可血迹是一个星期前的。” 第204章 有些莫名的支持 徐姐十分欣赏的看了眼林夭夭:“新脑子,就是好使。” 她看着前方的路:“可眼下线索太少,法医那边的DNA结果只能干等着。” 林夭夭看着叹息的徐姐,脑子不停的思考。 她在想如何才能合理的说出妇女口中的情况,良久,林夭夭终于找到了所有人口中的共同点。 “徐姐,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林夭夭装作不敢确定道:“要不……咱们去查查那些工人工资的事?” 闻言,徐姐双眼一亮:“你继续说。” 林夭夭清了清嗓子:“不管是朴坡禅二人还是宋馨儿一家,再或者是街道办的邢涛,虽然发现血迹的地方是工地的铁皮房,但是这些人全部提到了工资的事情。” 她看着徐姐的侧脸:“徐姐,这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巧合。” 徐姐咧嘴一笑:“干得不错。” “怎么了?我,我说对了?” 徐姐笑着看她一眼:“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签名’。” 她轻声解释:“在犯罪心理画像中,这叫‘行为签名’,当然,眼下的情况,我们也可以叫它‘案件签名’。” 听到解释,林夭夭缓缓点头,徐姐继续说道:“咱们先回队里,老陈在审朴坡禅,梅千万那儿还是死者为大,等他处理完了再找他。” “我明白。”林夭夭低声回应。 ———————— 滨江市刑警队,审讯室楼层。 林夭夭好奇问道:“徐姐,怎么不在之前那个审讯室了。” 徐姐笑了笑:“搬了,今儿晚上开会就说这个事了。” 二人说着话,刚刚站在楼层楼梯口时,就看见老陈走出审讯室。 “怎么样老陈?”徐姐快步上前。 看到林夭夭,老陈微微笑了笑,随后回应道:“人有点慌。” 林夭夭猜测道:“这是心虚了?” “不像演出来的。”老陈摇头,看向徐姐:“倒像是真被吓着了。” 林夭夭诧异的看向徐姐:“徐姐,你都干啥了?” 徐姐无奈解释了当时情况。 老陈打趣两句继续道:“不过我们问的问题,这小子回答的倒还算完整。” 闻言,徐姐皱眉:“你们都问了啥?” 老陈将笔录递了过去,徐姐快速扫视,随后沉声道:“这回答的很完整,完整的有些反常了。” 老陈点头:“嗯,尤其是问到联系不上工地老板,为什么不报警的时候,他倒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一旁的林夭夭疑惑道:“我看他不是也回答了么?以前这老板也跑路过,说过段时间会联系他。” “这话你也信?”徐姐嗤笑一声,“老陈,姓朴的直接关满时间,小林有点新想法,我认为可行,准备明天去查查。” 老陈听罢,乐呵道:“哟丫头,可以啊,都能给调查方向了。” 林夭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时,林夭夭问向徐姐:“徐姐,熊法医他们那边有结果了么?” “暂时没有。”徐姐摇头,“大刘在守着,刚回过消息,说样本还在比对,现场带回去的报纸很乱,强行剥离担心破坏潜在证据,只能一点一点弄。” “那……”林夭夭不停地斟酌词句,组织语言,“关于现场的血迹形状,你和熊法医都确定是颈动脉出血,对么?” “嗯,这是初步判断。”徐姐看向林夭夭,“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夭夭蹙眉回应:“我在想…如果按照凶杀情况考虑,那…凶手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话音刚落,老陈笑道:“不错不错,都学会‘代入’了。” 听见对方还在夸自己,林夭夭刚想开口,徐姐疑惑道:“小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微怔,这话刚才好像听过。 徐姐继续道:“在工地里,你后来一个人呆了那么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没说的?” “什么?你自己跑去了……” “老陈!别打断我。”徐姐低喝一声。 林夭夭心里咯噔一下。 徐姐的直觉太敏锐了。 可见鬼这事在外人眼里就是纯属扯淡,于是她支支吾吾起来,给自己争取想词儿的时间。 “小林,我想听你说。”徐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林夭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稍微漂浮,“我在那间…就是赵豪说看到人影,后来你们进去又没人的那间屋子外面。” “在外面干什么?” “也没干什么。”林夭夭回答道,“就是在外面待了很久,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徐姐追问。 “就是…一种感觉。”林夭夭避重就轻,说的很是玄乎,“就好像……有什么残留的东西似的,让那间屋子很冷。” 徐姐沉默几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半晌,她抬头看着林夭夭:“所以…你觉得那间屋子,可能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听见这话,林夭夭赶忙顺着点头,不过跟妇女沟通出来的信息不全,她也没有完全确定:“差不多吧,我有这种想法……” 说着,她还反问道“徐姐,你也觉得么?” 徐姐轻吐口气:“就像残留的是……死者怨气。” 当她说出这个‘玄学’词汇时,林夭夭瞬间瞪大双眼。 对方语气里没有嘲笑之意,更像是在肯定某个东西。 “徐,徐姐…”林夭夭低声道,“您怎么这么说?” 徐姐轻笑:“你外公教的。” 她抿着嘴唇:“看来除了要调查工地拖欠工资的事,这个血迹房间……也得暂定为第一案发现场了。” “啊?徐姐!我就是猜的。”林夭夭连忙开口。 徐姐微微摇头:“离奇的现场我见得多了,你这种难以解释的直觉我是支持的。” 说罢,她抬头看向老陈:“老陈,你也别惊讶,你不也是陆老的学生么?” “嗯嗯。”老陈没敢吭声,只是一味点头。 突然,徐姐的电话声响起,徐姐打开免提,大刘的声音传来。 “徐队,报纸上找到一枚指纹,是梅千万的!” 第205章 积极下班的赵豪 三人一惊,徐姐赶忙重复确认:“确定么?” “确定徐队,我看数据库是昨天晚上更新了。”大刘说道。 林夭夭微微皱眉:“坏了,梅千万回了老家,该不会是跑了吧。” 徐姐交代几句挂断电话,看着老陈:“老陈,让赵豪看着朴坡禅,你跟我去找梅千万。” 老陈点头,说着便给赵豪打去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方朦胧的声音:“嘛啊师傅……刚睡着……” 老陈走到一边通话,见状,林夭夭看向徐姐:“徐姐,那我呢?” 徐姐回应道:“你说的那个调查方向我认为没错,所以你明天白天就按照‘工资’这个方向去查。” 闻言,林夭夭有些忐忑道:“就,就我一人儿啊?” 看着她的模样,徐姐轻笑一声:“也对,我也是习惯了……” 她思考片刻,轻声道:“这样吧,待会儿让大刘来看着,你带赵豪一块儿去,看你俩配合的也还算顺利。” 说着,徐姐赶紧喊着老陈:“先别挂!老陈。” 听见声音,老陈回头看向二人,瞧见徐姐正看着自己,他缓步走来:“咋啦?” “还没挂吧?”徐姐问道。 “没啊。”老陈摇头,随后冲着电话喊道,“说话,徐队找你。” “诶诶诶,徐队!”赵豪连忙出声,“还没休息呐……” “小赵,明儿你跟着小林出去。”徐姐吩咐道。 赵豪声音微顿:“夭夭姐?好,我待会儿跟她联系。” “我就在呢。”林夭夭搭话。 赵豪一惊:“哇去!你也没休息啊,合着就我懒呗。” 林夭夭轻笑道:“你最近回家确实很积极啊。” 赵豪长叹一声:“别提了,老家表妹下周结婚,每晚都得回来忙。” 他话锋一转,询问道:“明儿咱去哪儿?” 林夭夭快速复述了自己的判断,徐姐在一旁补充着。 听完二人推断,老陈赞赏点头,赵豪更是怪声道:“妙啊。” “你妙个屁,明天早点过来。” “嘟……” 老陈凶了一嘴直接挂断电话。 “走吧,大刘来。”徐姐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回头说道,“小林,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 次日上午。 林夭夭刚到警队大院,就见赵豪一手豆浆一手包子的站在原地。 “小豪。” “诶,夭夭姐!包子,整一个。” 赵豪回身跑到林夭夭面前,将手中另一份包子豆浆递了过来。 林夭夭也不客气,接过后边走边吃,二人快步上了车。 “出发!”赵豪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看着林夭夭,“咱去哪儿?” 林夭夭喝口豆浆顺了顺嘴里的包子:“明宏社区街道办。” ——————— 办事处空调开的十足。 二人走进屋内,前台小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五彩斑斓的指甲在屏幕上戳的飞快。 听见门口有动静,很不情愿的抬头翻眼看着二人:“找谁?” 赵豪掏出警官证:“市刑警队的,找一下……” 他还真没问名字,扭头看向林夭夭,林夭夭补充道:“邢涛。” 小姑娘的目光扫过证件,又瞟过赵豪板着的脸和林夭夭平静的神色,手指总算离开了屏幕:“哦。” 她很淡定,见怪不怪的样子:“邢主任在二楼最里头,你们去了轻点儿敲门,主任这两天火气大。” 收回证件,林夭夭率先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棕红色的木门紧闭,门牌上‘副主任室’四个字上镀过的金漆有些脱落。 一旁的赵豪抬手就要敲门,没等手指落下,里面率先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明显带着不耐:“我不管你们什么理由!我也不管什么流程!海秘书,工人们天天堵我门口!你们躲起来是打算让我拿这张老脸给他们开工资么?” “砰!” 电话听筒被重重砸响的声音。 赵豪和林夭夭对视一眼,他的手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屋内一瞬间的安静,随即响起邢涛平复后但还有些烦躁的语气强调:“进来!” 推开门,一阵令人有些窒息的烟味迎来。 赵豪皱眉看着屋内的邢涛,林夭夭同样没有踏进房门。 看见林夭夭,邢涛赶忙掐灭手指间的半截烟。 “哟,林警官,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坐!”他起身绕过桌子,一边招呼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开紧闭的窗户,“见笑了,事儿多,有点‘上火’。” 林夭夭笑了笑,走进办公室,她特意靠近办公桌。 只见桌上一角堆着几份摊开的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是《河间华苑项目部分工人工资拖欠情况汇总》。 林夭夭微微眯眼,心中腹诽:“看来这邢涛多少知道点工资方面的事儿。” “林警官,这位是……”邢涛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赵豪自我介绍:“市刑警队,赵豪。” “嗷嗷,赵警官啊,年轻有为。” 邢涛依旧说着让人耳熟的话语,“林警官,今儿来是有什么‘指示’?” 闻言,林夭夭平静回应:“邢主任,还是‘河间华苑’工地铁皮房的事,有些细节想跟您再核实一下。” “哦哦,那个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邢涛搓了搓手,坐回他的皮转椅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全力配合的姿态,“配合你们我们街道办责无旁贷,不过上次该说的我都……” “昨天工地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林夭夭打断了准备客套重复的邢涛。 邢涛表情微变:“额……嗯,听说了。可我也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血迹啊。” “你不知道?”林夭夭反问。 邢涛一摊手:“对啊!” 林夭夭笑了笑:“您上次非常明确的提到一件事,那排铁皮房,是你半年前亲自上的锁。对吧?” 邢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对,是我亲自弄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买锁的发票复印件还在,你们要不要……” “那就有意思了。”林夭夭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你这时间对不上……” 第206章 淡定 邢涛脸上的笑容凝固。 “什,什么意思?” 他磕磕巴巴的问道。 林夭夭笑着看向对方:“经过法医初步检验,那墙上的血迹,存在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 窗外的大晴天,阳光斜射进来,打在邢涛的脸上。 他像是没听清,嘴巴微张,双眼瞪的溜圆:“什,什么?” 喉结艰难的滚动:“一…一个星期?林警官,你…你确定?” “确定。”林夭夭平静道。 邢涛满脸不信:“会不会是法医搞错了?那房子锁了半年啊!怎么会有……” “法医搞没搞错我不敢说。”林夭夭依旧打断对方的啰嗦,“但邢主任,你别忘了大门是你锁的,锁是我开的,锁是好的,门也是,可血呢?” 她越说,身体越朝前倾,目光直直盯着邢涛,语气从平静逐渐施加压力:“难道那血是穿墙进去的?这期间难道就没什么猫腻么?再或者,你知道那墙上的血是哪儿来的?” 林夭夭每说一句,邢涛就觉得呼吸受阻一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的冰凉瞬间让邢涛一个激灵。 原来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塌湿。 “不!没有!”邢涛努力否认,“那些房间上了锁后,钥匙就被妥善保管,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事。” 林夭夭轻叹一声:“可事实是出了大事……” “监控!对了!我们街道在那边装的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邢涛很是激动。 林夭夭轻轻点头:“放心,我们会的。”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桌角:“那咱们聊聊‘工资’的事情吧。” 闻言,邢涛瞥了一眼桌角文件,开口道:“我们也难啊,这些……” 他稍作停顿:“都是‘河间工地’被拖欠工资的事。” 听见邢涛如此坦白,林夭夭收起刚才的强势,询问道:“这些被拖欠工资的人中,有没有闹出过什么事?” “当然有。”邢涛轻哼一声,“堵大门的、拉条幅喊大喇叭的、还有去是市政闹的。” “有没有极端的?” “极端?”邢涛愣了下,很不情愿的开口,“哎…出现过两次……” 林夭夭眯了眯眼:“细说说。” 邢涛拿起那份文件:“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互殴事件。“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第一次是多人互殴,第二次…是一个人被一群人打。” 听见这话,林夭夭眉头微挑:“第二次那人是不是叫哑巴齐?” “嗯?林警官知道?”邢涛有些意外。 林夭夭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铁皮房里的血迹可能与这些工人有关?” “我不知道。”邢涛有些无力,“为了他们这事儿,我是到处找人,到处安抚,就为了不让他们再闹,尽快找到自己的工钱。” 林夭夭轻声道:“结果如何?” “结果?”邢涛冷笑,“哼,结果就是那工地老板拿秘书顶前面,自己玩起了失踪。” 闻言,林夭夭瞬间坐直身子:“你是说刚才你打电话的内容?” “啊?”邢涛神情一滞,“你,你们听见了?” 看着二人没有否认,邢涛靠在椅背上,有些生无可恋:“刚才那个姓海的秘书说,他已经两周没见过老板了。” “什么?”林夭夭一惊:“两周?” 邢涛点头,林夭夭看向赵豪,赵豪点头接话:“邢主任,麻烦你把对方的姓名电话还有住址给我一份。” 说着便起身站到邢涛面前,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笔记本递了上去,等待对方书写。 邢涛一时间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夭夭同样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我建议你配合,不光是你的义务,说不定对你帮工人要工资也有帮助。” 闻言,邢涛脸颊上的咬肌明显鼓了鼓,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写了起来。 期间,林夭夭再次看向那摞文件,一张露了半截表格的打印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夭夭伸手抽出文件,表头上印着‘意外补偿签收单’几个大字。 一共三个姓名,最后一个,叫齐敬先。 “夭夭姐。”赵豪呼喊着林夭夭,将笔记本展开,“可以了。” 看着本子上的内容,林夭夭问向邢涛:“邢主任,这个齐敬先住在哪儿?” 听见名字,邢涛微微皱眉:“这个我不太清楚,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梅千万或者南头的老宋,他们还是挺熟的。” “宋归途么?”林夭夭反问。 邢涛点头:“没想到林警官了解还挺全。” 林夭夭轻笑,随后看向赵豪:“走吧小豪,咱们去见见这个海秘书。” 就在二人走出办公室时,林夭夭拦下了邢涛:“别送了邢主任,你还要忙着处理他们的事呢。” 看着林夭夭轻抬头,邢涛赶忙走到窗边,只见楼下正聚集不少衣着朴素的工人。 ————— 隆福天庄。 一名身着正装,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站在小区门口,不停的看着手边。 旁边的保安询问道:“海先生,您这么是在等人?” 男子笑着点头,不过眉间却带着疑虑。 保安随意道:“最近没怎么见过杜总了啊。” 男子叹气:“他忙。” 说着,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马路边。 男子快步上前,看着下来的人轻声道:“您是林警官?” 林夭夭点头:“海秘书?” “海首尔。”男子轻声道。 赵豪下车站在一旁,林夭夭看着海首尔:“海秘书,长话短说,有些问题需要找您做一些调查。” 海首尔十分淡定:“行,咱们去会客室。” 转眼,别墅一层,会客厅。 海首尔很是优雅的给二人沏茶。 林夭夭一直在观察着对方。 看着眼前逐渐被注满茶水的杯子,她询问道:“海秘书,你们老板是谁?” “杜洪涛。”海首尔应声道。 林夭夭轻抿一口茶:“他人呢?” 海首尔叹气:“不知道,快半个月没见了。” “具体点。” “一周。” 第207章 她和他 林夭夭手指顿了顿,可看着对方的样子,觉得很是奇怪:“海秘书……” 她面色平静:“看你这样子,就不着急么?” 谁知,听了这话海首尔轻笑着摇头:“杜总平时就忙,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情况,很正常。” 他再次端起紫砂壶,很是平稳的给林夭夭二人添茶。 “请用茶。”海首尔斯文地做了‘请’的手势,继续道,“而且我是秘书,也不可能总打听老板的行踪,他们也有私生活不是。”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赵豪开口道:“你和杜洪涛最后一次成功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海首尔轻抬目光回忆道:“二号吧…当时我跟他汇报过工作。” 闻言,林夭夭算了算时间,已经相隔十天。 “二号之后呢?”赵豪继续问道,“你们有联系过么?” 海首尔沉声道:“联系过,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人。” 赵豪追问:“你认为他会去哪儿?” “警官,我刚才也说过,我不可能时刻打听老板的行踪。”海首尔看着赵豪。 赵豪微微摇头:“我不是说让你打听,我的意思是让你猜。” “猜?”海首尔皱眉。 赵豪点头:“猜。” “怎么猜?” “比如说杜洪涛经常光顾的地方。”赵豪轻笑着看着海首尔,“不用担心,你大胆的猜。” 听见赵豪的话,海首尔沉默片刻,旋即抬头露出微笑:“抱歉警官,我也不太清楚杜总经常去的地方,确实没办法给您所谓的‘猜’。” 赵豪收起笑容,林夭夭平静道:“作为秘书,我想你肯定有老板的照片吧,麻烦给我一份。” 说罢,她将杯中茶水喝尽。 海首尔提起紫砂壶,疑惑道:“警官要杜总照片?是有什么事情么?” 林夭夭没有立刻回应,海首尔微笑续水。 见状,林夭夭果断开口:“我昨晚看见他了。” 沙…… 轻微的挪动。 林夭夭目光落在海首尔倒水的手上。 水杯注满,海首尔收回手臂轻轻放下紫砂壶。 “我没明白。”他目光平视,静静地看着林夭夭,“警官您见过谁?” 林夭夭视线顶了回去,“你的老板,杜洪涛。” 闻言,海首尔眼角微跳:“哦?在哪儿?” “‘河间华苑’工地。”林夭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铁皮房里。” 二人互相对视,林夭夭左肩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绿光。 片刻,海首尔突然笑了一声:“呵呵,警官您可真会开玩笑。” 他拿起手边的褐色茶巾,轻轻擦拭着茶台。 林夭夭靠回靠背:“你怎么知道我在开玩笑?” “我虽然不知道杜总现在在哪儿,但他不会出现在您说的地方。”海首尔停下手中动作,语气肯定。 林夭夭轻点茶桌:“原因?” “不瞒二位,‘河间华苑’项目一直属于问题项目。”海首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跳动,“工人情绪化严重,别说杜总了,就连我都不敢去。” 赵豪紧接开口:“既然知道他们情绪化严重,你们为什么要一拖再拖?” “我们没有拖。”海首尔纠正道,“我们给了他们赔偿,部分人员的工资我们都有安排到位。”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讨要工资?”林夭夭反问。 海首尔话语顿了顿,随后叹了口气。 “稍等。” 留下一句话后,起身走向里屋。 见人离开,赵豪看向林夭夭:“夭夭姐,我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林夭夭点头:“他刚才紧张了。” 没等赵豪再问,海首尔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出来,坐回座位。 “二位可以看一下。”他将文件袋中的A4纸拿出来。 上面清晰记录着人员名字以及对应的银行卡信息。 “这是……”林夭夭轻声道。 “工资审批表。”海首尔解释道,“二号我找杜总就是为了这个签字,他说等他回来处理,结果现在联系不上。” 林夭夭扫视着名单,当看着几个熟悉的人名后,询问道:“这个朴坡禅是经常和杜洪涛联系么?” 闻言,海首尔笑了笑:“没有,跟他联系的人一直是我。” “你在躲着他?”林夭夭疑惑,她想起老陈对朴坡禅的审讯结果。 海首尔语气无奈:“没办法,联系不上杜总,我也不当家。” 说着他讪讪笑道:“我不躲着点,估计还得打架。” 听见这话,林夭夭微微皱眉:“你们是不是和一个叫齐敬先的人发生过冲突。” “额…”海首尔一阵哑口,最终点了点头。 林夭夭不解道:“就因为发生过冲突,你们就不给人发工资?” 说着,她摊了下文件展示给对方,上面并没有齐敬先的名字。 看着面前的文件,海首尔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反而问向林夭夭:“警官,这个跟你们来的目的有关么?” 林夭夭浅笑:“这难道和工资问题无关么?” 她反问着海首尔,对方抿了抿嘴唇:“他的是赔偿。” 说着,海首尔将文件袋中最后一张纸取出。 林夭夭见过,在邢涛的办公桌上,那张‘意外补偿签收单’。 “我挺好奇,这张单子我见过。”林夭夭收回目光看向海首尔,“他们家是谁出现了意外?” 海首尔微怔:“…他老婆。” 林夭夭皱眉:“叫什么?” “秦香秀。”海首尔淡淡道。 听见这个朴素的名字,林夭夭脑海中瞬间浮现工地上的妇女。 可一想到对上死于他杀,又让她有些不确定,于是问道:“你应该有她的照片吧,麻烦给我一份,对了,还有杜洪涛的照片。” 闻言,海首尔稍作犹豫,再次起身。 回来后,他将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看到上面的人脸,林夭夭的表情凝固。 朴素的脸,是她…… 工地上的妇女。 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 林夭夭眼神冷冽,拿出随身的铅笔,在另外两人的目光下轻轻描画。 很快,中年男人的头上,多了一把‘斧子’。 也就在这时,赵豪轻声道:“这身影,好熟悉……” 第208章 我又见鬼了? 林夭夭撇头看去,只见赵豪眉头微皱。 林夭夭没有开口打扰,等待着对方思考。 突然,赵豪轻哦一声:“是那天晚上的那个……” 他惊恐的看着林夭夭,林夭夭面无表情,不过却用眼神快速示意了下赵豪。 对面的海首尔拧眉看着二人:“二位,你们……在说什么?” 林夭夭回头看去:“海秘书,麻烦你再提供一下关于杜洪涛其他方面的照片,如果有视频更好。” 闻言,海首尔表情突然变得怪异:“还请二位告知原因,这样我也好有交代。” “交代?”林夭夭有些意外,“你跟谁交代?” “这个……”海首尔有些支吾,“杜总的爱人。” “为什么要给她交代?她人呢?”林夭夭连问。 海首尔却是摇头:“这是夫人特意交代的,这会儿她应该跟朋友在一起。” 林夭夭觉得有些蹊跷,她看了眼赵豪,对方的眼神显然和她的看法一样。 于是,赵豪出声问道:“杜洪涛都一周找不到人,他老婆还跑出去玩?心挺大啊……” 海首尔没有搭话,见状,赵豪朝前压了压身体:“莫不是……你或者他老婆知道点什么隐情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隐情?”海首尔否认。 赵豪挑眉:“那就是杜洪涛的老婆知道内情咯。” “我不知道……” 听着二人对话,林夭夭紧紧盯着海首尔的表情:“不知有没有其他照片呢?” 海首尔摇头:“我这里没了,不过夫人肯定有。” 见状,林夭夭不再多问,反而轻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杜洪涛不是失踪,而是出了意外呢?” “什,什么意外?”海首尔撇头。 林夭夭故作严肃道:“死亡。” 哗啦…… 海首尔碰洒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林夭夭疑惑道:“海秘书怎么这么紧张?” 海首尔吞咽着口水:“没事儿,被二位的推测吓到了。” 闻言,林夭夭面带微笑的看着海首尔。 一旁的赵豪开口:“他老婆的联系方式,麻烦提供一下。” 海首尔从一旁取出一张名片道:“这是夫人的名片。” 赵豪看了眼后收起。 林夭夭沉思少许,随后问道:“这个齐敬先的联系方式或者住址,你这里有没有?” “稍等,我找找看。”海首尔擦着细汗,翻找着手机。 片刻,他从在一旁的本子上写下一个地址后撕下递给林夭夭:“这是当初我去找他的地方,现在我也不确定他还在不在。” 见状,林夭夭收起纸条,和赵豪对视一眼后起身:“如果有杜洪涛的消息,请马上联系我们。” 说着,赵豪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茶盘旁。 ——— 二人回到车里,赵豪有些不太冷静:“夭夭姐,前天晚上……到底是什么?” 林夭夭有些哑口,反问道:“你认为那是什么?” 赵豪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有些恐慌:“我们进去后屋里没人…该不会是鬼吧。” 林夭夭沉默不语,赵豪依旧嘟囔着:“我,我踏马又见鬼了?不对……” 他摇头,看向林夭夭:“夭夭姐你也看到了,所以那不是鬼…那他妈是啥啊?那体型和杜洪涛的照片很像。” 想到照片,赵豪突然盯着林夭夭:“夭夭姐,你为啥突然要在杜洪涛的头上画个斧子啊?” 林夭夭关上手机:“猜的,感觉那晚的人影头上有东西,我就随便画了。” 赵豪懵逼,林夭夭趁机打断:“别想了,去‘云上美容会所’,杜洪涛老婆在那。” “你咋知道?赵豪更懵。 林夭夭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嘀咕的时候我打电话问的。” 说罢,便沉思着刚才的一切。 海首尔不对劲。 ——— ‘云上美容会所’的玻璃门上映出林夭夭二人的身影。 前台,一名女孩沾满亮钻的指甲停在预约本上。 听见林夭夭报出‘韩雅’的名字,女孩的眼神飘向角落的VIP区。 丝绒帘子后,一声高跟鞋撞击地砖的急促声响起。 “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的?”帘子刷的拉开,浑身都是香水气的女人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亮出证件:“韩女士,关于您丈夫杜洪涛……” “有消息了?”韩雅猛地抓起林夭夭手腕,长指甲划着对方手腕,“他在哪儿?” 赵豪想上前,林夭夭微微摇头阻止,目光落回韩雅身上。 “还在调查。”她抽出手,平静回应,“这次找你,是想了解些情况。” 韩雅深吸一口气:“里面谈。” 说着,她带着二人走进一间VIP房间。 “问吧。” 二人刚落座,韩雅便率先看向林夭夭。 这个举措让林夭夭有些意外。 韩雅很急,可却不像是为杜洪涛着急。 林夭夭盯着韩雅:“韩女士,最后一次联系杜洪涛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底。”韩雅快速道,“吵了一架,之后他手机就关了,人也没影儿。” “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钱!”韩雅冷笑,“那群泥腿子堵门拉横幅,姓杜的倒好,一个人躲清静,烂摊子全甩给我!” 她越说越激动,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杯壁上留下鲜红的唇印。 林夭夭从文件夹里抽出杜洪涛的照片,推到韩雅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韩雅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废话,我老公我会不认识?” “有人说看见他了。” “哪儿?” “河间工地。” “不可能!” 韩雅突然情绪激动。 见对方的反应和海首尔如出一辙,林夭夭默不作声审视着她。 韩雅被她看的难受,解释道:“老杜最烦那地方了。” 林夭夭不动声色,又将那张头上画了斧子造型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那这个呢?”她将画推过去,“您丈夫,最近有没有类似……造型?” “你什么意思?!”韩雅像是被人掐了心窝似的提高嗓门,“咒他死吗?” 可这话音刚刚落下。 只听坐在一旁的赵豪抠着手指,开口道:“真不好说……” 第209章 癫的脑回路 嘭! 韩雅拍了下桌子:“什么叫不好说?” 她瞪着赵豪,林夭夭扭头瞧了对方一眼,看的出赵豪内心在想什么,于是平静的解释道:“韩女士,我同事说的没错,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杜洪涛的失踪,不排除有意外的发生。” 咚咚咚…… VIP室的房门被敲响,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是前台的那名女孩:“雅姐,海秘书的电…” “不接!”韩雅带着怒气吼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价值不菲的丝质衬衫被绷紧。 她的目光回到林夭夭身上,勉强控制着表情:“抱歉警官,失态了…洪涛的事我比谁都急。” 就在韩雅整理衣服时,林夭夭注意到对方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淤青。 见她没说话,韩雅再次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二人没看懂她的意思,不知道是要逐客还是怎样。 林夭夭轻声道:“韩女士,关于工人讨薪的情况,您了解么?” 闻言,韩雅冷哼:“我不光了解,‘屁股’都是我给擦的!” 说着,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杜这个‘王八蛋’,老娘十九岁跟着他,他现在要跟我离婚!” 林夭夭一怔,对方的脑回路她有点跟不上,不过还是打算套套话。 身体前倾,她把声音放的很轻,很是关心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工人讨薪的压力太大,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压力?”韩雅不屑一笑,“要真是因为那点工资就好了,老娘名下的产业,一年流水都不止那么点!” 说着,她伸手指着桌子上的照片:“是这个‘王八蛋’!变了心!” 听见‘变心’一词,林夭夭有些无语,这都第几个因为情情爱爱的案子了……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满是站在对方立场的语气:“变心?杜总…是外面有人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这反应,愣是看呆了一旁的赵豪。 只听林夭夭感慨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还扭了下头,韩雅同样撇去目光。 “跟我有啥关系?”赵豪赶忙出声,“林警官严肃点,再说了,我有没犯错?” 谁知,听到这话的韩雅更是激动道:“对!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我…” “嘘…” 赵豪还想说,却被林夭夭打断,使了个眼色,林夭夭回头看着韩雅。 她想劝,可自己又不懂这些弯弯绕,只好硬着头皮询问:“您别激动,到底因为点儿啥?” 韩雅哽咽两下:“不就是一个乡下女人,也值得他…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 话没说完,她再次暴躁:“管不住就他妈切了……杜洪涛!你个王八蛋!卧槽你玛!” “诶诶诶!”林夭夭赶忙制止,“这是干嘛呀,为了个男人,不至于…不至于……” 对方的操作,同样把林夭夭整不会了。 “警官,你说是不是?”韩雅看着林夭夭 林夭夭的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过回想起对方的话,她想到那个秦香秀,可一个老板也不至于…‘饥不择食’。 虽然想法多少有点邪恶,也不存在看不起秦香秀的意思,可结合现实的话,韩雅说的这种情形,实在超出了林夭夭的认知。 林夭夭轻声询问:“韩女士,您说的那个乡下女人…叫什么?” “一个死人!”韩雅咬牙道:“秦香秀。” 林夭夭微微一颤,内心惊呼:“卧槽……” 随即低下头,紧闭双眼,连忙让自己平缓心情。 ‘秦香秀说是杜洪涛杀的她,难道真是因为这点事?’ 心中腹诽,耳边响起韩雅的声音:“你怎么了?” “没事。”林夭夭抬头回应,长长吐了口气,“韩女士,你刚才说秦香秀死了?” “嗯。”韩雅点头。 林夭夭追问:“怎么死的?” “工地物料坠落,被钢筋‘干’穿了。” 韩雅说着秦香秀的死因,可语气却带着些许快感,就像是……大仇得报。 “哼,死了也好。”韩雅补了一句。 不过林夭夭没有回话,她现在的脑子是乱的。 秦香秀说自己是被杜洪涛用螺丝刀捅死的,可韩雅却说是被钢筋刺穿致死…… 到底谁在说谎?人骗人,难道鬼也骗人?图什么? 林夭夭静静的看着韩雅,对方也没在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赵豪看着沉默的二人,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担心自己再一次‘躺枪’,只好也选择闭嘴。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气氛很是微妙。 三人各想各的……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前台的姑娘再次探头进来。 可看着屋内古怪的气氛,她一时间也不敢开口说话。 “怎么了?”韩雅撇头看向对方。 姑娘如同大赦,快步走到韩雅身边,低声道:“雅姐,海秘书的,都打五个了,别真的有什么事……”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韩雅面前,看了手机,又看了看林夭夭。 林夭夭笑道:“您先接电话吧。” 韩雅点头,接过手机走到一旁的帘子后。 “怎么了…我知道……他们就在……什么……” 韩雅的声音透过帘子传入几人耳中,林夭夭和赵豪对视点头。 想来是海首尔将他们三人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真的……好……你去天悦雅庄定一个包间……今晚……” 听着对方的话,林夭夭实在摸不透,从开始担心自己的老公,再到怒骂对方,现在又想着晚上去哪儿吃饭…… “有钱人都这样么……” 林夭夭暗自心想。 就在韩雅拉开帘子出来时,林夭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徐姐打来的。 林夭夭带着歉意的笑了下,同时示意赵豪着待在屋内,自己起身走出屋子接通电话。 “怎么徐姐?” “小林,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徐姐询问。 林夭夭低声解释:“还好,有点眉目,但…” “先等等。”徐姐打断,“你们现在去找杜洪涛的老婆,她可能知道些内幕。” 第210章 性情的姐们儿 “什么?真的?” 林夭夭也是不由得一声惊呼。 那头的徐姐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夭夭赶忙回应:“我们就在一起!” “真的!?” 这次轮到徐姐惊讶:“干的好小林!” 她夸赞的声音很大,听筒里都传来了老陈的询问声。 徐姐告诉对方林夭夭的情况,老陈的声音由远及近:“真的啊!好好好……” 他连连叫好,让本就头大的林夭夭眉头紧皱:“徐姐,你们不是去找梅千万了么,怎么突然提到杜洪涛老婆了?” 话音未落,她更是诧异的追问:“你们怎么知道杜洪涛的?” 徐姐清了清嗓子:“我们在定远县找到了梅千万,关于那枚指纹的事情还在审,有些口供还需要证实,不过他提到了工地老板叫杜洪涛。“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缓了口气继续道:“杜洪涛失踪了。” “我知道。”林夭夭接话道。 徐姐继续道:“我让法医那边去比对杜洪涛的DNA了,得等等结果。” “这跟杜洪涛老婆有啥关系?”林夭夭不解道。 “梅千万说杜洪涛他老婆知道一些‘河间工地’的隐秘。”徐姐回应道,随后又重点强调“还有他老婆经常接触梅千万这些讨薪的工人,我想对你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有帮助。” 听着对方的话,林夭夭不断地答应。 可就在徐姐准备挂断电话时,林夭夭开口问道:“徐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突然这么紧张这个案子。” 徐姐声音一顿:“嗷对了,忘跟你说了,目前这个案子,九成是命案。” 闻言,林夭夭并未太多反应。 不是命案还能是啥,光鬼她都见俩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徐姐坚定的理由:“是有什么发现么?” 徐姐沉声道:“老陈那边用各种手段去查了血迹的社会来源可能性,没有丝毫结果,所以能说通的就是‘杀人藏尸’。” 听到解释,林夭夭表示同样认可地应了两声,这确实是合理的理由。 不过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徐姐那边能认定,她就能更好的去找线索,尤其是鬼魂提供的,剩下的就是考虑如何‘输出’给他们。 “行了,既然你们在一起,想办法‘撬’出来点东西。”徐姐叮嘱道。 林夭夭轻嗯一声:“我知道怎么做了。” 二人挂了电话,林夭夭走回VIP室。 刚一进屋,就见赵豪正手忙脚乱地拒绝着韩雅。 韩雅更是撸起袖子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不给姐姐面子?” “韩女士,真不是不给您面子。”赵豪的语气有些卑微,“我们有规定的,办案期间不能跟涉案人员私会。” “办案?办什么案?不就是老杜失踪么?这怎么叫私会?”韩雅一连串的反问,搞得赵豪实在招架不住。 见林夭夭回了屋,他赶忙窜到对方身边,低声道:“夭夭姐,你可算回来了。” 赵豪低声说道:“韩女士非要请咱们吃饭,你说这怎么能行?” 说着,他还回头看向韩雅:“韩女士,我希望您能尊重我们,也请您不要误会,只有严格的标准,才能带来相对公平的公正。” 看着赵豪突然说的如此正式,韩雅晃动了下手臂:“嗨!你这小伙子说的什么话?” 她从桌子后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我怎么不尊重了?你们是警察,是人民的警察,天天辛苦执勤,为的不就是我们这些百姓们的幸福生活嘛!” 韩雅满嘴恭维的话,说得赵豪一愣一愣的。 这时,林夭夭插口道:“稍等下二位,我咋有些看不懂呢?你们这是发生了啥?” 她明知故问的看着二人,对方笑着上前:“姑娘……” 韩雅的语气变得很是客气:“这不是感谢二人老杜的事儿忙前忙后,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夭夭抬手打断:“韩女士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应该做的!”赵豪附和道。 林夭夭继续道:“况且赵警官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有相关规定的。” “对!有规定的!”赵豪再次附和。 搞得林夭夭都忍不住看向对方,想来他是真的被韩雅整崩溃了。 韩雅依旧不依不饶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我作为家属,难道还没感谢警察的权利么?” 林夭夭再次推脱道:“关键这人…不是还没找到的嘛……” “还没找到……”赵豪低声说着。 韩雅毫不在意:“慢慢找,你们不是都见过他么?” 话音刚落,没等林夭夭开口,赵豪吃惊道:“啊?我们啥时候见过?” 韩雅一怔,林夭夭不着边际的撞了下赵豪,随后笑道:“还不确定是不是他。” “查查不就知道。”韩雅伸手拉着林夭夭的手,“走走走,姐姐带你吃大餐去!” 说着就拽着林夭夭往外面走去。 林夭夭看出对方的用意。 很明显,海首尔跟她说了些什么,此刻韩雅也认定了林夭夭等人是见过杜洪涛的。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热情。 林夭夭心中猜测,也许是因为警方知道了杜洪涛的位置,可如今一直见不到人回家。 害怕是因为工程上的问题,导致人被扣留。 二人在赵豪意外的眼神中上了车。 他看着林夭夭:“夭夭姐…” 林夭夭使着眼色:“没事赵警官,刚好能跟雅姐再多聊聊。” ———— 三个小时后。 天悦雅庄,五个八包间。 里面传来韩雅豪爽的声音:“妹子,不是姐跟你吹牛逼,就这瓶子,当年姐一口气能连吹三瓶!” 餐桌上,零零散散的摆着酒瓶。 白的啤的全有。 赵豪满是担心的看着林夭夭,此刻对方的脸色也是红润,显然也喝了酒。 韩雅指着赵豪:“你个老爷们还不让我这老娘们,不喝酒……” “姐,别管他。”林夭夭打岔:“姐,你手腕的那道伤是咋回事?” 韩雅抬手看去,开口道:“姓杜的……他该死……” 第211章 酒桌 听见韩雅的话,原本就没醉意的林夭夭更加清醒。 “雅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凑到韩雅耳旁,轻声道:“你难道希望他死么?” 韩雅喝下杯中酒:“他死的越远越好!” 闻言,林夭夭急忙担心道:“难道是杜总打您了?” “他敢!”韩雅再次炸毛,可随后又泄了气:“他敢……” 两句‘他敢’,两个意思。 林夭夭明白了,杜洪涛确实动过手,至于是不是纯粹的家暴,没法考证…… “雅姐。”林夭夭轻声道,“能跟我说说原因么?” “因为秦香秀……” “什么?” 林夭夭微愣,韩雅稍微诧异:“妹子,我咋看你这样子像是见过姓秦的?” “我哪有!”林夭夭摆手,“还不是听你说的?这不重要,杜总真的因为她打你?” “你也不信吧?”韩雅自嘲一笑,“当初我也不信,可结果呢……” 说着她撩开袖子:“看看,这就是证据。” 韩雅又干了面前的酒,林夭夭也只好陪上。 喝完,韩雅继续道:“十九岁!我十九岁跟他,从摆地摊儿开始,风里来雨里去,给他生儿育女……他倒好!因为一个死了的娘们……” 说着她还朝天划拉着:“这天下的负心汉,都该死……” “嘶……”林夭夭突然打断,一开始还没联想到,不过现在她发现不对。 “咋了妹子?姐说的不对?”韩雅问道。 林夭夭摇头:“雅姐,你确定杜总是因为秦香秀?” “确定!”韩雅愤怒点头:“姓杜的在电话里说的。” “可时间对不上啊。”林夭夭皱眉看着韩雅:“秦香秀死了三四年,可你说杜总因为她闹离婚,这对么?” 听见这话,韩雅的表情明显一滞,显然她也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林夭夭继续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韩雅歪了歪头,一时间竟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林夭夭这时稍稍松了口气,她算是看清了韩雅的情况。 不过对方的嫌疑仍然不能排除。 嘭! “这王八蛋,我给他打电话……”韩雅猛拍桌子,晃悠着起身。 林夭夭赶忙扶着对方:“诶雅姐,你喝多了……” 韩雅不服,对着林夭夭比划:“妹子,瞅瞅!就这瓶子,姐当年连干两瓶,照样谈笑风生签合同!” 她脸颊泛红,眼神中带着醉酒后的亢奋与一丝疲惫。 韩雅叹了口气,醉笑着:“呵呵,妹子,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人老珠黄…全让姓杜的给气的!” 林夭夭连忙接话:“哪有,您这酒量,巾帼不让须眉!” 说着她还扭头看了眼对面的赵豪,对方正愁眉苦脸地盯着面前那杯丝毫未动的啤酒,像个受气包。 林夭夭笑了笑,回头看向韩雅,继续道:“我们真不行,都是一杯倒的量,再喝……回去该写检查啦。” 她带着无奈的语气,试图把话题从拼酒上拉开,同时,也很想摸清对方请客吃饭的意图。 “写个屁的检查!”韩雅一挥手,一个空酒瓶被她带倒。 地板被砸的叮当响,原本茫然的赵豪瞬间紧绷身体,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警惕地盯着的韩雅,生怕对方有其他过激的行为。 “叮……” 突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韩雅摸着手机,嘴里嘟囔:“谁啊……” 可看着干净的界面,却是皱了皱眉。 这时,林夭夭轻声道:“雅姐,是我的……” 说着打开手机,是徐姐发来的。 【血液样本结果是杜洪涛,齐敬先家里没人。】 虽然早就有了答案,不过短短几个字,还是让林夭夭短暂失神,尤其是关于齐敬先的消息。 “谁啊?”韩雅探头看来。 林夭夭赶忙息屏,惹得对方坏笑道:“哟哟哟,小男友吧?” 林夭夭轻笑道:“是局里领导……” 谁知,韩雅确实不信这话:“且,妹子你就别蒙我了,这个点儿发消息的领导,能是啥好领导?” 她继续给自己倒酒:“像你这么漂亮的,追你的人得排到法国吧。” 林夭夭含笑道:“雅姐,您现在也是大美女一枚啊。” 韩雅摆手:“美个屁!二十年前你这么说,我一点不谦虚,现在就算了。” 两人又是客套几句,仿佛刚才的疑虑又被揭过。 见拼酒的气氛稍弱,林夭夭这才逮到机会,询问道:“雅姐,我看出来你有心事,方便的话,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闻言,韩雅不屑道:“能有什么心事,天天不就是公司的事,带上点儿家长里短的……” 可看着林夭夭笑而不语,她突然放低了姿态:“妹子,姐求你件事……” 见状,林夭夭依旧客气道:“姐,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就是。” “姐求你……求你……放了老杜吧。” 韩雅的语气卑微:“我和老杜吵吵闹闹半辈子了,就算他要离,也得见面说啊,你说是吧,妹子……” 听着对方的话,林夭夭略显沉默。 喝了半天酒,韩雅终于说出了目的,和自己猜的一样,对方真以为警方扣留的杜洪涛。 “妹子,姐求你了……就让我们见一面吧。”韩雅还在恳求,说着还拿起酒杯倒满了酒,“妹子,姐不会别的,就会喝点酒,老杜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姐替他给赔不是……” 说着,她抬头一饮而尽。 林夭夭伸手抢夺酒杯,却又被对方挡了回来。 “妹子,你听姐说……”韩雅继续给自己倒酒,“就算……就算老杜干了啥违法乱纪的事……你通融通融,让姐见见他……” 话没说完,又是一杯下肚。 见状,林夭夭用力夺了酒杯,而这一举动,像是按下了韩雅的‘关机键’。 对方最后喃喃着恳求,身子软了下去。 “夭,夭夭姐,她醉了……”赵豪小声开口。 林夭夭无奈:“她再不醉,我就该醉了。” “那现在咋办?” “给她弄回去,然后咱去见见杜洪涛。” 第212章 都是逼出来的 “啥玩意?”赵豪惊声喊道。 林夭夭没理他,看着怀里的韩雅。 半晌,她轻轻拍了拍韩雅的肩膀:“雅姐?雅姐!” 韩雅没有反应。 林夭夭沉默几秒,突然开口道:“好我答应你,我让人放了杜洪涛。” 赵豪刚要说话,林夭夭抬手制止。 又等了半晌,韩雅依旧没有动静,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鼾声。 “看来是真的醉了。”林夭夭嘀咕一声。 “夭夭姐,咱们也不知道她住哪儿啊……”赵豪尴尬开口。 林夭夭叹了口气:“先给她送回来时的那个美容会所吧。” 赵豪点头,临出屋时又好奇问道:“为啥不直接联系海首尔过来?” “别。”林夭夭摇头,“我信不过他。” “为啥?” 林夭夭皱眉:“那人总给我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而且他知道杜洪涛消息的反应和韩雅完全不同。” 赵豪点头:“确实,姓海的长相就是一副奸臣的感觉。” 林夭夭笑笑没说话,二人合力将韩雅扶进车。 林夭夭开口道:“你看着她,我给徐姐回个电话。” 赵豪点头,林夭夭朝一旁走了两步。 徐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小林?” “徐姐,我们和韩雅见过了。”林夭夭应道。 徐姐追问情况,林夭夭过滤掉无用信息,将酒桌上发生的事情告知对方。 徐姐沉吟片刻,同意了林夭夭的看法:“这么看来,韩雅对杜洪涛的死应该不知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夭夭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毕竟能把产业做这么大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徐姐轻笑:“我这边安排人调查一下,不过……” 她顿了顿:“你说的那个海首尔,此人确实有些手腕。” 林夭夭轻疑:“怎么了?” “这家伙很久之前就跟着杜洪涛了。”徐姐解释道,“又是高学历,居然愿意跟着杜洪涛干这么久。” “也许是给的薪资高呢?”林夭夭猜测。 徐姐应道:“有这个可能,而且这家伙很能打,手下还养了一帮打手。” “很能打?”林夭夭微微一愣。 想起先前宋归途说齐敬先曾被人撵着打,而负责对接讨薪工人的,也正是这个海首尔。 徐姐继续道:“他们这个问题也有涉黑的可能性,不过这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林夭夭点头:“徐姐,那要不要再查查他,我觉得他有些可疑。” “好,这个我来安排。”徐姐应道,“你们准备回来么?” 林夭夭并未回答,反而问道:“徐姐,你们去过齐敬先那儿了?” “没有。”徐姐否认,“是社区的人往他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上去敲门也没人开。”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林夭夭有些紧张,“我打算带赵豪去一趟。” 闻言,徐姐稍作停顿,最终也同意了:“行,注意安全。” “你们那儿咋样?”林夭夭追问。 徐姐叹了口气:“还在审,目前没什么有用的。” 林夭夭轻哦一声:“还有件事。” “你说。” “我晚上想去一趟‘河间华苑’的工地。”林夭夭小心开口。 果然,原本顺畅的交谈断了。 徐姐沉默,询问道:“去那儿干什么?” 林夭夭解释道:“既然确定了血迹就是杜洪涛的,那么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人,哪怕是死人,所以……” “所以你怀疑工地上有问题?” “嗯…嗯……”林夭夭轻嗯。 徐姐奇怪道:“那要去也是白天啊,你大晚上的跑过去干啥?” “这不是还要去一趟齐敬先家嘛,回来估计都天黑了。” 林夭夭底气不足的解释。 话音刚落,徐姐很是严肃的回道:“不行!要去也是白天去。” “徐姐……” “这事儿没商量!” 听着对方强硬的态度,林夭夭只好同意。 挂了电话,她小声嘟囔着:“哎,早知道不说了……” 转眼,二人将韩雅送回美容会所,临走时,林夭夭站在前台那名姑娘面前:“在韩女士醒来之前,不要任何人接近她。” 看着赵豪亮出的警官证,前台姑娘呆呆的点头。 前往齐敬先家的路上,赵豪时不时看向后排。 林夭夭怪异的看着他:“想问啥赶紧问。” “夭夭姐,没想到你这么能喝。”赵豪嘿嘿笑道。 林夭夭轻笑:“都是被艳杰逼出来的。” “王警官?啥情况?”赵豪很是好奇。 林夭夭轻叹一声:“小时候,我俩经常换着法比谁厉害。” 她看着窗外:“从比爬树到比下水,再从比学习到比画画。” “然后呢?” “然后都是我赢了呗。”林夭夭无奈摇头,“后来有一天,这虎娘们儿拉着我说比喝酒,我当时也是傻煞笔的同意了,结果输的稀碎……” 说着,她低下头,笑着回忆:“后来一直连输好几年,直到高中毕业聚餐,她把班上的同学老师都喝趴了。” “我靠……这么强么……”赵豪惊叹。 林夭夭却是笑骂一声:“牛的屁,我问她咋这么能喝,你猜她说啥?” “说啥?” “她说她有病,是特么高强度酒精代谢酶活性。” “那是……” “就是千杯不醉。”林夭夭掰响手指,“跟我比喝酒的第二年就查出来了。” 赵豪一阵无语。 说笑间,二人来到一处老旧街道。 按照海首尔给的地址,两人联系好社区人员后,一同走进一栋六层老楼。 “二位警官,这就是齐敬先家。”一扇红漆门前,社区人员示意道。 林夭夭询问:“有多久联系不上了?” “快一周。”社区人员回应。 林夭夭皱眉:“又是一周……” 赵豪察觉不对,本想直接动手开门,想想又觉得不妥。 赶忙看着门口广告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一名开锁师傅快速到场。 三分钟后,红漆门应声打开。 屋内漆黑,空无一人。 众人走入,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社区人员捂着口鼻喃喃:“什么味儿!这么腥……” 第213章 动机? “退后!”赵豪冷喝一声,“所有人,退到屋外!” 现场社区人员纷纷退出屋子。 赵豪走到林夭夭身边:“夭夭姐……” 林夭夭轻轻点头:“不是垃圾的臭味。” 赵豪皱眉:“嗯,像是腐烂的味儿。” 眼前的房间很古怪,楼外看着明明有窗,可此刻却是漆黑。 借着屋外的光亮,赵豪扫视了一圈。 “三个门关着,客厅有一个鱼缸,一台电视……” 他轻轻的说着里面情况。 林夭夭站在一旁同样看着,先前开过灯,不过并没有用。 “进去吧。”她轻声开口,打开手机闪光灯,走进屋内。 赵豪快步跟上,依旧是腥臭气,不过比先前稍稍淡了点。 二人静静的看着屋内,眯着眼,努力适应着客厅的昏暗。 “真臭啊……”社区大姐的嘟囔声还在身后萦绕。 赵豪轻声冷呵,又将对方驱离到屋外。 林夭夭强忍刺鼻气味,咬牙深吸一口气。 那股腥臭瞬间让她感到一阵头晕恶心:“咳咳……” 赵豪赶忙询问情况,林夭夭摇头示意没事。 见状,二人散开,看着屋内陈设,并无太多异常。 可当他俩同时看向那鱼缸后,赵豪忍不住低骂一声:“靠!” 只见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那缸水早成一滩白水,还带着些许的绿。 几条形态各异的鱼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 鱼鳞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肉,而那缸底,一层厚厚的浑浊沉淀物,发黑的水草间闪过亮白色反光,鱼骨,挂着一颗鱼头。 二人凑近,腥臭味更加清晰。 赵豪小声道:“这特么……都多久没人管了。” 林夭夭眉头紧皱,鱼缸内的情形,肯定要有一段时间。 赵豪又将光源晃了晃,除了眼前的‘惨’状,也没其他的异常。 林夭夭呼出一口气,目光从死鱼身上挪开。 再次扫视整个客厅。 一张旧沙发,一个掉了漆的木茶几,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 林夭夭微微停顿:“这电视还挺干净。” 闻言,赵豪也上前查看,惊奇道:“是哎,他不是聋哑人么?” “聋哑人又不是瞎子。”林夭夭吐槽一声,随后轻声自问,“看来他还是经常看电视,可他都看些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锁门的三间屋子:“分头看看吧。” “别!咱还是一块儿,万一真出点啥事我不好交代。”赵豪赶忙拉着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也不再反对。 二人率先来到最左侧的一扇门前,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应声而开。 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樟脑丸的气息。 这是一间次卧,不过更像一个杂物间。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杂物,落满了灰。 墙角立着一个老式衣柜,柜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同样落灰的旧衣服,样式很老,像是女人的。 二人各自拿着手机四处寻找着。 这时,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引起了林夭夭的注意。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朴素但笑容温婉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 女人的眉眼间能看出是秦香秀,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乡下的土屋,看样子,应该是秦香秀和他们的孩子。 “照片是也是干净的……”林夭夭喃喃道,手中的相框与周遭的霉味格格不入。 心头微微沉了沉,她想回相框,目光在杂乱的房间里巡视。 除了灰尘和陈旧的气息,这里似乎没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哐当……” 突然,一旁的赵豪发出一声动静,林夭夭连忙转身。 只见对方正奋力的朝外拽着一个抽屉。 林夭夭快步上前:“怎么了?” “卧槽……”赵豪一声惊呼,“夭夭姐,你走路咋没声啊?” 林夭夭哑口,赵豪继续说道:“这儿有个记账本,我看了看,没啥有用的,想看看这抽屉里。” 说着,他继续卖力的拉动抽屉。 闻言,林夭夭也不打扰对方,轻轻拿起桌上的本子翻开。 正如赵豪所说,上面记录的都是些零碎开销。 像是买米买油,出行等等…… 看得出,齐敬先的日子很是拮据。 “咔……”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呼……终于拉出来了……”赵豪吐了口气,抬头看着琢磨,“耶?本儿呢?” “这儿呢。” “卧槽……” 短短的几分钟,赵豪连着被吓到两次,让她很是诧异:“夭夭姐你啥情况啊,一点动静儿都没。” 林夭夭皱眉:“我一直都在动啊,你听不见怪我?” 她将本子放回原处:“抽屉里有什么?” 闻言,赵豪猫腰朝里面划拉着。 片刻,一沓纸条被他掏了出来。 二人各挑一张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开头就是两个大字:‘欠条’。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手中的纸条,随后又快速打开另外几张纸条。 同样的内容,欠款方均是‘河间华苑项目部’,而落款人,有朴坡禅,也有梅千万,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时间各不相同。 不过,当他们比对后却发现,齐敬先的那张欠条,倒是金额最大的一张。 “该不会因为姓杜的欠钱不还,还不发工资,齐敬先把他给杀了吧?” 赵豪猜测一嘴,对于他的想法,林夭夭有些相同的疑惑。 思索片刻,沉声道:“先收好吧,回去让徐姐他们看看。” 说罢,二人又转了一圈,便走出房间。 站在鱼缸旁的一扇门前,赵豪还在吐槽着:“真丑啊,越近越恶心。” 他想尽快进屋躲避气味,于是直接拧动门把手,可这次却受到了阻碍。 “上锁了?”赵豪轻咦,不过转身便跑向屋外开锁师傅。 借来一套工具后,他俯身捣鼓起来。 半分钟后,一道锁舌弹开声响起。 “搞定……” 手腕用力,门把手被转动。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可紧接着,两人竟同时背身躲开。 “呕!” 第214章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哐!” 赵豪猛地将门关上,二人逃命般冲到走廊。 屋外众人一惊。 一人紧张问道:“警官,你们这是咋啦?” 林夭夭此刻根本没有力气回话,那种味道,是她第一次遇见。 好在还有赵豪,几轮深呼吸后,他调整好状态:“你们确定这一周内没联系齐敬先?” 社区的人互相对视,其中一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开口:“联系过,联系不上……” “确定?” “确定。”女人点头,“我是这片儿的网格长,日常都是我负责对接一些琐碎的事,他们这些工人我平时都有关注的。” “怎么不报警?”林夭夭强忍胃里翻滚的疼痛,咬牙开口。 “我…我忙忘了。”女人有些委屈,“最近一直在忙‘津贴补助’的名单核对,就没顾上。” 说罢,其余几人倒是站了出来,纷纷给那名女人作证。 随后,那名网格长弱弱的补充道:“而且这些人都是四处打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联系不上,还,还要报警么?” 赵豪并未回答,扭头看向林夭夭:“夭夭姐,你啥想法?” “和你一样。”林夭夭干呕道。 赵豪点头:“我疏散人。” 他将大门虚掩,转身张开双臂,高呼道:“所有人,全部下楼。” 随后快步跑向七楼敲门,逐户通知。 见状,林夭夭守在楼梯口,直接给徐姐打去电话。 “小林?” “徐姐, 联系法医过来一趟,齐敬先家发现尸臭!”林夭夭的声音不大不小。 还没走远的那名网格长闻言,瞬间脚下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好在不高,并无大碍。 “警,警官……”她哆哆嗦嗦的想要说话。 林夭夭沉声打断:“你们在楼下待命,会有警方找你们问询。” 在身边两人的合力搀扶下,对方这才勉强走下了楼。 林夭夭继续说道:“徐姐,后面怎么办?” “赵豪呢?”徐姐追问。 林夭夭解释:“他在疏散这栋楼的住户。” 徐姐轻嗯一声:“现场除了尸臭还有什么?” 她的气息并不平稳,显然正在奔跑。 林夭夭下意识透过门缝朝屋内瞥了一眼:“具体还不清楚,屋里没电……” 她以最快的速度讲述了事情经过。 同时还包含了那一张张欠条的事情。 话音刚落,只听徐姐那边高喊一嗓:“老陈,喊上熊哥,小林那边有情况。” 林夭夭急切道:“那我需要联系谁么?” “不用,赵豪会联系的。”徐姐拒绝道。 果然,林夭夭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去,几辆警车正迅速驶来。 电话里徐姐又交代着林夭夭:“你也下楼待着,等我们到。” —————————— 二十分钟后,徐姐的车停在人群外。 刚一下车,老陈就高声喊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他皱眉严肃的看着围观人群,随后带着徐姐和熊法医快步走到楼洞口。 “师傅,徐队。”看见三人,赵豪跑步上前。 “豪儿,夭夭呢?”老陈急忙询问。 赵豪伸手指了指路边的车,林夭夭正坐在车里调整心态。 见徐姐已到,她也急忙走来。 “你这……”徐姐迟疑的看着林夭夭。 此刻的林夭夭脸色依旧有些泛白,她有气无力道:“见过死人,不过真没闻过这味儿……” 徐姐轻笑:“行吧,你就在下面协助维持秩序,我们先上去。” 说罢,三人转身上楼。 五分钟后,随着第三批赶来现场的刑警队人员到达,林夭夭抬头看了眼五楼。 调整了下呼吸后走进单元楼。 此刻,整个单元楼内充斥着浓浓的腐烂臭气,上楼时,林夭夭看到原本围观的人群散去大半。 再次回到门前,只见先前没有打开的卧室门此刻大开。 徐姐和老陈正站在门口讨论着什么。 “徐姐。”林夭夭低声喊道,“情况咋样?” 见她上来,徐姐轻笑:“你怎么上来了?” 林夭夭微楞,死了人,徐姐居然笑的出来。 “我,我没事。”林夭夭很是迫切,“里面什么情况?” 徐姐吐了口气:“是条狗的尸体……” “什么?”林夭夭惊呼。 这个结果她真没想到。 这时,赵豪也跑了上来,看见站在屋内的林夭夭,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咋样?”赵豪同样询问。 徐姐再次开口:“是条狗。” “啥?” 听到结果,他的样子和林夭夭如出一辙。 三分钟后,熊法医从里屋走出。 徐姐赶忙询问情况,熊法医平静道:“致命伤在狗的颈部,从目前的伤口形状上来看,属于劈砍伤。” “有具体的东西么?”徐姐追问。 熊法医摇头:“还需要进行解剖,不过我个人推测,应该是斧子一类的东西。” 徐姐点头。 可林夭夭表情惊变。 “又是斧子……杜洪涛的头上就有把斧子……” 没等她回神,熊法医继续道:“我们还有个重要发现。” 说着,他拿出一组材料:“现场我们找到的人类血迹。” 老陈站直:“很多么?” “具体无法判断,和狗的血迹混合,不过至少超过六百毫升了。”熊法医做出判断。 徐姐和老陈对视,眼神中满是惊恐。 六百毫升,中度失血,能危及生命的一个出血量。 但……屋里没人。 “老陈,辛苦你在这儿盯着。”徐姐点了下头,“我带小林再排查一趟。” 说罢,她回头看向林夭夭:“小林?想啥呢?” 林夭夭回神,看向熊法医:”熊法医,如果是一斧子劈头上,会出现前几天墙面上的血痕么?” 熊法医愣了下:“你说铁皮房的那个?” “嗯。” “我想想……”熊法医思索一瞬,摇头道,“不会。” 徐姐奇怪道:“怎么了?” “哦,没事儿,咱们下楼吧。”林夭夭转移话题。 徐姐点头,就在快到入户门时。 林夭夭转头看向另外一间还没来得及进去屋子。 屋门口处摆着一张书桌。 一个人正安静的看着手中的本子。 身旁无一人理会。 第215章 认鬼 “小林?”徐姐轻轻拉了下林夭夭。 林夭夭小声询问:“徐姐,那屋里的是谁?” 顺着她的目光方向,徐姐稍稍皱眉:“是那个谁吧……额……” 她沉吟回忆:“奥对……检验科的龙辰,怎么了?” 听到名字,林夭夭微愣,徐姐直接喊道:“小辰,来一下。” 看书男子并未回应,反倒是一个长相干净的青年警官探出身子。 见龙辰走来,林夭夭心中一沉:“完了,还是死了……” “你好徐队,有什么事?”龙辰微笑看着二人。 徐姐看向林夭夭:“你有啥问题?” 林夭夭哑口,自己真没问题。 可看着面前两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清了下嗓子:“内个……屋子里有什么发现么?一直没来得及进去。” 闻言,龙辰回过神,低声道:“都是些行李,一些生活照,其他的没什么有用的。” 说着他转身走到一个箱子前,取出一沓照片。 见状,林夭夭轻叹:“没想到这人还挺爱拍照的。” 说话间,龙辰再次回到二人面前。 戴上手套,接过照片,林夭夭翻看起来。 前面几张依旧是一些风景照与秦香秀的照片。 直到末尾,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照片中,站在秦香秀身旁。 “这是……”徐姐低声询问。 龙辰回应道:“初判断,是这间屋子的住户。” 徐姐点了点头,林夭夭并未说话。 她看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简单的工地服装,露牙笑着看向镜头,比秦香秀高出半头。 林夭夭皱眉,看了几眼后又抬头看向里屋。 她心中腹诽:“哎……真惨。” 那坐着正安静看书的人,和照片上的男子一模一样。 虽只是侧脸,不过对于自己的眼力,林夭夭很自信。 “咋啦?看你心事重重的?”徐姐开口问道。 林夭夭摇头:“我就是在想这人是不是齐敬先。” 徐姐看着照片:“带上吧,去问问楼下那几个社区的人。” 临出门时,林夭夭再次撇头看了眼屋内,那名看书的男子还在。 ————————— 楼下。 看到出来的二人,先前那名网格长颤抖着上前:“警官,齐敬先咋样了?” 徐姐轻声安抚:“别紧张。” 随后她举起照片问道:“这上面的人是谁?” 看着照片,网格长瞬间惊慌:“这就是齐敬先,旁边那个是他老婆,警官,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徐姐否认一声,随后询问起关于齐敬先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做好相关笔录,徐姐带着林夭夭走开。 二人站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徐姐轻声问道:“小林,你有什么想法?” 林夭夭轻叹一声:“我怀疑齐敬先也死了?” 徐姐皱眉微愣:“什么叫也?” 察觉说错了话,林夭夭连忙找补:“这不是都以杜洪涛死亡为基础的嘛。” 闻言,徐姐沉默不语,林夭夭再次开口:“杜洪涛和齐敬先两人现在生死未卜,徐姐,你看能不能直接并案?” 听到询问,徐姐思考着回应:“这两人都牵扯到‘河间华苑’,还有利益纠纷,而且失踪时间一致…可以。” 她点头道:“我回去打报告,并案处理。” 二人说着,只见警员们从单元楼中陆续走出。 老陈和徐姐交谈过后,便喊上林夭夭准备回去。 可林夭夭却拒绝道:“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徐姐回头:“你想干嘛?” 林夭夭急忙否认:“我不去工地,我是想去看看这周围的监控。” 话音落下,徐姐暗自松了口气:“没事,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林夭夭依旧坚持:“我也去吧,这么久都快忘了本职工作了。” 徐姐轻笑:“不用在意这些。” 她看着林夭夭:“你自己没发现而已,自从你来后,咱们破案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局里可都夸你呢。” 林夭夭莞尔一笑,不过徐姐的下句话让她哑口。 “就是也比之前忙了……” 闻言,林夭夭连忙打岔:“好了徐姐,你们赶紧回去吧,还得打报告还得整理线索,这天儿都快黑了。” 徐姐点头,喊来赵豪嘱咐两句后离开。 现场只留下几位执勤人员。 ————————— 车上,赵豪拍打着衣服,像是在驱赶残留的尸臭。 “咱去哪儿?”他一边忙活一边询问。 林夭夭应声道:“先去交警队吧。” 听到这话,赵豪偷偷松了口气。 很快,二人便驱车到达交警队。 说明来意后,一名工作人员带着两人迅速朝里走去。 刚进监控大厅,就见已有两名刑警队的同事在现场。 四人打了声招呼,交换了信息,随后不断调取监控。 二十分钟后,画面定格在二号夜晚。 两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这两人林夭夭都见过。 “梅千万,另一个咱不能确定……”她轻声开口。 虽这么说,但林夭夭完全能确定出,那人正是齐敬先。 这时,赵豪突然开口:“夭夭姐,旁边这人像不像齐敬先?” 闻言,林夭夭愣神,反问道:“你怎么确定的?” 这也是她不敢说的原因,目前掌握的线索中,除了那张照片,没有其他关于齐敬先的资料。 赵豪缓缓开口:“我看过搜到的照片,所以就是感觉像。” 林夭夭点头,听见对方这么说,她也有借口告知徐姐。 几人继续看着后续视频,片刻后一个人影跑进画面,动作很是匆忙。 随后再无其他有用信息。 林夭夭思索片刻,为了保守起见,她让赵豪给徐姐回了电话。 果然,从他的口中说出的猜测,徐姐并未过多询问。 二人再次回到车上。 赵豪刚刚打开导航,便听见林夭夭开口:“小赵,去趟‘河间华苑’工地。” “啥?”赵豪一惊,“夭夭姐,别去了吧。” 见他如此反应,林夭夭追问半天。 对方这才应道:“徐队交代的不让你去。” 他一脸委屈的看向林夭夭:“而且…我,我总感觉里面不干净。” 第216章 对不起,小豪 看着赵豪的表情,林夭夭的脑中不自觉的浮出一句话。 ‘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她切换笑脸道:“有啥不干净的?” 赵豪面露苦涩:“夭夭姐,我真觉得那儿有鬼。” “啪!” 话音未落,林夭夭一巴掌拍了下去。 “你天天都想些啥?”她带着气愤说道,“咱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无,无神论……”赵豪小声嘟囔,“我都看见我爷了……” 林夭夭催促道:“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闻言,赵豪哼哼唧唧的回身,发动车子,朝着‘河间华苑’的方向驶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林夭夭在心中不断道歉。 “对不住了小豪,我是真想看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 临近工地,赵豪的声音有些发飘:“夭夭姐……” “又咋了?” “咱可说好了啊,就转转,看一眼,要是…要是真有啥不对的,咱就跑。” 听着赵豪那委屈巴巴的声音,闭目养神的林夭夭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行,听你的。” 说罢,赵豪更是补充道:“我这可不是怂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声音却虚得很:“这叫战略转移,徐队说了,安全第一!” “行行行,你胆子最大……”林夭夭坐直身体,“我的‘老’刑警同志,到了没?” 赵豪哆嗦一声:“拐个弯。” “不用了,就这儿。”林夭夭让赵豪熄火。 当车灯熄灭,四周瞬间被夜色吞噬。 赵豪转身紧张道:“夭夭姐,这还差一点啊,咋停这儿了?” 降下车窗,林夭夭看着安静的四周,压低声音:“小豪,你也不想被徐姐知道吧?” 此话一出,赵豪古怪道:“这话好耳熟…” 二人下了车,林夭夭刚想说话,赵豪缩了缩脖子:“夭夭姐,你声音别这么低,怪吓人的。” 林夭夭轻笑:“好好好,你带警械了吧?” 赵豪点头,跑到后备箱取出甩棍和手电,两人快速朝大门摸去。 围挡门口的灯昏黄,今夜无人值守。 从赵豪口中得知,因为其他案子,很多人手都被抽走。 林夭夭松了口气,先前还在思考怎么进去,眼下没人,最好不过。 越过门口,手电光扫过工地内部。 倾倒的脚手架、一半埋土里的预制板、还有不少被遗弃的破烂安全帽。 咯吱…咯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夭夭姐,你…你觉不觉得有点冷?”赵豪的声音在打颤,手电光不由自主地往林夭夭那边偏。 林夭夭语气平淡:“专心看路。” 可她的灯光却在四处扫射,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 二人走到那排铁皮房中带血的那间屋子前。 门未关,灯光打入,依旧看到血迹轮廓。 赵豪喉咙发紧,瞥向林夭夭:“咱,咱还进去不?” 林夭夭没有回答,她的视线随着灯光移动而移动。 赵豪凑了凑:“姐,你找啥呢?” “嘘……”林夭夭让他噤声。 当目光落在一处堆着废弃沙袋和烂木板的阴影时,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凝实。 察觉到她手上动作顿住,赵豪同样回头转头看去。 可这一眼,他像被电打了似的惨叫:“啊!” 尖叫声中,赵豪还没忘林夭夭,伸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就朝门口跑。 林夭夭知道对方看见了什么,她的目的本就是此:“咋了小豪?” “鬼!夭夭姐!有鬼!”赵豪不回头,可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还夹杂着轻微的哭腔。 闻言,林夭夭愣是拉停了赵豪,转身看向刚才的地方,反问道:“哪有鬼?” 赵豪赶忙抬手指去,可那里空无一物。 “嗯?”他愣了一下,“人呢?” 林夭夭故作茫然:“你不会看花眼了吧?” “没有!我没眼花!”赵豪急得快疯了,“他刚刚就在那儿!” 林夭夭晃动手电,光柱里只有飞扬的尘土和安静的杂物:“你看,什么都没有!” 可她说着时,余光明显看到一侧的一间铁皮房中,有黑影在晃动。 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一声‘对不起’后,林夭夭打算再引导一下。 赵豪呼吸急促,盯着林夭夭灯光所照之处:“妈的…” 见机会已到,林夭夭缓缓转动手电,可下一瞬,她感受到了赵豪的颤抖。 对方这次没跑,林夭夭明知故问道:“又怎么了?” “夭,夭夭姐!你看那边!”赵豪像是证明自己一样,咬牙站在原地,提醒林夭夭。 闻言,林夭夭配合的转头,那个头顶斧子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动。 和杜洪道的身形一致。 “没东西啊…”林夭夭装‘瞎’,“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穿着西装……”赵豪咬牙切齿,可当他打开手电时,那人影再次消失。 林夭夭抬手搭在赵豪手电上,此刻她完全确定心中猜想。 咔哒…… 关上手电,人影再次出现,赵豪问道:“你真的没看到么?” “我……” “杜洪涛!”没等林夭夭回答,赵豪一声怒吼,像是唤醒了对方。 杜洪涛的动作停了! 转身,动了…… 穿过铁皮,完全暴露在屋外,头顶一把斧子。 “跑!”赵豪低喝。 可转身的瞬间,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状,林夭夭赶忙上前,以为对方是惊吓过度,满是自责:“赵豪!看着我!冷静点!深呼吸!” 可对方的眼神明显不对,林夭夭下意识回头,同样坐在地上。 秦香秀正站在眼前,面无表情。 “姐…你也……”赵豪惊恐的看着林夭夭。 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 以为是救兵,林夭夭打去灯光。 可那群人全都遮挡面部,朝二人冲来。 两人顾不上其他,直接进入防备姿态。 夜色中,八名不明身份之人将林夭夭二人围堵。 赵豪怒声道:“你们打算袭警?” 人群中一人道:“死警察,给我废……” “砰!” 可话没说完,那人却突然朝一侧‘飞’去。 同时,一道浑厚的骂声响起: “曹尼玛的……” 第217章 最爱抹茶蛋糕 一时间,突发状况齐聚。 林夭夭二人也注意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先前叫嚣的那人位置上,此刻站着一个魁梧之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体型相近的身影。 “你他妈谁啊!”‘飞’出去的那人被同伴搀扶起身。 他晃动着手中棍棒,不断谩骂。 对方并未急着动手报复,显然也是对那魁梧之人有所忌惮。 见对方一时间没有‘上头’,浑厚声再次响起:“呵呵,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 可不知怎的,他这话却点了对方怒火:“我有你妈!干他!” 闻言,魁梧之人摇头轻叹:“可惜不多…” 话音未落,魁梧之人连带身后二人,三道身影瞬间与对方缠斗起来。 赵豪开口:“姐,这你喊来的?” 林夭夭否认:“我还以为是你叫的。” “那…咱帮谁?” 这话问的林夭夭哑口,帮谁? 两个警察,差点被人围殴,有了救兵,现场又成了斗殴…… 帮谁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道理在林夭夭这儿行不通。 她看着现场情况,平静‘分析’道:“八名歹徒蓄意袭警,三名热心群众协助警方将歹徒制服。” 闻言,赵豪咧嘴一笑:“了解!” 说罢,二人冲进人群,林夭夭默不作声,安静的跟在最开始的那人身旁,偶尔补上一棍。 至于赵豪…… “别打了!” “嘭!” “我靠……你还袭警?” “嘭嘭!” 对方打的正欢。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八人躺在地上,赵豪活动着肩膀,嘟囔着走到林夭夭身边:“这帮人也不行啊……” 林夭夭轻笑一声:“小豪,你真厉害……” “额…”赵豪尴尬道,“姐,别骂了。” 五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八人,林夭夭轻声道:“小豪,袭警的话,该怎么处理?” 赵豪回神正色道:“三年以下或者拘役,但他们明显是蓄意且携带管制刀具…三到七年。” 林夭夭点头:“最主要的是‘蓄意’,先绑了,问问他们谁喊来的。” 赵豪点点头,这时,那三人中带头的男子开口道:“老狗,你俩帮忙。” 两人点头,跟上赵豪步伐。 林夭夭看着对方:“多谢三位帮忙。” 男子轻笑一声。 可对方戴着口罩,让林夭夭很是皱眉:“方便的话,待会跟我们回队里做个登记,也好申请见义勇为。” 闻言,男子摆手开口,可声音很是奇怪:“不用了,我们就是路过。” 对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尖锐,甚至还有意的向后退了退,拉开了一些身位。 林夭夭十分不解,突然,赵豪猛地一声大喊:“夭夭姐!” “头儿!” 另一道声音同样暴喝。 二人回头看去,一道寒光扫过,直逼林夭夭面门。 呼! 一声袖风在林夭夭耳边响起,她身旁男子的反应明显自己快上数倍。 男子右手瞬间拦在林夭夭身前,左手直接向前一抓。 竟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一出空手夺白刃。 只不过男子的手上也挂了彩。 “草!”暴起之人低骂一声,转身就跑。 另外两人中的一人刚要去追,被他压在身下的歹徒便开始奋力反抗。 “算了。”男子冷声道,看着握在手中的刀刃,“还挺有本事。” 林夭夭见状,赶忙扯下固定甩棍的纱布,这也是她的习惯,没想到如今还有这般用处。 “先赶紧包上!”她递出纱布,男子倒是愣住,“你还随身带这个?” “习惯了,这样武器不会掉。”林夭夭随口解释,“走吧,赶紧去医院。” 男子并未理会,只道了声谢后看向忙活的另外两人:“完事儿没?” “搞定了。”被叫‘老狗’的人回应。 男子开口:“走吧。” 说罢抬脚要走。 林夭夭闪身拦下:“三位,还请留个电话。” 三人身形一顿,好像这个要求很是难为人的样子,男子点头:“有笔和本没,我写一下。” 闻言,林夭夭侧身喊向赵豪:“小豪,有…” 噔噔噔! 话音未落,三人…跑了… “卧槽……”林夭夭轻骂一声,赵豪茫然,“夭夭姐,啥情况?” “我也不知道……”林夭夭同样茫然。 二人看着地上被连成串儿的七人,赵豪问道:“这也带不回去啊,车装不下……” 林夭夭咬了咬牙,无奈道:“我喊徐姐吧。” ———— 围挡门口。 一幅不怎么和谐但搞笑的画面出现。 暖黄色路灯下,七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围着电线杆站成一圈。 “手太高!让我看见你们的手!”赵豪站在一侧,时不时的呵斥着。 “警官,裤子…裤子快掉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赵豪冷声道:“要不我帮你提提?” 七人不语,此时,他们的手被鞋带绑着,同时又被互相串联。 皮带没了,紧靠胯骨宽度卡着裤子,快掉了的那位,叉着腿硬撑着,同时,七双鞋整齐的排在围挡墙根。 远处的街道上,红蓝光闪烁。 林夭夭忍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她在等待‘暴风雨’的袭来。 “哐…哐…” 车门被甩着关上。 徐姐和老陈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三四名刑警。 见状,林夭夭缓缓上前:“徐姐…” “嗯。”徐姐平静应了一声,直接越过她走向赵豪。 “完了…”林夭夭心脏狂跳。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哎……” “陈,陈队……” 老陈站在她的身旁:“丫头,你这次…确实过了……” 林夭夭微微张嘴,可她没什么能解释的。 错的是自己,就像之前夏晓峰案时,捡到纸条没说的那次。 林夭夭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陈掐着腰,同样有些怒气:“老徐在来的路上发了好大的火…” “啊?” “生怕你出现一丁点儿意外!”老陈苦口婆心道,“所以啊,待会儿不管她说的多难听,你都得听着。” “嗯。”林夭夭哼唧一声。 看着和赵豪交流情况的徐姐,老陈沉默半晌,最后轻声道: “老徐她……最爱抹茶蛋糕。” 第218章 见鬼的孩子没老婆 看着老陈走向众人,林夭夭回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掏出手机,默默点开‘爽团’APP。 “丫头!” 关上手机的瞬间,不远处传来老陈的呼喊。 林夭夭快步跑去,先前七人已被带进一辆长版警车。 赵豪挪着步子走到林夭夭身旁站定,打算一同挨骂。 林夭夭咬牙开口:“徐姐,我错了,是我拉着小豪来的…我……” 语塞,看着徐姐安静地看着自己,林夭夭想说又说不出。 “徐,徐姐……”林夭夭轻声呼喊。 徐姐的眼中毫无情绪,林夭夭急了:“徐姐,你……要不还是骂我吧……” “哎呀,老徐……”老陈低声劝着,“丫头知道错了……” 说着,他还示意一旁的赵豪,赵豪会意:“徐队,我错了,我应该拦着夭夭姐的……” “徐姐。”林夭夭打断赵豪,目光诚恳的看着对方,“你说句话吧,骂我都行,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 一旁的赵豪同样在附和着。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地,周围安静下来。 突然,林夭夭表情僵住,她看到了,徐姐的眼眶发红。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出。 “徐,徐姐……”林夭夭声音抖动,“你…你别吓我啊……” 另外两人同样手足无措的看着对方。 “小林……”徐姐声音很轻,“你,没事吧……” “我没事!”听见对方终于开口,林夭夭急忙回应,“我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 她抬手展示着自身:“你看,我啥事儿都没……” 随后,林夭夭又凑近了些许:“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哗! 徐姐突然将林夭夭搂进怀中,嘴里重复着念叨:“没事就好……” 林夭夭的双手定在半空,徐姐的反应让她诧异,可…… “嗯,我没事。”林夭夭轻声反馈,放下双臂,回抱着对方。 赵豪呆呆的看着二人,随后又看向老陈:“师傅,这…啥情况?” 老陈抽口烟,深深过了下肺,同样皱眉:“女人心思,男人还是别猜了。” “师傅,那是女孩的心思……” “我知道!” 老陈瞪了他一眼,不过下一刻他好像懂了:“豪,别怪为师不‘保’你。” “啊?啥?”赵豪古怪的看着老陈。 只听对方很有深意的轻声道:“你…‘自求多福’吧。” 顺着老陈的目光,赵豪看去,正好与林夭夭对上。 此刻,对方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赵豪有些懵,看着林夭夭,又看了看老陈。 “回去吧,还有任务。”徐姐轻声道。 林夭夭却站住脚步:“徐姐,你和陈队先回车上,我跟小豪一起。” 徐姐有些不情愿,林夭夭轻笑道:“放心徐姐,我保证不再乱来,我跟小豪还有些话要说。” 片刻,徐姐点头,擦了把脸整理好情绪,冲着老陈点头:“走,好好审审这帮‘混蛋’。” 二人朝着警车走去。 赵豪蹑手蹑脚的转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此刻的他好像也猜到了原因,可没走两步,就被林夭夭叫住:“小豪。” 她声音很清晰,赵豪回头,看着林夭夭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嘿嘿,咋了夭夭姐。” “听说你……”林夭夭稍作停顿,原本的笑脸笑的更甚,“到处说我‘死’了?” “我……”赵豪哆嗦一声。 先前跟徐姐联系的人正是赵豪。 现在回想起,自己好像真的说过一句‘夭夭姐差点死了’的话。 “我说的是差点!”赵豪急忙道。 可话音未落,他便撒腿就跑。 “我让你也‘差点’……”林夭夭追在身后。 ————— 警局门口,徐姐等人已经回去审讯。 林夭夭和赵豪站在楼下还在商量着什么。 此刻二人情绪早已冷静,赵豪再次确定的那个诡异的问题:“夭夭姐,你确定也看到那两‘人’了?” 林夭夭没有肯定,可同样没有否认的态度让赵豪心头狂颤:“完了完了……” 林夭夭询问道:“这有什么完了的?” 赵豪眉头紧皱:“夭夭姐,你不懂……” 他不停的踱步:“我姥儿说,见鬼的孩子找不到老婆……” 林夭夭沉默抬头,好像在找头上的‘乌鸦’。 见对方关注点新奇,林夭夭忍不住开口道:“你…就这么关注找对象么?” 赵豪很正经的点头:“不然呢?姐,我才二十五,家中长子,下面两个妹妹……” 他越说越担心:“我要没对象,老赵家可就断了后啦!” 闻言,林夭夭扶额:“‘大哥’,你可是见鬼了啊……” “我知道啊,就是见鬼才没老婆啊……” “你大爷……”林夭夭轻骂一声,“我说的是‘见鬼’!” 话音一出,赵豪驻足,见状,林夭夭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 “见鬼怎么了?”赵豪反问。 “嗯?”林夭夭瞪眼。 赵豪摊了摊手:“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见过?谁?” “我爷啊……” “……” 林夭夭彻底沉默,这时,不远处跑来一身身影。 年轻的小伙子,戴着头盔穿着黄色的‘爽团’工装。 “您好外卖,是林女士吗?”小伙子问道。 林夭夭点头:“是我。” 小伙子笑着递出外卖:“用餐愉快。” 看着对方离开。 林夭夭喊着赵豪:“上楼吧,见鬼的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赵豪点头,可嘴里还在嘟囔着怎么找老婆的事。 ————— 二人踏进办公室,就见徐姐和老陈讨论着。 林夭夭偷偷上前,猛地跳出,徐姐被她吓得一惊。 刚想责怪,便看到对方手中的抹茶蛋糕,开心的道谢。 林夭夭摆手,问向二人:“咋样,那帮人什么来头?” 老陈抿了下嘴:“都是一帮小混混,惯犯了。” 闻言,林夭夭轻皱眉:“小混混还敢袭警?而且还是动刀啊。” 听见这话,徐姐咽下蛋糕:“跑了的那个跟他们不一伙。” “什么?” 第219章 群派任务 老陈叹气:“我跟老徐对下消息,准备再继续审。” 说罢,徐姐开口:“走吧,咱们回去。”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你去2A观察室。” 林夭夭回到工位拿上本子和笔,与赵豪快步上楼。 观察室中,林夭夭看着玻璃后的审讯室。 徐姐气场全开,看着面前的寸头:“赵勇,你说那刀手耳后有疤?” 赵勇哆嗦着点头。 “多长?什么形状?说清楚点!”徐姐追问。 赵勇努力回想:“就,就耳朵后面,斜着一道,大概…大概这么长。” 他伸出手指比划出三四厘米的长度。 一旁的老陈和观察室里的林夭夭不停记录着。 徐姐继续追问:“脸呢?看清楚没有?大概多大年纪?” “不知道,我没见过…”赵勇连连摇头,生怕说晚一分就要挨揍。 徐姐皱眉:“被你袭击的警员说他是跟你们一起到场的,怎么可能没见过?” 赵勇轻声道:“我们出来办事儿都是对暗号,所以不全是认识的。” 闻言,老陈问道:“暗号叫什么?你们怎么接受任务的?” 赵勇老实说道:“暗号就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任务是在群里发布的。” 老陈一阵无语:“还挺有文化…说说你们怎么约定碰面的?” 赵勇支吾两声:“接了任务之后按照他们要求去就行。” 老陈再次问道:“你们知道是警察,还敢动手?” “我不知道!”赵勇连忙否认,“我靠,我要知道他俩是警察,我来都不带来的!” 说着,他想起了先前现场的场景,继续道:“那句‘死警察’不是我喊的!是丧彪喊的。” “谁是丧彪?” “就那个贼眉鼠眼!” 说着,审讯室门打开,警员送来赵勇的手机,徐姐二人看着上面的信息,稍作沉默。 根据赵勇手机上的信息来看,对方所陈述的口供暂未找到纰漏。 随后,老陈盯着赵勇:“我们会去找那个‘丧彪’问的,如果你小子敢不老实……”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勇:“袭警,持械伤人,预谋作案…不枪毙也得判上个几年。” “我老实啊!我最老实……” 看着赵勇哭喊,徐姐两人起身走出审讯室。 林夭夭与二人会合,刚准备去‘3A’观察室时,赵豪从三号审讯室走出。 “师傅。”赵豪低声道,“人叫钱九,外号‘丧彪’,目前看算是这伙人的小头头。” 闻言,老陈嘿嘿笑道:“挺好,省点事儿,走吧,去核对一下口供。” 说着,三人下楼走回办公室,此刻,包括大刘在内的几名刑警已经等候。 “都结束了?”老陈询问。 众人点头,他拍了拍手:“来吧,对对。” 线索板前,徐姐将众人得到的口供梳理出来。 同时,又在‘刀手’一词上圈了一下。 “耳后三到四厘米斜疤,三十岁左右,外地口音……”徐姐沉声道。 众人互相讨论着,五分钟过后,除了口供中的线索,暂无其他。 徐姐开口道:“七人都确认,这人是最后一个到现场的,而且被制服后都很老实,只有这人…像是专门冲着你们去的。” 说着,她看向林夭夭和赵豪,老陈放下笔记本,揉了揉眉心:“现场混乱,目标明确,下手狠辣,一击不中就撤,是个老手。” 他看了眼线索板,随后同样看向林夭夭二人:“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查案,有没有特别的事儿或者人?” 说着,老陈还点了点林夭夭:“尤其是小林,我和老徐一直在审讯梅千万那俩人,你在外追查‘薪资’,有没有可能是无意中掌握了什么?” 压力落到了林夭夭身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赵豪站在她斜后方,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带着担忧。 深吸一口气,林夭夭迫使自己冷静。 虽然只有两天,但是发生的信息量却多到爆炸。 韩雅的哭骂与手腕处的淤青,海首尔的城府与淡然,齐敬先的失踪和家里的宠物尸体,再加上…工地上的两个徘徊不散的‘人’…… “特别的么……”林夭夭轻声喃喃,所有画面如电影般飞速闪过。 看着线索板上的所有人名,林夭夭开口道:“韩雅情绪不稳,但她的恨意集中在杜洪涛的出轨和离婚上,对我倒是有一种利用的态度,她以为咱们抓了杜洪涛,先找我疏通关系。” “这点我可以证明。”身后赵豪低声开口。 林夭夭继续道:“海首尔…这人城府很深,对于杜洪涛的失踪,他的态度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状态,而且徐姐你说过,此人手下养着打手,自身也很能打。” 说着,她看向那个画圈的‘刀身’:“如果我的出现让谁受到了威胁,需要灭口的话,我更怀疑这个海首尔。” 徐姐和老陈交换了眼神,前者示意林夭夭继续。 林夭夭再次开口:“梅千万和朴坡禅二人我接触不多,但这个齐敬先…他屋里的六百多毫升人血哪来儿的?” 闻言,老陈回应道:“我们在屋内采集到了DNA,目前能肯定的是,那摊血迹中,有齐敬先的。” “那他的生死,就是一个重点。”林夭夭说道,虽然她很想直接点明,“而且对方家中找到的欠条,同样还是跟钱有关。” 话音落下,老陈点头开口:“思路没错。” 说着,他看向徐姐:“老徐,最近发生的事,全部都围绕着‘工地’,看来这个地方得完地三尺了。” “可是陈队。”旁边一个负责物证的同事举手,“之前痕检和法医都仔细搜过那片区域了,除了现场喷溅血,没发现其他新鲜人体组织或大规模掩埋痕迹啊。那么大个活人…或者尸体,总得有个去处吧?” 众人沉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杜洪涛和齐敬先两人现下的状态。 可这时,赵豪脸色变换不定,声音干哑:“也,也许…不用…挖地三尺……” 第220章 你是我的嘴 “嗯?”徐姐和老陈同时看着他。 林夭夭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赵豪想说什么、 她回头看去,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隐瞒不是办法,尤其是现在,很多线索都不通畅,而且如今有人已经出手阻止。 林夭夭需要一张嘴说出来一些‘大逆不道’‘匪夷所思’的话。 看着她转头看向自己,赵豪的目光避开,像是为没能保守秘密而羞愧。 “豪,你是有什么发现么?”老陈打断二人复杂的思绪。 赵豪开口道:“工地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老陈听的一头雾水,追问,“你和小林不是一起的么?你们看到什么了?” 这时,赵豪也看向林夭夭,目光中带着一丝求救的意思。 林夭夭轻轻点了点头,没打算开口,只是在心中默默道歉。 她,需要赵豪的这张嘴。 看着林夭夭没开口的打算,徐姐和老陈又在不断逼问,赵豪的脸色更白了。 用力吞了下口水,像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儿,赵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鬼…我看见了…杜洪涛的…就站在那儿!他在指那块儿预制板……” “嗡……” 办公室里瞬间炸锅。 “砰!” “赵豪!你胡说什么!”老陈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吹胡子瞪眼,“现在在查案子,你跟我说鬼?你他妈是个警察!” 没人认为老陈的话难听,旁边的几个同事也纷纷出声:“就是啊小豪,现在不是闹着玩的!” 现场之人,林夭夭没开口,可除她之外,徐姐竟也一声不吭。 只见对方的目光,像台‘核磁’机一样,先在赵豪那张惶恐的扫过。 随后,缓缓地,带着压迫感,移动到林夭夭脸上。 目光射来,一股无形的火辣感贴在脸上。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林夭夭只觉得呼吸有些艰难。 徐姐的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和等待解释的平静。 可这平静比暴怒更让她心惊。 “难道徐姐看出点儿什么了么……” 林夭夭有点乱。 这时,徐姐开口了:“小林……” “我在!” 她的反应,让老陈等人也是微愣:“丫头?” “在,在的。”林夭夭回应。 徐姐轻声道:“赵豪的话,你怎么看?” “什,什么怎么看?”林夭夭支支吾吾,可内心有些爆炸。 ‘她真知道么……’ 没等多想,徐姐继续问道:“就是说说你的看法。” 林夭夭看着对方的眼神。 还是先前平静,木的感情…… 林夭夭咬牙道:“我觉得……小豪不像在说谎……” “你!”老陈刚要怒上心头,却被徐姐按了回去。 “老陈,你等会儿再说。”她的语气很冷静。 老陈独自喘着粗气,不吭声。 徐姐看着林夭夭:“有原因么?” 听见对方还在追问,林夭夭不停腹诽:‘徐姐知道!她绝对知道点儿……’ 随后,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直觉吧……” 谁知,就是这种谁听了都觉得荒唐理由,徐姐听到后竟然沉默了。 像是在认真思考。 “我知道了。”徐姐点头。 老陈急了:“老徐,你怎么也陪着他们胡闹?” 说罢,老陈转头看向林夭夭:“丫头,你这叫什么原因?” “陈队。”林夭夭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这事听着荒谬,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杜洪涛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齐敬先人间蒸发还留下大量人血!甚至为了阻难调查而杀警察!” 她直勾勾的看着老陈:“所有的常规手段我们都用了 !痕迹案!法医!走访!监控!线索呢?是断的!尸体呢?找不到!凶手呢?摸不着!” 林夭夭越说越激动,也只有如此,才能快速压过老陈,最起码用一些摆在眼前的事实,去盖过荒谬的结论。 “可……”老陈还要开口。 林夭夭抬手打断:“陈队,今儿晚上的刀都要架在我和小豪的脖子上了!” “所以我看这不争气的玩意儿就是被吓的!”老陈气的发笑。 林夭夭果断反驳:“难道等他们一刀砍过来了?” 她看了眼赵豪,像是在给对方打气,继续道:“现在,一条可能指向杜洪涛埋尸地的线索摆在这里,就因为它听起来‘不科学’,我们就能视而不见么?” 铿锵有力的质问,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老陈气得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震惊之余,也被林夭夭话里的现实困境触动。 “哎……” 一声轻叹,徐姐沉默地站在白板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笔的笔身。 回头,目光在林夭夭坦然的脸和赵豪惊惶却拼命点头确认的脸上来回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终于,又是一口浊气吐出,徐姐眼中的挣扎和疑虑沉了下去。 转头,她拿起笔,在白板“河间华苑工地”那个大叉旁边,用力写下一行字: 行动:二次勘察工地(预制板堆) 重点:搜索地下异常(掩埋痕迹、空洞) 要求:痕检、法医、技侦全员到位!照明设备准备充足! “啪!” 写完,她将笔拍在桌上。 目光扫视所有人,严肃道:“通知所有部门,立刻准备!半小时后,出发去工地!” 随后单独看向林夭夭和赵豪:“林夭夭,赵豪,你们两个,给我打头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是!”林夭夭和赵豪同时站得笔直,大声应道。 老陈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反对,只是狠狠瞪了赵豪一眼。 一辆辆警笛声撕裂凌晨的寂静。 车内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刺啦声。 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飞速流逝,林夭夭在脑中回溯着一场场片段。 直到定格在两张人脸,和一个手腕。 ‘海首尔……韩雅……那道淤青……真的只是杜洪涛家暴留下的吗?’ 第221章 泥土之中 坐在赵豪的车上,林夭夭看着前方徐姐的车沉默。 半晌,赵豪轻声道:“姐,我是不是捅娄子了。” 林夭夭看了看对方,还是不说话。 赵豪解释道:“我实在没忍住……” 林夭夭微微摇头:“小豪……” “嗯?” “对不起。” 二人陷入安静,林夭夭突然的道歉,赵豪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刚才没帮你说话。”林夭夭开口。 赵豪笑了笑:“害,这都小事儿……” “要不是我非要去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林夭夭依旧说着,赵豪连连打断:“不是,夭夭姐,话不能这么说。” 他转头看了看林夭夭:“要是今晚真的没去工地,现在都不可能再来调查。” 闻言,林夭夭又是一声叹息。 见状,赵豪有些急了:“姐,你就别想这个了。” 他劝解道:“感觉你的性子好怪。” “哪儿怪了?” “就是……”赵豪思索着,“感觉该果断的时候你总会优柔寡断。” “呵呵……”林夭夭无奈,“我也不清楚,我不想让在意的人受委屈……” 话音刚落,赵豪接话道:“真好,看来我还是夭夭姐在意的人呢。” 林夭夭轻笑:“你们……都是。” 赵豪开心的吹起口哨,仿佛林夭夭的话将他刚才的担心尽数扫除。 临近工地,林夭夭轻声问道:“小豪,你觉不觉得徐姐很怪。” “没看出来……咋啦?”赵豪没太在意。 林夭夭皱眉:“就你说出见鬼的事后,陈队都‘炸毛’了,徐姐还是一脸平静……” 听见她提及此事,赵豪也回忆起刚才在办公室情况。 “诶?确实诶!”他有些惊讶,“徐队的样子,好像信了。” “她怎么能信呢……”林夭夭喃喃。 车内又是安静。 ———— “赵豪!下车!” 车刚刚停稳,只见徐姐在不远处直接点名。 二人赶忙下车跑了过去。 老陈依旧微怒,不过语气倒带着肯定:“豪,虽然我还是觉得荒唐,但你也没做错。” “师傅…” 老陈狠狠抽了口烟:“当所有常规的路都走不通时,哪怕是再不可思议的,只要有一线可能,也得探一探,你没做错。” “嗯!”赵豪用力点头。 “不过…”老陈话锋一转,“你必须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今晚,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徐姐在一旁补充道:“那个刀手…还有他背后的人,可能就在暗处盯着。” “明白!”赵豪军姿敬礼。 林夭夭心头同样一沉,鬼魂固然可怕,但活人…却比鬼更要命。 “去吧!”老陈发话,“你看见的那个位置,指出来!” 随着话音,现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赵豪身上。 他明显一僵,下意识的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缓步上前,在其耳边低声道:“别怕,我跟你一起。” 说着,率先走进工地,赵豪抬脚快步跟上。 直到二人带着众人走到一堆预制板的角落,赵豪抬手指向前方:“就是这儿。” “好!”老陈不再迟疑,果断下令:“一组二组,清理现场。” 徐姐同样冲着身后喊道:“痕迹组,除赵豪指的地方,周边也再进行扫描复查!法医准备!” “是!” 人群回应。 整个工地被十几盏探照灯照亮,人影晃动,沉重的预制板,十几人才能合力抬起一块,尘土在强光下弥漫飞扬。 赵豪想去帮忙,却被老陈制止,理由是要求他做好百分百的辨认。 林夭夭同样看着这一切,泥土地逐渐裸露出来。 赵豪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满是一种变了味儿的期待。 泥土被翻开,地质雷达的扫描探头缓缓移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 突然,操作地质雷达的技侦人员猛地抬头:“徐队!有发现!” 徐姐和老陈快速围了上去,技术人员继续道:“深度一米五,存在异常空洞,范围不大但形状不规则,同时伴有金属反应。” “金属反应?”徐姐微微皱眉。 技术员点头:“强度不高,而且还是无规律的,但反应波段相同,应是同一种材质。” “挖!”徐姐下令,“法医组,准备现场勘验!” 众人挥动手中铁锹。 十五分钟左右,土坑下到接近一米五的深度。 一名警员高喊一声:“等下!” 坑中人员动作停顿,只见那名呼喊的警员俯下身,轻轻拨弄着土层。 赵豪和林夭夭站在坑边,呼吸随着对方的动作,变得不稳定。 “是衣服!”警员再次汇报,“像是西装布料!” 人群骚动,老陈回头喊道:“法医介入!” 土坑的人员更换,熊法医带着自己的组员下入。 四人手持小铲子,还有小型刷子,轻柔的动作,如同考古发掘般,围着那露出的布料,打扫周边。 布料露出的面积越来越大。 深灰色的高级西装,沾满了污泥和暗褐色的可疑污渍。 接着,是同样沾满泥污的皮鞋… 然后,是蜷缩的腿部轮廓… 到此一步,林夭夭极力控制着呼吸,松了口气。 赵豪更是缓缓蹲下身子,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管尸体如何,最起码,有了收获。 当泥土被彻底清理开,那个蜷缩在狭窄土坑里的身影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 十一月中旬,温度已经稍作寒冷,深度一米五的土壤,隔绝了大部分氧气。 看着那还能辨认出的脸,徐姐低声喊出对方名字:“杜洪涛…”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三截锈迹斑斑的螺纹钢筋在对方蜷缩的身体中肆意穿插。 其中一根,看上去像是用来定型的‘竹签’。 从杜洪涛的左胸腔进入,在胸前出来后,穿过右侧大腿。 最后,静静地扎在一旁的泥土里。 一股难言的寒意从林夭夭的后背爬了上来。 秦香秀说杜洪涛杀了她,韩雅说秦香秀死于钢筋贯穿。 可眼前,是杜洪涛却完整的复刻了这种死法… 报应么? 突然,赵豪喃喃自语:“不对啊…斧子呢?” 第222章 共同的联系人 赵豪死死盯着杜洪涛的尸体,眉头紧锁:“我明明看见…有斧子的啊……” 声音虽轻,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徐姐猛地转头:“斧子?在哪儿?” 赵豪被她看得一抖,指着尸体,声音中有哭腔,也有困惑:“就,就在他头上!我看到的是这样子的。” 林夭夭轻声附和:“徐姐,应该是有的。” 她的话,语气含糊,像在认同,又像猜测。 徐姐看了她一眼,却没追问,一句也没问。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扫过工地,刺骨寒意钻进衣领。 最近的一盏探照灯,如同被吹灭。 可那是用电的。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惊呼声四起,林夭夭同样慌忙的查看周围,她在寻找…… 寻找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息,一股充满怨恨的气息…… “全体警戒!”徐姐高声呼喊。 老陈警惕着四周,摆出防御姿态。 “咔……” 熄灭的灯再次亮起,一个微胖的警员十分抱歉的开口:“对不起,我刚踢到插座了……” 众人无语,跟胖警员熟悉的人则是调侃着对方。 “熊哥,怎么样?”徐姐稳定心神,看向坑中的熊法医。 只听对方分析道:“尸体有多处致命伤。” 说着,他一一列举出来:“三处钢筋贯穿伤,脖子上一处刀伤,还有一处……“ 熊法医微动,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豪后开口:“死者后脑,一处利器劈砍伤。” 闻言,老陈怔住:“这么多……” 徐姐低头沉默,随后问道:“劈砍伤是不是和齐敬先家里的那条狗一样?” 熊法医轻轻点了点头:“初步查验,是一致的,不过尸体上的略显凌乱…就像是…” 他暂未找到合适词汇,老陈却低声道:“泄愤。” “对,就是泄愤!”熊法医明确道,“先前那条狗的尸体我们做了解剖,伤口截面较为光滑,属于一击毙命,这具尸体的伤口…” 说着他又蹲下身子看了几眼:“很凌乱,估计得有三次以上的劈砍。” 随着时间推移,杜洪涛的尸体已经完全被‘打扫’了出来。 徐姐,老陈,熊法医三人讨论着。 林夭夭和赵豪二人暂时无人理会。 这时,林夭夭突然轻声开口:“小豪。” “我在。”赵豪没有回头。 林夭夭抬手按着对方的头,像是在固定。 被突然一按,赵豪下意识想要转头,可却感受到林夭夭手上传来的力量。 他诧异的开口:“怎么夭夭姐?” 林夭夭也同样看着坑中尸体:“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寒意。” “什么时候?”赵豪神经一颤。 林夭夭继续低声道:“就是灯灭了那会儿。” 赵豪回忆:“没有,具体是什么感觉?” “恨。” “额……” 赵豪哑口。 林夭夭再次开口:“你说再让你见到鬼,你还会害怕么?” “应,应该不会吧。”赵豪没太多底气。 闻言,林夭夭放下了手,感到莫名其妙的赵豪这才转过去头,想要问个明白。 “卧槽……” 可还没开口,就看到和林夭夭同方向的不远处,秦香秀的身影安静的伫立着。 听见响起的动静,老陈转头看向二人:“怎么了?” “师…师……”赵豪磕磕巴巴,想抬手,却被林夭夭偷偷压了下来。 他惊讶的看着林夭夭,只见对方很细微的摇了摇头。 赵豪回头开口道:“没事师傅,脚麻了……” 老陈吐了口气:“你确定?” 徐姐同样回头看来。 见状,林夭夭赶忙说道:“陈队,徐姐,我和赵豪刚才在想,如果杜洪涛的死,会不会跟四年前出的那件事有关。” 徐姐追问:“你是说跟那三名遇难者有关?” “嗯。”林夭夭点头,“确切的说,我怀疑跟秦香秀的死有关。” “齐敬先的妻子?” “对,假设齐敬先也已死亡的话,那么这三人,绝对有联系。” 林夭夭说的很肯定。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终于琢磨过来其中的关联。 不过这一点,徐姐同样也有所察觉,只听对方缓缓开口:“这三人,有共同的联系人,那个姓海的秘书,以及杜洪涛的妻子韩雅。” 闻言,林夭夭没再说话,徐姐的推断是对的,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老陈轻叹:“行吧,明天白天,咱们分头行动,这会儿先把这‘家伙’带回去吧。” 说着,他起身走到一侧,看着坑边的众人,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可这一幕在赵豪眼里,让他浑身抖动。 老陈右后方,不到十米的位置,就是秦香秀。 徐姐目光深深看了眼林夭夭,回过头盯着现场。 赵豪慌张:“姐,干嘛不说啊,我师傅他们不都相信了么?” “陈队不会信的。”林夭夭肯定道。 赵豪急了:“可我师傅就在她旁边……” “不会出事!”林夭夭再次打断。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总结,她基本可以确定。 这些鬼,不怕阳光,也不会像电影中的那样飞来飞去,无非能穿个墙…… 林夭夭手上用力,手腕处的疼痛让赵豪稍稍缓神,急忙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林夭夭沉默思索片刻,低声回应:“抽时间,回一趟齐敬先的家。” “怎……怎么了?” “齐敬先死了。”林夭夭说的平静。 同时刚好按住了赵豪的咋呼:“姐……你咋知道了?难不成……” “嗯。”林夭夭点头,同时关注着老陈那边的动向。 赵豪喘着大气:“完了,完了完了完……” 林夭夭皱眉:“什么?” 赵豪苦涩道:“我这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 林夭夭没有回应。 土坑里的事处理完毕。 老陈已经走回,没什么事发生,秦香秀的鬼魂也只是出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 众人收拾完毕,现场只剩拆灯的人员和徐姐四人。 老陈喊上赵豪一同帮忙拆除,徐姐走到林夭夭身旁。 林夭夭轻笑:“徐姐。” 徐姐点头,看着忙碌的赵豪,轻声道:“你刚才…也看到了?” 第223章 我有的是时间 徐姐的声音很轻,可却像是一根针,一根刺。 扎的林夭夭喉咙很痒,忍不住咳嗽出来。 赵豪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不过又被老陈叫走。 空气中满是尘土的气息,每一次的呼吸,林夭夭都觉得嗓子很干:“徐姐?” 她轻喊一声,依旧试图装糊涂。 徐姐没看她,平淡的扫视着工地。 见她没说话,林夭夭索性也不主动开口,不过却又等来了徐姐的低声:“灭灯的那会儿,赵豪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按住了他。” 林夭夭静静的看着徐姐侧脸,她还在等,又或许,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说,又该从何说… 徐姐的继续说道:“你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赵豪就一直看老陈…” 她顿了顿:“那个时候,赵豪口中的‘鬼’,是不是就在老陈身边?” 听着徐姐的询问,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裹了裹外套。 她想否认,可徐姐不是老陈,她见过徐姐追查王海案时的偏执和敏感,况且对方此刻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 可要肯定…却又是在挑战科学,挑战办案体系的客观基石。 而且徐姐的态度,林夭夭又是一无所知。 “应该吧…”林夭夭含糊了一句。 没等话音落下,徐姐就再次压低声音:“所以,工地上的‘东西’,不止赵豪一个人看见,对吗?你也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又像在确认。 林夭夭张了张嘴,她快被徐姐逼疯,自己真的很想光明正大的说:是,我见鬼了,每一个案子我都看见了。 但她又有自己的顾虑。 外公的事情要调查,老陈说的‘暗访’要进行,他们认为的‘内鬼’要抓。 林夭夭觉得,自己像个‘主角’,一个多舛的主角,可这种‘主角’,自己真的不稀罕。 咬了咬牙:“一种感觉。我在看到杜洪涛的尸体后,感到一股恨意。灯灭的时候来了,灯亮之后又散了。” 说完,林夭夭看着徐姐,心中嘶吼:“你问!你再问,我就说…” 可…徐姐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 对方深深看了林夭夭一眼,微笑的眼神中,乱得像一团麻。 探究、担忧、释怀、还有一丝挣扎后的疲惫。 “恨么…”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土坑,“他这死法,确实够让人恨的。” 林夭夭呆愣:“不是…徐姐…” “怎么了?” “你…不再多问两句?”林夭夭皱眉。 徐姐轻叹:“还问什么?都看见鬼了,我还问个屁。” 说着她抬脚便要走,林夭夭是真的急了:“徐姐,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看见鬼?” “想!”徐姐唰的转身,“但不是现在,以后…我有的是时间问!” 她的眼神在变,最后又恢复往常:“韩雅跟海首尔…该通知了。” —— 法医中心,停尸间外。 依旧是那件职业性的高档衬衫,韩雅再无先前半点豪爽之色。 她被海首尔半搀扶着,头发有些散乱,素颜。 显然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 “人呢?”韩雅声音尖锐,“杜洪涛人呢?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守在停尸间门口的徐姐表情肃穆:“韩女士,节哀。” “节哀?节什么哀?”韩雅一遍遍问道,试图用这种方式否定眼前的事实。 徐姐放低语气:“经过法医初步查验和DNA比对,我们确认在‘河间华苑’工地发现的死者,是您的丈夫,杜洪涛先生。” 韩雅张嘴想喊,可喉咙里只有嘶嘶声。 她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整个往下瘫。 海首尔用力架着韩雅,撸起的袖子,能看到手臂上肌肉绷紧。 “韩总!您冷静点!”海首尔的声音带着沉痛,眼圈瞬间红了,他看向徐姐,“警官,这…这怎么可能!杜总他…”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两周左右,这与你们报称他失踪的时间基本吻合。”徐姐平静道,目光扫过两人,“由于有多处致命伤,已排除意外,所以接下来,需要二位配合我们的调查。” 听到‘排除意外’四个字,韩雅瞬间抬头:“姑娘,老杜他怎么死的?” 徐姐沉默不语,韩雅拼尽全力朝前挪动:“警察同志,求您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她看着徐姐,又看到一旁的林夭夭,赶忙问向对方:“姑娘,你告诉姐,老杜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韩雅询问时,身体急得上下抖动。 林夭夭凑到徐姐耳边,二人嘀咕几句,徐姐轻轻点头,林夭夭看着韩雅:“韩女士,死者的脖子与后脑均有致命伤,同时身体被钢筋贯穿。” 这是林夭夭故意说出的顺序,毕竟韩雅就曾说过,秦香秀是被钢筋贯穿。 果然,这几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般烫到了韩雅。 “钢…钢筋…”她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恐惧。 韩雅回身,死死抓住海首尔的胳膊:“小海,是她对不对?是那个姓秦的来索命了对不对?” 听见这话,海首尔的胳膊轻微一僵。 同时,林夭夭回头看了徐姐,对方的眼神明显也变了。 海首尔轻声劝慰道:“韩总,您别这样!那女人的事是意外,怎么能扯上这些!” “狗屁的意外!”韩雅有些疯癫。 二人争吵不断,停尸间里的老陈带着赵豪走了出来:“怎么了?” 徐姐说明情况,老陈表情稍变,审视着二人:“好了,别吵吵了。” 他上前近了两步:“韩雅、海首尔,是吧?” 韩雅看着老陈,海首尔轻轻点头。 老陈又是重复一遍法医的说辞,随后冷声道:“既然二位都来了,那咱们换个地方聊。” 说着,他看了眼赵豪和徐姐,两人会意,一人挡在海首尔身边,另一人搀扶起韩雅。 韩雅还在吵着要见杜洪涛尸身,林夭夭赶忙安慰起来。 红白脸的手法她早已学会,等将二人分开带入会客室后,林夭夭来到外面,轻声问向徐姐:“徐姐,你看到了么?” 徐姐点头:“嗯,这俩人话里有话,海首尔很紧张。” 第224章 我不查了 四十多分钟后。 林夭夭走出会客室,她和徐姐问完韩雅,便想尽快见海首尔。 可没想到是,老陈他们竟已经出来了。 “你们这么快?”徐姐走到老陈身边轻语。 老陈低叹一声:“姓海的很老实,或者说很老练,不好对付。” 这是一次突然‘袭击’,对于一般的嫌疑人很好用,可海首尔的表现,让老陈这种‘老手’也有些皱眉。 他目光落在搀扶着韩雅的海首尔身上。 韩雅看着众人,情绪虽有所平缓,但依旧哽咽:“警察同志,老杜的尸身…” 林夭夭赶忙开口:“韩女士,目前案子还在调查,所以暂不能归还。” 韩雅抬头看着林夭夭,又回头看向徐姐等人:“那…那我不需要查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原本还在思索的徐姐更是直接站直了身子。 她看向林夭夭,示意对方追问,林夭夭点头,拉近关系道:“雅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雅摇头:“我说,我不追究了,这总该行了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查了。” 韩雅的语气强硬,林夭夭张了张嘴,想着说辞。 这时,徐姐淡淡道:“抱歉韩女士,现在的情况,查不查不是你定的了。” “为什么?”韩雅等着徐姐,“我家属我还决定不了了?” 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几人心中更是起疑。 徐姐缓步上前:“法医鉴定结果你也听到了,杜洪涛的死是他杀。” 她盯着韩雅:“故意杀人是刑事案件,刑事案件是‘公诉’而非‘自诉’,所以查与不查,是法律决定的!” 徐姐缓了口气,看了眼林夭夭后继续道:“至于‘民事赔偿’部分,等抓到凶手后,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追究。” 听见徐姐的解释,韩雅原地瞪眼,喘着粗气:“小海,我们回去吧。” “等下!” 没等二人转身,老陈直接叫住他们。 “又怎么了警官?”韩雅很不耐的回头,“不让走么?” 老陈放下手中资料:“本来能走,现在不能了。” 没等韩雅说话,半天不语的海首尔赶忙开口:“对不起警察同志,韩总性子直,言语上得罪的地方各位多包涵。” 闻言,老陈笑了笑:“包涵,当然包涵,出了这档子事儿,二位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那我还不能不走了?”韩雅再次叫喊,“拿我当凶手了是…” “韩总韩总!”海首尔慌忙捂住韩雅的嘴。 老陈也不激恼,淡淡道:“不好说。” 不等韩雅继续‘炸毛’,老陈直接逼近二人:“韩女士!” 他提高嗓门:“如果你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你一时半会儿真回不去!” 韩雅被堵着嘴直呜呜,海首尔疑惑道:“需要解释什么?” 老陈盯着韩雅:“杜洪涛,你的老公,死了,被人杀了,刚才你哭的撕心裂肺,现在又说不查了…” 他微微顿了顿,做出思考的样子:“我想不通,麻烦您解释一下。” 话音落下,海首尔笑道:“哦,是这啊,那是因为…” “我让她自己说。” 老陈冷声打断,目光不善的盯着对方。 海首尔尴尬的闭嘴,松开了韩雅的手。 许是被老陈的目光吓到,这会儿对方也没了刚才的态度。 她看着老陈,低声道:“老杜他这是报应,是天理循环,我要是再追究下去,下一个遭报应的可能就是我…” “谁给的报应?”老陈语速很快。 “秦香秀啊!” “为什么会有报应?” “因为那姓秦的也是被钢筋插死的啊!” 说着,韩雅摆手后退,“要查你们查,我只想离这事儿越远越好!” 老陈盯着韩雅半天,随后问向海首尔:“你呢?刚才想说什么?” “我也是想说这个。”海首尔连忙回应。 片刻,老陈开口道:“你们回去吧,但需你们配合的时候,还请随叫随到。” 说罢,不再理会二人。 韩雅两人走后。 老陈冲着大刘叫道:“刘儿,安排人手,今日起监听韩雅和海首尔的通讯活动。” “收到!” 这时,林夭夭轻声问道:“陈队,韩雅说的是真的么?” 老陈低眉思索:“不好说。” 他回忆着对方的反应:“从应激反应上看,像真的,而且杜洪涛疑似有家暴情节,确实会出现因恐惧与自保的原因,意图切割案情联系。” 听到解释,林夭夭点了点头,随后笑道:“你刚才的眼神儿真吓人。” 老陈微愣:“什么吓人?我很和善的好吧。” 林夭夭抿了下嘴:“核弹的核吧。” 徐姐拍了拍手:“来,整合一下。” 众人再次聚在一起。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领带松垮,一手插兜,一手懒洋洋的晃着。 “Hello,everybody,想我没?” “艳杰!?” 瞧见来人,林夭夭惊讶起身:“你咋来了?” 王艳杰晃悠着进来:“搁家闲得蛋疼,就来咯。” 说着,她很是八卦的问向众人:“诶,我刚搁楼下碰见一男一女,那女的跟死了老公似的。”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呆滞。 王艳杰好奇:“干嘛这么看我?” 可随后她反应过来,惊呼:“卧槽,我猜对了?” 林夭夭轻叹,将对方拉了过来,快速讲述了经过。 听罢,王艳杰频频咂嘴:“哇嗷,你们可真够辛苦的。” 徐姐轻笑,语气稍稍放松:“你来的正好,帮忙分析一下。” “得嘞!” 闻言,很自然地拉开林夭夭旁边的椅子坐下,胳膊习惯性地搭在对方肩膀。 看到杜洪涛现场,她感叹道:“嚯,这死法……够艺术。” “好了,别没个正形。”一旁林夭夭低声道。 王艳杰不在意的点头:“我先看看刚才的录像吧。” 十分钟后,王艳杰微笑道:“这个男的有意思。” “赶紧说!”林夭夭催促。 王艳杰清了清嗓子:“早不拦晚不拦,提到了‘凶手’他才拦…” 第225章 不是一个人 听王艳杰开口,众人紧盯视频。 很快,他们也看出些许端倪。 韩雅在宣泄情绪时,以为警方将她列为凶手,原本还想吵闹,却被海首尔制止。 “也许是反应慢?”赵豪低声询问。 王艳杰摇头:“他抢答时的反应可不慢,而且…” 她稍微停顿,重放一遍视频:“这女的闹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 闻言,众人点头同意。 林夭夭询问道:“我有一点好奇,海首尔阻拦韩雅的动作会不会太亲密了。” 王艳杰点头:“确实,这男的眼神里没那种下属面对上司的态度。” 老陈轻笑:“因为杜洪涛是海首尔的舅舅。” 说着他递来几张资料:“这点我也派人查了,是真的。” 看着手中资料,林夭夭点头。 徐姐开口:“艳杰,你有什么想法?” 听见询问,王艳杰清了清嗓子:“单从视频上看,这个海首尔,对‘凶手’一词的出现存在潜意识的抗拒性,且有‘不调查’的意识。。” 说罢,她看向徐姐,对方思索片刻后,起身走到线索板旁。 “杜洪涛的死,其一,死亡方式极具报复性,且与四年前死亡的女工秦香秀有相似之处。” 徐姐指着一张新加上的照片,林夭夭目光紧盯,上面的女子,与工地上的那个秦香秀一样。 在她思考的同时,徐姐继续道:“其二,韩雅手腕的陈旧伤,通过小林的走访和本人反映,疑似家暴嫌疑。” 说着,她又指着另外几条线索,快速归纳。 随后,老陈轻声道:“目前看,海首尔这小子的疑点很多。”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杜洪涛的秘书,奇怪的态度……” 想到此处,老陈看向徐姐:“老徐,要不把那小子再叫过来审审?” “不急。”徐姐摇头,“今天的询问算是打草惊蛇了,接下来就看‘蛇’要干什么了。” 众人点头,王艳杰这时开口:“死者后脑的伤,属于泄愤式劈砍。” 她的语速适中,吐字清晰:“完全没有章程,力量很大,但动作不够利落,就像被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闻言林夭夭推断道:“你是怀疑凶手与死者有关?杀杜洪涛是为了泄愤?” 王艳杰没有点头,她好像还在纠结。 林夭夭皱眉:“不对么?” 王艳杰轻叹一声:“不能说对或错,你看这脖子上的刀……” 她指着另一张脖颈照:“一刀封喉,干净利索,可关键是……” 王艳杰咂嘴:“搞完了又把人插成这样,就好像在说‘看!我牛逼不?’或者是‘这就是你的下场’……” 听见她的分析,众人又聚焦在杜洪涛的尸体照片上。 王艳杰再次开口:“其他的视频呢?让我看看。” 闻言,大刘操作几下鼠标:“这是夭夭姐去单独找海首尔和韩雅的现场录像。” 王艳杰点头,看着视频沉默,偶尔还让大刘进行几次回访。 转眼凌晨两点半。 王艳杰指着荧幕上的视频:“就是这儿,这逼有问题。” 画面里,是林夭夭和赵豪于海首尔见面时,对方正在给林夭夭续水的场景。 “夭子说见到杜洪涛的瞬间,他手臂紧张了。”王艳杰顾不上言辞的粗俗,说出问题,“这逼对杜洪涛的失踪有自己的判断。” 老陈皱眉:“你是说,海首尔对杜洪涛的死有预判?” “对。”王艳杰点头,“至少他不认为夭子会见到杜洪涛。” 闻言,老陈轻骂一声:“妈的,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王艳杰继续问道:“你们说韩雅一直认为杜洪涛和秦香秀有‘奸情’?” “嗯,韩雅提到这事儿挺激动的。”后排的赵豪回应道。 王艳杰冲着大刘喊道:“兄弟,把韩雅的视频都再放一遍。” 又是半个小时。 王艳杰靠在椅背上,揉着眼角,轻声喃喃:“解脱……” 看着她的状态,徐姐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王艳杰长出口气:“从视频中的反应来看,韩雅……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陈稍稍惊讶:“那你说的解脱是?” “家暴…迷信…悲伤……”王艳杰说出几个词汇,随后又看向手中的尸体照片,“韩雅的哭是真的,但还是这个姓海的,有点假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老陈和徐姐:“二位领导,我建议你们还是严查一下这男的。” 见状,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王艳杰撇头:“夭子,咋样,姐牛逼不?” 可看着林夭夭盯着手中的照片半天不语,她微微皱了下眉:“想啥呢?这么入神。” 被对方惊醒,林夭夭抬头看向王艳杰,又扫了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线索板上。 “怎么小林?”徐姐轻声问道。 林夭夭缓缓开口:“你们说,如果杀杜洪涛的人,和泄愤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会怎样?”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 王艳杰的眼神亮起:“有意思……” 众人的目光投来,林夭夭解释道:“脑后的伤痕是为了泄愤且还不专业,那这一刀封喉的‘快准狠’是出自谁的手?” 她看着思考着的众人。 半晌,徐姐起身走到线索板,写下‘疑似多人作案’的大字。 开口道:“综合小林与艳杰的推断,韩雅和海首尔皆有嫌疑,且可能是共同作案。” 她看着众人:“重新部署任务:一,重点监控韩雅与海首尔;二,调查韩雅与海首尔的社会关系;三,全力搜寻齐敬先行踪。” 听见再次提起齐敬先,林夭夭想起那间屋子里看书的‘人’。 徐姐说罢,看向老陈,对方起身道:“大刘负责监控,老徐和小林带人做社会调查,其余人跟我找齐敬先。” 说着,他又看着赵豪:“豪儿,你在家歇歇吧。” 话音未落,赵豪叫道:“别啊,我又没事!” “你都见鬼了,还没事?” “哐啷!” 王艳杰猛地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赵豪:“你能看见鬼?” 第226章 匆匆忙忙的收获 突然的起身,让几人也是猛的趔趄。 赵豪哆嗦一下,点头刚要说话,只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队!徐队!”一名警员慌忙跑进,“三河小吃街下水道,发现碎石块,里面有疑似的人体组织!” ————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时已被众多民警拦下。 徐姐等人下车后快步上前。 “什么情况?”老陈带头发问。 一名警员汇报:“市政下水道清淤,发现了一些碎石块。” “怎么确定有人体组织的?”徐姐追问。 警员指向不远处的地面:“发现了一根手指。” 众人上前,只见一根腐烂的手指静静放在那里。 “小指指骨。”林夭夭皱眉轻声开口。 熊法医看向众人点头:“林警官说的没错。” 说罢带着组员对另外的碎石进行处理。 现场恶臭扑鼻。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混凝土碎块被取出,还有些许蓝色纤维。 凌晨四点,现场工作收尾。 除了碎块,再无其他发现。 老陈看向熊法医:“咋样了熊哥?” 熊法医叹了口气摇头:“除了这节手指,其他的东西都被破坏,从我这儿的角度来说,没什么可查的意义。” 几人沉默,老陈看着现场的物品,沉声道:“东西都先带回去。” ———— 众人来去匆匆,转眼再次回到办公室。 叫来技术科的人员,安排任务后,老陈询问道:“大刘,能查到那边的管网图么?” 大刘盯着电脑:“别急,马上。” 十分钟后,大刘将市政管网图投在荧幕上。 看着标记的坐标,老陈发现问题:“这条污水井的位置,是河间华苑工地生活污水的经过地,其中一部分经过龙二路后汇入主网。” 徐姐同样面色不善:“现场的监控已经查过了,没结果。” 早在到达现场时,现场的民警就已经通知相关单位进行监控调出。 但刚刚得到的结果却是,近期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就连捞‘地沟油’的人都没来过。 “豪儿,市政清污是多久一次?”老陈回头问去。 赵豪稍稍放下电话:“一个月一次,距离上次相隔不到三周。” 闻言,徐姐喃喃:“就是说手指最有可能是三周内出现的。” 老陈沉声:“工地,手指……” 他稍稍叹息:“就看熊哥那边能不能有好结果了。” 众人看着线索板,苦苦等待。 十五分钟后,最先等来的,是技术科的消息。 张欣戴着手套捏着透明证物袋出现在办公室。 徐姐询问道:“欣欣,有什么发现?” “徐队,我们在带回来的碎石块中找到了类似优盘的东西。”张欣将证物袋递给徐姐,继续道,“看起来像壳子,内部芯片我们正在修复。” 徐姐稍稍露出笑脸:“好,加把劲儿。” 张欣点头,不过正要走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张干事,数据出来了,你回来一趟。” 张欣回头,老陈急忙喊道:“大刘,你跟着一起过去!” 二人离开,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不过这次明显带着紧张。 早上六点,室内依旧焦灼。 众人没能找到新的线索,而负责调查韩雅二人社会关系的组员已经被派了出去。 大刘和熊法医那边,老陈更是打了多次电话,最后也只好默默等待。 “哐!” 办公室门打开,众人齐刷刷看去,大刘一路风的跑到电脑前:“里面是视频和图片。” 半分钟后,文件夹被投入荧幕。 十几张照片,外加三段视频。 点开图片,上面明显是一些账目。 可也不是正常的账目。 其中几笔,更是被标记为‘封口费’以及‘事故赔偿’。 “这是…杜洪涛记录的‘麻烦’支出?”老陈瞬间明白。 “朴坡禅、梅千万、齐敬先……”徐姐念出几个熟悉名字。 林夭夭惊讶:“齐敬先也有封……” 没等她说完,下一张的照片上,便看到齐敬先的名字后面打上了一个叉,同时还有几个字。 【拒收,持续闹事】 见此一幕,众人心中顿时多出一条怀疑。 徐姐又一次在线索板上补充: 【杜洪道试图封口齐敬先】 【齐敬先存在杀害杜洪涛嫌疑】 【齐敬先失踪疑似与拒收封口费有关】 “看视频。”见徐姐写完,老陈敲了敲桌子。 咔哒… 第一段视频,日期是杜洪涛失踪前三天。 一处办公区的走廊,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打开了一扇办公室的门溜了进去。 虽然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能辨认出,那是海首尔! “他这是要偷东西?”赵豪脱口而出。 无人回答,大家都紧盯着屏幕。 海首尔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分钟才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楚。 视频结束,第二段紧接着被打开。 日期是二号晚上,杜洪涛失踪的那天。 这次画面捕捉到了杜洪涛本人,他和海首尔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就是海首尔溜进去的那间。 但在走廊时,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杜洪涛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指着海首尔的鼻子骂。 海首尔则一直低着头,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也在压抑着怒气。 二人进了屋,大约半小时后,海首尔先出来了,脸色阴沉。 杜洪涛则没有离开办公室的记录。 众人顿感不妙,压制着心中冲动,看着第三段视频。 时间依旧是二号晚上。 海首尔离开后的一小时。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中,走到门口。 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用钥匙打开了屋门钻了进去。 “这人是…”老陈凑近屏幕。 徐姐同样眉头直皱。 画面里,这个人身材不算高大,有些瘦削,动作透着一股狠劲。 仅仅待了五分钟便出来了,离开时,手里也是攥着什么东西。 “停!”林夭夭突然喊道,“放大手腕处!” 像素有限,但勉强能看到,那是一道模糊的、浅色的痕迹。 林夭夭瞳孔微缩:“是韩雅!” 第227章 预约挡箭牌 众人再次分析了几遍视频。 老陈疑惑道:“这视频……是谁提取的呢?” 徐姐补充:“看着像是监控。” 想到此时,老陈回首问道:“老徐,杜洪涛的办公室是在哪个位置?” 闻言,徐姐翻看起资料,轻声道:“惠海街十一号。” 老陈看向大刘,对方赶忙调出地图。 管网图上,惠海街十一号,位于‘河间华苑’工地以北,直线距离不到七百米。 几人分析着坐标,林夭夭突然开口:“陈队,杜洪涛的办公楼,和小吃街的下水管网是在一根线上。” 闻言,老陈微愣,大刘连忙调出市政排水图。 正如林夭夭所说,确实走的一根线。 徐姐脸色微变,看向老陈,对方轻轻点头,二人有了些许想法。 随后,老陈将目光投向线索板:“十月三十号,海首尔潜入杜洪涛办公室后带着东西离开,十一月二号,二人发生争执进入办公室,半个小时后海首尔独自走出。” 他话音稍顿:“一个小时后,韩雅走进办公室,五分钟后同样携带物品离开。” 说罢,徐姐再次补充:“同样是二号晚上,齐敬先带梅千万回到自己家中,十五分钟后,梅千万离开,行色匆忙。” 听罢,王艳杰开口问道:“就那天吃火锅时候那个梅千万?” “嗯。”徐姐点头。 王艳杰开口:“让我看看视频。” 二十分钟后,视频定格在一道奔跑的身影。 王艳杰盯着背影,看向林夭夭:“夭夭,你确定这人是梅千万?” 没问别人,因为就视频中画面的模糊程度,除了林夭夭,王艳杰想不出还有谁能确定。 话音落下,林夭夭点头:“确定。” 闻言,王艳杰再次回头看着荧幕:“这人很慌,他脚上有伤,影响了来时的走路姿态,但跑的时候完全顾不上。” 她轻声推测:“可能看到了什么……” “算了,不等了!” 王艳杰话音未落,老陈抬手看了表,已是八点。 他看向徐姐:“老徐,你带痕检的去杜洪涛办公室,我去找海首尔……” 说着老陈又转向后面:“刘儿,你带人找梅千万,韩雅那儿……” 他稍作停顿,看着林夭夭:“丫头,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夭夭快速回应,身边王艳杰笑道:“他没问题,还有我呢!” 没等众人散开,赵豪喊道:“我呢?师傅!我呢?” “你休息!” “我不!”赵豪犟道,随后跑到林夭夭身边,“我还是跟着夭夭姐吧。” 见状,老陈烦躁的摆手:“去去去……” 前往云上美容会所的路上,林夭夭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内略显寂静。 可王艳杰却一直没闲着。 她一会看着林夭夭,一会又看向赵豪,半晌也没说话。 终于,赵豪忍不住开口:“王警官,你想问啥?” 闻言,王艳杰嘿嘿笑道:“没事儿,就看看。” “我不信,你肯定有事儿。”赵豪撇了下嘴,“你是心理专家,心眼儿肯定比我多。” “嘿你这叫啥话?”王艳杰挑眉,随后轻叹“人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好了王警官,你就问吧。”赵豪出声道。 话音落下,林夭夭的声音飘了过来:“她想问你是怎么见鬼的。” “哈哈,‘知母莫如女’” “滚。” 二人闹了两句,随后王艳杰满是期待的看着赵豪。 一时间,赵豪不知从何开口:“我也不知道。” 说着,他又有些奇怪:“不对,你就这么相信我见鬼的事儿?” 谁知,王艳杰却不屑道:“且,见鬼的又不止你一个。” “啥?难道你也见鬼?”赵豪一惊,王艳杰叫骂道:“滚滚滚!乌鸦嘴!” 说罢,她转开话题:“快说说,怎么见的鬼?” “额……”赵豪哑口,“你咋不问夭夭姐?” “问她他又不跟我说。”王艳杰噘着嘴。 也正是这话,林夭夭完全确定,王艳杰知道自己能见鬼。 先前在见苏墨时,她就有所怀疑,眼下,算是定了。 林夭夭没给反应,王艳杰突然夹着嗓子:“哎哟~小豪哥哥~~” 这一声腻得发齁的夹子音,让赵豪瞬间暴起鸡皮疙瘩。 他小声嘀咕一句:“你比我大…” 嘭! 王艳杰猛拍座椅:“知道还不说?咋滴?看不起姐?” 她恢复先前的彪悍,赵豪赶忙将那晚跟林夭夭看到杜洪涛鬼魂的事情讲了一遍。 半晌,王艳杰回头看向林夭夭:“真的?” 林夭夭轻嗯一下,王艳杰瞬间失去兴致:“切,没意思……” 赵豪咧嘴:“都见鬼了还没意思?” 王艳杰轻笑:“我跟你说……” “小豪。” 没等王艳杰说下去,林夭夭出声打断。 闻言,王艳杰回头看去,赵豪问道:“咋啦夭夭姐?” 林夭夭睁开眼,目光和王艳杰对视:“你表妹什么时候结婚?” 见状,王艳杰悻悻的坐好不再吭声。 赵豪轻笑道:“快啦,下周三,二十六号。”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对了夭夭姐,说起这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嗯,婚礼那天,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赵豪有些不好意思。 林夭夭好奇的看向对方:“怎么了?” 赵豪无奈道:“这不上次相亲没成嘛,我爸倒没说什么,只不过村里儿那帮老太太…” “合着是帮你挡闲言碎语的呗。”林夭夭面无表情。 听见她这话,赵豪尴尬的点头,随后又赶忙说道:“看你方便,姐,我就是问问。” 林夭夭反问道:“江岚呢?别忘了,你俩才是一对儿。” “人家出差…”赵豪生无可恋,“她要是在,我绝对会拉着她去,说不定现场还能来点儿‘故事的发展’呢。” 林夭夭笑了笑,沉默不语。 快到目的地时,她轻叹一声:“行,谁让我欠你的。” 可这话一出,王艳杰突然欢呼:“好哎,可以吃席了。” 赵豪连忙打断:“艳杰姐,吃席是白事儿……” 第228章 我能送你个大礼 “对不起对不起。”王艳杰双手合十晃动,“是吃‘桌’。” 说着,她不解道:“夭子,你欠人家啥了?” 林夭夭不耐烦扭过脸去,王艳杰上手扒拉着她,林夭夭抬手阻挡。 两分钟后,三人下了车,看着熟悉的美容会所门头,林夭夭吐槽道:“没想到这么大的老板,居然晚上住这儿。” 王艳杰故作高深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介这叫坚守岗位第一线,不然怎么赚大钱。” 林夭夭轻哼一声,抬脚向大门走去。 来的路上,她便让王艳杰以客户的口吻打探韩雅是否在会所内。 没想到对方竟是以‘会所为家’的主儿。 “欢迎光临!” 许是知道今天有客户前来,前台的姑娘像换了个人儿似的热情。 可看到是林夭夭和赵豪,脸上的‘假热情’逐渐消失。 “二位警官,有什么事么?”前台问道。 林夭夭平淡开口:“找你们韩总。” “她不在。”前台干巴巴回应。 看到二人吃瘪,王艳杰捂嘴偷笑。 林夭夭回头瞪了她一眼,王艳杰连连点头上前:“美女,真不在啊?” “嗯,不在。” “不会吧,我这儿还有十几万的生意要谈呢。” 王艳杰说着,脸上还露出很是遗憾的表情。 这时,林夭夭直接开口:“也不是为难你,带我们过去吧。” 见对方还在犹豫,林夭夭冷声道:“赵警官,既然韩雅不在,那就请这位小姐跟咱们走一趟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搜查令的他们,只能吓唬对方。 赵豪从腰间取出手铐,象征性的问道:“自己戴还是我给你戴?” 说着他就抬手准备抓对方手腕。 这么一吓,前台的姑娘还真被唬住:“在在在,韩总在!” 说着她走出前台:“我带几位过去。” 和上次不同,这次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五楼。 通畅的走廊,仅有两扇大门。 “嚯,够豪横的……”王艳杰开口赞叹。 林夭夭二人同样也有些看呆。 咚咚咚…… 前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体:“韩总,有人找。” “不见!” 韩雅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很气愤。 “是警察。” 前台的话音落下,大约过了十几秒,韩雅这才回应道:“让他们进来吧。” 听见这话,前台侧身彻底打开房门。 三人毫不客气的走进房间。 只见屋内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单看屋内配套,这就是个‘家’。 韩雅回头看着林夭夭:“是你啊,进来吧。” 说着她便起身走到类似阳台区域的地方,有一棵树桩形的茶台。 好像有钱人都得摆个这玩意儿。 几人落座。 韩雅依旧是一副憔悴悲伤的样子。 她看着林夭夭:“小林妹子,这次找我是做什么?我说了我不想掺和这件事。” 林夭夭微微摇头:“韩女士,其实我们也不想来,但不得不来,你跟案子有关。” 闻言,韩雅眼神似乎多了一丝慌乱:“什么意思?” “韩女士,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二号晚上,你到底在哪里?”林夭夭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中,稍微加了些压力。 韩雅低着头,用纸巾擦拭着眼角:“我……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反问林夭夭,但见林夭夭不搭话,韩雅开口道:“我在家,心情不好,很早就睡了。” “一个人么?”林夭夭追问。 韩雅点头轻嗯。 林夭夭语速加快:“有谁能证明?” “我不知道,保姆那天请假回老家,这屋里就我一人。” “可我在其他地方的监控中看到了你的身影。” “哪儿!?” 韩雅愣住,王艳杰伺机开口:“你很紧张?” “啊?”韩雅再次一怔,“没,没有。” 她像是在思考:“我……我可能是记错了,我出去散了散步……” 林夭夭继续追问:“去哪里散步了?” “就……就在会所附近。” “具体路线?” “我……我心情很乱,不记得了……” 见对方的表现和预期计划中一致,林夭夭撇头看向赵豪,对方会意。 再次掏出手铐后放在桌面,冷声道:“十一月二号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杜洪涛的办公室?” 韩雅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知道的?”林夭夭接过话,目光紧紧盯着她。 韩雅慌忙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用我说具体时间么?”赵豪反问。 韩雅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夭夭轻叹一声,掏出手机,将韩雅的那段视频播放出来。 随后,她安静的看着对方:“韩女士,我希望你配合,说不定……” 林夭夭顿住,韩雅下意识追问:“说不定怎么?” “我能送你个大礼。” “哼……”韩雅不屑冷哼,“我现在不缺钱,你觉得我缺礼么?” “不好说……”林夭夭脸上露出微笑,手指轻敲茶台,“想不想再见见他?” “谁?” “你老公。” 屋内刹那间寂静。 半分钟后,韩雅疯癫似的笑道:“妹子,你喝了吧?老杜死了!” 她嘲笑着林夭夭:“见他?难不成你让我见鬼啊?” 林夭夭不语,只是很放松的靠在靠背上,脸上带着少许玩味的笑。 瞧她模样,韩雅呆呆的张嘴:“不可能……这不可能……” “万一呢?”林夭夭打断对方的喃喃,“你不是信这个么?” 听见这话,韩雅呼吸加速,抬头看着林夭夭:“真的可以?” “试试喽。”林夭夭抬手示意对方开口。 韩雅咬牙平静呼吸:“我是去了……我去找老杜……我想跟他谈谈,求他别离婚……” “然后呢?” “我见门关着,以为他不在,就想先进去等着。”韩雅继续说着。 不过她的表情明显是回忆了那晚的现场。 见状,林夭夭示意王艳杰进行询问,省的自己问的太急,把对方逼的太狠。 王艳杰接话,声音很轻:“你进了屋,然后看到了东西……是什么?” 韩雅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我看到……看……看到……” “什么呢?” “血!地上有血!好多……是……是小海……” 第229章 杀人动机 听着韩雅的话,王艳杰眼睛微眯:“你确定么?” 韩雅点头:“对,是血。” 王艳杰追问:“就只有血迹么?有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韩雅哆嗦着摇摇头。 突然,她很是激动的看着二人:“我没有杀人!杜洪涛不是我杀的……” 看着呼吸急促的韩雅,林夭夭目光依旧平静:“我们没有说你杀人……” 她看着韩雅,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地上的血是杜洪涛的?” 闻言,韩雅抬头看着林夭夭,眼神中带着恐惧。 “你很害怕么?”王艳杰果断追问。 韩雅转头看向对方,林夭夭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们认为你杀人了?” 两人一人一句交替问话,不停的挑动着韩雅的情绪。 韩雅久久不能言语,林夭夭点了下桌子,沉闷的动静让韩雅抬头。 林夭夭目光直视着韩雅:“也许你没有杀人…但你隐瞒了信息,对么?” “我……”韩雅哑口,王艳杰接话道:“你不说,只会加重你的嫌疑,你手腕上的伤,真的是杜洪涛留下的么?” 闻言,韩雅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赵豪追问道:“你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拿的什么?” 韩雅愣住:“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找到了你的视频。”林夭夭注视着韩雅。 只见对方脸上的惊慌之色逐渐放大:“视频!?你们……找到了我的优盘?” 哗! 话音落下,林夭夭三人纷纷坐直身体。 见状,林夭夭压下心中激动,看着韩雅:“这个等下再说,还是请你讲讲现场看到的吧。” 说着,她示意赵豪将执法记录仪状态调到最佳,继续说道:“视频我们都看过了,但是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韩雅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是…是小海杀的。” “小海是谁?” “海首尔。” 林夭夭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 “没。” “那你为何这么说?” “那晚他比我先找到老杜,后来老杜就不见了,不是他还是谁?” 王艳杰低声道:“韩女士,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海首尔杀害杜洪涛,那你为何在有这方面的想法后,没有选择报警呢?” 说罢,三人齐齐盯着韩雅。 只见对方更加害怕:“我……我不敢……” “不敢?”赵豪疑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韩雅顿了下,“老杜死了,公司就是小海在管,他心狠手辣,我要是报警,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林夭夭皱眉:“怎么会?就算杜洪涛身亡,你作为‘老板娘’,怎么可能惧怕海首尔?” 谁知韩雅听到这话,面露苦涩,满是不甘的语气说道:“什么狗屁‘老板娘’,姓海的这些年,不断的发展自己的‘心腹’,老杜他……几乎要被架空了。” 十几分钟后,韩雅将杜洪涛与海首尔之间的事讲述完毕。 随后,众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王艳杰轻声道:“这么说,海首尔和杜洪涛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了。” 听见她的分析,另外两人也在沉思。 “就看我师父那儿会是个啥结果了。”赵豪低语,林夭夭轻声道,“你先发个短信。” 赵豪轻点头。 林夭夭目光再次锁定韩雅:“听你说这么多,你认为海首尔杀害杜洪涛的动机是什么?” “我……” “没事,你大胆说。” “应该是赔偿的事情。” 闻言,林夭夭反问:“导致秦香秀死亡的那件案子?” 韩雅点头,赵豪发完短信,抬头看着对方:“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拿走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 “你有。” 赵豪怼了回去:“韩雅,今天是林警官和王警官两人劝我说不要把你带回去,先在这里聊聊。” 他脸色阴沉:“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她俩的好心给辜负了。” 说着,赵豪取下肩头的执法记录仪,放在桌面上正对着韩雅:“刚得到的消息,海首尔那边正在指控你谋杀。” “什么?”韩雅惊呼,“他凭什么!?他才是凶手!这王八蛋!就是想整死我好独占公司!” 看着对方睚眦欲裂的样子,林夭夭沉声道:“冷静点韩女士,现在你们都在说对方是凶手,但指控是需要证据的,所以,你的证据是什么?” 韩雅被问得一滞,但立刻激动地辩解:“证据?他早就计划好了!老杜失踪前,他们两个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我在监控里都看到了!” 她气的直哆嗦:“老杜骂他吃里扒外,说他背地里搞小动作架空公司……而且,那王八蛋把赔偿款挪用了,这件事也被老杜查到了。” “赔偿款?”林夭夭眯眼,“仔细说说。” “就是四年前那个死了的秦香秀!”韩雅喘着气,语速飞快,“要赔三十万,结果一致没谈成,后来听说账目有点不对,老杜开始查账…然后,然后他们就经常吵!” 说着,她指向自己手腕,“老杜打我,也是因为…因为我帮小海说了两句话,觉得他跟着老杜这么多年,不会干这种事…老杜就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那你先前为什么直接说?”林夭夭反问,“你先前说的可是怀疑杜洪涛和秦香秀有染,同时和你闹离婚,这才动手打了你。” 她盯着韩雅:“韩女士,麻烦解释一下。” 韩雅抿了下嘴,尴尬道:“这……这不是自家的事,虽说吵架,但也是外甥……” 说着说着,她再次骂道:“可谁能想到,他居然敢杀了自己的亲舅舅!” “所以,你认为海首尔杀害杜洪涛,一是怕挪用赔偿款的事败露,二是想趁机彻底掌控公司?”林夭夭总结道,同时示意赵豪记录重点。 韩雅用力点头:“对,这王八蛋绝对因为这个。”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杜一死,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公司里都是他的人,我空壳老娘们!只要我死了,就什么都是他的了!所以他先杀了老杜,现在又想诬陷我!” 三人听着对方的猜测,突然,赵豪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迅速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林夭夭和王艳杰,压低声音:“师傅那边有情况。” 林夭夭心头一紧。 老陈亲自去接触海首尔,刚才赵豪的话完全是诈对方,但此刻真的来了消息,绝非小事。 她对王艳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稳住韩雅,自己则和赵豪走到房间角落。 “说了什么?”林夭夭压低声音。 赵豪递出手机,回应道:“我师傅说,海首尔那边…在指控韩雅谋杀。” 第230章 第三人 二人对视一眼,赵豪轻声猜测:“难道真让韩雅说对了?” 林夭夭低头看着手机发来的消息,没有言语。 老陈发来的详情,简单讲明了海首尔在现场的表现。 奇怪的是,海首尔和韩雅的反应一致,都在指认对方为凶手。 “这两人,至少有一个人说谎。”林夭夭沉声道。 赵豪微愣:“难道两人都可能说谎?” 林夭夭皱了皱眉。 她回忆着见到秦香秀和杜洪涛那晚的种种细节。 尤其是秦香秀的死因,至今是一个谜。 毫无头绪。 再加上齐敬先的生死不明…… 林夭夭看着赵豪:“小豪,如果,我说如果哈……” 她有些犹豫的推测:“韩雅或海首尔两人中有一人说错。那么杀害杜洪涛的人很可能就是另一人。” “对。” “那要是两人都说错了呢?”林夭夭疑问道。 赵豪愣了下:“两人都错……” “如果咱们只按照现有的线索来看,还有一个人有杀人动机。” “谁?” “齐敬先。” 闻言,赵豪沉思:“你的意思是说,秦香秀死了,杜洪涛要赔,齐敬先不愿,导致一起仇杀?” 林夭夭点头:“如果再加上一个海首尔贪污秦香秀的赔偿款,那这个仇……可就结的更深。” 听见她的分析,赵豪点头认同,林夭夭却再次说道:“不过还有一个情况……” “还有?”赵豪追问。 林夭夭吐着长气,边思索边述说着:“假如说,想杀杜洪涛的依旧是海首尔,他不敢杀人,可他知道齐敬先因为妻子的死恨杜洪涛,所以……” “所以海首尔的贪污是故意的?”赵豪猜出了林夭夭的想法。 林夭夭点头。 赵豪拍了拍头:“主要还是线索太少,还很琐碎。” “哎,回去吧。”林夭夭叹了口气:“希望尽快找到齐敬先吧。” 赵豪附和:“确实,找到了就能好好问问。” 走在前面的林夭夭无奈笑了笑。 活的齐敬先,是不可能找到了,不过‘问问’这词,倒是没错。 走进屋内,王艳杰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听见动静,她转身看着二人:“怎么说?” 林夭夭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韩雅:“韩女士,跟我回去一趟吧。” 听见这话,韩雅顿时激动:“我不去!” 她猛地站起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说了凶手是海首尔!他才是杀人犯!你们不去抓他,抓我做什么?是不是他收买了你们!?” “韩雅女士!”林夭夭的语气冰冷,“你现在的反应,更像是在害怕跟我们走。” “我,我没有。”韩雅否认。 林夭夭盯着对方:“别忘了,你在杜洪涛办公室带出来的东西,可还没交代呢。” 说罢,她轻喊一声:“赵警官。” 赵豪会意,不再是象征性的威慑:“韩雅女士,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不着痕迹的晃了晃手中手铐,金属的冷光微微闪烁。 —————————— 快到市局,林夭夭再次询问道:“韩女士,你还不打算说么?” 韩雅低头轻声道:“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夭夭轻叹:“行吧,那待会你边看视频边说吧。” 就在汽车刚刚停在台阶前时。 林夭夭的手机响起。 “喂陈队。” “丫头,人带回来了没?”老陈的声音传来。 林夭夭回应了几句,老陈急切道:“那什么,你马上去一趟颍泉路,那边发现了尸块。” “什么?”林夭夭惊呼,“我马上到。” 来不及多问,林夭夭挂完电话急忙看向王艳杰:“艳杰,你开车没?” 王艳杰点头,林夭夭拉着她朝停车场走。 “夭夭姐,你们干啥去?”赵豪高声呼喊。 林夭夭回应道:“你看好韩雅!等我和徐姐他们回来!” 转眼,二人上了一辆黑色越野。 王艳杰的面色此刻很是凝重。 一天内,接连发现两具尸体,一具破坏伤众多,另外一具竟直接是碎的。 饶是王艳杰这种随性的人,也感到了压力。 看了眼副驾的林夭夭,她开口问道:“夭子,陈队长就只说了有尸块,其他没说么?” “没有。”林夭夭揉着眼角,很是疲惫。 王艳杰皱眉不语,脚下的油门缓缓踩得更深。 —————————— 车辆停下,林夭夭二人同时下车,朝着人群走去。 “什么情况?”林夭夭率先发问,颇有老陈的架势。 迎上来的警员,还是几个小时前回答老陈的那位。 看着林夭夭警官证,警员想起了她的身份:“林警官,这段路原先是‘雅涛建筑’负责修建的,算是‘河间华苑’的配套路。“ 说着,他指着远处衣着朴素的七八人,面黄但并不消瘦,明显是常年在工地上工的劳动人民。 警员又指了指路边的锤子锄头,继续道:“结果建筑公司拖欠薪资,刚才这帮人在拆路,然后就搞出了尸块。” “尸块现在在哪?”林夭夭追问。 警员指指十几米处的一辆无人靠近的警车:“法医来了,在那边处理着。” 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身影背对着众人。 林夭夭微微眯眼,王艳杰小声低语:“夭子,熟悉么?” “冯森。” 看着那人,二人朝着对方走去。 “冯法医。”林夭夭率先开口。 听见呼喊,冯森转头,稍微愣了愣:“夭夭?” “夭夭是你叫的?”王艳杰脸色不悦。 冯森有些懵:“这位是……” “你们在这儿?”林夭夭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冯森解释道:“人手不够,过来帮忙的。” 说着,他笑了笑:“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最近咋样?” “多谢关心。”林夭夭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不少从水泥碎屑中剥离出来的尸块,皱眉道,“这什么情况?” 见问到正事,冯森看着手中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小节骨头:“碎石,尸块与水泥混在一起,被铺进路里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不停挖掘的痕检人员:“要不是路被人拆了,估计这具尸体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林夭夭深吸口气:“你忙吧。” 说吧,她带着王艳杰走到那几名工人身旁,看着带队的警员:“队长,我能和他们聊聊么?” 警员点头。 四十分钟过去,众人所说的和警员的简述一致,而且他们和梅千万等人还不是一批人。 这就导致眼下线索暂无法连贯。 沉默片刻,回头看到冯森停下了手中动作,林夭夭再次走了过去。 “冯法医。” “怎么了夭夭?” “抱歉,你还是叫我林警官吧。”林夭夭很想发作,但人多,她还是考虑了对方的面子。 目光越过冯森,看着一具大体成型的枯骨,林夭夭问道:“怎么样了?” 冯森用力吐了口气:“大致都找到了,只是目前少了一块儿。” 林夭夭心中不由的一紧:“少了哪一块儿?” 冯森指着地上的一块骨头:“小拇指指骨。” 第231章 精神病 林夭夭瞳孔稍稍放大:“确定?” 冯森点了点头。 林夭夭转身拨通老陈电话。 “陈队!” “咋啦丫头?你去现场了没?”老陈询问。 林夭夭连忙回应:“到了,现场的尸骨已经拼接,但是一直找不到拇指指骨。” “拇指指骨?”老陈的语气同样诧异。 不过随后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和小吃街上发现的那节骨头有关?” “嗯。”林夭夭追问道,“熊法医那边有信儿么?” “我问问,别急。” 挂掉电话,王艳杰凑了过来:“夭子,陈队那边咋说?” 林夭夭低声道:“还没消息,等等吧。” 二人沉默,这时,带队警员走到三人面前:“现场清理完了,没找到新的人体组织。” 冯森皱眉:“那现在看来,真的少了一块。” 随后他看向林夭夭:“从骨头痕迹来看,死者为男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第一致死原因无法确定。” 林夭夭点头,随后询问道:“那以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否进行DNA检测?” 闻言,冯森沉思几秒:“提取的成功率对半,得送回法医中心做深度分析。” 看着对方的表情,冯森改了改语气:“林警官,你们是有什么发现么?” 林夭夭点头,不过并未回答,手机再次响起,老陈打来电话。 从熊法医那边得知,拇指指骨因污染破坏严重,已经无法提取DNA时,林夭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陈队,尸块的身份不明确,但是我有一种感觉。” 林夭夭压低声音:“尸体混在水泥里被铺了路,施工方是杜洪涛的公司,现在咱们的案子也是杜洪涛,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片刻后,老陈沉声道:“我跟老徐联系,你那边跟现场的同事沟通一下,尸体运回后尽快进行处理。” “好。”林夭夭应道,“你们那边咋样了?” 听见询问,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伴随着走动声,片刻后老陈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小子有精神分裂症。” “什么?”林夭夭惊讶,王艳杰瞧见,也赶忙跑来,小声道,“咋啦?” 二人同样走到一处无人之地,打开外放:“是确定的么?” 林夭夭追问,老陈应道:“嗯,我已经把他带到医院这边做检查了。” “那有没有问出点什么?”王艳杰开口。 老陈轻叹:“有是有,但是还需要进一步佐证。” 听筒中传来纸张翻动声:“先是说韩雅杀了杜洪涛,后来又说杜洪涛杀了人,然后又说是齐敬先杀的杜洪涛……” 闻言,林夭夭眉头皱得更紧,她觉得海首尔说的杜洪涛的死因,似乎很合理,可杜洪涛又杀了谁? 秦香秀! “陈队,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见海首尔的现场视频?”王艳杰再次开口。 “好,待会我传回去。” 说着,老陈又交代道:“这样吧,冯法医不是在的么,你找下现场带队的人,我跟他沟通,把尸体直接带回市局,同步尸体分析。” —————————— 滨江市刑警队。 碎尸块已经送到对面的法医楼,截至目前,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林夭夭和王艳杰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两分钟前,老陈将询问海首尔的视频发来。 画面中,还是先前别墅里的那处茶台。 【海首尔的表情依旧平静,缓缓说道:“警察同志,二号那晚我是和杜总争吵了,但那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好,这很正常。”】 【老陈声音低沉:“吵的什么?具体点,别跟我说场面话。”】 【海首尔目光动了动:“是……关于一笔款项,公司账上有问题,杜总怀疑有人动了手脚,情绪很激动,就……”】 【老陈打断:“怀疑谁?你?”】 【海首尔立马摇头:“不不不!杜总那会儿是怀疑很多人,包括……包括韩总。”】 林夭夭按下暂停,皱眉道:“海首尔也说账有问题,他和韩雅说的一样……” 王艳杰点头:“两个人都提到了,那这个账还真可能有问题。” 她倒了回去看了一遍:“海首尔说账的事情时,眼神不太对,有些躲闪。” “他在撒谎?”林夭夭疑问。 “不好说。”王艳杰摇了摇头:“先继续看。” 海首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是韩总,杜总怀疑韩总转移公司资产,他们夫妻关系一直不好,杜总甚至跟我提过离婚的事!为这事,韩雅恨他恨得要死!”】 王艳杰再次暂停了视频。 “他这么急着把火往韩雅身上引……”她盯着定格的画面,“‘夫妻关系不好’、‘转移资产’、‘恨得要死’,这可都是精确的关键词呀。” 林夭夭点头:“嗯,有情绪,但……太流畅,像是排练过似的。” 王艳杰也是点了点头,继续播放了画面。 和二人分析的一样,视频里的老陈同样也没被带偏。 【画面的角度微微朝下压了压,显然是老陈前倾了身体:“海首尔,别急着攀扯别人!】 对面的海首尔显然被突然发怒的老陈搞得微微愣了下。 【画面角度恢复,老陈的冷声再次响起:“我问你,杜洪涛失踪前查账查到谁头上了?那笔说不清的赔偿款,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香秀那三十万,进了谁的腰包?”】 听见老陈问出这个问题,显然他是收到了当时林夭夭让赵豪发的相关消息。 而同样听到这个问题的海首尔,眼神也是微微颤了颤。 “不对啊……”王艳杰突然诧异了嘟囔一句。 林夭夭奇怪问道:“怎么了?” 王艳杰咂巴下嘴:“他慌了……可…这跟他的‘城府’不太一致。” 如同王艳杰的话,海首尔在听到‘秦香秀’三个字后,脸上的血色竟诡异的褪去,身体也陷入了紧绷的状态。 【海首尔的嗓音颤抖,抖的有些突然:“那、那笔款……是有点问题,但……”】 【“但什么!?”视频中的老陈步步紧逼,“但被你挪用了,对吧?杜洪涛查出来了,所以你们吵翻了天!他骂你吃里扒外,骂你忘恩负义,你怒上心头,动手杀了他,对不对!?”】 【‘轰!’】 画面中人物脱离的前一刻,明显看到海首尔掀桌子的动作。 随后画面剧烈晃动几下,便平静的照着天花板。 【“他该死!他活该……”】 没有人像,只有海首尔喊叫。 几秒钟后,老陈的脸出现,捡起摄像头,稍作调整后,海首尔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海首尔双手抱头,指缝间露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且毫无规律可言:“他才是杀人犯!”】 第232章 发病 看着海首尔的声音不断拔高,明显带着一股古怪的亢奋劲儿,王艳杰沉声道:“他犯病了……” 【“他手上沾着血啊!他……他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命吗!?”海首尔说的很兴奋,一副痛恨杜洪涛的样子,“秦香秀……秦姐!多好一个人啊!死的太惨了……都,都是因为他……”】 海首尔说着,抱着头不断往后面的角落中挤。 林夭夭和王艳杰同时屏住了呼吸。 杜洪涛杀了秦香秀…… 王艳杰沉思,林夭夭则不断回忆着秦香秀的魂魄状态。 螺丝刀…钢筋…… “难道是造假!?”林夭夭眼睛一亮。 只听视频中再次响起说话声。 【老陈厉声呵斥:“把话说清楚!谁该死!杜洪涛杀了谁?”】 海首尔此刻的表情狰狞且癫狂,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冷静或伪装。 眼前的他,倒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杂着恐惧和怨恨的情绪,在同时向外爆发。 【“他杀了……杀了……”海首尔磕磕巴巴的说着一些听起来没有关联的话,“埋了!……都埋了……埋路上……哈哈哈……他插的好几根呢……”】 画面中的海首尔,再也没了先前的温文尔雅,此时他语无伦次,口水竟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画面快速推进,老陈按着海首尔的肩膀:“海首尔!喂!看着我!”】 视频中,老陈不断的晃动着海首尔的肩头,可只能看见对方呼吸时起伏的胸腔,却不见其他反应。 老陈重重的叹了口气,轻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海首尔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挑起,从画面的角度上看,是老陈身后的某个方向,对方在死死的盯着那里。 突然,海首尔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脸上肌肉扭曲。 【“啊!……”海首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别过来!别过来!”】 他不断的躲着,画面朝左移动,随后快速恢复。 【“你看到了什么?”老陈催问道,“海首尔!”】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海首尔依旧在疯狂的摇头,“是他!齐敬先!是他杀的!是齐敬先杀的你!不是我!不要来找我了啊……!”】 声音与画面同时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映出林夭夭和王艳杰两人那无比凝重的脸。 “这特么……啥啊……”林夭夭嘟囔着。 王艳杰轻叹一声:“精神分裂的表现。” 她缓缓吐了口气,眉头紧缩:“如果单看视频里的表现,海首尔的‘精分’症状,是对的。” 林夭夭靠在椅背上,回头瞥了眼挂表,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前半段在指控韩雅,逻辑清楚,目标明确。”她闭眼在脑海中重新倍速‘播放’着视频,同时也在说着自己的分析:“中间突然转到杜洪涛‘杀’秦香秀的事情,秦香秀……” 再次提到这个名字,林夭夭睁开眼:“艳杰,我有个想法……” “什么?” “可能有点荒唐,但是我这个感觉很强烈。”林夭夭给自己叠了个‘甲’。 王艳杰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了?” 林夭夭清了下嗓子:“我担心秦香秀的死,是假的。” 哗! 座椅的滑轮响动。 王艳杰坐直身体:“怎么说?” 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林夭夭缓缓开口:“我……见过鬼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王艳杰点头,一点都不意外,可下一刻惊呼,“我滴孩儿哟……你,你该不会还见过秦香秀的鬼魂吧?” 她看着林夭夭,却又皱眉道:“不对,赵豪说他也看见了两个鬼,那你是……” “我在他见到之前就见到了。”林夭夭缓缓道。 王艳杰瞪大眼:“夭子,你咋不早说!?” “我特么跟谁说?谁特么信?” “我啊!”王艳杰责备道,“这么牛逼的事儿,你不跟我说?我也想见见呢。” 林夭夭咧了咧嘴,王艳杰话锋一转:“扯远了,你突然说这个,是想起啥了?” 林夭夭吐了口气:“我在秦香秀的后背上,看到了螺丝刀捅出来的窟窿,而且……” 她顿了顿,可把王艳杰急得不行:“赶紧说,你那记性还用想!?” “秦香秀说她亲眼看见杜洪涛在用螺丝刀捅人。”林夭夭低声道,“我就在她背上看到了窟窿眼。” 闻言,王艳杰激动的像挖到宝似的盯着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心里有点发毛:“你咋了?” 虽然早已确定王艳杰知道自己见鬼,不过这么详细的,她这是第一次讲出来。 “夭,夭子……”王艳杰颤抖着嗓音。 林夭夭愣愣道:“昂?” “你牛逼了……”王艳杰抓着林夭夭的双肩,“你牛逼大了!” 她手上用力,慌了起来:“你他妈不仅见鬼,还他妈能跟鬼说话……你太他妈牛逼了……” 听见这话,原本还心里没底儿的林夭夭松了口气,任凭对方晃着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杜洪涛杀了秦香秀,然后伪造成钢筋脱落的‘工难’事故?”王艳杰停下手,脸色郑重。 闻言,林夭夭过了一遍对方的话,重重点头:“嗯!” 王艳杰眯起眼沉思,林夭夭继续道:“海首尔最后说的一些词汇,尤其是那个‘埋路上’……” 她看着王艳杰:“你觉不觉得很像咱们刚才去的那个现场?” “砰!” 王艳杰猛地拍了桌子:“对啊,这说明这小子知道点更深的事情,搞不好,这逼还参与了什么!” 林夭夭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靠背上一靠:“最后……就是齐敬先。” 她的语气恢复冷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又说了齐敬先杀人的问题,他说‘是齐敬先杀了你!’,这个‘你’是谁?” “如果结合前面他所说的,这人应该是杜洪涛……”王艳杰沉声说出见解。 林夭夭却疑惑道:“见到了杜洪涛……难道,他也见鬼了?” 闻言,王艳杰轻笑:“呵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她打开手机:“人在紧张的状态下是会出现幻觉的,所以我猜这逼肯定知道内部情况,下一步,重点审他就行。” 说着,王艳杰已经再一次播放起老陈发来的审讯视频。 突然,冯森的短信弹了出来: “林警官,尸骨查到一些情况,头骨上有劈砍伤。” 第233章 刀斧手? 看到信息,王艳杰看向林夭夭:“怎么说?” “咱们过去瞅瞅吧。”林夭夭问道。 “行,你回他,等回去。”王艳杰将手机还给林夭夭,“我刚刚似乎看到点新东西,得看完。” 林夭夭点头,随后快速编辑好消息后发送回去。 再次拿到手机,王艳杰将视频调成倍速,一声不吭的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王艳杰突然喃喃一声:“精彩……” 听见声音,林夭夭刚要开口,就被王艳杰阻拦:“你等下,我再看一眼。” 说着,她将进度条往后拖拽了三分钟,又将倍速关闭后沉浸式地看起视频。 渐渐的,一道有些‘变态’的笑容,出现在王艳杰的脸上,嘴角勾起弧度,她伸手将画面暂停,定格在海首尔最后尖叫着喊出齐敬先的画面。 “真精彩……” 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林夭夭疑惑地看着对方。 王艳杰放大画面,指着海首尔的眼睛:“夭子,你看他的眼神。” 闻言,林夭夭朝前凑近。 海首尔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但那眼底深处,林夭夭从涣散中看到了一丝‘清醒’。 “他这是……演戏?”林夭夭的内心猛地一颤。 王艳杰笑道:“至少不是完全的失控。” 她又往后播放了两秒,再次暂停:“恐惧是真的,但这最后的指控,却有些刻意了。” 王艳杰放松的向后一靠:“精神崩溃的顶点处,还能完整的说出‘齐敬先杀了杜洪涛’这样结构完整、信息明确的话,很假。假的让我认为他是在嫁祸。” 林夭夭眯起眼:“对,现在齐敬先下落不明,所以海首尔可能在赌,赌一个‘死无对证’。” “对!”王艳杰点头,“再结合你从秦香秀那里得到的线索,如果杜洪涛杀了秦香秀,那么谁最有可能因为仇恨而反杀杜洪涛?” “齐敬先!”林夭夭思路贯通,“这样的逻辑链也被海首尔想到了,所以齐敬先就是他的‘挡箭牌’。” 王艳杰敲击着桌面:“没错,他爆出秦香秀的死和杜洪涛有关,哪怕和你知道的有出入,最起码……他将心中的这个秘密说出后,能更好的操控自己的心理。紧接着半真半假的说出一些线索,就是为了掩盖他自己在杜洪涛被杀案中的角色。” 林夭夭沉默片刻,随后盯着屏幕中的海首尔,沉声道:“他知道杜洪涛死了,他需要把自己摘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很多线索都是通畅的,接下来,就看那具碎尸还能‘说’些什么。 —————————— 法医中心。 二人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熊法医正在屋里坐着。 “熊法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夭夭轻声发问。 熊法医回头看去:“哦,林警官来啦。” 他笑了笑再次看向电脑:“我在等DNA的实验数据。” 闻言,林夭夭皱眉道:“还没出来么?” 熊法医叹了口气:“哎……损坏的太严重了,冯法医带回来的那些零零碎碎,也是难测。” 说着,他起身走向二人:“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咱们找到的那枚拇指指骨,和碎尸还算吻合,但还是要二次比对。” “那现在做的DNA检测,是哪一部分?”林夭夭追问。 “是那枚指骨的,碎尸的DNA还在提取中”熊法医回头看了电脑,“估计应该也快了,走吧,咱们去操作室看看冯法医那儿怎么样了。” 说罢,他带着二人走出办公室,朝着操作室走去。 推开房门,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无影灯,各种仪器摆放整齐。 活脱脱像个手术室一样。 “冯法医。”熊法医轻声唤道,“怎么样了?” “有点新发现。”冯森并未回身,肩头因为他不停动着双手而晃动。 闻言,熊法医略带惊讶,加快了两步:“哦?有什么发现?” “头骨清洗后,我发现上面有一处明显的劈砍伤……”冯森回头,看到跟在熊法医身后的林夭夭二人,“你们来了?” 林夭夭点头,示意冯森继续讲下去。 见状,冯森回身从操作台上拿起那颗头骨:“这里,边缘锐利,角度几乎是垂直向下。” 灯光打在那裂口上,伤口不深但边缘锐利。 冯森继续说道:“从创口的形态、深度和骨质受损情况综合判断,致伤工具,很可能是斧头,或者大型的砍刀。” 闻言,林夭夭的神经被猛地一扯,盯着那道狰狞的裂口。 “杜洪涛……”她的声音很是干涩。 她看向熊法医:“熊法医,这个伤,是不是和杜洪涛脑后的伤很像?” 听见询问,熊法医认真的盯着那道伤痕,最终点头:“是的,单看伤口的话,基本一致。” 随后冯森又继续补充道:“而且这具尸体明显是被处理过的。” 他伸手扫过各个骨头:“分尸,再用混凝土掩埋,肌肉组织不应该会完全消失,可眼下我们找到的,就是完全的白骨。” 说罢,一直没开口的王艳杰低声嘟囔一句:“合着……这是个刀斧手啊……” 听见她的话,林夭夭回头看向对方:“艳杰,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齐敬先?” “啥?夭子,你可真能想。”王艳杰稍作惊讶,“你有什么依据么?” 林夭夭轻叹:“别忘了海首尔说的‘埋路上’,而且,你难道忘了那条狗?” “狗?”王艳杰挑眉。 林夭夭赶忙改口:“估计你没看过……” 说着她回头找熊法医,可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什么狗?”王艳杰追问。 林夭夭快速讲了一遍齐敬先家的发现。 王艳杰皱眉:“杜洪涛身上有刀斧伤、齐敬先家里的狗也有……现在又出现一具身份不明的尸骨,还是跟杜洪涛公司有关的路里……齐敬先下落不明……” 她越想越不对:“夭子,我有点理解你了,如果齐敬先真的死亡,那么这具尸骨……真的有可能是他……” 林夭夭看向冯森:“冯法医,这个尸体的DNA能做么?” 冯森抿了下嘴:“正在努力,但是结果不敢保证。” “行。拜托了!”林夭夭郑重道。 话音刚落,消失的熊法医跑了进来:“结果出来了!” 三人看去,只见对方正气喘吁吁的跑来,林夭夭追问:“是那个指骨?” “嗯!”熊法医急走两步,将那份薄薄的报告单递给林夭夭。 喘了两口粗气,沉声道:“和齐敬先档案库里的生物样本……高度吻合!” 第234章 拿公司当家的前台姑娘 “高度吻合……”林夭夭重复着。 她再次确认道:“那就是说,那骨头是齐敬先的。” “理论上是的。”熊法医点头,“我们用了两种不同方法进行STR分型检测,进行了三次独立比对。结果一致。那截指骨,就是齐敬先的。” “齐敬先……”林夭夭轻声喃喃。 王艳杰回头看向冯森:“你好,我想知道这具尸骨的DNA结果需要多久?” 冯森看着王艳杰:“只能说尽快。” 说罢,他又看向熊法医:“熊法医,STR技术上您是老师傅了,我得跟您学。” 熊法医摆手,目光紧盯台面的尸骨:“小意思,我挑挑看找个‘好用’的地方。” 三人看着熊法医弯腰贴近尸骨,不断观察。 这时,林夭夭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林夭夭面色一变,回头呼喊:“艳杰,走!” 闻声,王艳杰抬脚跟上。 “你们去哪儿?”冯森开口询问。 二女没搭理他,忙活的熊法医也直起腰,手中的镊子里夹着一小块骨骼,看着冯森的模样,笑了笑:“你忙你们的,我这儿你也帮不上忙。” “好。”冯森点头抬脚跑了出去。 —————————— 林夭夭二人快速跑回办公室。 只见赵豪正站在线索板前打着电话。 林夭夭二人靠近,听见电话那头,是徐姐的声音。 赵豪语气迫切:“徐队,你们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 徐姐沉声道:“行,那你们就先过去吧,我再跟弟兄们找找。” “好。”赵豪回应着,“夭夭姐他们也来了,我们仨就先过去。” 徐姐的同意声落下,电话挂断。 看着赵豪的模样,林夭夭急切道:“怎么了小豪?” “是韩雅,她招了。”赵豪喝着水示意二人跟着他。 看样子为了审韩雅,他可没少费口舌,赵豪喘了口气继续道:“韩雅说她那晚拿出来的,是一部手机,里面有杜洪涛和海首尔的通话录音。” 闻言,王艳杰追问道:“有没有说是什么内容?” 赵豪摇头:“韩雅说的不清不楚,只是说可能跟杜洪涛的死有关。” “手机在哪儿?”王艳杰顿时紧张。 “就在韩雅那个美容会所的家里。” 赵豪扔掉手中水瓶。 三人冲出办公楼,只见冯森正站在楼前台阶。 “夭夭!” 看见三人出来,冯森迎上前,“赵警官。” “哦,冯法医啊,这么巧?”赵豪一愣,随后也不再客气,“你先忙,我们先走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冯森。 “等我下……”冯森在三人身后跟上。 上了车,赵豪困惑:“诶?冯法医,你跟着我们干嘛?” 冯森解释道:“尸骨那边有熊法医在,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什么。” “嗷嗷,行,多谢了。”赵豪也没多想,勒好安全带,回头看向林夭夭,“坐好了姐,出发了。” “赶紧。”王艳杰催促。 —————————— 一路上,赵豪和冯森有说有聊的。 让三人感到意外的是,因为熊法医的工作调动,冯森说不定要成为他们的同事了 这让赵豪一路上也很是感慨。 倒是林夭夭全程一句话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当车辆稳稳停靠在云上美容会的大门时,天色再一次暗了下来。 众人已经忙活了一天一夜。 林夭夭第一个推门下车,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云上美容会所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将门前映照得时而红时而蓝。 玻璃旋转门被林夭夭用力推开,撞在侧面限位器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前台值班的,依旧是先前的那位姑娘。 这人就像是住在这里似的,林夭夭发现每次来,前台好像都只有她。 此刻对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抬起头,手里捏着的笔“啪嗒”掉在登记簿上。 “警,警官……”姑娘抬头,想要询问。 林夭夭直接抬手一指:“五楼钥匙!” “我……” “快点!” 林夭夭冷呵,目光凛冽。 前台姑娘一惊,赶忙低头从抽屉中翻出一把单独的钥匙。 接过钥匙没再停留,四人坐上电梯,直达五楼。 叮…… 电梯门开,就在冯森将要走出时,林夭夭回头看向对方:“冯森,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神不对,你马上下去看好她!” 闻言,冯森愣神一瞬,随后点头关上电梯门。 “夭子,你这是故意支开人介?” 王艳杰看着开门的林夭夭,奇怪道。 林夭夭摇头:“不是,刚才电梯关门的时候,那女孩的眼神很古怪。” 说着,她又奇怪的看向手中钥匙:“怎么搞得?” “咋了夭夭姐?”赵豪凑了过来。 林夭夭拔出钥匙后又插进去拧动:“怎么打不开?” “我试试!”王艳杰开口,二人快速换了位置。 叮铃铃…… 电话响起,冯森打来的。 “怎么了?” “夭夭,那女孩不见了。” “什么?” 听见冯森的话,林夭夭一惊,心中有股莫名的不祥。 “怎么办?”冯森询问道。 林夭夭沉了口气:“他们监控主机就是前台右侧的那个电脑,你查一下。” “好。” 关了电话,林夭夭沉声道:“前台那女的跑了。” “什么?”赵豪同样惊讶。 这时,王艳杰骂道:“去他妈的,这钥匙就不对!” 说着,她就准备转身,却被林夭夭拉着:“嘛去?” “找钥匙啊!” “你傻啊,那女的都他妈跑了,还会把钥匙留下来?” 王艳杰急了:“那咋办?” 林夭夭看向赵豪:“小豪,这锁你能开不?” 闻言,赵豪看了眼锁眼,摇头道:“不行,没工具。” 王艳杰叫骂:“这老娘们儿……” “艳杰,来‘嘿哈碰’!” 听见这话,王艳杰神情一滞,随后眼睛一亮:“来!” “啥‘嘿哈碰’?”赵豪呆愣。 只见二女面对大门,缓缓下蹲,半扎马步。 深吸气后缓缓吐气,在下一次吸气后。 两女突然大喝:“嘿!哈!” “嘭……” 一声闷响,房门应声打开。 赵豪瞪大了眼睛:“卧槽……” “别发呆,赶紧找!”林夭夭吼道。 闻言,赵豪噌的一下窜了进去。 他目标明确,像一头发怒的犀牛,直扑卧室那张巨大的欧式宫廷床。 床头柜侧面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与繁复雕花融为一体的暗格。 赵豪的手指抠进缝隙,用力一扳…… 咔哒…… 一处暗格,弹开。 第235章 枕边 看着弹开的暗格。 三人的心都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呼……”赵豪重重吐了口气,伸手摸去。 可这一摸,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 “找到了么?”林夭夭轻声问道。 赵豪看着两人,默不作声的走到一旁。 突然抓起枕头发疯叫骂:“操啊……” 见状,林夭夭赶忙上前两步,伸手在暗格里掏了掏。 里面空空如也。 她眉头紧皱,低声喊道:“小豪!” “昂?”赵豪停止发泄,“咋啦?” “韩雅怎么跟你说的?” 赵豪走了过来:“她说杜洪涛和海首尔之间有矛盾,从杜洪涛失踪后她怀疑跟海首尔有关,就跑到办公室找证据,然后就找到了手机。” 赵豪缓了口气:“然后翻出来一段录音,刚听了一半,听见办公室外有动静,就带着手机离开了。” “后来呢?韩雅就没继续听么?”林夭夭追问。 赵豪摇头:“没,她把手机藏起来后就一直处理讨薪的事儿,昨晚本来是要继续听的,结果咱们找上门了。” 闻言,林夭夭眯眼:“既然韩雅怀疑杜洪涛的失踪和死亡都跟海首尔有关,那她没道理骗你。” “这不还是骗了。”赵豪噘着嘴,“等会我去了非要她‘好看’!”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众人回头,是冯森正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怎么了?”林夭夭看去。 冯森快步走进屋内:“你,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林夭夭摇头,奇怪的看着对方。 见状,冯森松了口气:“我听见一声巨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林夭夭不再理会,看着眼前的暗格,思索着问道:“小豪,韩雅在说出手机的事情后,还有没有说别的?” “有……” “说的什么?直接告诉我原话。” 闻言,赵豪蹲在地上努力回忆:“她说‘求你们赶紧抓海首尔,不想让枕边人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罢,他看着林夭夭:“就这个了,之后我就出来给你打电话了。” “不明不白……”林夭夭扫视着屋内。 这时,王艳杰毫无征兆的薅起一个抱枕:“草你大爷的枕边人!” 瞧她这样,赵豪同样也开始发泄。 显然两人被眼前的案子整的头大。 这时,半天不语的冯森轻声道:“什么味儿?” 听见他的声音,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十几秒后,一股刺鼻且令人作呕的烧焦的橡胶味道灌入鼻腔。 赵豪猛地弹起,冲出卧室:“着!” 听见他的大喊,三人赶忙跑到客厅,只见天花板上那套华丽的水晶吊灯。 此刻正爆出一大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噼啪……嘭!” 电打火的声音过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跳闸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从门缝中伸进来的惨绿色应急灯的光亮。 “先出去!”王艳杰吼了一声,四人跑向大门。 可要命的是,大门……上了锁。 “踹!”林夭夭果断道。 四人齐上阵,但这门是朝内开的。 从外朝里踹容易,反着踹可就难了。 而且此时的四人明显感到门锁的质量好像变好了。 尤其是林夭夭和王艳杰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王艳杰略有恐慌:“有人堵了门。” 冯森掏出手机,冷静的拨打了119。 见天花板上不再漏电,几人的心也稍稍松了口气。 林夭夭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黑暗的卧室,陷入沉思。 王艳杰三人还在不停的想办法自救。 可三分钟后,赵豪的一声怒吼再次打破了安静:“草!真着火了!” 冯森此刻也有些急切道:“消防马上到,小心些。” 虽说着火,可房间却没见火光。 王艳杰看向不远处的茶台,边跑边喊:“屋里暂时没火,只有烟!压低身体!” 说着,她从茶台下找到水源,又摸出几块毛巾,迅速打湿。 见林夭夭一直不语,王艳杰喊着二人:“你们俩自己弄!” 说罢,她搞湿一块毛巾,爬到林夭夭身边:“夭子,快点捂住口鼻!” 被她这么一惊,林夭夭心跳加速,看着王艳杰:“我想到了!” “想什么?先保命!”王艳杰抬手堵着林夭夭的口鼻。 林夭夭恢复思绪,激动道:“艳杰,是枕头!枕头!” 喊了两句,她再次冲进卧室,目光扫过床榻。 五个抱枕加三个长枕,两个已经被赵豪和王艳杰蹂躏过。 见状,林夭夭冲着三人高喊:“刀!有没有刀!” 噔!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闪烁,一柄弹簧刀稳稳扎在床尾的木质床撑上。 林夭夭心脏猛地一缩,顾不上躲闪,拔下刀后,疯狂的切割着剩下的枕头。 “砰!砰!砰!” 就在这时,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口传来,同时伴随着喊声:“里面的人!退后!我们要破门了!” “消防的到了!”冯森高呼一声。 “轰隆!” 一声巨响,坚固的房门被强力破拆。 刺眼的手电光柱和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全副武装的消防员。 “快出来!”消防员大喊。 这时,林夭夭的声音也从卧室传出:“找到了!” —————————— 云上美容会所楼外。 人影窜动。 惊魂未定的三人加上激动不已的林夭夭,在经过消防队长的询问后,聚在一起。 四人看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它正静静地躺在林夭夭的手心。 “是……是手机吧?”赵豪询问着。 林夭夭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手指轻轻发颤,不过手上的动作却飞快的剥开油布。 一部屏幕有裂痕的老款智能手机露了出来。 长按开机键,屏幕竟真的亮了起来,电量显示还有一半多。 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打开手机,没有任何锁屏密码。 “录音录音录音……”林夭夭嘴上重复喃喃,手上不停的翻找。 终于,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出现,日期赫然是杜洪涛失踪前两天。 将音量调到最大,在众人的期待中,林夭夭点开了那段录音。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杜洪涛的咆哮声冲进四人的耳朵里: “小海,别他妈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在外面养的有打手!告诉你,你想上位?门儿都没有!” 录音里的杜洪涛喘着粗气,语气像是一种被背叛的狠厉: “姓秦那娘们的死,你也有份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记住,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当!狗!” 第236章 带你见鬼(一更) 看着播放完毕的录音,除冯森外其余三人的心情格外激动。 “秦香秀?齐敬先的老婆!”赵豪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她的死也有隐情……” 王艳杰微怔:“你不知道?” 赵豪摇头,林夭夭轻声道:“赵豪!通知陈队,带海首尔回来!” 闻言,赵豪赶忙翻出手机,给老陈打去电话。 这时,林夭夭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徐姐……” “小林!我听说你们那儿出事了!怎么样了?”徐姐的语气十万火急。 林夭夭反向安慰道:“没事了徐姐,我们已经出来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明显听到徐姐松了口气,她轻声道:“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碎尸案现场有什么发现没?” 闻言,林夭夭赶忙告知了对方关于手机的事情。 徐姐那头沉默,随后沉声道:“杜洪涛想用秦香秀的死作为把柄,永远压制海首尔,这显然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动机。” 林夭夭点头:“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陈那边呢?他不是去调查海首尔的了,通知了没?” “小豪正在通知。” “好。”徐姐肯定道,“我们马上回去,这边也有点发现。” 林夭夭这边刚挂断电话,赵豪那边也结束了和老陈的通话。 “我师父他们已经在押海首尔回去的路上了。”赵豪开口道,脸上满是兴奋,显然是收到了老陈的表扬。 录音的发现是一个重大突破,几乎给整个案子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思路。 赵豪激动道:“夭夭姐,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好。”林夭夭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刻眼神又扫过赵豪和冯森,“那什么,小豪,你带上手机,和冯法医立刻回局里!第一时间把录音交给陈队和徐姐,确保录音安全!” “啊?你要干啥?”赵豪一愣。 林夭夭压低声音:“我和艳杰还有个地方要去。” “你们去哪儿?”赵豪下意识追问。 冯森同样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做!”林夭夭突然严肃的看着赵豪。 见状,赵豪很想跟着一起,可案子大于天的责任让他不得不同意照做。 林夭夭看了眼二人,随后一把抓住旁边还在琢磨录音的王艳杰手腕:“艳杰,跟我走!” “哎哟喂!”王艳杰被拽得一个趔趄:“轻点儿祖宗,去哪啊这么急?火葬场赶场子啊?” “齐敬先家!”林夭夭头也不回,拉着她就往路边冲,挥手拦出租车。 “啥!?”王艳杰瞪大眼睛,音调不由自主的高了几度,“那地方不是都搜过了吗?还去干嘛?招魂……” 可她话没说完,猛地意识到什么,后半截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夭夭。 “你不会……难道那也有……别啊,我还没准备好!” 王艳杰一瞬间变得更加话痨。 她虽然性格一直大大咧咧的像个‘糙汉子’,也相信林夭夭能看见鬼这回事,可真当某天有人要拉着她去见鬼的时候,搁谁谁都怂…… 林夭夭没回答,只是用力把她塞进了刚停下的出租车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对司机快速报出地址。 车子启动,融入夜色。 转眼,时间已到晚上十点。 站在熟悉的老旧单元楼下,林夭夭抬头看向五楼。 那户窗户被木板封死的住户。 王艳杰看着林夭夭紧绷的侧脸,压低了声音,声音从先前的那种慌乱感,变成了现在难以置信的兴奋,外带一丝紧张:“夭,夭子……你……你真要去找那‘人’‘聊聊’?” “嗯。”林夭夭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透亮:“录音证实了杜洪涛用秦香秀的死威胁海首尔,但海首尔最后发疯时喊的是‘齐敬先杀的’。” 她在脑中梳理了各种可能的结果:“齐敬先的尸骨在杜洪涛公司修的路里被发现……他们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既然齐敬先没‘走’,或许能告诉我们海首尔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王艳杰吐着热气,左顾右盼了几眼,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行吧行吧……希望这位老大哥脾气好点,别太吓人……” 夜色中的老楼显得更加破败,因齐敬先的事情,让原本还是十几家住户,此刻没有一家亮着灯。 哒…哒…哒…… 二人走到五楼,看着关闭的房门,林夭夭带上手套,从门上的镂空栏中伸进去手。 咔哒…… 锁舌弹开。 “这么熟?”王艳杰震惊,“夭子,你…你常来?” 林夭夭白了她一眼:“之前来现场的时候我见过。” 轻轻打开房门,屋内依旧漆黑无光。 先前的腐烂气味虽已淡化,可还是让人忍不住的干呕。 林夭夭径直来到先前看到人影的地方。 此刻,一张书桌,一张床,仅此而已。 身后王艳杰轻轻拍了下她:“夭子……内,内‘大哥’呢?” 林夭夭摇头:“没在。” 王艳杰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看林夭夭直接开口喊道:“齐敬先……” “喂!大姐!别喊呐……”王艳杰猛地一激灵,贴着林夭夭。 两分钟后,王艳杰贴在林夭夭耳边:“姐们儿,来了么?我咋感觉有点冷啊。” “没……”林夭夭轻轻摇头,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王艳杰说的冷,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艳杰,你感觉到了么?”林夭夭突然开口。 王艳杰汗毛倒竖:“啥?啥感觉?” “一股怨气,和之前工地上的一样。”林夭夭快速在小屋巡视。 “没啊,大姐,你别吓人成么?” “报仇……” 话音刚落,一阵嘶哑的声音响起。 林夭夭猛的转身,可屋内依旧无人。 “你咋啦?”王艳杰再次一惊,抓着林夭夭的手紧了紧,“来了么?” “我听到了。”林夭夭沉声道。 说着,她便抬脚朝屋外走去。 “杀……杜洪涛……” 当二人走去小屋,林夭夭转身定在原地。 王艳杰撞到她的后背,看着原地不动的林夭夭,低声问道:“哪儿……哪儿呢?” “电视旁……” 林夭夭静静的注视着那台被擦得干净的电视。 一个模糊且扭曲,还带着一股怨气的身影,正安静的伫立在电视旁。 第237章 逼鬼(二更) “齐敬先……” 林夭夭的声音放的很轻,她像是在安抚对方,“齐敬先,你能听见我说的话么?” 她一遍遍的低声呼唤,伫立在前的齐敬先,一点点抬头看来。 王艳杰看着林夭夭的后脑,又探头看向电视机,仅这一瞬间,她有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夭子,大,大哥是不是在看我们?” 林夭夭微微抬了抬胳膊,将王艳杰护在身后,和齐敬先对视:“齐敬先,秦香秀是怎么死的?” 听见自己老婆的名字,齐敬先的身躯微颤:“老,老婆……” “是不是杜洪涛杀了你老婆!?”林夭夭逼问。 齐敬先的身影颤抖的更加剧烈:“杀我老婆……报仇……杜洪涛……报仇……” 这个问题像根扎进指甲里的针,让他的声音变得很是凄厉:“杜洪涛!杀!” 见状,林夭夭主动向前迈了两步:“杜洪涛在哪儿?” “死……杀了他……帮我……杀了他……”齐敬先眼睛里有股淡蓝色的光。 闻言,林夭夭很是诧异。 杜洪涛已经死了,可齐敬先却还要让自己帮他报仇。 想到此处,林夭夭质问道:“告诉我杜洪涛在哪儿?你想让我杀谁?” “让我杀了……他让我去……我杀了他……”齐敬先还是那副断断续续的样子。 可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让林夭夭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看的林夭夭频频皱眉,喃喃道:“奇怪……” 王艳杰借机插话:“咋啦?他说啥了?” 林夭夭清了清嗓子,将看到的告诉给王艳杰。 闻言,王艳杰疑问道:“这不明显是杜洪涛杀了他老婆,有什么奇怪的?” “说不上来……”林夭夭思考着,“就是有股子音画不同步的感觉……” “嗯?”王艳杰微愣,“音画不同步?你是说‘大哥’说的话和表情不一致?” 听见询问,林夭夭看着不停嘟囔的齐敬先,随后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子。” 说罢,她回头看向王艳杰:“艳杰,你……卧槽!” 话没说完,就被王艳杰两手抱着脸,将头转了回去。 “别扭过来,你盯着‘大哥’……可别让他消失……”王艳杰依旧躲在林夭夭背后,探头探脑的看着齐敬先的方向,“‘大,大哥’还在不?” “嗯,在呢。”林夭夭点头,“你快说你啥意思?” 王艳杰两眼盯着前方,小声道:“说白了就是言行一致,谁家死了人是高高兴兴的?” 她的眼睛时而瞪大时而眯小:“又不是演员,除非话不由衷……诶诶诶……我他妈……好像看见‘大哥’了诶……” 王艳杰指着电视旁的一处地方,可林夭夭却抬手抓着她的手腕,朝左边挪了挪。 “你指偏了。”林夭夭沉思着随意说道,“照你这么说,齐敬先是言不由衷?” 王艳杰抽回手,双手合十像是在为刚才指人家的行为道歉,嘴里回应着林夭夭:“嗯,是这个意思,你要不再问问‘大哥’。” 林夭夭点了点头,吐了口气,开口道:“齐敬先,你老婆被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齐敬先的喉咙发出‘嘶嘶’声:“假的……假的……他们撒谎……” 林夭夭一怔:“谁撒谎?” 随后直接问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秦香秀的‘工难’?” “撒谎!” 林夭夭的话音刚落,齐敬先直接清晰的吼了出来。 见状,林夭夭继续上前:“是不是你杀了杜洪涛!?” 闻言,齐敬先抬起右手,横着指向一个方向。 而这时,林夭夭也看清对方右手小手指,消失了。 没等她再开口,齐敬先又挥舞着手臂,半晌不说话。 林夭夭安静的按着齐敬先,身后的王艳杰出声询问。 林夭夭说出现状,王艳杰喃喃重复:“不说话?挥手……挥砍……” 听见这话,林夭夭眼睛一亮:“对,就是挥砍,他挥手的高度,和杜洪涛的身高差不多,是脖子的高度。” 王艳杰侧出身体,朝着齐敬先喊道:“‘大哥’,谁跟你说他们撒谎的啊?” 看着齐敬先没有回答,林夭夭重复了王艳杰的问题。 对方听后,停下动作:“是他……他告诉我的……他看见了……” “谁?”林夭夭抓到关键信息,“他是谁?韩雅!?海首尔!?看见什么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齐敬先的身影不稳定,“我不要钱……偿命……他都知道……” 他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身影更是忽闪忽闪的。 室内的寒冷感更加明显,就像那股恨意快要实质化一样。 齐敬先的眼角流出泪水,莹蓝色,一直不曾行动的身体竟也朝前挪动一分。 林夭夭下意识后退,王艳杰更是紧张的喘着粗气:“咋啦?你俩谈崩了?” 林夭夭没吭气,安静的听着齐敬先的喊叫:“报仇……我要……报仇……” “你死了!” 林夭夭怒吼回去,“你已经死了!怎么报仇?” 不知是鬼也怕吼,还是这消息对齐敬先有着冲击。 听见林夭夭的怒吼,他竟愣在原地,林夭夭借机追问:“你是怎么死的?” “我死了?”齐敬先愣神。 “对!你死了!你被人分尸!然后埋到了地里!”林夭夭再次上前,颇有压迫感:“我问你,你怎么死的?谁杀的你?” 齐敬先眼神中的恨意与伤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升腾的恐惧。 林夭夭再次开口:“你再好好想想,你是被斧子砍死的!杜洪涛也被斧子砍过!你的狗也有!” “狗!”齐敬先一屁股坐在地上,“来福……来福……救我……” 看着对方的喃喃,林夭夭又朝前迈了一步,王艳杰连忙跟上。 “是不是韩雅杀了你!?”林夭夭追问。 “韩总……” “嗯?”看着齐敬先的反应,一种带着尊敬的感觉,林夭夭片刻停顿,再次逼问,“是不是海首尔!?” “海……海秘书……啊!!!”齐敬先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尖叫。 他不停的向后爬,直至蜷缩在墙角:“别杀我!不是我!我没看见!来福!” 林夭夭站住了脚,安静的看着齐敬先因恐惧而不停的打颤,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摆动,头,埋进怀中。 林夭夭叹了口气,轻声道:“艳杰,有结果了。” 第238章 耗着(三更) 闻言,王艳杰调整着呼吸,侧出身子:“怎么说?” “杀齐敬先的是海首尔,杀杜洪涛的……” 林夭夭顿了顿,看了眼王艳杰后,又看回齐敬先:“是他。” 王艳杰皱眉,盯着电视:“确定了?” “确定。”林夭夭沉声道,“杜洪涛杀了秦香秀,齐敬先就杀了杜洪涛,至于海首尔的动机,以及齐敬先刚才的那种言不由衷,一切都得好好问问海首尔了。” 王艳杰深呼吸了口气:“那咱们现在……回去?” 林夭夭微微点头,不过她并未转身,看着逐渐不再恐惧的齐敬先,反而靠了上去。 “喂……”王艳杰轻声呼喊。 林夭夭并未理会,缓缓蹲下身体,齐敬先还未完全从恐惧中走出,看着靠近的林夭夭,身体还在下意识躲避。 “齐敬先……”林夭夭轻声开口。 齐敬先瞪大眼睛,双手举着试图阻拦林夭夭,最终还在轻声喃喃:“别过来…别过来……” “别怕……”林夭夭控制着呼吸,再次开口,“对不起。” 她在为刚才的逼问而道歉。 林夭夭自己也很好奇,这些鬼好像从未伤害过人,甚至还有点呆。 有时候还会害怕自己,就比如眼前的齐敬先。 突然的道歉,齐敬先诧异的看着林夭夭:“你说……我死了?” 听见对方主动询问,还是这种有自主思维的问题,林夭夭愣了下:“是的……抱歉。” “呵呵……”齐敬先一声惨笑,“终于解脱了……” 林夭夭开口打断:“别急,你要不要见见你老婆?” 闻言,原本死气沉沉的齐敬先没反应过来:“什么?我老婆都死了好几年了。” “你不也死了?” “额……”齐敬先哑口,“她……” “‘河间华苑’工地。”林夭夭直接说出地方,“去吧,说不定能见着。” 说罢,她站起身,退到王艳杰身前,安静的看着对方。 齐敬先同样爬了起来,看着林夭夭久久不语,消失前,轻声道:“谢谢。” “走好。”林夭夭回应。 看着对方渐渐消失,林夭夭喃喃:“果然,知道了真相,鬼也能变得清醒。” 对比着齐敬先前后的变换,显然,在林夭夭说出了凶手后,对方的行为反应明显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虽然还是有种呆呆的感觉。 “为啥小北和夏晓峰就没这种反应?”林夭夭的思绪突然有些跑偏,频频咂嘴。 这时,身后的王艳杰询问道:“夭子,‘大哥’他……走了?” “嗯,走了,咱们也赶紧回去。”林夭夭点头。 闻言,王艳杰立刻双手合十,朝着房间四周作揖鞠躬,随后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却又被林夭夭拽住了胳膊。 “咋啦夭……呜呜。” 话没说完,王艳杰再次被林夭夭‘手动闭麦’。 刚刚还满脸疑惑的林夭夭,此刻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警惕。 二人压着步子,极为轻巧地朝后退去,直至退到齐敬先刚才蜷缩的地方。 “咋了?” 看着她的样子,王艳杰说话时完全是用气流在说。 林夭夭盯着门口,同样用气声回应王艳杰:“你刚才说看见了齐敬先?” 闻言,王艳杰点头,林夭夭继续问道:“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 “啊?”王艳杰一愣,“就,就一个影子……” “什么颜色?” “颜,颜色?” 王艳杰越听越乱,“还有颜色?不就乌漆嘛黑的?” 听见回答,林夭夭的心更是紧了紧。 自己看到的齐敬先,是淡蓝色,王艳杰看到的,恐怕不是…… 想到此处,她再次看向王艳杰刚才手指的地方。 这一次,林夭夭看清了那里,有一面镜子。 林夭夭调整呼吸,沉声道:“艳杰,你的指虎带了没?” “带了。”说着,王艳杰掏兜,两只金属指虎发出碰撞声。 “叮当……” “带上。” “带上了。” “哗啦……” 林夭夭甩出甩棍。 王艳杰同样盯着门口。 楼道里没灯,灯泡是坏的,可王艳杰刚才却看到了晃动的身影。 只有一种情况,门外有人…… “右侧两米,有间卧室……”林夭夭轻声布局。 王艳杰小心抬脚,二人间隔半米,贴着墙,一点点朝卧室走去。 幸好,卧室门并未关闭,也幸好不是那间有‘味道’的卧室。 两人进了房间,靠着墙,透过门洞边缘的夹角盯着入户门。 一分钟……五分钟……十五分钟…… 王艳杰凑到林夭夭耳边:“可能是我眼花了……” “再等等……”林夭夭摇头:“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早在来时,他们俩的手机就已经调成了静音。 此刻也不敢查看手机,生怕多余的灯光暴露。 二人就这么靠墙站着,耗着…… 四十分钟……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王艳杰再次开口。 林夭夭眉头紧皱,想起上次徐姐赵豪等人和空气斗智斗勇的事,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怀疑。 可经历了上次的工地围攻,她又不得不谨慎处理每一次可能存在的隐患。 她抬手示意王艳杰别急,轻轻朝着卧室门口走了两步,侧脸朝外看去。 依旧安静无比…… “呼……”林夭夭控制呼吸缓了口气。 刚要示意王艳杰移动,只听门口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沙沙…… 林夭夭赶忙按在王艳杰肩膀上,二人再次回到墙根下。 心脏狂跳。 扑通扑通…… 大口喘气,死命压着节奏…… 沙沙…… 脚步的摩擦声再次传来。 突然,三道光柱打入客厅,一道朝左,一道朝右,最后一道,如激光般迅速扫过整个客厅。 见此一幕,林夭夭二人顿时心中一寒。 对方至少三人,灯光排查的方式,显然带着配合。 “妈的,人呢……” 一声轻骂响起,客厅已经进人。 “刀哥,撤吧,等‘先生’的命令。”又一道声音响起。 先前轻骂的人应声:“最近一直联系不上‘先生’,先完成原计划。” “你确定是她?”又是一道不同刚才两人的声音响起。 “确定!”刀哥语气带着愤恨:“上次差点把她宰了,结果半道被个高手给救了,这次,必须宰了她。” 手电扫过,灯光透过林夭夭二人所在房间的门洞,静静地停在二人面前的墙上。 “痴汉,进去看看……” 第239章 怒意 落在墙面上的光圈不断变小,亮度逐渐提升。 林夭夭和王艳杰心率不断攀升。 感受着背部因汗水浸湿衣服后传来的冰凉,耳边传来王艳杰扭动金属指虎发出的呲呲微响。 “草……”王艳杰轻声叫骂,林夭夭抬手示意对方不急。 借着外号‘痴汉’的灯光,林夭夭看到右前侧的床头上,几朵深红色的玫瑰,艳丽绽放。 “刀哥,空的!”痴汉的嗓音略显沙哑,隐约间带着些许不耐。 刀哥阴沉的叫骂声接踵而至:“放你妈屁,刚才动静就是这边来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道灯光打进房间,这一次,墙面上映出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影子。 随后,刀哥的骂声再次响起:“你他妈磨蹭什么呢?站那儿能看见个勾八!?滚进去仔细看看!” “嗷……”痴汉应了一声,随着脚步声再次传来,墙面上一米八的影子逐渐缩水。 同时还伴随着低声喃喃:“草拟吗的装什么大尾巴狼,等找到‘先生’,老子让你跪着求我……” 渐渐地,一只手跨过门洞,扒在门框上。 也是此刻,刀哥的手电光移走,墙面之上仅剩痴汉移动着手中的手电筒,那先前的影子没了。 一秒内,一颗头探进屋内。 “上!”林夭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蹭! 王艳杰的腿像两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弹出。 她没选直立刚正面,而是猫着身体一个前冲,如同猞猁般轻巧,迅速扑痴汉下盘。 左手护头,右拳紧握,指虎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带着全身的冲劲和憋屈了半天的怒火,狠狠砸向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突然爆发。 在这安静的屋内显得十分悦耳…… “嗷……!” 紧接着,一声非人的惨嚎响彻震动楼,愣是把不远处另一栋单元楼内的声控灯喊亮…… 也仅这一瞬间,痴汉庞大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筋,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小腿和身躯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折,身体轰然向一侧摔去。 手里的强光手电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光束乱晃。 “妈的,在里面!”刀哥的怒吼和另一个同伙的惊呼同时响起。 林夭夭在王艳杰动手的瞬间已经动了。 没等刀哥的手电光打来,手中的花瓶已经朝着对方飞去。 “啪!” 灯光混乱,林夭夭团身一滚,灵巧地从痴汉倒下的空隙中钻出,甩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向距离她最近的那名歹徒头部! 对方反应也不差,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甩棍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小臂骨头上,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又一声痛呼。 那人手臂瞬间软了下去,踉跄后退几步。 一侧拦下花瓶的刀哥没有犹豫,箭步冲向林夭夭。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脏活,在林夭夭出手的同时,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带着风声斜劈而下,刀锋直取林夭夭尚未完全站稳的腰腹。 狠辣,致命,直逼要害! “夭子!”王艳杰惊得魂飞魄散。 林夭夭瞳孔骤缩,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柔韧性,强行拧身,甩棍回撤格挡。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夭夭虎口发麻,甩棍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门框上,后背一阵剧痛。 突然,倒下的痴汉抬手挥刀,幸好还有一定距离,仅是刀尖划过王艳杰的小腿。 疼痛感席卷大脑,王艳杰扭头看着地上的痴汉:“草拟吗!” 伴随着怒骂,又是一拳砸在对方面门,痴汉没了动静。 林夭夭这边同样不好受,刀哥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臭娘们,有两下子。”刀哥狰狞的咧嘴笑着。 侧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痴汉’,他眼中闪露凶光:“废了我的人,你们……都留这儿吧……” 话音未落,刀哥长刀再次扬起,见王艳杰的行动受限,他首选林夭夭,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如同附骨之蛆般追砍过去。 刀身时而切入手电的灯光中,时而又没入四周的黑暗之内,光影频闪。 见林夭夭有难,王艳杰彻底红了眼:“操你大爷!” 抄起地上痴汉掉落的手电筒,像扔铅球一样狠狠甩向刀哥的后脑勺。 咬牙强忍腿部疼痛,合身扑上,指虎瞄准对方持刀手臂的肘关节。 也正是她这拼命的打法,刀哥不得不分神闪避飞来的“暗器”,劈向林夭夭的刀势微微一滞。 林夭夭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强忍后背疼痛,一个矮身滑步,从刀哥身侧险之又险地擦过,站在入户门口。 “艳杰!走!”她大声嘶吼。 王艳杰见林夭夭脱困,虚晃一拳后一把掀倒茶几,转身就跑。 见她跑来,林夭夭还想上前搀扶,王艳杰低吼:“我没事!不影响跑!快跑!” 话虽这么说,林夭夭依旧不放心,果断选择跟在对方身后,提防刀哥追来。 刚跑到五楼,楼上就传来刀哥怒吼:“拦住她们!” 闻言,林夭夭二人心中一沉,对方这话,明显是楼下还有同伙。 “下面的人!堵住!给老子堵死楼梯口!”刀哥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果然,像是帮林夭夭二人确定猜想似的,单元门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回应:“弄死他们!”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夭夭看了一眼上下楼梯,下一秒回头,只见王艳杰已经从楼梯转向台的小窗户爬了出去。 “快点!”王艳杰伸手催促。 见状,二人搭手,林夭夭朝前一翻,同样钻过窗户。 可翻过窗户后才发现,这是三楼,遮雨檐在一楼半。 刚才的王艳杰完全是悬空着身体,而此时,两人都是悬着身体在外。 “跳吧。”王艳杰咬牙道。 林夭夭轻声阻拦:“我先,我接你!” 话音未落,她轻推身体同时腰部用力,在空中转了九十度的方向。 “噔!” 好在,楼虽是老楼,不过这遮雨檐倒还结实。 站稳脚步,林夭夭抬头呼喊:“跳!” “来了!” 王艳杰应声,和林夭夭同样的动作,不过转动的方向相反。 噔!嘭! “嘶……” 两声闷响,王艳杰扑在林夭夭怀里,咬牙倒吸冷气。 “人呢!?” “草!” “刀哥,在外面!” 没等二人反应,刚才翻越的窗户口传来喊叫,二人再次被对方发现。 “追!” 脚步声四起。 林夭夭一个翻身,跳下遮雨檐。 “来!” 王艳杰再次跟上。 可接连的高空坠落,让王艳杰的小腿血流不止,早已影响到了行动。 二人朝着大路咬牙跑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喊叫:“麻子!堵住她俩!” 二人一惊,只见前面隐约间有辆车的轮廓。 从车后,站出一个形似水桶的身影,嬉笑道:“哈哈,这泡屎拉的还挺赶趟……” 第240章 又是你们仨!!!! 见状,王艳杰眯眼:“尼玛的,‘水桶’说话了……” 林夭夭一手架着王艳杰,一手在衣服兜里摩挲。 看了眼面前的‘水桶’后,又侧头看着后面的追兵。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林夭夭倒还有把握冲一冲,可眼下自己连抬胳膊都显得吃力,更别说王艳杰还带着伤。 “真他妈的,没想到被包了饺子。” 寒冷与疼痛让王艳杰的牙齿不自觉的打颤。 林夭夭沉沉吐了口气:“我发现,我还真是个‘祸害’。” 王艳杰微愣:“咋滴了?” 二人说着,缓缓背靠背警戒着前后。 不远处的刀哥看着二人,呼喊道:“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 可他看着林夭夭的手一直揣在兜里,笑了笑:“喂,你是在报警吧……” 闻声,林夭夭转头看去,二人目光对上,刀哥继续笑道:“别费劲了,我带的有信号屏蔽器。” 说着,一旁的一个瘦子小弟拉开衣服拉链,腰间绑着一圈天线。 “省的跟上次似的,再被别人打扰。”刀哥的语气带着担忧,“等把你解决了,我还在真得好好找找那仨人。” 说罢,他挥了挥手里的刀:“说吧说吧,赶紧说。” 看着对方嚣张的模样,王艳杰还在骂骂咧咧着。 “对不住了艳杰。”林夭夭的手掏出兜,低声开口。 王艳杰皱眉:“你说的是个屁话,哪儿他妈对得住对不住的。” 林夭夭撇嘴:“上次是赵豪,差点害死了他,看来……这是要害了你。” “去你妈的,废话真多。”王艳杰骂了回去。 林夭夭吸了口凉气:“要是能出去,我就改改我这脾性。” “可别!”王艳杰哼笑,“你要改了,你就不是‘林老魔’,待会……” “艳杰!”林夭夭突然正色打断,“待会儿咱们直接冲后面那个‘水桶’,你趁机朝外跑。” 话音落下,王艳杰并未说话,林夭夭着急道:“听见没!?” “听你妈!”王艳杰怒喝。 她这一声,像是火星子溅到了黑火药。 刀哥一声令下:“砍了!” 王艳杰率先转身冲向出口方向的那个‘水桶’。 “嗡……” 突然,两道大灯照亮了人群。 现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是那辆车…… 灯光很亮,晃的让人头晕,最惨的要数站在车前的那个‘水桶’。 “卧槽你……” “嘭!” 一声闷响,‘水桶’屁股着地,朝着林夭夭二人的方向翻滚两圈。 情况突然,看不清踹这一脚的人是谁,也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朋友!”刀哥一声怒吼。 显然,被人连续两次打断围堵林夭夭的任务,这让他恨得牙痒,可刀哥和林夭夭同样不敢轻易下判断。 缓缓上前两步,抬手挡了点刺眼的灯光:“哪条道上的?甩个蔓吧!” 听见他这么一喊,林夭夭二人瞬间确定,两边不是一伙的。 看着地上正艰难起身的‘水桶’,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对方。 一人捶腰一人抽腿。 “啊!!!” “嘭!” ‘水桶’在自己的惨叫中应声倒地。 她们两人的目的很明确,既然不一伙,那就先废了一人再说。 刀哥有点傻了,他完全没想到林夭夭二人竟然是这么没有‘武德’之人。 而那辆车旁,人影晃动,看不出对方是何意,但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笑。 “草!” 场中局势不明,刀哥率先忍不住,自己的手下,三人都栽在两个女人手里,这让他恼怒不已。 一声怒骂后,带着身后四人冲向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有些犹豫,看不透出手相助之人的态度。 她只好背起王艳杰,绕着汽车,打算跑了再说。 不过就在她刚朝前奔跑时,大灯的方向,三道魁梧的身体逆光而来。 逆光,那是真看不清脸。 林夭夭皱眉,不过还是努力绕着对方。 当几人擦肩而过后,林夭夭的脚步奇怪的放慢。 直至她背着王艳杰站在汽车旁,隐在黑暗中,看着三打五的战况,沉默不语。 “咋不跑了?”王艳杰声音飘浮。 林夭夭盯着那三人的身影:“不用跑了。” “你认识他们仨?”王艳杰追问。 林夭夭点头:“认识,就是前几天救了我和赵豪的那三人。” “卧槽!这么巧!?”王艳杰惊呼。 ‘战场’中同样传来刀哥的咆哮:“又是你们仨!” 王艳杰松了口气,撇头看了眼一旁的车。 这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她下意识感叹道:“我靠!这车!真帅!比我的帅多了!” 听见这话,林夭夭身体像是过了电似的一抖。 背上的王艳杰同样感受到,她拍了拍林夭夭:“咋了夭子?抖啥?吓尿了?” 林夭夭没在意对方的玩笑,反而很在意王艳杰刚才的感叹:“你说……这辆车比你的车帅?” 王艳杰微愣:“昂!比我的帅多了好吧。” 林夭夭回头关注“这是什么车?” 听见这个问题,王艳杰目光像看傻子似的看向林夭夭:“夭子,这……这特么大G啊,你不认识?” “大G?不认识……”林夭夭摇头。 “最新款奔驰G500的黑色,看样子,不出意外是个顶配……” 提到车,王艳杰瞬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她从林夭夭背上挣扎下来,满眼放光:“这特么,小三百万啊!百公里加速仅需……” “停停停!打住!”林夭夭深呼吸,阻止王艳杰再扯下去,盯着对方,“既然这车这么牛逼,你估计咱们滨江市能有多少辆?” “啊?”王艳杰彻底呆滞,可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王艳杰还真就思考起来:“咱们市里有钱的就那么几个,有的我也见过,除了一些暴发户……估计得以百八十辆吧……” “百八十辆……”听见这个数字,林夭夭眉头皱的更深,看着战斗快要结束的几人,久久不语。 见状,王艳杰搭着林夭夭肩膀:“怎么了?想啥呢?” 林夭夭低声道:“就百八十辆,我们居然能这么巧的碰到两次,而且都是顶配……你不觉得巧么?” 王艳杰愣住:“两次,什么时候?” 林夭夭目光再次落在前方的三人身上:“咱俩见完苏墨回警局的那天,你说过同样的话。” 第241章 帮我带好 “苏墨?”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王艳杰皱眉回忆。 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回来时,身后跟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现在想想,和眼前这辆顶配的大G很像。 王艳杰也陷入沉默。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林!” 二人回身,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后。 是徐姐。 背后还跟着赵豪和几名警员。 林夭夭诧异:“徐,徐姐。” “你们没事吧?”徐姐上前,脸上没有喜怒。 林夭夭摇头:“我没事,艳杰腿受伤了!“ 闻言,徐姐急忙从装备袋中取出医用应急物品,赶忙附身查看王艳杰伤势。 看着有人处理,林夭夭转身就要重返场中,徐姐怒喝:“林夭夭!你还要添乱!?” “徐姐!我没有!”林夭夭同样显得急切。 赵豪拦在二人中间,看向林夭夭:“姐,这什么情况?” “那个人,就是偷袭咱们的那个刀手!”林夭夭急促道。 “什么!?”赵豪一惊,招呼着身后五名警员,一拥而上。 林夭夭抬脚想要跟上,可回头看了下徐姐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只好低着头原地不动。 十分钟后,在王艳杰的一声倒吸气后,她腿上的伤这才得以处理。 “待会儿我带着艳杰去医院缝针,你跟赵豪回去。”徐姐冷声道。 林夭夭点头不吭声。 二十分钟后,刀哥一声怒吼,终于结束了挣扎。 赵豪骂骂咧咧的给对方拷上手铐,在三名壮汉的协助下,押着几人走来。 将五人关上了车,林夭夭发现少了一人,低声道:“楼上还有一个胖子!” 闻言,五名警员中走出三人,带齐装备,迅速冲进单元楼。 见眼下事情已了,三名壮汉一声不吭的打算上车,林夭夭快步上前。 “林……呃……姑,姑娘。”其中一人开口,“有什么事么?” 看着说话那人,林夭夭眯着眼:“大哥,我们认识么?” 听见这话,那人果断摇头:“不认识。” 林夭夭看向徐姐,对方同样走上前:“还请三人告知身份,我们刑警队也好感谢各位的出手相助。” “哪里哪里……”为首那人连连摆手,“我都是路过,那人在我们车旁边拉屎不说,还欺负女人。” 他干笑了两声:“哪曾想你们还是警察,嘿嘿,我们这就走,你们忙你们的。” 林夭夭接话道:“前天晚上也是你们吧?” “前天!?”男人微顿,随后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们,姑娘你认错人。” 林夭夭不动声色:“行吧,你们走吧。” 闻言,男人挥手招呼着同伴上车,这时,林夭夭突然打岔:“手不疼了?” “不疼了!小伤……”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林夭夭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男人有些支支吾吾。 林夭夭上前:“虽然很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但这接连两次都能碰到……” 她盯着对方的眼:“说说吧。” 见逃不过,男人稍稍清了清嗓子:“真凑巧了,我们在这附近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卡,见上面宾馆的名字,林夭夭确实记得。 那是巷口斜对面的一家快捷酒店。 身后徐姐上前,和林夭夭对视,林夭夭点头,徐姐皱眉:“这么说三位还真是凑巧哈。” 她的语气同样带着不信,感受到胳膊上林夭夭的用力,徐姐笑而不语。 男人顺势说道:“巧了巧了,确实巧了。” 看着对方略显尴尬的样子,林夭夭迟迟不说话,徐姐在耳边低声:“确定‘放人’?” “放心,跑不了。”林夭夭轻声回应。 汽车打着火,发动机传来阵阵轰鸣。 这时,单元楼中跑来一个身影,是刚才上楼的三名警员中的一人。 “徐队!”警员十分紧张道。 见来人,徐姐上前两步,不自觉皱眉:“怎么了?” “楼上那人……” 警员顿了顿,瞥了眼林夭夭二人。 徐姐忙问:“人跑了?” “没有没有。”演员摇头,目光越过徐姐落在林夭夭身上:“人没跑,也跑不了了……” 徐姐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警员,眉头更皱:“什么意思?” “膝盖骨碎了,鼻梁也……也废了。”警员边说边吞咽口水,就像受伤的是自己。 闻言,徐姐扭头看着林夭夭,对方耸了耸肩:“情况紧急,我自卫罢了。” 她没说是王艳杰出的手。 徐姐轻叹,看着警员:“联系120了吧?” “嗯,联系过了。”警员点头,又说了几句便跑回楼上。 车上的男人笑了笑:“那啥……我就不打扰了哈。” 他客气道,“你们忙,你们忙。” 闻言,林夭夭笑着回应:“替我给江歌带声好。” “得嘞,没问题……” 众人安静,只有车辆的‘低吼’。 “呵呵……”林夭夭笑出了声,随后打开车门,很自然的上了车。 降下车窗,看着徐姐:“徐姐,麻烦你帮我带艳杰去医院,我跟虎哥回局里。” “虎哥?” 见林夭夭喊出的名字,徐姐愣住。 林夭夭轻笑道:“江歌的兄弟,江老爷子给他安排的。” 听到她的解释,徐姐依旧不放心道:“真的?” 见状,林夭夭从后视镜中看着男人:“虎哥,别藏了,早露了。” “哈哈哈……” 男人笑出了声,随后摘下口罩,正是那晚跟着江歌救场的虎哥。 “林姑娘,你咋认出我的?”虎哥疑惑道。 林夭夭叹了口气:“下次戴假发,记得少抹点胶水,都反光了。” 她又看向副驾的那人:“还有那兄弟,‘救场’的那晚,一模一样的皮带和裤子,裤子上的烂的洞也不说补补,哎……” 闻言,副驾的那人连忙翻找着林夭夭说的那个破洞。 虎哥哈哈大笑。 林夭夭看向徐姐:“没事徐姐,我和小豪把这帮人带回去赶紧审了,争取今晚拿到结果!” 她一刻也不想多等,不是为死者伸冤,而是就这两次的刺杀,林夭夭已经吃不消了。 徐姐看着林夭夭,又看向虎哥,后者笑道:“放心吧徐队,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去。” 他笑眯着眼:“就这她两次,看的我都心惊肉跳的,年轻真虎……” 听见虎哥的调侃,林夭夭赶忙催促赵豪出发。 徐姐叹了口气:“小豪,小龙,小鹏,你们仨路上小心点。” 赵豪摆手,虎哥开口:“老狗,你俩也坐警车上,帮忙看着点。” “嗯。”副驾的那人轻嗯,也不再找裤子上破洞,打开车门跟另一人上了赵豪他们的警车。 ———————————— 路上,警车走在前面,虎哥载着林夭夭跟在后面。 虎哥闷声开口:“那个……林姑娘。” 林夭夭看着对方:“虎哥你说。” 虎哥扭捏道:“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第242章 他是死了,你们抓不到我 林夭夭愣了下,随后轻笑:“你可是救了我两次命,还有你搞不定的?说吧。” 闻言,虎哥尴尬的咳了咳:“就是……别跟江先生说我被你发现了。” 林夭夭愣住:“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虎哥开口解释,“江先生让我暗中保护你,结果现在被你发现了,要是让江先生知道,估计又该发脾气了……” 听见这话,林夭夭轻轻歪头:“发脾气?谁?江歌?” “呃……嗯……”虎哥点头。 林夭夭冷哼:“哼,那小玩意儿还敢发脾气!?” 她抱着双臂靠在靠背上:“放心虎哥,我不会说的,你还继续‘暗中’保护。” “嗯!嗯?”虎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姑娘,你这是……?” “不过我也有个忙需要虎哥你帮下。”林夭夭嘴角勾起笑。 虎哥点头:“什么忙?尽管说。” “我揍他的时候……你别拦着。” 林夭夭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虎哥从她语气中竟听出了一丝丝‘杀意’。 闻言,虎哥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随后低声喃喃:“小歌啊,自求多福吧……” —————————— 回到警局,林夭夭就看到老陈和大刘待在办公室。 见到虎哥跟来,对方奇怪道:“你是……江歌的那个保镖?” “嗯,陈队好记性。”虎哥笑了笑。 老陈好奇的看着林夭夭:“这……啥情况?” 林夭夭连忙说了遍晚上自己和王艳杰遭遇的事情。 老陈眼睛瞪得溜圆,赶忙按着林夭夭肩膀,转动她:“你没事吧丫头!?” “我没事……”林夭夭尴尬道,“就是苦了艳杰了。” 话音落下,正待在医院等着缝针的王艳杰打了个喷嚏。 老陈吐了口气,林夭夭急忙问道:“海首尔呢?” 老陈又是一声叹气:“跟我来。” 二人走到审讯层,进入3A观察室。 透过玻璃,海首尔正安静地坐在不锈钢审讯椅上。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连袖口都一丝不苟地翻折着,与监控视频里偷溜进杜洪涛办公室的鬼祟身影判若两人。 只是他那微微痉挛抽动的指尖,将他心中的不安泄露出来。 老陈鼻腔里哼出一声,下巴朝海首尔一扬,话语甩得又沉又急::“人带回来就这副死样子,问二号晚上和杜洪涛的争吵,他说老板骂他吃里扒外是常态……” 老陈摸出根香烟叼在嘴上,也不点,就叼着,继续道:“问秦香秀的赔偿款,他跟你打太极,问齐敬先等人的关系,就装疯卖傻……滑得跟他妈泥鳅似的……” 看着对方的状态,林夭夭轻声问道:“他的人格分裂也确定了对吧。” “嗯,确定了。”老陈点头。 林夭夭抿了抿嘴:“陈队,我去审吧。” 闻言,老陈撇头看她:“有把握?” “差不多。” “好,别动手。” “呵呵,不会。” 林夭夭轻笑,二人走出了观察室,赵豪跟来:“师傅。” “嗯。”老陈点头,“你跟夭夭去审海首尔。” 说着,他让大刘将资料递给林夭夭后,继续道:“我跟刘儿去审审那几个刀手。” 说罢,迈步离开。 林夭夭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海首尔,深吸口气后,关上了观察室的门。 再开门,是零三审讯室的大门。 林夭夭带着‘一身寒气’踏入,身后跟着同样面色不善的赵豪。 海首尔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温顺,奇怪的是他那镜片上蒙了层水雾,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林警官?这么晚了,还要辛苦你们。” 他的声音平稳,和下午时分那掀桌子、流口水的癫狂模样毫无半点联系。 林夭夭拉开椅子坐下,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她没绕弯子,将资料中关于秦香秀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推过去,手指点在秦香秀的尸体照片上。 “海秘书,麻烦解释一下,秦香秀怎么死的?”林夭夭声音冷淡。 海首尔淡淡回应:“工难。” “我要详细内容。”林夭夭追问。 海首尔吐了口气:“四年前,工地上的钢筋在起吊过程中散落,砸死的。” 林夭夭看着对方:“钢筋砸死的?不可能吧……” 海首尔眯了眯眼:“那林警官的意思……她是怎么死的?” 见海首尔反问,林夭夭挪了挪身体:“我猜她是被人给杀了。” 赵豪一怔,海首尔更是笑出了声:“哈哈,林警官你可真会开玩笑。” “不是么?”林夭夭打断对方的笑声,“被杜洪涛用螺丝刀一下一下捅死的。” 话音落下,她安静的盯着海首尔,对方脸上笑的稍稍凝固:“林警官,这四年前的意外,您突然翻出来质疑,我实在不明白……” “不明白?”林夭夭截断他,指尖敲在桌面的另一个文件袋上。 “这是我们处理过的办公室走廊监控截图,杜洪涛办公室的……”她边说边看海首尔的脸色,“这里有个巴掌大的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林夭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海首尔身上剐着:“十月三十号晚上九点十七分,你偷偷进了杜洪涛的办公室,拿走了什么?” 海首尔摇头:“我什么也没拿。” 林夭夭轻笑:“别急着否认,你拿的东西我们已经得到了,现在就是想给你个机会罢了,你爱要不要。” 她悠闲的看着海首尔:“对了,你拿走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杜洪涛用来威胁你的东西吧。” 海首尔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他猛地靠向椅背,喉结剧烈滚动:“那是杜总私下让我处理的旧文件,你们……” “刺啦……” 【“小海,别他妈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在外面养的有打手!告诉你,你想上位?门儿都没有!”】 一段语音打断了海首尔的否认。 林夭夭满是笑意的看着海首尔:“海秘书,熟悉么?” 这段语音就像‘丧尸病毒’似的,让海首尔突然脸色涨红,血管与青筋爆起,头颅颤抖。 赵豪在林夭夭耳边嘀咕:“姐,他这是要‘变异’了吧……” 林夭夭依旧面带笑容,而她的笑容却让人看的发寒:“海秘书,有什么想说的?” 海首尔咬牙切齿:“我们叔侄吵架,关你们这些‘臭’警察什么事!?” “哦~~”林夭夭拉长音调,“行,你们吵架跟我们没关系。” 她点着头晃动手中的录音:“那接下来听点儿跟我们警察有关的……” “刺啦……” 【“姓秦那娘们的死,你也有份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记住,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当!狗!”】 录音里依旧是杜洪涛被背叛的狠厉。 “喀拉……” 审讯椅被海首尔推搡着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你们这帮‘死’警察!杜洪涛是死了!哈哈哈……你们抓不到我!哈哈……” 第243章 人格分裂 看着海首尔的癫笑,林夭夭眼尾抖动,吐了口气,平静道:“抓不到你的?愿闻其详。” 海首尔狂笑道:“他是死了,又不是我杀的……哈哈哈……你们抓我没用!哈哈……” 嘭! 赵豪怒拍桌面:“海首尔!” 他瞪着对方:“老实点!你以为我们就单纯问你这一件事么!?” 海首尔依旧笑出声,没有刚才那么张狂,但诡异的笑却更甚:“警官,你是姓赵吧?” 他眼睛笑的眯成了缝,看着赵豪:“你这样,我认识个姓赵的领导,你让我联系联系,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我不想呆着这儿了……” 闻言,林夭夭二人愣了下,对方的话实在是前后不照。 不过,从刚才的话也能听出,海首尔真的是习惯了用钱平事的做法。 林夭夭笑道:“哦?你能给多少?” “这个数!”海首尔紧接着用手比划一下,“怎么样?” 林夭夭摇头:“才这么点?都不够我们分的。” “三百万啊……”海首尔也有些惊讶,“美女,你还挺贪心的。” 他咧嘴嬉笑的看着林夭夭:“我喜欢,和我一样贪……这样,你俩一人……五百万!” 海首尔的手势变了:“怎么样!?把我放了,我立马给你打钱。” 林夭夭沉默着看向对方,片刻后她轻声道:“不行……” “怎么还不行!”海首尔突然愤怒,“你太贪了!” 林夭夭摇头:“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 “你就是一个秘书!”林夭夭打断海首尔,似乎在打击对方,“你,就是杜洪涛的身边的秘书!哪儿来那么多钱?” “嘭!” “我不是狗!”海首尔再次暴躁,“我不是!” 他晃动着身体,拼命挣扎:“他的一切,是我的!都是我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是我,是齐敬先!” “齐敬先死了!” “我知道!” “他被人分尸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齐敬先是你杀的么?” 寂静。 林夭夭和海首尔的情绪全部推到顶端,可后者却踩了急刹车似的闭上了嘴。 只留林夭夭一人重重喘息。 “警官,你怎么这么激动?” 突然,海首尔再次开口,脸上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慢慢坐直身体,甚至抬手正了正歪斜的眼镜,抹去嘴角的涎水,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 一股怪异的感觉在林夭夭后背升起。 这时,手机的震动让林夭夭回了神。 斜眼看去,是王艳杰发来的。 快速打开,上面几个简单的字: 【他的人格变了】 看到信息,再看着海首尔的眼神,林夭夭轻轻调整着呼吸。 她轻声道:“海首尔。” “你请讲。”海首尔彬彬有礼的笑着回应。 “杜洪涛的死,你知道多少?” 林夭夭重新问了问题,可没想到的是海首尔的回答让她稍稍吃惊。 “凶手是齐敬先。” 海首尔回答的很平静。 林夭夭皱眉:“为什么这么肯定?” 海首尔平静道:“因为是我亲眼所见。” “你看见了什么?” “齐敬先抹了杜洪涛的脖子。” “用的什么?” “刀。” “在哪儿?” “工地。” “具体点。” “‘河间华苑’工地的铁皮房,最后一个房间。” 海首尔说罢,笑了笑:“还有其他需要问的么?警官。” 林夭夭二人对视,对方说的内容,和现场判断的情节一致。 可唯独不同的就是杜洪涛尸体的处境。 吱呀…… 审讯室门被推开,王艳杰和大刘走进屋内。 “赵警官,咱俩换换。”王艳杰严肃道。 赵豪点头,王艳杰再次说道:“夭子,刘警官有事跟你说。” 闻言,林夭夭和赵豪一同走出屋。 关上门,林夭夭问道:“怎么刘儿?” “夭夭姐,梅千万的最新情况。”大刘递出文件,林夭夭快速。 她的眼睛缓缓瞪大,完最后一个字后,沉沉吐了口气:“我知道了。” 说罢快速转身推门走进审讯室。 屋内,王艳杰正和海首尔交谈着。 “警官,你刚才说的我认为不对。”海首尔摇头。 王艳杰轻笑:“有什么不对?” 海首尔慢吞吞回应:“我承认我三十号晚上去了杜洪涛办公室的事,但是我并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拿了一些资料文件。” 看到林夭夭进来:“这个警官看到过,我拿的资料就是工难的补偿款名单。” 闻言,王艳杰看向林夭夭,后者反驳:“名单我看过,但你是不是三十号晚上拿的我不知道,海首尔,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诱导我们。” 林夭夭坐回位置上,王艳杰嗤笑:“没想到海秘书还会心理学的东西。” “略懂。” “那你为什么会有人格分裂?”王艳杰毫不避讳的追问。 海首尔皱眉:“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王艳杰轻哼:“那你怎么知道齐敬先死了?”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忘了。” 海首尔耸了耸肩。 王艳杰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对方被分尸了?”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忘了。” 听见又是这套说辞,王艳杰瞧着桌子:“我劝你别忘。” “为什么?难道记性差也有错?”海首尔反问。 王艳杰笑了笑:“因为你知道的事情,我可以把你设为犯罪嫌疑人啊。” 她说的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海首尔第一次在这种人格下出现怒意。 王艳杰面带微笑继续道:“而且呀,我们可以查封你所有的账户。” 她翘着二郎腿晃悠着:“就算放你出去,我们还是可以查封,你一分钱都用不了。” 王艳杰突然朝前一趴:“你说你要是想不起来谁告诉你的话,你得有多惨?” 闻言,海首尔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见此一幕,王艳杰却咧嘴笑着,和她分析的一样,海首尔是一个嗜钱如命的生物。 见对方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林夭夭补充道:“对了,你在想谁告诉你的同时,还得告诉我一件事。” 她目光直视海首尔:“十一月二号晚上,你和杜洪涛吵完架离开后,去齐敬先家干什么?” 第244章 我才是海首尔 听见这话,海首尔转动目光看向林夭夭:“我没去过。” 林夭夭反驳道:“去过。” 海首尔摇头:“我没……” “有人看到你去了。”林夭夭打断对方。 海首尔皱眉:“谁?” “忘了。” 林夭夭果断回应。 刚想开口的海首尔突然被她这么一噎,咳嗽起来。 林夭夭挥手:“你怎么这么激动?” 听见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被对方还给自己,海首尔咬了咬后槽牙。 林夭夭继续道:“这样吧,你现在赶紧想是谁告诉你关于齐敬先的事,我呢……就好好想想是谁看见了你。” 她学着海首尔方才的笑,看着对方:“怎么样!?” 海首尔的脸僵硬下来。 林夭夭那句轻飘飘的“忘了”,像根针似的扎破了他的冷静。 “咳咳……你!”海首尔喘着粗气,试图重新掌控谈话的节奏。 可王艳杰却身体前倾,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闷的声响让海首尔的注意力被拉回。 “海秘书,忘事儿可不是个好习惯,尤其是当忘了某件事后会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东西。”她的嘴角尽是玩味的笑,“银行账户冻结,房产查封,豪车扣押……想想那滋味?” 林夭夭更是接话补充道:“没错……钱躺在账户里,看得见,摸不着,用不了……啧啧,生不如死啊……” “你们没有证据!”海首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恐吓!” “证据?”林夭夭嗤笑一声,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正是大刘刚刚送来的那份。 没有立刻打开,她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封面,“海首尔,认识梅千万吗?” 海首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维持着镇定:“不认识,我的交际圈里没有这号人。” “哦?是吗?”林夭夭翻开文件,慢条斯理地念道,“五号的时候,你的海外账户,向一个名为‘梅千万’的个人账户,一次性转账了……五十万,备注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海首尔:“劳务费。” 海首尔的双腿猛地上下一抖。 王艳杰立刻接上:“啧啧,海秘书,您这手笔可真大,不认识的人你就能给五十万啊?” “那是我让他给工人发工资的。”海首尔的声音稍稍一颤,“这有什么疑问?” 林夭夭冷声道:“那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梅千万?” “一时间没想起来。”海首尔低声道。 王艳杰叹了口气:“现在呢?谁告诉你齐敬先死了?” “我想不起来了。”海首尔依旧嘴硬。 这时,徐姐推门而入,看了眼两人,又看向海首尔:“海首尔,有件事我要问你。” 看着突然闯入的徐姐,林夭夭二人一怔,随后等待对方。 海首尔看去:“什么事?” “秦香秀的赔偿款你挪到哪儿了?”徐姐皱眉。 海首尔摇头。 徐姐站在海首尔面前:“海首尔,三号晚上,你对韩雅动手了对吧。” “什么!?”海首尔愣住。 林夭夭也是呆滞。 徐姐甩出几组照片:“眼熟么?” 只见照片上是胳膊和大腿的地方,肢体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海首尔依旧否认。 “那这个呢?”徐姐再次扔出两张照片。 是监控。 又像是偷拍。 “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徐姐冷声道。 海首尔看着照片,手上发颤:“妈的……” 他轻声骂道,目光不停扫着两张照片。 林夭夭轻喊徐姐:“徐姐,啥情况?” 徐姐低叹一声,将一份口供拿给二人,随后继续看着海首尔。 桌子后的林夭夭二人,快速看着口供。 是韩雅的。 十一月二号杜洪涛失踪,这是众人皆知的。 可十一月三号,海首尔竟闯进了‘云上美容会所’的五楼。 按韩雅的口供讲,海首尔索要银行卡密码,以及公司的一些财务信息,被韩雅拒绝后,直接动手殴打韩雅。 甚至曾说过‘杜洪涛再也不可能回来’的话语。 结果韩雅出声辱骂海首尔是白眼狼后,对方竟直接侵犯了她。 后来林夭夭和赵豪二人前往调查,韩雅曾想过告知,却想起海首尔的手段,她就十分害怕,毕竟本就是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 韩雅并不信任当时林夭夭二人。 而徐姐手中拿的照片,正是韩雅在杜洪涛失踪后,偷偷藏在家中的摄像头拍到的。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报警,除了不信任警察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韩雅想要留一个保命的筹码。 现在想来,就像先前的金世昌那样。 林夭夭沉重的放下口供。 王艳杰骂道:“真是个畜生……” 可林夭夭想的却不是这事,她在意的,是对方不信任警察。 这个事,她感觉好像经历了很多次。 没等林夭夭多想,王艳杰腾的起身。 快速走到海首尔一侧:“海首尔,韩雅说你是白眼狼,你是白眼狼么?” “我不是狗!”海首尔死死攥着照片,梗着脖子怒喷王艳杰:“去你妈的,我不是狗!” “那你就杀了杜洪涛?” “我说了!是齐敬先!啊!!!”海首尔发疯似的晃着桌子,“我说了!我不是狗!是齐敬先杀的杜洪涛!” “那齐敬先呢?”徐姐怒吼,“像条狗一样的被人拿斧子劈死分尸!” “斧子……”海首尔的眼神瞬间涣散,像是被这个词击中大脑。 他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斧子……好多血……红的……到处都是……” 众人不语,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低吼:“我才是海首尔…你滚啊…滚啊……” 王艳杰看着徐姐二人,低语道:“他的人格在争夺控制权……”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屏住呼吸,谁也没打断他。 十几秒钟后,海首尔抬起头。 脸上是彻底崩溃后的麻木,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声音飘忽不定:“是……是我干的。” 徐姐立刻追问:“说清楚,你干了什么?” “齐敬先……”海首尔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不能留了……” 第245章 孩子告了密 看着海首尔呆愣的样子,王艳杰搬来一张板凳。 坐在对方侧脸的位置,目光盯着海首尔的双眼,声音压得很轻很轻:“他为什么不能留?” “因为他不听话……”海首尔低语,“杜洪涛刚死,他就跑来公司闹,堵着门喊……” “喊什么?” “喊什么……喊他老婆秦香秀不是意外……”海首尔面部肌肉抖动,“说杜洪涛该死……说下一个就轮到我……”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艳杰,表情再变,变得很是恐惧,很是怨毒:“我不能出事……我还要挣钱……挣大钱……他活着……我就完了……” 说罢,海首尔表情继续变化,皱着眉头,反问道:“警官,他都这样了……还怎么活啊?” 看着对方的状态,王艳杰的声音紧绷:“所以……你就把他杀了?” “嗯……杀了。”海首尔乖巧的点头。 王艳杰追问:“你仔细说说。” “三号……吧……”海首尔不确定的回忆着,“不对,是二号后半夜……哎呀反正就是晚上。” 他安静的看着前面,看着林夭夭:“他喝多了……就在三河小吃街……骂骂咧咧的……” 海首尔的眼神就像看着当时场景:“我呢……就跟着他……中途那个姓梅的跑来了……然后又跑了……莫名其妙的。” 林夭夭继续问道:“你一直跟着齐敬先?” “嗯呐……”海首尔点头,“一直跟到他家呢……你是不知道,他住的那个破楼后面……没灯!……黑!” 他的声音有些抖,还带着一种病态的颤音:“我包里……有把斧头……防身用的……主要是用着也顺手……” “斧子在哪儿?”徐姐追问。 “在家呢。”海首尔很自然的回应,“你们去找找……应该能找到。” 林夭夭愣住,看向王艳杰,徐姐同样皱眉的看着她。 王艳杰舔了下嘴唇:“看来……他这这是又多了一个人格。” 说罢,她伸手点了点海首尔面前的桌面,像哄孩子似的:“小海?” “嗯?怎么了?”海首尔回头。 王艳杰轻叹一声,继续道:“你告诉我姐姐,你后来做了什么?” 闻言,海首尔半趴着,表情像个十几岁的孩子那样天真:“他睡着了,我站在浴缸看鱼,好多鱼……对了,还有条狗……汪汪汪的吵死了!” 他满脸嫌弃的样子:“后来狗狗死了……鱼也死了……我看都死了……床上的那个叔叔居然没死……我……我就……” 他猛地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随后呆滞的看着王艳杰。 “然后呢?” 王艳杰再次追问。 “是血……热的……喷了我一脸……” 说着,海首尔像是洗了脸一样抹了抹脸,“那个叔叔求我……他求我!” 他又变得不可思议:“那怎么能行?狗狗和鱼都死了,他活着干什么?” “所以你就继续补刀了对么?”徐姐攥着拳。 “我看那个叔叔好像很痛苦……他还在动……我又……又看了几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脖子。 林夭夭跟着开口:“你砍完之后呢?” “我记得我舅舅的公司在修路,我就把那个叔叔扔进去了。” “就直接扔进去的么?” “不是啊,怎么能直接扔呢?那个叔叔那么大。” “那你怎么做的?” “我把那个叔叔分成一块一块的,就像……积木!对!就是积木!” 海首尔笑着扫过三人:“怎么样姐姐,我聪明吧。” 笑着笑着,他又变得失落:“可是我舅舅不喜欢我的聪明,他总打我,还打我舅妈。” 海首尔又开始暴躁起来:“我要杀了他!我不要他打我和舅妈!我只想跟我舅妈一起生活!” 徐姐吐了口气,看着孩子气的海首尔:“那你有没有杀了他?” “杀谁?我舅舅?”海首尔愣了愣,“当然没有,姐姐,他是我舅舅啊,我怎么能杀我舅舅?” 他这问题问的徐姐也是哑口,不过没等徐姐开口,海首尔高兴道:“我没杀我舅舅,是那个求我的叔叔杀的。” “他为什么杀你舅舅?”王艳杰询问道。 海首尔一副明知故问的态度:“因为我舅舅欺负叔叔的老婆啊。” 林夭夭皱眉:“欺负?怎么个欺负?” 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但她所看到的,秦香秀的模样就是标准的憨厚样,可不像杜洪涛这种有钱人喜欢的‘口味’。 除非特殊癖好…… “我看到我舅舅拿东西刺那人的老婆。” 海首尔小声道:“我当时害怕极了,我就偷偷把这件事告诉给那个叔叔了。” 说着,他很是担心的再次放低声音:“你们可千万别跟我舅舅说是我告的密,不然又该打我了。” 三人沉默,王艳杰点头道:“好,我不告诉他。” 话刚说完,海首尔突然左顾右盼起来。 徐姐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他来了!”海首尔变得很紧张,“姐姐,救救我,他要来了……” “谁!?”徐姐急切道。 海首尔双眼通红,流下眼泪:“救救我……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他直愣愣的一头栽在桌面上。 徐姐上前大声呼喊着海首尔。 王艳杰看出了门道,出声叫停:“徐姐,别喊了,他自己会醒。” 闻言,徐姐疑惑回头:“他这是怎么了?” “人格切换,就看待会儿是谁来了。”王艳杰无奈摇头,“好在他切换前把该说的都说了。” 随后,三人静静地注视着趴在桌上的海首尔。 三四分钟过后,海首尔轻哼一声,身体动了动。 “海首尔!”王艳杰冷喝一声。 海首尔抬头:“我怎么还在这儿?” 他皱着眉,扶了扶眼睛。 看到习惯性的动作,三人看出了对方是‘海秘书’。 “诶!醒了?”王艳杰挑了挑下巴。 看着她如此轻松的样子,海首尔眼神不善:“那小王八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谁啊?‘小海’么?”王艳杰明知故问,一脸坏笑,“孩子挺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看你……要不再补充一下?” 第246章 你到底是谁 海首尔沉默不语。 徐姐开口:“如果没什么可说的,那就走吧。” 说着,她回身看着林夭夭记录的口供,冷声道:“海首尔,你涉嫌故意杀害齐敬先,现在我们正式对你刑事拘留,你刚才的供述,将成为法庭证据。” 话音落下,审讯室门被推开,两名高大的刑警走了进来。 就在手铐即将再次锁紧的瞬间,海首尔冷静的双目突然弯成月牙,死死盯住林夭夭,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我承认我埋了齐敬先……齐敬先的骨头你们挖到了……但杜洪涛呢?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吗?哈哈……” 他疯狂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除非你们能见到他,让他告诉你们这事儿跟我有关,否则,杜洪涛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哈哈哈……” 三人看着海首尔的关注点很是莫名其妙,不知为何,他会对杜洪涛的死亡原因区分的这么清楚。 王艳杰看着对方,眼睛微眯,随后回应道:“你很怕杜洪涛的死跟你有关?” 海首尔没说话。 王艳杰继续道:“是因为韩雅吧。” 海首尔的表情微变。 “你怕她怪你。”王艳杰平静道。 海首尔死死咬牙。 王艳杰朝前一步:“可你对她又做了什么?” 海首尔彻底蚌埠住了。 “带走吧。”徐姐说道。 却又被王艳杰叫住:“有个事儿还真让你说对了。” “什么?”海首尔嗓音不清。 王艳杰贴在对方耳边:“杜洪涛……我们还真的见得到。” 噔噔…… 海首尔瞪大双眼。 王艳杰却含笑继续道:“不管是他,齐敬先!秦香秀!都能!” 说罢,不管对方如何惊讶,王艳杰轻轻摆手:“麻烦二位了。” 见海首尔被带走,三人沉沉吐了口气。 案子结束,可却没有喜悦。 因为秦香秀的死,是个难解的线球。 就连能帮忙伸冤的人都找不到。 三人相继走回办公室,老陈等人早已等待着众人。 见她们出现,老陈带头鼓掌:“徐队牛逼!” “徐队牛逼!” 一人起哄,众人附和。 可看着三人不太配合的样子,老陈询问道:“咋滴了?” 徐姐声音低沉,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老陈同样叹了口气:“这样吧,明天白天,我联系下当地同事,四处找找看秦香秀和齐敬先的家人吧。” 徐姐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未落,转头看着林夭夭坐在工位上,安静的画着画。 徐姐好奇上前:“你这是……” “杜洪涛。”林夭夭并未抬头。 徐姐更是好奇:“怎么突然画这个?” 林夭夭回应:“没什么,就是答应给韩雅的一份礼物。” 收完最后一笔,她看向徐姐:“徐姐,韩雅她……什么时候会被释放。” 徐姐颔首:“快的话,明天白天吧。” 闻言,林夭夭点了点头,收好杜洪涛的画像。 看着众人疲惫的样子,老陈看了眼时间,拍手说道:“各位,先去休息室休息吧,明天收一收尾巴,就能告一段落了!” 众人应声,简单收拾后纷纷散去。 —————————— 凌晨三点。 林夭夭和王艳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半个小时后,王艳杰那细微的鼾声响起。 林夭夭睁着眼瞪着天花板。 十分钟后,依旧睡不着的她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手揣兜里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看着安静的大院,林夭夭只觉得一阵胸闷。 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喊:“夭夭姐?” 林夭夭回头,是赵豪。 “怎么了小豪?”林夭夭同样轻声道,“你还没睡?” “没呢,睡不着。”赵豪微微摇头。 闻言,林夭夭的手臂微动:“转转?” “好。” —————————— 五分钟后,二人站在楼下,还是上次聊鬼的那个地方。 赵豪看着林夭夭,询问道:“姐,上次你为啥没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林夭夭反问。 赵豪应道:“就我在这儿问你是不是能看见鬼的那晚。” 林夭夭淡淡笑了下:“因为太匪夷所思。” 她回头看着赵豪:“就像你突然发现自己看到了鬼,你信么?” 赵豪挠头,哼唧着。 林夭夭继续道:“小豪,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身份?” “什,什么?”赵豪愣住。 林夭夭正视着他:“被困在美容会所的时候,你的身手可比平时要好很多。” 赵豪张了张嘴:“啊?啥?我没太明白。” 他抓了抓脸:“我就是我啊,不一样的烟火。” 林夭夭深吸口气:“这个,你忘了。” 她从兜里拿出一把刀,那晚突然扎在床撑上的那把弹簧刀。 “相隔十米,近乎无光的环境,能稳稳的扎在手腕粗的床撑上……” ‘蹭!’ 刀刃被林夭夭弹出,平静的看着赵豪:“小豪,我想听你说实话。” 赵豪笑道:“姐,你看错了吧,这不是我……” “这上面的缝隙中,有残留的皮屑组织……”林夭夭打断赵豪,她眼神变得审视,“小豪,需要我去做个DNA比对么?” 四周安静。 灯光从赵豪的头顶打下,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二人对视,赵豪开口道:“夭夭姐,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林夭夭静静的看着对方:“问。” “你见的鬼,多么?” 赵豪语气很平静,平静的有些‘死’了。 林夭夭面无表情:“不算多。” “从什么时候看见的?” “出狱当晚。” “那……” “可以了。” 赵豪还要问,却被林夭夭打断。 于是看着她,赵豪问道:“怎么了?” “你问的太多了。”林夭夭沉声道。 赵豪咧嘴笑了笑:“那夭夭姐有什么想问的?” “你是谁?” “赵豪。” “职业?” “人民警察。” 看着赵豪的表情,林夭夭抿了下嘴唇,冷哼一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见鬼的?” 赵豪坦言:“很久之前。” 林夭夭追问:“见过很多?” 赵豪摇头:“不多,就三个。” 林夭夭好奇道:“都谁?” 赵豪咧嘴一笑:“杜洪涛……我爷……还有…陆爷爷……” 第247章 对不起夭夭姐 嗡! 瞬间的耳鸣,让林夭夭后退两步。 “你说什么!?”她盯着赵豪,嘴唇轻颤。 赵豪轻声道:“别激动夭夭姐,我也不想瞒着你。” 林夭夭只觉得头皮更麻。 “什么叫不想瞒我?”她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难道是有人让你瞒着我?” 赵豪撇着嘴:“嗯,老爷子不让我说。” “老爷子是谁!?”林夭夭抓着赵豪双臂,疼的对方直咧嘴。 “嘶……就陆老爷子啊……疼疼疼……松手……姐!松手啊!” 赵豪连说带蹦跶,此刻,不敢大声说话的他倒像是哑巴似的瞪眼呜咽着。 可即便这样子,林夭夭依旧没有放手,不禁加大了力度,甚至还开始摇晃着赵豪:“你们都说什么了!?” “姐!你先放手!断了!要断了……”赵豪没有正面回答,“我又跑不了……真的疼……” 见状,林夭夭噌的一下松开了手,可赵豪却在被摇晃的惯性下一屁股坐在了花坛里。 “诶诶诶……嘶……”赵豪倒吸一口凉气。 林夭夭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赵豪拦下:“别动!我自己来!” 对方咬牙翻了个身,费力的从花坛中起身,嘴里还嘟囔着:“这谁在这儿种仙人掌啊……扎死我了……” “陈队种的。” “我师父?”赵豪龇牙咧嘴的从花坛里拔出腿,裤腿上粘着几根细小的刺,“师傅啥时候有这爱好了……哎哟!” 林夭夭踏前一步,几乎踩进花坛边缘松动的泥土里。 路灯的光被她挡住,黑压压的阴影笼罩住赵豪。 “别打岔!说清楚,什么叫不让你说!?”林夭夭的声音不大,气势却随着话语的输出在不断攀高,“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外公!?在哪儿!?他都说了什么!?” 她心中的那根心弦紧绷,时隔一个月,再次听到关于外公的消息,让林夭夭不免的有些情绪过激。 再加上外公死了八年,现在赵豪却说见过对方,而且还是故意的隐瞒…… “夭夭姐,这事儿……说来话长啊……”赵豪皱着眉。 “没事!不急!慢慢说!”林夭夭赶忙开口:“从头说!越细越好!” 看着她的眼神,满目的急切,和那不断翻腾的痛苦之色,赵豪揉屁股的动作停了。 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昏暗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赵豪开口道:“第一次吧……就是我见到我爷的那晚。” 他吞咽着口水:“最开始是我爷喊我,他让我多吃点,多穿点,早点娶媳妇……” 赵豪的表情,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我蒙蔽了,我就磕头,求我爷安安稳稳的走……哎……现在想想,我可真混蛋……” 林夭夭皱着眉:“继续说。” “当时是在我爷的坟头儿上,后来送走我爷,我就打算回家了……” 赵豪从兜里摸了根烟,林夭夭直接夺了过来:“小屁孩一个,还学着抽烟了?” “没,没有没有,跟我师傅学的……” “继续说,你该不会是在想该怎么编吧?” “啊?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 “说!” “我一转身就看老爷子站我身后了……” 赵豪原本还想打哈哈,却被林夭夭低喝一声,吓了一跳。 闻言,林夭夭眉头皱的更深:“他在做什么?” “没,没干啥……就冲我笑来着……”赵豪嘟嘟囔囔的说着。 “长什么样?” “中山装……头发花白……白胡子……”赵豪应声道,“我当时吓蒙了都,以为又见鬼了,不过看着老爷子和蔼可亲的样子,我就问是不是迷路了。” 他叹了口气:“你猜他说啥,他问我为什么不怕他。” 赵豪咧嘴一笑:“一个老头,我怎么会怕,我就说‘老人家,您是不是迷路了?’可他倒好,诶!我当我面儿诶!没了!消失了!不见了!” 他一口气说着重复含义的词汇,越说越激动:“诶!人没了你知道吗姐!?歘……不对!没声儿!就没了!” 林夭夭沉默不语,安静的看着赵豪,可心脏却一直在胸腔中‘擂鼓’。 “关键老爷子消失之后还说过两天再来看我……”赵豪哭丧着个脸,“我才知道我又撞鬼了。” “那后来了。”林夭夭平复着心情,“他来了么?” “来了……”赵豪点头。 “真来了!?”林夭夭瞳孔一缩。 她知道的,除了已死之人,只有赵豪这一个活人见到过这八年里的外公,而且还不止一次…… “嗯,真来了!”赵豪重重点头,“就你被绑架的那晚……” “绑架?周小雨那次?”林夭夭反问。 “嗯。”赵豪应声,“后来你在医院苏醒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聊过这个话题么?“ “外公他是什么时候找你的?”林夭夭不答反问。 赵豪回忆道:“在周小雨学校的时候。” 他面露羞愧:“就找不到你的时候,陆老爷子来找我了,所以……才让你受了那么久的罪……对不起夭夭姐……” “这不叫事儿。”林夭夭抬手打断,“你继续说重点,外公他这次找你是干什么?” “就留了三句话……”赵豪表情稍变,“两句给我的,一句给你的。” “什么话?” “‘告诉警察,小心……身边人。’”赵豪一字一顿,清晰的砸在林夭夭心头。 林夭夭表情一滞:“你怎么知道这是跟我说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不过上次你联想到你的名字了,再加上吴志远案那次去河堤上你的不对劲,我琢磨的……” 赵豪挠了挠头:“最重要的吧,是我听见徐队和我师傅之间聊你的事来着,提到你的外公叫陆渊” 林夭夭不语,随后,她看着赵豪:“那另外两句呢?” “另外两句?”赵豪忸怩,“姐,那两句是给我的。” 林夭夭默不作声,看着赵豪抖了一下:“好好好,别这么看我,我说。” 他摆手投降:“第一句,‘小鬼,给你‘外挂’,不准告诉她!’” 赵豪满是无奈:“第二句是,‘好好帮她,不然我会找你聊聊。’ 闻言,林夭夭眼角跳了跳:“这……是他的原话?” “可不是咋地。”赵豪哭丧着脸,“姐,别让老爷子找我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太吓人啦……真要来,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林夭夭抿了抿嘴,对方复述出的外公话语,她一时间不敢完全拿定真假,尤其是那句‘小心身边人’。 “等于说你从我新来的时候,就见过我外公了?”林夭夭内心思索着。 赵豪点头:“对不起啊夭夭姐,我真不是要瞒你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不怕我外公了?”林夭夭再次追问。 赵豪摇了摇头:“你刚才那会儿比陆老爷子吓人……我总感觉你最近变了好多……” 林夭夭一滞:“哪儿变了?” 赵豪依旧摇头:“说不出来,总觉得……你好像少了点啥……” 见对方说不个一二三,林夭夭也不再关注,盯着赵豪问道:“赵豪,你确定没其他的了?” “确定!” “你发誓!” “我发誓!” “敢骗我你这辈子找不到老婆!” “啊!?”赵豪瞪大眼。 林夭夭毫不客气道:“发誓!” “好!我发誓,我赵豪今晚要是欺骗林夭夭,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赵豪一个立正,声音又变大,语气很是正经。 “喂!大半夜的,俩人楼底下干啥呢?” 突然,一声呼喊传来,二人看去,王艳杰正站在走廊看向这里。 “上去了!”林夭夭回应了一声,随后低声道:“回去吧。” 说罢,抬脚朝着休息区的楼走去。 可她并未注意,跟在自己身后的赵豪,此刻脸色却万分凝重。 口中还在喃喃:“对不起姐,我可以没老婆,但你,不能死!” 第248章 婚纱女孩 案子已结。 林夭夭本想像上次那样,给‘离开’的‘人’留下一些话语。 可每当她安静的思考该如何落笔时,赵豪和自己外公相遇之事,总会浮现在脑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林夭夭应邀的日子。 —————————— “到了到了!”艳杰看着远处张灯结彩的农家小院。 红绸从村口的老树一路缠到院门,鞭炮碎屑在车轮下噼啪作响。 她抬头看着后视镜。 林夭夭正闭目养神的靠在后排。 “醒醒夭子!吃席了!”王艳杰再次激动道。 副驾上赵豪再次提醒道:“吃桌!是吃桌!” “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有意的。”王艳杰连忙道歉。 林夭夭睁眼时,王艳杰正把车挤进菜地旁的窄道。 “兔崽子!让你接个人磨蹭到开席!” 一声叫骂传来,院门口站着个穿暗红唐装的中年汉子。 “我爸,姐你见过的……”赵豪缩了缩脖子。 林夭夭点头。 赵豪小声嘀咕,“夭夭姐,待会儿……” “我知道怎么说。”林夭夭推门下车。 老赵头眯眼打量林夭夭,突然咧嘴笑出烟熏的黄牙:“姑娘真俊!比江岚那后生还俊!” 王艳杰噗嗤笑出声,被林夭夭暗中掐了把胳膊。 院里支着二十张红塑料盖着的圆桌,炖肉的蒸汽混着燃烧过的炮仗硝烟味弥漫在空中。 “哇,有肘子哎……”王艳杰抽着鼻子朝棚子里钻,笑的见齿不见眼,“嘿嘿,这份子钱没白掏……” 可跟在她身后的林夭夭,此刻却是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住了脚步。 只见一名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头纱歪斜地盖住半张脸,劣质粉底糊在眼下,独自一人,安静的看着里屋正在拜天地的那对新人。 周围大婶们端着盘子穿梭,没人看她,也没人议论她这怪异的形象,甚至还会时不时给对方塞一些吃的。 “看啥呢?”王艳杰走了回来,顺着林夭夭的目光,同样看见那名奇怪的女孩。 “嚯……这啥情况?”王艳杰惊讶,林夭夭摇头,“不知道,从刚才我下车就看到她了,一直盯着那对新人。” “该不会……”王艳杰又打算胡乱猜。 林夭夭赶忙制止:“艳杰,你这张嘴还是有点把门儿的吧。” “知道知道,我努力控制。”王艳杰嬉笑着。 不过她又投去目光深深看了两眼,然后严肃道:“这个女孩子,不对劲……” “哪里?” “精神上……有病。”王艳杰回应。 林夭夭刚要责备她,可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有种饿狼盯上羊的感觉。 这让林夭夭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确定了?” “百分百确定。”王艳杰点头,“赶紧跟赵豪说一声吧,别等下出了岔子。” 林夭夭转头四处寻找赵豪的身影,在确定后反倒不急了:“别急,你没看到旁边的那些婶婶们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闻言,王艳杰微微颔首,这个现象她也注意到了:“行吧,注意一下,有问题咱就动手,总不能白吃这顿饭。” “嗯。”林夭夭轻嗯一声。 随后在‘主家’的招呼下,二人落坐在一张餐桌旁。 她们的目光还时不时朝着那名女孩扫去。 可对方的目光却由始至终的都落在一人身上。 新郎。 半个小时过后,仪式告一段落,此刻进入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 赵豪这才跑到两人身边,嬉笑道:“二位姐姐,饭菜咋样?合不合口味?” “美类很!”王艳杰喝了口酒,豪爽的回道:“肉好,酒好,一对儿新人更好,祝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赵豪哈哈大笑:“行,我替二人多谢艳杰姐了。” 说着,他发现林夭夭的目光时不时朝远处飞去,疑惑道:“看啥呢姐?” “那姑娘……”林夭夭盯着那名女孩,“新娘朋友?” 赵豪还没开口,新娘挽着新郎来敬酒了。 红旗袍裹着微凸的小腹,笑声很甜:“表哥,这二位姐姐是谁呀?” 赵豪热情介绍了林夭夭二人,随后开口道:“我表妹,孙颖,表妹夫徐毅。” “常听小豪提起,今日一见,果然很美。”林夭夭笑道。 孙颖赶忙客气几句,众人碰了杯子后,徐毅开口:“哥,我们去找苗姐了。” 听见这话,赵豪叹了口气:“去吧。” 随后,在多人的目光下,孙颖徐毅二人径直朝着那名身着婚纱的女孩座位走去。 来到女孩身旁,孙颖轻声呼喊:“苗姐。” 徐毅同样喊了一声。 苗姐抬头,迎上孙颖的笑脸,她轻声祝福:“新婚快乐。” 孙颖同样回道:“新婚快乐。” 只不过她在敬对方酒时,苗姐却拒绝道:“阿斌还没到,我不能喝酒。” 孙颖神色微变:“好,斌哥一定会来的。” 林夭夭见状,轻声问道:“那姑娘怎么回事?” 王艳杰正啃着鸡腿凑过来:“就是!新娘子敬酒都不站起来的?” 赵豪放回手里的汤勺。 他瞥了眼远处和亲戚划拳的老赵头,又看向苗姐,低声回应:“她叫苗欣..……十年前的新娘子。” “哈?”王艳杰鸡骨头卡在喉咙。 “十年前,苗姐的新郎接亲车队,发生了车祸……”赵豪盯着泥地里半截红绸,“新郎当场没了……” 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汤汁,“完后村里每每办喜事,她都穿着当年的那套婚纱来……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还起了外号,婚纱女孩。” 王艳杰吐出鸡骨头,林夭夭呆呆地看着苗欣:“所以……她等她的新郎,等了十年么?” 第249章 他们的婚礼 “嗯。”赵豪点点头。 婚宴热闹非凡,林夭夭的视线却无法从那个穿婚纱的女孩身上移开。 王艳杰放下鸡腿,擦擦手:“合着她穿着十年前的婚纱,参加了十年里村里每一场婚礼?” 赵豪叹了口气:“是的。” “那她家里人呢?” “她爸前两年肝癌走了,她妈……不知道去哪儿了。”赵豪微微摇头,“村里人看她可怜,都默许她来,还给留座,就当积德了。” 林夭夭没再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近了,看得也更清。 苗欣的婚纱是十年前的款式,蕾丝花边磨起了毛边,裙摆沾着洗不掉的泥点。 身材瘦得感觉能被人折断,锁骨处快能养鱼,可那身婚纱被她撑得笔直,就好像那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挺直腰杆的东西。 “夭子,别看了,”王艳杰拽她胳膊,“虽说这话伤人,但我还是担心……毕竟谁也控制不了一个精神出现问题的人……” 林夭夭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声道:“放心,她手里没刀,只有一张照片罢了。” 闻言,王艳杰一愣,眯眼细看去。 果然,苗欣干瘦的两根手指中,正捏着一张泛黄的相片。 相片朝向她胸口,看不清内容,但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不知看了多少遍。 林夭夭轻叹,随后回头看向赵豪:“车祸怎么回事?” “记不清了,就记得车辆坠崖,车上四个人都没了。”赵豪摇头,“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才十四五岁,不过老赵头应该还记得。” 说着,他回头看向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赵山河:“估计这一时半会儿是没空搭理我们。” 林夭夭沉默。 她回头看见苗欣。 对方的无名指引起了注意,那里没有戒指,却有一道浅白色的环状痕迹,明显是长期戴过戒指。 “十年如一日……”林夭夭轻声说道。 赵豪苦笑一声:“苗姐和斌哥认识十几年了,苗姐说斌哥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非常完美的婚礼……” 他又喝了口手中的酒:“谁知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之前也问过苗姐,问她在等什么?斌哥不会回来了,你们知道她怎么说么?” 王艳杰顿时八卦问道:“怎么说?” 赵豪咂舌:“她说……斌哥只是迷路了,他马上就来了。” 王艳杰倒吸口冷气:“这执念……有点瘆人了……” 闻言,林夭夭突然看向赵豪:“那这些年……你就没看见过什么?” 赵豪一愣,听出林夭夭的意思,可自己想破脑袋也丝毫没有记忆:“没有……一次都没……” 他极力回忆,随后抱怨道:“我总感觉我这能力时好时坏,想用的时候就是用不成。” 说着,赵豪眼神浮出些许希望:“姐,你呢?说不定你可以……” 一旁的王艳杰疑惑道:“你俩说啥呢?” 林夭夭看向对方,二人目光相撞,王艳杰瞬间秒懂:“卧槽……” 惊骂着朝着四周扫视。 林夭夭无奈道:“别找了,没有。” 王艳杰吐了口气,赵豪倒有些失落。 敬酒环节结束,新人去换敬酒服。 苗欣缓缓起身,提着婚纱裙摆,朝院外走去。 动作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林夭夭跟了上去。 “夭子!”王艳杰叫她。 “我去看看。”林夭夭轻声道。 王艳杰‘诶呀’一声嫌弃后,同样跟上,赵豪看了赵山河还在忙,便也跟着两女离开。 三人跟着那抹白色走进村后的小路。 苗欣走得很慢,绕过一片菜地,停在一处老院前。 院子中有栋两层砖房,院子大门上贴着的褪色喜字还在,只是残缺不全,早已褪色。 院门没锁,苗欣推门进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林夭夭犹豫片刻,跟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上没有落叶,墙角种着茉莉花,开得正艳。 堂屋门开着,里面布置得像新房。 大红被褥、喜字剪纸、甚至桌上还摆着交杯酒用的酒杯。 只是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像是时间在这屋内停滞了。 苗欣走到堂屋中央,面对空荡荡的椅子,轻声呼喊:“阿斌……今天孙颖结婚了,就是你那个小兄弟的表妹。” 她的目光透着温柔:“孙颖穿红旗袍,肚子有点显了,应该是怀上了……你以前说她脾气急,以后肯定是个虎妈,呵呵……” 她的话语停顿,像是在听某人的回应。 几秒后突然笑了:“嗯,我也觉得徐毅配不上她。” 屋外三人内心微微紧了紧。 苗欣的声音继续传出:“不过你还记得么?那年孙颖她掉河里,是人家徐毅不要命的跳下去救上来的,那时候她就喜欢他了。 林夭夭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苗欣继续说着婚礼细节。 都谁来了都谁没来,菜好不好吃,鞭炮响不响。 她说得很细,像是要把整个场景复述给那个不存在的人。 十几分钟后,她停了下来,缓缓低头看着婚纱。 “阿斌,我的婚纱脏了。” 苗欣抬起胳膊:“袖口沾了油,我不能洗,因为这是你……最后摸过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内容却让林夭夭心头一颤。 “阿斌!”苗欣抬起头对着空气,声音很是真切:“他们骗我说你不会来了!我不信!你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是不是……是不是路太难走了?没关系,我等你……” 她边说边转身,看见门外的林夭夭。 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慌张,就像这些年被很多人都这样‘偷窥’过。 苗欣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问:“你是小豪的朋友?” 林夭夭点头:“我叫林夭夭。” “名字很好听。”苗欣微笑,“进来坐吗?家里没什么招待的,但有茶。” “谢谢。”林夭夭走进堂屋前,抬手阻止后面的两人。 她面露唐突之色:“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苗欣歪了歪头,“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疯。” 苗欣笑了,眼角皱纹显露:“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就你一个人么?”林夭夭明知故问。 苗欣清轻笑:“我妈三年前搬去城里弟弟家,说眼不见心不烦,其实她是怕……怕我真等到阿斌的鬼魂回来……” 林夭夭心脏漏跳一拍。 苗欣突然开口问道::“姑娘,你信世上有鬼吗?” 闻言,林夭夭吸了口气,吐声:“……信。” 第250章 橡皮丢了 见林夭夭点头,苗欣的眼弯成月牙:“我也信。” 她抚摸桌上瓷杯,“阿斌没死,他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回家的路,会推开这扇门,会说‘苗苗,我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说这话时,苗欣眼神明亮,像个少女一般期待着自己的爱人来接自己。 看着满眼憧憬的苗欣,林夭夭深吸口气,问了一个毫无‘水准’却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还记得阿斌的模样么?” 她想画出来,画出阿斌的模样,让这对苦命的鸳鸯见上一面,也算不虚此行。 毕竟,苗欣这般强烈的执念,林夭夭不会不管。 果然,问题一出,苗欣笑了出来:“怎么可能会忘,他是我的阿斌!“ 说罢,她便开始缓缓描述着阿斌的模样。 闻声,林夭夭也没必要隐瞒,冲着门口将门外的二人喊了进来。 她原本还想道歉,可没想到苗欣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和赵豪打起了招呼。 没再多耽搁,林夭夭取出画本,问向苗欣阿斌的模样。 苗欣轻声开口:“阿斌他……眉毛很浓,像两把小刷子,但一点都不凶,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弯下来一点……“ 她点了点自己的眉骨,林夭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快速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和粗犷的眉型。 赵豪和王艳杰站在稍远处,屏息凝神。 “鼻子呢,不算特别挺,但鼻梁很直,这里……”苗欣指了指鼻梁中段,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有个很小很小的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他说是男子汉的勋章。” 闻言,林夭夭继续画下,每一笔都很精准。 画纸上,一个硬朗中带着点憨气的青年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嘴巴……”苗欣的声音顿了顿。 “嘴巴是怎样的?”林夭夭轻声问。 苗欣的眼神聚焦在画纸中林夭夭正在描绘的唇线位置上。 她有些慌了神:“他的嘴唇……上唇薄一点,下唇厚一点……” 苗欣的语速越来越慢,眉头更是不自觉的蹙起。 王艳杰见状靠在林夭夭身边提防,苗欣的声音继续响起,断断续续:“嘴角……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好像随时都在笑……不对……” 她突然的否定,让林夭夭的笔尖骤停,疑惑地抬头看向苗欣。 只见苗欣眼神死死盯着画纸上,那尚未完成的嘴唇部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的脸色开始发白。 林夭夭不由得紧张:“苗姐?” “不对……”苗欣猛地摇头,声音变高,不停颤抖,“不是这样的!他的嘴……那天……他的嘴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用手捂住了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中满是恐惧和崩溃:“血……好多血……牙……牙都…碎了……我看不清了……阿斌的嘴……我记不清他的嘴了……” 苗欣的眼泪狂涌,脸上的妆容早就花的不像样,蜷缩在椅子上,无助,害怕…… 林夭夭完全愣住,手中的铅笔悬在半空。 她没想到阿斌的嘴巴会触发苗欣如此剧烈的反应。 画纸上那张原本逐渐生动的脸,此刻却因少了嘴唇而显的突兀且诡异。 “夭子……”王艳杰的手搭在林夭夭肩上,低声道,“她是因为阿斌最后的模样和记忆里冲突了,车祸现场的惨烈把她最美好的记忆覆盖,如今产生了割裂。” 听见解释,林夭夭瞬间明白。 想来苗欣这十年来,记忆中那个完好无损的,笑容温暖的阿斌,完全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可当自己试图用具体的样貌去勾勒出那个笑容的细节时,隐藏在最深处的那幅血淋淋的画面被唤醒。 美好的记忆瞬间被撕碎,这种冲突让苗欣无法承受。 “哎……”林夭夭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堵得难受。 她看着画纸上那张缺了嘴巴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半张脸的存在,此刻对苗欣而言就是一把刀。 “苗姐,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不画了,不画了……”赵豪笨拙地试图安抚,但苗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混乱中,只是摇头呜咽。 “我得继续。”林夭夭附耳于王艳杰。 但手中这张画显然需要修改,伸手去摸橡皮。 然而,指尖摸索了一圈,夹层里空空如也。 林夭夭皱起眉,低头仔细翻找画本口袋,没有…… 她又探手进自己外套口袋,依然没有那块熟悉的方形硬橡皮的踪影。 “奇怪……”林夭夭低声嘟囔。 王艳杰询问道:“怎么了?” “橡皮不见了……”林夭夭有些烦躁,那块橡皮她用得很顺手,“刚才还拿出来了呢……” 她不死心地又翻开画本,想看看是不是夹在某一页里了……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苗欣的赵豪,目光无意间扫过堂屋通向里间的门口,突然“咦”了一声。 林夭夭被他的声音吸引,下意识地顺着赵豪诧异的目光回头望去。 堂屋通往里间卧室的门框旁,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身形瘦削,穿着一件蓝色西装,带着些许破洞。 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完整的面目,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微微低垂的头。 林夭夭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涌出。 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但是不是自己想画的……还需要确认。 “夭夭姐,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的橡皮?”赵豪开口说道。 林夭夭挪动目光,只见那个男人脚下,一块长方体的‘老人头’浅褐色橡皮,安静的躺在地上。 “嗯。”林夭夭轻嗯,起身径直走到橡皮的位置。 这次,她看清了那张脸,一张和桌子上画像中一致的脸,只是那张嘴,过分的……惨烈。 “阿斌?” 林夭夭声音极其细小。 回应她的,是那个人影的闪烁。 林夭夭看着对方,几秒钟后,林夭夭突然走回桌子旁。 看着满是痛苦的苗欣,又回头看了眼那个身影。 沉声道:“我……不画了……” 第251章 不让画 闻言,王艳杰微愣:“你怎么了?” 林夭夭皱眉:“有人不想让我画他。” 说着,她转头看向赵豪:“小豪,现在呢?能看见么?” 闻言,赵豪四处扫视,摇头:“没有,是谁?” 林夭夭不语,目光落在苗欣身上。 “嘶……” 王艳杰倒吸一口冷气:“真,真来了?” 林夭夭点头。 抬脚缓步走到赵豪面前:“你真什么都没看见?” “真没有。”赵豪摇头。 林夭夭沉默,随后坐在苗欣面前:“苗姐……” 轻声呼喊对方,苗欣回神,她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此时脸上的妆虽然花了,但依旧带着笑容:“你怎么了?” 林夭夭摇头:“没什么……苗姐,你一直都住在这里么?” 苗欣笑着点头:“对呀,这是我们的家。” 她环顾着四周,起身走到那道身影的前面。 林夭夭心脏不由一紧,见没有发生意外,便又稍稍放松下来。 苗欣很是开心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总感觉阿斌还在,他就在屋里,等我回家。” 闻言,王艳杰下意识看向林夭夭,对方笑着回馈苗欣:“我相信你苗姐。” 林夭夭上前,同时面对着苗欣和她身后的身影:“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可话音刚落,苗欣和她背后的男人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前面的苗欣,开心的溢于言表…… 可那男人,却满是焦急的反对…… 林夭夭皱眉,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生怕再刺激到对方。 于是,她只好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带着另外两人离开。 离开时,天已擦黑。 林夭夭回头,看见苗欣站在门口,穿着那身白婚纱,像一尊雕塑,望着远方,翘首以盼。 安静的等待着心上人。 而那‘人’。 就在她身后。 —————— 回去的路上。 王艳杰忍不住问道:“夭子,你怎么就不突然不画了?” 赵豪同样急切道:“是啊夭夭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看着二人的模样,林夭夭轻叹一声:“那个阿斌,回来了。” “果然!”王艳杰惊喜的喊出声,自己果真猜对了。 想到此处,她再次问道:“那男的长什么样?” 而这时,一旁的赵豪掏出手机,翻开一张相片,递给林夭夭。 “夭夭姐,你看到的……是他么?”赵豪颤声询问。 闻言,林夭夭赶忙接过,只一眼,便认出正是此人。 “是他。”林夭夭点头。 “我看看我看看。”王艳杰拿过手机。 赵豪叹气道:“哎……为什么我看不到……” 听见这话,林夭夭也有些奇怪:“对啊,这次你怎么就不行了……” 赵豪抿嘴:“我还有好多话想跟斌哥说呢……” 看着他的模样,林夭夭想起先前苗欣在屋内自说自话的言语,好奇道:“小豪,我听苗欣说你是那个阿斌的小兄弟?你们很熟么?” “嗯。”赵豪点头,:“嗯,熟,斌哥比我大七八岁,我们住一条巷子……” 他眼眶泛起了红:“小时候我总被欺负,都是他护着我,教我打架,带我去河里摸鱼……他跟苗姐处对象,我还在旁边瞎起哄过,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人……” 三人一路沉默,朝着孙颖的家走去。 ———————— 很快,几人回到这里,新人的家里还在热闹中。 赵豪开口道:“走吧夭夭姐,家里还有几间客房,打扫出来了。” 闻言,林夭夭看向王艳杰,对方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喝酒了……” “好吧。”林夭夭低声点头。 赵豪叫来一位同村的青年帮忙开车,在对方一路惊叹中,车辆缓缓停在赵豪家的自建房小院里。 赵豪送走青年,林夭夭二人并未下车,王艳杰打破了寂静。 她转过头看向林夭夭:“夭子,刚才在屋里,你为什么突然说‘不画了’?” 闻言,林夭夭回头看了眼苗欣家的方向,随后低声道:“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眼睛?”王艳杰凑了凑头。 “嗯。”林夭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仿佛还能看见那景象,阿斌那张残缺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带来的冲击。 “他的眼神……太痛苦了,不只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他看着苗欣,眼神里有眷恋,还有着绝望。”林夭夭睁开眼,“尤其是当我说要画他的时候,那股子痛苦和绝望狂涌,他求我不要画……” 她顿了顿,轻轻绞动手指:“再加上苗欣正处激动的时候,我怕真的画了,再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王艳杰沉默了,她能想象出那种绝望的眼神。 赵豪则呆呆站在车门旁,似乎想从林夭夭的描述里拼凑出那个他熟悉的斌哥最后的样子。 “要不……去找我爸?”赵豪低声开口,“老赵头肯定知道些当年的事。” “现在?”赵豪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没事!刚好我也想问个清楚。”赵豪很认真道。 —————————— 五分钟后,赵豪终于把赵山河从隔壁家拉了回来。 四人进了屋,赵豪开门见山问道:“爸,斌哥当年那场车祸,你还记得清楚不?” 闻言,赵山河吐出一口浓烟,那张‘老警察’的脸在烟雾后显得格外凝重:“咋不记得?十年了……唉,造孽啊。” 他弹了弹烟头:“……车队走老鹰嘴那段路,下雨,路滑,方向打急了没刹住车,连人带车翻下了山……一车四个人,都没了。 “现场……很惨?”王艳杰试探着问。 赵山河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惨…车都摔散了架……救护车到的时候……唉,不成样子了,尤其是阿斌,听出现场的同事说……那脸都……”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又狠狠吸了口烟,“苗丫头就是那天疯的,十年了…整整十年…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毁了…唉……” 林夭夭的心沉了下去。 听着赵山河的描述,她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 可这时,林夭夭回忆起阿斌的眼神,让她低声喃喃:“不对……” 第252章 没有多余的行为 赵豪转身:“什么?” “没,没事。”林夭夭否认。 听着王艳杰几人还在继续聊,林夭夭的脑中再次浮现出阿斌刚刚的眼神,那明显不是对灾难的恐惧,反倒是恐惧她画他的画像…… 又聊了几句,赵山河出去打麻将去了。 屋里就剩下林夭夭三人。 “小豪,你见鬼的事你爸知道么?”林夭夭突然问道。 赵豪摇头:“他不信,上次我说我见我爷了,那家伙…那把我揍得……” 王艳杰笑出了声,林夭夭轻叹一声转身走到屋外。 赵豪刚想追出,王艳杰拦下对方,轻声道:“豪子,我和你夭夭姐住哪儿?带我瞅瞅,我这人挑枕头。” “楼,楼上……” —————————— 乡下的夜,干净得不像话。 墨蓝的天幕中,星河璀璨。 没有被城市中的灯光污染,没有被各种废气所遮盖…… 这里的夜空,深邃且浩瀚、充满了最原始的生机…… 林夭夭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气。 此刻,‘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不再只是一句歌词,而是现实的写照…… “同一片天空下……”她低声呢喃,“为什么这里的星星,更像是活着的……” 目光所及的星星,与阿斌那双绝望痛苦的眼睛,在她脑海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天空‘’’尚有如此巨大的区别,更何况这芸芸众生。 生命如此渺小,苦难却又如此沉重。 想到此处,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倒也不是为了满足,更像是看不惯…… 看不惯生命的脆弱,看不惯命运的不堪…… 更看不惯眼下…… 苗欣穿着婚纱固执等待的身影…… 阿斌眼神中那莫名的痛苦…… 林夭夭沉沉吐了口气,她要画出来…… 要让苗欣看的到,爱人温暖的样子,哪怕这需要对方直面那痛苦眼神的记忆…… “就算被骂自私……我也认了!”林夭夭低声喃喃。 跑到车上,拿出画本和笔,靠着车,借着月光与星光,舞动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她努力的让自己忘记阿斌最后那痛苦的眼神,回忆着苗欣的描述,回忆着赵豪手机照片里那个笑容温暖的青年轮廓。 浓眉、温暖的眉眼弧度、鼻梁上的小疤…… 林夭夭一笔一笔,小心翼翼,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 可这过程并不顺利,那双痛苦的眼睛,曾数次闯入她的脑海,带着一股股窒息感…… 渐渐地,汗水塌湿了她的鬓角。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笔落下。 纸上,一个笑容温暖、眼神带着点憨气的青年静静注视着前方。 二人的目光‘碰撞’,仿佛下一秒,画中之人就要开口说话。 林夭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股千斤的重担像是被她卸掉。 “画完了?” 这时,身后响起王艳杰的低声呼唤。 回过头,她和赵豪不知何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走路怎么没声呢。”林夭夭故作埋怨。 王艳杰打着哈哈:“谁让你画的那么认真。” 说着,她绕过车,走到林夭夭面前:“画啥呢?” 林夭夭不语,手指轻轻抚过画中阿斌的眉眼,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实在没忍住,就画了……” 赵豪凑近看着画像,眼圈又红了:“像……真像……” 他颤抖的手捧着画:“斌哥以前,就是这样子……” 王艳杰看着林夭夭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轻叹一声。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王艳杰满眼担忧的问道:“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 林夭夭果断回答,虽然她现在还没想明白,到底值在哪里…… 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撕下,折好,林夭夭将画像递给赵豪,“小豪,这个你收好,明天……或者等苗姐情绪稳定些,抽空给她送去。” 话音刚落,她又立即补充道:“别说是我画的,就说是……” 林夭夭皱眉想着借口:“你用他以前的照片,请人画的。” 赵豪接过画像,郑重点头:“我明白,夭夭姐。” —————————— 翌日上午,暖阳洒满大地。 林夭夭和王艳杰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 车子刚发动,赵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扒着车窗。 “夭夭姐!艳杰姐!等等!” “我还说呢,一大早就没见到人。”林夭夭按下车窗:“怎么了小豪?” “画,画像……”赵豪喘着气,“画像我给苗姐送去了……刚送去的……” 闻言,林夭夭的心不由提起,紧紧盯着他:“那她……什么反应?” 赵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欣慰和不解的表情:“她……她拿着画,看了好久好久,手指一直摸着斌哥的脸,然后就哭了。” 他不停地舔舐着嘴唇,林夭夭追问道:“然后呢?” “哭得很厉害,但,但她是笑着哭的……而且,她一直在说‘是他,真的是他……阿斌,你回来了……’。” 赵豪说的手舞足蹈。 听见这话,林夭夭也笑了出来:“看来真的有效果。” “什么效果?”王艳杰插话,赵豪同样喘着闷气疑惑看向她。 林夭夭呵呵笑道,并未直接解释,反而继续问道:“那苗姐有没有奇怪的行为?” “奇怪的?”赵豪微愣,“笑着哭不算么?” 林夭夭的笑容微微僵了下,摇了摇头:“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她在跟别人说话?再或者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闻言,轮到赵豪摸不着头脑:“别的……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了,就是抱着画像不撒手,坐在门口,像以前一样望着路那头。” 林夭夭彻底傻眼…… 又是这样,和自己预想的剧本不一致…… 一旁的王艳杰轻声喃喃:“笑着哭…抱着画像不撒手…像以前一样望着路那头……” 她眯起眼,思索着:“这反应…似乎比预想的要平静啊……” 可林夭夭此刻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否平静,她只关心为何没有多余的行为…… 那种,和爱人相拥的行为…… 这种结果,她目前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在夏晓峰身上。 “夏晓峰……”林夭夭自语。 脑中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真相、执念、画像…… “苗姐都已经疯了,不可能没有执念……”林夭夭看着手中的画本,“那就只剩下……真相!” 第253章 ‘超级异能小分队\’成立! 得到这样的想法,林夭夭转头看向王艳杰:“艳杰,你先回去吧。” 说着,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此一幕,王艳杰和赵豪有些懵:“夭夭姐,你这是……” 王艳杰调侃道:“咋了夭子,这是看见哪家小哥儿了?” “滚边儿切!”林夭夭白了她一眼:“你真的相信我能看见鬼么?” “毋庸置疑。”王艳杰学着某位网络老师的表情,露齿微笑。 林夭夭轻哼一声:“那你信不信我能让别人也能见到鬼。” 话音落下,王艳杰‘卧槽’连连…… 哐当…… 她跑到林夭夭面前,盯着林夭夭,又和赵豪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下。 倒是赵豪很严肃地询问道:“姐,你的意思是,你能像陆爷爷让我见鬼的那样,让别人也能见到鬼?” “那倒不是。”林夭夭摇头。 “等会!” 没等林夭夭说完,王艳杰出声打断,看向赵豪:“你刚才说谁?陆爷爷?” 说着,她转头又看向林夭夭:“夭子,豪子说的陆爷爷……该不会是老爷子吧?” “是他。”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不停的在林夭夭和赵豪二人身上跳动。 “你这啥表情?”林夭夭笑了笑。 “你闭嘴!”王艳杰打断。 赵豪开口:“艳杰姐,你……” “你也闭嘴!” 赵豪果断‘封’住自己的嘴。 十几秒后,王艳杰这才开了口:“乖乖……你俩有小秘密啊……” 闻言,林夭夭一巴掌拍在王艳杰胳膊上:“你他妈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看向赵豪:“小豪,你跟她说吧,这人虽然大大咧咧,但还算是个靠谱的家伙。” “哟,什么叫算是啊……”王艳杰反驳,随后看向赵豪,“豪子,你快说,有啥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赵豪叹了口气,将那晚和林夭夭在楼下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听着对方的讲述,王艳杰震惊的表情一直没有消失。 直至结束,她沉默着琢磨起来…… 渐渐的,王艳杰的表情,从震惊转变成疑惑,又从疑惑转变成明了。 可最终,她却满是幽怨的看着二人。 林夭夭皱眉,看着王艳杰那股‘小怨妇’般的眼神,开口道:“诶!你那脑子里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艳杰姐,你这眼神……不对劲啊。”赵豪附和道。 听见这话,王艳杰扮个鬼脸:“哟哟哟,这俩人,现在脸感觉都同步上了……” “你他妈能正经点么?”林夭夭呵斥一声,“谁跟谁你特么都能磕?” 她眼神不善道:“你丫要是思春了,就赶紧找个男人去。” “男人哪有姐妹香?”王艳杰摆手,随后正色道:“这跟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么?或者说跟你突然要留下来有什么关系?“ 闻言,林夭夭清了清嗓子,看着赵豪:“我不知道我外公是怎么让你能看见的,但我让别人看见灵魂,需要三个条件……” 她扭头看向王艳杰:“第一是执念,双方都要有见面的执念,第二是画像,我画的……第三是知晓鬼魂产生的原因,再或者说死亡的原因。” 林夭夭皱着眉,补充道:“而且这原因指的是真正的死因……” 听罢,赵豪惊叹:“我说呢!难怪周雯当时那么激动!她是看见了小北?” 林夭夭点头:“嗯。” 可王艳杰却提出质疑:“我不太明白你这个知晓真正死因的定义是什么……” 她沉吟皱眉:“凶手肯定知道真相啊!还是死者……” 闻言,林夭夭摇头:“现在还不敢确定,但至少得是我知道,也有可能真相得‘昭告天下’。” 说着,她看向赵豪:“小豪,你确定苗欣在看到这画像之后就只是哭了?” 听见询问,赵豪这次也严肃的回忆着,半晌点头道:“嗯,就这。” “所以这就是不对的地方!”林夭夭显得稍稍激动。 赵豪回过神:“姐,你是怀疑斌哥死亡的真相?” 林夭夭点头,王艳杰再次问道:“夭子,可你刚才说的那个执念,不也是必要因素么?” 她舔着嘴唇:“万一人家阿斌不想见呢?” “那你就不觉得奇怪?”林夭夭堵着对方的话:“死了!还不想见面!那是自家老婆啊!” 话音落下,三人沉默下来。 不多时,王艳杰两眼放光:“八卦之心早已饥渴难耐!” 怪叫一声,她便朝着小路走去。 “你去哪儿?”林夭夭喊道。 王艳杰头也不回应声:“去找苗欣!” 二人闻言,抬腿追去。 快到苗欣家时,王艳杰揉了揉心口:“今天真是没白来,这份子钱掏得值!” 林夭夭无语,赵豪低声道:“艳杰姐,要不我退你?” “滚!老娘缺你那点?”王艳杰毫不客气道,“我不在乎贵,我只在乎物有所值!”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拉住二人。 林夭夭皱眉:“你又怎么了?” 王艳杰嘿嘿笑道:“这算咱们仨的秘密不?” “不然呢?说出去还有谁信?” “好!那我决定了,以后咱们就叫‘超级异能小分队’!”王艳杰高兴道。 “啊?异能?”赵豪一愣,看向王艳杰,“姐,你也能见鬼了?” “闭嘴。”王艳杰白眼看他。 林夭夭扶额摇头:“妈的有病……” 转眼,三人再次站在苗欣家的院外。 院门奇怪的没锁,安静的敞开着。 站在门口,林夭夭扫视着屋内,王艳杰在一旁嘀咕道:“咋样夭子,见鬼了没?” 咚! 一声闷响,林夭夭握拳捶在王艳杰后背,随后冷声道:“从现在起,给老娘闭嘴!” 正当她准备进院时,赵豪开口阻拦:“夭夭姐!” 林夭夭回头,赵豪继续道:“真的不跟我师傅他们说一声么?” 林夭夭叹了口气:“不急,现在说……我们能说什么?” 她的反问,让赵豪顿时哑口。 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汇报,总不能说林夭夭见鬼,苗欣看了画像又没见到阿斌的鬼魂,然后就怀疑阿斌的死因有问题。 看他皱眉,林夭夭肯定道:“先找找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最起码,得让徐姐他们相信我们。” 赵豪点头,二人缓缓走进院落。 院门是开的,堂屋的门同样是开着。 大中午的,屋里没有丝毫动静。 跨进门槛,屋内空荡…… “人呢?”王艳杰开口。 林夭夭瞪了她一眼,赵豪同样疑惑道:“诶?这大中午的,人跑哪儿了……” 就在三人疑惑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过头,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见来人,赵豪开口:“七婶儿,你干嘛呢?” “狗蛋儿啊!你咋在这儿?我来拿小苗的药。” 第254章 专属副驾 七婶嗓门挺大,带着点乡音的急迫,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 “七婶儿?”赵豪赶紧迎上去,“苗姐不在?您来拿啥药?” “我当然知道她不在……”七婶满是焦急,随意说了一句后掠过三人走进屋内,很是轻车熟路的样子。 三人面面相觑,害怕打扰七婶的动作,他们就站在屋外等着。 片刻,七婶儿拿着一个白色药瓶走了出来,赵豪上前:“七婶儿,苗姐去哪儿了?” 七婶依旧着急:“不知道啊,这不都在找她!” “什么?”赵豪惊呼。 七婶惋惜道:“唉,造孽哟!就是那场车祸之后落下的毛病!这脑子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没事儿人一样,不好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糊涂!认不得人!哭闹!甚至还乱跑,喊小斌的名字……全靠药压着,不然更遭罪。” 林夭夭追问:“那现在呢?都在找她是什么意思?” “又跑没影儿了呗……”七婶重重叹气。 三人皱眉,赵豪继续询问:“那您怎么回来拿药了?” “我得等着啊。”七婶掏出电话,“等他们来电话,我得赶紧带着药过去!” 闻言,众人明了的点头。 突然,七婶诧异道:“咦?这瓶子……” 她对着光晃了晃,“好像不大对劲?上次拿的好像不是这样式儿的……” 她眯起老花眼,努力辨认着标签。 林夭夭拍了下赵豪,对方会意,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七婶儿,药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些许的压力。 “哦哦,好好!”七婶下意识就把药瓶递了过去:“狗蛋儿你看看这药名儿对不?我记得以前那个瓶子是蓝盖儿的……” 赵豪接过药瓶,目光扫过标签。 林夭夭和王艳杰也围了过来。 药名是通用的精神类药物名称,但生产日期旁…… 赵豪皱着眉,指尖停在瓶身上的钢印处。 “七婶儿。”赵豪语气低沉,“您上次给苗姐送药是什么时候?” “就……就四五天前吧?”七婶有点被吓到,“咋了狗蛋儿?药有问题?” 赵豪微微摇头,将药瓶递给林夭夭二人,再次看向七婶:“七婶儿,苗姐这药,一直是您帮她买的?” “也不全是。”七婶儿摇头回忆着,“她妈没走那会儿是她妈管,后来她妈跑了,咱村儿里可怜她,就商量着轮流帮着买,谁赶集,就捎带手儿一瓶……” 她看着林夭夭手中的那瓶药:“这瓶是我上回赶集从老孙头那儿买的,最近这大半年,主要是老孙头那儿买,近,也方便。” 赵豪再次追问:“那您买的时候,药就是这样的么?” “这……我真没细看啊!付了钱就走了……”七婶儿有点急了,“是不是有人要害小苗啊?她一个可怜孩子……” “七婶儿您别急。”林夭夭接过话头,温声安抚,“没啥大问题。” 说罢,她示意赵豪两人出去,赵豪点头后对着七婶说道:“七婶儿,来电话了喊我啊,咱一块儿去。” “诶诶!好!” ———————— 站在院外,赵豪皱眉:“夭夭姐,你们看到了么?” 林夭夭点头:“批号旁边有个划痕。” 她转动着药瓶,只见药品批号旁边,有一个非常非常不起眼的痕迹。 那痕迹和瓶身融为一体,像是用细针或者其他尖锐物划上去的。 王艳杰举起药瓶,透过光,低声道:“看着像是个字母……” 没等三人研究明白,屋内传来七婶的喊叫:“找到啦!?老鹰嘴!?好!” 随着话音响起,跑动的脚步声也响起。 闻声,赵豪赶忙喊道:“婶儿,是斌哥出事儿的地方?” “对,就那儿!”七婶回应,催促着:“狗蛋儿啊,你们年轻跑得快,拿着药赶紧去!” 赵豪点头:“我们开车,回来接您!” “甭接我,先赶紧过去!”七婶拒绝道,“让小苗赶紧把药吃了!” 闻言,三人只能答应。 车子在乡间土路上扬起灰尘。 在赵豪的指引下,朝着村后凶险的老鹰嘴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紧绷。 王艳杰率先打破沉默:“那药瓶上的标记绝对有问题!” 身后的林夭夭看着窗外飞驰倒退的田野,言简意赅道:“查!” 赵豪点头:“等回去就查那个药店,还有所有经手过苗姐药的人,那标记看着像是故意做的记号……” “还有苗欣突然发病离开,还去了老鹰嘴……”林夭夭眉头紧锁,“是被我的画刺激到了……还是真的发病了……” 她深深吐了口气:“还有阿斌,他为什么会阻止我画他?难道他知道给他画像的后果?” “阻止?”王艳杰不解,“你是说对方那个乞求的眼神?” “嗯。”林夭夭轻嗯,回忆着,“他当时反应非常大,现在苗欣拿了画像,没见到阿斌,反而发病去了车祸现场……这太反常了。” 她揉着眼角:“阿斌的痛苦,会不会不只是因为自己死时的惨状,而是因为他的死……和苗欣有关?” 话音刚落,王艳杰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大坑,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激,赵豪突然打了冷颤:“我想到一个事情!” “你说。”林夭夭平复着。 赵豪深吸一口气,可身影却有着一丝颤抖:“斌哥不让我们任何人,坐他的副驾!” 车内瞬间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赵豪的声音有些劈岔:“他说那是给苗姐的专座,谁都不能坐,为此他还跟人红过脸!这是村里都知道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他那辆用来接亲的面包车,副驾驶的椅套都是苗姐亲手缝的,绣了他俩的名字缩写!” 王艳杰的脸色变动:“所以那天坐在车上的人,也应该会有苗欣!?” “对!”赵豪点头,“车祸那天,车上有四个人……斌哥他……” 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赵豪气地直捶自己的头。 “你爹说,现场的阿斌,死在副驾上……”林夭夭按住他的肩膀,冷静道,“苗欣……也本该在副驾上……” 第255章 老鹰嘴上的聆听 车子在老鹰嘴盘山路的一个急弯处猛地刹停。 碎石在轮胎下噼啪作响。 前方,盘山路的一处峭壁旁。 一堆人,围着一抹抢眼的‘白色’。 苗欣穿着婚纱,光着脚,站在路边一个略新的方形水泥护栏上…… 山风吹得她裙摆窸窣作响,头纱早已不知去向,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背对着公路,面朝着树木丛生山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 “小苗!”人群中的一个大娘哆哆嗦嗦的呼喊。 一个大叔同样的吓得不轻:“小苗啊,你回来啊……” 苗欣没有回头,嘴里喃喃的回应着村民:“阿斌!阿斌回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赵山河一步跨出,“苗欣!快回来!” 他有些焦急,要说平常办案,赵山河是一把好手,可论起劝人,他真的不行…… 这时,赵豪挤过人去,大声喊道:“苗姐!” 赵山河回头:“狗蛋儿,你赶紧劝劝她……” “苗……” “别喊!” 赵豪刚想再次呼喊,便被林夭夭一把拉住,压低声音,“别惊着她!” 另一边,王艳杰已经小心翼翼地朝着苗欣左侧的方向挪步,动作很轻,像只正打算偷鱼的猫。 林夭夭心脏跳的飞快,从刚进入‘老鹰嘴’这条道儿上,她就见识到了何为山路十八弯…… 一条凶险的盘山道,一边是峭壁,一边是近十几米落差的山崖…… 十年前阿斌的车就是从这里翻下去的…… 苗欣站着的那块护边石墩之所以新,因为那是当初修补过的…… 她站的地方,正好是当年车辆冲出去的位置…… “她在看什么?”王艳杰用气声询问。 林夭夭眯起眼睛。 苗欣不是单纯地站着。 她的肩膀在轻微颤抖,头稍稍歪着,像是在聆听,又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可是她面前只有空气,和那些长出新枝芽的树木。 这时,苗欣的声音变大:“阿斌……你在下面吗?” 她在冲着山下询问,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下面……冷不冷啊?” 林夭夭的心揪紧了。 赵豪眼圈通红,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被遣退后的村民议论纷纷。 “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突然,苗欣往前挪了一小步,脚尖已经悬空,“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苗姐!”赵豪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苗欣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看到三人时,她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有些恍惚:“你们也来了?” “苗姐……”林夭夭轻声应道。 苗欣的眼神涣散:“阿斌说今天要带我看日出……可是太阳已经这么高了……” “苗姐,我们先过来好不好?”林夭夭尽量让声音平稳。 她伸出手:“阿斌让我们来接你,他说下面太冷了,让你别下去。” “冷?”苗欣眨着眼,像是这句话很难理解似的,“对啊……下面肯定很冷……” 突然,她猛地蹲下身,伸手够着下面:“阿斌最怕冷了……” “苗姐!” “小心!” 悄悄靠近的王艳杰一个箭步冲去,林夭夭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合力把苗欣从崖边拖了回来。 “放开我!阿斌在下面!他在叫我!”苗欣奋力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苗姐!苗姐!你看着我!”赵豪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我是小豪!你看看我啊!” 苗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赵豪脸上,呆了几秒,安静下来…… “小豪……”她喃喃道,“阿斌的小兄弟……” “对,是我。”赵豪急切道。 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药瓶,“苗姐,你先吃药,吃了药阿斌就上来了。” 看着他手中的药瓶,苗欣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恐惧。 “不……不吃……”她猛地摇头,“吃了就听不见阿斌的声音了……不吃……” “苗姐……” “我不吃!”苗欣尖叫起来,一把打掉赵豪手里的药瓶。 药瓶滚落在地,药片撒了一地…… 林夭夭回头看去,眼神却同样变得惊恐,随后拦着赵豪,安慰道:“咱不吃!苗姐!咱不吃药!” 说这话的同时,她给王艳杰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闪身快速去拾取地上的药片。 林夭夭继续安慰道:“没事了苗姐,你看,她把药都抢走了……不给你吃了……咱不用吃了……” “不用吃了……不用吃了……”苗欣重复着林夭夭的话。 林夭夭将苗欣搂进怀里:“苗姐,跟我们回去吧。” “不行,阿斌还要带我看日出……”苗欣呆呆地侧躺在林夭夭肩膀,嘴里依旧拒绝道,“他没来……我不走……” 闻言,林夭夭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阿斌他正在回来……” 沙沙…… 苗欣抬头:“真的?” “嗯。”林夭夭点头,“但是你得先回家,你在家好好等他……” “不行,阿斌迷路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苗欣眼中的开心再次被担心替代。 林夭夭微笑道:“不要担心苗欣,你在家等着,我带他回去找你,好不好?” 看着林夭夭的笑容,苗欣眼神稍显平缓:“好,我等他,你把他带回来……” “好。”林夭夭点头。 看着苗欣被林夭夭搀起,村民们这才敢围过来,喘着粗气的七婶更是接过林夭夭的搀扶,满是心疼的看着苗欣,不停地叹息。 见林夭夭没有跟来,苗欣猛然转身:“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一定!我答应你!”林夭夭高声回应,“你在家好好等着!” 这时,赵山河走来:“麻烦二位姑娘了。” 林夭夭轻笑:“这有什么麻烦的。” 突然,赵山河问道:“姑娘,你……是不是就是上次和小玉他们一起的?” 没等林夭夭开口,赵豪吐槽道:“爸!您痴呆了!?才认出来?” “啪!” “你个兔崽子!”赵山河一巴掌拍在赵豪后脑,“敢这么说你老子!?” “诶诶,叔叔!叔叔!”林夭夭赶忙拦下,“是我。” 她轻笑几声,赵山河点头:“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办的漂亮!这兔崽子能跟着你,算是有点前途。” 林夭夭客气几声,赵山河询问道:“二人要不忙的话,就多待几天,我也好好感谢感谢。” 闻言,林夭夭笑道:“好啊叔叔,我们也正有此意。” “啊?”赵山河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之快,“那,那咱就回去吧。” “不急,叔叔。”林夭夭摇头,“我们仨想去趟集上。” “集?这早就过了呀……”赵山河皱眉。 赵豪反应过来,赶忙道:“哎呀爸,你就甭管我们了,夭夭姐她们不得买点用的啊。” “嗷嗷,瞧我这脑子。”赵山河笑道,“成,狗蛋儿你路上照顾好你们领导。”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赵豪不耐烦的催促着赵山河离开。 随后,三人回到车上。 王艳杰问道:“夭子,药有什么问题?” 林夭夭点头:“嗯,我查过,这药应该是白色,但是这瓶药发黄。” “也许是受潮了。”王艳杰猜测道。 林夭夭沉思不语。 赵豪开口道:“夭夭姐,现在就去?” “直接去。”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发动车子,赵豪指着路:“顺着老鹰嘴一直走,就到梨园集了,药店就在集上的最后面。” 第256章 丰富但模糊的信息 ‘喜康药房’ 开在梨园乡大集的南头老街上。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医保定点’字样。 车子停在门口,赵豪看着门头上的字眼,低声道:“七婶儿说的,就这儿了。” 推门进去,一股中药和西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报纸。 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哟,狗蛋儿来了。” “孙爷爷。”赵豪走过去。 老孙头笑呵呵地打招呼:“这是哪里不舒服?” 赵豪摇头:“没有,跟您老打听个事儿。” “说。”老孙头放下报纸。 林夭夭掏出那个药瓶,放在柜台上:“孙爷爷,这药是您这儿卖的吗?” 老孙头看了看标签:“这药……我这儿有,但你这瓶……可不能说是在我这儿买的啊。” 老人很是警觉的看着林夭夭以及她手中的那瓶药。 见状,赵豪笑道:“您误会了孙爷爷,这瓶药我七婶搁您这儿拿的。” “嗷嗷……”老孙头回忆着,“前些日子她确实来过。” “那您记得最近一次是谁来买的吗?”林夭夭追问。 老孙头奇怪道:“就是狗蛋儿他七婶儿啊……你这娃娃,什么记性?” 他嫌弃的看着林夭夭:“再说了,这是苗丫头的药,旁人也没人乐意买。” “那这个划痕呢?”林夭夭指着瓶身上的划痕,“您卖出去的时候,有这个记号吗?” 老孙头凑近了看,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没有,肯定没有。” 他语气坚定:“我卖药这么多年,瓶身上有划痕的肯定不会往外卖,这是规矩。” 见三人不信,老孙头直接拿出自己的营业执照:“你们别看我这药铺子小,那也是有正规执照的好吧。” 赵豪笑着打起哈哈。 林夭夭和王艳杰对视一眼。 如果老孙头没说谎,那这个记号就是药卖出去之后被人划上的。 不知是另有其人……还是七婶本人所为…… 因为方才在路上的时候,三人一致认为,那个像字母的记号,是英文字母:M。 他们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一个字:苗。 “孙爷爷。”赵豪继续问道,“那您这儿有监控吗?” “监控?”老孙头笑了,“我这小破店,装那玩意儿干啥?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能偷药不成?” 这倒是实话。 这种乡村小药店,确实很少装监控。 线索到这儿……似乎断了…… 林夭夭叹气,很是不甘心:“孙爷爷,您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买过药?” 她紧皱眉头:“或者……有没有人特别关心苗姐的病?” 见她如此焦急的模样,老孙头摸着下巴,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啊”了一声。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个人问过。” “谁?” “就前些日子,有个男的来买感冒药,结账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听说你们村有个穿婚纱的疯姑娘,她这病能治好吗’。” 老孙头努力回忆着。 林夭夭追问:“那您怎么说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说……‘不好说,得看造化’。”老孙头点头,“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赵豪侧面问道:“孙爷爷,您这记性可以啊,这都能想起来。” “且,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耍手机耍呆瓜了。”老孙头无语道:“我不是说了,苗丫头这药几乎没人买,那个男的拿完感冒药后,也拿了一瓶这个药。” 林夭夭的心瞬间提起:“那男的长什么样?您认识吗?” “不认识,感觉应该不是咱村儿的。”老孙头咂吧嘴回忆道,“三十多岁吧,个子不高,有点胖,戴个眼镜,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王艳杰追问,“哪里的口音?” “这我可听不出来,反正不是咱本地的。”老孙头摇头,“要不是他也拿了这种药,兴许我都不会多看他……” 话音未落,他再次补充一个信息:“哦对了,那男的好像开一辆灰色的小轿车,车牌子还是个绿色儿的……” 灰色轿车、新能源车牌、外地口音、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微胖男人…… 信息看似很多,实则却很模糊,但总比没有好…… “谢谢孙爷爷。”林夭夭道了谢。 见也问不出多余的信息,三人走出药店。 站在街边,赵豪有些沮丧:“这怎么找?连个车牌都没有。” “至少我们知道了……有人在关注苗欣的病。”林夭夭沉声道,“而且这个人不是本村的,却对苗欣的情况很了解。” 王艳杰接话道:“更关键的是,药瓶上的标记。” 她看着瓶身:“‘M’,不敢确定是不是巧合,如果是这个人做的,那他为什么要标记……” 闻言,林夭夭猜测道:“有可能是为了提醒别人……也有可能是为了单纯的标记或者区分……” “对,那人还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药!”赵豪惊呼一声。 三人沉默。 就在这时,林夭夭的手机响了。 是徐姐打来的。 “小林,你们到哪儿了?”徐姐的声音有些严肃。 “徐姐,我们还没走,有点事耽搁了。”林夭夭如实回答。 徐姐顿了两秒:“什么事儿?” 闻言,林夭夭看了眼王艳杰和赵豪,对着电话说:“徐姐,我们这边可能发现了一个案子,十年前的旧案,可能有问题……” 她简单说了苗欣和阿斌车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把你们手头的情况整理一下,回来汇报。”徐姐严肃道。 林夭夭皱眉:“好的徐姐,我们这就回去。” 她听出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对,试探性问道:“出什么事了?” “新案子……”徐姐声音低沉:“死者是个年轻女性,疑似他杀,需要你尽快画出嫌疑人的模拟像。” 第257章 我不能让你被霍霍喽 林夭夭呼吸微顿:“又,又有案子了?” 闻言,那头徐姐也是愣了下:“呵呵,怎么了,你紧张什么?” 林夭夭略显尴尬:“没事,就是感觉案子不断。” “还好吧,不闲聊了。”徐姐转了话锋,“你们现在就回来,见面说。” “好,我们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夭夭看向两人:“走吧,咱们得回局里了。” 闻言,赵豪有些着急:“那苗姐这边……” “放心,不会不管。”林夭夭安慰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当年的车祸有问题。” 她回头看了眼药店:“要想帮到苗姐,就得深查了,先回去跟队里汇报,听听徐姐和陈队的意见。” 见赵豪依旧有些不甘,林夭夭继续道:“而且这药片和药瓶,需要送检后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这些都需要走正规程序,我们这么胡来,肯定不行。” 身旁的王艳杰点头:“夭子说的对,咱们不能私下查,还是得让局里立案。” 赵豪抿了抿嘴,虽然不情愿,但他也知道这是规矩。 回去的路上,林夭夭一直看着窗外。 她在想那个“M”标记…… 在想那个外地男人…… 在想本该属于苗欣的“副驾”…… 在想阿斌那双痛苦的眼睛…… 这些东西很是琐碎,却又似乎能拼凑出什么。 “行,我知道了爸。”赵豪挂了电话,看着林夭夭,“夭夭姐,我爸说他联系了以前的同事,如果咱们有什么需要问的,可以直接过去。” 闻言,林夭夭皱眉:“赵叔叔怎么突然关注这个事情了?” 赵豪回应道:“他和七婶一直在苗姐家,估计是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吧。” “然后呢?”林夭夭追问。 赵豪尴尬道:“我把咱们调查的事儿给他说了,他就说帮忙联系以前处理案子的人。” 解释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让我爸再来买一瓶,这瓶药咱就带回去吧。” “行。”林夭夭点头,随后看向王艳杰,“艳杰,你什么情况?” 王艳杰吹着口哨,询问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的折射落在林夭夭身上。 “你最近咋又这么闲了?”林夭夭继续道,“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被省厅开除了。” “切,我巴不得开除我呢。”王艳杰翻了个白眼,“天天跟那帮‘呆子’搁一块儿,迟早我也得疯。” 林夭夭皱眉:“不对啊,你们不处理案子么?” 王艳杰摇头:“很少……再说了,还有我师哥在那儿呢。” 闻言,林夭夭笑道:“哟~师哥~叫的可真亲,咋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滚滚滚……”王艳杰笑骂,“是苏老师的大孙儿,人家可是省优秀干警,有他在……我也放心。” “哦?”林夭夭挑眉。 “他在,我才能跑出来找你啊。”王艳杰轻哼,“实在不行,我让老师找找人,看能不能外派到你们这儿。” 听见这话,林夭夭赶忙开口:“别介,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你们省厅吧。” 谁知,王艳杰像是没听见林夭夭的话似的:“嗯,就这么决定了,等老师回来我就去说。” 林夭夭皱眉:“你咋了?” 王艳杰冷声道:“我想起来冯森不是说要被调到你们局里了,这小子老娘不放心,我不让他把你霍霍了。” 听见对方提起冯森,林夭夭并未在意,反倒是想起外公在冯爷那儿留下的东西。 “说起冯森,还真得去一趟冯爷那儿……” “你看你看!”王艳杰低呼一声打断,“我就说有问题。” 林夭夭骂道:“有个屁……” 她刚想解释,想到一旁的赵豪,又放弃了:“算了,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抽空我得去一趟。” “那不行,你去就得带上我。”王艳杰要求道,“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好好好,知道了。”林夭夭揉了揉太阳穴,不再吭声。 奇怪的是,赵豪一路上倒很是安静,一直在想着什么…… 林夭夭想着,估计是苗欣的事吧…… 回到队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徐姐和老陈都在,还有大刘和几个队员。 看到林夭夭三人进来,徐姐点点头:“坐,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 林夭夭点头,把苗欣的事、阿斌的车祸、药瓶标记、以及他们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同时也把那个药瓶拿了出来。 听完,老陈摸着下巴,低声嘟囔:“又是个旧案。” 他眉头紧锁:“十年前的旧案,要重启调查不是小事。” 徐姐看了老陈一眼,看向林夭夭三人:“你们现有的证据太薄弱了……” 说着,她又看向那瓶药:“瓶身上的标记,可以是任何人划的,药片颜色不对……就算药出了问题,也很难去和车祸案扯上关系。” “可是斌哥生前不让任何人坐副驾。”赵豪插话,“村里人都知道,那天坐在副驾上的人如果是苗欣,那死的人可能就是苗欣……” “咚咚咚……” 老陈轻点桌面,平静道:“不管副驾上坐的是谁,也不能证明车祸不是意外。” 他扫视着三人:“这才是重点,明白么?” 三人沉默,办公室安静下来。 徐姐动了下身子:“这样吧,这件事交给其他组去做走访,赵豪,你把药片送到检验科后就赶紧回来。” “是!”赵豪立刻应声,转身跑出办公室。 “小林,先看看这个。”徐姐推过来一个文件夹。 林夭夭接过后,就回到座位上翻看起来。 徐姐又看向王艳杰,轻声道:“艳杰,你要是还有事的话就先忙,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王艳杰摆手:“我不忙,厅里有人,我就跟夭夭待着吧。” 闻言,徐姐笑道:“好,有你这一大助力在,我也算再省省心了。” 说着,她还瞥了一眼林夭夭。 王艳杰见状,低声吐槽道:“咋啦徐姐,她是不是贼不让人省心?” “哎……”徐姐重重叹了口气,没做解释,只是递给对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王艳杰笑而不语。 徐姐清了清嗓子,示意王艳杰过去。 二人走到林夭夭身边,徐姐开口道:“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唯一可能看到嫌疑人的是一个早起钓鱼的老人,所以得靠你了……” 第258章 侧脸和‘毒\’药 看着文件中的资料。 是现场照片和初步评估报告。 死者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穿着睡衣,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马赛克的高清照片,尸体已经被泡的有些浮肿,不过林夭夭依然能在脑海中复原对方的长相,是个漂亮姑娘…… “今早在城西水库被发现,初步判断是溺亡。”徐姐开口,直击重点信息,“但脖子上有勒痕,疑似被人掐晕后扔进水里的。” 身旁的王艳杰追问:“死者身份确认了么?” “还没有。”徐姐摇头,“指纹比对正在进行,DNA需要时间。” 她低头看向林夭夭:“所以现在画像很关键,靠你了。” 林夭夭合上文件夹:“我现在就去见那位老人。” “我跟你一起。”王艳杰赶忙道。 临走时,徐姐更是在王艳杰耳边小声叮嘱道:“帮我看好她!” 两人快步离开办公室。 —————————— 城西,坐落着一片三四十年前的老旧居民楼。 钓鱼的老人就住在此处。 林夭夭和王艳杰找到他家时,老人正在院子里喂鸟。 听说警察又来问话,老人有些紧张,手都在抖。 王艳杰赶忙柔声安抚:“大爷,您别紧张哈,我们就是聊聊天” 老人点头,带着二人回到屋里,紧张的坐下。 见状,林夭夭开口道:“大爷,您贵姓?” “周……”老人拖着长音,不过语气还是有些轻抖。 “周大爷,甭紧张,咱们就聊聊天。”王艳杰接话道。 她的话音刚一落,周大爷就开口:“我……我真的没看清。” “你没看清什么?”王艳杰反向追问。 周大爷应道:“天还没亮透呢,我听见‘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老人边说,手上还在比划:“我一扭脸儿,就瞅见个人从我背后走过去了,吓我一跳……” “您能说说大概的样子吗?”林夭夭打开画本,“男的女的?高矮胖瘦?穿什么衣服?” “看样子像是个男的,比我高一头吧得有……”周大爷将手举过头顶比划。 王艳杰笑着扶起对方,确定了大概身高后,二人再次坐下。 “体型您还有印象么?”王艳杰继续问道。 周大爷努力回忆道:“不是特别胖……有点壮,对了……那家伙肩膀宽!” 林夭夭快速记录着信息,随后紧张的问道:“那他长啥样?” 周大爷皱眉:“脸吧……就感觉鼻子有点塌,还有点大……” 说着,他摇头:“主要是侧脸,我喊他,人家也不搭理我……而且还带着顶帽子。” 闻言,林夭夭皱眉。 帽子……这就麻烦了…… “是那种帽子,您还记得么?”林夭夭再次问道。 周大爷指着不远处的墙上:“喏,就那种渔夫帽……” 林夭夭在纸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男人的侧影,戴渔夫帽,肩膀宽厚。 “大爷,您看看是这种么?”她将画本翻转。 老人朝后稍稍仰头:“对,就这样。” 王艳杰继续问道:“还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走路的姿势……有没有瘸腿啊什么的?” 周大爷沉默,想了很久,突然开口:“感觉他这只手有问题……”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 “啥样的问题?”林夭夭追问。 周大爷不确定道:“说不上来,就感觉有些僵硬。” 林夭夭皱眉,只能先行记录。 又问了一些细节,但老人能提供的有限,二人也只好作罢。 跟徐姐回了个电话,又和周大爷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二人一路都在琢磨老人提供的线索。 回到车上,王艳杰叹了口气:“信息太少了,戴帽子,没看到脸,这画像难度太大了,而且有的信息徐姐他们肯定也都问过了。” 林夭夭轻叹一声,看着画本上的侧影,不知说些什么。 —————————— 当二人再次回到刑警队时。 徐姐正整理着线索板。 她将二人喊了过去:“死者叫李薇,二十五岁,自由职业,做网络直播的。” 说罢,身旁的大刘看着手中资料念道:“租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室友报的失踪,时间对得上。” “网络主播?”林夭夭挑眉,“也报的有失踪么?” “嗯。”大刘点头,“当地辖区派出所有记录。” “有查她的社会关系吗?”王艳杰追问。 大刘应道:“正在查。” 随后,他将两张照片用磁铁夹在板子上:“初步了解,李薇做直播大概两年,人气一般,但有几个固定的‘大哥’打赏。” 说着大刘指着第一张照片:“这就是李薇……这是她的合租室友徐琪琪。” 看着李薇旁边的照片,大刘继续道:“徐琪琪说李薇最近好像谈恋爱了,但没说是谁,经常请假出去,很晚才回去,有时候甚至是夜不归宿。” 王艳杰沉思,“周大爷看到的那个男人,有没有可能是她男朋友?至于杀人动机……” 她咬了咬嘴唇:“感情纠纷,经济纠纷,或者……发现了什么秘密……” 林夭夭看向徐姐:“徐姐,得查查李薇最近的直播内容和社交账号。” 闻言,徐姐满是欣慰的看了眼二人,随后看向大刘:“有结果么?” 大刘摇头:“已经在申请调取数据了,暂时还没消息。” 闻言,三人稍作沉默。 徐姐让二人散去,等待结果。 回到自己的工位,林夭夭盯着画本上的侧影,继续完善画像。 半晌,她抬头看着工位上的徐姐,问道:“徐姐,赵豪人呢?” 听见询问,徐姐同样皱眉:“这小子送个药,半天没回来……” “从我们出去就没回来!?”林夭夭惊讶。 徐姐点头:“我问问他到底干嘛呢……”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赵豪火急火燎的跑进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夭夭姐,徐队,检验结果出来了!” 看着他面色不善,林夭夭急忙开口:“怎么样?” 赵豪把一份报告拍在她桌上:“药片检验结果,里面含有超标的镇静剂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恍惚、记忆力减退,甚至产生幻觉。” 王艳杰凑过头来看着报告。 徐姐冷静道:“超标多少?” 赵豪喘着粗气:“三倍!正常剂量的三倍!” 第259章 海哥!你忘了么? 赵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发虚。 徐姐眼睛同样瞪大:“什么!?多少!?” 她以为听错:“你确定?” “徐姐,我反复确定N遍了!”赵豪指着王艳杰手中的报告,“夭夭姐,三倍啊!整整三倍!” 他激动的直咳嗽:“检验科的张姐说,这根本不是治疗剂量的用药!” 林夭夭攥着手:“这就是毒药,长期吃下去,什么人都能疯。” “还有!”赵豪从怀里掏出手机,继续道,“那个药瓶瓶身,除了咱们发现的那个‘M’的刻痕,还有一个空洞……” 一边说着,他翻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屏幕。 屏幕里,还有一张照片。 赵豪飞快的跑到电脑旁进行投屏。 照片被放大,众人静静盯着…… 白茫茫的一片,一个黑点突兀的出现其中。 赵豪指着那个黑点:“就是这里!” 众人皱眉,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涌出。 赵豪继续道:“这个黑点,是贯通瓶壁的。” 徐姐闻言,看向林夭夭。 后者点头:“报告上表明,药物横截面颜色不一……外围颜色较深……外层的镇定成分含量高于药物内部的含量……” 听着她的复述,徐姐眼睛眯了眯,冷声吐出早已想到的最坏结果。 “投毒。” 办公室里安静。 几人沉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徐姐抬头看向赵豪:“小豪,苗欣是什么时候疯掉的?” 听见问题,赵豪不自觉皱眉:“徐队您的意思是……” “有没有可能……苗欣不是先疯的?”徐姐平静道。 赵豪瞳孔微微扩散,随后再次聚神:“按道理……不应该。” 他轻轻摇头:“村里人都知道,苗姐是从斌哥死的当天就变得不正常了……” 赵豪抬头看着几人:“她要是没病……吃药干什么?” 话音落下,林夭夭开口反问:“小豪,苗欣的母亲是从什么时候离开的?” 闻言,赵豪愣了愣:“我得问……姐,你想到什么了么?” “你先问问。”林夭夭应道。 赵豪点头,没等他拨通号码,大刘从外面走来。 他看着屋内四人:“徐队,夭夭姐,查到了。” 大刘走到电脑旁,插上优盘后投屏着资料:“这是李薇常用的社交平台账号。” 说着,直播平台链接被点开。 一个名叫‘薇薇安的小世界’的主页展现出来。 主页背景,是精心设计的ins风卧室一角。 最新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天前…… 一张李薇对着镜头嘟嘴比耶的自拍,下面带着一串配文。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打工薇!晚上老时间,直播间见哦~笔芯~】 最下方的评论区里,大多是粉丝的打卡和‘舔屏’的调侃。 “那个是不是直播回放?”林夭夭看到下方的几个视频。 大刘点头:“对,这个应该是李薇直播时设置的。” “看看。”徐姐开口。 大刘点进直播回放列表。 最近一个月的直播频率明显降低,这也印证了室友徐琪琪说的‘经常请假’这一情况。 几人快进着观看,大部分是唱歌、聊天、玩些小游戏…… 十几分钟后,林夭夭叫停正在播放的回放。 “等下……”她看着屏幕,“这几个ID,已经霸榜好久了。” 林夭夭指着画面上一角,直播的打赏榜单上。 排在前三的ID很固定:‘午夜渔夫’、‘清风徐来’、‘沉默的石头’。 “午夜渔夫……”林夭夭潜意识的念着这个排在榜首的ID。 突然,一个名词在脑海中闪过。 渔夫帽! “大刘!重点看一下那个叫‘午夜渔夫’!”林夭夭惊呼一声,“把这人和李薇的互动全部找出来。” 大刘应声的同时,手指滑动鼠标滚轮。 先前看过的回放再次调出,众人聚精会神的再次刷着视频。 留言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高额打赏的特效。 【造型不错,就是口红建议换一个浅色】 【歌唱得不错,选点更有品位的】 【今天这身衣服衬你】 【早点下播,休息】 —————————— 半个小时后,几人看了许久,眼睛酸胀,揉了揉眼,徐姐开口道:“这人还真有钱……” 林夭夭点头:“这个人一直处于榜一,而且打赏金额甩榜二至少四千……” 说着她看着王艳杰:“喂,想啥呢?” 众人同样看着皱眉思索的王艳杰,只见对方一手搭在林夭夭肩膀上,叼着水笔,目光紧紧盯着荧幕。 几秒钟后,王艳杰淡淡吐了口气:“这人……应该是个生意人。” 闻言,徐姐惊奇道:“怎么说?” “刻意的疏离,无意地掌控。”王艳杰咧嘴笑了笑,“生意人啊……心眼儿确实多……” 说罢,她双手举过头顶,左右活动着,赵豪开口:“现在这几个线索都是断的……这……” 林夭夭点头:“徐姐,要不……” “别想!”徐姐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夭夭抿着嘴缩了缩。 徐姐看着赵豪:“小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重启十年前的旧案需要足够的证据支撑。” 赵豪张嘴:“可是苗姐……” “苗欣很可怜,我们都知道……”徐姐抬手打断,“可现在能查到的只有有问题的药和瓶子,而这瓶药和车祸案,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她说着,看着赵豪,又看看林夭夭:“我也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不可能分开调查,你们是警察,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徐姐话语冷漠,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眼屏幕:“警察办案,讲证据,不讲同情。” “可……” “小豪……” 林夭夭拉着还要开口的赵豪。 徐姐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药的问题,我会安排人去查……” 她顿了顿:“就以涉嫌非法销售劣质药品和故意伤害的方向去查。但这和阿斌的车祸,是两码事。” “腾!” “徐队!”赵豪突然起身:“斌哥的鬼魂就在那儿!你也有未婚夫不是吗?海哥的事你忘了么!?” 第260章 欠过命 “赵豪!” 徐姐怒喝一声。 赵豪的话像一枚炸弹,炸的徐姐怒目,炸的林夭夭??瞠目结舌,炸的大刘……呆若木鸡。 徐姐眼神冷冽:“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赵豪咬紧牙关,不知道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夭夭用力将赵豪拉回座位上。 只见徐姐深呼吸调整情绪,冷声开口:“大刘,往后放!” “诶诶,好。”大刘连连点头。 又是三条无线索的视频…… “停!” 突然,林夭夭开口,众人再次集中注意。 那是李薇一次在深夜时的直播,背景噪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某个环境复杂的地方,可又不像过于封闭的空间…… 屏幕中,李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镜头偶尔晃动。 视频中,一条‘午夜渔夫’的弹幕跳出。 【又去那鬼地方了?不嫌晦气?】 李薇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弹幕,脸上的表情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勉强挤出个笑容,没接话。 直播间里很快转移了话题。 “鬼地方?”徐姐低语,随后问向大刘:“刘儿,那个徐琪琪有没有听李薇说过这个‘鬼地方’是哪儿?” 大刘摇头,徐姐吐了口气:“继续吧。” 随着视频播放,一个时间相隔不远的视频,引起了林夭夭的注意。 而另一个激动的,则是赵豪。 只见视频中,是李薇在展示粉丝寄来的礼物。 当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后,出现的是一个精致的汽车模型…… 而那个模型的颜色……是灰色的…… 前后挂着绿色的车牌…… 虽是假的车牌,但却是绿色的…… 林夭夭,王艳杰,赵豪三人起身,像是三只僵尸…… 听见动静,徐姐回头问道:“你们做什么?” “徐姐,这车……我们听说过。”林夭夭回应。 徐姐皱眉,赵豪刚要开口,却被徐姐制止。 她看向王艳杰:“艳杰你说。” 闻言,王艳杰左右看了看二人,随后开口道:“徐姐,你还记的我们说去梨园集调查药店的事么?” “嗯,记得。” “那个药店老板说,有个奇怪的外地男人,莫名其妙的关心了一下苗欣的病情。”王艳杰如实说道,“那个男人开的车,据药店老板说,就是一辆灰色绿牌的新能源车。” 听见王艳杰的解释,徐姐看着林夭夭和赵豪,二人拼命的点头。 可徐姐却并未给出答复,只是示意大刘继续播放。 没成想,李薇的下一句话,让徐姐也愣住。 “哇……谢谢!感谢‘渔夫’大哥送的模型!”李薇笑容很甜,随后像突然想到似的惊叹道,“跟我今天在梨园集那边看到的一辆真车好像哦,颜色都一样!” 办公室里的众人像被定了身。 空间中只剩下李薇‘咯咯咯’的笑声,很是诡异…… “她刚才说的……是不是梨园集?”赵豪语气有些哆嗦。 林夭夭盯着视频,一字一句的轻声道:“灰色新能源车……梨园集……给苗欣买药的外地男人……” 她再次看向徐姐:“徐姐!” 这次提起了胆子。 徐姐没吭声,掏出电话,等待电话接通。 “喂老徐?” “老陈,合案吧。” “什么?”老陈的声音明显惊讶,“什么情况?” “李薇生前的直播回放里,出现一个具有高度嫌疑的人,同时和苗欣那瓶药也存在疑似关系。”徐姐快速说着情况。 虽然她依旧没有同意重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但当林夭夭和赵豪听到对方要将苗欣药品的事情进行合并,心中还是不由的微微松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老陈那低沉的声音传来。 二人挂断电话,徐姐转头看着赵豪:“这下……满意了吧?” 闻言,赵豪看着徐姐,突然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林夭夭一把将他朝前一推,赵豪猛地一个踉跄,随后开口:“对,对不起徐队……我……我说错话了。” 看着他现在又成了胆小的鸡仔模样,徐姐叹息摇头:“我不是吵你,你刚才的脑子到底去哪儿了?” 她眉头紧皱:“从让你去给检验科送那瓶药开始,你就变得心不在焉的,你最好一口气讲清楚,不然我会建议老陈,让你去暂时脱离这个案子的调查。” 听见这话,赵豪急眼:“别啊徐队,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顶撞你了!” “我说了,不是因为你顶撞我!”徐姐打断,“是你现在的状态出现了问题,你需要解释清楚,向我表明你能够完全投入工作。” 一旁的林夭夭同样疑惑道:“对啊小豪,你刚才确实不对劲,到底是啥情况?” 她看着赵豪,对方刚才那样的爆发,和之前的赵豪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二人都是疑惑地看着自己,赵豪撇了下嘴:“斌哥他……救过我的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岁那年,夏天…跟几个皮小子去村后头野塘凫水。那塘看着浅,其实中间有个挖沙留下的坑……” “我逞能,往深水扎,脚抽筋了……扑腾得一点劲儿都没了,水直往嘴里灌……眼瞅着要沉底……”赵豪眼睛通红:“后来才知道,是斌哥把我从那个坑里拖上来的……为了救我……他…他…他后背缝了十七针!” 他的呜咽声像是决堤,回荡在办公室。 “那疤……一直在他背上……”赵豪抬起手,哆嗦着,“他死的那天……我看……我看照片了……那道疤……” 他想起当时场景,几次开口都没能再说出话。 林夭夭沉默,徐姐抿了抿嘴,王艳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豪深深喘了口气:“他死了十年,本来吧,我就是单纯的想他,可直至这突然怀疑他的车祸是假的,他老婆也可能被人用‘毒药’慢慢折磨……我……” 他不停的捶着桌子,一声声沉闷的声音砸响,带着无处宣泄的愤怒和痛苦,“我他妈算个什么兄弟!” 话音落下,徐姐吐了口气:“我知道了。” 说着,她走到线索板,快速将信息统计完整,看着大刘:“大刘,查那个‘午夜渔夫’的ip地址和信息……” “查到了……” 没等徐姐说完,大刘咧嘴笑了笑看向赵豪,“豪子,就在你们隔壁的丰源镇。” 第261章 要不我也买个试试? “丰源镇!?” 赵豪猛的一惊。 林夭夭转头看去:“有什么异常么?” “可能有……”赵豪点头,“丰源镇是靠制药起家的,镇上光制药厂就有四家。” 说到这里,他看着徐姐:“徐队,不会这么巧吧?” 闻言,徐姐沉吟…… 左手不便的男子、名为‘午夜渔夫’的榜一大哥、灰色新能源车模、制药起家的丰源镇…… 散碎的线索,三条都和赵豪等人所提的苗欣之事有所关联。 徐姐不得不进行一丝一缕的思考了…… 想着想着,她转向大刘:“IP地址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大刘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最近几次出现在丰源镇东区,但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话语,最终摇头:“不行,有一些硬性的干扰,没办法太具体了。” 徐姐点了点头,赵豪站在一旁喃喃:“东区……” 几人看向他,赵豪回忆道:“东区有两家药厂,‘康源制药’和‘福安药业’。” 王艳杰挑眉:“你对那儿很熟?” “我二姑嫁到丰源镇了,小时候常去。”赵豪点头解释道,“那两家厂子规模最大,招的工人也多,镇上至少一半人家都有人在里头上班。” 闻言,林夭夭开口:“徐姐,去一趟吧。” 徐姐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半晌才开口:“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去。” “徐队!”赵豪急了。 “赵豪。”徐姐转过身,语气平缓,“办案不是拼命,你需要冷静。” 她看着众人:“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对,冷静,是查找线索必须具备的。” 徐姐的话,像是在压下几人的急躁,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她扫了眼墙上的挂表:“现在走,赶到天就黑了,咱们人生地不熟,能查什么?是去药厂门口转一圈?还是挨家挨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叫午夜渔夫’?” 赵豪张了张嘴,没什么可说的。 “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整理思路。”徐姐走回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的一个相框,低声道,“明天早上七点,林夭夭、赵豪,你们俩跟我去丰源镇,艳杰……” 她看向王艳杰:“你要一起吗?” 王艳杰咧嘴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徐姐无奈地摇头:“行,那就咱们四个。” 她转头看着大刘:“刘儿,你留在队里继续查李薇的社会关系,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 “明白。”大刘应道。 “散了吧。”徐姐摆摆手,“记住,明天要脑子清醒地去,不是带着情绪去。” —————————— 站在办公楼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的微光。 三人一直沉默,直至坐进车里,王艳杰回过神:“诶?豪子你嘛呢?不回家钻我车里了。” 两人回过神,看着王艳杰,只听对方继续道:“咋滴?想跟姐姐回家?顺便见见爸妈?” “额……”二人无语。 不过这两句毫无营养的话,倒是让两人的思绪稍稍拉了回来。 赵豪开口:“夭夭姐,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夭夭叹了口气:“你猜呢?” 闻言,赵豪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随后头顶着车窗,嘴里不停哎呀。 驾驶位上的王艳杰看着如此激动的赵豪,好奇道:“咋啦咋啦?讲讲!” 赵豪没吭声,还处在自责中,王艳杰不停的叨叨,实在架不住,林夭夭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徐姐和王海之间的事。 话音落下,王艳杰的嘴张得老大,随后啧啧道:“豪子啊,也就得亏是徐姐,换成我,屎不给你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她撇着嘴:“你说你……” “好了别说了。”林夭夭开口,“你没看他都难受成啥样了。” 被打断的王艳杰再次看向赵豪,只见对方此刻,目光呆滞,脑袋一遍遍的撞击着车窗,嘴里嘟囔:“咋办啊……咋办啊……” “诶诶诶,别磕了……”王艳杰伸胳膊薅住赵豪衣领,“待会干碎个屁了……” “姐,咋整啊……”赵豪哭丧着个脸。 林夭夭摇头:“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咋整,真没想出来……” 赵豪真的有些害怕:“要不……我也买个抹茶味蛋糕?” 林夭夭挠头:“试试?” —————————— 夜里十一点。 林夭夭坐在床上靠在床头。 画本摊在双膝之间,上面是她根据周大爷描述画出的那个侧影…… 戴着渔夫帽、宽肩、左手略显僵硬的男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翻到前面一页。 是阿斌的画像。 温暖的笑容,浓密的眉毛,鼻梁上那个小小的疤。 两张画像,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林夭夭的手指轻轻抚过阿斌画像的唇角,那里是空白的,她没有画。 “血……好多血……牙……牙都碎了……我看不清了……” 苗欣崩溃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她闭上眼,所有的问题涌上心头。 为什么阿斌要阻止画像? 药瓶上的那个“M”代表着什么? 榜一大哥‘午夜渔夫’,会不会就是那张侧脸的主人? 他送的车模,为什么和买药的那个外地男人一样?又会不会是同一人? 林夭夭想着所有的已知线索:“不对,如果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是外地口音?” 她低声喃喃:“如果一样,为什么药店老说是胖的,周大爷说不胖……” “啥玩意儿胖的瘦的?”王艳杰走进卧室,看着发呆的林夭夭,疑惑道,“还琢磨呢?” 林夭夭依旧盯着面前的墙壁:“艳杰,你说那个‘午夜渔夫’,会不会就是李薇的那个男朋友?” “不知道……”王艳杰整理着枕头。 林夭夭继续道:“她为什么要杀李薇?” “不知道……”王艳杰展开被子。 林夭夭吐了口气:“如果他和买药的是同一个人,那他有没有可能就是给苗欣投毒的人?” 王艳杰钻进被窝:“不知道……” 说着,她收起林夭夭腿上的画本,拉拉扯扯的将对方拽进被窝。 “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害苗欣?”林夭夭盯着天花板。 王艳杰将腿搭在林夭夭腰间:“不知道……” “哎……你不挺聪明的,咋啥都不知道?”林夭夭吐槽着看向王艳杰,随后像是才回过神似的,“诶?我咋躺这儿了……” “你他妈再不闭嘴,老娘毒哑了你。”王艳杰淡淡回应。 “哦。”林夭夭轻哦一声。 突然,床头的电话响起,是林夭夭的。 王艳杰彻底爆发,一把抄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豪子,你他妈要是说不上个有用的,老娘活劈了你!” 第262章 自家亲戚‘百事通\’ 听着近乎咆哮的怒吼,电话那头的赵豪支支吾吾起来。 “说!”王艳杰再次低吼。 “诶诶!”赵豪声音快速响起,“那个……我刚跟我爸打听了点消息。” 听见这话,林夭夭抢过手机:“喂小豪,你说,什么消息?” “啊,夭夭姐啊……”赵豪如获大赦,语气稍稍松了一下,“我刚找我爸打听了下我二姑他们家的位置。” “嗯?”林夭夭一愣,“你不经常去么?” “这么多年了,我担心他们搬家。”赵豪解释道。 林夭夭追问:“怎么样?” “还好,没搬家,就是他们是在镇西头,离东区药厂有点远。”赵豪低声说着,“主要是我二姑夫,他以前在康源制药的运输队干过,后来腰伤了才不干的。” “运输队?”林夭夭眼神一亮,“跑哪条线的?” 赵豪回复:“主要就是周边县市,咱们这儿也跑,小时候他还给我带过厂里发的山楂丸。” 听着赵豪的消息,林夭夭陷入沉思,半晌,赵豪的询问声响起:“夭夭姐?你还在不?” “她在……”王艳杰拉着长音,满是困意的回答。 随后看着林夭夭:“夭子,还有啥要问的没?困……” “小豪。”林夭夭忽然开口,“你二姑父现在在哪里上班?” “他啊,他在家歇着了。”赵豪愣了一下,“咋啦?” “明天去之前,我想先跟他聊聊。”林夭夭转头,“十年前,药厂的运输路线、常跑的司机、有没有出过什么事……他可能知道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对啊,他消息肯定灵通……”赵豪的语气稍显激动,“那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别。”林夭夭制止,“当面问。电话里说不清楚,也容易让人有防备。” 她顿了顿:“明天早点出发,先去你二姑家。” —————————— 次日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林夭夭在刑警队门口等到了徐姐的车。 赵豪和王艳杰已经坐在车里,两人眼下都有些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一个是激动的…… 一个是被某人折腾的…… “徐姐早。”林夭夭拉开车门坐进去。 徐姐点点头,递过来几个包子豆浆:“路上吃,节省时间。” 车子驶出城区,朝着丰源镇方向开去。 路上,林夭夭把昨晚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姐听完,沉默了几秒:“这个方向是对的,就先这么定。” 说着她看向副驾的赵豪:“小豪,你二姑他们平常几点起?” 赵豪思索:“差不多也就这个点。” “行。”徐姐点头。 王艳杰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问道:“徐姐,李薇那边身份确认了吗?有没有和丰源镇的关联?” “确认了。”徐姐操控着方向盘,“李薇是邻市人,两年前来这儿做直播,社会关系简单,父母离异,跟着母亲长大。” 她左右打量了下车‘耳朵’:“目前没发现她和丰源镇有直接联系,但她室友徐琪琪说,李薇最近几个月经常收到快递,寄件地址有几次是丰源镇的。” “快递?”林夭夭皱眉,“什么东西?” “徐琪琪说没细看,好像是些小礼物、零食之类的。”徐姐回应道,“已经让当地派出所去现场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的建筑慢慢变成田野村庄。 打远了看,能看到一片厂房轮廓,烟囱耸立。 “快到丰源镇了。”赵豪指着前面,“东区那边就是药厂聚集地,味道可冲了。” 果然,随着车子驶近,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药味,刺鼻但不算难闻,很独特。 赵豪二姑家住在镇西居民区,红砖矮楼,不算新,也算不得旧。 车子刚停稳,一个五十多岁妇女就从楼道里迎出来。 她系着围裙,手在围裙上的擦着:“狗蛋儿!” 妇女的嗓门很是洪亮,“咋这时候来了?吃饭没?” “二姑。”赵豪笑着下车,“吃了,这我同事,来办点事。” 闻言,二姑打量着徐姐几人,眼神里带着好奇:“走走,进屋说,进屋说。” 众人被妇女带上了楼。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铺着手工勾线的那种纯色老式坐垫。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坐在茶几旁泡茶,见人进来,起身笑了笑。 “二姑父。”赵豪热情的介绍众人,“这是徐队,夭夭姐,艳杰姐。” 几人笑着点头,寒暄几句后,徐姐开门见山:“叔儿,我们今天来,是想打听点事儿。” 二姑夫递着茶:“领导你问,我人送外号‘百事通’。” 话音刚落,便遭到二姑的一顿数落。 徐姐笑道:“听说您以前是给药厂跑货的?” “嗯,跑了半辈子。”二姑夫抿了口茶。 徐姐追问:“那您有没有对什么车祸现场还有印象的?” 闻言,二姑夫愣住:“这话说得,经常跑车的,谁都不愿意遇见,但多多少少也都遇见过。” 徐姐笑了笑:“十年的,老鹰嘴的一场车祸,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二姑父递茶的手顿了顿:“十年前?” 他摸出根烟点上:“车祸……你们说的……是余斌那事儿吧?” 这下,赵豪倒是惊讶了:“二姑父,您认识斌哥?” “呵呵,岂止是认识。”二姑父吐了口气,“当年,是我们几个弟兄教这小子开的大车。” 他长叹一声:“哎……那事儿当时传得挺广,队里也议论过。” 王艳杰皱眉:“议论什么?” 二姑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主要是说……那车就不该走老鹰嘴那条路。” 林夭夭心脏一抽:“为什么?” “接亲的车,按咱这儿规矩,接完亲之前不能跑小路,就为了图个平安顺利。”二姑父弹了弹烟灰。 他很是不解的表情:“而且老鹰嘴那段路险,老司机都知道,除非赶时间或者大路堵死了,不然一般不选那儿,这个理儿,小斌不可能不知道……” 徐姐追问:“那天大路堵了吗?” “没听说。”二姑父摇头,“阿斌那孩子开车稳当,不是莽撞人,他大喜的日子,更不可能冒险。” 赵豪急切道:“二姑父,那天有没有啥奇怪的事儿,或者斌哥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要走那条路?” 二姑父想了想:“没,不过……” 他顿了顿:“车祸前一天,我们队里有辆车往梨园集那边送货,司机回来说,在老鹰嘴下面看到有人在修路还是干啥,摆了警示牌。” 林夭夭一惊,不由得多想:“警示牌?” “嗯。”二姑夫点头,“老张还嘀咕说那牌子摆的位置不对,容易让人看岔,他差点就开到老鹰嘴。” 第263章 真孙子 “老张是……”林夭夭轻问。 “嗨,张江国。”二姑父咧了咧嘴吐槽道,“我们厂出了名的酒蒙子,要不是因为跑运输的这份活儿,估计他这一辈子都是晕晕乎乎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住?”徐姐追问,“您还能找到或者联系上对方么?” 闻言,二姑父犹犹豫豫的样子,让四人表情微变。 “咋啦二姑父?您也找不着人了?”赵豪急切道。 二姑父摇头:“那倒不是,是这人吧……我能找着,但联系不上……” 众人皱眉。 这话,有毛病啊…… 赵豪直愣愣的问道:“不是,二姑父,您喝了?” “喝你大爷……”二姑父翻着白眼:“人老张都死了好些年儿了……” 他依旧抿着茶:“我能找着坟,但我联系不上人……” “呼……” 二姑父话没说完,一团抹布裹成的球突然砸在他的面门。 二姑走出厨房,“你个老不正经的……哪那么多屁话!” 二姑父讪讪笑道:“哎呀……这不实话实说嘛。” 看着眼前一幕,三女转头看向赵豪。 对方同样一脸无奈,再次问道:“二姑父,还有件事。” “啥事儿?” “这几年,咱们这儿的药厂,你知不知道哪家厂子生产过或者经手过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 赵豪一口气问完,听着二姑父直皱眉。 他看着飘窗上的鸟笼,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丰源镇虽说药厂不少,但竞争环境还挺不错。” 二姑父回头看着众人:“我拿着康源的工资,不过也会给另外几家跑跑货,但也只管拉货,不管里头是啥。” 说着,他顿了顿:“不过你们要查的话,可以去东区老仓库看看。” “老仓库?”赵豪皱眉。 二姑父点头:“嗯,别的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半年前康源的厂子扩建,有些旧档案和滞销药品都堆在那儿,一直没处理。” “叔,老仓库具体位置在哪?”徐姐追问。 “就以前福安的三号厂那边。”二姑父点头,“半年前康源要扩厂,刚好福安搬家,就顺势收了。” 闻言,林夭夭眯了下眼:“半年前?” “嗯,再有七八天,就整半年了。”二姑父回头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剪彩那天,公司把我们这些老员工都叫去。” 林夭夭起身细看那张合影,上面的时间,是六月二十七日。 距离半年整,还有八天…… “难怪您能记得这么清。”林夭夭轻笑,“这对您一定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吧。” “那当然。”二姑父自豪道,“公司的运输路子,可是我们老哥几个一车一车蹚出来的。” 他感叹道:“哎,干了半辈子,公司也想着我们,别看我现在不上班,公司可还是养着我呢……呵呵,等我好了,要还能干,绝对还回去。” “你回去干嘛?回去看那‘孙子’给你甩脸子?” 这时,二姑端着一碗中药从厨房走出,嘴里嘲讽道:“不是那‘孙子’,你这腰早好了。” “哎你个妇女懂什么?”二姑父反驳道,“那人家找我帮点忙……怎么了?” “帮忙也得身体好啊,你……” “好了好了……”二姑父拉下脸,“还没完没了了你还……” 看着二人吵闹,林夭夭的胳膊肘悄悄顶了下赵豪,对方会意,开口问道:“咋啦二姑,帮什么忙?俺姑父的腰又伤了?” 听见询问,二姑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折叠凳上:“我都不屑的说……” 她狠狠刮了一眼二姑父,继续道:“狗蛋儿啊,你是不知道,那孙子,可是真‘孙子’啊。” “诶诶诶,怎么能这么说人小酒总呢?”二姑父插话。 却被二姑骂了回去:“咋啦!?我说他咋啦!?” “好好好,说吧说吧……” “还不让说了还……”二姑嘟嘟喃喃的回过目光。 赵豪急切道:“哎呀二姑,你快说,到底帮啥忙?” “帮啥忙?给人修车!”二姑的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那‘孙子’大半夜的给这‘老东西’打电话,让赶过去修车,没成想这‘玩意儿’屁颠儿屁颠儿就跑过去……” “那半夜三更的,我能不管嘛?”二姑父嘴硬。 “管管管!你抡扳手的时候咋不想想你那老腰?”二姑嗓门拔高。 看着众人,手上还指着二姑父,“回来躺了三天炕……地都下不来……” 二姑说着,突然又把矛头对准二姑父:“人家给你发奖金了……还是升职了?” 徐姐抬手笑着拦了拦,插话道:“叔,婶儿说的那人是谁啊?” 二姑父一愣,二姑急了:“人介问你话呢!叫个酒啥玩意儿来着?” “酒旭宏。”二姑父闷声接话,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对,酒旭宏!”二姑一拍大腿,嗓门又亮了几分,“那厂里那么多人,偏找你一个不上班……” 没等二姑说完,赵豪皱眉:“二姑,您刚说甩脸子又是咋回事儿?” 闻言,二姑的怒意更甚:“你不说还好,还是修那个破车!” 她说的唾沫横飞,大概意思就是修完了车,却耽误酒旭宏办事,出了力反倒没讨好。 二姑父打断:“那人家是人酒总的长子长孙,突然打电话了我怎么办呐?” “长子长孙?”半天不语的王艳杰嘟囔一句。 二姑父摊手:“是啊,我也是为了以后万一回去,能有个好安排不是?” 王艳杰咧嘴笑了笑:“长子长孙……没想到还真是个孙子。” “艳杰……”林夭夭小声提醒。 二姑父脸上挂不住,“旭宏那孩子就是性子急点,小孩子脾气!再说,人家后来不也派人送药来了吗……” 二姑冷哼一声没再吭声。 赵豪继续询问道:“您还记得那天酒旭宏开的是什么车么?” “宝马i5。”二姑父点头,“看样子是个顶配版的。” 看着他满眼‘想要’的样子,二姑嘟囔数落一声。 林夭夭追问道:“您还记得颜色么?” “当然,岩石灰嘛,好看……” 第264章 B哥,熟人。 看着笑容满面的二姑父,众人的表情逐渐严肃了。 渐渐地,二姑品出不对,嚷嚷着二姑父:“别乐了!” 她看着赵豪:“咋啦狗蛋儿?是你老姑夫哪儿做错了?” 说着,她顿时紧张起来,嚷骂着二姑父:“哎哟你个老不死的,帮帮帮,净帮那吊胆忙,你还有啥事儿没跟狗蛋儿说,你赶紧说啊!” 十秒钟内,二姑的情绪变了几变,三句话蹭蹭撂了出来,弄得四个人都有些懵。 最懵的,还要数二姑父:“啊?啥?啥事儿?” 他看着眼圈有些红,言语中还夹杂着哭腔的二姑,从先前悠闲自得的姿势,瞬间变成正襟危坐。 语气更是焦急起来:“你啥意思啊翠儿,我没事儿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豪:“狗蛋儿,我哪儿说错话了么?” 闻言,赵豪没回应,目光落在林夭夭身上,轻声呼喊:“夭夭姐……” 林夭夭朝前挪了挪身子,先是宽慰起二姑:“二姑,您想多了,没啥事儿。” 谁知听到这话的二姑更加激动:“没事儿你们一个个阴着脸……” 林夭夭笑了笑:“真的没事。” 随后看向二姑父:“您有酒旭宏的照片么?” “没,没有……”二姑父摇头。 林夭夭追问:“酒旭宏的身材如何?” “偏瘦。”二姑父回应道,“那孩子不怎么爱吃饭,看着瘦的跟小鸡仔儿似的。” 听见对方的话语,林夭夭微微皱眉。 她扭头和徐姐对视,同时又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徐姐笑道:“那行吧,今天多有打扰了。” 闻言,二姑愣了愣:“没,没事。” 徐姐起身,一旁三人同样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忙完了再来看您二位。” 二姑赔笑:“好嘞好嘞,几位随时来,狗蛋儿就拜托各位领导多费心了。” 几人有说有笑,二姑更是拉着二姑父下楼与众人告别。 看着四人的背影,二姑低声道:“哎……狗蛋儿啊,有出息了……” 二姑父扭头看去:“不是呀,你刚才到底啥意思嘛?” 二姑冷哼:“啥意思?你是没看见刚才四个人的脸,那‘阴’的都能挤出水了。” “啊?”二姑父惊讶的张嘴,“我,我也没说啥啊?” “你呀……哎……没法说你……”二姑叹了口气,“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觉得重要的,没说的,赶紧跟狗蛋儿说!” “诶诶,好。” —————————— 车上,这次换成了赵豪开车。 王艳杰开口询问:“豪子,你二姑他们好像很怕你似的。” 赵豪紧了紧手,语气闷闷的:“不是怕我,是担心二姑父又惹事,我二姑她……刀子嘴豆腐心,就怕家里人有麻烦。” 说罢,他迅速转头看了眼副驾的徐姐:“徐队,那酒旭宏的车……” “灰色宝马i5。”徐姐接口,声音平静,“一款纯电汽车。” “那岂不是和药店老板见到的车完全吻合。”林夭夭喃喃,“还有李薇收到的那个模型。” 她并不懂车,刚才还打算查一下那款车的牌照,恰好徐姐说了出来。 不过话音刚落,林夭夭又有些失落:“可惜那个叫酒旭宏的身材和已知两个人的完全不同。” 赵豪皱眉插话:“会不会是我二姑父记岔了?” “记错的可能性不大,他描述宝马型号和颜色都很笃定。”王艳杰靠在后座,指尖敲着膝盖。 回忆着对方说话的神情,分析道:“如果真的是跟的酒旭宏有关,那对方完全可以伪装,再说了,现在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对方有一辆和案子相近的车,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说完,徐姐笑道:“你们呐,得多跟艳杰学学,凡事都要冷静,尤其你,赵豪!” “多谢徐姐夸奖。”王艳杰轻笑。 赵豪尴尬嘿嘿了两声。 徐姐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估计还有多久?” 赵豪看着周围的环境,轻声道:“快了,二十分钟吧。” —————————— 车轮碾过积水的坑洼处。 赵豪本打算直接进场查人,徐姐却让他先开到二姑父说的那处堆积旧档案和滞销药品的仓库。 浅灰色大门,周围是铁栅栏,上方带着电网,安保措施可谓相当到位。 里面,三座十来米高的大仓,依次坐落。 “就这儿了。”赵豪熄了火,推门下车,满是急切。 见大门紧闭,他快步上前拍打,结果半点无人应答。 林夭夭带着王艳杰朝着一旁走去,打算摸一下地形。 就在徐姐和赵豪还在思索对策之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质问:“喂!干嘛呢?” 闻声,两人回头看去,一个秃头男人,身后跟着三名青年,一步三晃的朝着几人走来:“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啊?” 看着对方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本就有些心急的赵豪没等徐姐吭声,一步上前:“你哪位?” 听见询问,秃头男冷笑一声,晃着脑袋看向身旁一个绿头发的青年:“哼擦,不认我……” 绿发青年同样嗤笑,另一个红发青年朗声道:“这是我们B哥。” 赵豪眯了眯眼:“B哥?干嘛的?” “仓库管理员!”最后一名黄发青年呵斥,“你连我们B哥都不认识,我看就是想来偷东西的。” 搞清对方来头,赵豪也不再废话,直接将警官证怼在秃头男人‘脸上’:“警察,开门!” 看着赵豪指向仓库,秃头男人一脸无所谓道:“对不起,没钥匙。” “管理员没钥匙?”赵豪皱眉,“你打算妨碍警方办案?” B哥依旧轻飘飘的说道:“要开门,等我上报。” 赵豪看向徐姐,二人知道,对方一旦上报,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看着B哥掏出手机,赵豪刚要制止,林夭夭的轻咦声响起:“咦?是你?” 听见声音,现场几人回头,看着林夭夭,B哥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哟,靓女,认识我啊。” 看着他这样,林夭夭皱眉的看向赵豪和徐姐:“你们……不记得了?” 徐姐二人对视后,摇头道:“你认识?” 林夭夭轻笑,暗中朝王艳杰使了个眼神,看着对方已经绕到B哥身后。 林夭夭指着赵豪,缓缓开口:“上个月你赌博,被他按桌子上……你忘了?” 第265章 手劲儿正好 锃光瓦亮的脑门稍稍反射出微光。 B哥脸上的肉抖了抖,却并不是被抓赌博时的害怕。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赵豪,那双本来满是不耐的眼睛,忽的一下‘亮’了,嘴型往上抬了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被B哥挂在嘴角。 “哟……”他拉长了声音,晃着脖子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三个跟班也跟着逼近,“我当是谁呢……” 赵豪皱眉。 徐姐已经往前站了半步,手摸向腰间。 就在这时,B哥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镶银的牙:“这不赵警官嘛!” 他语气里的热情来得突然,反倒让赵豪愣了愣。 林夭夭和王艳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反应不对劲……似曾相识……可又邪乎得很。 “上回……谢了啊。”B哥搓着手,继续朝前凑近,“你那手劲儿,真带劲。” 赵豪被他看得发毛,后退一步:“上回……” 他明显还没想起对方是谁,可他还没说完话,却看到对面,B哥四人背后的王艳杰。 那宛如吃了黄莲般的皱眉,还有那些许夸张的嫌弃…… 赵豪眉头皱的更甚,看着B哥还在凑近,几乎要贴到自己面前,他再次呵斥道:“警察办案!规矩点!” “办办办!”B哥也不恼火,脸上依旧笑呵呵的。 他的眼神在赵豪脸上打了个转儿,随后看向徐姐,“领导,今天来是办啥案子……?” 徐姐察觉出这气氛诡异,但还是亮出证件:“开门,查仓库。” “开!这就开!”B哥答应的异常痛快,从腰间掏钥匙串,叮铃哐啷的乱响。 身后那三个染发青年看傻了眼,绿毛小声问:“B,B哥……真,真开啊?不用报……” “报什么报!”B哥回头瞪他,“没看见是赵警官?熟人!” 在说‘熟人’两个字时,他的眼神又瞟向了赵豪。 赵豪被这眼神看的也哆嗦了一下。 B哥回过头,冲着徐姐笑道:“稍等下哈领导,这就给各位开门。” 说罢便走向仓库大门,在路过赵豪身旁时,语气更是变得柔和:“赵警官别急哈,马上就好,很快……” 看着他带着三名小弟开门的背影,徐姐四人凑到一起。 赵豪连忙问道:“他妈的啥情况啊?我咋浑身刺挠……” 林夭夭和徐姐抿着嘴,半晌给不了答案。 赵豪盯着王艳杰:“艳杰姐,你刚才那是啥表情?咋滴了?” 闻言,王艳杰有些支支吾吾:“额……豪子啊,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着她的模样,林夭夭低声道:“你是不是没憋啥好屁?” “不是啊!”王艳杰直呼冤枉,“是那男的看上豪子了,关我啥事儿啊!?” “啥?”赵豪一声惊呼。 B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马上就好!别急啊……!” 看着对方的笑脸,赵豪赶紧回过头:“姐,你莫要开玩笑啊。” “我没开!”王艳杰急切道,“真的,哎呀咋跟你们解释呢,反正就是一句话,那男的绝对喜欢男的,豪子以前应该是跟他接触过,然后就这样了。” 听见这话,林夭夭不由得往后挪了半步。 “你又咋了姐?”赵豪急的冒汗。 林夭夭开口道:“徐姐,咱们找白求峥的那晚你还记得么?” 徐姐微愣:“白求峥?你是说周小北案的那个白老三?” “对,就是他。”林夭夭点头。 徐姐追问:“怎么了?” 林夭夭解释道:“你们冲进去找人的时候,不是刚好抓了一波赌徒?” 她用目光‘指向’B哥:“那个B哥,就是当时被小豪按在桌子上,还说‘没赌钱,只是玩玩。’的那个人。” “是他……我想起来了!”赵豪反应过来,“可……你刚才慌啥啊姐?” “听我说完!”林夭夭压低声音。 “吱呀……” 这时,大门突然开启,B哥的声音再次传来:“赵警官!几位领导!门开了,快来呀!” 他那个有些尖尖的嗓音,让几人都有些不适,徐姐轻吐口气:“边走边说……” “他被按住时,骂骂咧咧的……”林夭夭压低声音,走在二人身后,“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不吭声了,耳朵还红了……有点享受的意思。” “卧槽……” 赵豪和王艳杰同时低骂一声,王艳杰更是‘补刀’道:“豪子,你这是把他‘整爽’了啊?” “诶领导,赵警官,嘿嘿……”B哥笑着看着赵豪。 众人站在大门口,并未直接进入。 徐姐询问道:“你叫什么?” B哥应道:“回领导,我叫酒阮。” 徐姐微惊:“你也姓酒?” 酒阮点头:“那可不,不姓酒也不可能在这儿看场子。” 闻言,林夭夭轻咦一声:“这么说,这仓库还是个重要场所了?” 话音落下,酒阮没吭声,似乎对林夭夭有些视而不见。 赵豪严肃道:“问你话呢!” “诶诶,在这儿看场子的都是我们酒家的。”酒阮再次露出笑脸,“不过这几个厂子还好,不是主厂,所以不算啥重要的。” “仓库现在都做什么用?”林夭夭再次问道。 可和刚才一样,酒阮依旧突然不说话。 身后的王艳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徐姐看着酒阮:“怎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酒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领导,绝对没有。” 看他还想说什么,徐姐环视仓库,直奔主题:“半年前的旧档案和滞销药,在哪儿?” “里头,三号仓!”酒阮指着深处。 “带我们过去。”徐姐沉声道。 酒阮连忙招呼:“诶诶,领导小心脚下,这儿有点乱,赵警官,您走这边,这边干净……” 赵豪嘴角抽搐,刻意离他远了点。 看着三人走远,林夭夭很是郁闷:“那货啥意思啊……” “哈哈哈……”王艳杰压低的声音笑出鹅叫。 “你别笑了!”林夭夭在王艳杰后背上拍了一掌。 王艳杰这才缓过气,不过话语中还是带着笑气声:“他啊……他把你当情敌了……” 话刚出口,王艳杰再次笑了出来。 “去你妈的……”林夭夭低骂一声。 这时,稍远的徐姐喊着二人:“干啥呢?赶紧过来!” “来啦!”王艳杰应道。 林夭夭无语的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另外那三个青年:“喂,你们仨‘红绿灯’,手机拿来,一起去!” 第266章 你就牺牲一下 ‘红黄绿’三个发色的青年被林夭夭的话弄得一愣。 绿毛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情愿的把手机掏出来:“姐,我们就一看大门的……” “少废话。”林夭夭接过三人的手机,顺手递给王艳杰,“艳杰,看看。” 王艳杰挨个翻查,林夭夭则盯着三人:“你们B哥跟酒旭宏什么关系?” 三人面面相觑。 红毛支支吾吾:“酒总……是厂里的领导,B哥就是管仓库的,能有什么关系……” “酒旭宏经常来仓库吗?”林夭夭追问。 黄毛摇头:“不常来,就上个月来过一次。” “来干嘛?” “说找旧合同。”绿毛接话,“但我们在外头,没跟进去,不知道具体找啥。” 林夭夭看了眼三人,没再多问,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眼神时不时瞟向王艳杰手里的手机。 —————————— 三号仓。 从外表上看,明显要比前两个仓库更高。 推开沉重的仓门,灰尘与一些微弱的药味充斥着室内。 货架上堆满纸箱,不少箱子已经破损变形,露出里面的药盒。 酒阮殷勤地举着手电筒,光柱在几个货架间晃来晃去:“领导,东西都堆在这一片了。” 徐姐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靠墙那几个铁皮文件柜上:“档案在柜子里?” “对,还有些过期药在那边箱子里。”酒阮指了指另一侧堆成小山的纸箱,“厂里说先放着,等统一处理。” 赵豪走到文件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塞满泛黄的文件夹,纸张边缘都卷起了毛边。 他抽出一本翻开,是些生产记录,日期都是五六年前的。 “这些档案,有没有人动过?”徐姐继续问道。 酒阮眼神暗中闪烁两下:“没……没人动过吧。” “酒旭宏来过吧。”林夭夭上前,看着仓库的布局,随后再次看向酒阮,“上个月,他来做什么?” 酒阮看着她,表情冷淡下来:“你问这个干嘛?” “问你话就答。”赵豪冷声道。 酒阮一怔,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赵警官别生气……酒总上个月是来过,说是找份旧合同,翻了翻文件柜就走了。” 说完,他看林夭夭的表情更加不善。 徐姐盯着他:“他拿走了什么?” 酒阮随意道:“没拿什么啊……” 赵豪走到一个货架旁,底层有个明显的空位,他指着空位问道:“这里原先是什么?” 酒阮表情僵了僵:“这……可能是之前放东西的地方吧。” 他皱眉思索,摇头道:“时间久了,有点记不清了……” 林夭夭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那处空位置。 虽有积灰,但外围的积灰略厚,内侧的明显是一层浮灰,拓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印子。 而四方的边缘,还有一圈隐约的白色。 “小豪,手套。”林夭夭低声开口。 赵豪赶忙从口袋中取出一副手套,王艳杰走到二人身边,手里拿着徐姐刚刚递给她的一个小塑封袋。 徐姐再次盯着酒阮:“酒旭宏来的时候,是不是把这东西抱走了?” 酒阮额角渗出细汗:“领导,我真记不清了……” 徐姐不再追问,三分钟后,货架旁的三人起身,回到徐姐身旁。 “怎么样?”徐姐低声问道。 林夭夭凑到耳边:“不是灰尘,应该是药粉。” 徐姐点头:“先收起来吧。” 随后她看着酒阮:“在这儿也问不出个什么,你们四个待会儿跟我们回所里聊。” 听见徐姐的语气,酒阮辩解道:“我真就一个看门的,啥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交流时,王艳杰走到赵豪一旁:“豪子,交给你了。” “什么?”赵豪微愣。 王艳杰邪笑一下:“牺牲一下你的个人魅力,去吧。” 见赵豪还没明白,王艳杰在其背后猛推一把,赵豪朝前大跨两步。 酒阮一惊:“赵,赵警官……” 赵豪回头,王艳杰正给自己加油打气,他深深吐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酒阮:“酒阮,我劝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我,我……”酒阮支支吾吾。 赵豪冷声道:“上个月赌博那事儿,你要是想再回忆回忆,我不介意……帮你好好回忆!” 此话一出,王艳杰突然一拍脑门,低声喃喃:“完了……” 果然,赵豪的话虽带着明显的威胁,但落在酒阮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他的耳朵……莫名其妙地红了…… 咽了口唾沫,酒阮声音有些发软:“赵警官……你,你别这样……” 赵豪被他这反应弄得浑身不自在,后退半步:“说正事!” “好好好……”酒阮擦了把汗,“酒总他……是从那儿搬走了一个箱子。” “什么东西?”徐姐皱眉追问。 酒阮点头:“不知道,用黑塑料袋裹着。” 见众人不信,他看向赵豪:“赵警官,我真不知道,没骗你!” 看着对方满脸急切,众人依旧不语,静静的看着,施加压力。 酒阮继续解释:“箱子封着的,他就说是过期药,拿回去处理。” 赵豪摸了摸鼻子:“那他除了搬走一个箱子,还做了什么?” 酒阮摇头:“还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别声张。” 闻言,众人心中一顿,记下这点。 随后故技重施的看着酒阮,可对方急得快哭了也没能再说出个有用的。 趁着酒阮处在小小的崩溃状态,王艳杰果断插嘴:“除了酒旭宏,还有别人动过这里的药吗?” 酒阮快速回道:“还有个男的,说是技术部的,来取样。” “什么样子?” “戴眼镜,有点胖,说话带外地口音。” 众人一惊。 熟悉的描述! 徐姐立刻问:“什么时候来的?” “两月前吧。”酒阮努力回忆,“拿了一小瓶,从那边箱子里取的。” 他指了另一个货架。 赵豪走过去,打开纸箱。 里面整齐码着塑料药瓶,标签是常见的精神类药物名称。 他拿出几瓶对着光看,瓶身没有划痕。 徐姐继续问道:“那人叫什么?” “没说全名,就说姓张。”酒阮抓了抓秃头,“工牌我也没细看……不过技术部确实有个戴眼镜的姓张,但不胖啊。” 线索又乱了。 徐姐拿出手机,调出“午夜渔夫”的ID截图:“你看‘抖声直播’么?” “啊?看,看啊。”酒阮微愣。 “ID叫什么?”徐姐追问。 “我的?”酒阮指着自己,随后不好意思的开口,“粉,粉红猛男……” 众人咬牙憋笑,徐姐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机:“‘午夜渔夫’你听说过么?” 酒阮凑近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酒旭宏左手有没有受过伤?”林夭夭突然问。 “左手?”酒阮一愣:“有……说是扭了,贴着个膏药……” 第267章 同样的药 闻言,林夭夭没有再继续询问。 她看向徐姐,后者眯着眼思索。 赵豪追问:“你有酒旭宏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有,厂里通讯录上有。”酒阮掏出手机翻,“赵警官……你们查酒总,是出什么事了?他犯事了?” “不该问的别问。”赵豪冷声道。 酒阮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看向赵豪,小声嘀咕:“赵警官,你……你今儿晚上有空么?” 赵豪脸一黑。 王艳杰噗嗤笑出声,随后赶紧打圆场:“B哥,今天我们来这儿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酒旭宏。如果走漏风声……” “我懂我懂!”酒阮连连点头,却又看向赵豪,“那……赵警官,我能留你个电话不?我这儿随时欢迎……” “给不了。”赵豪斩钉截铁。 —————————— 从仓库出来,回到车上,赵豪才长长吐了口气。 “什么毛病……”他搓了搓胳膊。 看着手里酒阮留下的名片,难受道:“徐队,要他电话干嘛?” “待会去找酒旭宏了解一下情况。”徐姐沉声回应:“如果有必要的话,晚上你单独见见酒阮。” “别啊!”赵豪炸毛。 王艳杰乐得不行:“豪子,你可以啊,男女通吃。” “艳杰。”徐姐无奈地喊了一声,但嘴角也带着笑。 林夭夭看着那袋不明粉末:“徐姐,这东西怎么处理?” “我已经联系过丰源的警方了。”徐姐看了眼时间,“走吧,咱们去康源制药大厦那边等。” “直接找么?”林夭夭担心道。 “就以嫌疑排除的名义。”徐姐快速思考,“目前得到的线索,都不是直接的,只能从里面一点点筛选了。” 林夭夭点头,王艳杰问道:“那技术部那个眼镜男呢?” “小豪,给你二姑父打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技术部的人,要信得过的。”徐姐看着副驾上的赵豪,“我们得弄清楚,两个月前来取样的到底是谁。” 赵豪摸出手机。 车子启动,林夭夭看向窗外,厂房逐渐后退。 酒旭宏、眼镜男、灰色宝马、精神类药物…… 她忽然开口:“徐姐,如果酒旭宏真的和李薇的死有关……那他为什么要害苗欣?莫非十年前的车祸和他有关系?” 车里安静了几秒。 徐姐的声音很沉:“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车子拐上大路,朝着康源制药的主厂区驶去。 阳光刺眼。 林夭夭眯起眼,想起苗欣穿着婚纱站在院门口的样子。 赵豪的电话接通了,他开了免提:“二姑父,问你个事儿,厂里技术部有没有一个戴眼镜、有点胖、说话带外地口音的姓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技术部姓张的倒是有两个……”二姑父的声音传来,“但都不胖啊……戴眼镜的……张工是戴眼镜,可他瘦得跟竹竿似的。” 林夭夭朝前凑近询问:“有没有可能是新来的?” “新来的?”二姑父想了想,“这我不清楚,我都在家歇半年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别问。”徐姐立刻说,“叔,这事儿您别声张,就当没这回事。” 二姑父顿了顿:“行,我明白。” 挂了电话,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艳杰靠在靠背上,侧着头自顾自的问道:“如果那个眼镜男不是技术部的……那他为什么要冒充?” “也许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取样’。”林夭夭说出自己的猜想,“那样和苗欣的吃的药,是同一种。” “然后呢?”赵豪追问。 “然后……”林夭夭咬牙,“分析成分,调整配方,做出那瓶超标三倍的‘毒药’?” 徐姐握方向盘的手攥了攥,几人的心也不由得紧了下。 “可是为什么?”赵豪不理解,“斌哥和苗姐都是老实人,跟酒旭宏能有什么仇?十年前酒旭宏才多大?二十出头?” “所以不一定是他,别忘了十年前的酒旭宏,也才二十多岁。”徐姐接话,“可能是他替别人办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车子驶入康源制药的主厂园区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见到徐姐露头,两名男子从下车走来。 “徐队长么?”为首的刀疤脸男子点头,“我是丰源派出所的海城威。” 徐姐微笑:“海警官你好。” “威哥?”刚锁好车走来的赵豪惊讶一声。 海城威看向赵豪:“小赵啊,好久不见。” 徐姐看着二人:“认识?” 海城威点头:“这小子当初为了哥们义气跟人打架,被我抓了。” 他咧嘴笑着,脸上的刀疤像是活了:“后来好说歹说算是改邪归正,一晃也这么多年了。” 闻言,赵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听着他的‘黑历史’,林夭夭想起一人:“没想到你和文继勇还挺像。” 赵豪追问:“威哥,你的脸……” “嗨甭提了。”海城威无所谓道,“让几个愣头小子划了一刀。” 说着他看向徐姐:“徐队,电话里说需要化验,东西带了没?” 两人快速交谈,十分钟后众人分开。 看着路对面的企业大楼,四人迈步上前。 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见三人进来,礼貌地问:“请问找谁?” “警察。”徐姐亮出证件,“找酒旭宏。” 姑娘脸色变了变,刚要拒绝,王艳杰开口打断:“姑娘,你直接联系你们酒总吧,不然你会担责。” 因为没有搜查令,如果对方一旦找借口拒绝见面,那么众人就变得被动。 听见王艳杰的警告,前台姑娘果然更加紧张了:“好、好。” 她拿起前台座机联系着。 而这时,徐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大刘。”徐姐询问,“有什么消息么?” 大刘声音传来:“徐队,法医那边出来新结果了。” “什么结果?” “他们在李薇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镇定药物的成分。” 大刘回应道,徐姐睁大了眼睛,看着其余三人。 林夭夭率先察觉:“怎么了徐姐?” 徐姐抬手:“具体是哪一种?” 大刘应声:“具体名称什么的得等报告,不过……” 他顿了下:“不过倒是和小豪他们带回来那瓶药的成分一致。” 第268章 兄弟 闻言,徐姐眼神骤变,语气严肃:“其他还有没?” “李薇的致死原因是溺亡,脖子上的掐痕和胃里的药都不会致死。”大刘快速说道,“其他的,暂时就没了。” “好,我知道了。”徐姐沉声,随后挂了电话。 三人看着徐姐,等着对方开口,徐姐看着前台姑娘:“联系好了么?酒旭宏在几楼?” 她没问在不在而是直接追问楼层。 前台姑娘被她吓住:“顶,顶……” “几位警官好。” 突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是办公室主任酒嬴。酒总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姐亮出证件:“我们需要见酒旭宏,配合调查。” 酒嬴面露难色:“这......酒总的会议很重要,能不能等......” “不能。”徐姐语气严肃果断,“现在就要见。” 酒嬴面带微笑:“很抱歉警察同志,酒总真的在开会。” “那我们上前等他。”林夭夭开口,“顶楼是吧?” 她这话不像是在询问楼层,反倒是一种告知的意思。 酒嬴擦了擦汗:“那,那请跟我来。” 说罢做出个请的手势。 在前往电梯的途中,林夭夭询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叫酒阮的亲戚?” 闻言,酒嬴微笑:“我们酒家人都是亲戚。” 话音落下,电梯开门,他抬手道:“请。” 进了电梯,林夭夭反驳:“不,我说的是血亲不是族亲,你是他的哥哥吧?” 此话一出,徐姐三人也都看着酒嬴,后者呵呵两声:“警察同志,我并没……” “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林夭夭打断对方,“就算你做了整形,但底子那儿摆着呢,别人看不出,我可以。” “叮……八楼到了……” 电梯的提示音打破内部的安静。 “请。”酒嬴依旧抬手做请。 见状,林夭夭不再询问,跟在众人身后。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副总经理室”。 “咚,咚咚……” 刘振敲了敲门,三分钟后,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空气中,有一丝古怪的腥味。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又略显苍白的脸。 瘦,确实像二姑父说的,瘦得跟小鸡仔似的。 “酒总,这几位警官想找您了解点情况。”酒嬴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看你的会开完了么?” 酒旭宏放下文件,站起身:“请坐,酒主任,你先去忙吧。” 酒嬴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酒旭宏走到会客区,示意四人坐下:“几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外地口音,是标准的普通话。 徐姐开门见山:“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酒旭宏想了想:“在家……那天我感冒了,很早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妻子。”酒旭宏平淡回应,“她可以作证。” “听说你左手受过伤?”林夭夭突然插话。 酒旭宏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面露无奈:“是的,不过已经好了。” 林夭夭追问:“什么时候受伤的?” “前不久。”酒旭宏抬起手,手腕上确实什么都没有,“大半夜的车抛锚了,为了修车不小心扭到。” 赵豪动了动:“你自己修的?” “不是。”酒旭宏摇头,“找的一位老师傅。” “姓什么?” “姓赵,赵前进。” 闻言,徐姐看向赵豪,后者点了点头。 随后赵豪继续问道:“能看看你的车吗?” 酒旭宏笑了笑:“当然可以。” 可又抱歉道:“不过我的车昨天送4S店保养了,要明天才能取回来。” 徐姐发问:“什么车?” “宝马i5,岩石灰色。”酒旭宏回答得很自然,“几位对我的车感兴趣?” 徐姐没有回答,继续问:“酒总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我么?”酒旭宏微愣,“看看书,遛遛弯,写写字。” “喜欢刷视频么?” “一般,别看我才三十三岁,但是我对那些视频,直播没什么兴趣。”酒旭宏自嘲,“员工都说我‘老气’,还不如一些五六十的人时尚。” 话音落下,几人附和的笑了笑。 王艳杰这时问道:“酒总,您都看什么直播?” “钓鱼的看得多。”酒旭宏应道。 这让林夭夭轻轻皱眉。 王艳杰继续问道:“看不看美女直播?” 闻言,酒旭宏咧嘴一笑:“看,看美女养眼,就像看着三位养眼一样。” 他说着,顺便还奉承了徐姐三人。 王艳杰轻笑:“那如果是她直播,您会给刷礼物么?” 她看着林夭夭,又盯着酒旭宏。 对方先是摇头:“不会。” 随后赶忙解释:“别误会,并不是说警官你不漂亮,只是说……刷礼物你又得不到,得到了也可能‘货不对板’,我不会去冒这个风险的。” 酒旭宏顿了顿:“当然,今天见到四位真人,如果是你们开直播的话,我会给各位刷礼物的,搏美女一笑……何乐不为?” 王艳杰继续开口:“那你的平台ID叫什么?” “深夜渔夫。”酒旭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毕竟我是资深的钓鱼爱好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夭夭盯着他的眼睛:“你上个月去老仓库,拿走了什么?” 酒旭宏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一些过期文件,公司需要归档。” “用黑塑料袋包着的箱子,里面是什么?” “旧合同。”酒旭宏平静回应,“具体内容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徐姐站起身:“酒先生,我们需要查看你的手机和电脑。” 酒旭宏皱眉:“这需要搜查令吧?” “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申请。”徐姐淡淡道,“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请你回局里调查。”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酒旭宏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吧,我配合。” 他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徐姐:“随便看,电脑在桌上,密码是六个8。” 徐姐示意赵豪去查电脑,自己翻看手机。 通讯记录、社交软件、相册......一切正常。 “抖声直播”APP里的ID是对的,没有可疑的联系人…… 赵豪那边也摇头:“没有异常。” 酒旭宏靠在沙发上:“几位警官,我可以问一下,我到底涉嫌什么案件吗?” 没等徐姐回答,林夭夭回头看着对方:“酒总,我能看看你那个柜子么?” 她指着不远处靠墙的一张衣柜。 “警察同志,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酒旭宏拒绝道。 林夭夭轻笑:“因为我实在好奇,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闻言,徐姐等人瞬间起身。 酒旭宏更是脸色大变:“警察同志,我让你们查我的手机,已经够给面子了。” 他目光不善:“如果你们还要继续查,还是把搜查令拿出来。” 话音落下,徐姐脸色有些难看,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酒总。” 酒嬴探头,看着屋内情况不对,他很是小心的开口:“又有一位警察来找您。”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老徐,搜查令给你带来了。” 第269章 金屋藏娇还遗传 看见老陈笑呵呵的出现在门口,众人心中顿时一松。 徐姐看向酒旭宏:“酒总,现在可以了么?” 闻言,酒旭宏嘴角扯了扯并未吭声。 见状,徐姐朝着林夭夭存有疑问的那组衣柜走去。 突然,酒旭宏开口:“算了,别藏了。” 众人微愣,纷纷看向衣柜。 只听一阵窸窣的响动,衣柜的门被推开。 一个甚是妖艳的女子钻出:“我……我就是来送、送个文件……” 女子声音发颤,脸颊涨红,眼神慌乱地不敢看人。 徐姐看了眼酒旭宏后看向女子:“叫什么?” “啊?”女子慌张,“柳……柳情。” “柳小姐,不知你在衣柜里是为什么?” 众人虽有多多少少的猜测,但徐姐并不会给任何情面。 听见询问,柳情更加支吾起来,一侧的酒旭宏面露不悦:“警官,柳秘书过来送文件。” “呵呵,送文件送到衣柜里……”赵豪暗自嘲讽,“酒总好雅兴。” 没等酒旭宏开口,老陈大步上前:“柳小姐诶,麻烦跟我出来一趟。” 他的声音低沉,亮了证件后侧身:“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啊?我……”柳情看向酒旭宏,眼神中满是求助。 酒旭宏表情阴沉,目光不停扫视着众人。 “柳小姐,还请你配合。”老陈开口催促。 酒旭宏别开脸,语气很是微妙,有一丝威胁的意思:“警察同志让你去你就去,实话实说就行。” 柳情回过头,害怕的看着老陈。 “你们谁跟我一趟?”老陈看向徐姐四人。 王艳杰开口:“我来。” 看着她嬉笑的表情,林夭夭小声道:“正经点儿,别光顾着八卦。” “放心。”王艳杰冲她眨了下眼,“我绝对给她‘扒个底儿掉’。” 说罢便走到老陈面前颔首。 见状,老陈不再多言,对着柳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徐姐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室内气氛更沉。 酒旭宏坐回沙发,跷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几位警官,现在满意了?” 林夭夭盯着他:“酒总,你的左手真的只是扭伤?” “不然呢?”酒旭宏抬起手腕晃了晃,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友好的语气,“需要我脱衣服给你们检查?” 徐姐走到他面前:“酒总,你妻子那边我们会去核实。” “请便。”酒旭宏耸肩。 赵豪忍不住开口:“酒总,你认识一个叫李薇的主播吗?” “李薇?”酒旭宏眼神毫无波动:“不认识,我说了,我很少看直播,只是偶尔看看钓鱼的。” 说着,他盯着三人:“怎么,难道又是哪个女主播说是我的女朋友?” 闻言,林夭夭平静道:“你有很多女朋友么?” “多……”酒旭宏拉长音调,“没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钱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会莫名其妙的多,这女人嘛……也不例外。” 他目光落在赵豪身上:“警官,你也是男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徐姐自然的坐下,追问道:“酒总,上个月你在新扩的仓库里拿走了一个箱子对吧?” 酒旭宏的表情终于变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什么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人已经承认了,黑塑料袋包着的。”徐姐轻笑,“况且……我也没说你拿的是药。” 意识到说错了话,酒旭宏沉默了几秒,突然随着徐姐一同笑了起来:“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公司要处理的过期药,我拿回去准备销毁的。” “销毁需要偷偷摸摸用黑塑料袋包着?”徐姐反问道,“还给了两千封口费?” 酒旭宏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公司有些商业机密,我不希望被无关人员看到。” 转过身,酒旭宏满是理所应当的表情:“给酒阮钱,是让他别到处乱说……这有什么问题?哼,这年头,真不能轻易相信人。” “那药呢?”林夭夭追问,“现在在哪里?” “已经处理了。”酒旭宏表情坦然,“扔进专业医疗废物处理箱了。” 说着看了眼办公桌的电脑:“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处理记录。” 徐姐和林夭夭对视一眼。 滴水不漏的回答,除了生活作风的问题,好像还真没抓到什么。 徐姐起身:“酒总,跟我们回去一趟吧,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什么意思?”酒旭宏变得激动。 “有人死了。”徐姐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胃里有大量镇定药物,成分和你拿走的药一致。” 酒旭宏的表情一愣:“你们怀疑我杀人?” “只是配合调查。”徐姐纠正,“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酒旭宏脸色铁青:“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可以。”徐姐点头,“到了局里再打。” —————————— 三人带着酒旭宏来到楼下。 发现先前来的海城威正站在车旁。 “徐队,完事儿了?”对方上前打着招呼。 徐姐点头:“需要带回去做详细笔录,去你们那儿吧。” “成。”海城威点头。 徐姐看了眼手机:“老陈他们还没下来?” “陈队?还没呢。”海城威摇头。 话音刚落,只听王艳杰的声音传来:“姐妹啊,你记住我的话,这么做不值得。” 众人看去,只见王艳杰正勾搭着柳情的肩膀,义愤填膺道:“你这是在糟践自己知不知道,凭啥让那帮臭男人把咱霍霍咯?” 柳情面色通红,双眼通红,不停抽噎着,显然是没少哭。 三人靠近,酒旭宏开口喊道:“小情……” 柳情闻声,抬头看着酒旭宏,可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王艳杰瞟了一眼酒旭宏,嘟囔一声:“垃圾。” 徐姐诧异的看着老陈,用目光询问着对方。 老陈轻叹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 —————————— 车上,赵豪开着车,老陈坐在副驾。 林夭夭三人坐在后排,王艳杰坐在中间。 徐姐好奇道:“老陈,你们都问了啥?” 老陈干咳两声:“你问艳杰吧,这姑娘的嘴太厉害了。” 王艳杰嘿嘿笑了两声,林夭夭拍了拍她:“你把她咋了?” “有用的消息不多,主要就是我们看到的现场情况。”王艳杰嬉笑道,“不过有个八卦绝对劲爆。” “啥?” “我跟你们说啊,这酒家人,都有养情人的癖好。” 第270章 有苗头 “啥意思?”林夭夭一时间没听懂。 王艳杰咽了下口水:“就是酒旭宏他爹,也爱养情人,酒旭宏他爷爷,也养情人。” 车内五人,除了王艳杰和老陈,其余三人皆是张大嘴巴。 “这癖好也能遗传的么?”林夭夭感叹道。 徐姐回过神:“可这跟案子也没什么关系。” 闻言,王艳杰轻叹:“确实,目前看,柳情的情况比较简单。” 她活动着身子,将自己缩在徐姐和林夭夭二人后面,靠着靠背:“一句话总结就是,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王艳杰抬起无处可放的双臂,一左一右的搂着身旁两人。 长长出了口气:“呵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我……” “还有我……” —————————— 二十分钟后,丰源镇派出所询问室。 律师还没到,酒旭宏坐在椅子上,焦躁的左顾右盼。 徐姐和老陈坐在他对面,林夭夭三人在隔壁监听室看着屋内场景。 “酒旭宏,请你再说一遍,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徐姐打开笔录本。 “在家,睡觉。”酒旭宏重复,甚至都学会了抢答,“我妻子可以作证。” “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谢欣菲。” “她当时在做什么?” “跟我一起睡觉,Make love啊警官!”酒旭宏十分不耐的敲击着桌子。 可徐姐依旧不紧不慢道:“你确定?” 酒旭宏没吭声,看着徐姐。 只见徐姐打开桌上的文件,抽出一张监控画面的打印图:“我们从高铁站调取的乘车记录,你妻子谢欣菲在当天晚上七点离开本市,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徐姐反讽着笑着:“如果她真的在睡觉,那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 看着那张打印的纸,酒旭宏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陈接过话头:“酒先生,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酒旭宏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我记错了,那晚我一个人在家。” “做什么?” “看电视,后来就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酒旭宏摇头,“我一个人住。” “你妻子不是在家吗?”徐姐追问。 “我们……分居了。”酒旭宏低头,“她在外面有房子,很少回来。” “为什么分居?” “感情不和。”酒旭宏简短的回答,显然不想多谈。 徐姐换了个方向:“你和李薇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酒旭宏坚持道,“真不认识。” “你的车为什么会在城西水库附近出现?”老陈抛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另一组监控拍到的,一辆宝马i5从水库路驶出,经查,车牌号正是在对方名下。 同时,经过林夭夭的辨认,画面中坐在驾驶位的男子,正是酒旭宏。 酒旭宏看着照片:“我去钓鱼了。” “一个人?” “对。” “钓具呢?钓了多少?” “没钓到,就回来了。”酒旭宏低声道。 徐姐和老陈交换了眼神,二人的眼神中充满怀疑。 “酒旭宏。”徐姐身体前倾,“死者的手机最后定位就在城西水库,她胃里有和你仓库药品成分一致的镇定药。” 她盯着酒旭宏:“你的车又恰巧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你现在告诉我们,你只是去钓鱼……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酒旭宏的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 王艳杰探头进来:“徐姐,陈队,他的律师来了。” —————————— 酒旭宏与其律师在会见室交谈。 与此同时,众人趁机将柳情带进审讯室。 对方见动了真格,哭的是梨花带雨“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秘书……” 她看着王艳杰:“姐姐,我真的错了……酒总让我去办公室送文件,然后……然后他就拉着我……” 柳情的声音越来越轻,虽然已经知晓意思,可眼下需要完整的口供:“拉着你做什么?” 王艳杰严肃的询问,柳情脸更红了:“就……就那样……” “你为什么会在衣柜?”徐姐追问。 柳情应道:“你们来了,酒总他害怕被发现,就……就让我躲进去。” 林夭夭站在一旁,突然开口:“柳小姐,你在酒旭宏身边工作多久了?” “一、一年半。” “他经常这样吗?” 柳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酒总他……挺风流的,厂里好几个女员工都跟他……有关系。” “包括李薇吗?”林夭夭果断开口。 柳情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见她如此反应,王艳杰借机提问:“你认识李薇?” “啊?认识啊。”柳情下意识点头。 徐姐三人对视,终于有了新的方向。 林夭夭盯着柳情的眼睛,“李薇她有没有来找过酒旭宏?” 柳情咬着嘴唇,半晌,轻轻点头:“好像……是来过两次。” “什么时候?”徐姐追问。 柳情回忆道:“就……最近这两个月吧。” 王艳杰插话:“他们什么关系?” 柳情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艳杰继续问道:“那他们见面都在谈些什么?” “我不知道……”柳情依旧摇头,“酒总让我带她到会客室,他们关着门,每次都能聊半个多小时……” 她皱着眉:“而且那女孩走的时候,都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 林夭夭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是上上个月十号左右……第二次是……大概是上个月月末那几天。” 林夭夭沉默,计算着时间。 可见,李薇来找酒旭宏的时期,正好是她开始频繁请假、夜不归宿的时间点。 王艳杰再次问道:“那李薇走后,酒旭宏什么反应?” “他好像挺烦的……”柳情轻声道,“尤其是第二次,见面后酒总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抽烟,还摔了杯子。” 徐姐插话:“酒旭宏有没有提过李薇要挟过他什么?” “要挟?”柳情茫然的歪了歪头,“没……没听他说过……”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有一次我送咖啡进去,听见他在打电话,隐约间是跟个女的,但不知道是谁。” “在聊什么?”林夭夭紧张道。 柳情顿了顿,回忆着:“好像是什么‘你别逼我’,‘我可以给你钱,但就这么多’……然后看到我进来,他就把电话挂了。” 闻言,审讯室内三人激动对视,心中共同升起一词。 ‘有戏!’ 第271章 谁要挟谁? “柳小姐。” 林夭夭语气放缓,“你知道酒旭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知道……” “比如……左手受伤?” 闻言,柳情想了想:“左手?没有啊……酒总左手好好的。” 林夭夭眼神眯了眯:“你确定?” “确定啊……”柳情的话语稍顿:“不过他前段时间确实请了几天假,说是感冒了。” “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前吧。” 林夭夭心里一沉。 说词对不上…… 柳情说对方没有受伤,可酒旭宏说他左手在修车时受了伤,就连酒阮也见到对方贴的有膏药。 林夭夭沉思,王艳杰追问:“还有别的吗?” 柳情哆嗦着摇头:“没,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她的眼泪再次流出:“姐姐,我不会坐牢吧?我就是……就是跟他睡了觉,没干别的……” 王艳杰轻叹一声:“你配合调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不会有事。” 三人又对着柳情轮番问了一遍,再无新消息。 也就在这时,赵豪进来通知三人,酒旭宏那边和律师会见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前往会见室。 —————————— 律师是个五十来岁、西装笔挺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黑色公文包。 见到众人出来,刚要上前,徐姐抬手打断,看着赵豪:“老陈呢?” “出去了。”赵豪看了眼酒旭宏和律师后回头,“他们二位结束对话后就出去了。” “行,我知道了。”徐姐点头,随后看向那个律师,“你好,谈完了么?” 男人愣了下,他没想到徐姐会如此直接,清了清嗓子道:“我是酒旭宏先生的代理律师张明义。”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个名片,徐姐侧了下头,赵豪抬手接过。 张明义继续道:“请问我的当事人涉嫌什么罪名?目前有什么证据?” “涉嫌故意杀人。”徐姐语气平淡。 “可有证据?” “死者胃内药物成分与酒旭宏仓库药品一致;他的车辆出现在抛尸现场附近;死者生前与他有多次接触,并可能涉及要挟行为。” 徐姐盯着张明义的双目,只见对方轻笑一声:“警察同志,车辆出现在附近,不能证明他实施了犯罪。” 他双手摊开表示无辜:“药品成分一致,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有人栽赃呢?至于所谓的争吵或纠纷……” 张明义言语顿了顿:“警官,有直接证据吗?比如录音、书面记录?” 徐姐不语,林夭夭冷声道:“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张明义笑道,“那就意味着没有喽?” 他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的当事人愿意配合调查,但我们要求依法办事。” 张明义抬手展示着文件,那是一份法律条文。 他很是轻松道:“如果警方没有足够证据申请刑事拘留,我希望我的当事人能在配合调查后离开。” 徐姐沉吟一瞬,点头平静开口:“可以,不过需要他能提供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并且交出个人通讯设备进一步检查。” 酒旭宏脸色难看,张明义按了按他的肩膀,盯着徐姐四人:“好,我们配合。” 酒旭宏咬牙,把手机交了出来。 徐姐让赵豪拿着手机去找海城威。 自己则带着王艳杰和林夭夭对酒旭宏进行询问。 可对方经过和律师的沟通后,言语上明显经过了打磨。 就连左手受伤的说词与柳情的矛盾,他都能给出一个解释。 见没办法再问出什么,徐姐暂时结束了询问,让酒旭宏和张明义在会见室等候。 众人回到办公室,海城威也在,桌上放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徐队,我让小豪守在技术室那边了。”海城威整理着资料。 徐姐点了点头,对方指着资料,“我们查了酒旭宏家附近的监控,三天前晚上,他确实是晚上八点多独自开车出去的,方向是城西。” 海城威翻开另一份资料:“十一点左右返回,但水库那段路没有监控,无法确认他是否下车或接触死者。” “李薇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徐姐皱眉看着资料,“时间上是吻合的。” 听着她的讲述,海城威继续道:“还有,我们的人去了酒旭宏说的那个‘专业医疗废物处理厂’,查了近一个月的记录,确实有康源制药的报废单。” 闻言,王艳杰看着林夭夭:“难道是在销毁证据?” 林夭夭没有回应,倒是想着另一件事:“徐姐,柳情说李薇第二次来找酒旭宏,是上个月月末,对吧?” “对。” “那天酒旭宏发了很大的火……李薇她……会不会在那次做了什么?”林夭夭猜测着。 众人沉默,徐姐轻声道:“继续说。” “我想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要挟了……不过是李薇要挟酒旭宏。” 林夭夭说完,几人面面相觑。 王艳杰点着她:“你是说……‘逼宫’?” “呃……差不多吧。”林夭夭应声,“徐姐,你觉得呢?” 听见询问自己,徐姐缓缓坐在椅子上。 半晌,她看向王艳杰:“艳杰,你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你的判断呢?” 王艳杰抿着嘴,接话:“怎么说呢,如果让我分析的话,我怀疑……就是‘逼宫’。” “你是说李薇是酒旭宏的……”徐姐话没说全。 王艳杰点头,林夭夭点头,海城威挠头…… 突然,电话响起。 是大刘。 “徐队,李薇的手机破解了一部分!”大刘声音兴奋,“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酒旭宏的!就在她死亡当天下午四点!” 徐姐立刻按下免提。 “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大刘继续说,“内容暂时恢复不了,但基站定位显示,李薇打电话时就在她自己租的小区附近,而酒旭宏当时在厂里。” “还有,李薇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恢复了一部分。”大刘顿了顿,“她和‘午夜渔夫’聊了很多。” “‘午夜渔夫’……”林夭夭喃喃。 徐姐追问:“都聊的什么?” “具体的还没完全恢复,不过有一笔转账。”大刘深吸了口气,“‘午夜渔夫’给她转账了至少十五万。” 第272章 联系 “十五万?”王艳杰挑眉,“看来还真让我说对了。” 几人看向她,海城威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保养嘛。” 大刘继续道:“聊天记录里,李薇多次提到‘你爸’、‘老爷子’、‘那些药’……其他的还得再等等。” 话音落下,徐姐深深吐了口气:“把聊天记录尽快恢复。” 大刘应了一声,林夭夭开口道:“还有酒旭宏的父亲。” “明白!” 挂了电话,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同时,赵豪低着头走了回来。 “怎么样?”徐姐询问。 赵豪摇了摇头:“很干净。” “行吧。”徐姐低吟片刻,“放人吧。” “徐队,这就放人?”赵豪有些着急。 徐姐反问:“你还有什么想法?又忘了纪律?” “我没有……” “小豪,跟我出去一趟。” 林夭夭打断赵豪,看向徐姐:“徐姐,我带着小豪去一趟他二姑家。” “怎么了?”徐姐疑问。 林夭夭解释道:“二姑父说过,酒佐木以前也是跑运输起家的,他可能知道些旧事。” “那我呢?”王艳杰追问。 林夭夭开口道:“你就在这儿帮徐姐,尤其是那个柳情,我总觉得她还有话说。” “好。” —————————— 路上,林夭夭将大刘调查出来的事情告知给赵豪。 闻言,赵豪激动询问着为何放人。 林夭夭摇头表示不知,怀疑徐姐另有打算。 赵豪一路很是低沉。 —————————— 二姑家。 听完二人的来意,二姑父眉头拧成疙瘩:“酒佐木?那可是个厉害人物。” 他点了根烟,缓缓开口:“酒家在丰源是大家族,但早些年也就是普通农户。” “那他能做这么大的家业,也是挺牛逼的。”林夭夭毫不避讳道。 二姑夫轻笑:“酒佐木年轻时是个混混,后来不知道攀上了什么关系,进了一个小药坊跑运输,那个小药坊就是康源的前身。” 赵豪追问:“后来呢?” “他脑子活,胆子也大,不管厂里给的什么货,他都敢拉,什么路都敢走。慢慢就混成了运输队的头儿,后来又入股了药坊。” 二姑夫依旧抱着他的保温壶,喝着茶:“九十年代末,药坊改制,他趁势买下了大部分股份,成了康源制药的老板。” 林夭夭再次询问:“那他为人怎么样?” 二姑父吐了口烟圈:“怎么说呢……对跟着他干的弟兄们还行,你想我们这些老人儿,人家也没忘,还都按月给补贴,可对外人吧……” 他咂巴着嘴:“那叫一个狠!早些年为了抢生意、抢地皮,没少干阴损事。听说还沾过黑。” 说着,二姑父侧了侧身,即便在家里也是压低了声音:“厂里私下传,酒佐木这人,迷信偏方,信什么‘以人试药’的老话。” “‘以人试药’?”林夭夭二人低呼。 “嗯!以前厂里试新药,都是找志愿者,给钱……”二姑父继续开口,“但后来有人说,他偷偷找过一些流浪汉呐,外地打工的骗来试药,出过事,但都被压下去了。” 林夭夭心脏猛跳:“什么时候的事?” “那可早了,至少……十五六年前了吧……”二姑父坐直身体回忆道,“那时候康源还没现在这么大,主要生产些镇痛药、消炎药。” “我听说过。”赵豪插话,“后来不还做自主研发了?” “就是自主研发出了事。”二姑父摆手,“有个新开发的镇痛药,试药的时候出了事,一个外地打工的吃坏了脑子,瘫了!” “嘶……”林夭夭倒吸凉气。 二姑父神秘道:“然后人介家属来闹,可你猜怎么着?不了了之了!那人也不见了。” “这……” 二人语塞,林夭夭追问:“当时厂里谁负责试药这块?” 二姑父想了想:“那时候……好像是个姓刘的主任……嗨!人早不在了,听说是出车祸死了。” 林夭夭和赵豪互相对视一眼。 又是车祸。 “姑父,您认识苗欣么?”赵豪开口。 二姑父愣了下:“苗丫头?认识啊,多好的一个孩子,哎……可惜了……” 他满是遗憾:“她就是那会儿和斌子在厂里认识的!对,我想起来了!” 闻言,林夭夭紧张道:“苗欣在康源上过班么?” “上过啊。”二姑父很自然回应,“她在康源做过一段时间文员。” 赵豪激动道:“二姑父!苗姐在厂里给谁当文员?” “这我可不清楚了……”二姑父摇头,“厂里部门多,我一个跑车的,哪知道办公室的事。” 林夭夭思索片刻,随后问道:“酒佐木的秘书,您有印象吗?” 二姑父皱眉:“酒总的秘书……换过好几个,早些年有个姓王的,后来是个姓李的……再后来……” 他忽然顿住,“等等,苗丫头……好像也干过吧……” 林夭夭屏住呼吸。 二姑父不太确定,歪了歪头咂嘴:“我也记不清了,都十年前的事了。” 不过他倒是稍作强调:“我看……酒董对苗丫头好像还挺看重,有次还让她跟着去谈生意来着。” 线索上,似乎是有关联的……可又觉得关联的很是微弱…… 不过‘人体试药’这件事,让二人记在了心上。 “二姑父,还有个事。”赵豪拿出手机,翻出“午夜渔夫”的ID截图,“这个账号,你听说过吗?” 二姑父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酒佐木平时有什么爱好?您知道不?” “他?可爱赶时髦了。”二姑父笑了,“毕竟人家是做大生意的人,智能手机玩的很溜,还搞直播带货呢,卖厂里的保健药。账号……好像叫什么‘康源老酒’?” 林夭夭沉思:“不是么……” 这时,徐姐的电话打来。 “徐姐?” “你那边怎么样?”徐姐询问。 “有点消息,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林夭夭回应道。 徐姐语气严肃:“那先回来吧,柳情又‘吐’了点东西,老陈那边也查到一些内容。” “怎么说?”林夭夭追问。 徐姐低声道:“我们……方向错了。” 第273章 原来是他‘养\’的 “错了……?” 林夭夭挤眉,对徐姐的话没反应过来。 徐姐沉声道:“柳情说,她偶然听到酒旭宏在办公室跟李薇打电话。” “说什么?” “他在威胁李薇,但……”徐姐顿了顿,“还跟酒旭宏的父亲扯上点关系。” “你稍等下徐姐,我换个地方……” 听见有新的情况,林夭夭打算起身避开二姑父,徐姐突然问道:“你们还在赵豪他二姑家?” “嗯?昂,在这儿。”林夭夭应道。 “他二姑父在不在?”徐姐询问。 林夭夭瞄了眼二姑父,低声道:“在。” “行,你开一下外放。”徐姐吩咐一声。 林夭夭拿下手机,点开外放:“可以了徐姐。” “二姑父,是我,小豪的同事徐芸,耽搁您午休了。” 徐姐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哦哦,领导啊。”二姑父赶忙朝手机凑了凑,热情道:“嗨!不打紧,我没午休习惯,有啥事儿?” “二姑父,想问您个事,酒佐木以前有没有传出过什么绯闻?” 闻言,二姑父微愣:“啊?这咋都关心酒董呢……” “姑父,您赶紧说。”赵豪迫切的催促。 二姑父察觉事情不对,放下茶杯沉思道:“要说酒董这人吧,确实有点特殊的爱好,人家有钱咱也没啥可羡慕的,不过绯闻啥的还真没听说过……” 他抿着嘴:“酒董老婆我也见过,挺漂亮的,就是身体不太好,所以那方面的事儿……酒董得自己想办法,男人嘛,正常。” “身体不好?是哪方面?”林夭夭追问。 二姑父回忆道:“我记得就是精神方面的吧,听说啊,当年康源研发的新药,就是酒董为了他老婆的病开发的。” 话音落下,林夭夭对着电话:“徐姐,你问这是有什么情况么?” 徐姐沉默几秒,只留了句回来再说后便挂断电话。 见状,林夭夭也想不到什么可问的,看了眼赵豪,对方同样没了问题。 二人告别二姑夫,匆匆赶回丰源派出所。 —————————— “徐队,我们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赵豪便急切的开口,“柳情说什么了?” 林夭夭同样看着徐姐,只见对方从手机上打开一份语音,一个男人的吼声传出。 是酒旭宏的。 【“李薇你够了!你和我爸的那些事我不管,但你要再敢乱来,你都别想活!”】 就这一句话,还是带着不少电流的杂音。 赵豪喃喃:“这是……” “李薇手机里的。”徐姐开口解释,“另外还有一小部分聊天记录。” 说着,一旁的海城威递来一台平板,上面是一张截图。 【你再不让你爸给个说法,我就把那些照片和录音全发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看着图片上的内容,赵豪问道:“照片和录音……这是什么?” “记录还没完全恢复。”徐姐摇头,“大刘那边还在做,你看后面的吧,还有几张。” 闻言,林夭夭滑动赵豪手中的平板。 可后续几张图片基本都是些清晰度损坏的图片。 看着林夭夭二人专注的观察图片,徐姐轻声道:“大刘说有几条记录提到了‘人’、‘实验’这几个词,具体的还不清楚。” 话音刚落,二人猛地抬头,随后对视一眼,徐姐皱眉:“你们怎么了?” “我二姑父也提到了实验……” 赵豪紧张了一下,“不过说的是‘用人试药。’” 他赶忙将从二姑夫口中得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闻言,徐姐沉思的走到线索板,将这条线索写上。 此刻,该案的所有人员都被写在上面。 李薇……酒旭宏……酒佐木……苗欣…… 还有搬走箱子的技术部‘眼镜男’……周大爷口中的人……以及买了苗欣同款药的‘外地男’…… 突然,林夭夭开口:“徐姐,这个地方,在李薇的直播间里出现过!” 听见喊声,三人围在林夭夭身边,林夭夭将画面放大。 很模糊,像是偷拍的,隐约间看得出,有一些躺在简易病床上的人,周围有输液架和药瓶…… “她有一段视频,就是在深夜直播的那段!”林夭夭提醒道。 “我想起来了。”徐姐点头。 林夭夭赶忙指着图片上方:“这个房间的顶,在那段里出现过!” 两人皱眉,徐姐沉声道:“我让大刘把视频发来比对,是哪一段你还记得住么?” “记得住!”林夭夭点头。 联系完大刘后,徐姐看着线索板以及刚才的那几张照片,随后在‘用人试药’的四个大字上画上了红圈。 “海警官,你们这儿还有当年的资料么?”徐姐看着海城威。 海城威稍稍摇头,“不敢确定,时间太久,可能已经移交了。” “麻烦查查吧。”徐姐低声道。 海城威点头,转身离开。 这时,林夭夭拨通电话:“艳杰,你在哪儿呢?” “我出来查点档案。”王艳杰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不过让林夭夭奇怪的是,对方查资料,居然还要跑出去。 可她也不再多问,急忙说道:“帮我查个资料。” “说。” “能不能……” “能!” “啊?”林夭夭愣住,“我还没说。” “我知道。”王艳杰接话,“是不是查丰源镇的失踪人口?” 闻言,林夭夭又是一呆,随后反应过来:“对,还有……” “还有康源制药‘用人试药’的是事。” “对。”林夭夭有些激动。 随人二人稍作沉默,她轻声道:“谢谢。” “谢你妹谢!挂了,待会儿回去。” 王艳杰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后果断挂了电话。 徐姐看着她询问:“怎么了?” “没,没事。”林夭夭摇头,“艳杰也在查档案。” “我说呢,这丫头看完那些图片慌慌忙忙的跑出去了。”徐姐恍然大悟。 林夭夭眼角微跳,低声喃喃:“原来她早就看出来端倪了。” 随后抬头看向徐姐:“酒旭宏那边呢?” 闻言徐姐放下手中油性笔,平静道:“保释,我把人放了。” 第274章 毫无破招的开房 “放了!?” 林夭夭微惊,激动道:“徐姐,你怎么能给他放了?” “保释,是正常且合法的流程。”徐姐看着林夭夭的眼睛。 林夭夭焦急:“可他说的话前后不对啊!” 她急的双手也用上了动作:“他的伤对不上,而且李薇死的那晚,他前后就给了三个说法!” 看着林夭夭急得跳脚的样子,徐姐倒是轻笑:“我知道。” “知道你还把他放了啊。”林夭夭很是不解。 徐姐抬手制止了林夭夭的激动:“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她指着赵豪:“还有你,别喊,听我说完。” 刚要说话的赵豪被噎了一下,林夭夭喘着大气,二人看着徐姐。 徐姐笑了笑:“酒旭宏他自己已经有点慌了。” “慌了?慌什么?” “他已经开始问李薇是怎么死的了。”徐姐抬手点了点,“不是简单的询问,是那种问细节的问法。” 闻言,林夭夭和赵豪稍稍冷静。 “都冷静了吧?”徐姐带着一丝看待幼稚晚辈的笑看着二人。 二人点头,她继续道:“而且他还在问,如果李薇是自杀或者他杀,他会怎么样。” 徐姐目光在林夭夭两人之间扫过:“所以,你们有什么想到的么?” 林夭夭稍作沉默,赵豪冷静道:“我觉得……即便他不是凶手,也知道点儿什么。” “对。”徐姐点头,看着赵豪:“小豪,你平时爱激动,不过有一点我很喜欢。” “啥?” “你的爆发性智商……很强。”徐姐笑道。 赵豪懵了:“啥意思?” “就是你平时智商不够。” 赵豪的话音刚落,王艳杰那直戳肺管子的解释‘捅’了过来。 “回来了。”林夭夭开口。 王艳杰点头:“资料得等会儿,我找了点牛逼的人物帮我查。” 林夭夭刚要开口,王艳杰抬手打断:“白问啊,我不可能说的。” “行吧。”林夭夭点头,但依旧继续询问,“你怎么想到查这个的?” 听见这话,王艳杰‘战术性后仰’,带着一副‘你瞧不起谁呢?’的表情看着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皱眉:“说啊。” “嘿草,你当就你一个学画画的啊?”王艳杰反问。 不过林夭夭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奇怪的是徐姐同样没问,显然是她们二人之间早已沟通过。 可这却苦了一脸懵逼的赵豪,一双满是问号的眼睛看着三人,想问还不敢问…… “吱呀……” 办公室门推开。 老陈脸色有些阴沉,快步走来。 徐姐看去:“回来了?跑哪儿去了?” 老陈低叹一声:“想着去做做走访,查查酒家的背景,让人嘲讽一顿。” 他将一个牛皮文件档案袋丢在桌面,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诶?阿威呢?” “我让海警官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以前的档案。”徐姐解释,同时将刚刚的所有推断讲述一遍。 老陈眼睛一闪,看向王艳杰:“艳杰,你要不问问省厅……” “问过了。”王艳杰打断,“在查了。” “棒!”老陈伸出拇指。 徐姐皱眉:“你说你被嘲讽了?谁啊?” “酒旭宏他爹……酒佐木呗。”老陈无奈道,随后嘴里嘟嘟囔囔,显然是骂骂咧咧的。 王艳杰燃起了好奇:“他咋说的?” 老陈看着线索板,回应道:“说什么警察办案不讲证据,就像做生意不讲真材实料。” 他回头看向那个档案袋:“喏,人介还提供了酒旭宏的不在场证明。” 听见档案里的东西,几人慌忙上前,徐姐打开资料。 里面是一份酒店入住记录和监控截图。 显示三天前晚上九点到十二点,酒旭宏在丰源镇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有开房记录,。 监控拍到他在九点十分进入酒店房间,随后一名女子同样进入房间,凌晨三点前后,二人才离开。 王艳杰询问道:“监控能确定他一直没出房间吗?” 老陈摇头:“房间内没有监控,但走廊监控显示他进去后就没出来过。” “师傅,他开的房间是在几楼?”赵豪询问。 “五楼……现场我看了,没有燃气管,没有下水管,窗户边没有磨损痕迹,没有附着点……”老陈无奈道,“而且送餐服务员也说,开门的是他本人,穿着睡衣,看起来刚洗完澡。” 老陈的几个‘没有’,将翻窗离开的可能性直接掐断,再加上送餐人员的口供,酒旭宏离开的可能性基本等于零。 “酒店离城西水库多远?”林夭夭询问。 “开车至少四十分钟。”老陈沉声道,“如果他九点十分在酒店,十一点在水库抛尸,时间上来不及。” 闻言,林夭夭稍作沉默,随后愤恨道:“这是第四个了。” “什么第四个?”老陈脱口询问。 徐姐应道:“关于三天前的夜晚,带上这个,是第四个结果了。” “哦哦,差点忘了,你超忆症。”老陈反应过来。 “那他的车怎么会出现在水库?”赵豪急了,“车是飞过去的吗?” “车……” “等等!”林夭夭突然惊醒,“对啊,车啊。” 几人看去。 林夭夭激动道:“徐姐,那晚拍到车的监控,我看过的啊,是酒旭宏没错啊。” 一句话,将众人再次整的沉默。 在酒旭宏说他去钓鱼的那个版本中,曾被监控拍下他驾车的画面。 徐姐赶忙翻找当时打印出来的资料。 林夭夭再次看着老陈拿回来的监控画面。 里面的人戴着鸭舌帽,有意无意的低头,虽然没带口罩,但画质模糊的让人厌恶。 “这个监控……能不能看清正脸?”她问向老陈。 老陈还是摇头:“这是我翻了半个多小时查到的,目前最接近正面的角度。” 他皱着眉:“而且我也查了下,体型、衣着确实和酒旭宏一致。” “视频呢?”林夭夭追问。 老陈拿出手机:“我录下来了,你看看。” 林夭夭接过手机,坐下仔细琢磨起来。 十分钟后,林夭夭依旧在重复着视频。 赵豪骂道:“妈的,总不能还是替身?” “碰!” 林夭夭猛拍桌子:“就是替身!” “哗啦……” 所有人走去。 “反光!是反光!”林夭夭激动的喊着,她抓着徐姐的手:“徐姐,抓酒阮!” 第275章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啥反光?” 徐姐皱眉,“你看见啥了?” “帽子的后面和两侧有反光!”林夭夭指着视频中的暂停画面,“能看清不?” 众人皱眉。 “就这儿!”林夭夭用笔尖点在一处,“这是后脑和鬓角的位置。” 她抬头看着众人:“这地方应该是头发,有头发就不可能反光。” “所以有反光的地方是秃的……”王艳杰喃喃。 “对,而且还有这人的走路姿势。”林夭夭播放起视频。 几人看着画面,只见画面中的人,肩膀有点塌,脖子稍稍前倾。 “这不是酒旭宏的姿势。”林夭夭解释道,“酒旭宏明显有那种长期端着‘老板架子’养出来的习惯,而这人没有。” “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有点印象。”徐姐回忆着,“上午那会儿我观察过酒阮,还真有点像……” “是吧!?” 见徐姐同意自己的想法,林夭夭激动道:“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谁,但绝不会是酒旭宏。” 声音落下,徐姐沉吟思考。 “徐姐……”林夭夭催促的喊了一声。 徐姐抬了抬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派出所院子,几秒钟后,她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老陈笑着问道:“想好了?” 众人疑惑,徐姐点头轻嗯一声:“想好了,不抓,先盯!” 说罢,她回头撞上林夭夭的目光,平静道:“小林,你记住二十个字,‘先分析,再外围,后接触;先问人,再对证,最后亮底牌。’” 林夭夭皱了下眉,徐姐继续道:“别急。” 闻言,林夭夭反驳道:“可你上次不是说,有了线索就要快,线索也是有时效性的的啊……就处理‘吴志远案’的时候,你教我的。” 听见这话,徐姐叹了口气:“所以线索的利用是存在悖论的,这就需要经验了……” 说着她还揉了揉太阳穴,吐槽了一嘴:“你这记性太好…也不好……” 随后,徐姐掏出手机拨号:“海警官,先别查旧档案了,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酒阮现在是一个潜在突破口,直接抓人,容易打草惊蛇。” “我去盯。”赵豪果断开口。 徐姐却还是摇头:“小豪,你给酒阮打个电话。” 赵豪一愣:“我?” “对,你。”徐姐点头,“用私人号码打。”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赵豪:“就说上午仓库的事,想私下感谢一下,看他方不方便出来一趟,请他吃个饭。” “能成么?这私下……不更容易起疑……”赵豪反问。 徐姐轻声道:“就冲酒阮对你有着‘特殊’的好感,起疑的概率不会太大。” 她吐了口气:“再说上午的时候,他不还问过你晚上有没有空不是?” 闻言,赵豪头皮一麻,脸都‘绿’了:“徐队……我……” “所以不管他正常还是不正常的反应,我们都能拿到对应的情报。”徐姐继续补充着。 说罢,她看着赵豪:“而且我们也会去,必要时直接抓人。” 听着徐姐的安排,赵豪的目光在现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 可半晌后,他依旧摇头:“不行……不行啊徐队……” 赵豪哭丧着脸,又看向老陈:“师傅……我真搞不定……” “什么搞不定!”老陈严厉道,“你和酒阮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别啊,您都听说了点啥啊……” “好了好了……”老陈摆手,“就是让你牺牲点色相,又不是真干点啥。”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小豪,记住师傅的话,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噗……” 坐在不远处的王艳杰一口水喷出。 随后擦着嘴很严肃的看着赵豪:“豪子,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我……” “小豪,酒阮现在肯定也心虚。”林夭夭上前,“所以成败都看你了。” 听着二人的话,赵豪咬牙,视死如归地掏出手机:“……行!我试试!”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 彩铃响起,随后是一声朦胧的声音:“喂?” 听见动静,赵豪不由自主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谁啊?” 酒阮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艳杰挑眉喃喃:“说啊……” 徐姐也示意自己抓紧,赵豪用力呼了口气:“喂酒阮,是我,赵豪。” “哐当……” 电话那头传了一阵骚动,接着便是酒阮激动的声音:“赵,赵警官……没想到你真的联系我了。” 赵豪眯着眼,调整呼吸:“晚上有空没,我想请你吃……” “有!有有有……” 没等赵豪说话,酒阮激动的一个劲儿答应:“我请你赵警官,这样,我加你‘绿泡泡’,我订好位置就发给你。” 闻言,赵豪看着徐姐几人,徐姐眼神示意让赵豪同意。 “好,你加我吧。” “诶诶,好嘞。” 挂了电话不到两秒,赵豪便收到酒阮的‘添加好友’消息。 一上来,酒阮就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他比心的自拍,后面跟着一段话:‘赵警官,等我,马上发你。’ 赵豪的手指始终悬在屏幕上,见状,林夭夭拿过手机,回了个‘嗯’。 办公室安静了半分钟,消息传来。 是个定位,名叫‘兔子oneday’的地方。 接着一条语音发来:“赵警官,晚上六点半,‘五二零’贵宾座,等你哈~” 最后的‘哈’字,音调带着拐弯,拐得赵豪直哆嗦。 林夭夭回复完后将手机还给赵豪,王艳杰感叹道:“这魅力,真厉害。” “我真不……” “诶~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王艳杰学着老陈的语气打断。 赵豪不服:“可他也是男的啊!” “啥男的?” 突然,海城威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听见小豪嗷嗷叫,这是咋了,脸都憋成‘猪肝’了。” “威哥……” “别管他阿威。” 赵豪刚要哭诉,老陈便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刚说两句事情经过,海城威便脱口而出:“是酒阮吧?” “威哥你知道?”赵豪愣神。 几人也都看着他,海城威笑道:“因为酒家的这个背景和酒阮的特殊取向,他在镇上也算半个名人。” 林夭夭好奇:“背景?因为是酒家人么?” “不单单是这个,他还有个哥哥在酒旭宏身边办事。” “是那个酒嬴对吧。” “是的。”海城威点头,看着徐姐,“叫我回来什么事?” 徐姐将计划说出,海城威吐了口气:“行吧,那我就‘舍命’了,陈哥,你也得去啊。” “我去干啥!?”老陈一个激灵。 海城威笑道:“照你们这么说,酒阮已经见过咱们这边的三位女士了,如果小豪跟他‘约会’的时候还跟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听见他的话,徐姐点头表示赞同,随后看向老陈:“海警官说的没错,老陈,你也去。” “我……” “师父……男人!不能说不行!” “滚你个兔崽子!” 被赵豪这么一激,老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抬手就要走。 海城威笑着问向众人:“你们约过了没?” “约过了。”徐姐应声。 海城威八卦道:“哦?打算在哪儿‘约会’?” 徐姐看向林夭夭,后者开口:“像个吃饭的地儿,叫……‘兔子oneday’。” “哪儿!?” 海城威一声高音,让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赵豪问道:“你咋了威哥?” 海城威摇头:“我能不能不去,我真去不成。” “不行!”老陈和赵豪同时开口,说着一模一样的话:“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徐姐挑眉问道:“去不去的……你先说原因,这地儿有啥说法?” “有!太有说法了!” “怎么说?” “那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同性恋酒吧’……” 第276章 男人的‘约会\’ 晚上六点。 丰源镇新区。 一个外观简洁时尚又不失大气的酒吧内。 一层的中心是个舞池,挑高足有三层楼。 舞池外,是一圈散座,人来人往的攒动着。 二楼,撤掉了散座,半圆沙发为主,来玩的客人有说有笑。 至于三楼,设计很独特,出了电梯是仅有一条道的环形走廊。 简单大气的餐桌椅,稀稀落落的摆放着。 一侧是窗,能看到外面的缤纷夜景…… 一侧是护栏,离的近,能看到二楼高度处,美女舞者与帅哥DJ在挥洒着激情。 整层单看的话,就像置身于一处温馨的西餐厅。 但动感的音乐又时刻提醒你,这是一处酒吧餐厅。 古怪的是,总会有一些帅气的男士,或打扮成熟的男士,靠近一位年轻、略显青涩的男士,似乎在询问。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么?” 听见声音,正摆弄着耳机的赵豪,不知第几次的哆嗦了。 快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清秀,很…… 他想不到形容词了:“抱歉,我在等人。” “好吧……那蛮可惜的。”男人很是遗憾,“能加你个联系方式,有机会了一起玩?” “不,不用了。”赵豪连连摇头。 他的样子,认识他的知道他是个刑警,不认识的,定会把他当成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呵呵,你真可爱~”男人笑着走开,一步三回头,满眼留恋。 赵豪点着头赔笑,嘴里嘟囔着:“可爱可爱……你也可爱……可……你大爷的。” 见男人走远,他赶忙半趴,小声且急切的喊道:“师傅,威哥,你们在哪儿呢?我要‘死’了!” “我们在楼下。”老陈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海城威补充道:“这个地方是会员制,三楼必须是会员才行。” “会员?威哥,你办个会员啊……”赵豪急切。 海城威笑骂:“办个屁,我办了你来?” 赵豪哑口,徐姐声音传来:“好了别闹了。” 门口停车场,徐姐正带着林夭夭和王艳杰二人坐在车内,手里举着对讲机盯着门口。 要不是有林夭夭压着,估计王艳杰也已经溜进去了。 这时,一辆宝马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酒阮打扮的很是整洁,条纹Polo衫,秃头抹得锃亮。 “注意了,酒阮到了。”徐姐提醒着众人,“小豪,看你的了。” “好…好……”赵豪的声音说不上来的怪。 王艳杰拿过对讲机,轻松道:“放轻松放轻松!等成了我给你介绍妹子。” “好。” —————————— 酒阮上到三楼,目光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落在‘五零二’的座位。 当看到赵豪的一瞬,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加快脚步,赶忙上前,笑眯眯的开口:“哎呀……赵警官,真没想到你会主动单独约我。” 两个动词让酒阮咬的很轻,却让赵豪再次感到不自在。 强忍不适,赵豪扯出个笑:“阮哥,坐。” 酒阮受宠若惊的坐下:“哎哟,赵警官太客气了!叫我阿阮就行……” 此话一出,赵豪倒茶的手抖了抖:“那个……队里新来的小姑娘不懂事,问得急,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放下茶壶:“今天在仓库,也多谢你配合了。” “应该的应该的!”酒阮的眼神黏在赵豪脸上,“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他搓着手,眼睛一直没离开赵豪的脸,“其实今天在仓库,我就觉得你特别面善……” “咳咳……”赵豪猛地咳嗽。 酒阮赶紧起身,伸手轻轻拍打着赵豪的后背:“哎呦,没事儿吧赵警官。” “没事没事。”赵豪不着痕迹的推了推,“你坐你坐。” “诶。”酒阮坐下担心的看着赵豪,见他缓和了许多,便轻言轻语问道:“那个……赵警官,我能问你个事儿么?” “什么事?”赵豪清着嗓子回应。 酒阮犹豫几秒,询问道:“今天在你旁边的那两位……是你的……” 听着酒阮说的磕磕巴巴,赵豪眉头皱的快成疙瘩。 车里的王艳杰听见这话,轻骂:“去球……完了……‘纯爱’遇见‘傻子’了……” 林夭夭接过对讲机,开口道:“你直接说,是同事,没有关系。” “是同事,没有关系。”赵豪赶忙学着话说道。 闻言,酒阮瞬间眉开眼笑:“啊同事啊,呵呵,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随后,在林夭夭和王艳杰的指导下,赵豪跟对方闲扯了十几分钟。 就在众人准备切入正题时,酒阮突然话锋一转,正视赵豪:“赵警官,你今晚约我来,是有事情要问吧?” 他的转变,搞得几人措手不及。 赵豪吭哧道:“啊?没,没有啊……你怎么……” “呵呵……你就不用瞒我了。”酒阮轻笑,“我只是喜欢男人,又不傻……” 说着,他身子前倾,让自己靠近赵豪:“赵警官,你也喜欢男人?” “没没没,我……” “好了,赵警官,你直说吧,啥事儿?” 酒阮打断赵豪的结巴,安静的看着对方。 见状,赵豪轻轻吐了口气,耳机中传来徐姐低声的指令:“问吧。” “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儿?” 赵豪直接切入。 听见问题,酒阮眼神微变,想了想,回应道:“我在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仓库累,睡得早。” “你确定?”赵豪反问。 酒阮淡淡道:“确定。” “可我有你不在家的证据。” 赵豪学着老陈和徐姐平时审讯的样子,轻轻敲点着桌子。 酒阮顿了下:“既然你知道我在哪儿,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说着,低头喝茶的同时,抬眼看着赵豪。 赵豪注视着酒阮:“因为我想听你说。” “听我说?”酒阮愣住,随后反问:“你确定是要听我说?” “确定。”赵豪点头:“你说,我听着。” 闻言,酒阮盯着赵豪看了半晌,渐渐地,他的眼红了,也笑了:“哈哈哈……听我说……” 他低声喃喃,这三个字,像是对他有什么意义似的。 片刻,酒阮抬头:“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的。” 他面带微笑,带着一腔不忿:“那晚,我在酒店给人当替身。” “谁?” “酒旭宏……我那高高在上的侄子……” 第277章 可笑的家人 酒阮一改先前的那种‘挑逗’式腔调,带着讽刺的语气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高高在上的侄子……” “侄子?”赵豪挑眉,心中虽有猜测,不过还需确定,“你看起来……可比酒旭宏的年纪小啊。” “切,我今年才二十九好吧……”酒阮扯了扯嘴角,似乎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问,“岁数小,辈分大,这在乡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何况是酒家。” 赵豪点头:“确实,酒家以前也算个不小的家族了,现在有个酒佐木,更不得了。” 闻言,酒阮好奇道:“哦?赵警官还知道酒家?” 赵豪轻笑并未回答,继续问道:“你和酒佐木的关系是?” “堂兄弟。”酒阮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酒佐木是我堂哥,他爹是我大伯,酒旭宏按辈分,确实得叫我一声堂叔,不过……” 他顿了顿,自嘲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顶,“谁在乎呢?在酒家,钱和权说了算,辈分?屁用没有。” 闻言,赵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干笑两声,留下一声叹气。 片刻,见对方情绪有所缓和,他这才继续问道:“那晚你为什么会在酒店?” “我哥让我去的。”酒阮说得直白,“那天下午他来找我,说酒旭宏晚上有急事脱不开身,但酒店约了个妹子,说钱不能白花,呵!他妈的……” 赵豪尴尬一笑,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却被安排去顶替约妹子…… 他看着酒阮,追问道:“那他都怎么交代你的?” 酒阮缓缓开口:“让我换上酒旭宏常穿的那套衣服,戴上帽子,九点十分进房间,凌晨三点再出来。” 他说的很详细:“还说如果中间有服务员送果盘,就按他教的,低着头,含糊应一声,别让人看清脸。” “你到了酒店在里面做什么?” “发呆……像个傻子一样跟那个女人一起发呆……”酒阮说得很委屈,“干坐了六个钟头,十点左右有送果盘的服务员,我按我哥说的,穿着睡衣开的门,侧着身,随意说了几句。” 他回忆着:“服务员也没多看一眼,那种地方,客人千奇百怪,谁管你是谁。” 赵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之后呢?” “凌晨三点一到,我起身就走了。”酒阮向后一靠。 赵豪抬起胳膊支着头,手上偷摸的调试着设备,听见徐姐指示,他随即问道:“那酒旭宏本人呢?那晚去哪儿了?” 酒阮摇头,秃脑门在灯光下泛着蜡光:“我哪儿配知道?他们父子俩那些要紧事,从来不会让我这种丢人现眼的亲戚掺和。” 他看着赵豪:“我哥塞给我五千块钱,让我闭紧嘴,照做就行。” 说着,他嘴角朝下耷拉着:“五千块……赵警官,你说,我在酒家人眼里,值个什么价?” 这话里透出的卑微,让赵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可酒阮却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积攒了多年的酸楚得到宣泄:“我打小就这样,性子不讨喜,取向……更不讨喜,在酒家这种地方,这就是原罪。”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城市霓虹:“酒家是大族,讲究脸面,讲究传承。我爹没本事还死得早,我妈把我拉扯大,指望我能在族里谋个差事,混口饭吃别饿死,可结果呢……最好的去处就是看仓库……脏的、累的、见不得光的、别人不愿意沾的,都丢给我。” 酒阮的话越说越长,回过来头的又低了下去:“就因为我不正常,因为我好拿捏,因为我说的话没人信,因为即便信了也没人在乎……” 他的声音变得轻淡:“所以赵警官……” 酒阮抬头,看着赵豪:“你今天约我,问我这些,我之所以说,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酒家这潭脏水,我泡得骨头都烂了,烂透了,我受够了。” 赵豪盯着酒阮那双带着血丝的眼,抿了抿嘴,问道:“你哥是酒嬴对吧?” “是。” “你俩的感情怎么样?” “感情?”酒阮的嘴角抽了抽,眼底的红更明显了,“我这样在酒家,有资格谈……感情吗?” 他咧嘴笑了出来:“酒嬴是我亲哥,比我大五岁,他和我不一样,他聪明,会看眼色,从小就知道巴结人……” 酒阮笑着,带着泪:“我被人欺负,他从来不管,有时候……甚至跟着别人一起骂我两句,显得他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酒阮脸上笑容不减,可赵豪明显能看出,那笑容里……空荡荡的…… 没等赵豪出声,酒阮继续开口,与此同时,他的神情正在慢慢变化着:“赵警官,我这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哥他有点可恨?” 赵豪愣了下,摸了摸鼻子:“有,有点吧……毕竟是亲弟弟,也不能……” “这都不算啥……这都不算啥……”酒阮摆手打断,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刚才让他红了眼的那些委屈,在此刻又变得不值一提。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随后压低声音:“我对他不是恨,而是恐惧,酒嬴他……太狠了。” 闻言,赵豪瞬间打起精神,就连耳机那头的众人也都更加专注:“怎么说?” “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肯做。”酒阮解释道,“别人不敢碰的,他敢!别人嫌脏的,他不嫌!” 他吐了口气:“他是酒佐木手里最听话也最狠的一条狗,更是一把带毒的刀!” 赵豪皱眉,等着对方下文。 酒阮仰头,将刚刚上来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我哥他……手上不干净,具体的我也不敢肯定,但绝对不是打架斗殴那种,我怀疑是……命。” “当……” 赵豪手上一松,水杯落回杯碟:“你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厂里以前出过事,试药的工人没了,家属来闹,是他带人去摆平的。”酒阮转着手中的玻璃杯,“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家人……还有就是酒佐木外面那些女人,有些闹得厉害的,也是他去处理的。” “处理?”赵豪眼神微变。 “嗯。”酒阮点头,“具体我不清楚,但我见过一次……” 他眼神里闪过恐惧:“他半夜回来,衣服袖口有血……我多问了一嘴,结果他瞪着我说,‘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不想像那些试验品一样消失,就乖乖当你的废物。’……” 话音落下,赵豪沉默了,场外的众人也陷入了沉思。 “哦对了!” 突然,酒阮再次说道,“好像也就是那次吧,他左手就变得有些僵硬了……” 第278章 开会员了? 闻言,赵豪全身都紧绷起来。 酒阮继续道:“我离开酒店的时候,给我哥打过电话,他和酒旭宏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赵豪追问,“酒嬴跟你说的么?” 如果二人真的在一起,那么当晚监控拍到酒旭宏开车时,酒嬴又在哪…… 酒阮摇头:“没有,但是我听见了歌声,酒旭宏开车时经常听的歌。” 此话一出,赵豪倒吸口冷气。 在车上……也就是说,酒旭宏在给酒嬴开车…… 一个权势与金钱为尊的家族,少爷兼老总的人,在给一个助理开车……绝对的不对! 徐姐在耳机中直接低吼:“小豪,稳住他,我们过去。” “酒阮,你刚刚说的确定么?”赵豪果断开口。 酒阮抿着嘴道:“确,确定吧,酒旭宏的那首歌挺好辨认的,而且每次开车都放的很大声。” “不,我说的是酒嬴的左手!”赵豪冷声问道。 酒阮眉头微动:“左手?左手怎么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的左手就变的僵硬了么?” “嗯,确实变得没以前灵活了。”酒阮点头,“但是从那次以后,我再也不问任何事了,我怕他真的杀了我。” 再次得到肯定,赵豪沉闷的呼了口气。 突然,DJ台变得安静,随后一声激情喊叫炸响:“今晚全部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呵……赵乾成。”酒阮低声喃喃。 “他是……” “福安药业的小公子……” 闻言,赵豪朝后一仰,他是真没的想到。 于是感叹道:“你们这圈子……还怪全乎。” “那你……必须的。”酒阮一挑嘴角,方才的悲伤瞬间被他一扫而空。 身体前倾,眼神带着另类的侵略扫视着赵豪:“怎么样赵警官,要不要……加入我?” “加,加入……”赵豪的嘴唇瞬间干燥。 看着他有些干巴的嘴唇,酒阮很有诱惑的舔着自己的,随后轻声说道:“对,加入我,进入我……” “噗……” 赵豪还没咽下的水瞬间喷出。 酒阮‘心满意足’的擦着脸。 这时,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乐里,混入了王艳杰的笑声:“哟,这么巧啊赵豪?” 赵豪和酒阮同时抬头,只见王艳杰挽着林夭夭的胳膊,两女亲昵在一起。 王艳杰继续笑道:“你也在这儿吃饭?” 看见二人,酒阮瞬间呆滞,手下意识握紧了茶杯。 王艳杰已经自来熟地凑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酒阮:“哎呀,这不是仓库那位B哥吗?缘分啊!” 她笑着盯着对方:“一起拼个桌呗。” 林夭夭也顺势坐下,对酒阮笑了笑,目光却平静地扫过他的脸和手。 酒阮此刻看林夭夭的眼神也没了先前那种‘敌意’,询问道:“确实有缘分啊两位。” 闻言,王艳杰看向赵豪:“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吃饭不叫我们。” 知道是演戏的赵豪露出点尴尬和无奈:“我,我这不正跟阮哥聊点私事……” “私事?”王艳杰挑眉,笑得更甚,“什么私事还得跑来这种‘好地方’聊啊?” 赵豪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酒阮好奇道:“二位来这‘好地方’是……?” 他一副替赵豪出气的样子,王艳杰嬉笑道:“吃饭啊,这地方位子真难等。” 此刻‘五二零’的餐位变得很奇怪,男人和女人居然坐在了一起。 酒阮扫视还很是空旷的座位,开口道:“三楼不用等,只是需要会员,两位……” 没等他把话说完,又是一道打招呼声传来:“真是你啊小赵……” 四人看去,老陈带着海城威走来,说话的老陈,笑眯眯的看着赵豪。 “师……”赵豪下意识开口,却被老陈暗中瞪了回去。 “啊,师警官啊……”赵豪连忙改口,“这么巧,你们这是……” 听见反问,老陈抬起手,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看傻了眼睛,包括最‘不着调’的王艳杰,同样张着嘴。 “我和阿威来吃饭。”老陈回答的很自然。 再看海城威,那张脸像猪肝,别了半天,愣是没吭哧出一句话来。 此刻二人的两只大手,十指相扣……扣的还挺紧…… 看见过海城威出现,酒阮腾的一声起身,声音变得磕磕巴巴:“海,海警官……” 瞧见他如此反应,众人也是微愣,等待着对方后续。 酒阮依旧磕磕巴巴:“没,没想到……你也……” “噗……” 王艳杰笑了出来,就连林夭夭也跟着笑出声。 “滚!” 海城威怒骂一声。 而一旁的赵豪却突然来上一句:“威哥,你真办会员了?” “你也滚!” 海城威同样骂了回去。 赵豪笑着坐了回去,像是报了什么仇似的。 反应过来的酒阮看着五人,摸了摸光头:“几位警官,今晚确实挺巧的。” “酒阮,抱歉了。”对面的赵豪开口。 谁知听见这话的酒阮反倒开心的笑了:“没什么,你愿意听我说话,甚至跟我道歉,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呼的一下坐回位置,看着老陈二人:“威哥,你俩就别牵着了,看着怪膈应人的……” 听见这话,海城威噌的一下抽出手:“哇靠,难受死我了。” 说着便自顾自的拉来一张椅子,同时微笑道:“小阮,今儿在这儿的事……” “放心,我啥也不知道。”酒阮笑了笑。 海城威满意的擦着手吐槽道:“陈哥,你上厕所没洗手吧,胶黏……” “呵呵,我汗手。”老陈说道。 随后看向酒阮:“事到如今,我们就直说了。” 酒阮绅士般抬了下手:“知无不言。” 林夭夭开口:“你刚刚说当天晚上酒旭宏和酒嬴开车出去了,之后你见过他们么?” “并没有。”酒阮摇头,“车是早上六点多,由另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开回来。” 说着,他抬起眼,看向赵豪,又看向海城威,随后咬牙道:“我想那天晚上……他们……嘶……哈……” 突然,酒阮猛地弓起身子,浑身颤抖。 “酒阮!” 众人瞬间起身,围在酒阮身边。 只见酒阮面色痛苦的趴在桌子上,随后脸色变得苍白。 “酒阮!” 赵豪吼叫着,林夭夭急忙问道:“你们今晚都吃什么了?” 闻言,赵豪一愣急切道:“啥也没吃啊,我喝的茶,他也喝了点茶……还有一杯鸡尾酒。” “鸡尾酒?”王艳杰同样眼神一变,“谁点的!?” 赵豪摇头:“我没点,应,应该是他吧。” “120已经联系了,马上到。”老陈开口,“先把他搞下去。” 就在众人准备抬人时,刚刚吵吵着询问情况的徐姐突然开口:“接到跟踪酒旭宏的人报告,他也来这里了……” 第279章 姐妹! “酒旭宏来了?!”赵豪猛地抬头,看向混乱中已陷入半昏迷的酒阮,又转向窗外停车场,徐姐的方向。 耳麦里,徐姐的指令冷静而迅速:“现场控制住酒阮,救护车马上到,老陈、艳杰、海警官,你们仨把酒阮抬下来,然后老陈和海警官带人堵住前后门。”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赵豪、小林,你俩在楼上去堵酒旭宏,艳杰你身手好,在楼下的时候酒阮就暂时交给你了。” 林夭夭立即起身,目光扫过酒阮有些青白的脸,对王艳杰低声道:“艳杰,交给你了,等救护车。” “放心。”王艳杰也不再嬉皮笑脸,她蹲下身,快速检查酒阮的脉搏和呼吸。 赵豪跟着林夭夭往电梯方向疾步走去,耳麦里徐姐的声音继续:“酒旭宏刚进一楼,带了两名助理,看样子是来见人的。” 她提醒着二人:“别打草惊蛇,等他上到三楼,在走廊里控制。” 二人同时回复‘收到’。 电梯数字从‘1’缓缓向上跳动。 林夭夭和赵豪一左一右,靠在电梯旁的装饰柱后,微微屏息,目光紧盯电梯门。 不多时,老陈和海城威二人,已经按计划,回到了一楼,分别堵住了前后门。 “叮……” 电梯门开。 酒旭宏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些许不耐之色。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衬衫的年轻男人,步伐统一,眼神警觉。 酒旭宏正要往“五二零”的方向走,一抬眼,却看见了站在走廊中的林夭夭和赵豪。 他脚步一顿,眉头蹙起:“你们……” “酒总,真巧。”林夭夭上前一步,脸上带笑,“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 酒旭宏皱着眉:“是挺巧。” 说着,他抬头看向二人背后,林夭夭问道:“酒总这是有约?” “是啊,有人等我,就不和二位多聊了。”酒旭宏顺着话说道。 林夭夭惊呼:“可这里是‘兔子oneday’啊……” 她没明说,但懂的都懂。 说着,林夭夭看向他身后两人:“难道酒总一次约俩?” 闻言,酒旭宏眯了眯,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半步,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这时,另一台电梯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浅金色的年轻男人晃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杯酒。 当路过五人身边时,一眼看见酒旭宏,年轻人顿时乐了:“哟!这不是酒大少吗?稀客啊!” 酒旭宏脸色微变,没接话。 那男人却笑的越发张扬,晃晃悠悠走近,目光在酒旭宏和林夭夭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嗤笑道:“怎么着,酒大少也对我们这‘兔子窝’感兴趣了?” “我感不感兴趣,关你这‘兔爷’什么事?”酒旭宏沉声开口,“你要是喝多了就滚,别影响我谈事。” 听见嘲讽,那男人也不闹:“谈事?怎么?你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爱好,得上这儿来谈?” 闻言,林夭夭和赵豪盯着对方,眼前的年轻人,正是酒阮刚才说的那位福安药业小公子,赵乾成。 林夭夭换上一副笑脸,感谢道:“原来是赵公子啊,今儿多谢赵公子大气了。” “客气啥,都小钱儿。”赵乾成摆手,看着林夭夭笑道,“姐妹,我劝你一声哈,这姓酒的可不是啥好人,你要是小双,可千万别找他。” 说这话时,赵乾成一点声音不压,像是故意说给酒旭宏听。 林夭夭挑眉:“哦?赵哥哥这话怎么说?” “别叫哥哥,叫姐妹。” “呵呵,姐妹,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看酒先生人挺好的。” 林夭夭连忙改口,赵乾成瞥了眼酒旭宏:“他啊,脏!手上脏,心里也脏,你……” “赵乾成!”酒旭宏声音突然变的冷硬:“这儿没你事。” “怎么没我事?”赵乾成反驳,“你不是只喜欢女人吗?跑我们这儿来……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找男人帮你兜着吧?” 说着,他抬手搭在林夭夭肩上,一副知心姐姐护短的样子:“还是说你干的那些个脏事儿,搞得没女人跟你,就来霍霍我的小姐妹了?” 见被拦了路,酒旭宏侧头看向身旁一人,那人点头,越过众人朝里面走去。 随后酒旭宏指着林夭夭,瞪着赵乾成:“你个傻逼,你知不知她是谁!?” “啪!” 赵乾成一掌抽开酒旭宏的手,霸气道:“你指你妈呢!拿开你脏手!” 事发突然,林夭夭和赵豪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夭夭刚要开口相劝,只听酒旭宏声音变得冷淡,听不出喜怒:“你……刚刚说什么?” 见他突然反常的情绪,林夭夭皱眉,赵乾成也有点慌了:“那个……你听错了,听错了。” 后者改了口,刚刚嚣张的态度也软了些许,不过嘴上的话倒没多少后退:“我当然知道她是谁,不然怎么会是我好姐妹?” “你确定?” “当然!” 就在二人互喷之际,徐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把赵乾成也带走。” 声音匆匆不过指令干脆,隐约间还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他可能知道什么,或者纯粹捣乱,不能留他在这儿乱说话。” 听见下一步指示,林夭夭轻笑一声:“酒先生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不你跟我们回去坐坐?” 话音刚落,没等酒旭宏开口,赵乾成倒是急了:“哎哟~姐妹,你咋这么不听劝呐!” 他手脚慌乱:“你想找啥样的,跟姐妹说呀,我这儿小宝贝儿多,哪个都比他强啊……” 赵乾成说着,又瞥了眼酒旭宏后,贴近林夭夭耳朵旁,声音压得极低:“这姓酒的真不是啥好人,而且还是个妈宝男,真的!” 闻言,林夭夭眼睛稍稍睁大,朝旁边站了站,转头看向赵乾成:“哦?真的?” “昂!”赵乾成用力点头,“咱都姐妹!我骗你干啥!?” “这样啊……”林夭夭故作思索,“那好吧……” 她轻轻拉着长音,声音软的让赵豪都愣了一下。 赵乾成的脸色由急转喜:“诶~这就对咯,走,姐妹带你找妹妹。” 说着他就准备走,林夭夭开口拦下:“等下,咱能换个地方么,这儿太吵了。” “行!我联系妹妹,任你挑!”赵乾成阔气道,“姐妹你说,咱去哪儿?” “刑警队。” “好!……啥!?” “傻逼……” 第280章 极致的妈宝 听见酒旭宏的骂声,赵乾成打着哈哈:“姐妹,你开什么玩笑呢,谁家好人去警察局玩儿啊?” 林夭夭转向赵乾成,亮出证件:“赵先生,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现在请你一起回局里协助调查。” “卧槽……”赵乾成一愣,酒意醒了大半:“我?关我什么事?我就是来喝酒的!” “有没有关系,回去说清楚就行。”赵豪上前,示意他转身。 而这时,先前离开的那个助理走了回来,摇了摇头后,在酒旭宏耳边低语几句。 虽不知说了什么,不过从酒旭宏的脸色上看,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酒旭宏见状,知道今晚躲不过,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对两名助理摆手道:“你们回去,告诉我爸,我去配合调查,让他联系张律师。” “是。”两人点头。 就在二人离开之时,徐姐的声音同样响起:“跟着酒旭宏上去那俩人下来了,直接抓。” 显然,今晚那两个助理是见不到酒佐木了。 林夭夭和赵豪一左一右陪着酒旭宏,还有一个满脸懵的赵乾成走向电梯。 老陈和海城威已在一楼大厅等着,见到几人下来,默契地接过人,迅速带出酒吧,塞进早已候在门外的警车里。 此时,王艳杰的身影已然不见,徐姐开口道:“海警官,去你们那儿,突审!” 众人上了车,林夭夭回头看了一眼,酒吧霓虹招牌下,人群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随着警车离去而移动。 —————————— 丰源派出所,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除徐姐和王艳杰外,其余四人看着单面玻璃另一侧的酒旭宏。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看似平静,但不时看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焦躁。 吱呀…… 徐姐推门进来,低声道:“艳杰来电,酒阮抢救过来了,洗了胃,还在重症监护室。” “他咋回事儿?”赵豪追问。 徐姐皱着眉:“医生说是急性中毒,类似某种高浓度镇静剂混合酒精引起的衰竭。” 说着她疑惑的看着赵豪:“小豪,你再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况。” 闻言,林夭夭将赵豪按进椅子里低声道:“别急,仔细想想。” 赵豪低声喃喃着餐厅里发生的一切,可七八分钟后,审讯室里的酒旭宏都急了,他也没想到明显的特殊点。 “徐队,那个送酒的酒保,带回来没?”林夭夭询问。 徐姐看向海城威,对方点了点头。 见状,林夭夭说道:“茶是他们俩人都喝了的,唯一区别就是那杯鸡尾酒。” 海城威插话:“没错,所以我让虎子去审了,估计快有结果了。” 众人点头,老陈接着问向徐姐:“老徐,酒阮现在能说话吗?” “暂时还不行,但生命体征稳住了。”徐姐顿了顿,“医院那边安排了人守着,艳杰正往回赶。” 老陈点头,目光转回酒旭宏:“他父亲酒佐木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异动。我们的人盯着,也协调了交通和铁路部门,限制了他名下的车辆和出行购票。”海城威回应着,“目前看,他应该还没注意到。” “好。”老陈沉声道,随后看着现场几人,目光落在徐姐身上,“开始吧,先集中攻破酒旭宏和李薇的案子。” 徐姐点头,看向林夭夭和赵豪:“你们俩跟我进去。赵豪主问,我和小林补充。注意节奏,先问清行踪,抓住前后矛盾的地方。” —————————— 审讯室内,光管嗡嗡响。 酒旭宏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徐姐、林夭夭和赵豪,扯了扯嘴角:“徐队长,这次又是什么罪名?我的律师应该快到了。” “酒先生,我们直接一点。”赵豪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录本,“三天前,也就是李薇死亡的那晚,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里?” 听见问题,酒旭宏嗤笑一声:“警官,我不都说了,我去钓鱼啊,你们不都有我的监控照片么!?” “你和谁去?”赵豪追问。 “什么和谁?”酒旭宏顿了下,“当然是我自己啊。” 闻言,赵豪冷声道:“你还记得你父亲酒佐木先生提供的你不在场证明么?” “警官,那是我爸护子心切,不得已才犯了错。”酒旭宏解释道。 徐姐笑道:“看来你也知道出现了矛盾么?” 酒旭宏没说话,赵豪继续道:“你说你去钓鱼,可你父亲酒佐木却拿来一张酒店监控,你们父子俩在玩什么?” “我都说了他是护子心切,不行么?” “那你为什么要给酒阮钱?”赵豪追问。 “钱?什么钱?” “嘭!” “你还在装!?”赵豪拍在桌子上,“那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我!” 酒旭宏卡了壳。 站在观察室的老陈嬉笑的冲着海城威说道:“小豪这孩子,唬人的节奏学的不错。” “呵呵,这小子,打小我觉得他不一般。”海城威也笑了笑。 这时,屋门被推开,看见来人,海城威问道:“审出来了?” 来人点头,海城威示意:“进去跟他们说一声。” 审讯室内,卡壳的酒旭宏本要开口,开门声将他打断。 刚才那名警员走到三人面前,轻声言语两句,徐姐点头,说了句‘辛苦’后,警员离开。 “继续吧。”徐姐轻声道。 赵豪盯着酒旭宏:“花钱造伪证,就为了隐瞒你去钓鱼的事儿?” 他咧嘴笑道:“酒旭宏,你这到底是去钓鱼……还是去杀人?” “刺啦……” 酒旭宏身体抖动,引的桌椅跟着作响。 “酒旭宏!”赵豪一声厉喝,“那晚你的车上,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我、我没杀人!”酒旭宏反驳,可却答非所问。 “那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里面是人!” 酒旭宏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但已经晚了。 赵豪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徐姐开口问道:“酒旭宏,那晚车上的人,是你的父亲,酒佐木吧?” “不是他!”酒旭宏反驳。 徐姐笑道:“那就是说还有人,是谁?” 酒旭宏咬牙沉默,赵豪开口:“你为什么要杀酒阮?” “什么?”酒旭宏又是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杀酒阮了?” “那你去‘兔子oneday’做什么?”林夭夭插话追问。 酒旭宏答道:“我找人。” 赵豪追问:“找谁?” “找……”酒旭宏又一次停顿,徐姐接话,“可你找的人,差点死了。” 酒旭宏一愣:“我怎么会知道!” 赵豪继续问道:“谁让你去的。” 酒旭宏还是不语。 这时,林夭夭轻叹一声:“酒先生,你最好想想你的母亲。” “你们要干什么?” 果然,和赵乾成说的没错,也和林夭夭分析的一致。 酒旭宏不仅仅是妈宝,他甚至将母亲看成大于一切的存在。 听见提起母亲,酒旭宏更慌了:“你们别碰我妈!” “你误会了。”林夭夭开口,“我们不会去碰你的母亲,我们是要保护她。” “什么意思?”酒旭宏吼道。“我妈她怎么了!?” “后果不好说,你别忘了,有人死了……”林夭夭的声音很轻。 她微微停顿,继续道:“而凶手还在外面,你是知道真相的,如果你被抓的消息传了出去,对方会不会用你的家人威胁你闭嘴?” 酒旭宏双眼瞪大,林夭夭再次开口:“而这个凶手,也可能是你们酒家人……” 闻言,酒旭宏身体颤抖。 林夭夭依旧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早点说出你知道的,我们或许能提前保护你的母亲……” 她再次停顿,随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想,如果按照酒家办事的章程和手段,你母亲……可能会……” “是酒嬴!别说了!” 话没说完,酒旭宏嘶吼:“是酒嬴,他知道一切!你们快去抓他啊!” 第281章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我们会抓。”林夭夭声音盖过对方,随后又放的平缓,“但是抓酒嬴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 酒旭宏反应少许的迟缓,徐姐询问道:“三天前的晚上,是你开车载着酒嬴去的城西水库,对吗?”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酒旭宏的肩膀塌了下去,良久,他嗓音沙哑的开口:“……是。” “去干什么?” “酒嬴说…说我爸有些东西,需要处理。”酒旭宏声音干涩,脸上露出些许恐惧,“我问是什么,酒嬴说是公司以前的一些实验废料,不能走正规渠道,得找个偏僻地方埋了。” 说罢,他又变得激动:“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人啊!” “那个人是谁?” “是那个女主播……” “哪个?” “李薇。” 闻言,屋内三人轻轻吐了口气。 “李薇死了,被扔在水库里。”徐姐声音平稳,“当时你和酒嬴都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没下车。”酒旭宏脸色惨白,摇头道,“酒嬴从后备箱拖了个很大的黑色防水袋,我说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让我在车上等。” “你就一直看着?”赵豪追问。 酒旭宏抓住头发:“我不敢下车……我就坐在车里听音乐,把音量调大了……” 徐姐开口:“酒嬴什么时候再出现的?” “二十多分钟……他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了,还带着一股……一股腥味。” 徐姐眉头皱起:“腥味?什么样的腥味?” “像铁锈,又像……鱼腥。”酒旭宏不确定道,“然后我问怎么回事,酒嬴说没事,就是些废料沾了水库的水。然后他就催我赶紧开车回去。” 林夭夭盯着他:“后来呢,酒嬴还做了什么?” “他接了个电话,我音乐开得大,听不太清是谁,不过酒嬴也是让那人管住自己的嘴。”酒旭宏回忆道。 闻言,林夭夭看向赵豪:“和酒阮说的对上了。” 赵豪点头,盯着酒旭宏,只见对方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酒嬴只说是帮老爷子做事,让我别管……” “老爷子?酒佐木?”赵豪追问。 酒旭宏点头,又猛地摇头:“不、不是……我爸爸不会做这种事!” 众人表情一顿,徐姐身体前倾:“不会做哪种事?” “杀人!我爸爸不可能杀人!”酒旭宏激动的想要站起身,但椅子却又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就是做生意的!李薇找他要钱,威胁他,都是她贪得无厌!”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 酒旭宏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僵在原地。 赵豪缓缓开口:“李薇威胁酒佐木什么?” 酒旭宏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脸:“她手里有照片,说我爸公司以前拿人试药,还有……还有我爸跟别的女人的照片。” 他的声音轻飘:“她找我爸爸要钱,还要让我爸爸离婚!说要是不行,就把东西发给我妈。 “所以你父亲就让她消失了?”徐姐语气冰冷。 “我不知道!”酒旭宏低吼,“我真的不知道!那天酒嬴只说是处理东西,我不知道是人啊!要不是你们找上门,说李薇死了,我才……” 他的言语停住了。 林夭夭接话,“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去钓鱼?而且还是反复隐瞒?” 酒旭宏抬起头,眼圈发红:“因为我妈……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我爸那些破事,她根本不知道,要是让她知道我爸在外面有女人,还……还牵扯到人命,她会死的!” 他声音哽咽:“我爸再怎么混账,他对我妈是真好。这么多年,我妈的病一直靠他找药养着,就连药物研发,也是为了我妈,我,我不能让我妈知道这些……” 徐姐与林夭夭对视一眼。 林夭夭开口:“你是不是联系过李薇?” 酒旭宏点头,林夭夭继续道:“怎么联系的?” “最开始我也是看到了李薇的直播,觉得这女孩不错。”酒旭宏回应,“我们见了面,结果被我爸撞见,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偷拍我们的隐私,还,还跟我爸有联系……” “人体试药的隐私么?” “对,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以为早就没有了。”酒旭宏委屈道。 赵豪继续追问:“所以李薇威胁你们要钱?”。 “是……她说给我最后一天时间,让我跟我爸说,准备五百万,不然就把东西都发出去。”酒旭宏抹了把脸,“我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说他会处理,让我别管。” “怎么处理的?” 赵豪再次把问题转回杀人手法上。 可酒旭宏依旧用力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面露痛苦:“那天晚上酒嬴来找我,说要用车去处理点东西,我就开车跟他去了。”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海城威探头进来,朝徐姐示意。 徐姐起身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部手机。 “酒旭宏。”徐姐把证物袋放在桌上,“这是李薇的手机。我们在里面找到一段录音,是你父亲酒佐木和李薇的通话。” 酒旭宏瞳孔骤缩。 徐姐按下播放键。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气:“李薇,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酒总,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妈妈治病需要钱,我弟弟上学也要钱……五十万不够,真的不够……”】 【“是啊,就连你爹的赌债都是用我的钱还的。”男人出声嘲讽着:“说吧,你要多少?”】 【李薇顿了顿:“五……五百万……您给我五百万,我保证消失,所有东西都删掉。”】 【男人冷笑:“你要怎么消失?”】 【李薇沉默着哽咽。】 【男人沉默几秒,冷哼:“你胃口不小。”】 【李薇:“酒总,那些试药的照片要是流出去……还有您和我的那些……您夫人看到了,恐怕……”】 【“闭嘴!”男人突然暴怒,“明天晚上,城西水库老地方,我给你现金。但你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带来。”】 第282章 绕了一圈,根儿就在这 录音到此便戛然而止。 酒旭宏脸色发白,徐姐盯着他:“这是李薇死亡前一天晚上的通话录音。” 她语气沉稳:“你父亲约李薇第二天在城西水库见面,结果第二天她死在了现场……” 徐姐吐了口气,质问:“酒旭宏,你现在还觉得你父亲不知道?” “我……”酒旭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豪趁机追问:“酒嬴是你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他做的事,你父亲会不知道?酒旭宏,包庇杀人犯同样是犯罪!” “我没有包庇!”酒旭宏努力反驳,“我只是……只是不想让我妈知道!我爸他……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都是酒嬴那个混蛋怂恿的!” 林夭夭追问:“为什么是酒嬴怂恿的?” 酒旭宏眼神闪烁:“因为他一直想表现,我爸年纪大了,有些事就交给酒嬴去办了。” 随后他又怒目的吼着:“他想在我爸面前立功,很多脏活累活,都是他主动揽过去的。” 审讯室安静片刻。 “酒旭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徐姐语气放缓:“一是继续替你父亲隐瞒,而你将会成为共犯,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二是配合警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你父亲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话音落下,林夭夭在一旁补充道:“你母亲的身体,我们可以安排专人照顾……” 她面露担忧:“但如果你进去了,谁照顾她?酒佐木自身难保,酒嬴更不会管。” 这话戳中了酒旭宏的软肋。 他双手颤抖,嘴唇哆嗦着。 半晌,这才哑声开口:“你们……能保证我妈的安全吗?” “我们可以申请证人保护。”徐姐郑重道。 酒旭宏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好,我说。” “李薇的死,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他看着徐姐三人,“但我爸公司以前……确实出过事。” 闻言,赵豪立刻记录。 这也正是他们想要的。 眼下李薇的案子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嫌疑人。 刚刚徐姐出去时,也和老陈与海城威沟通过。 此刻,酒嬴与酒佐木身边,早已被警方包围,只等徐姐一声令下,就可进行抓捕。 但在这之前,他们还想追问出‘苗欣’的情况。 因为线索全都集中在了药上,那款酒佐木为自己爱人研发得药,那款由康源药业生产的被苗欣服用的药,那款同样出现在李薇案中的药…… “出了什么事?”徐姐平静道。 “大概十三年前,我爸他们搞出一款药,说是能治我妈的病。”酒旭宏声音很低,“可当时正规招募志愿者成本太高,我爸就私下找了些外地来的打工者跟流浪汉,给点钱让他们试药。” “出事了?” “嗯。”酒旭宏点头,“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试药后出现严重副作用,脑损伤,瘫了……” 酒旭宏陷入回忆:“家属来闹,要赔偿,当时负责这事的就是酒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酒嬴说带人去谈,可后来那家人就不见了……厂里私下传,说是酒嬴给了钱封口,把人打发回老家了,呵呵……” 酒旭宏冷笑:“怎么可能!?那家人闹得那么凶,怎么可能轻易走?骗鬼呢……” 他满脸确定道:“而且我在接手公司后,也查过账,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资金流动记录。” 闻言,徐姐三人思考着…… 酒旭宏说的事,酒阮同样提到过,也正是这件事,让酒嬴的左手变得不利索。 而且关于‘抓人试药’的事,就连赵豪的二姑父也有所耳闻。 徐姐追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厂里一些老人知道,但都不敢说。”酒旭宏想了想,“对了……当时厂里有个秘书,好像就是因为这事辞职的。” 林夭夭瞬间绷直身体:“秘书?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了……”酒旭宏皱眉回忆,“好像是个女的,挺年轻,姓……姓苗还是姓曹来着……?”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豪握笔的手猛地收紧,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是不是叫苗欣!”他冷声问道。 酒旭宏摇头:“真记不清了。”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后来听说还疯了……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林夭夭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好像是……车祸?”酒旭宏不确定道,“这事当时厂里也有人议论,说是未婚夫死了,她受不了打击……” 赵豪迅速接话:“她未婚夫叫什么?” “不知道。”酒旭宏摇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在外地上学,都是听厂里人说的。” 林夭夭和赵豪对视一眼。 十年前、车祸、未婚夫死亡、疯子…… 关于苗欣和徐斌的线索碎片正在拼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王艳杰风风火火地进来。 “徐姐,有重大发现。”她语速很快,看了眼酒旭宏后不语。 “出去说,”徐姐示意赵豪和林夭夭继续问,自己起身跟王艳杰走出。 观察室里的老陈和海城威也围了上来。 王艳杰急促道:“省厅那边筛查了丰源镇及周边地区!在过去十五年的失踪人口记录,有七起疑似与康源制药有关。 说着,她打开手机上的几组照片:“这四个人,都曾在康源做过短期工,后来莫名其妙失踪,家属报案后都不了了之……还有这三起,是流浪人员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康源厂区附近。” 徐姐皱眉:“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王艳杰摇头,“但时间点很巧合,都集中在康源进行新药研发的时期,而且……” 她翻到最后几张照片:“还找到了几封匿名举报信,是十年前寄给当时药监局的,举报康源进行非法药物试验。” 老陈凑过来看:“又是十年前?那就是苗欣未婚夫车祸前后。” “对。”王艳杰点头,“举报人没有署名,但信里提到了一些内容过于隐私,至少是个康源的内部员工。” 众人沉吟,徐姐喃喃道:“原来……根儿真的就在这儿……” “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王艳杰紧张道,“我联系了当年处理余斌车祸案的交警队老人儿,他说那起车祸有疑点。”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刹车系统有问题,不排除人为破坏……”王艳杰深吸一口气:“但当时由于线索缺失严重,最终鉴定结论是车辆老化导致。” 第283章 深夜突审 听见王艳杰的话,徐姐转身回到审讯室,将林夭夭和赵豪叫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徐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三人。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激动,尤其是赵豪…… 酒旭宏抬起头,眼神慌乱:“又……又怎么了?” 四个人,两把椅子,林夭夭和赵豪没坐,前者盯着酒旭宏:“酒旭宏,十三年前康源试药出事,负责处理的秘书……就是苗欣,对吧?” 酒旭宏瞳孔微缩:“我……我真记不清了……” “你记得!”一旁的赵豪声音冷硬,“你刚才提到她后来疯了,家里出了车祸。” 他上前两步怒目而视:“十年前老鹰嘴车祸,死的就是苗欣的未婚夫余斌!” 酒旭宏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你父亲是不是因为苗欣知道了试药的事,才要灭口?”王艳杰接过话,同时观察着酒旭宏的反应。 “我不知道!”酒旭宏不停摇头,“我都说了,我当时在外地上学!” “那你回来之后呢?”王艳杰逼问,“隔壁……” 她顿住看向赵豪,赵豪依旧瞪着酒旭宏:“梨园乡赵家村!” “对,梨园乡赵家村。”王艳杰接话,“有一位在村里穿了十年婚纱的姑娘,你知道吗?” “没有。” “没有?”林夭夭挑眉,“酒旭宏,你刚刚可还说听厂里人提到过的。” “啊?”酒旭宏一愣,“我……我听说过……” “只是听说过?”徐姐嗓音盖过对方,“苗欣吃的药,是你们康源的药!药里掺了三倍剂量的镇静剂!” “不,不可能!”酒旭宏脸色煞白。 “那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可能造毒药……”酒旭宏脸色不停反转,“是栽赃!有人下毒!对!一定是有人下毒!”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只有酒旭宏粗重的呼吸声。 徐姐平静道:“酒旭宏,你现在说实话,还算配合调查,如果等我们把你父亲和酒嬴抓回来,你再想说就晚了。” “我爸他……他可能做过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细节……” 酒旭宏红着眼圈,“苗欣以前是我爸的秘书,干了不到一年说身体不好,就辞职了。” 他低声回应,“后来她订婚,我爸还去喝过喜酒……再后来就出车祸了。” 林夭夭皱眉追问,“一个前秘书结婚,老板专门去参加?” 酒旭宏摇头:“可能是觉得愧疚……毕竟苗欣是在公司期间出的事……” “愧疚?”王艳杰嗤笑,耿直道,“愧疚到给人下毒?” 酒旭宏不说话了。 徐姐看了眼时间,转头看着镜子点了点头。 随后重新看向酒旭宏:“你们抛尸的时候,酒嬴有没有说过或做过什么?哪怕一句反常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酒旭宏努力回忆,半晌,突然抬起头:“他下车前接了个电话,说了句‘知道了,老爷’。” “老爷?”徐姐皱眉,“你父亲?” “应该是我爸……”酒旭宏点头,“酒嬴只有叫我爸的时候,才会喊‘老爷’。” ----------------- 凌晨三点,丰源镇派出所灯火通明。 酒佐木坐在审讯室里,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平静:“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没事,我们就随便聊聊。”徐姐坐在他对面,淡淡开口:“酒先生,你儿子酒旭宏已经交代了。” 酒佐木表情不变:“小孩子不懂事,被你们吓唬几句就乱说话。” “乱说话?”林夭夭翻开笔录本,点了两下“如果酒旭宏是乱说的话……那三天前的夜晚,酒嬴不可能乱做吧?” 酒佐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酒嬴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他是公司员工,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向我汇报。” “可酒嬴接电话时叫了‘老爷’。”徐姐盯着他,“这个称呼,酒嬴只对你用吧?” “可能是我交代他处理一些公司杂物。”酒佐木耸肩,“具体内容我不记得了。” “那苗欣呢?”林夭夭突然问。 酒佐木眼神闪烁:“谁?” “苗欣,十年前做过你的秘书。”林夭夭一字一句,“后来未婚夫车祸死了,人疯了。” 酒佐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小苗……我很遗憾,但那只是一场意外。” “嘭!” 审讯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意外?”赵豪拿着一个证物袋:“酒先生,眼熟吗?” 证物袋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苗欣。 穿着职业装,站在康源制药的牌子前,笑容灿烂。 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20014.3.12,入职留念。 酒佐木盯着照片,没说话。 赵豪冷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听什么?”酒佐木同样看着赵豪。 “为什么要留着十年前一个前秘书的照片?” 赵豪追问,此刻他也在做陷阱,可酒佐木并未上当:“我怎么知道……对了警官,你这照片……在哪儿搜的?不是从我这儿吧?” 看着他的微笑,赵豪咬了咬后槽牙:“酒嬴为什么要留着苗欣的照片?” “呵呵,这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你问他啊。”酒佐木笑道,“也许是酒嬴对她有好感呢?这很正常。” 闻言,赵豪正要开口,却被徐姐阻止:“赵警官!你先出去。” 她淡定的看着酒佐木,可话头却是抛给赵豪的:“酒阮醒了,你去看看,顺便问问海警官那里,酒嬴是不是说了点什么。” 话音落下,徐姐的目光这才落在赵豪身上。 赵豪重重呼了口气:“知道了徐队。” 审讯室再次只有徐姐,林夭夭和酒佐木三人。 徐姐笑道:“酒董,酒阮醒了。” “醒就醒了呗。”酒佐木随意道,“这小子除了喝酒,什么也不会。” “他是你堂弟吧?”林夭夭轻声道。 “是。” “他被人下毒了。” 现场安静。 林夭夭挑眉:“你不惊讶?” “这没什么。”酒佐木摇头,“酒家树大招风,仇人多得很。” “可这出事的时间也太巧了,刚好就是我们找他谈话的时候。” “我觉得正常。” “那酒董认为……这下毒的,会是谁?” 林夭夭说罢,眼睛微微眯起。 酒佐木不吭声了。 审讯室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徐姐打开手机,操作的同时说道:“既然酒董一时想不起来,那咱就听段录音……边听边想。” 说罢,她将手机放在桌面,朝前推了推。 那是酒阮的声音,很虚弱。 “告……告诉赵警官……那个试药的人……后来不见的那个……我哥说……是……是我堂哥让处理的……” 第284章 假设一下?假设对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酒嬴的表现截然不同,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 老陈和海城威坐在他对面。 酒嬴左手搭在桌上,手指微微成拳。 老陈盯着酒嬴开门见山道:“酒嬴,李薇怎么死的?” 酒嬴抬头,眼神阴鸷,咧嘴笑道:“我杀的。” 老陈和海城威都愣了一下,酒嬴的回答很干脆。 海城威追问:“怎么杀的?” “掐晕了,扔水里。”酒嬴语气平淡,像个看客一样。 老陈挑眉:“掐晕?你就不怕她醒了逃跑?” “不可能。”酒嬴笑道,“那么大的药量,那女人怎么也得睡上七八个小时。” “为什么杀她?” “因为她贪得无厌,拿了钱还要更多,威胁要毁掉酒家。” 一问一答,顺利的让人起疑。 老陈继续道:“谁指使的?” “没有人,我自己想杀她。”酒嬴扯了扯嘴角。 “不是酒佐木?”海城威追问。 酒嬴摇头:“老爷不知道,他年纪大了,心太软,这种脏活,我做就行了。” “按理说酒佐木是你堂哥,你居然叫他‘老爷’……” “我乐意!” “那苗欣呢?”老陈突然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留着她的照片?” 酒嬴眼神变了变:“她是个可怜人。” “可怜到你要每天看着她的照片?”老陈冷笑,“酒嬴,苗欣吃的药里掺了三倍镇静剂,这事,你参与了吗?” 酒嬴沉默。 见状,老陈再次开口:“酒阮说,你左手的伤是处理试药工人时弄的,那人后来被你怎么样了?” 酒嬴猛地抬头:“酒阮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手上不干净。”海城威身体前倾,“说你是酒佐木身边最忠心的狗。” 酒嬴笑了,笑容很冷,可眼底却透着悲:“他说得对。” “所以余斌的车祸呢?”老陈追问,“十年前老鹰嘴的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干的?” 酒嬴的笑容收起,看着对面两人。 审讯室安静下来,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半晌,酒嬴缓缓开口:“那件事……不是我。” 闻言,两人心中一紧,酒嬴他……没有否认车祸的人为性。 “那是谁?”老陈冷声道。 酒嬴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们去问老爷吧。” “砰砰砰!” 老陈敲着桌子:“酒嬴,这是在给你机会,我们要听你说。” 酒嬴摇头,闭上嘴,再也不肯开口。 ----------------- 凌晨四点,徐姐召集所有人开会。 老陈揉着太阳穴:“酒嬴认了李薇的案子,但把苗欣和余斌的事推给酒佐木。” 徐姐叹了口气:“酒佐木这边滴水不漏,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看向王艳杰:“艳杰,这两人的反应方面,你怎么看?” 听见询问,王艳杰放下水杯,回应道:“酒佐木那是条狐狸,得拿硬证据,倒是这个酒嬴……或许有突破的地方。” “怎么讲?”老陈追问。 王艳杰严肃道:“酒嬴行事狠辣,但他对酒阮的态度,不像是酒阮说的那样。” “你说清楚点。”林夭夭催促。 王艳杰摆手:“刚才陈队在提到酒阮评价酒嬴时,酒嬴的表情告诉我,他很痛苦,还有自责。” 她转头看向林夭夭:“夭子,之前那个酒保说的啥结果来着?” 林夭夭一怔:“说的是酒佐木的管家让他放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对,就用这个!”王艳杰打了个响指,“陈队,你们待会再去审酒嬴的时候,就说酒佐木让人给酒阮下毒,看看他什么反应。” “好,我俩这就去。”老陈点头,却被王艳杰拦下,“诶诶诶,等等,等等。” 她笑着看向二人:“不急,审讯你们是好手,但攻心……嘿嘿。” 王艳杰冲着两人挑了下眉头:“让酒嬴酝酿一下情绪,不急。” 众人轻笑,徐姐沉声道:“眼下酒阮的证词同样有用,但他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把两个案子串起来的东西。” “是苗欣!”林夭夭突然接话。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苗欣是这一切的关键。”林夭夭站起来,走到线索板前,“假设我们把苗欣代入‘举报者’的身份,那么后面的案子都说的通了。” 听见她的话,众人皆是一震,老陈笑道:“丫头算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不错。” 徐姐沉思片刻,点头:“把苗欣接来。” “可她现在精神状况……”海城威犹豫。 “我去!”赵豪自告奋勇,“夭夭姐,给我一张斌哥的画。” 林夭夭点头,徐姐继续道:“行吧,那就这么定了。” 她看着几人:“现在是四点半,七点出发。海警官,你带着艳杰负责接触酒佐木的妻子。赵豪、小林,你们去接苗欣。” “酒佐木的妻子?”王艳杰担心道,“她会配合吗?” “试试看。”徐姐顿了顿,看着赵豪补充道:“你俩注意方式,苗欣受不了刺激。” ----------------- 清晨七点半,两辆车驶入丰源镇派出所。 王艳杰扶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正是谢欣菲,酒佐木的妻子。 女人面容憔悴,但眼神倒还算清明,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 不远处的另一辆车上,林夭夭和赵豪陪着苗欣下车。 依旧是那身婚纱,天寒,赵豪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姑娘,我能在这儿见到阿斌么?”苗欣问着林夭夭。 林夭夭点头:“快了苗姐,就快见到斌哥了。” 苗欣有些激动,手上紧紧捏着林夭夭画的那张画像。 两个女人在派出所门口相遇。 苗欣看向谢欣菲,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欣菲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轻声道:“你……你是苗苗吧?我见过你的照片。” 苗欣点头,没说话。 王艳杰低声对谢欣菲说:“阿姨,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派出所。 徐姐和老陈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众人坐下,没等徐姐开口,谢欣菲率先道:“我丈夫做的事,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真的害了人……我愿意作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的态度有点急,可语气还算诚恳,徐姐皱了皱眉,轻笑一声:“呵呵,不急,谢女士,我们……” “警官,其实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谢欣菲打断徐姐,“我也知道公司不干净……但我身体不好,是佐木一直找药养着我,我不想问,也不想查。” “那您为什么还愿意作证?”徐姐反问。 谢欣菲苦笑:“没人查,我自然不管,但现在有人查了,我就不能不管……我想给我儿子积点德,让他活得久一些。” 闻言,现场无人做出评价,赵豪轻声喊苗欣:“苗姐……” “嗯?怎么小豪?”苗欣回应,此刻她的意识很正常,先前那股想要见到余斌的冲动也没了…… 赵豪几度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问题。 苗欣微笑道:“你这孩子,怎么了?” 声音很温柔,这让赵豪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王艳杰出声道:“苗姐,你以前是在康源工作么?” “是啊。”苗欣回应着,手上还摩挲着画像。 王艳杰继续问道:“那……你后来为什么辞职?” 闻言,苗欣陷入了癔症。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飘忽不定:“我在公司……看到了一些文件……我把它们…发出去了……” 第285章 拨云 看着苗欣的表情,林夭夭轻抚对方后背,王艳杰低声道:“别怕苗姐,你发的东西,我们收到了。” “收到了?” “嗯,收到了……”王艳杰点头,“但是还没来得及看,你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是公司试药记录。”苗欣小心回应。 王艳杰反问道:“试药记录?苗姐,你这是‘违法’的啊。” “可那些人太可怜了……他们不是自愿的,而且还有流浪汉……除了酒,就给点钱打发了……” 苗欣不自觉的落泪,王艳杰追问:“这是你看到的么?” “都是我看到的,”苗欣抬头,“我害怕……就给你们发了信件,可他们查到我了……” 听着她的言语,王艳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随后附在林夭夭耳边:“她把你当成药监局的了,你问。” 可就是她这动作,却让苗欣顿时抗拒起来:“我错了!张管家……别打我……我错了……” “苗姐……没事了没事了……” 林夭夭赶忙将苗欣揽入怀中,嘴里不停的安慰。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留下苗欣恐慌的低喃和林夭夭的轻声安慰。 徐姐看向谢欣菲:“谢女士,苗欣口中的张管家是……?” “一个叫张富贵的。”谢欣菲回复道,“很早就跟着佐木了,说是管家,其实什么都管了……” “管家不就是什么都管么?”赵豪不解道。 谢欣菲苦笑:“可他……连我这个女主人的事都要管了……” 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掏出一瓶药。 “就连我这药,都是他经手的。”谢欣菲打开药瓶,很自然的服下。 徐姐试探性问道:“谢女士,您这药……能让我看看么?” 谢欣菲将药递了过去。 徐姐看着里面的药丸,询问道:“您也用这种药么?” “怎么了?”谢欣菲疑惑,“还有别人用么?” 徐姐没说话,将药递给王艳杰,赵豪也凑了过来。 “怎么感觉跟苗姐的一样?”赵豪起疑。 瓶身没有名称标记,可里面的药,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怎么会……”谢欣菲同样惊讶,“这是佐木让张富贵配的药。” 她看着众人:“佐木说,康源现在研发的药全靠我这个药。” 听见这话,见苗欣的情绪趋于稳定,林夭夭又安慰几句后抽身看向那个药瓶。 “这药……比我们拿到的颜色要浅。”她屏息凝神的盯着药丸。 随后转头看向谢欣菲:“谢女士,张富贵长什么模样?” “戴着眼镜……不算瘦,微胖……” ‘哗啦……’ 赵豪拿着药瓶的手一抖,转头看向徐姐。 林夭夭和王艳杰同样看去。 徐姐看向老陈严肃道:“抓人!” ----------------- 上午九点,张富贵在酒家老宅被捕。 这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被带进审讯室时,还一脸茫然:“警官,我就是一个管家,抓我干什么?” 他很是焦急道:“老爷还等我回去呢。” “你口中的‘老爷’是谁?”老陈追问。 “酒董!” “酒董是谁!?说他大名!”老陈冷喝一声。 张富国哆嗦一下:“酒,酒佐木……” “嗷,他啊……”老陈扬了扬头,“没事,搁那屋等律师呢。” 他的语气多少带点看笑话的感觉,说来也怪,几个小时过去了,酒佐木的律师,竟迟迟没能到场…… “那你们找我……”张富贵声音软了下来。 海城威的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桌面:“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威胁、恐吓他人、涉嫌故意伤害,这事儿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富贵瞪着眼:“我不明白,你们这都啥时候的事儿?” 老陈点了桌上的纸张:“以前有,现在也有,你想先说哪一件?” “我……” “这样吧,我替你做决定,你先说以前。”海城威笑道。 “以前?”张富贵眼角微跳,“警官,我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从来没有……” “苗欣……”老陈打断,拿出一个袋子,装着一粒药,“认识这个吗?” 张富贵表情稍变,不过依旧摇头:“不认识。” “啪!” “那这个呢?” 老陈将那瓶从谢欣菲处拿来的无标签药瓶敲到桌子中央。 张富贵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夫人的药。”他紧张道,“警官,夫人的身体离不开这个,你们……” “这药哪来的?”老陈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 “当然是老爷吩咐我配的!专门针对夫人的病!”张富贵语速加快,有点像是在背诵,“我只是按吩咐办事,按时给夫人送去,监督她服用!这有什么问题?” “酒佐木吩咐你做的?”海城威追问。 张富贵用力点头:“是!老爷吩咐的!” “那酒阮呢?”海城威话锋一转,拔高音量,“他的毒,也是酒佐木吩咐你下的?” “什么!?”张富贵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桌面卡了回去,“下……下毒?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对阮少爷……” “阮少爷?”老陈冷冷开口,“酒阮在酒家什么地位,你比我们清楚。‘少爷’?你喊着不奇怪么?” 张富贵一噎,额头汗珠滚落:“我……我在酒家几十年,看着他们长大的……称呼习惯了……” “嘭!” 老陈猛地一拍桌子:“那酒保可没习惯替你背黑锅,他说是你让他把那杯加了料的鸡尾酒送到酒阮桌上的!张富贵,你他妈够狠啊!” 张富贵眼神闪躲:“他……他胡说!我没有……我没有理由害阮少爷……”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海城威插话,“知道他那个好哥哥酒嬴手上沾的血,知道酒佐木干的那些脏事!” 他越说越快:“酒阮是不是也跟你提过,你有没想将他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就像十年前那场老鹰嘴的车祸一样,让余斌彻底‘闭嘴’的那样?” “余……余斌……”听到这个名字,张富贵像被抽走了骨头。 “对,余斌!”老陈起身盯着张富贵,“苗欣扛着压力举报黑幕,你们就弄死她未婚夫!她想说出真相,你们就给她下毒!张富贵,酒佐木给了你什么好处?” “嘭!” 老陈猛拍桌子怒骂:“你他妈说话!你他妈心是铁做的啊!?” 张富贵被吓的鼻涕直流。 海城威平淡的开口:“张富贵,我们俩也算打过交道,我给你透个底儿。” 他看着张富贵:“酒嬴认了李薇的案子,现在正在交代十年前的事,所以酒佐木肯定是保不住了……” 海城威顿了下言语,随意一字一句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主犯还是从犯,你思量好。” 话音落下,审讯室内默契的安静下来。 半晌,张富贵开口:“我就是个……听吩咐办事的……” “听谁的?” “老爷的。” “有证据么?” “有……” “在哪儿?” 屋内再次安静。 老陈劝道:“张富贵,你应该不傻,按照酒家人的行事风格,没人愿意保你。” “在我家卧室地板下面……” ‘哐当……’ 张富贵话音刚落,海城威直接起身走出审讯室。 老陈看着张富贵,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留着证据?” 张富贵苦笑:“干脏活的……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286章 见日 临近十二点。 海城威推开会议室的门。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先前出现过的律师张明义。 只不过此刻的对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哟……张大律师这是咋啦?”王艳杰笑眯着眼。 她的话音刚落,谢欣菲疑惑道:“张律师?” 听见声音,张明义回过神:“谢,谢女士?您怎么在这里?” 谢欣菲开口:“佐木他做错了事,我来替他悔过……你不是……早就出来了么?” “别提了……”张明义整理了下还算完好的领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是早出来了,结果路上被仨混混儿给耽搁了……” 说着,原本还斯文的他,也爆着粗口:“妈的别让我逮到那仨,不然非让他们牢底坐穿!” “张律师,你说的混混长啥样,要不要在这儿报个警啊?”王艳杰笑眯眯的打听着。 张明义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二十来岁儿,头发染得跟红绿灯似的……” “哦……”王艳杰拉了个长音后闭嘴,只不过她的肩膀倒是奇怪的在耸动。 “海警官,酒董呢!”唠了半天,张明义这才想起正事。 他咬牙起身:“手续资料我都带了,我们要保释。” 话音落下,海城威笑了笑,对着老陈和徐姐等人点了点头,开口道:“东西拿到了,很‘硬’。” 闻言,徐姐腾的一下起身:“把所有人再过一遍。” “得嘞!”老陈活动着肩膀朝外走去。 被冷落的张明义喊道:“喂,我们要走保释,没听到么?” 这时,王艳杰刚好路过他的身旁,笑道:“听到了,但是张大律师应该也明白,对于逃跑风险高的,存在妨碍司法的……警方,有,权,拒,绝。” 听见她的话,张明义刚要‘暴躁’,王艳杰抬手对着他点了点:“小心红绿灯哟……” 说罢转身离去。 会议室中,林夭夭陪着苗欣,谢欣菲身旁站着一个‘阿姨’。 张明义紧张的看向谢欣菲:“谢女士,酒董他……” “算了张律师,你回去吧。”谢欣菲开口。 张明义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了?” 谢欣菲摇头:“你的钱我会让打给你,以后我们也不再合作了。” 张明义先是一顿,随后怒视林夭夭:“你们做了什么?” 闻言,林夭夭冷冷的看了回去:“怎么,丢了个大客户?”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张明义低吼。 林夭夭淡淡道:“你再不走,我让红绿灯找你。” “你……” “滚!” “嘭!” 张明义重重拍了下桌子:“你等着投诉吧!” “好,我很期待。”林夭夭依旧淡定,甚至还在反问,“知道投诉电话么?用不用我告诉你?” 张明义喘着粗气,手指指着林夭夭,憋了半天没说话,最终摔门离开。 ----------------- 下午两点,所有审讯结束。 酒佐木、酒嬴、张富贵被正式批捕。 酒旭宏因包庇和作伪证被拘留,但鉴于他后期配合调查,且未直接参与杀人,可能面临从轻处理。 酒佐木与谢欣菲分开时,前者还在不停的质问着‘为什么’。 听徐姐的意思,对方在被审讯时,不停地在拿‘为了这个家’当理由。 可众人看着会议室里打盹的苗欣,一个个又唉声叹息。 “就为了阻止举报,竟不惜残害一条生命……”徐姐低声开口。 林夭夭咬了咬嘴唇:“那我们……该怎么说?” 徐姐摇头,林夭夭转头看向赵豪,对方早已红了眼,呼吸急促。 “哭了?”林夭夭轻声道。 “报仇了……”赵豪喘息,“十年了!” “那她怎么办?”林夭夭看着苗欣。 赵豪调整着情绪,半晌开口:“徐队,能让我单独送苗姐回去么?” 闻言,徐姐点头,并未阻止。 这时,王艳杰从外面走回,林夭夭开口:“送走了?” “嗯。”王艳杰点头,“她还让我们替她向苗欣说声对不起。” 林夭夭叹息:“谢欣菲……也是个可怜的人。” 这时,赵豪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酒嬴也让我们给酒阮带话。” 徐姐看去:“说什么?” 赵豪回应:“说‘照顾好妈,哥哥对不起你’。” “呵呵……”王艳杰突然笑了,“我就说酒嬴酒阮这两兄弟的感情有问题。” 她砸吧着嘴:“弟弟这样的性子,当哥哥的不狠不行呐……” 另外几人沉思,突然,苗欣轻哼一声,缓缓起身,林夭夭的心瞬间提起,看向赵豪:“可以么?” 赵豪深吸口气:“没问题!” ----------------- 又是一下午的忙碌。 李薇的死亡,以及十年的车祸,终于画上句号。 可案子虽然告破,但人心的结仍在。 林夭夭还在惦记着余斌,不知道赵豪那边的情况如何。 就在她呆坐在办公室时,赵豪的电话打来了。 “夭夭姐……”赵豪的声音很沙哑。 林夭夭担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样?” “你……能来一趟么?” 听着赵豪那带着祈求的语气,林夭夭不可能拒绝:“好!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飞速找到徐姐,告知了情况,徐姐略有深意的思索数秒,点头同意。 拽上王艳杰开车,二人朝着苗欣的家驶去。 晚上,八点十分。 按照林夭夭的记忆,车辆停在苗欣的那间小院。 可院里却是黑着灯……屋里同样如此…… “嘟……嘟……嘟……” 赵豪的电话响了十秒才被接通。 “你们人呢?”林夭夭急切道。 “在屋里……” “屋里?屋里黑着啊。”林夭夭诧异。 赵豪应道:“没开灯,我和苗姐在屋里呢。” 闻言,王艳杰依旧从兜里掏出指虎带上,随后示意林夭夭跟着自己。 二人缓缓迈进院子,朝着屋子走去。 到了门口,听筒中传来赵豪的声音:“夭夭姐,我在这儿呢。” 随后屋内一道亮光晃动。 二人赶忙走去,林夭夭皱眉道:“苗欣呢?” 赵豪小声道:“在那儿……” 他指着一侧,林夭夭顺势看去,只见墙角下有一团黑影,正安静的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王艳杰问道。 赵豪吐了口气:“夭夭姐,我感觉……斌哥在这屋里……” 第287章 此人非彼人 林夭夭眼角微跳。 屋里没开灯,只有赵豪手机那点微弱的光。 林夭夭急忙环顾四周。 堂屋还是老样子,蒙尘的喜字剪纸,褪色的红被褥,桌上那对交杯酒杯。 可她没看到任何多余的身影,至少现在没有…… 林夭夭挪动目光,在屋内缓慢扫视,从角落的苗欣,移到空椅子,再到通往里间那扇黑黢黢的门。 “夭子,你……看见什么了没?”王艳杰靠在林夭夭身旁。 林夭夭皱着眉,她什么都没看见…… 可屋里还真就有一种凉意。 不是阴凉,也不是恐怖,反倒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悲伤。 “姐……有么?”赵豪也在一旁询问。 林夭夭最终摇头:“抱歉,我没找到他。” “这么会……”赵豪喃喃,“可是我真的能感受……” 林夭夭抬手搭在赵豪肩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看着苗欣,林夭夭朝着角落走去,手上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的玉镯。 “苗姐?”她试探性的呼喊。 苗欣依旧蜷缩在那里,婚纱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凋谢的白玫瑰。 她怀里紧紧抱着林夭夭画的那张画像,那张看似完整的画像。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漏进来一点,照在她脸上。 只有泪痕没有泪,只有安静没有疯狂,再加上那一双近乎空洞的眼神。 “苗姐……”林夭夭鼓足勇气,又喊了一声。 苗欣的身体有了反应,她轻声开口:“他生气了。” “谁?”林夭夭蹲下身。 “阿斌。”苗欣抬头,目光越过林夭夭,飘向那两把空椅子,“他在怪我……怪我把他的样子忘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的话让人心头发紧。 “我没有忘……”苗欣低头看着画像,手指停在那张画上,“我记得他笑的样子,记得他说话时嘴角会上扬一点,记得他亲我的时候……这里会微微抿起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停住的手指开始打颤:“不……不是他……这不是他……” 苗欣突然哭喊,手里的画想扔却又没扔…… 见状,林夭夭瞬间一震。 懂了! 她明白了! 此画非彼画! 此人……非彼人! 回过神的林夭夭双手猛地抓在苗欣双肩:“苗姐,看着我!” 苗欣睁开眼,眼神涣散。 “你能再跟我说说吗?”林夭夭的声音放得很柔,“阿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慢慢想,不着急。” 王艳杰和赵豪屏息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苗欣轻声开口:“阿斌他……眉毛很浓,像两把小刷子,但一点都不凶,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弯下来一点……” 依旧是点了点自己眉骨,余斌的容貌,早已刻在苗欣的生命中…… 趁着她开口讲述,林夭夭已经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画本和铅笔。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直到触碰到那记忆深处,痛苦的地方…… “他的嘴……”苗欣的话语再次卡顿。 即将崩溃时,林夭夭低喝一声:“苗姐!你没忘!” 屋内安静了下来。 良久,苗欣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呓:“上唇薄,下唇厚一点点……右边嘴角,有个很小的窝,他笑得太开心的时候,那里会陷进去……” 林夭夭悄悄地用力呼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的动作快速跟上苗欣的描述,她知道这一次,成了! “他不常大笑,但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苗欣继续说着,眼神逐渐有了焦距,“他的牙齿很白,左边门牙有一点点歪,他说是小时候磕的,我觉得很可爱……” 林夭夭的手飞快移动。 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铅笔线条流畅地勾勒出唇形,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个小小的凹陷…… 苗欣的声音越来越稳:“他喜欢叼着烟,但不常抽,就是叼着玩。下唇这里……有时候会被烟卷压出一点印子……” 细节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不远处的王艳杰,此刻也正努力帮林夭夭削着备用铅笔,生怕出现什么差池…… 可画着画着,林夭夭忽然觉得手里的笔有点沉。 这股沉重,是物理上的沉重,也更像是……某种阻力。 就好像有人在轻轻压着笔杆,不让她继续。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空椅子。 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阻力感真实存在。 “斌哥……”林夭夭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低头想要继续,可依旧不行。 林夭夭没再抬头,她轻声开口,“让她记住你最好的样子,不行吗?” 话音落下,铅笔自己颤了颤,阻力似乎松了一瞬,可也仅是一瞬。 林夭夭压着情绪,再次开口:“她等了你十年,就见一眼,成吗?” 语气中,她带上了恳求,也正是这句话,让那阻力彻底消失。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唇线逐渐完整,有了厚度,也有了弧度,更有了那个小小的、可爱的门牙。 当最后一笔画完时…… 身后突然一声响动…… ‘啪嗒……’ 很轻的一声。 桌上那蒙了尘的交杯酒杯中,竟有一个,毫无征兆地倒下,沿着桌面滚了小半圈,停在边缘…… 屋里四个人同时看向那张桌子,王艳杰还不着痕迹朝后挪了半步…… 随后冲着林夭夭摇头。 无声的告诉对方,那酒杯她没碰……是它自己倒下去的…… 苗欣慌乱地站起身,白色的婚纱裙摆窸窣作响。 她盯着那杯子,呼吸变得急促:“阿……阿斌……” 没有回应。 但林夭夭看到了…… 就在那两把空椅子之间……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影很淡,像隔着毛玻璃,边缘带着微微波动…… 渐渐地,轮廓变成了人影…… 瘦削的身形,那件带着破洞的新婚西装,微微低垂的头…… 林夭夭心脏猛缩,是余斌。 和上次见到时一样,又不一样。 上次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张血肉模糊的嘴,而这一次…… 林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眉毛很浓,像两把小刷子。 鼻梁很直,中间有个很小很小的疤。 还有那张…… 上薄,下厚,右边牵着一个小小窝的嘴…… 和她刚刚画在纸上的一样,和苗欣记忆中的一样! 是余斌生前的模样。 完整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模样。 “是你么……阿斌……” 第288章 我们的婚礼 听见苗欣低声询问。 赵豪上前两步,迷茫的看着空气:“斌哥……” 苗欣一步一步朝椅子走去,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她怀里抱着的,是林夭夭新画的那张画像。 “阿斌……”她又叫了一声,带着哭腔。 那个模糊的人影抬起头。 林夭夭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 很深的眼窝,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还有……歉意。 “苗苗。”余斌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破窗纸的窸窣声,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苗欣的泪流出……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泪崩,反而很细,很缓…… 十年了,她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听见了他的声音…… 看着眼前之人,苗欣的疯癫不见了,反而显得十分文静…… 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安静的看着心爱之人…… “喂,夭子……”这时,不远处的王艳杰发出气声,冲着林夭夭招手。 林夭夭轻手轻脚走去,王艳杰赶忙拉着她的手:“夭子,余斌真来了?” “嗯,他在。”林夭夭点头。 赵豪瞪大眼睛:“哪儿?我怎么看不到!?” 闻言,;林夭夭皱眉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什么条件?”赵豪反问,林夭夭摇头,“等回头我再跟你说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子中间的苗欣心疼的开口:“你……瘦了……” “对不起。”余斌回应,声音涩得厉害,“让你……等了这么久。” 苗欣摇着头,脸上带着笑:“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十年……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说过会回来娶我的……” “我回来了。”余斌的身影又清晰了一点。 苗欣看着余斌:“路是不是有点难……” 余斌轻笑:“有点……不过,我回来了。” 苗欣向前扑去,却扑了个空。 她从余斌的身体里穿了过去,踉跄了两步,被林夭夭扶住。 苗欣愣愣地回过头,看着余斌依旧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对方眼神里的歉意更深了。 “苗姐,别急……”林夭夭在她耳边低语。 “没关系……”苗欣抹了把眼泪,努力挤出笑容,“能看见就好……能听见就好……” 她的话,像是在安抚林夭夭,又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苗欣走回余斌面前,隔着一小段距离,仰头看着他:“阿斌,你看,我还穿着我们的婚纱。你说过,我穿白色最好看。” 余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眶红了:“好看……我的苗苗,一直最好看。” “就是有点脏了。”苗欣低头扯了扯裙摆,“袖口沾了油……” 这句话让余斌整个身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苗欣细细抚平婚纱的褶皱,整理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随后,她抬头看向余斌:“阿斌……你终于,来娶我了。” 此话一出,瞬间点醒了林夭夭,她赶忙看向王艳杰:“艳杰,车上有酒没?” “啥玩意儿?”王艳杰一愣。 “酒!婚礼!”林夭夭摇着对方肩膀。 王艳杰双眼放大:“嗷~~有有有!没有我也能变出来!” 说着像匹脱缰的野马窜出门外,林夭夭转身看着赵豪:“小豪,赶紧布置现场!” “夭夭姐……” “别尼玛癔症了,今儿让他俩成亲!”林夭夭催促道。 她回头看向苗欣,对方正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面前余斌,听心上人说着情话,脸上带着少女般羞怯的笑。 赵豪反应过来,立刻行动起来。 听见这边的动静,苗欣看了过来,想着给余斌介绍着。 “苗姐。”林夭夭走到苗欣身边,轻声说,“待会儿……二位成亲。” 苗欣眼睛还红着:“现……现在?” 她慌张了:“可……我老了……丑了……没化妆……” “苗姐!”林夭夭打断,“你很美,不信你问斌哥。” 余斌的魂魄也是肉眼可见的愣下,他却是没想到死了都还有这种‘送命题’。 不过脸上却是开心笑,很真诚开口:“我的苗苗,比任何人都美!” “那,那你真的愿意么?”苗欣胆怯的询问。 余斌用力点头,抬手抹了抹眼睛……虽然并没有眼泪流。 “好……”苗欣笑得很开心,“都听你的。” ----------------- 此刻,屋内透着一股诡异。 苗欣在摆放着东西,可她总是在对着空气商量。 赵豪眼眶通红,正抓起抹布狠狠擦着桌面。 倒下的酒杯被扶正,蒙尘的喜字剪纸更是被他用力拍平。 林夭夭扯下自己发圈上的红绳,飞快缠在两个酒杯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噔噔噔……” 王艳杰旋风般冲回屋,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衣襟里还兜着几块喜糖。 “喝这个!这个甜!”她喘着粗气,将酒放好。 又将喜糖规整的码在被赵豪擦的一尘不染的桌面上:“喜糖是刚从小卖部顺的!甜!” 看着她的模样,几人都在笑,包括余斌。 可赵豪笑着笑着……哽咽了。 见万事大吉,林夭夭看向苗欣和余斌:“吉时已到。” 闻言,苗欣凭空拉着余斌站好,林夭夭看向赵豪:“小豪,你来喊。” 赵豪吸着鼻子:“什么?我,我不会啊……” “电视剧总看过吧!?”王艳杰嫌弃道,随后看向苗欣,“苗姐,咱按咱中式礼怎么样?” “阿斌,你觉得呢?” “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我也是。”苗欣笑着,回应着,“听你们的。” 闻言,王艳杰推了把赵豪:“中式婚礼总见过啊。” 赵豪点头,站在苗欣侧前方,那两把空椅子旁,高声呼喊:“一拜……天地……” 拉着长音,在这长音下,苗欣和余斌同时转向门口,竟缓缓跪下。 此刻,西式礼服搭配着中式的规矩,同样也能让人拍手称绝。 一人一魂,朝着门外的夜空,郑重叩首。 “二拜……高堂……” 苗欣转向堂屋正中的椅子…… 那是十年前,双方父母坐的位置。 如今椅子空着,但苗欣跪得认真,额头触地。 余斌跟着她,朝着空椅子,深深拜下。 “夫妻……”赵豪嗓子哽住,深吸一口气,“对拜……!” 苗欣转向余斌的方向。 隔着一步之遥,她凝视着对方,眼里含着泪,嘴角却高高扬起。 她慢慢、慢慢地弯下腰,雪白头纱垂落地面。 对面的虚影同样的动作,两人额头同时触地,头顶同时相触。 “礼……礼……”赵豪终究是没能抗住,就在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时,林夭夭高声接道:“礼!成……!” 她的嗓音也喊劈了岔,也就在这一刻,王艳杰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她看见苗欣面前,一个穿着破西装的年轻男人直起身,眉骨带疤,嘴角有个小窝,正对着苗欣温柔地笑。 “斌哥……”赵豪嘶哑出声,他看见了! 余斌就站在那里,像褪色的老照片突然显影! 余斌转向两人,微微颔首。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苗欣颤抖的掌心,停在交杯酒上方。 “该喝合卺酒了。”林夭夭轻声提醒,将两杯酒推到桌沿。 苗欣端起一杯。 余斌的虚影笼罩住她执杯的手,带着她将酒杯递到自己唇边。 苗欣仰头,烈酒入喉,呛出眼泪。 她固执地举着杯,看着余斌的影子做出仰饮的动作。 “砰!” 空杯放回桌面。 苗欣突然向前一扑,这次,她紧紧抱住了余斌! 那身影竟凝实了一瞬,西装粗糙的布料蹭过她脸颊。 “我等到你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腔里带着笑,“这次……别走了……” 余斌虚化的手悬在她背上,嘴唇无声开合:好。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春天融化的雪。 苗欣却抱得更紧,婚纱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赵豪突然冲过去,把那张新画的画像塞进苗欣怀里:“斌哥在这!他永远陪着你!” 余斌最后看了一眼画像上自己的笑脸,抬头看向赵豪:“狗蛋长大了……替哥照顾好你苗苗姐……” 话音降落,他便彻底消散在红烛的光里。 只有苗欣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紧紧搂着那张纸,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余斌含笑的嘴角上。 耳边还萦绕着余斌口中那最后的三个字。 ‘我爱你……’ 一直没喊出声的苗欣,再也忍不住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响彻黑夜。 第289章 想试试,很纠结 察觉到嘴唇上的温柔,林夭夭抬手一抹,殷红的印子染在手背。 稍作诧异,她拿出湿巾沾去血迹,并未在意。 苗欣哭了很久,这一次,她终于带着释然的心,把这十年中所有的委屈,全部哭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渐渐安静…… 安静了很久…… 苗欣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跪坐着,仿佛那个拥抱还在继续。 蜡烛还在烧,灯笼的光还在晃,红绸和喜字还在,桌上那杯他‘喝’过的酒,表面已经平静。 好像余斌从未来过。 “他走了。”苗欣轻声说。 赵豪上前,轻呼:“苗姐……” “我没事。”苗欣摇摇头,反而安慰起三人,“十年了……我终于把他送走了,他也该走了,老迷路……不好。” 她说着,自己却笑了…… 王艳杰轻轻拍了拍苗欣的肩膀:“加油吧。” 林夭夭站在堂屋中央,看着赵豪的背影,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看向墙上那个红纸剪的‘囍’字,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满了一块。 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婚礼,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没有鞭炮。 只有三个见证人,一对红蜡烛,两杯白酒,和两个灵魂…… 一个终于能安息……一个终于能放下…… 或许,这就是婚礼最该有的样子…… 两个相爱的人,在在乎他们的人的见证下,许下承诺,然后好好告别。 窗外,夜色深浓。 但林夭夭知道,天快亮了。 苗欣没了力气,在王艳杰的搀扶下坐下。 她看着身上那件婚纱,突然开口:“这衣服……该洗洗了。” 林夭夭一愣:“苗姐,你之前不是说……” “原本是阿斌最后摸过的东西,我不敢……”苗欣轻轻抚摸袖口,“但现在……他抱过了……我知足了……” 她抬起头,眼睛虽然红肿,却清澈明亮:“所以,可以洗了。” 一句话,让屋里三个人都红了眼眶。 十年执念,一朝放下。 不是忘记,不是不爱,而是终于能带着那份爱,继续往前走了。 “苗姐。”赵豪哑着嗓子说,“明天……我带你去做新衣服。就做平常穿的好看的衣服,咱不要这旧的了。” 苗欣笑着点头:“好。” 王艳杰说:“我有个朋友,心理方面特别靠谱,咱去跟他聊聊,把药停了,那破药不吃也罢。” “好。” 林夭夭最后开口:“苗姐,以后想说话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苗欣看着她,突然问:“小林,那你以后……还会画阿斌吗?” 林夭夭想了想,郑重地说:“画,但我更想画的,是你们的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女孩…等了十年…终于和爱人…告别的故事。” 闻言,苗欣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明亮: “好。你画,我看着。” ----------------- 离开苗欣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三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村道。 后视镜里,那个小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你们说……”赵豪突然开口,“斌哥现在……到哪儿了?” 王艳杰撇头看了眼窗外:“该到的地方。” 林夭夭没说话。 她翻开画本,看着那幅完整的余斌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笑容温柔,眼神明亮,仿佛从不知世间有苦难。 她轻轻合上画本。 车子驶上大路,朝阳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洒满田野。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人,终于能在阳光下,开始新的生活。 有些人,也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息。 这就够了。 赵豪突然打开车窗,冲着车外大喊:“新婚快乐……” 看着他发泄的模样,林夭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低声喃喃: “斌哥,苗姐,新婚快乐。” 十年,迟到的婚礼,虽迟……但到! ----------------- 回到丰源派出所,看着徐姐还在忙碌的身影,王艳杰感叹道:“徐姐,你是超人吧,两天两夜不合眼……” 徐姐笑道:“你们不也一样、” 说着她看向赵豪:“苗欣那边安排好了?” 赵豪点头:“嗯,基本没事了。” “行,老陈回去处理‘试药’的事了。”徐姐继续道,“让海警官带你们去接待室休息会儿,然后去看看酒阮,我待会儿也先回局里了。” “‘试药’的案子还没结束么?”林夭夭询问。 徐姐摇头:“因为牵扯的人员多,所以市里下了专项调查,我回去协助老陈做移交。” “哦哦,那好吧。”林夭夭点头。 徐姐皱了皱眉:“怎么小林,你有事么?” 林夭夭欲言又止,她还真的有个想法。 是关于徐姐的,确切的说是徐姐的妹妹,徐婉。 那张放在茶几柜上的合影上,写在右下角的名字。 她想试试,就当验证一下自己这份‘超能力’的新限制。 思念着的‘口述’。 可林夭夭最终还是摇头道:“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见状,徐姐更加疑惑,不过也没多问,反倒是关心起来:“你看着脸色很差。” “啊?有,有么?”林夭夭摸了摸脸,“可能是熬夜熬的了吧。” “哎,你们仨去找海警官吧,休息一下。”徐姐吩咐一声,随后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 下午三点左右,三人迷迷瞪瞪的相聚在王艳杰的车旁。 “昂?去哪儿?”王艳杰含糊着问道。 赵豪晃了晃头:“徐队不是让咱去找那谁的嘛……” “谁啊?” “酒阮……” “嗷嗷……对对,走。” 看着二人还在迷糊中,林夭夭叹了口气,朝着二人的屁股上各踢一脚:“去厕所洗把脸去!” 闻言,二人也没多大反应,低声说了句‘好’后,懵逼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林夭夭独自坐在车上,闭目思考着,她还在想徐婉的事。 “到底干不干?” 自问……但她一时间无法自答。 揉着眼角,林夭夭频频咂嘴,这时,王艳杰和赵豪的打闹声传来。 看着二人的说笑,林夭夭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发现林夭夭看着自己,王艳杰吐槽道:“哎哟我滴妈呀,熬夜真的会鼠的。” 赵豪附和道:“可不是咋滴,我都感觉这上午都睡死过去了……” 说着,他发现了林夭夭的异常,扭头看去:“夭夭姐,你咋一点没事,看着还这么精神?” 林夭夭轻笑一声:“不睡不就不困了。” “啊?”赵豪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刚发动了车子王艳杰噌的扭过身:“卧槽夭子,你不会一上午都没睡吧?” “没有啊。”林夭夭理所当然的回应。 王艳杰抓了抓头:“乖乖嘞……你是准备修仙儿啊……” 闻言,林夭夭嘴角勾起,靠在座椅上,应了一句:“修仙……修就修呗。” 第290章 不善言辞的亲情 转眼四点半,三人出现在医院走廊。 酒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见到赵豪,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赵警官……对不起。”酒阮声音沙哑,“我差点连累你……” “别说这个。”赵豪摆摆手,“你提供了关键线索,立了功。以后好好做人。” 酒阮苦笑:“我这种人……还有什么以后。” “怎么没有?”赵豪反驳道,“你哥的罪是他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酒阮看着他,眼圈红了:“谢谢。” “客气了,还有件事。”赵豪笑了笑,“你哥他有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什么?”酒阮表情稍变。 赵豪清了清嗓子:“他说,让你照顾好母亲,他对不起你。” 酒阮嘴唇哆嗦着,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他闭上眼,死死攥着盖在腿上的白色薄被。 “我哥他……”酒阮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来,带着颤音,“……他真这么说?” 赵豪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嗯。”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酒阮睁开眼,眼眶没有泪,但里面装满了能淹没自己的疲惫和难以言表的痛楚。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死死的盯着上面那层白色涂层。 “呵……”一声极轻的气音从酒阮喉咙深处溢出来。 不知是笑还是悲…… “你俩……到底啥情况?”王艳杰忍不住了,她拖过旁边的椅子,反着坐,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阮。 虽然她自己猜到个大概,可这猜到的八卦,哪有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的‘香’。 王艳杰满是好奇的打量着酒阮:“亲兄弟,整得跟仇人似的,这临了了,他又搞这套?” 酒阮的目光缓慢地移到王艳杰脸上,那眼神空荡荡的,像是在看她,又像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许久,他扯出一个笑,带着浓重的自嘲。 “仇人?……不,不是仇人。”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我哥。”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在积攒力气整理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努力推翻自己先前的埋怨。 “小时候……他虽然会和别人一起笑我,可他其实很护着我,怎么说呢,就是说说笑笑可以,一旦涉及到我人身安全,他就会变得很恐怖……” 酒阮别过头,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远处,那个身处狱中的人。 他轻叹一声,继续道:“就连我那利益大于天的老爸,我哥都敢为了我,跟他还手。” 酒阮说着,视线逐渐模糊,是泪,花了视线,回忆着:“那时候……他是真拿我当弟弟。” “那后来……”赵豪皱眉,不理解关系为何恶化至此。 “后来?”酒阮嘴角的弧度更深,也更苦涩,“后来酒佐木有了钱,把他当‘刀’……他就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狠……看我的眼神,也更像看一个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吐了出来:“我恨!恨他为什么变成那样,恨他为什么用那种……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他那么有用!” 酒阮的情绪不停的波动着,“所以我就演给他看,演给所有人看!同性恋……那又怎样!?他们以为我想么?” 他不停的自嘲:“我就这么演,演了二十几年……演的我分不出真假……包括酒嬴的那颗心……我也看不透。” 王艳杰皱了皱眉:“可……为什么我感觉你其实知道酒嬴为什么会这样。” “呵呵,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酒阮轻笑,“大概就是酒佐木拿人试药那会儿吧,酒嬴处理完脏事回到家,表情很冷,看着我,让我带着妈离开……可最后也没走成……” “为什么?”赵豪追问。 酒阮抿了抿嘴:“是酒佐木,他第二天来家了,带着笑……问我妈身体咋样……让我去他公司上班……” “那这不挺好的?”赵豪不解。 酒阮冷笑一声:“我也这么以为的,可直到我看见我哥的眼神,我才知道出事了。” “眼神?” “嗯,眼神……那种要杀人的眼神……那种要‘吃人’的眼神……” 酒阮回过头,看着赵豪,又看着王艳杰和林夭夭:“他在看酒佐木。” 王艳杰想到一个词:“软禁?” “应该吧。”酒阮不确定,“反正从那以后,酒嬴变得更狠了,也更像一条被驯服的‘兽’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王艳杰双臂叠起垫着下巴,眼神却沉了下来,没有探究,只剩下沉重的了然。 赵豪沉默地看着酒阮,眉头紧锁。 林夭夭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酒阮攥紧被子的手上,手指带着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赵豪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干涩地开口:“但他最后……还是把你当弟弟。” “是啊……” 酒阮抬起手臂在眼眶上一擦,吸了吸鼻子,呼出口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开心道,“他最后……还是我哥。” 随后又自责道:“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他的弟弟了。” 酒阮轻轻笑了起来,笑的很悲。 半晌,众人又闲聊片刻,赵豪等人准备告别。 离开病房时,酒阮突然叫住赵豪:“赵警官……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那天晚上约我……是真的想听我说话,还是……只是为了查案?” 赵豪沉默了几秒,诚实地回答:“开始是为了查案。” 酒阮点点头,笑了:“后来呢?” “后来……觉得你确实需要人听你说说话。” 酒阮笑得更开了,眼泪却掉下来:“够了……这就够了。” 他冲着赵豪挥手:“谢谢。” 赵豪点了点头,王艳杰回了一句:“加油!姐们儿!” —————————— 楼下,三人心情算不上轻松,想着酒嬴酒阮两兄弟之间的情谊。 “没想到酒嬴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赵豪感叹。 王艳杰点头嬉笑:“这‘瓜’虽然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也‘吃’饱了。” 她随后惋惜道:“只是可惜了这么有趣的人,他虽然是把‘刀’,可终归是见了血的……” “不好说。”林夭夭出声打断。 “啥意思?”赵豪诧异。 林夭夭挑了挑眉:“上午你们俩睡觉的时候,我跟徐姐联系了一下,那些被试药的人没死,所以酒嬴应该不至于死刑。” “可李薇……” “他接触李薇时,李薇已经死亡了,所以严格意义上他属于抛尸。”林夭夭解释道,“不过最终还是等待法律的审判吧。” 她耸了耸肩。 另外两人抿了抿嘴。 就在三人坐上车时,林夭夭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她顿时诧异:“苏……苏墨?” 王艳杰凑过头:“他打电话干啥?” 林夭夭顿时慌了神:“难道是……那个道士?” 第291章 陆爷爷保佑 “你是说那个……” “甘老……” 林夭夭提到名字,王艳杰捂住嘴,在赵豪疑惑的眼神中示意林夭夭快接。 “喂,苏老师。”林夭夭打开免提。 “林姑娘,打扰了。”苏墨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语气状态还属正常。 林夭夭客气两声,明知故问道:“不打扰,有什么事么?” 苏墨笑道:“是甘老,他回复我了。” 闻言,林夭夭不由得紧张:“怎么样?” “我把你的事还有诉求和甘老说了,甘老也挺好奇你的。”苏墨平静回应,“你看两天后,周六上午方不方便,甘老打算去道观,到时候可以一同前往。” “方便!方便!”林夭夭急忙同意。 虽然不知道两天后是否还有新案子,但眼下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毕竟自己也不是圣人。 “那行,我待会儿把甘老助理的电话发你,你们直接联系。” 这话让林夭夭微愣:“苏老师,你……不一起么?” 苏墨轻笑:“说实话我也想去,我对你的事确实好奇,不过年底的跨年画展要开了,我还要准备。” 他听出林夭夭的顾虑,安慰道:“没关系,甘老很好相处的,别担心。” 听到解释,林夭夭沉了一口气:“好吧,多谢苏老师了。” “客气了。”苏墨客气着,“画展的门票我放在你们局里了,元旦的时候不忙了可以来看看画展。” “好嘞。”林夭夭笑着回应。 二人挂了电话,王艳杰盯着手机不停的扒拉。 林夭夭问道:“你干嘛呢?” 王艳杰头也不抬:“请假,跟你去道观。” 闻言,林夭夭回应道:“你忙你的,别去了。” 王艳杰摇头:“那不成。” 说着她看向赵豪:“豪子,换换,你开车。” 二人换了位置,三人终于朝着市局驶去。 路上,林夭夭沉默的看着窗外,赵豪想问,可看着她的表情,也选择了闭嘴。 倒是王艳杰,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嘴里时不时地骂骂咧咧两句。 终于,就在她愤怒的将手机砸在怀里后,林夭夭这才回过神:“你又咋了?” “妈卖批的,非要去搞锤子的相亲。”王艳杰依旧骂骂咧咧,“我才二十七,正青春,结鸡毛婚啊……” 林夭夭无奈的摇头,自己虽不愿涉及谈情说爱的事情,但要是看着身边人也孤独终老,她还真就得劝劝。 可一个不谈情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劝。 林夭夭老气道:“艳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了。” 果然,此话一出,王艳杰扭过身子,目光盯着林夭夭,一声不吭。 林夭夭皱眉:“咋啦?” 话音刚落,王艳杰的表情突然变了,噘着嘴,伴着鬼脸,学着蜡笔小新的语气:“老大不小了……该找了……” 随后,表情恢复,又翻了个白眼:“说的跟我妈似的……” 见状,林夭夭轻轻拍了对方一下:“什么毛病?” 赵豪轻笑一声,林夭夭继续道:“说真的,你都二十七了,确实该……” “诶诶诶……”听见她又提起,王艳杰抬手打断:“大小姐,咱能不能别提年龄,再说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啥?” “你比我大半岁……” “额……” 林夭夭被王艳杰噎的不知咋说,赵豪喷笑,王艳杰扭头看去:“豪子,你多大?” “二十五。” “有对象没?” “没。” “那还不找?” “啊?” 听见‘战火’被引到自己身上,赵豪赶忙转移对方注意力:“艳杰姐,你相亲的假还没请呢……” “哦对!草……”王艳杰一拍大腿,“被你俩气的差点忘了。” 赵豪小声嘟囔着:“跟我有啥关系……” —————————— 到达警队,在徐姐的指挥下,三人迅速做完了收尾工作。 六点半,林夭夭和王艳杰回到了徐姐的公寓。 一进门,王艳杰就把自己当成个包似的‘摔’进沙发,长叹一声:“可算能喘口气了!夭子,你饿不饿?我叫外卖?” 林夭夭没回答,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角落那个放着合影的小茶几柜。 苗欣和余斌‘重逢’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是她想了很久的念头。 “艳杰,”林夭夭的声音干涩,“我……我想试试。” “试啥?新口味奶茶?”王艳杰掏出手机,头也不抬。 “不是。”林夭夭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柜。 轻轻拿起那张徐姐和她妹妹徐婉的合影。 照片上,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徐婉笑得无忧无虑,依偎在姐姐身边。 “我想试试……画徐姐的妹妹,徐婉。”林夭夭再次开口。 王艳杰这时也发现了她情绪不对,起身走到林夭夭身旁。 看到对方手中的照片,愣了下神:“嚯……亲姐妹?” “嗯。”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疑惑道:“那你画徐姐妹妹干……啊?” 话没说完,她就惊讶的张大嘴:“我曹……不会吧……” 林夭夭将出狱那天晚上徐姐讲述的徐婉之事,给王艳杰讲了一遍。 随后静静地看着王艳杰:“我想试试……” 王艳杰皱着眉,低头思考起来,片刻摇了摇头:“别了吧,徐婉的事,我想是徐姐心口最深的疤!” 她抬头反问:“你忘了你第一次画余斌时苗欣的反应么?” “我没忘!”林夭夭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就是因为没忘,我才想试试……苗姐等了十年,那徐姐呢?从我知道的时间,就是五年……” 她试图说服王艳杰,又像在说服自己:“徐婉因蒙冤自杀,徐姐虽然破了案,但内心……一个那么要强的人,心里憋着苦……我只是想……万一呢……万一她能看见呢?哪怕就一眼?” 王艳杰张了张嘴,看着林夭夭手里那张老照片,又看看好友眼中执拗的模样。 她缓缓朝着沙发跟前走去,最终泄了气的坐下:“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王艳杰的语气似是嘲讽,又满是担心,还有点……期待:“你想清楚后果没?” “想过……”林夭夭抿了抿嘴:“但我不想徐姐带着永远的遗憾……画完我就给她,她能不能看到,是天意。” 她此刻同样满是压力:“我只想让她有机会说声再见。” 王艳杰看着她,突然猛地抓过抱枕蒙住脸,声音闷闷的:“画吧画吧随你吧!我他妈去洗把脸去……陆爷爷保佑别出乱子……”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客厅里只剩下林夭夭。 她坐到餐桌旁,摊开随身携带的画本,将照片放在旁边。 铅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徐婉的脸庞很清晰,但林夭夭总觉得少了什么…… 那种独属于亲人才知道的、生动的神韵。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徐姐偶尔提起妹妹时,那瞬间柔软下来的眼神和语气…… 笔尖终于落下,沙沙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夭夭全神贯注,仿佛要将照片上的笑容刻进纸里。 王艳杰出来几次,都只是默默看着,没再说话。 直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 “我回来了!” 第292章 我就是祸害 王艳杰立刻换上轻松的语气迎上去:“回来啦?” 徐姐笑着看向二人:“案子移交手续弄完了,后续有老陈他们盯着,你们吃了没?” “还没呢,等你回来点。”王艳杰接过徐姐脱下的外套。 徐姐笑了笑:“不用等我了,我在局里对付了点,你们赶紧吃你们的。” 说着便要朝里屋走去。 “徐姐……”林夭夭叫住徐姐,声音发紧。 她把画递过去:“这个……给你。” 徐姐疑惑地接过来,目光落在纸上,脸色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徐姐的视线紧紧锁在画像上,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的眼神中……翻涌着痛苦、思念,甚至是愤怒…… “谁让你画的?”徐姐冰冷的语气砸了过来。 她根本没看林夭夭,而是死死盯着画纸上徐婉的笑靥。 “徐姐!”王艳杰瞬间急了,赶紧冲过来打圆场,“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闭嘴!”徐姐猛地一挥手打断王艳杰,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终于从画纸上抬起,钉在林夭夭脸上。 “……画得……很像。”徐姐的声音仿佛裂开。 好在没有出现那种失控的局面…… 徐姐认出了画的是照片上的徐婉,仅此而已…… 见没有‘想当然’的情况出现,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包住了林夭夭,心直直往下坠。 “徐姐,我……”林夭夭急切地想说什么。 想告诉她也许试试描述一下徐婉的样子…… “夭夭。”徐姐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是林夭夭从未见过的眼神,一种…被强行撕开伤口的痛楚…… 她打断了林夭夭,近乎哀求:“别画了……真的……别画了。” “徐姐,对不起。”林夭夭被那目光刺得后退了半步。 可一想到薄弱的可能,她顾不上隐瞒:“我只是……只是觉得,万一……万一你能再看她一眼呢?” “够了!”徐姐一声暴喝,“我不需要你帮我看到她!”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客厅里异常刺耳。 画像在徐姐手中瞬间被撕碎。 纸片飘落在地板上,像秋天凋零的枯叶。 “我不用你替我见她!”徐姐的胸口剧烈起伏,再次重复一遍。 “我妹妹死了!她死在真相大白之前!她死在她最绝望、最需要我这个姐姐的时候!她……”徐姐的声音哽住,像被掐住了脖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字,“她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早就刻在我骨头里了!用不着你提醒!就算你能看见什么,也不需要你!” 说罢,徐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 王艳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林夭夭,重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哎……我就说你捅马蜂窝了吧!徐姐这心结……哪是那么容易碰的……” 林夭夭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雪白的碎片,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尖,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艳杰看着林夭夭:“委屈了?” 林夭夭摇头,王艳杰皱眉:“那你……” ‘啪!’ “卧槽!” 一声脆响,王艳杰噌的一声冲到林夭夭旁边:“你他妈神经病啊!?” “我就是个祸害……”林夭夭颤抖着嗓音。 王艳杰抱紧林夭夭:“好好好,祸害祸害……再祸害也不能扇自己巴掌啊……” 林夭夭咬着牙,默默蹲下身,将撕成碎屑的画纸小心捡起,随后转身走进卧室。 看着两边都关了门的王艳杰,站在客厅,此刻她真想仰天长啸,可最终也只能气急:“造孽……” 接下来的一天,公寓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没出来,只在深夜才悄无声息地出来倒了杯水, 林夭夭几次鼓起勇气想去敲门道歉,都被王艳杰死死拉住:“让她静静!现在去火上浇油吗?你那嘴能说出啥好听的?” 林夭夭只能作罢,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铅块。 而她也基本确定,要想让活人与逝者相见,还需思念者的口述,全靠自己看到的……不行。 就像小北,余斌那样……至于夏晓峰等人,虽不是在画像是边听边画,但思念他们的人,早已告诉过自己,逝者在他们心中的模样。 眼下,就差让徐姐亲口描述出,她心中的徐婉。 ----------------- 周六上午,天气阴冷,但无风。 白云观。 坐落在市郊半山腰,古木参天,红墙碧瓦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宁静。 空气里弥漫着香火特有的气息。 王艳杰开着车,一路都试图活跃气氛:“这地方空气真好,吸一口感觉能多活十年!” 林夭夭没什么精神,依旧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松柏。 “你说……”王艳杰眼珠一转,“要是那个老道真看出你有点啥,咱是不是能接点驱邪的私活……比干警察来钱快吧……反正你本来就能看到……” 林夭夭白了她一眼:“想得美!先解决你自己的‘单身邪’吧。” 话虽如此,被王艳杰这一打岔,她紧绷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一点。 车停在山门外的停车场。 两人拾级而上,刚走到道观正门前,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朴素道袍、须发皆白但精神饱满的老人,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 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利落职业装的的年轻女子。 “是林夭夭女士和王女士吧?”女子微笑着迎上来。 待二人点头,女子回首声音清脆,“甘老,她们到了。” 甘老的目光落在林夭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量了她几秒,忽然眼睛一亮,笑意加深:“哎呀,原来是你这个小娃娃!” 林夭夭和王艳杰都是一愣。 甘老抚着雪白的长须,朗声笑道:“当年那幅《暮色山居》是不是你画的?那笔触间的灵韵气度,老头子我印象很深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看来那支笔,不只是画山画水画皮囊,还能画……嗯?”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林夭夭心头一跳,有些局促地微微躬身:“甘老您好,是我,您过奖了,没想到您还记得……” “有灵气的东西,老头子见过就不会忘。”甘老笑眯眯地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林夭夭身边好奇张望的王艳杰,“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是?” “甘老好!我叫王艳杰,夭夭的死党兼保镖!”王艳杰赶紧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逗得甘老和助理都笑了起来。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甘老心情似乎不错,“走走走,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进去说,别让大师等急了。” 四人说着话,由助理引路,穿过古朴的山门殿,步入观内。 道观内部庭院深深,古树虬枝,香火袅袅,钟磬之声隐隐传来,确实令人心神宁静。 刚绕过供奉三清的主殿,走向后面一处较为清幽的跨院,甘老指着前方一个敞开的月洞门:“喏,我那老友就在里头……” 话音未落,林夭夭的目光已经越过月洞门,落在那院中石桌旁,两个正在交谈的背影上。 一老一少…… 少的背影熟悉,而老的那位…… 青灰色道袍,身形清瘦挺拔,一头银发如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说话间露出的侧脸,能看到线条清晰、略带风霜却异常干净的轮廓…… “云大师……”甘老高声呼喊。 听见声音,交谈的两个背影一顿,同时转身。 年轻的背影率先转过,王艳杰一愣:“冯森!?” 而当那位老道的身影转过时,王艳杰惊呼:“我尼玛……!” 林夭夭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外公……” 第293章 我有个朋友,见鬼 道观中拂过清风。 甘老愣住,他来回看着林夭夭和老者,白胡子抖了抖:“这……小娃娃,你说什么呢?那位是我的老友,云虚子。” 当钟磬之声传来,那老者笑着回应:“是甘老啊,好久不见。” 甘老笑着应声,随后走向云虚子。 见状,王艳杰挽起林夭夭的胳膊,很谨慎的朝着几人靠近,嘴里还嘀咕着:“真像啊……” 当两人站在云虚子面前,林夭夭依旧没能回过来神。 身旁的冯森看着二人,笑道:“夭夭,你们怎么来了?” 林夭夭并未理会,倒是王艳杰一脸不耐的回道:“都说了出门在外喊职位……” 冯森表情一顿:“你们……有案子?” “没有。”王艳杰应道。 冯森不解:“那喊什么职位?” 王艳杰皱眉:“你废话多了,我们不熟的好吧。” 见她丝毫不留面子,冯森无奈道:“林姑娘,王姑娘,不知二人来是……?” “跟你有关系么你就问?”王艳杰依旧怼了回去。 冯森抬手认输,不再吭声。 看着两人斗嘴,甘老和云虚子倒也不急,只是乐呵呵的安静看着。 见对话结束,甘老开口道:“还是这帮年轻人有活力啊。” 云虚子捋着胡须:“呵呵……我华夏有如此激情澎湃之后辈,何愁那些宵小之徒。”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当他看向依旧呆滞的林夭夭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消失。 那双清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夭夭,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夭夭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外公……是您吗?您没死对不对?” 话音落下,云虚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和林夭夭记忆里外公的嗓音有些许不同……更清透些,少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云虚子缓缓说道,“贫道道号云虚子,并非你口中的‘外公’。” “可,可是……”林夭夭不可置信,“您明明……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她往前又冲了两步,王艳杰赶紧拉住她:“诶!夭子夭子!你冷静点!” 冯森也快步走过来,站到林夭夭身边,压低声音:“林姑娘,云大师和我相识三年,他真的不是陆爷爷。” 林夭夭死死盯着云虚子的脸。 那张脸,银发、白须、温和的眼神……和外公陆渊分毫不差。 可为什么…… “甘老,几位小友。”云虚子继续道。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屋外天寒,咱们进屋喝杯茶,如有疑惑,慢慢道来。” 林夭夭咬住下唇。 王艳杰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甘老笑了笑打着圆场:“走吧娃娃,进屋说,云大师在相面卜算上造诣很深,许是能帮你解惑。” 一行人进了厢房。 房间简朴,一张木桌,几张藤椅,墙角供着三清像,香炉里青烟袅袅。 云虚子亲自沏茶。 他动作从容,水声轻响,茶叶在杯中舒展。 林夭夭一直盯着他的手,她的心又乱了几分。 看见递来的茶,林夭夭直接开口:“道长,您不认识陆渊吗?” 云虚子将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喃喃:“陆渊……‘陆’为大地,承载万物……” 他细细思索:“老子有云:‘渊兮,似万物之宗。’……好名字,可惜我的确不曾相识。” 林夭夭握了握拳:“那您为何与我外公如此相像?” 云虚子笑了:“天下之大,相貌相似者并非没有。” 他似是点化林夭夭:“姑娘执着于皮相,反会障目。” “可你们不只是相貌!”林夭夭继续追问,“您沏茶的习惯、站姿、甚至说话时停顿的方式……都和他一样!” 屋里静了一瞬。 甘老皱起眉,看向云虚子。 王艳杰也屏住了呼吸。 云虚子轻轻吹了吹茶沫,抬眼看向林夭夭:“姑娘,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你外公若在世,也该古稀之年了吧?”云虚子缓缓道,“贫道今年也才花甲之岁,这年纪……怕是对不上。” 林夭夭一怔。 “况且……”云虚子继续道,“若我是你外公,为何不与你相认?” 他笑看林夭夭:“听闻姑娘所言,陆先生已驾鹤西去,那如果他仍在,为何假死相瞒?” 这一问,把林夭夭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王艳杰见状,急忙插话道:“云大师,抱歉啊,我这姐们儿……她外公去世得不太寻常,所以有点敏感。” 云虚子摆摆手:“无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夭夭脸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突然,云虚子眉头微蹙,诧异道:“姑娘,近日身体可好?” 闻言,林夭夭眼角微跳,王艳杰慌忙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看着慌乱的王艳杰,冯森开口:“林姑娘咋了?”、 “关你屁事。”王艳杰白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云虚子,“大师诶,麻烦您帮忙给看看吧。” 云虚子轻笑:“有人天生便有,有人后天因缘际会开启。看你的情况,应是后者。” 说着他举手示意林夭夭,后者会意,将手腕平放在桌面,云虚子搭在她的手腕处。 见状,王艳杰诧异:“这是……病么?” “非病。”云虚子缓缓道,“人体有阴阳二气平衡,姑娘如今阴气略盛,阳气稍弱,且心疾不浅,故而会多生事端。” “治得好么?”王艳杰追问。 云虚子摇头,王艳杰惊呼:“啊?治不好!?完啦……夭子啊……” “这位小友莫激动……”饶是稳当的云虚子,碰见王艳杰这样的人,也是有些无奈,“贫道都说了此病非病,何来治愈一说?” “啊?哦……不早说。”王艳杰迅速收回情绪。 看得云虚子一愣,可也无奈摇头轻笑。 片刻,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黄色三角符,递给她:“贴身带着……不过根本之法,还是在于你自身心境。” “还是大师明示。” “少思虑,少惊惧,多静心。”云虚子缓缓道出九个字。 林夭夭轻叹口气:“多谢大师了。” 云虚子摆手,看向甘老和冯森:“甘老,冯小友,二位可有急事?” 被问到的二人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皆是摇头。 见状,云虚子点头:“那劳烦三位暂避,贫道有些话,想单独与这位姑娘说。” 闻言,众人均是惊讶。 “这……”王艳杰犹豫,林夭夭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只好点头,“大师,您一定救救我这姐们儿啊。” 云虚子点头,随后看向甘老和冯森。 甘老喝尽杯中水,起身:“那这娃娃就交给云大师了。” 云虚子回礼:“有我在。” 冯森同样起身,想说话,见没人理他,只好跟着一同走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林夭夭和云虚子两人。 香炉的青烟缓缓上升,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茶香。 林夭夭没说话,紧张的看着云虚子将怀中拂尘放在桌面。 对方走到一旁类似梳妆台的桌子前,将盘发用的木簪取下。 长发散落,云虚子很是抱怨的开口:“妈的,可憋死老子了。” 林夭夭猛然一抖:“云……云大师?” 云虚子回头,笑道:“孩子,随意点,别拘着,我是你师公……” 第294章 他布下的局,所有人都是棋 林夭夭噌的站起身,惊恐的看着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的云虚子。 云虚子笑着摆手:“别紧张,你坐,我喝口水先。” 说着,他不顾林夭夭反应,自顾自的坐在桌旁喝起茶来。 林夭夭和云虚子保持着距离,开口问道:“云……云大师……” “叫什么大师,叫师公!”云虚子咧着嘴看向林夭夭,“像,真他奶奶的想!” 此刻,对方根本没了先前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林夭夭手足无措:“师公?” “嗯,你外公,是我师兄。”云虚子笑道,冲着林夭夭招手,“来,丫头,让师公好好看看你。” 看着对方的笑,林夭夭咬牙上前两步,云虚子乐呵呵上下打量着,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嘀咕着像。 “坐。”云虚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林夭夭机械地坐下。 “别紧张,你这搞的我都有点紧张了。”云虚子挥手。 林夭夭艰难开口:“云,云大……” “叫师公!” “师,师公……”林夭夭开口。 云虚子笑着点头。 林夭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虚子捋着胡子:“我本名温虚,道号云虚子,你外公陆渊,是我师兄,道号云渊子。” “您……您真的认识我外公?” “何止认识。”云虚子放下茶杯,抹了把嘴角,“我俩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叹了口气:“后来师兄下山参军,说是要保家卫国,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云虚子的眼神有些飘,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您现在为何这样?”林夭夭不解。 云虚子看了看自己:“哎,现在的人都讲究外表,我总得装装样子吧,不然就算我一身本事,也没人信,没人信,我就没饭吃了。” 说着他又摆手:“不说这个……诶呀,真是……呵呵……真的是……好……呵呵……” 云虚子有些语塞,看着林夭夭不知说些什么。 “师公,您一直在观里么?”林夭夭主动开口。 云虚子摇头:“我找过师兄。找了很多年,或者说我找了半辈子,了无音讯,直到前几天甘老联系我,说有个姑娘想见我,没想到是你。” “你长得很像师兄。”云虚子依旧笑着,“特别是眼睛,和他那会儿一样,倔!死倔!” 林夭夭追问:“那您刚才为什么不认我?” “人多眼杂。”云虚子压低声音,“师兄当年下山,身上带着师门的东西,惹了些不该惹的麻烦,现在想想,他可能打算假死躲劫。” “假死?”林夭夭猛地抬头,“您是说……我外公可能还活着?” “我不知道。”云虚子摇头,表情严肃起来,“但我见到你之后,感觉不对劲,你身上的阴气……太重了……重得不正常。”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丫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看见那些东西了?” 林夭夭咬住嘴唇,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出狱之后。”林夭夭的声音发颤,“不……也许更早。” “出狱?”云虚子懵逼,“出什么狱?咋回事儿?” 林夭夭闻言,选择性的将入狱之事告知对方,只不过关于档案与警局内部的事,她选择保密。 听完,云虚子笑出声来:“师兄啊师兄……你还真是本性不改。” 林夭夭皱眉,云虚子继续问道:“那可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交代过什么话?” 林夭夭回忆:“外公给过我一个翡翠雕竹节佩,可那个应该是以前给我定的娃娃亲,对方给的回礼。” “还有呢?” “还有……”林夭夭一怔,“还有这个!” 她抬起胳膊,露出外公留下的那只母亲曾佩戴过的玉镯。 “温阳玉……”云虚子看着那只玉镯,眼眶有些红润,“当年师兄带下山的其中一件。” “这玉镯……” “长期佩戴,可补你体内阳气,平衡阴阳。”云虚子解释,“而且这玩意儿,还能驱散邪祟。” 林夭夭一怔,她想起当初叶青青好像就很怕,还有秦香秀被自己烫伤的情况。 “还有么?”云虚子追问。 林夭夭皱眉:“外公亲自给我的没了,但是那些‘人’给过我一些属于外公的东西。” “什么?” “这个……” 林夭夭掏出随身携带的玉佩碎片。 看着她手中之物,云虚子的表情变了。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果然是师兄拿的……”云虚子喃喃,“胐朏……” “什么?” “《山海经》里的神兽,胐胐。”云虚子抬眼,“状如狸,白尾有鬣,养之可以忘忧。” 他盯着林夭夭手中的玉佩碎片:“那块玉佩上,刻的就是胐胐,是师门传下来的东西,能安魂,也能……引魂。” 林夭夭呼吸一滞:“引魂?” “让生者见死者,死者近生者。”云虚子盯着她,“如果玉佩碎了,碎片散在亡魂手里……那他们找你,就不是偶然。” “所以真的是我外公安排的?” “像是他的手笔。”云虚子苦笑,“我师兄这个人……心思深,布局远。他要是想干什么,能算计到十年二十年之后。”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厢房后侧的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香炉里的青烟乱了。 “丫头,你来。” 林夭夭走过去。 云虚子指着窗外院里的一棵老柏树:“你看那棵树,长得怎么样?” “很……高大。” “但它五十年前差点死了。”云虚子轻声道,“外面看枝繁叶茂,里头早就烂了……是我师父用了三张符,一碗法水,硬把它救回来的。” 他转头看林夭夭:“师兄当年下山前,师父也给过他三张符,他说,那是保命用的……但我猜……他一张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林夭夭心脏猛地一跳:“那用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你这见鬼的能力,还有那些找上门的亡魂……我想可能跟他用掉的符有关。” 他关上窗,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我刚才试着推演了一卦,但只能推出十之一,剩下的十之九……我查不到。” 云虚子低叹一声:“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我师兄本人,所以,他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大到……可能需要用命来填。”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在他布下的局中,你我所有人,可能都是一枚棋子。” 林夭夭沉默的看着手中碎片,耳边再次响起云虚子的声音:“现在,你问我答,把你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尽力回答。” 第295章 问答 听见云虚子的话,林夭夭不自觉的抖了抖。 她深吸了口气:“我外公……是不是没死?他到底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云虚子早有预料的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灌下去半杯,抹了把嘴,这才严肃的看她。 “丫头,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他摇摇头,花白的眉毛耷拉着,“师兄的手段高我太多,他若想假死瞒天过海,我算不出来,也看不透。” “可是是我把他送进火化间的!”林夭夭不解。 云虚子反驳:“你又没亲手把他推进火化炉!” 林夭夭语塞,云虚子捋了捋胡须:“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他指了指林夭夭手腕上的玉镯,又点点她装着碎片的衣兜:“这些东西,不是临死仓促能备下的,是算计,是布局。” 林夭夭心往下沉了沉:“那这些亡魂……都是外公安排的?” “是,也不全是。”云虚子沉吟道,“玉佩应该是师兄自己打碎的,灵的执念与你命数产生牵连。” “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能看见,让你能介入。”云虚子看着林夭夭,“你天生灵感就比常人强,是块好料子……加上玉佩碎片的气息牵引,师兄这是……拔苗助长,但也是最快让你能看到的法子。” 闻言,林夭夭皱眉:“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云虚子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丫头,你命格特殊,就算师兄不这么做,以后的某时某刻,该见的你一样会见到。” 他安慰道:“相对于被动见鬼被吓死,主动能见到,你能懂得应对,才有一线生机,他这是在教你保命,顺便……” 云虚子顿了顿,林夭夭催问的眼神看着他。 “顺便积阴德,请孽债,再或许……收集什么东西吧。”云虚子目光扫过林夭夭的衣兜,“这也是我的猜测,每一片碎玉回归,证明你已了却一桩执念,可能是活人,也可能亡魂。” 林夭夭沉吟:“集齐了会怎样?我能见到他吗?” “他不是给你留言了,中元之约。”云虚子语气肯定了些,“中元节,天地阴气最盛,阴阳界限最模糊……若师兄真的肉体已死,且若灵识未散或有残魂存于某地,那是最有可能显化或沟通的时刻,就像你那几场说不清的梦。” “那我见到我外公的几次,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许是师兄给你留下的执念,也许是……你被封存的记忆。” 听到没有答案的回答,林夭夭的心彻底沉了:“师公,观阴人是什么?” “开阴阳,通幽冥,观阴守阳,平衡两界。”云虚子快速回道,“有些亡魂有执念,不肯走,留在阳间会扰乱了秩序,观阴人的责任,就是帮他们化解执念,送他们该去的地方。” 林夭夭轻哼:“鬼差?” “不全是。”云虚子摇头,“鬼差以抓捕为主,观阴者以化解为主。” 说着他叮嘱道:“你切记两点:一则,莫惧。灵体多有所求,惧则气弱,易被侵扰。” 等待着林夭夭点头后,云虚子继续道:“二则,莫滥助。助该助之人,了该了之事,因果循环,不可强为。”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安静。 信息太多,砸得林夭夭头晕。 “师公。”她声音有点抖,“如果外公真的死了,那是我杀的么?” 云虚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夭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半晌,云虚子开口:“丫头,这是你的心疾,如何治,得靠你自己。” 他给林夭夭斟满了茶:“以师兄之能,若他想死在你手里,那你就能‘杀’了他……若他想让你‘以为’你杀了他,那现场…就会是‘你杀了他’的样子。” 林夭夭瞪大了眼,还没开口,云虚子再次打断:“区别只在于,他想达到什么目的……让你入狱,我想这或许就是一种保护,或者,一种必要的‘经历’。” 闻言,林夭夭又瘫坐了回去。 突然,门外传来几道对话声,云虚子眉头微皱,快速道:“时间仓促,今天只能说到这儿了。” 他麻利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盘发,嘴里还在叮嘱:“玉镯和我给你的符贴身戴,碎片收好,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中元节前,万事小心。” 林夭夭点头,云虚子一脸不耐的看着房门:“奶奶滴,聊天都不让人好好聊。” 恢复好先前的形象,云虚子走到林夭夭面前:“擦擦脸,平复一下……” 他很是无奈:“我也在局中,看不全,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只要记得,师兄纵有千般算计,对你,绝不会是恶意。”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女声突然提高嗓音,清晰地穿透门板:“哟~原来省厅专家还会和杀人犯交朋友啊,你这是慈善做完了来求神拜佛洗晦气?” 这声音矫揉造作,话里的刺却尖锐得很。 林夭夭的脑中浮出一张人脸。 周媛。 “走吧。”云虚子整了整衣襟,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从容淡泊的模样。 林夭夭微愣,仿佛刚才那个骂骂咧咧灌茶的老头只是幻觉。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王艳杰正对着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手里拿着个麦克风,身后还跟着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 正是周媛。 “周媛,别胡说!”身旁的冯森将周媛拉开。 “森哥……”周媛嗲声喊道。 看见云虚子身后的林夭夭,她笑道:“哟,林姑娘也在啊?” 王艳杰回身,快步靠近:“咋样夭子?大师……我姐们儿没事儿吧。” 云虚子呵呵笑道:“这姑娘好的很,你且放心。” “行行行!您是大师,我信!”王艳杰长舒口气。 周媛凑了上来:“真是巧了,林姑娘这是……心里不踏实,来找大师看看?” 冯森一脸尴尬,抬手去拉开周媛,却被王艳杰一巴掌拍开。 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怼到周媛脸上,王艳杰个子高,此刻居高临下,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省台是没人了还是你业绩垫底儿了?不搞主持来采访了?哦……”她突然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是因为上个月的你搞的那个‘都市传说’节目,收视率惨得连广告商都跑了吧?” 王艳杰朝后撤了一步:“就你这有缸粗没缸高,没有屁股全是腰的样儿,你这省台一姐是咋评的?” “你!”周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气得脸色发红,“王艳杰!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在工作!” “工作?”王艳杰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媛身后的摄像机,“开着机呢吧?录着呢吧?行啊,正好,让观众朋友们都看看,省台一姐丢人时是个啥样子。” 她挑了挑眉:“该不会你这工作都是花钱买的吧?还是说……你被‘潜’了?” “我……你少血口喷人!”周媛炸毛。 冯森低声道:“王姑娘,你也少说点……” “我少说?你他妈让我少说?”王艳杰脸子一甩,“冯法医,交朋友也擦亮眼,别什么逼玩意儿都往身边带,别忘了,你和夭夭之间还有娃娃亲。” “什么!?” 话音刚落,一声惊呼让众人愣住。 说这话的,是云虚子。 他看着林夭夭,眼神在询问。 发现话题被打断,周媛笑着上前:“云大师,我是电视……” “你等会儿!” 云虚子打断,又看向冯森。 冯森赶忙道:“云大……” “你闭嘴!” 云虚子依旧没好脸,转头看向林夭夭:“丫额……林姑娘,你这位朋友说的……” “嗯,我外公和冯爷爷之间定下的。” 听见林夭夭肯定,云虚子眼角抽动,看向冯森,沉声道:“大凶……大凶啊……” 第296章 困了来枕头,有气送撒气筒 “啊?大凶!?”王艳杰率先开口,“大师,您这话啥意思?” 冯森同样追问:“云大师,劳烦您帮弟子解惑。” 看着二人表情,云虚子轻轻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能告知的,只有这些,还请二位斟酌!” 话音落下,包括林夭夭在内的众人皆是皱眉。 要数最在意的,还是周媛。 “云大师,您的意思是,他俩人的娃娃亲是凶事?”她的语气有些激动。 云虚子点头:“正是。” “就是说他俩不能在一起?”周媛继续道。 云虚子点头:“没错。” “所以他俩不能结婚?”周媛还在追问。 云虚子这次没回应,只不过那眼神里意思倒显得很嫌弃。 周媛自顾自的开心。 云虚子又看向林夭夭:“还请林姑娘在此稍等,贫道有一物赠与姑娘。” “谢过大师。” “稍等。” 说罢,云虚子转身大步走进厢房。 屋外的周媛看向冯森,带着得意:“森哥,你听见了没?大凶啊!” 冯森并未理会周媛,他皱着眉,还在思考云虚子的话。 见状,周媛看向林夭夭,不过没等她说话,王艳杰冷眼打断:“你要再敢乱逼逼,我不介意直播撕叉你的嘴。” 闻言,周媛抿着嘴朝后挪了一步,站回冯森旁边。 “林姑娘久等了。”云虚子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对方手中攥着一张折好的信稿纸。 “林姑娘,这上面是关于你这门亲事的建议。”云虚子将信纸递给林夭夭。 随后又制止想将其打开的对方:“请姑娘独自观之,一人知晓即可,切莫外露。” “明白了大师。”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瞪眼问向云虚子:“不是,大师,我能看不?” “你……”云虚子顿了顿,“纸上之事,除你二人外,不可再有第三人知晓。” “好耶!”王艳杰欢呼一声。 冯森上前:“大师……” “什么事?” “那我……” “大凶!” 云虚子直接回了两个字,随后看向王艳杰:“对了,不知这位姑娘随我学道?” “啊?我?”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王艳杰直挠头,“为啥问我?” “贫道觉得你我有缘。”云虚子笑道。 王艳杰眼珠一转,上前低声问道:“学也行,能开阴阳眼不?”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云虚子微皱眉头。 王艳杰瞟了眼林夭夭,云虚子恍然:“不能。” “那我学个屁。”王艳杰耸了耸肩,回到林夭夭身旁。 云虚子哑然,轻笑道:“既然事情已了,想必我那老友还在闻心殿等我,先告辞了。” 林夭夭谢过,王艳杰突然问道:“大师,祥云殿在哪儿?” “门前小路,上山,第二殿即是。”云虚子解答,又看向林夭夭,“日后若有疑惑,可随时来寻我,贫道再送姑娘一句话。” “大师请讲。”林夭夭很恭敬。 云虚子捋了捋胡子:“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 说罢抬脚便要走,周媛赶忙跟上:“云大师,我们先给您做的专访……” “没空。” “可咱们都约好了。” “那也没空。” “您等等我们,云大师……” 声音越来越小,看着云虚子离开的身影,林夭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冯森上前:“夭夭,这纸条……” “诶诶诶,你刚才聋了还是这会儿失忆了?”王艳杰直接打断,“云大师不说了,除了我,谁都不能说!” 冯森并未理会,反倒是静静地看着林夭夭。 林夭夭抬头:“冯法医,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你是个渣男的事?” 冯森愣住,林夭夭继续道:“既然是大凶,我会去找冯爷爷解除亲事,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这意思……” “我是这意思。”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冯森吐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纸上的事,如果你愿意,还请告诉我。” 说罢他转身朝着云虚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院内,只剩下林夭夭和王艳杰二人。 正当王艳杰跃跃欲试的想看纸条时,林夭夭问道:“艳杰,你问祥云殿干什么?” “哎呦,迟到了!”王艳杰被问的一惊,拉着不明所以的林夭夭,朝着云虚子指的祥云殿方向跑去。 ----------------- 当二人喘着粗气来到祥云殿一侧的窗户时。 殿内不少香客上香。 林夭夭这才趁着喘气的机会询问:“来……来这儿……干啥?” “相……相亲……”王艳杰同样大口喘气。 林夭夭张了张嘴,想说‘卧槽’怕有辱了此地。 可她真的想不到,谁家相亲,竟然约在道观里…… 殿内一角,坐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男人,正端着茶盅四处张望。 王艳杰拉着林夭夭进门,那男人眼睛一亮,起身招手:“王小姐?这边!” 两人走近,男人打量林夭夭,笑道:“还带朋友啊?坐坐坐。” 王艳杰皮笑肉不笑:“让你等久了,这道观不好找吧?” “还行,我开车上来的。”男人理了理领带,“这地方清净,适合深入交流。这位是?” “我朋友,林夭夭。”王艳杰故意顿了顿,“夭夭,这位是张威,在国企当主管。” 张威挺直腰板:“副科级,刚提的。” 他看向林夭夭,忽然问道:“林小姐有男朋友吗?” 林夭夭一怔。 王艳杰嗤笑:“你这问得挺跳跃啊?” “随便聊聊嘛。”张威自顾自的说道,“我看林小姐气质不错,要是单身,我认识几个条件好的兄弟……” 闻言,林夭夭看向王艳杰,只见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使坏。 很明显,对方是不想让眼前这人体面。 果然,王艳杰冲着张威笑了笑,侧头说道:“咋样?撒撒筏子?” 林夭夭暗吐口气,她这时才明白云虚子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 嘴角一咧,林夭夭笑道:“男朋友?没有,不过……” 她稍作停顿,勾得张威好奇的睁大眼,林夭夭继续道:“大师说我是大凶之相,跟我谈恋爱估计难活命,张哥……你要我帮你‘杀’谁?” 王艳杰噗的一声笑出来,桌下踢了踢林夭夭的脚,眼神亮晶晶的表示:行啊你! 闻言,张威尴尬的咧嘴:“林姑娘这话说的……听说王姑娘是警察?” “嗯,你听说的挺准。” “那正好,我姐姐最近也在相亲。”张威笑道,“咱们在一起,以后也能互相照应着点。” “你姐姐?”王艳杰挑眉。 这时,林夭夭突然开口:“你等会儿……你说你姐?” “嗯。” “亲的?” “嗯。” “卖车的?” “嗯。” 一连串的问题过后,林夭夭朝后一靠,叹息道:“你姐,是叫张莉吧?” “你咋知道?”张威愣住。 “去你妈的……”林夭夭嘟囔一句,“走了艳杰,你这天鹅,别喂了癞蛤蟆。” 说罢起身就走,王艳杰开口:“那什么,张哥你慢慢喝,这儿的茶,刮油。” ----------------- 下山的路上,王艳杰一遍遍追问着纸条上的信息。 林夭夭无奈,缓缓打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六个字和三个感叹号。 【离姓冯的远点!!!】 第297章 老友之间的交代 “咋是这?”王艳杰错愕。 林夭夭同样皱眉,继续打开纸张。 后续文字出现: 【渣男一个,赶紧取消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173……】 “大师还有手机号?”王艳杰挠头。 林夭夭白他一眼:“人家是出家人,不是野人。”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王艳杰故作严肃道,“看见没,连大师都说不行。” “确实。”林夭夭回应,说着她看了眼时间,问向王艳杰,“你这会儿有事没?” “你说干啥?” “去一趟冯爷爷家。” “现在就去?” “嗯。” ----------------- 车停稳,王艳杰摘下安全带,嘴里啧了一声:“今天就说么?” 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继续道:“我记得老爷子挺喜欢你的。” “就是因为喜欢,才得说清楚。”林夭夭看着手中纸条。 王艳杰叹了口气,跟着她下了车。 老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三楼东户的门却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里面传来冯爷哼京剧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着是《空城计》。 林夭夭敲了敲门:“冯爷?” 里面的哼唱戛然而止,脚步声咚咚咚地靠近。 门被拉开,冯璋穿着件旧毛衣,脸上还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份报纸。 “哎呦!小夭夭!”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有小艳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暖气很足,茶几上摆着茶具,还有一小碟花生米。 电视里正播着戏曲频道。 冯爷不停地收拾着沙发:“坐坐坐!吃水果不?车厘子,可甜了!” “冯爷您别忙了。”林夭夭拉住他,“我们坐坐就走。” “那哪行!?”冯爷瞪眼,“必须吃饭!我这就让大妹子加菜!” 王艳杰赶紧说:“老爷子真不用,我们待会儿还有事。” 冯爷这才坐下,打量林夭夭:“脸色怎么还是不好?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我挺好的。”林夭夭顿了顿,“冯爷,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冯爷端起茶杯:“说呗,跟爷爷还客气啥?” 林夭夭和王艳杰对视一眼。 “是关于……我和冯森的娃娃亲。”林夭夭声音逐渐低了。 冯爷喝茶的动作停了停:“哦,那事儿啊,怎么了?” “我想……取消。”林夭夭说得很干脆。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电视里的戏声还在传出…… 冯爷没说话,伸手把电视关了。 动作很缓,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 微弱的咔哒声轻响…… 他那深邃的眼神落在林夭夭身上:“能……告诉爷爷,是为什么吗?” 林夭夭抿了抿嘴,将今日在白云观发生的事,挑着说了一遍。 ‘嘭!’ 她的话刚落,冯爷一掌拍在桌上,遥控器都被震的轻跳:“你是说,那兔崽子也在现场?” 看着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王艳杰赶忙开口:“不是老爷子,您也别激动,冯法医也是怕影响不好,才不敢多嘴的。” “什么!?”冯爷依旧瞪眼,“那兔崽子还没帮你们说话?” 王艳杰一看冯爷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冯法医他……他当时忙着呢!” “忙啥!?”冯爷反问。 “忙……忙着招呼电视台的周记者呢!”王艳杰嘴比脑子快,说完就感觉要糟。 “招呼他奶奶!”冯爷眼睛瞪得像铜铃,报纸被他揉成了球。 王艳杰试图往回找补,“也是怕影响单位形象!对,形象!所以他得顾着那头儿……” “放屁!”冯爷怒骂,“他形象重要?我家夭夭被挤兑成那样他不管!?分不清里外是吧!?” 说着,他左右扫视,嘴里喃喃:“反了…反了……” 眼看王艳杰越说越乱,林夭夭打断道:“冯爷!” “丫头!你放心,今儿爷爷替你做主。”说着他从角落里划拉出一个鸡毛掸子,拇指粗的老竹子做的,冯爷怒道,“今儿个要么他腿断,要么这鸡毛掸子断。” “冯爷!”林夭夭提高嗓音,提醒冯爷,“取消亲事不是因为这个!” 闻言,冯爷这才冷静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夭夭,半晌深深叹了口气,坐回沙发。 “丫头,你就为这个么?”冯爷轻声问道。 “还有……”林夭夭抿了抿嘴,“冯爷,我和冯森没感情基础,他和周媛很般配,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看着冯爷:“冯爷,我们不是小孩子。” 冯爷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涩:“小夭夭,你是不是觉得爷爷老糊涂了,非得按着老黄历办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爷爷不老……”冯爷打断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你觉得这亲事是我和你外公一拍脑袋定的,不考虑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是吧?” 王艳杰插话:“老爷子,夭夭真没那意思,就是觉得……” “小艳杰,你先别说话。”冯爷摆摆手,眼睛盯着林夭夭,“孩子,我问你,你外公是什么人?” 林夭夭一愣:“画家……” “还有呢?” “是警察,是老师,是中医,是观阴人……” “还有呢?”冯爷追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夭夭沉默了。 冯爷叹了口气:“你外公这辈子,没算错过一件事!他临走前交代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老冯,娃娃亲的事儿,你得替我盯着’。” 他像是在学陆渊的语气:“我当时还骂他,说你个老东西,净整这些封建残余。” 冯爷看着墙上的挂钟:“云虚子……我听过这号人,但你外公要是活着,他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可他已经不在了。”林夭夭声音发紧,“冯爷,这是我的人生。” “所以你就想把它毁了?”冯爷质问。 林夭夭呆住了,她没听懂冯爷的意思。 冯爷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背影有些佝偻:“你以为这亲事就是让你们结婚?小夭夭,你外公是在给你留后路!” 他转过身,眼眶有点红:“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非要定这门亲?因为他算到你命里有大劫!” 冯爷再次学着陆渊的语气:“他跟我说,‘老冯,我要是走了,你得替我护着点’!“ 第298章 嫌疑 林夭夭呼吸一滞。 师公云虚子说外公可能利用假死躲劫难,自己的阴阳眼迟早要开。 而自己的牢狱问题,虽然已经有了相关的猜测,不过从云虚子的嘴里又被说了一遍,让她心中更沉。 如今,冯爷说外公让对方保护自己,这层迷雾,更浓了…… “老爷子。”王艳杰朝前坐了坐,“您是说……”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冯爷烦躁地挥挥手,“反正这亲事不能退。” 他不给二人追问的机会:“你外公留的东西,我还想等你俩成事那天再给你,现在……” 冯爷忽然停住话头,看向林夭夭:“你今天来,是不是也想问那个盒子?” “是。”林夭夭点头。 冯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行,行……跟老陆一个脾气,犟。” 他拄着拐杖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捧出一个老式的铁皮盒子。 盒子表面斑驳,四角包着铜皮,中间一个窟窿眼。 “给。”冯爷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老陆留下的,钥匙我没见过,他说到时候你自然能打开。” 林夭夭伸手去碰,盒子冰凉。 “冯爷,这里面……”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冯爷摇头,“老陆就说,等你需要的时候,盒子会开,其他的啥也没说。” “老爷子,你不会还在生夭夭的气吧?”王艳杰突然开口,笑着看向冯爷。 闻言,冯爷不屑一笑:“好了,老头子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他看着二人,无奈摇头:“老陆真的就说了这些,那个钥匙我真不知道。” 客厅里只有老旧挂钟的滴答声。 林夭夭的手按在盒盖上,铁皮的凉意渗进掌心。 王艳杰小声说:“夭子,要不先拆开看看……” “拆不了。”冯爷说,“锁着呢,连个缝都没。” 林夭夭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锁,又看了一圈四周。 果然如冯爷所说,古朴的铁盒上,除了一个奇怪的锁孔,没找到什么缝隙。 “冯爷,您刚才说,外公算到我命里有大劫。”林夭夭抬头看着冯爷,“是什么劫?” 冯爷沉默了很久,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回忆道,“那天晚上老陆来找我,喝了大半瓶白酒,说‘老冯,我可能护不住那孩子了’。” 冯爷感叹一声:“那是我认识他四十多年,第一次见他那样。” 他看向林夭夭,眼神复杂:“所以你说退亲,我不答应……不是我想绑着你,是我答应过老陆,得替他护着你。” 林夭夭的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冯爷,盒子我先拿走了。” 林夭夭顿了顿,和冯爷对视:“亲事……我再想想。” 冯爷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力:“行,行……你慢慢想。” 他轻笑:“盒子你收好,千万别丢了。” 林夭夭抱起盒子,比想象中沉,微微晃了晃,没什么动静。 走到门口时,冯爷突然叫住她:“小夭夭。” 林夭夭回头。 老人站在灯光下,影子拖得很长:“不管你最后怎么选,这儿永远是你家……受了委屈,就回来。” 林夭夭抿了下嘴,重重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天已经暗了,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 一片黑暗里,只有怀里盒子沉甸甸的压着手臂。 王艳杰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林夭夭摸着那锁孔,很小,很旧,很特别,半圆,又带着棱角。 “难道真的需要等‘某个时刻’么?”林夭夭喃喃。 王艳杰烦躁:“最烦等了。” “先回去。”林夭夭眯了眯眼,“我得想想,外公可能会给我留点什么。” 而就在她们下楼时,三楼的窗户后面,冯爷默默站着。 安静的看着两人上车,驶出小区。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照片。 是林夭夭见过的那张,两个年轻军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老陆啊……”他喃喃道,“孩子长大了,不服管了……你那个局,到底要怎么走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 冯森的声音响起:“爷爷,我回来了,刚在楼下好像听到……” 吱呀…… 门开了。 冯森那张带着点困惑的俊脸刚探进来半张。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冯爷眼中瞬间燃起冲天怒火,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好你个兔崽子!你还敢回来?!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车刚开出小区没两条街,林夭夭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徐姐。 王艳杰瞥了一眼:“咋了?” 林夭夭按下接听,还没开口,徐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们在哪儿?” “在车上,正往回走。”林夭夭听出徐姐语气不对,“出什么事了?” “来白云观。”徐姐语速很快,“现在,马上。” “白云观?我们刚从那儿……” “我知道。”徐姐打断她,“所以需要你们回来,命案。” 林夭夭手一紧:“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你和艳杰在一起的对吧?”徐姐继续说道。 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王艳杰赶忙开口:“诶,徐姐,我在呢!” 徐姐沉声道:“行,你也过来。” “哦,好。”王艳杰愣了愣。 这是徐姐第一次主动表示让自己参与,她追问道:“是需要我侧写?” “不是。” “那是……” “那个叫张威的死了。” 刺啦…… 王艳杰猛踩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啥玩意儿?”王艳杰对着手机喊,“徐姐你再说一遍!” “人死了,在白云观后山的凉亭里。”徐姐声音很冷,“初步判断是中毒。监控显示,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你们和他有过接触。” 她命令二人:“现在,立刻回到现场来!把今天下午在白云观和张威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马上!” 电话挂断,死寂在车厢里回荡…… 王艳杰还保持着扭头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开合了几下,才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咆哮:“我操!那傻缺……死了!?” ----------------- 白云观。 后山凉亭。 人头攒动,徐姐指挥着众人各司其职。 白云观观主和老陈等人在不远处交谈。 而在众人一侧的密林深处,云虚子静静站在那里。 目光注视着忙碌的几人。 轻叹一声:“师兄,你……真的死了么?” 第299章 审讯式的保护 白云观。 山门外的停车场。 相较于白天,此刻的停车场中,车更多了。 只不过八成以上是警车。 “我们……他妈的是被算计了吧?” 停好车,王艳杰猛拍方向盘,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 林夭夭皱眉不语,看着周围的警车。 “刚见完面人就死了?还监控拍到?这他妈也太巧了!”王艳杰再次怒道。 见林夭夭依旧不语,她询问道:“你看啥呢?” “一个命案,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林夭夭说出了疑惑。 闻言,王艳杰也顺着林夭夭目光朝四周看去。 警车关了灯,但黑白相间的配色,在夜晚中很显眼。 “这阵仗……抓我们俩需要这么大场面?”她声音有点发虚。 “应该不对。”林夭夭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看清现场的车辆,她皱眉:“命案……不至于来特警吧?” 林夭夭指了指前方三辆写着‘特警’字眼的车。 王艳杰舔了舔嘴唇,林夭夭继续开口:“先上去吧,徐姐问什么,照实说,一个字别改。” “废话!我又不傻!”王艳杰用力甩上车门,嘴里还在嘟囔,“妈的,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相个亲相成嫌疑人了……” ----------------- 白云观后山。 一名三十多岁的硬朗黑衣警察站在徐姐身旁:“徐警官,你那两名同事,什么时候到?” 徐姐回应:“快到了仇队长,别急。” “不是我着急,是案子不等人。”仇队长沉声道。 “嗯嗯,我知道,我再催催。”徐姐掏出手机,翻出林夭夭的号码。 “徐姐!” 这时,林夭夭的声音传来,几人转头,只见林夭夭带着王艳杰快速跑来。 “你们干什么呢?”徐姐故作愤怒,“让仇队长等这么久!” 林夭夭微愣:“抱,抱歉领导。” 她听出徐姐的语气,歉意的看向仇队长。 “没事。”仇队长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二位,我是滨江市特警支队支队长仇云庭。” 他审视的看着二人:“今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二位是和张威在一起对吧?” 听见是对方询问,林夭夭下意识看向徐姐,徐姐冷声道:“如实说!” “是。”林夭夭点头,“下午我和艳杰还有那个张威,在祥云殿。” “你们三人在那里做什么?”仇云庭追问。 “相亲。”王艳杰接话,“我今天约的对方相亲,这是聊天记录。” 为了赶紧摆脱嫌疑,王艳杰递出手机,上面是她和张威的通讯记录,以及和家人沟通相亲事宜的记录。 仇云庭毫不客气地接过手机翻看,一旁的徐姐冷静道:“具体时间?待了多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东西?任何细节,说清楚。” 王艳杰清了清嗓子:“大概两点十分到的!那傻…张威先到的!我们就坐他对面!他问夭夭有没有男朋友,还想介绍给他兄弟……” 她顿了一下“我就觉得他这人不行!然后夭夭就怼了他两句,我们坐了顶多…顶多十几分钟就走了!杯子是他自己的!我们连根毛都没碰他的!” “十八分钟,走的时候我看了时间。”林夭夭补充道。 这时仇云庭将手机还给王艳杰,林夭夭继续道:“当时殿里还有七八个香客,有个穿灰色棉袄的大妈一直在磕头,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拍照。” 她看着几人:“按理说这些人都能替我们作证。” “呵呵,林警官好记性。”仇云庭笑了笑随后疑惑道,“离开祥云殿后,你们去了哪里?有没有再接触张威?或者看到他接触过什么人?” “没有!”王艳杰抢答,“我们直接下山去冯璋老先生家了,我们走的时候那姓张的还好端端坐着喝茶呢!谁他妈知道他后脚就死这儿了!” 她越说越激动,“徐姐,这摆明了栽赃,我们跟他无冤无仇……” “是不是栽不栽赃,证据说了算。”徐姐依旧平静,目光转向凉亭内正在初步检验的法医,“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剂量很大,死亡时间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最关键的是,凉亭附近的监控探头,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你们离开祥云殿后大概十分钟,也走向了后山方向,身形轮廓…和林夭夭高度相似。” “什么!?”王艳杰像受惊的猫,“不可能!夭夭一直跟我在一起!” “监控画面技术组在分析。”徐姐打断她,“你们离开冯璋家的时候,是几点?” “六点四十。”林夭夭回应道。 徐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向旁边的技术警:“先收了她们俩的手机,在初步排查结束前,留在队里配合调查,不得离开本市。” “徐姐!”王艳杰急了,“你信不过我们?” “规矩就是规矩。”徐姐严肃道,“在你们的嫌疑彻底洗清前,你们,就是疑犯!” 王艳杰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铁青,林夭夭默默交出了手机。 徐姐接过东西,交给旁边的警员。 她看着两人继续道:“把你们从离开祥云殿开始,直到接到我电话,这中间的所有行程,接触的所有人,精确到分钟,给我写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 “啊?”王艳杰惊呼。 “啊什么啊!”徐姐冷眼看去,“就在这里写,立刻!” 她指着旁边一张临时支起的折叠桌,上面放着纸笔。 王艳杰还想争辩,被林夭夭一把按住手臂。 林夭夭看着徐姐的眼睛:“好。” 两人走向折叠桌。 王艳杰压低声音:“夭子……我们真他妈被算计了!” “艳杰。”林夭夭看向王艳杰。 “啥?”王艳杰急躁道。 林夭夭咧嘴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慌了?” “我能不慌么?”王艳杰怒道,“这他妈明显针对你的啊!” 林夭夭微微摇了摇头:“别急,先写。” 闻言,王艳杰皱眉:“你就不急嘛?” 她看着徐姐和仇云庭交流的身影:“而且我担心那女人趁机报复你……” “报复我?” “不然呢?谁让你揭了人伤疤。” “你多虑了。”林夭夭笑道,“徐姐她……在帮我们。” 第300章 真的太假,假的又有点真 “帮?”王艳杰不屑,“她帮个锤子!” 林夭夭摇头:“你是学心理的,你好好回忆回忆徐姐刚才的问话。” 她看着王艳杰轻笑:“关心则乱,静下心,先写。” “诶呀……”王艳杰烦躁。 林夭夭低头边写边说:“如果徐姐真怀疑我们,就不会让我们在这儿写材料,而是直接带回队里分开讯问。” 王艳杰还是没转过弯:“那她刚才那眼神……” “做给仇云庭看的。”林夭夭笔没停,“特警在场,案子不简单……可能涉及枪支什么的,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王艳杰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吭声。 十分钟后,已是晚上八点整。 仇云庭和徐姐站在不远处说话,老陈也朝着二人走去,声音不高,但还是不断飘来几句。 “现场发现这个……”仇云庭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个铜钱状的东西,“刻了字母,技术组判断是‘LYY’。” 林夭夭手一顿。 王艳杰也听见了,猛地抬头:“LYY?林夭夭?” “继续写。”林夭夭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仇云庭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有张打印纸,上面是……什么‘长情河’的。” 他反问着徐姐:“徐警官,你手下这林夭夭,是不是经手过相关案子?” 徐姐沉默了两秒:“是……吴志远案,凶手杀人抛尸,抛的就是长情河。” 老陈在身旁开口:“云庭,你觉得这是栽赃?” “我不预设。”仇云庭说道,“但时间巧、物证指向明确。” 脚步摩擦声响起,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林夭夭抬头看去。 众人的眼光相互碰撞,仇云庭收回目光看向亭子中:“可如果是栽赃……那栽赃的人对你们刑警队,至少对林夭夭,很了解。” 徐姐和老陈没接话。 仇云庭继续道:“我接到指示介入,这次出现的氰化物剂量很大,不是普通渠道能搞到的。” 他语气十分严肃:“支队上周截获一批非法化工原料,里面就有这玩意儿,我们怀疑滨江可能有条地下线……” “你怀疑张威的死和这条线有关?”徐姐追问。 老陈推测道:“或者张威本人就是这条线上的人。” 仇云庭看着二人,笑道:“好了,两位就别拐带我了,虽然不情愿,但必要时,我还是会带她俩回去的。” “我知道。”徐姐点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艳杰放下笔:“写完了。” 林夭夭也写完最后一笔,两人起身走向徐姐。 徐姐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遍,抬头问:“离开祥云殿后,你们直接去了冯璋家,路上没停?” “没停。”林夭夭说,“冯爷可以作证我们到的时间。” “冯璋家附近有监控吗?” “大门口有一个。”林夭夭顿了顿,“而且我们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水果,这是小票。” 看着她掏出的票据,仇云庭反问:“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太慌了,抱歉。”林夭夭歉意道。 徐姐看向仇云庭:“仇队长,你看这?” “你的人,你们先查吧。”仇云庭轻声道。 “多谢。”徐姐点点头,把材料递给旁边的警员:“核实。” 仇云庭忽然开口:“林警官,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在处理什么案子,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林夭夭看向他:“仇队长指的是什么?” “不好说,看你能想起什么了。”仇云庭并未明说。 林夭夭摇头:“应该没有吧,暂时想不到。” 仇云庭点头:“没关系,想到什么,及时联系我。” 说着,他看向老陈和徐姐:“既然这样,我就先收队了,有情况再联系。” “好。”徐姐点头,老陈笑道,“走啊,一起。” 看着众人离开的身影,徐姐回身看向林夭夭:“没事吧?” “没事。”林夭夭摇头。 王艳杰咋呼道:“徐姐,你刚才……” “这件事很蹊跷,即日起,你们俩必须在我的眼底下行动。”徐姐命令道,“听清楚了么?” “清楚。”林夭夭点头,王艳杰也连连点头。 突然,一声刺耳的哭喊声冲进现场。 “阿威……!我的弟弟啊……!” 只见一个穿着羊绒大衣、妆容哭花的女人跌跌撞撞冲开警戒线边缘的警员。 正是张莉! 当她被警员带到徐姐身旁时,顿时指着林夭夭喊道:“是你!” 见状,徐姐皱眉看着张莉:“你是张莉对吧?” “又是你!”张莉并未理会徐姐,反而目光像淬了毒似的,“你搅黄我的相亲还不够?现在连我弟弟都死了!你这个扫把星!” 她完全不顾警察阻拦,像头发疯的母狮般扑向林夭夭:“你还我弟弟!把我弟弟还给我!” “按住她!”徐姐厉声喝道。 两名离得近的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失控的张莉。 张莉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尖叫不断:“放开我!就是她!警察包庇杀人犯!她下午才见过我弟弟,我弟弟就死了!不是她是谁?!你们是一伙的!” 林夭夭疑惑的看着张莉,随后问向徐姐:“徐姐,她怎么知道我们下午和张威见过。” 徐姐没说话,只是看向远处另一端,那里同样站着几人。 而这时,林夭夭和王艳杰这才注意到那边。 “妈的,死婊子!”王艳杰破口骂道。 只见周媛正站在摄像机前,像是在报道着什么。 “张莉女士!”徐姐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张莉的哭嚎。 她大步上前,冷声道:“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你弟弟的死因,你再这样扰乱秩序、污蔑警务人员,我有权以妨碍公务将你带回警局!” 徐姐的气场全开,那种常年与重案打交道的冷硬和压迫感,就连林夭夭和王艳杰都招架不住。 张莉哭闹变弱,徐姐继续道:“你弟弟的死,我们和你一样痛心,更需要查明真相。请你提供张威的社会关系、近期动向!” 张莉没有反应,只是用无比怨毒的眼神盯着林夭夭,嘴里喃喃:“就是她……肯定是她……” 徐姐不再看她,对控制她的警员下令:“带她到旁边冷静一下,做笔录。” 说着她又顿了顿,补充道,“顺便问问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赶到现场的。” “是,徐队!” 人群的骚动在徐姐的妥善安排下平息。 林夭夭长呼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徐姐,那人是谁?”她指着那个身影。 徐姐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着悲悯和惋惜,双手藏在袖中的微胖老道,正与不知何时回来的老陈交谈。 “白云观观主,玄真道人。”徐姐开口,“怎么了?” “我下午见过他。”林夭夭皱眉,“我们喝的茶,就是他推荐的。” 第301章 玄真道人 话音未落,玄真道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缓缓转过身来。 老陈正和他低声说着什么,见状也跟着望过来,朝着徐姐等人招了招手。 徐姐点头回应,同时低声问道:“给你们喝的什么茶?” “‘静心茶’,在祥云殿,他们的一个道童送来的。”林夭夭回应道。 徐姐的眉头微皱,王艳杰疑惑道:“怎么?那个老道没跟你们说么?” “没有。”徐姐微微摇头,“过去问问。” 说罢,带头朝着老陈两人走去。 王艳杰轻声问道:“夭子,那个‘吴志远案’是个什么情况?” “待会儿说。”林夭夭应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跟着徐姐。 老陈和玄真道人同时看过来。 老陈询问:“怎么样?” “有点新情况。”徐姐开口,随后看向玄真道人,“道长,观里是不是有一种叫‘清心茶’的茶?” 玄真道人点头,老陈笑道:“刚才道长还跟我说这个事呢。” 徐姐微微错愕:“你们刚才在说这个?” “嗯。”老陈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徐姐移动目光看向玄真道人:“道长,这事为何才说?” “抱歉警官。”玄真道人歉意道,“原本没想起来,方才见到这二位居士,才想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夭夭和王艳杰身上。 王艳杰率先开口:“道长,你那茶……都有什么成分?” “贫道自己配的一些东西罢了。”玄真道人回应。 “麻烦给我们一份。” 这次是徐姐接的话,玄真道人平静的点头。 徐姐继续问道:“道长,麻烦你再详细的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玄真道人微微颔首:“大约是午后未时三刻,两位居士进了祥云殿,彼时殿内香客不多,张居士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他的声音很是平稳,看着王艳杰:“这位王居士似乎在与张居士交谈,林居士在一旁,贫道观她们面有风尘,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热茶驱寒。” “是你主动过去的?”徐姐追问。 “正是。”玄真道人坦然道,“白云观有以茶待客的传统,尤其冬日,贫道见她们衣着单薄,故有此提议。” 徐姐眼尾轻轻收了收,盯着玄真道人:“然后呢?” “贫道便让殿内负责奉茶的道童,给三位居士各自上了一杯‘静心茶’。”玄真道人依旧不急不慢的回应,“当时那张居士还要‘铸造功德’,但此茶本就待客之用,贫道便拒绝了。” 闻言,徐姐回头看向林夭夭,后者微微点头,对玄真道人说的话无异议。 徐姐皱眉吐了口气:“道长,你最开始说,两点半之后你在后殿整理经卷对吧?” “是的。”玄真道人点头。 徐姐追问:“为你作证的道童是……清风?” “是。” “那奉茶的也是他?”徐姐疑问。 玄真道人摇头:“奉茶的道童是清云。” “他人呢?” “贫道也不知。” “什么!?”徐姐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老陈。 老陈抬手:“别急徐队,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他安慰道:“况且玄真道长是白云观观主,在观内修行三十多年了。” 老陈话里有话,徐姐自然也懂,但她并未让步:“陈队,命案发生在观内,所有接触过死者的人,包括道长,都需要排查。” 玄真道人倒是很配合:“徐警官说得对。贫道定当全力配合,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夭夭和王艳杰,“那壶茶,三位居士都饮过,若真有问题,恐怕不止张施主一人受害……” 王艳杰瞪眼:“别胡咧咧,我和夭夭没喝!” “是么?”玄真道人微微侧头,“可贫道记得,倒茶时,二位面前的杯子也斟满了。” “倒满了不代表我们喝了啊!”王艳杰反驳。 林夭夭冷静道:“道长,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喝过?你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玄真道人看向她,目光平静:“贫道曾回过祥云殿,当时正巧碰见张居士在举杯劝茶。” 闻言,徐姐同样看向林夭夭:“有这事么?” “有。”林夭夭点头。 徐姐轻嗯,开口道:“大师请继续。” 玄真道人动了动袖中之手,继续道:“后来在前往后殿时,曾路过祥云殿侧窗。” 他目光再次落在林夭夭身上:“而那时三位居士已经离开,茶桌上的茶杯已是空空如也,便以为三位都用了。” “空的?” “你回去过?” 王艳杰和林夭夭同时出声,问出不同问题。 玄真道人点头,随后伸出一直不曾见过的手,指向远处:“那里便是后殿,而那里……便是祥云殿。” 看着玄真道人指的方向,徐姐沉吟,倒是林夭夭被对方的手吓了一跳。 “夭子,你看见他的手没?”王艳杰在一旁同样问道。 林夭夭点头,声音很轻的询问:“敢问道长,您的手……” 听见问话,玄真道人也是一顿,老陈赶忙开口:“丫头……” “诶,不妨事。”玄真道人轻笑两声,“这手,是七年前的一场车祸中造成的。” 他将原本看不大清的手露了出来,五根手指已去三根,剩下两根,一根拇指还算正常,剩下的食指,还少了一节。 玄真道人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没有什么波动:“一只好手换来三条性命,贫道不亏。” 闻言,林夭夭等人也猜出些许经过,身旁的老陈感叹:“要是不是道长恰巧经过,那一家子可能就绝户了。” 看着对方的反应,林夭夭询问:“陈队,你知道那事?” “当然。”老陈点头,“这案子还是我处理的。” 王艳杰不解道:“车祸为什么会经过刑警?” 老陈再次叹了口气:“因为那场车祸造成九车连撞,最先出事的那辆车,一死三伤。” “你说的是912京安高速车祸?”徐姐接话。 老陈点头:“嗯,当时你不是在外地讲课,没赶上,我跟韩哥一起处理的。” 他咂了下嘴:“交警那边现场勘察后,并未发现道路等因素,最后怀疑是车辆问题。” 说着,老陈又翻出了手机,半晌摇头:“找不到照片了,结局就是,我们调查一番后,还就是车的问题,后来案子移交,我就没再多问了。” 话音落下,玄真道人喃喃道:“福生无量天尊……如果可以挽回最后那位居士的性命,就算弃了这双手双脚,贫道也愿意,只可惜……” “大师慈悲……”老陈低声回应。 而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骚动,只见周媛等人正朝众人靠近。 “徐姐……”林夭夭看向徐姐,对方此刻来,绝不会有什么好心。 徐姐眼睛微眯,喃喃一句:“麻烦……” 第302章 我见过 “徐警官。”周媛的高跟鞋哒哒的很响,“请问案情有什么新进展吗?” 她面带微笑,播音腔十足:“听说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是市局刑警队的两位女警?” 徐姐看着对方举着麦克风,身后摄像机红灯亮着,明显是工作状态。 没等几人回答,周媛扫过林夭夭和王艳杰后,继续笑道:“这会不会影响案件的公正调查?” 闻言,徐姐往前上了半步,挡在林夭夭二人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媛:“案件正在侦办阶段,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我明白,我的意思……” “警方会依法、公正处理,请相信专业。” 徐姐打断周媛,可对方并未收嘴:“我们当然相信警方的专业性。” 她话锋一转,镜头随着她的话音悄悄偏了偏,缓缓对着林夭夭:“不过市民也有知情权,尤其是当涉案人员本人就具有争议性的时候。” 周媛滔滔不绝,突然又将话筒递到林夭夭面前:“林夭夭女士,关于张威的离奇死亡,您能说几句吗?” 林夭夭看着周媛的微笑,忍着冲动。 身后的王艳杰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刚要张嘴,又被徐姐一个眼神‘钉’了回去。 “周记者。”徐姐的语气冷了下来,表情也变得冷淡,“如果你继续干扰警方办案,我会让人请你离开警戒区。” 周媛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镇定:“徐队长,我只是履行媒体监督的职责。毕竟,这位林警官……” 她的话并未说完,不过徐姐也明白对方就是在暗指林夭夭八年入狱的事。 可这事的真相,又无法公开…… 空气骤然绷紧。 玄真道人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老陈皱起眉,看向徐姐,对于处理公众形象问题,自己确实不如徐姐。 徐姐盯着周媛,忽然笑了,笑得更冷了:“周媛,你今年评选省台先进工作者的材料,是不是还没交?” 周媛一愣:“……徐队长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姐一字一顿,“我不介意亲自去你们台长那儿,聊聊‘都市传说’节目是怎么虚构线索、制造恐慌的。” 沙沙…… 徐姐话音刚落,周媛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朝后挪动了脚步。 见状,徐姐冷哼一声,转头对老陈道:“老陈,这边你先盯着,我带她俩回队里做正式笔录。” “行。”老陈点头,“这边我看着。” “还有那个清云的道童。” “放心” 回市局的车上,徐姐开车。 王艳杰憋了半天,再也忍不住:“徐姐,那周媛明显就是冲夭夭来的,她怎么知道那么多?” 徐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是记者,消息灵通不奇怪,但今天这事……太巧了。” 林夭夭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 徐姐忽然叫了王艳杰一声:“艳杰。” “徐姐。” “张威这个人,你之前认识吗?除了今天相亲,还有没有别的交集?” 王艳杰摇头:“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徐姐轻嗯,随后问向林夭夭:“小林,之前你和张莉有冲突?” “嗯。”林夭夭,“就是赵豪相亲的那个奇葩。” “是她啊……”徐姐恍然大悟,“我说还想在哪儿见过……” 赵豪相亲的事,次日林夭夭便告知了徐姐,不过谁也想不到,一个多月的今天,双方还会有交集。 ----------------- 市局,审讯室。 虽然说是‘配合调查’,但流程一点没省。 林夭夭和王艳杰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林夭夭看见王艳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慌。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浅绿色的,头顶的白光晃眼。 这种房间,之前来过,她也坐过。 负责询问的是个不算面生的年轻男警,旁边坐着个女警做记录。 好像是老陈常喊的韩哥那一组的。 男警表情很严肃,照例问了姓名年龄单位,然后开始切入正题:“林夭夭同志,请你详细叙述一下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在白云观的所有活动。包括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时间点等,尽可能精确。” 林夭夭点头,吸了口气,从头开始说。 男警偶尔打断,追问一两个细节:“你说你没喝茶,杯子是满的离开的,那玄真道人说回头看到杯子是空的,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林夭夭摇头,“也许有人动过,也许道长看错了……殿里当时还有别的香客。” “你和张威对话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争执?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闻言,林夭夭仔细回想,再次摇头:“没有,他就是个普通的相亲对象,说话有点油腻,但不至于冲突。”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束后,男警合上笔记本,看向她:“林夭夭同志,按照程序,在嫌疑排除前,你不能离开本市,手机等通讯设备暂时由我们保管,有情况我们会随时通知你。” “我理解。”林夭夭顿了顿,“不过……我能看看目前已有的监控吗?” 男警愣了一下:“监控?” “嗯。”林夭夭抬头看他,“白云观山门、停车场,还有后山凉亭附近的监控……这些是我注意到有管控的地方。” 男警和女记录员对视了一眼,脸上出现些许惊讶。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男警说着,起身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夭夭和那个低头整理笔录的女警。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徐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冲女警点点头,女警会意,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徐姐在对面坐下,把平板推过来:“这是技术组初步调取的几个点位监控。你看可以,但不能拷贝,也不能对外说。” 林夭夭接过平板:“谢谢徐姐。” 平板上是分屏画面,四个监控视角。 林夭夭先点开了山门停车场的监控。 时间轴拉到下午两点左右。 画面里,她和王艳杰的车缓缓驶入,停在了靠边的位置。 两人下车,往山门走。 一切正常。 林夭夭快进了一段,看到大概两点四十左右,那是她和王艳杰离开的时间。 画面里,两人快步走向车子,上车,驶离。 同样毫无异常。 林夭夭皱起眉,切换到了后山凉亭附近的监控。 这个摄像头角度有点偏,只能拍到凉亭的一角和通往凉亭的小路。 时间调到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 画面里人影稀疏。 忽然,一个身影进入了镜头。 林夭夭微微皱眉。 那是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人,个子不高,偏瘦,走路的姿势有点急促。 从画面边缘快速走向凉亭,消失在亭柱后面。 大概两分钟后,ta又从亭子里出来,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监控范围。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由于帽檐压得很低,加上监控分辨率有限,根本看不清脸。 “这个人……”林夭夭抬头看徐姐。 徐姐轻叹:“技术组分析过,信息太少,只能列为可疑。” “这人我见过三次!” 第303章 小道童 徐姐微惊:“在哪?” “第一次是在我们刚到白云观停车场的时候。”林夭夭快速回忆,“当时这人在我们后面的车位停的车。” 说着,她快速调出停车场的监控回放,只给徐姐:“徐姐,就是他。” 徐姐凑头看去,果然,当林夭夭和王艳杰停完车下车离开时,那人就跟在二人身后。 可由于监控死角,并未拍到对方的车辆信息。 “这人的车你见到了没”徐姐连忙询问,可见林夭夭摇头,她叹了口气,“这个技术组的也发现了。” 她抿了下嘴:“另外两次呢?” 林夭夭皱眉:“第二次是在祥云殿里。” “大殿内么?” “嗯。”林夭夭点头。 可徐姐却是眉头微蹙,林夭夭追问:“有什么问题么?” “你看见这人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徐姐反问。 林夭夭回应道:“我们当时就和张威一起,这人在参观。” 闻言,徐姐沉默,林夭夭轻声唤了一声徐姐。 对方开口:“可我们查了祥云殿正门的监控,只看到你们二人进去,并未发现此人的身影……” “啊?”林夭夭惊讶。 徐姐质疑道:“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此人?” 听见此话,林夭夭陷入片刻的沉吟,随后重重点头:“我确定!” 见状,徐姐立刻拨通电话:“老陈,立刻让人去排查可进祥云殿的出入口……对……好!” 挂了电话,她继续追问:“继续。” “第三次是接到你的电话,我和艳杰回来后,又在停车场看到的。” “又是停车场?”徐姐挑眉。 林夭夭点头:“这人从下午一直到晚上都在,而且出现了命案也不走,就有点奇怪了。” 见林夭夭分析的还算完整,徐姐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你第三次见到这人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徐姐沉声询问。 林夭夭皱眉:“他在一个SUV车里,车牌被挡了,看反光,是个橄榄绿的颜色。” “车标呢?” “好像是……K什么A的……”林夭夭犹豫道,“我不认识……” “长什么样记得么?” “记得。” ‘刺啦……’ “画出来。”徐姐撕下一张纸递过去。 三分钟后,一个清晰的标志被林夭夭画出。 徐姐再次打开手机,拨通电话:“技术组,重点筛查今天下午白云观停车场及周边所有监控,找到一辆橄榄绿的起亚SUV,牌照未知,一经发现,直接确定车主信息!” 命令下达,徐姐转向林夭夭,语气严肃:“还有别的吗?” 林夭夭摇头:“暂时就这些。” “好,你先去隔壁的休息室等着吧。”徐姐起身,再次强调道,“记住,在洗清嫌疑前,什么都不要做!” 闻言,林夭夭点头,缓缓起立,看着徐姐,满是愧疚:“对不起徐姐,那天晚上……” “好了。”徐姐打断林夭夭,“事情过去了,做好眼下的事。” 说罢便率先离去,林夭夭缓步跟上。 出了审讯室,下了楼,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王艳杰正被赵豪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刚才审讯自己的那名女警,也在一旁帮忙。 林夭夭愣住:“你们这是……” 听见她的声音,众人这才散开,王艳杰三步并两步的冲到林夭夭面前:“你他妈咋才出来啊!” “什么…才出来……”林夭夭没反应过来,“我跟徐姐在对现场监控。” “那就不能托人捎句话啊!”王艳杰不依不饶着。 见状,林夭夭索性也不问她,直接看向赵豪:“小豪,她咋了?” 闻言赵豪支支吾吾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刚回来,就听见慧慧姐喊着让我按住艳杰姐。” 话音落下,先前审讯的女警整理着衣服回应:“她非要冲进去找你,见你不出来,还以为对你严刑逼供呢。” “呃……”林夭夭一头黑线,看向稍微稳定的王艳杰,问道,“就这事儿?” “这不担心你嘛。”明白是个误会,王艳杰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解释。 “亏你还是个警察。”林夭夭笑道,“咋就这么不稳重呢?” “切~”王艳杰翻了翻白眼,“说的某人当年搁里面稳重似的。” “滚蛋。”林夭夭笑骂。 见王艳杰情绪恢复,林夭夭看向赵豪:“你跑哪儿了?” 闻言,赵豪赶忙回道:“我去找那个道童了。” “清云?”林夭夭微惊。 “嗯。” “那你现在回来……” “找到了。”赵豪接话,“被我师父带上楼询问了……诶!夭夭姐!” 没等赵豪说完,林夭夭转身就要朝楼上审讯室跑去。 但赵豪的话让她停下了:“我师傅说让你先别上去。” 站稳脚步,林夭夭回头问去:“为什么?” “那个周记者也在。”赵豪解释道,“而且张威的尸体已经带回来了,他姐姐也在外面,担心再有其他的麻烦。” 话音落下,办公室稍作安静,林夭夭无奈叹了口气:“行吧,那什么,小豪,你跟我讲一下在哪儿找到的道童?” “在白云观最后面围墙外的一个柴房,又湿又潮的。”赵豪讲述着现场,“手脚捆着,嘴里塞着布,差点冻僵了。” 王艳杰皱眉:“这么惨么……” “谁说不是呢。”赵豪附和一声,“我们到的时候,小家伙嗷嗷哭。” 林夭夭点了点头,平静的坐回工位。 这时,云虚子的身影出现,看到林夭夭时赶忙招手:“姑娘!” 闻声,几人看去,林夭夭意外:“师……云大师?” 她起身走去:“您怎么来了?” “小清云呢?”云虚子反问。 “楼上呢,我们队长在,别担心。”林夭夭安慰道,“您怎么这么紧张?” 直到清云已经安全,云虚子长呼口气:“这小子,是我的弟子,我当然紧张了。” 了解缘由,林夭夭又安慰了两声,转身走到饮水机,给云虚子接水。 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 随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徐姐和一个八九岁的小道士走进办公室,随后快速关门。 “妈的,这帮人……”徐姐爆了句粗口。 云虚子更是紧张的跑了过去:“清云!” “师父……”清云看到云虚子,嗷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云虚子将对方揽入怀中,不断安慰。 徐姐走到众人身边,林夭夭也看向小道童。 虽然做了清洗,但手腕和脚踝处的勒痕还是明显,嘴唇干裂,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见状,林夭夭轻叹一声,端着温水上前,轻声道:“小弟弟,喝点水吧。” 闻言,云虚子接过纸杯递到清云面前:“谢谢居士……” 清云乖巧的擦了擦眼泪,抬头:“谢谢……啊……” 可他谢谢没说完,又突然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直接打翻云虚子手中的纸杯。 小小的身体在地上蜷成一团,双手胡乱挥舞,哭喊道:“不要抓清云!清云再也不捣蛋了!不要害清云!师父……” 第304章 找到了 清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炸响,哭的让人心疼。 云虚子毫不犹豫地扑跪下去,声音带颤:“清云!不怕了,不怕了!” 不算枯瘦的手,稳稳的,轻轻的,落在清云剧烈颤抖的背上。 徐姐使了个眼色,离门最近的赵豪立刻把门帘全部拉上,断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王艳杰压低声音:“这孩子吓得不轻啊……” 脸色有些铁青的徐姐,深深吸了口气调整面色,上前一步,蹲在云虚子旁边,尽量放柔了语气:“小清云,这里很安全的……你师父在,警察叔叔阿姨都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王艳杰赶忙上前,蹲下身子:“小弟弟,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姐姐,我去揍他!” 几番安慰,清云的哭嚎变成了呜咽,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云虚子深吸一口气,手指掐诀:“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中烟,勃若景耀华……” 口中喃喃着安魂咒,古老且平稳的调子萦绕在办公室。 云虚子将手掌悬在清云后心,一股属于修行者的温和气韵缓缓透出。 “清云吾徒,听师父说……”云虚子的声音,穿透性极强,“劫数已过,祖师爷在上护佑,此间正气浩然,邪祟辟易!你且睁眼看,师父永在,寸步不离!” 清云的呜咽声渐渐小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丝。 他埋在膝盖间的脑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好孩子。”感受到那一丝抖动,云虚子继续放轻声音,满是慈爱道,“告诉师父,你看到什么了?让你害怕的那张脸……是什么样子?说出来就不怕了,师父替你担着。” 清云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但这次,他并未尖叫。 徐姐放缓语气:“别怕,慢慢说。” “脸……和那个姐姐……像……”清云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飞快瞥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林夭夭。 此言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形体也像……”清云再次开口。 说完便躲进云虚子怀中。 徐姐的目光变冷,瞬间联想到监控里,那个模糊且与林夭夭身形轮廓高度相似的身影。 “小鬼,你看清楚了!?”王艳杰反驳。 “我就是看见了!”像是有师父在,清云此刻也有了底气。 “艳杰!” 徐姐和林夭夭同时开口。 王艳杰拧眉,气呼呼的走开。 徐姐转向清云,语气无比郑重:“小清云,那个坏人的脸你可还记得?” “记得。”清云点头,又朝着林夭夭看去,不过却被王艳杰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云虚子俯下身,凑到清云耳边,声音很轻,极快的耳语了一句。 清云猛地一震,泪眼朦胧中带着惊疑:“真……真的!?” 云虚子微笑着,无比肯定地点点头:“为师不会骗你。” “师兄!”清云突然破涕为笑,小手指向林夭夭,声音脆响,“师父说你是师兄!我终于找到师兄了!”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林夭夭面前,刚才对林夭夭的害怕,此刻竟荡然无存:“师兄不会害清云的!师兄是好人!” “师兄?”林夭夭一愣。 不过对上云虚子投来的眼神,她也了然于心。 自己与外公,外公与云虚子,云虚子与清云。 这一串的关系,林夭夭是清云的师兄,自然没错。 她立刻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缓缓蹲下,声音轻柔:“清云真聪明。” 她摸了摸清云的头:“师兄怎么会害你呢,是不是?” “嗯!”清云用力点头,笑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林夭夭拿过纸巾,轻轻的帮清云擦拭着鼻子。 随后又将新接好的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别害怕,有师兄在,有师父在,什么邪祟都不敢来伤害你。” 闻言,清云十分配合接过纸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一顿折腾,此刻这小家伙早已经口干舌燥。 喝完杯中水,清云抬手,眼巴巴的看着林夭夭:“师兄,清云还要!” “好好好。”林夭夭拿回纸杯,又轻轻捋了捋清云头发,转身接水。 趁着间隙,徐姐再次追问:“小清云,你仔细想想,那个坏人,除了脸和身形像你‘师兄’,还有什么特征?” 听见询问,清云还真就思索起来。 这时,林夭夭也走了回来,提示道:“比如……她的眼睛什么样?鼻子?嘴巴?脸上有没有痣或者疤?头发形状……” 清云眨巴着还藏着泪珠的大眼睛,努力回忆起来,小眉头紧紧皱着。 “她的脸是像师兄,但是……但是更凶,像庙里的凶神!”清云努力组织着语言,一边说一边做起鬼脸似的,“眼睛是吊起来的,像狐狸……鼻子和嘴巴像师兄,不过嘴角是这样……” 他用手指向下拉自己的嘴角,“向下弯……看起来很……很不高兴!头发和师兄一样……但师兄的更好看!” 从清云进入描述,林夭夭就已经坐在对面画了起来。 随着孩子的描述,一个女人的面部轮廓在林夭夭的画本上逐渐清晰。 细长的吊梢眼、和自己相似的鼻头、下垂的嘴角、齐肩的短发…… 她一边画,一边引导。 “额头宽吗……这么宽还是这么宽?” “下巴呢?” “脸型是圆的还是尖的……像瓜子的尖尖还是圆圆的‘屁股’?” 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林夭夭笔下逐渐成形的人像。 除了赵豪一直堵在门口,时刻关注着门外的情况。 办公室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清云偶尔补充的细碎描述。 “对了!眼睛这里……好像……好像左眼下面,这里……”清云突然点了点自己左眼下方,靠近颧骨的位置,“有个小伤疤……也可能是痣,黑黑的,很小……” 林夭夭立刻在相应位置点了一个细微的小点。 清云挠了挠头:“就记住这么多,对不起师兄。” 听见孩子道歉,林夭夭赶忙蹲下身子夸赞道:“清云不用道歉,你超厉害了,你是师兄的骄傲!” 闻言,清云又是没心没肺般的乐呵起来。 牵着清云的小手,林夭夭再次确认了一下画像,随后递给徐姐。 “样貌基本全面,小家伙的记忆力和我不相上下。”林夭夭开口。 倒不是她夸孩子,而是真的被对方的记忆力所折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刚松了防备的赵豪被猛地弹到一旁。 大刘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疑惑的看了眼赵豪,回头扬着手里的打印纸:“徐队!找到了!那辆橄榄绿的起亚SUV,车主信息查到了!” 接过大刘递来的资料,徐姐仔细看着每一个字。 王艳杰也下意识挪着步子靠近。 “牛亚群,男,45岁,滨江本地人。家住西郊机械厂老家属院……登记电话……”小张语速飞快地汇报着关键信息。 徐姐的目光落在后几页的一张车主证件照上。 照片上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透着一股市井气息。 她眉头紧锁,快速在脑海中检索这个陌生的名字和这张脸,暂时没有头绪。 忽然,原本平静的王艳杰,冷不丁窜到林夭夭的那张画像前,仔细端详。 没等林夭夭询问,她又拿着画像跑回徐姐身边,看了眼那张证件照。 比对几眼后,王艳杰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那女人跟这个牛亚群……很像!” 第305章 早有预谋的绑架 见王艳杰如此反应,林夭夭三两步走到二人身边。 看着上面的男人,她盯着他看了三秒……五秒…… “不只是想……”林夭夭低语一声。 她将王艳杰手中画像朝着资料上的证件照凑近了些。 片刻后,皱眉继续道:“眉眼间距,鼻梁的弧度……我有八成的把握,他就是祥云殿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徐姐微愣,随后看向大刘:“大刘,监控里的人都找完了没。” 大刘摇头:“还没。” “都还有谁?”徐姐追问。 大刘抬手翻动徐姐手中的资料,指着几张截图画面:“他…她…她…还有他……” 看着对方指出的四人,徐姐眉头皱的更紧:“没有戴眼镜的?” “没……没啊……” 徐姐的质疑,搞得大刘也不确定了,赶忙翻看手机,随后肯定道:“我确定,现场监控中,没有男性戴眼镜的。” “是他。”话音刚落,林夭夭指着大刘刚刚最后点名的那人,“我确定,戴眼镜的那人是他。” 众人询问的目光看去,林夭夭解释道:“颧骨突出,很明显,且眉毛形状一致。” 闻言,大刘伸头看去,感叹一声:“我说呢,这人原来戴眼镜啊。” “什么意思?”徐姐追问。 大刘应道:“这个人我在之后的监控中就没找到,跟消失了似的。” 徐姐冷声道:“颧骨这么明显的特征都看不到?” “额……”大刘哑口。 林夭夭赶忙拉住对方:“徐姐,是我说错了,我意思是,这人颧骨属于正常的,只不过我看到的是明显突出。” 听见她开口,徐姐重重吐了口气。 这时,老陈推门而入,看着门口赵豪,诧异道:“你小子堵门干啥?” “这不是怕那个无良记者乱来么……”赵豪小声道。 “那个姓周的?”老陈挑眉,“让我打发走了。” 说着他看向徐姐:“咋样了老徐?” 徐姐点头,又看向大刘:“地址确认了?” “确认了,西郊机械厂老家属院三栋二单元401。”大刘回应。 徐姐转头看着林夭夭:“你也确定了?” 林夭夭点头:“确定。” “走。”徐姐转身就往门口去,“老陈,赵豪跟我去抓人。小林,艳杰,你们俩留在这儿,配合大刘他们做面部比对,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是!”众人回应。 老陈挠了挠头,推开办公室门,冷风再次灌了进来。 这时,云虚子开口道:“徐警官,既然清云安全了,贫道便先带他回道观休养,也免得在此处妨碍诸位办案。” “好的,道长请便。”徐姐点头,目光看向清云时柔和了一瞬,“小清云,回去好好休息。”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清云像钉在了原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更是死死攥住林夭夭的裤腿。 “我……我不回去!”他声音不大,却很固执,“我……我要跟师兄在一起。” 林夭夭心中微暖,蹲下身,语气放得更柔:“清云乖,你先跟师父回观里,等师兄抓到欺负你的坏人后,就去看你,好不好?” 清云抬起小脸,看了看林夭夭,又偷偷瞟了一眼云虚子,嘴唇咬了几下。 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把头埋得更低…… “清云?”云虚子也察觉出徒弟的不对劲,于是沉声问道,“究竟还有何事?莫怕,师父在此。” 看着孩子这般反应,徐姐等人也站住了脚,让其他队员先行行动。 王艳杰一直眯眼观察着清云,他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眼神躲闪心虚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小时候闯祸后的样子。 她上前蹲到清云面前:“小家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清云被王艳杰这么一问,求助般地看向林夭夭,小嘴一瘪,眼神里满是祈求。 林夭夭立刻会意,轻轻揽住他的小肩膀,安抚道:“清云别怕,师兄保证,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吵你,更不会骂你,你告诉师兄,好不好?师兄保护你。” 得到林夭夭的保证,清云抽噎了两下,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我把观里的……钥匙弄丢了……” 云虚子闻言,紧绷的脸色反而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傻孩子,几把钥匙而已,丢了便丢了,师父再配便是,这有何惧?值得你吓成这样?” “没事就好,清云,下次小心点。”林夭夭也松了口气,跟着安抚道。 然而,站在一旁的徐姐,出于职业的习惯,轻声问道:“小清云,能告诉徐阿姨,你丢的是哪里的钥匙吗?” 清云胆怯的掰着手指头数:“有……有后殿放经书的柜子钥匙……还有后院小仓库的钥匙……还有……” 他声音更小了,带着浓重的不安,“还有……地窖中门的那把旧铜钥匙……” “地窖中门?!”赵豪突然一惊,“清云,你说的可是祥云殿内堂地窖和后院地窖中间那道门的钥匙” “嗯……”清云紧张点头。 云虚子问道:“怎么了警官?” 徐姐同样看向赵豪,对方语速极快道:“我们把祥云殿内外所有出入口都查了一遍,正门、后门、窗户都没问题,唯独那个地窖。” 他比划着:“祥云殿内堂有个地窖入口,通到后院地窖,但中间有道铁门,上了锁……我们当时试了,锁是好的,就没强行破拆,而且现场无异常痕迹。” 徐姐瞬间明白了,再次回过头盯着清云:“你什么时候发现钥匙丢的?” “跟大哥哥回来的时候……”清云被徐姐的气势吓到,往林夭夭身后缩了缩,看了眼赵豪,继续道,“我打扫地窖,开门的时候还在……后来、后来就被坏人抓走了……” “然后呢?”林夭夭接话询问。 清云看向林夭夭:“然后我就在柴房里醒过来,被绑着,一直到大哥哥来了。”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老陈皱眉道:“也就是说,那把钥匙,很可能落在绑架孩子的人手里了……” “更有可能就是为了这把钥匙而绑架的孩子。”徐姐接话。 王艳杰质疑:“可他们要钥匙做什么?这两人不都出现在监控下?” “不,还有一个人。”林夭夭冷静的看向徐姐,“那个让我撞见三次的人。” 话音未落,徐姐低喝一声:“出发!” 随后看向云虚子:“道长……” 云虚子微微颔首:“贫道明白。” 见状,徐姐冲着林夭夭二人道:“照顾好他们。” “是!” 第306章 网瘾中年 西郊机械厂老家属院是上世纪的老楼。 没有物业,导致外墙很是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 徐姐带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三栋,随后打了个手势,老陈和赵豪带着人摸上四楼。 401的门紧闭着。 赵豪贴在门边听了听,摇头。 徐姐皱眉,示意准备破门。 这时,楼下传来喘着气的念叨:“哎呦……我滴妈哎……累死我了……” 徐姐等人迅速朝五楼跑去,随后从楼梯之间的夹缝中看着四楼。 不多时,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当当当……” 铁门被她拍响,可半晌过去,不曾有人开门。 女人嘟囔着:“嘶……这人哪儿去了?” “当当当……” 话音落下,她手上的力气加大,砸的铁门比刚才更响。 铁门的咣当声,让对面邻居打开了房门。 “屋里没人,别敲了。”也是一道女声,对方话音未落,又惊呼道,“哎呦,这不于大姐嘛。” “你是?”于大姐疑惑道。 对面女人回应道:“我啊,小魏,魏彩琴呐……” 听见名字,于大姐瞬间笑出声:“哎呀妈呀,是你啊。” 她朝前上了两步,只给徐姐等人露出个腿来。 于大姐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不是在前院住嘛,怎么搁这儿呢?这不梁生家的房么?” “嗨……”魏彩琴轻叹,“孩子要结婚,前院房子新,留着当婚房了,我就把这梁哥他们的房子买下来了。” 听见缘由,于大姐恭喜两句,魏彩琴再次问道:“你都六七年儿没回来了吧。” “七年啦……” “你这么晚跑来是出啥事儿了?” “没事没事。”于大姐笑道:“这房子都是老郭招呼着出租收租,这不到日子了,他身体不舒服,我就过来。” “哦……这样啊。”魏彩琴明白过来,随后惋惜道,“可你这会去找他,估计是找不到了。” “咋了?他跑了?”于大姐一惊,说着就打算掏钥匙进门。 她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身后还跟着魏彩琴。 对方拉着于大姐:“哎呦大姐,你误会啦,你这租客呀,那网瘾可不是一般的大,纯粹是白天不着家,晚上跑网吧。” “你咋知道?”于大姐反问。 魏彩琴不在意道:“嗨,都叫我撞见机会了,我早上去上班,六七点的样子,就瞧见那人从网吧里出来。” 她八卦道:“你说说现在这人,家里都有电脑,还花那闲钱。” 于大姐点头附和几句,随后担忧道:“大妹子,你知道那我去哪儿能找着他呢,老郭这还咳嗽着,我要了房租得赶紧回去呢。” 魏彩琴皱了皱眉:“好像是叫那个什么……‘超神网咖’的网吧,这会儿我不敢肯定,反正之前我见他好几次从那儿出来。” “行,那我去瞅瞅。”说着,于大姐就打算下楼。 徐姐朝老陈示意,众人直接下楼。 四楼的二人被脚步声吸引,看着徐姐等六七个生面孔突然出现,眼神中也不由的警惕。 “二位,打扰一下。”徐姐率先开口。 魏彩琴反问:“你们是?” “刑警队的。”徐姐亮出警官证:“你们刚才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魏彩琴愣了愣:“叫……叫个牛什么来的……” 她看着于大姐,众人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于大姐赶忙回道:“牛亚群。” “多大年纪?” “四十多吧……”于大姐再次回应。 徐姐和老陈交换了眼神,老陈笑道:“大姐,您是这间屋子的房东吧?” “啊,对。”于大姐点头,像是想到可怕的事,赶忙撇清关系,“警察同志,我只是把房子租给那人,别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老陈抬手安慰两声:“没事,我能看看你们的合同么?” “好好好。”于大姐捣蒜般点头,从提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档案袋。 拿到合同,徐姐掏出资料,和老陈比对了下信息。 确认无误后,徐姐看向二人:“麻烦二位跟我们一起去找一下牛亚群吧。” 此话一出,于大姐倒没什么异议,魏彩琴却紧张道:“别啊,我也不怎么认识他。” “没关系,您就带我们到您刚才说的那个‘超神网咖’就行。”徐姐笑了笑,见对方衣着完整,直接开口,“您换下鞋吧,咱们现在就去。” 见状,魏彩琴机械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鞋柜,换起了鞋。 ----------------- 夜晚,“超神网咖”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透亮。 徐姐等人站在门口,和魏彩琴确定了位置后,看向其余几人:“照片都记清楚了?” “清楚。”赵豪带头回应。 老陈点头,留下两人看着于大姐和魏彩琴,众人跟着他推门进去。 刚进屋,浑浊的空气混着烟味、泡面味扑面而来,键盘敲得噼啪响。 “分头找。”老陈压低声音。 众人散开,徐姐直接走到前台,亮明警官证后,直接让对方调取上网人员的身份登记信息。 三分钟后,前台女网管紧张开口:“小,小包三号。” “带我们去。”徐姐开口。 女网管赶忙走出柜台,朝着赵豪的方向走去。 见几人走来,赵豪疑惑的回了下头,可也就在这时,身旁的一间包厢门吱呀一声打开,正是三号。 赵豪迅速回头,和站在门口的,一名端着一桶泡面的男子对视。 四目相对,一丝惊恐闪过对方眼底。 “按他!” “警察!别动!”赵豪厉喝,伸手就去抓他肩膀。 “嘭……当……” 牛亚群同样反应快得惊人,手中泡面被他砸在赵豪身上,油腻的汤水泼了他一身,随后掉头就跑。 “站住!”赵豪拔腿追上,撞开一旁两个惊叫的网瘾少年。 狭窄的通道堆满杂物。 牛亚群慌不择路,被赵豪几个箭步追上,随后一个标准的飞扑过去!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牛亚群还想挣扎,赵豪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反手就铐上了。 赵豪喘着粗气,怒声道:“跑!?再跑一个试试!” ----------------- 刑警队办公室。 大刘操作着电脑,林夭夭看着屏幕,将女人的画像和牛亚群的照片进行面部特征点叠加分析。 王艳杰烦躁地咬着笔头:“歪日,这俩人的脸骨结构真够像一家人的……” 突然,林夭夭的手机响了,是徐姐。 “牛亚群抓住了。”徐姐的声音平缓,“你们那边比对结果出来没?” “初步出来了,从颧骨、眉弓、下颌线看,画像上的女人和他有高度的亲缘特征。” “那就确定了。”徐姐松了口气。 背景传来赵豪呵斥:“老实点!” 徐姐继续道:“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了一些合照,上面的女人和你的画像很像……” 她顿了顿:“老陈正托人查户籍信息,不过确定的是,牛亚群有个亲姐姐,叫牛燕,四十二岁。” “亲姐姐?”林夭夭微微一怔。 这时,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老陈的声音:“查到了!牛燕,滨江市第三中学,化学教师。” “化学老师!?”王艳杰一惊,“氰化物!” 第307章 包裹了橡胶的石头 听见王艳杰的惊呼,林夭夭的手紧了紧。 徐姐再次说道:“你们在‘家’等着,我们这就回去了。” 林夭夭缓缓吐气:“好。” ----------------- 凌晨零点十分。 林夭夭站在楼梯口等待着徐姐。 远远的,看着三辆警车驶入大院。 车灯熄灭,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赵豪的呵斥,逐渐靠近。 “你怎么下来了?”看见林夭夭站在楼梯,徐姐以为出了事,担心道,“怎么了?他们人呢?” 林夭夭摇头:“在楼上,没事……” 她犹豫着:“徐姐,你们找到的资料,我能看看么?” 见对方没有立即同意,林夭夭解释道:“刚才我一直在想对方是谁,可我翻遍了牛亚群的资料,对方的生活圈子和我没有任何交集。” 闻言,徐姐微微点头:“资料在老陈那儿,等技术组的处理完,你再看。” 林夭夭追问:“那他有说为什么要搜集我的资料么?” 徐姐摇头:“没说,嘴挺硬的,看来待会是场硬仗了。” 说着她拍了拍林夭夭的胳膊:“走吧,你还有任务要忙。” 林夭夭点头轻嗯一声。 可跟着徐姐上楼的时候,在路过一扇窗的瞬间,林夭夭的后脊猛地一凉。 嗖的转身,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马路以及正门。 “你怎么了?”徐姐走到她身后。 林夭夭紧张的喘息:“徐姐,你们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徐姐皱着眉,顺着林夭夭看的方向看去:“没有,头车是老陈,尾车是杨浩,没人异常报告。” 见瞧不出什么特殊来,徐姐微微低头,看着林夭夭颅顶:“你子啊看什么?” 林夭夭没回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要找什么,只是总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刚才的那股突然的心悸。 “我也不知道。”林夭夭实话实说,“我刚才突然有些心慌,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什么?”徐姐心头一惊,下了两个台阶,和林夭夭齐肩,“有人?在哪儿!?” 林夭夭摇头:“没看到……就有那种感觉。” 徐姐侧头看向林夭夭脸上那股凝重,目光再次挪出窗外:“行,我让人查。” 她转身:“任务不轻,得先忙眼前的事。” 说罢,徐姐拍了拍林夭夭肩膀,朝着楼上走去。 林夭夭眼睛眯了眯,想看清外面的情况,可光线并不允许。 叹了口气,转身跟上徐姐脚步。 ----------------- 审讯室。 牛亚群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泛着冷光。 他耷拉着脑袋,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嘴角却是平平的。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抬起头,市井无赖十足,“我去白云观烧香拜佛也犯法?那停车场几百号人,你们都抓回来审审?” 徐姐坐在他对面,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牛亚群,橄榄绿起亚SUV,车牌滨C·FQ996,是不是你的车?” “我的。”牛亚群耸耸肩,“怎么了?车不能停白云观?” “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哪儿?” “烧香。”牛亚群说得很自然。 “在哪儿烧?” “祥云殿。” “谁能证明?” 徐姐这问题让牛亚群愣住,随后质问:“我靠……这我上哪儿证明去?” 说着他笑道:“对了,我捐款了,你们要不去查查功德箱里的钱?” 看着牛亚群无赖的样子,徐姐不气不闹,侧头看着实时反馈的资料。 此刻对方的言语,每个字都像涂满了泥浆,又黏又滑。 看着那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赵豪嘭的砸了下桌子:“你跑什么?” 牛亚群冷哼:“大哥,我又不认识你们,一群人朝我冲过来,换你你不跑?” 他翻了个白眼:“这地方我常来,你还真别吓唬我,而且我有心脏病。” “你!”赵豪怒目。 徐姐按住他的胳膊,继续问道:“烧完香之后你在做什么?” “参观。” “去哪儿参观了?” “祈安殿、闻心殿,还有……哎记不住了。”牛亚群烦躁的晃着脑袋。 徐姐也不急:“再然后呢?” “然后我就下山了啊。” “你回家了没?” “这叫什么问题?”牛亚群反问。 “张威死了。”徐姐话锋一转,“死后山上了。” 牛亚群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谁死了?” “张威。”徐姐平静道,“和你同在祥云殿的那个男人。” “哎呦!”牛亚群咋呼一声,“是他啊!我记起来了,穿衬衫打领带那个是吧?我还跟他说了两句话呢……怎么就死了呢?” 他脸上满是惋惜。 徐姐再次问道:“你去后山了没。” “没有啊。”牛亚群摇头。 徐姐把一张打印纸推过去:“这是你的手机基站定位记录。” 她学着牛亚群的语气:“可你的信号却在白云观后山区域溜达过,莫不是……你手机开‘飞行模式’了?” 牛亚群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咧开嘴:“警官,白云观后山风景好啊,我转转不行吗?再说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铐哗啦响:“你们有证据吗?就凭我的手机信号在那儿,就说我杀人?那后山当天起码上百号游客,你们怎么不都抓来?” “你姐呢?”徐姐没接他的茬,再次询问。 牛亚群听见换了问题,朝后一靠,放松道:“不知道。” “你怎么回的家?”徐姐继续询问。 牛亚群不语。 徐姐再次开口:“为什么你在网吧,你的车却还在停车场?” 牛亚群依旧不开口。 “是牛燕在开吧。”徐姐带着猜测的语气。 牛亚群抬眼看着徐姐。 徐姐笑了笑:“不是你……难不成是牛燕动的手?” “哼。”牛亚群冷笑,“证据呢!?” 审讯陷入了僵局。 牛亚群就像个裹着橡胶的石头,软硬不吃。 而他那辆橄榄绿的起亚在离开白云观后,拐进老城区的一片棚户区,然后就消失了。 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登记,连门牌号都是乱的。 老陈早已带人前往,打算地毯式搜查。 ----------------- 审讯室外,办公室内。 林夭夭站在大刘身后,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指指点点。 王艳杰在后面逗着清云,二人时不时传来嬉笑声。 “停!”林夭夭突然开口,“这个倒退十秒,这个倒退两秒,这个倒退一秒,这个不动,这个倒退到三分零八……” 她手指点过的每个画面,都说出了一道指令。 大刘熟练的操作起来。 片刻,屏幕上的十一个小窗口,均按照林夭夭的要求定格。 看着不同的画面,林夭夭喃喃:“找到了……” “神了!”大刘嘴巴张大,“姐,能拜你为师不?” 林夭夭轻笑:“难了,我这是病。” 她自嘲一句,严肃道:“能找到这辆车的信息么?” “交给我。”大刘点头,一脸兴奋的敲击着键盘。 林夭夭低头,给徐姐发送着消息: 【徐姐,张威的生活圈中,一辆黑色大众多次出现,疑似存在跟踪行为。】 第308章 都认罪了 放下手机,林夭夭转头看着正在和王艳杰玩闹的清云,不由轻笑。 再回头,就看见过云虚子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玄真道人。 见二人走来,清云欢快的跑去:“师傅,大师傅。” 玄真道人笑着回应了清云,清云却皱着眉看向云虚子:“师傅,你又抽烟!” 云虚子打起哈哈。 林夭夭应了上去:“玄真大师,云大师。” “福生无量。”玄真道人轻语,“贫道多谢各位居士出手相助,寻回我这弟子。” “大师客气了。”林夭夭点头,“您怎么来了?” 玄真道人看了眼云虚子:“云虚唤我,说你们找到人有些眼熟,让我来确认一下。” “眼熟?”林夭夭皱了下眉,看着云虚子,“云大师,您这是……?” “那牛姓之人,很像之前观主所救之人……” “咦?” 没等云虚子说完,玄真道人的轻咦响起,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先前的那张画像。 “这张脸……”玄真道人喃喃自语,“好生熟悉……” 林夭夭心中一紧:“道长认得此人?” “不好说……”玄真道人犹豫,“不过这女居士眼角的印记,到和我那善缘之人相似。” 玄真道人的手指悬在画像上女人左眼下的那点黑色印记。 “是谁?” “就是七年前那场车祸中,贫道从车里救出的三人之一。” 闻言,林夭夭和王艳杰对视,二人眼中皆是惊喜之色。 林夭夭迅速从桌上抽出牛亚群的照片,递到玄真道人面前:“那这个人呢?道长可认得?” 玄真道人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点头道:“这是那家的儿子,当时他坐在副驾驶,伤得最轻,贫道拉他出来时,他还死死抓着父亲的手……” 他抬起头,悲悯之色再次涌上:“这姐弟二人的父亲当场身亡……没想到七年过去,竟是在这般情境下再见。” -----------------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时。 赵豪正一脸‘吃人’之相看着牛亚群。 “徐姐。”林夭夭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有重要情况。” 徐姐示意赵豪先盯着,起身走到门边。 林夭夭把画像和照片递过去,快速将玄真道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徐姐的瞳孔收缩,沉默了三秒后转身:“赵豪,把人带到会见室。” 随后她又看向林夭夭:“让玄真道长他们也过去。” ----------------- 会见室。 灯光柔和,但气氛却十分紧绷。 牛亚群被赵豪和另一名壮硕的男警一左一右押进来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当他看见站在窗边的玄真道人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玄真道人转过身,青色道袍在灯光下泛着浅黄的反光。 他静静看着牛亚群。 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你。” 牛亚群扯了扯嘴角:“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没等牛亚群的话音落下,清云害怕的叫了一声“就是他!” 众人目光落去,清云再次道:“就是这个声音,那个坏女人绑我的时候,这个人也在!说东西到手了让快点走。” 牛亚群瞬间暴怒:“放屁!小崽子胡说什么!” “放肆!”云虚子突然暴喝一声,直接镇住了对方。 “牛施主!”玄真道人再次开口,“七年前,京安高速,九车连撞……是贫道砸开第一辆车的车窗,这手,便是证据。” 他举起残缺的手,语气平静,“先拉出你的母亲和姐姐,又拽出副驾驶的你,可你父亲……早已仙逝,他只想让你们好好活……” “你闭嘴!”牛亚群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好好活?怎么好好活?!他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他那双眼,满是怨恨:“谁让你救了!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徐姐冷冷开口:“所以你就报复社会?” “报复社会?”牛亚群一冷,咧开嘴笑了,“我报复谁了?” ‘叮咚……’ 突然,一道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是林夭夭的。 牛亚群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夭夭脸上:“我报复谁了?” 林夭夭突然开口:“你父亲当年开的那辆车,是在张莉那儿买的吧?” 牛亚群愣住了。 徐姐等人也都回头看去。 只见林夭夭从容的打开手机,看着那段新消息:“七年前,张莉卖给你父亲一辆二手SUV,声称车况良好,无事故记录,但那辆车的刹车系统早就存在严重隐患。” 牛亚群的嘴唇开始发抖。 “出事之后,你们去找过张莉。”林夭夭继续说道,字字清晰,“可她矢口否认,说你们自己操作不当,你们找媒体,媒体被压下来;找监管部门,人家说证据不足,张威那时候刚进国企,人脉广,托关系把这事按得死死的。” “别说了……”牛亚群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母亲的治疗费掏空了家底,你姐姐因为脸上的疤被退婚,你因为腿伤丢了工作。”林夭夭依旧不急不慢的念着手机上的那条信息,“所以你们要报复他们姐弟。” “我让你别说了!”牛亚群再次嘶吼,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淌,“你知道什么!你们警察知道什么!” 他疯狂砸着桌面:“我们跪在车行门口三天,张莉让保安泼我们冷水!张威找人打了我姐一顿,警告我们再闹就让我妈死在医院!” 牛亚群瞪着林夭夭,随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我妈上个月走了……走的时候还念叨着要讨个公道……公道在哪儿呢?啊?在哪儿!” 他指着林夭夭:“你告诉我公道在哪儿!?” 会见室内,无人发声。 “你们不是想知道张威怎么死的么?”牛亚群崩溃道,“我!我杀的!满意了么?我杀的!” “福生无量……”玄真道人和云虚子同时念诵。 徐姐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陈。 接通电话,老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嘈杂:“老徐,牛燕找到了。” 徐姐压低声音:“人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死了。”老陈的声音沉了下去,“服毒,氰化物。” “什么!?”徐姐惊呼,不自觉的看了牛亚群。 老陈继续道:“现场找到一部手机,里面有一段录音……” 徐姐急忙追问:“说的什么?” “是认罪录音。”老陈顿了顿:“牛燕说,张威是她杀的,为了给她爸报仇。” 第309章 私家侦探 听见老陈反馈,徐姐连忙追问:“作案手法呢?” “也说了。”老陈回应,“说的很详细。” 徐姐沉默片刻,沉声道:“好,其他的还有么?” “还有两罐茶叶,外加十万现金。”老陈回应。 ----------------- 挂了电话,她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开口道:“带回审讯室。” 依旧由赵豪和那名男警押送,几人再次回到审讯室。 林夭夭和王艳杰站在观察室看着屋内。 徐姐坐在牛亚群对面,冷静道:“我们找到你姐姐牛燕了。” 闻言,牛亚群目光直视徐姐:“人是我杀的,你们抓她做什么?” “你确定是你杀的?”徐姐反问。 牛亚群眉头一挑:“你没事儿吧,这还确定什么。” “那你怎么杀的人?”徐姐追问。 “下毒。” “什么毒?” “氰化物。” “哪来的?” “我买的!” “跟谁买的?怎么买的?什么时候买的?” “我……”牛亚群语塞,额头的汗冒了出来。 “牛亚群!”徐姐一拍桌子,“张威到底是谁杀的?” “是……” 牛亚群瞪大了眼,之后颤抖的回应,“是,是我!” 众人屏息,牛亚群并未改口。 徐姐看着牛亚群,语气稍稍放缓:“好,既然你说人是你杀的,那杀人的计划是什么?” 闻言,牛亚群喉结翻滚着,嘴唇轻颤几下:“下午一点半,张威从家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他,在祥云殿的时候,我本想直接下手,可奈何人太多了,我就只能等……” 他缓缓看向林夭夭:“一直等到你们俩离开,大殿里就剩我俩人,我这才动的手。” “可他没认出来你么?”徐姐反问,“你刚才可是说对方羞辱过你们。” “哼。”牛亚群冷笑,“一个把自己当成大人物的人,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他嗤笑:“再说我当时也化妆了,还戴着眼镜,他认不出我很正常,要是认出了……那狗日的也不一定死得了。” “继续。”徐姐冷声道,“怎么下的毒?” “送的茶叶。”牛亚群解释,“我求他办事,送了两罐特级清茶,还有十万的现金。” 徐姐稍稍握了握拳,和老陈现场发现的物品对上。 她暗暗吐了口气:“东西呢?藏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牛亚群摇头,“你们问我姐去,反正毒是我下的,我姐只是听我的吩咐,去把东西拿回来。” 他看着众人:“这下你们可以抓我了,我姐带你们找到茶叶后,还请你们放了她,她跟这件事没关系。” 牛亚群说着话时很平静。 徐姐看着对方的眼神:“现场留下的刻字铜钱是怎么回事?” 她皱着眉:“还有打印着‘长情河’字样的纸张。” 徐姐前倾身体:“你们为什么要想着嫁祸给警方?” 问题一出,牛亚群抿着嘴,笑骂一声:“妈的不靠谱的玩意儿。” “说清楚了。” “是一个私家侦探说的。”牛亚群晃着腿。 徐姐眯了眯眼:“私家侦探?叫什么?” “阿舍。”牛亚群回应,“大名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说不能单纯的杀人,还要找好替罪羊。” “替罪羊是谁?”徐姐明知故问。 牛亚群也看出来了:“警官,你这不明知故问嘛,那个姓林的娘们儿呗。” ‘嘭!“ “你嘴巴放干净点!”赵豪怒道。 “哟,她不是娘们……难不成还是老爷们儿啊?”牛亚群笑了。 徐姐敲着桌子:“为什么要选她?” “因为她有前科……” “什么!?”徐姐呼吸加重,赵豪震惊的张嘴。 观察室里的林夭夭脸色更是骤变。 瞧见徐姐的反应,牛亚群反问道:“咋?你们不知道这事儿?不对啊……” 说着他更是持怀疑的样子:“你们警察不应该有审查的么?她八年前不是坐过牢吗?” 屋内沉默,徐姐努力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你这是从哪儿知道的?” “阿舍说的。”牛亚群后悔道,“本以为他能搞来这么牛逼的情报,会是个狠人,结果现在是这逼结果,后悔啊……咋知道老子直接跑了……” 徐姐看着对方悔恨的模样,冷声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你们怎么联系的?” “打电话。” 闻言,徐姐转头看了眼单向玻璃,林夭夭赶忙转身出去。 而这时,大刘刚好跑了过来:“夭夭姐。” “查到了?” “是个套牌车。”大刘摇头。 林夭夭赶忙说道:“牛亚群的手机,你找一下里面的可疑电话,赶快!” “哦哦,好。”闻言,大刘转身跑开。 此刻,林夭夭只觉的双腿有些发软,胸口发闷。 自己的事,被人扒了出来,那个人是谁,自己还不知道。 王艳杰看出她状态不对,上前稍稍搀扶。 林夭夭努力呼吸,给徐姐发了条信息后,朝观察室走去。 ----------------- 审讯室内,徐姐依旧追问细节:“那个私家侦探都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牛亚群耸了耸肩,“他给了我一些旧报纸,让我把上面的内容裁下来,还有那个警察的事儿,都记下来。” “你说是你家里的那些报纸?” “对。” “我们查了,报纸是假的。”徐姐反问,“你就这么相信对方?” “没办法,谁让你家牛逼呢。” “怎么个牛逼?”徐姐追问,“就因为他告诉你了警方人员的消息?” “不是这个。”牛亚群摇头,“主要吧,人家把张威那王八蛋的事儿扒了个底儿掉,不然我怎么能有找他帮忙的借口接近他呢。” 说着,他还得意的笑了笑。 见状,徐姐环抱双臂,静静的看着牛亚群。 半晌,对方迫切道:“你们问也问了,我也认罪了,还不能结束么?我姐呢?赶紧把她放了! 闻言,徐姐轻轻摇头:“我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你知道我们找你牛燕时,她说的什么吗?” “什么?” “她说……人是她杀的。” 刺啦…… 牛亚群的身体突然僵直,双目死死盯着徐姐。 “你们姐弟俩……唱的是哪一出?”徐姐反问。 可牛亚群却置之不理,双目像是‘吃人’似的盯着徐姐:“你刚才说什么?” 徐姐不语,牛亚群开口:“我姐她……认了?” 徐姐点头:“嗯,她说人是她杀的,而且作案的过程要比你详细的多……” 她顿了顿话语:“牛亚群,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牛亚群依旧没反应,只不过眼神却从凶狠变得空洞。 几秒钟的死寂后,细微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声音逐渐变大,直至眼泪混着鼻涕汹涌而出…… “姐啊…姐…糊涂啊!你认什么啊!是我…是我啊……你认什么啊…呜呜…爸妈没了……都没了啊……” 痛哭声不断,徐姐和赵豪沉默地看着牛亚群。 两三分钟后,牛亚群才像是耗尽了力气,哀嚎变成了抽噎。 “说说吧,牛燕为什么说这话?”徐姐缓慢开口。 牛亚群抬起那张挂着泪水鼻涕的脸,声音很轻:“不是……” 见他张嘴,却听不清言语,赵豪提高嗓门:“大点声。” “张威不是我杀的!” 第310章 想我没 观察室,刚走回来的林夭夭二人愣愣的看着再次激动的牛亚群。 刚才还抢着认罪的人,一顿痛哭之后就改了口。 徐姐眼神冷厉:“不是你杀的?你刚才可口口声声说是你。” “是牛燕……”牛亚群再次重复,看着面前的二人,很是肯定的开口,“是我姐,张威是我姐杀的,跟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突如其来的翻供让赵豪拍案而起:“牛亚群!” 他直指对方:“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徐姐接话:“牛亚群,你一会儿说是你,一会儿说是牛燕?为什么要改口?” “为什么……”牛亚群哼笑一声,笑的很难看,“因为她认了……她把罪认了……我还扛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着:“她一个女人…她原本扛不住的……可她既然选择认了,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哦?”徐姐挑眉,“那她是怎么动的手?” “我刚才怎么‘动’的手,她就怎么动的手。”牛亚群抬起头,自问自答,“刚才你们不是问从哪儿搞的氰化物么?就是她做的。” 他自顾自的说着:“她是三中的高级教师,教化学的,搞个这东西……不难。” 听着牛亚群的叙述,徐姐在脑中比对着老陈反馈的信息。 可以说一致性很高。 包括老陈刚刚传来的讯息,他在滨江第三中学的走访中,校方就反映过校内的一些实验用具出现过丢失,其中就包括一些化学原料。 闻言,徐姐轻笑:“牛亚群,氰化物可不是说合成就能合成的,你真当我上过学?” 她看着牛亚群,一本正经的问道:“既然你说牛燕的氰化物是自己做的,那她是做的哪一种?” “氰化钠。”牛亚群果断回答。 “记得还挺清楚。” “氰化钠,溶于水,附着到茶叶上,浓茶味道能很好的掩盖氰化物特有的杏仁味。”牛亚群咧了咧嘴,“如何警官,我姐这招儿不错吧?” “呵呵……确实不错。”徐姐向后一靠,“可你现在把这杀人的罪名全部推给牛燕,你就不怕她伤心?” 闻言,牛亚群的目光与徐姐对视了数秒,这才缓缓道:“要怪……就只能怪她杀了人。” 他突然变得义正言辞:“不管怎样,杀人……杀……杀人……就是不对。” 牛亚群说着,磕磕巴巴的说着…… 徐姐挑眉,“看你很痛苦?” “心痛……”牛亚群回应,“亲姐姐杀了人,她可……可能活不了了吧?” 徐姐微微错愕,看着牛亚群的表情,疑惑道:“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们不是找到我姐了么?” “是的。” “茶叶罐呢?”牛亚群问道,“还有那十万现金。” “找到了,有什么问题?”徐姐反而像个学生般追问。 牛亚群抿了下嘴:“上面可有我的指纹?钱上可有我的指纹?” 他轻笑着:“怕是什么都没有吧……可却有牛燕的,还有张威的,对么?” 听着牛亚群的话,徐姐的心逐渐下沉,他说的没错,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上,没有任何有关牛亚群的证据。 看着对方的笑,徐姐吐了口气:“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待会儿咱们再聊。” “好,那我说完,是不是就可以走了?”牛亚群问道。 徐姐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表现。” ----------------- 观察室内。 徐姐和赵豪走到林夭夭二人身后。 站在二人一侧,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正无所事事的牛亚群。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她出声问道。 林夭夭摇头,王艳杰应道:“能观察到的信息太少,但他改口的行为很不对劲。” 徐姐点头同意:“嗯,前后不一,突然翻供……” 她眯着眼沉思:“可现在的证据,的确都指向牛燕,绑架也好,监控也罢,再加上老陈他们在学校里走访的反馈。” “还有那个私家侦探!”王艳杰补充道。 这时,林夭夭开口:“徐姐,知道我之前事情的人,最有可能对外说的人就是周媛和冯森,会不会……” “先查。”徐姐打断林夭夭的猜测,“一切问题的结果都是查出来的。” ‘噔噔噔……’ 话音刚落,观察室的门被敲响。 赵豪前去开门,是大厅值班警员。 “赵哥,林警官在么?”警员低声道。 赵豪侧身让开门口:“在呢。” “怎么了?”徐姐询问。 警员轻声道:“徐队也在呢……这儿有个林警官的包裹。” “包裹?我的?”林夭夭错愕,众人也都看向她。 警员走进观察室,将手上的一个长方体的盒子放在桌面:“过过机器了,看着像是个平板电脑,没危险物品。” 此话一出,林夭夭更加迷茫:“我也没买过平板啊。” 她看向徐姐,徐姐应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夭夭上前拆着纸盒,徐姐同时询问:“谁送来了?” “是个小孩子。”警员说着,掏出手机举起,“喏,就这个小家伙,说是给林夭夭的,东西撂下就跑了。” 闻言,林夭夭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手机,可反复看了很久,她也认不出小孩是谁。 “徐姐,这孩子我不认识。”林夭夭回头。 徐姐看着警员:“照片发我一份,先去忙吧。” “诶好嘞。”警员转身离开。 林夭夭加快了手上动作,不多时,一个银灰色平板出现。 “徐姐你看。”林夭夭将平板递给徐姐。 徐姐小心检查了下机身,暂无异常。 轻轻按下开机键,logo闪出,两秒后界面弹出,满电状态。 见状,徐姐开口:“你确定没买过?” “确定!”林夭夭重重点头。 徐姐目光落在屏幕,呼吸开始变得重了起来。 点亮屏幕,滑动屏幕,无密码直接打开。 徐姐的手莫名其妙的颤抖。 其余三人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徐姐抬手,手指没有点击其他任何图标,而是一直悬在视频上。 ‘哒……’ 点击。 屏幕一变。 一个文件。 黑色封面。 是个视频。 “呼……”徐姐吐气,很紧张的样子。 “徐姐……”林夭夭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徐姐抬头,瞳孔在颤:“我没事。” 说罢,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手指再动。 ‘哒……’ 视频点开,进入播放状态。 无声音,无画面,或者说,是电流声,外加漆黑一片的画面。 三人诧异,稍稍上前围了围。 突然黑暗的画面中隐约间一个影子晃动,随后一道年轻的声音出现: “呦吼~想我没夭夭?要不要来做游戏啊?鬼抓人……” 是‘爬虫’……龙海。 第311章 隔空对话 龙海。 看不见那张脸,但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与徐姐不同,林夭夭的身体有些僵直,身体紧绷的肌肉,让王艳杰很是诧异。 “夭子?”她轻轻碰了碰对方,可林夭夭却突然间发抖。 那一夜的经历在她脑海中划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无比清晰。 “你俩到底咋啦?”王艳杰有些烦躁,“不就是个不露脸的货么,咋成这样了?” “赵豪!”徐姐突然开口,“你赶紧带上大刘去查那个送包裹的孩子!” 她回头看向王艳杰:“艳杰你也去帮忙!” “好。”王艳杰点头,她也懒得问眼前的二人,问她俩,不如直接问赵豪更实在。 随后她显得比赵豪更急,一把拽着对方的胳膊,蹿了出去。 观察室中只剩下林夭夭和徐姐二人。 “徐姐,你怎么……” “没事。”徐姐打断林夭夭的询问。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先看视频吧。” 徐姐把平板放在桌上,手指悬在播放键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受不了,就出去透口气。” 林夭夭摇头,声音有些紧:“我能行。” 视频继续播放。 龙海的声音继续响起: 【哈哈,没别的事,就是给你送一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随后,电流声减弱,画面突然切换亮起。 是一个俯拍的角度,视频的清晰度极高。 看环境,像是茶室。 木质茶桌,青瓷茶具,一个人背对镜头坐着,穿着黑色外套,只露出个头顶,看样子,是个男人。 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牛燕。 【牛燕紧张道:“你……你真的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龙海轻笑一声:“当然,张威那种人,贪财又好面子,你以感谢他为由送茶送钱,他绝对不会起疑。”】 【牛燕狐疑:“可我们之前找他姐弟俩闹过。”】 【龙海不屑道:“那种白痴,但凡你再好看点,他连你都想上了,还会在意有没有冲突?”】 【牛燕没在意龙海的嘲讽,继续道:“氰化物的味道特殊,对方不一定会喝。”】 【龙海接话:“所以我才让你送茶叶。”】 【牛燕挑眉:“浓茶覆盖?” 【龙海打了个响指:“不愧是老师,聪明。”】 【说罢,龙海点了点一旁的手提袋:“茶叶我帮你准备了,上等好货,至于用什么样的氰化物,我可不管。”】 【牛燕看向手提袋:“多少钱?”】 【龙海笑道:“不收费,就当我送你的。”】 【牛燕表情微怔:“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帮我?我这可是杀人。”】 龙海向后靠着,角度能微微能看到鼻尖,林夭夭眼睛瞪大,但从鼻翼的宽度看,和那张照片上的不一样。 “化妆了……”林夭夭喃喃。 画面继续播放: 【龙海抿了口茶:“因为你像我的一个朋友。”】 【牛燕皱眉:“是么?”】 【“不过她比你要漂亮的多。”龙海平静接话。】 牛燕又是错愕,龙海抬手,隐约间能看见带着笑的嘴。 【牛燕往前坐了坐,语气好奇:“我能问一下,那个警察……你为什么要把她扯进来?”】 【话音刚落,龙海直接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声音更是冷了下来:“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把那两样东西留在现场就行。”】 牛燕没再多问,起身拿起手提袋,留下一句‘知道了’,转身离开。 座位上的龙海,伸手从画面外拿来一个半脸白色面具戴上。 随后缓缓抬头,冲着镜头,轻轻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本以为视频结束,可他却开了口:“别走开,广告之后,更加精彩。” 看着画面再次变化,真的就是广告,只不过是张莉上班的那个中介公司广告。 林夭夭和徐姐看直皱眉,同时还十分的惊讶。 不是因为龙海那神经质的行为,而是结合视频中的事件以及眼下发生的事情。 在这段视频产生时,龙海就已经打算将视频发送过来。 “这个疯子!”徐姐低骂一声。 看着对方愤怒的模样,林夭夭也皱眉思考着。 画面再次变换,这段明显是偷拍,而地点,是在白云观。 画面的八分之一,虚影,像树皮。 剩下对焦的内容,是祥云殿的一扇窗。 窗内,两人面对面而坐。 女的,是牛燕。 男的,是张威。 角度同样俯拍,不仅将二人同时照进画面,就连一旁的那个手提袋也被放进画面。 张威正在笑,笑着打开一个茶叶罐。 牛燕微微低着头,像是将目光落在同样落在那个罐子上。 茶叶罐打开时,张威的笑变得更甚,牛燕则赶忙给对方倒茶。 十几分钟的视频,除了嘈杂的环境音,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当牛燕起身离开后,视频戛然而止。 随后画面一转,一人躺在地上,一人站在一旁,背对着镜头,依旧偷窥视角。 站立的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袋,和装茶叶一样的袋子。 低头,像是检查袋子内的物品。 转身,是牛燕,身形挪开,地上躺着的,正是张威。 但牛燕刚走几步后,又回过身子,走回张威身边。 “这傻逼不走干啥呢?”龙海的骂声响起。 牛燕站在张威身旁,绕了一圈,随后俯身,将手悬于对方鼻下,像是在探鼻息。 “我服!那剂量,恐龙也得死……”龙海吐槽一嘴。 可话音未落,只见牛燕像是发疯似的朝着张威腹部猛踹,泄愤一般。 而地上的张威,一动不动。 伴随着牛燕的动作,画面也明显抖了抖,同时还有龙海的低声:“我尼玛,老师说的没错,惹谁不能惹女人啊……” 说着他突然询问:“夭夭,你要把我抓了,会不会这么整我啊?” 林夭夭愣怔,徐姐同样看着她,皱着眉。 视频截止在牛燕走出画面。 随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电流声与黑暗的画面。 龙海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视频和照片绝对保真,你们可以随便查。” 说着,他朝镜头靠近,依旧是那个白色面具,似是感觉不怎么舒服,龙海动了动面具。 “再说两句我就撤了。”龙海抓了抓头,“那啥,徐芸警官应该也在吧?” 他左右晃了晃头,好似寻找徐姐的身影一般,随后说道:“王海警官的死,跟我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实在不行,我把真凶给你送来。” 龙海挥了挥手:“走了,回见。” 第312章 死亡的约定 视频结束。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徐姐的脸。 惊恐的,崩溃的。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还悬在平板边缘,细微地发着抖。 “徐姐?”林夭夭轻声喊她。 徐姐没应。 她盯着黑屏,呼吸一声比一声重,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后,她抬手按住太阳穴,闭了眼,肩膀垮了下去。 “徐姐!”林夭夭上前扶住她胳膊。 “我没事……”徐姐的声音变哑。 她挣开林夭夭的手,撑着桌子站稳,“让我……缓一下。” 话刚说完,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陈风尘仆仆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摘下警帽,就发觉屋里气氛不对,微微愣了下:“老徐?丫头?你们咋了这是?” 徐姐猛地睁开眼,看向老陈。 “老陈。”她开口,声音紧绷,“你继续审牛亚群。” “啊?”老陈懵了,“出什么事了?赵豪他们呢?我刚回来,牛燕那边现场初步处理完了,正想跟你聊聊……” “你去审!”徐姐嗓门突然变大,又猛地收住,别过脸去,“我……我现在审不了。” 老陈皱眉,看向林夭夭,用眼神询问。 林夭夭快速看了眼徐姐,随后指了指桌面上的平板。 可就是这一指,让老陈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这……”他快步上前,低头看着平板,回头看向徐姐,“这是……又一个?” 徐姐没回应,只轻轻摆了摆手,离开了观察室。 林夭夭一脸疑惑,开口询问:“陈队,什么又一个?” “你先跟我说下情况。”老陈没解释,直接追问发生的事情。 林夭夭三言两语把龙海和牛燕见面、偷拍张威被杀过程讲了一遍。 老陈脸色越来越沉:“果然……” 林夭夭刚要追问,老陈再次发问:“也就是说是这个龙海故意把你扯进来?” “对。”林夭夭点头。 可发觉对方一直回避问题,于是也不打算此刻询问,转头问了案件问题:“对了陈队,你刚才说牛燕那边现场处理完了?她人呢?” 老陈稍微吃惊:“她死了啊。” 林夭夭怔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给老徐打电话那会儿,她没跟你们说?”老陈揉了揉眉心,“服毒,氰化物,现场留了认罪录音,说她杀了张威……还有两个茶叶罐和现金。” 林夭夭脑子里嗡了一声。 打电话那会儿? 她猛地想起审讯室里的牛亚群…… 对方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然后突然改口…… “对啊,改口!”林夭夭惊呼,“改口就是那个时候!” “什么意思?”老陈皱眉。 林夭夭看着老陈:“我说感觉牛亚群改口时的哭很奇怪,原来他知道牛燕死了。” 老陈抓头:“你这没头没脑的都说些啥?” “陈队,去审牛亚群吧。”林夭夭急忙催着。 老陈点头,二人走出观察室。 ----------------- 审讯室。 牛亚群正歪着头,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 见老陈进来,他挑了挑眉:“换人了?” 老陈没接话,把笔录本撂在桌上,坐下,翻开。 林夭夭坐在一旁,盯着对方的表情。 “牛亚群。”老陈开口,语气平淡,“有个消息通知你。” 牛亚群抬眼:“啥。” “你姐姐牛燕。”老陈直视他,“死了,服毒自杀,现场留有认罪录音。” 牛亚群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老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哦。” 牛亚群就说了就这么一个字。 老陈和林夭夭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没什么想说的?”老陈问。 “说什么?”牛亚群扯了扯嘴角,“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警察不都查清楚了么?她杀的张威,她认罪了,现在她死了……案子结了,对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甚至带着点轻松:“那我能走了么?” 老陈合上笔录本。 “走不了。”他严肃说道,“你涉嫌协助谋杀张威,涉嫌伪造证据、干扰侦查……这些事,牛燕可没替你认。” 牛亚群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吧。反正我没杀人。” 林夭夭盯着他,突然开口:“你们姐弟俩,是不是约好了……谁认罪,谁死?” 牛亚群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纹。 他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牛燕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用死来把罪全扛了,给你留条活路。”林夭夭缓缓朝前趴着,“而你,听到她‘认罪’,就知道她死了,所以立刻改口,把所有事推给她,因为这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对吧?” 牛亚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审讯室安静,空调呼呼的不断吹着暖风。 良久,牛亚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警官,你编故事呢?”他抬眼,眼里空荡荡的,“我姐杀了人,她认罪,她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牛亚群摊了摊手:“我就是个从犯,顶多判几年,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杀人吗?没有吧?” 说罢他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我累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看着办吧。” 看着对方的反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林夭夭静静看了他几秒,开口:“你姐姐用命给你换了一条活路。” 牛亚群睁眼,但并未理会。 “但这条路,未必是你想去的地方。”林夭夭声音很轻,“你爸走了,你妈走了,现在你姐也走了……” 她说的很平静:“你就算出去,也是一个人。” 听着她的话,牛亚群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不过……”林夭夭话锋一转,“也许以后,你能有见到他们的机会。” 牛亚群瞳孔一缩。 林夭夭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牛亚群低哑的声音:“你……那是什么意思?” 林夭夭停下脚步,没回头。 “意思就是……”她顿了顿话语,只给了牛亚群一个侧脸,“死了的人,未必真就消失了……” 林夭夭回过头:“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的。” 说罢,拉开门,走了出去。 牛亚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起来。 第313章 垂帘听政 从审讯室离开,已是凌晨一点半。 外面找不到徐姐的身影。 就连王艳杰都一直没出现。 老陈伸展下身子:“丫头,你去歇会吧,剩下的交给我。” 林夭夭点头,转身上了步梯,朝楼上走去。 此刻她也没精力去管别人,单单龙海的行为都让自己很是头疼。 转眼,上午十一点半。 站在办公室里。 看着依旧忙碌的各组组员,林夭夭有些愣神。 气氛有些微妙,徐姐一上午没见人影,没人解释,也没人敢问。 “夭夭姐……” “哎。” 这时,一位年轻的警员路过她身旁打了声招呼,是之前审讯自己的那人。 “夭夭姐。” 突然,又一人路过,热情的朝她打了声招呼。 “中午好啊林警官。” “早~夭夭姐。” “来了小林。” 渐渐的,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忙,也都很热情。 “这是……咋了?”林夭夭有些诧异。 虽然都是些正常不过的问候,可此刻却感觉很不一样。 “休息的咋样?” 突然,老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夭夭转身:“陈队,他们这是咋了?” “什么咋了?”老陈扫视一周,“这不都好好的。” “我怎么感觉……都变得热情了。”林夭夭说出自己的感觉。 老陈笑了出来:“今儿早上,杨头儿公布了这个月的优秀警员名单,你上榜喽。” 林夭夭皱眉:“就为这事儿?那也不至于一个个变化这么大吧……” “不光公布了名单。”老陈整理着文件,“更是拿你当例子,夸了半个多小时,就连这个月的奖金,都给你定了。” 林夭夭挑眉:“奖金?多少?” 老陈手上一顿轻笑:“你这丫头,听见钱这么来劲儿?” 林夭夭抿了下嘴:“我有用。” “一千五。”老陈平静道,“算是新人奖金的中等水平。” “行,够了。”林夭夭点头,随后继续问道,“张威的案子怎么样了?” 老陈点了点手上卷宗:“还在整理,法医他们在处理尸检资料,物证科也在核对。” 他将资料抱起:“牛亚群暂时以从犯和绑架罪刑拘,但杀张威的主罪,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已死的牛燕,所以最终结果等宣判吧。” 林夭夭点头,看着准备离开的老陈,又叫住对方:“陈队!” “咋啦丫头?” “晚上有空么?” “哈?”老陈一怔,“咋滴?你要约我这个‘老年人’?” 林夭夭点头:“嗯,晚上有空么?” “有!那必须有!”老陈笑道,“要不晚上赏脸,来我家?” “这……”林夭夭犹豫。 老陈拿出手机,发送着语音,“媳妇儿,晚上林丫头上家,你要不要露两手?” 发完,他看向林夭夭:“我让你嫂子下厨,整点硬菜。” 林夭夭拒绝道:“别麻烦嫂子了陈队,我……”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她话没说完,老陈的电话响起,看向屏幕,‘垂帘听政’四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接起电话,老陈笑得很甜,跟个‘老冰糖’似的:“诶媳妇儿,不忙啦?” “刚忙完,准备吃饭去。”电话那头,女性的声音很是沉稳,随后又好奇的问道,“你说的是小林么?” “对,是她。”老陈笑着点头,看了眼林夭夭。 女声继续道:“她在你旁边?” “在。” “你让她接电话。” “额……我问问。”说着,老陈看向林夭夭,林夭夭紧张的摆手。 老陈轻声道:“没事,都自家人。” 闻言,林夭夭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张了张口,没出来个完整的声音。 “喂?是小林么?”谁知,老陈的爱人率先开口。 林夭夭硬着头皮回应:“您…您好。” “哎呀,都自家人,一直听老陈念叨你。”女人笑道,“晚上想吃什么?嫂子给你做。” “我,我都行……” “你看你,又客气,能吃肉不?” “能…能…都行……” “成,晚上直接来哈。” “好…好的。”林夭夭乖的像个孩子,“那我把手机给陈队了。” “嗯,你给他吧。” 闻言,林夭夭将手机还给老陈,老陈又跟对方说了几句,随后挂断。 “丫头,晚上走了喊我。”老陈抱起资料。 林夭夭再次开口:“陈队,要不你给我发个定位吧,我下午可能有点事儿。” “那成,一会儿忙完我发你。”老陈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的身影,林夭夭抿了下嘴,本来想好要问些问题的她,这下又要重新思考怎么说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脑子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龙海,可不管怎么回想,毫无头绪。 随后,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虎哥。” “您好林小姐。”虎哥厚重的声音传来。 “那个私家侦探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了。” “好的。” “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 再次道了声谢,林夭夭挂断电话。 先前关于牛亚群一家和张威姐弟之间的恩怨,靠着虎哥查到的信息,这才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 还没等她反应,王艳杰的电话打来,林夭夭诧异接听:“喂艳杰,你跑哪儿了?” “我回省厅了。”王艳杰平静回应。 林夭夭看着窗外:“好。” “等我回来。”王艳杰严肃道。 林夭夭没明白:“怎么了?” “我回来想办法搞到调令。”王艳杰突然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到时候我直接常驻你们市局,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点!” “你……” “不说了,我师兄来了……” 随后一男人声音传来:“小杰!你还知道回来?” “诶,师兄来啦……嘟。” 电话挂断,林夭夭呆呆的看着手机,沉默下来。 三两分钟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翻出抽屉中的画册。 上面的画上,还停在吴志远的人像。 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随后,一张清晰的人脸出现。 是叶青青。 提笔,落笔。 沙沙声奏响,人物的轮廓逐渐显现。 一个小时后,叶青青脸完整的落在画纸上。 抬手轻轻抚摸过对方的弯眉。 轻叹一声,在人像的一侧,落下文字。 第314章 愿世间美好 【叶老师,那日您转身从五楼坠下时,我慌了神,您藏在腹中的戒指,是一位母亲最后的挣扎,念念她很好,您别担心。】 【老师,您教我们看向日葵永远向阳,而今,我们也终于让光透进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田野。愿所有沉默的亡灵得以安息,愿活着的人不再背负遗憾前行。】 【赠叶青青:叶老师,愿那片向日葵田永远向着光生长,愿您长眠之地再无阴霾。愿您的画笔与温柔,化作春风,继续教这个世界如何绽放。】 文字结束,林夭夭活动着手腕,想起儿时与叶青青之间的点点滴滴,如今她只有叹息。 翻开新的一页,这一次,她打算画一个未曾谋面,只见过照片的人。 削好铅笔,再次作画。 半个小时后,一个面露慈爱的女人被画了出来。 林夭夭抿了下嘴,想着如何言语,窗外的鸟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声音,像孩子,叽叽喳喳的。 【王阿姨,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没见到您的灵体,也许,将来会有机会。】 【您目睹了阴谋,却也成了牺牲品。但在这个故事里,您不是配角,而是点亮真相的星火。】 【赠王丽华:王阿姨,您守护的那些孩子已经长大,您坚守的真相终见天日,愿天堂没有车轮与谎言,只有您哼过的摇篮曲静静流淌。】 当最后一笔写完,窗外的鸟群拍打着翅膀飞开,就像做着告别。 看着空白的纸张,林夭夭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杜洪涛。 依旧是画着人像,但这次她在人像的一旁,又画了一把斧子。 【杜总,你曾经是这座城的筑梦者,却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秦香秀的血,齐敬先的恨,韩雅的泪,都因你而起。】 【你死时身上插着本该用于建设的钢筋,后脑是齐敬先泄愤的斧痕,脖颈是海首尔的致命一刀,我本不该同情一个杀人者,可看着你蜷缩在土坑里的样子,我依旧叹息。】 【愿你来世做个寻常人,工地之上只有汗水,没有血债;办公室里只有账本,没有阴谋,别再让铜臭蒙蔽双眼,珍惜枕边人与肩上责。】 写完,林夭夭咬了咬牙,对于杜洪涛,她没有太多想法,只能希望,对方来生是个好人。 脑中回忆着下一个人的脸,林夭夭依旧重重的叹息。 那是一张朴实的脸,脸上刻满了辛勤,刻满了心酸。 提笔作画,是秦香秀。 【香秀姐,你背上那些螺丝刀捅出的窟窿,很疼吧。一条人命,三十万赔偿款,在你丈夫和杜洪涛的博弈里轻如鸿毛。】 【我不敢想象齐敬先抱着你的尸体时有多绝望,愿你和齐敬先,还有来福,在另一个世界里重逢。】 【赠秦香秀:愿彼岸没有钢筋水泥,只有花开满径,愿来生不再背井离乡,能与爱人相守白头,看孩子长大成人。】 写完话语,林夭夭没有丝毫停歇,她有些担心,怕自己慢了速度,会影响‘她和他’的厮守。 于是,二十分钟后,齐敬先的脸,出现在秦香秀的旁边。 【齐大哥,我该叫你什么?受害者?亦或者凶手?你报了仇,成了别人的刀。】 【执念让你徘徊不去,可你的魂魄却连谁真凶都说不清,下辈子别这么傻了,有些仇,不该用命去换。】 【赠齐敬先:愿来生与秀姐平淡度日,工地虽苦有她便是家,愿再遇不公时,有法律为你撑腰,不必以命相搏。】 看着二人的画像,林夭夭感觉少点什么,忽然,一道黄色身影闪过:“对了,还有你,小家伙……” 她挑了挑眉,鼻尖继续刷刷刷的扫动。 一只小狗,出现两人画像下面。 【小家伙,你叫来福对吧?我在你主人的照片里见过你,摇着尾巴,满眼忠诚。你护主而死,或许对你来说这是种幸福,可我心里难受得很。】 【你本该是工地上最快乐的生灵,却成了这场悲剧里最无辜的牺牲品,谢谢你,你让我们找到了齐敬先,也让真相得以昭雪。】 【赠来福:愿来生遇良主,每日有暖阳可晒、有肉骨头可啃,再不卷入人间险恶,安然终老。】 看着如同全家福一般的画像,林夭夭吐了口气。 ‘叮咚……’ 手机的消息响起,林夭夭看去,是老陈发来的一个定位。 她快速回复了‘收到’后,看了时间,三点十分。 时间不太够,林夭夭甩了甩手腕,继续画着。 一张眉毛像小刷子、鼻梁有疤、嘴角带笑的脸,余斌的脸。 铅笔未停,林夭夭直接在一旁画出了苗欣的脸。 这也是这个本子上第一次画未亡人的像。 【斌哥,你阻止我画你,是怕苗姐看见你最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吧?可你错了,她记得的,你的一切她都记得,我想她会走出来,十年前你没走完的路,如今她也会替你走。】 【赠余斌:斌哥,愿来生你不再迷路,把欠她的那场婚礼,风风光光补办给她,再不许留她一人穿旧婚纱。】 写完她直接在苗欣的一旁写去: 【你穿着婚纱,等了十年,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你疯了,可……你真的疯了么?只有我们知道,你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那不是疯魔,是执念;那不是妄想,是信仰。愿你余生的每一天,都不再等待,而是真正活着。】 【赠苗欣:愿你从此穿着常服,走在阳光下,为自己盛开。】 “斌哥……苗姐。”林夭夭看着画像,嘴中喃喃着二人的爱情。 轻笑一声,又想起了那个悲惨的女生,李薇。 画好画像,她迟迟没有下笔。 对于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生,林夭夭不知该做如何的评价。 家庭的不幸,让她有了如此三观,并不是她的错。 林夭夭轻叹一声,在本子上写道: 【李薇,你的那句“元气满满打工薇“成了遗言,你总是笑得那么甜,可没人知道你背后的家是怎样的苦。】 【我本以为你是贪,后来才明白,你没得选,但你也用错了方式求救,最后把自己留在了水库里。好在,你也用终结换到了开始,换到了很多人的新生。】 【赠李薇:愿来生能堂堂正正地笑,有人真心待你,而非用金钱囚禁你,做个不必为钱低头的姑娘。】 看着那个自信笑容的女孩,林夭夭眼角跳动,没再多看,快速翻过。 提笔就画,她得加快一些速度了。 又是半个小时,张威那张高傲的脸出现。 林夭夭缓缓写道: 【我见过你最后一面,在祥云殿的茶香里,你用审视商品的眼光打量两个姑娘。或许你永远想不到,这世间存在因果。】 【你死在自己最得意的“人脉“与“体面“上,这结局有些讽刺,但也算一种公平。】 【赠张威:傲慢是最贵的代价,冷漠是毒的茶,每个被轻视的善意,终将在轮回中找回重量,愿你来生学会敬畏,懂得每个平凡生命都值得被真诚以待,而非被权势与利益衡量。】 写罢,剩下最后一个人,让她有些纠结的人。 牛燕,那个只在监控中见到的人。 林夭夭都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将对方画的准确,可牛燕又和自己长得有些像。 她喝了口水,落下了笔。 ‘滴滴滴……’ 闹钟声响起,林夭夭也停下了画笔。 看着那张脸,林夭夭总觉得别扭。 【牛燕,你把化学知识熬成复仇的毒药,又把最后一口气留给了弟弟,你用命换了弟弟的自由,这交易太重,重到让人胸口发闷。】 【赠牛燕:愿你在星光下与父亲重逢时,不必再背负复仇之事,只需轻轻说一声‘爸,我们回家。’】 看着一下午的杰作,林夭夭沉默的收起本子。 起身站在窗前,闹钟声再次响起,她伸手关掉。 看着屋外的景色,喃喃低语:“愿世间美好。” 第315章 家宴 晚上七点。 林夭夭站在一个有些嘈杂的小区。 说是小区,可看着更像是综合体社区。 小区直接涵盖住宅、写字楼、商业楼跟安置房。 这个点儿,看着就是个集市一般。 低头看了眼定位,十号楼,二九零二。 走到单元楼,老陈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不是说了不让买东西?” 林夭夭笑了笑:“这不是看你腰不行,给你带个‘神器’,剩下的这些给孩子的。” “哎呀,都小毛病,咱上去吧,你嫂子正大展身手呢。”老陈赶忙接过东西,二人走向电梯。 二十九楼,门开。 饭菜的浓郁香气瞬间扑了过来,带着家的暖意。 老陈家中,八十平的两室一厅。 此时,客厅与厨房之间的长方形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硬菜。 透过磨砂玻璃门,能隐约间看到一个系着蓝底碎花围裙的女人,盘着发,忙碌着。 “是小林吗?” 忽然,一道女声从厨房里响起,推拉门打开,先前那个女人走出。 虽是在操持着厨房之事,但那骨子端庄却浑然天成的落在烟火气里。 “嫂,嫂子好。”林夭夭依旧紧张。 “来啦?”女人热情道,“别站着,快坐。” 说着她看向老陈:“你说你这人,我不交代不要带东西!” “不,不是……” “嫂子您别怪陈队。”林夭夭赶忙解围,“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闻言,女人白了一眼老陈,回应着林夭夭:“我叫沈雅静,你俩先聊着,还有最后一个菜。” 说罢她示意老陈招呼着,自己转身钻进厨房。 见状,老陈赶忙放下手中物品,给林夭夭倒水。 二人落座沙发,林夭夭担心问道:“陈队,徐姐她去哪儿了?一天没见她了。” 听见询问,老陈眼神稍稍变了下:“白天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会儿……”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跟韩哥他们在香山饭店的吧。” “饭店?” “嗯,原先在法医科的那个熊法医你还记得不?”老陈看着林夭夭。 见对方点头,他继续道:“这不调走了嘛,新主任的任命也下来了,之前一直是韩哥他们对接行政工作的,那个小伙子跟他们都熟,说是晚上庆祝庆祝。” 听见老陈的解释,林夭夭一怔:“不是冯森么?” “谁?冯森?”老陈嗤笑一声,直接摇头,“得了吧,他跟个宝贝疙瘩似的,不可能放下来的。” “鱼来喽。” 话音刚落,沈雅静端着热气腾腾的清蒸鱼走出,“来来来,菜齐了,开席。” “走吧,边吃边聊。”老陈笑道。 林夭夭点头,起身帮忙整理碗筷。 十几分钟后,三人落座,在沈雅静的一声欢迎下,三人开动。 饭桌上,几人说着客套话,随后沈雅静突然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咋听着还有法医的事呢?” 林夭夭不自觉的心中一紧,老陈打趣道:“你看你,又犯职业病了吧。” “陈队,嫂子这是……” “没事,她也是法医。” “嗯?”林夭夭惊讶,从外表看,沈雅静和印象中的法医真不太相符。 她眼睛微微睁大:“您是法医?” 沈雅静被她这反应逗笑,拿起公勺给林夭夭添了点汤:“看着不像?以为我就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家庭妇女吧?” “没有没有!”林夭夭连连摇头,“就是看着不像……陈队也都没提过。” “提什么提,她那点本事,都还给老师了,现在也就教教学生,搞搞理论。”老陈故意打趣,被沈雅静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老实的老陈给老婆加了块排骨,改口道:“开玩笑开玩笑,你嫂子当年可是骨干,要不是为了这个家,选择转到院校去,不然这会儿咱们法医科的老大,指不定是谁呢。” “去你的。”沈雅静用肩膀顶了下老陈,看着林夭夭:“别听他瞎说,不过夭夭呀,你的事儿我可没少听老陈跟我念叨。” “我的事?” “嗯,说你胆大心细,有韧劲儿,是块好料子。”沈雅静声音柔和,“以后要是遇见什么难处,或者有谁欺负你了,不好跟老陈说的,就跟嫂子说!嫂子给你撑腰!” 闻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老陈随意道:“有我在,谁敢欺负她,你就放心好了。” “哼。”沈雅静低哼一声。 林夭夭真心道谢:“谢谢嫂子。” 沈雅静摆手,随后催问着老陈:“你刚才话还没说呢,法医咋了?” 老陈嘻嘻哈哈着:“这不是老熊调任了,法医科新来了个主任,老徐也过去了。” “哦哦,你们新来的那个主任是不是姓叶?”沈雅静突然追问。 “好像是吧……叫什么叶守来着。”老陈回忆,“你认识他?” “嗯,以前带过他的课。”沈雅静点头,“怎么说呢,那孩子是个天才。” “哦?是嘛。”老陈同样有些好奇,“能有多天才?” “二十五岁,脑子活,手上稳,胆子大,更是‘??全国刑事技术技能大赛’的三连冠。”沈雅静放下筷子,微微皱眉,“只不过这孩子的性子有问题。” 她看着二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世上的生物,都是会动的肉罢了。” “那还确实挺有个性的。”林夭夭感叹道,“不过二十五岁能成为主任级,确实厉害。” 老陈点头,随后担心道:“但愿这种人别走上犯罪的路……” 随后,三人又扯了扯闲篇。 老陈扒拉完碗里最后两口饭,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林夭夭,眼神温和带着点关切:“丫头,这饭也吃了,你嫂子也给你撑腰了,说吧,突然约我,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工作上不顺心?还是心里有事儿?” 一旁的沈雅静同样安静的看着林夭夭,那眼神,仿佛只要林夭夭点头说是,她就能立刻撸起袖子找人理论似的。 饭桌上温馨的气氛还在,但话题已然转向。 窗外夜色渐浓,玻璃窗映着室内的灯光和三人围坐的身影。 看着二人关切的目光,林夭夭吸了口气,轻声道:“陈队,嫂子,谢谢你们。” 她表示着感谢,随后切入正题:“陈队,凌晨那会在观察室里,徐姐看到那个平板电脑……反应特别大,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林夭夭盯着老陈的目光:“她整个人都在抖,脸色白得吓人,然后一天也找不到人……” 老陈的脸色微微变得凝重,林夭夭继续追问:“还有您当时进来,看到那平板,也说了一句‘又一个’……是什么意思?” 第316章 查谁 问题问完,老陈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哒。’ 杯底落在玻璃桌面上,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林夭夭和自己老婆同时投来的视线。 老陈的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幕上,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抿的很紧,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铛啷啷……’ 不锈钢制的筷子掉在地上,让三人一惊。 老陈弯腰去捡,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他抹了把脸,重重叹出口气:“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 老陈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 听见他开口,沈雅静看着老陈:“你们在说什么?” “昨晚收到一个包裹。”老陈看着面前的鱼骨头,“里面有一个平板。” ‘呲……’ 玻璃杯划响桌面,林夭夭看着沈雅静,对方眼神变了:“和当年的那个一样?” 老陈费力的点头:“嗯,和当年的情况,一模一样。” 林夭夭更加不解:“嫂子,那个电脑怎么了?” 沈雅静叹了口气:“夭夭,徐芸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见询问,林夭夭顿了顿:“我只知道她和王海警官的事,其余的……” 说着,她看向老陈。 老陈不停地擦拭着筷子:“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老徐、我、你嫂子还有杨局。” “什么事?” “你不是知道王海失踪的事么?” “知道,两年前失踪,三个月前在云栖山找到尸骨。”林夭夭点头。 老陈将筷子放回桌面:“在海哥失踪的第二天,老徐收到过一个包裹。” 闻言,林夭夭瞬间坐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老陈。 对方缓缓地,一字一句的开口:“一个平板,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谁?”林夭夭急切。 老陈回忆:“看不到脸,具体说的什么我记不大清了,但是意思就是他们要留下海哥,然后就结束了。” 林夭夭再次追问:“视频还在么?” “我这儿没了,不过我估计老徐那儿……” 他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说罢,他看向林夭夭:“丫头,这事儿你近期不要问老徐,让她缓缓吧。” 听着对方叮嘱,林夭夭点头,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她得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开口。 林夭夭抿了下嘴:“陈队,我还有个问题。” 闻言,老陈放下水杯,无奈道:“你这丫头,这是憋了多少事儿?” “她要问就问,你那儿那么多话。”老陈刚吐槽完,沈雅静不悦的斥责老陈。 显然,她也被刚才提到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林夭夭不敢开口,沈雅静倒是催促:“夭夭,想问什么你就问。” 林夭夭有些尴尬,老陈轻笑:“问吧问吧,只要不涉及机密就行。” “不会……”林夭夭摆手,“就是我很早就挺好奇的问题……您是队长,可总感觉都是徐姐在拿主意?” 说完,林夭夭乖乖的闭嘴,她也不知道问这个问题是对是错。 老陈听到这问题,也是愣了愣,不过又笑了出来:“就这?” “嗯,就这个。”林夭夭点头。 老陈拿起桌上的半杯白酒,一仰脖灌了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眼角却有点红,“这队长,我不想当,因为海哥没了,所以我才当上了。” 酒气的刺激下,让他的语气不怎么平缓:“当年提拔,论能力、论资历、论破的案子,都该是老徐顶上去,可上面说,王海的案子没结,她是家属,要避嫌……” 老陈解释着,还冷哼着:“去他妈的避嫌!老徐是什么人?那是能从死人堆里扒线索的主!他们就是怕她查得太深,把不该翻的东西翻出来。” 他喘着粗气,越说越恼:“这队长帽子扣我头上,是堵我的嘴,也是压她的肩,不过案子要破,兄弟也不能白死,队里更不能散我这身皮,就是给她兜底的,只要是为案子,她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客厅里死寂。 老陈被酒气呛得直咳嗽。 沈雅静默默把手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背上,无声地安抚。 看着对方,林夭夭也陷入沉默,回想起徐姐那一次次拍板,还有时不时直接反驳老陈的提议,如今看来,也有了答案。 这时,沈雅静也轻轻开口:“夭夭,徐芸她不容易,这些年,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在王海那案子上。” 她脸上带着担心:“昨天那视频……那是往她心口捅刀子,我听老陈说你现在是在她那儿住着的,你可得想办法开导开导。” “放心吧嫂子,我会的。”林夭夭点头承诺,可转头心里又打起了鼓。 自己去开导,不把徐姐‘气死’就算好的了…… 看来得让艳杰想办法了。 打定主意,瞥了眼时间,十一点多。 林夭夭便打算帮忙收拾碗筷离开,可老陈却突然叫住了她:“丫头,你问这么多了,该我问你点问题了。” 闻言,林夭夭愣住:“啊?哦,好。” 她乖乖坐好,老陈从兜里摸出了烟盒,里面是空的。 “咋没了……”他嘟囔一声。 沈雅静轻叹一声:“你呀,少抽点吧。” 说着便起身走到衣架。 老陈询问:“这么晚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给你买‘口粮’去。”沈雅静白了他一眼,“夭夭,你们先聊着,我待会儿回来。” “嗷。”林夭夭应声。 老陈乐呵呵喊道:“爱你老婆。” 大门关上。 屋里只剩二人。 林夭夭紧张询问:“陈队,您要问什么?” 老陈收回了笑脸,看着林夭夭:“最近有查到什么了吗?” “哪方面?”林夭夭反问。 老陈起身,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任何方面。” 随后他转过身,盯着林夭夭:“或者,谁需要查?” 闻言,林夭夭沉默了。 半晌,她才艰难的开口:“有一个。” “谁?” “赵豪。” 第317章 我怕了 二人对视,老陈盯着林夭夭的眼。 可看着她眼神中没有说笑的意思,老陈这才拉了张椅子,坐在林夭夭面前。 “为什么是他?”老陈声音低沉。 林夭夭沉吟,随后认真道:“我总感觉他有秘密。” “秘密?”老陈挑眉,“这叫什么理由,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没有么?” 闻言,林夭夭嘴角瞬间跳了下,抿了下嘴,一本正经的开口:“有,我能看见鬼。” “额……”原本严肃的老陈被她的话搞得一愣,笑出了声,“丫头,赵豪那孩子闹,你也跟着闹?” “我没有闹。”林夭夭摇头,刚想继续说,又被老陈打断,“这事儿姑且是真的,行吧。” 他嘴上这么说,但脸上不信的表情不言而喻,下一刻又变的严肃:“说具体的,你为什么想要调查赵豪?” 看着对方神情,林夭夭清了清嗓子:“陈队,赵豪跟了你多久?” “六年了。”老陈直接给出答案,“他是我从警校里挑出来的。” “那他家庭背景呢?”林夭夭追问。 老陈摩挲着胡茬,简短道:“干净。” 闻言,林夭夭缓缓靠在沙发上:“可他的身手有些强的离谱。” “身手?”老陈被引起兴趣,“身手好是对了,这就是我当年挑的理由。” “那您知道他会飞刀么?” “这还头回听说。”老陈意外,“怎么,说来听听。” 随后,林夭夭快速讲述起之前被困于韩雅的美容会所之事。 片刻后,老陈深深吸气:“这小子……还有这两下子?” “嗯,当时室内那种能见度,能做到精准命中手腕粗的木杆上……”林夭夭思索着,“不是两三年能练成的。” 她舔了下嘴唇:“陈队,赵豪家有人会这本事?” “目前我这儿的资料里是没有。”老陈摇头。 林夭夭继续开口:“还有就是,他的开锁技术从哪儿学的?” 她皱着眉:“去福利院那晚,他说的可是祖传,这也有么?” 闻言,老陈轻笑:“呵呵,这个可以确定,赵豪有个亲戚叫陆金山,是个锁匠,只不过走得早。” “陆金山……”林夭夭眯眼,这名字熟悉,“是赵豪的大姑父?” “你咋知道的?” “苗欣案,去他二姑夫家做客是看到过一张全家福。” “这样啊。”老陈点头。 林夭夭垂眼思考。 这时老陈拍了下腿:“行,赵豪的这个事我来处理,希望这孩子没问题吧。” 他说这话时,虽是担心言辞,但语气里倒没任何担忧。 “还有没?”老陈抬头。 林夭夭点头:“还有一个。” “谁?”老陈眯眼。 “全名我不知道,但这人你见过。”林夭夭朝窗外看了一眼,“虎哥。” “那个跟在江歌身边的保镖?” “对。” “原因呢?” “这次张威姐弟和牛亚群姐弟两家的纠纷事,是他查出来的。” 林夭夭淡淡开口:“保镖能查到这样的事么?” 说罢,老陈也陷入思考。 林夭夭喝了口水:“而且他一直都在跟着我。” ‘呲……’ 老陈弹起身,眉头紧皱:“什么时候的事?” “从带回苏墨的那晚开始。”林夭夭回道,“后来杜洪涛案时,海首尔找人杀我,也是他出手解围。”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老陈不解。 林夭夭轻吐口气:“这事儿早就跟虎哥挑明了,后来是我主动让他们跟着的。” “为什么?” “因为我怕了。”林夭夭笑了笑,“以前没体会过被人追杀的感觉,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窗户边:“你知道么陈队,我这人,其实很自私的……” 看着楼下,林夭夭漫无目的的寻找:“虎哥他们帮我,但我还是信不过……可我依旧选择让他们跟着……” 她转过身:“陈队,我的想法说过了,你们要查谁我也管不着,但我外公的事,我不能停。” 听着林夭夭的话,老陈沉默。 半分钟后,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破安静。 “好吧。”老陈同样站起身,“虎哥这人也交给我,你……” 他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着:“别多想,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说罢,老陈快速整理了表情,打开门。 “回来啦老婆。”他热情迎接,“怎么去这么久?” 沈雅静进了屋,带着埋怨:“这个点都关门了,跑了好远才买到的。” 说着她将两包香烟递给老陈:“要抽去阳台。” “诶诶,好嘞。”老陈乐道,屁颠屁颠的跑到阳台。 沈雅静无奈摇头,看向林夭夭:“来夭夭,先吃个苹果。” 她从果盘中挑出个最大的塞进林夭夭手中,转身收好碗筷,钻进厨房。 见状,林夭夭立马起身,在对方谢绝的言语中帮起了忙。 十分钟后,碗筷刚归位,水槽的水声还没停。 林夭夭擦了擦手:“嫂子,陈队,你们得赶紧休息吧,我回去了。” “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呗。”沈雅静挽留。 林夭夭笑道:“不了不了,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们也别熬夜了。” 沈雅静把抹布搭好,眼神瞟向窗外,“也是,我刚回来的时候,咱们小区那个小门,有个人,挺壮实的,不过就是鬼鬼祟祟的……” 林夭夭带着惊讶:“那我赶紧走吧,趁着这会儿楼下还有人。” “等下,差点忘了,嫂子有个小东西给你。”沈雅静突然叫住林夭夭,转身往卧室走。 客厅只剩下两人。 老陈立刻压低声音:“虎哥的人?” “嗯。”林夭夭点头,随后急切问道,“陈队,我要的我外公资料呢?” 老陈眼神变动,迅速扫了一眼卧室方向…… 里面翻找东西的声音仍在…… 老陈走到电视柜旁,蹲下身,在柜子内侧摸索着。 ‘咔哒’ 一声轻响,一个牛皮档案袋被他从隐蔽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看着林夭夭将档案袋塞进自己的挎包,老陈郑重道:“丫头,这里面的东西不能漏,否则你就得回监狱蹲着,听懂了么?” “知道了。” “来来来,看看好不好看。” 就在林夭夭刚点了头后,沈雅静就拿着个小盒子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来,夭夭,试试。”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串着数颗石头:“这是我求来的,保平安,你带好。” 沈雅静拉着林夭夭的手,不等拒绝就套了上去。 “谢谢嫂子。”林夭夭道谢。 沈雅静继续道:“走吧,一起下去。” “不用麻烦……” “走吧走吧!”老陈已经拿起了钥匙。 楼下,夜风带着凉意,几乎没什么人。 林夭夭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沈雅静叮嘱,看着林夭夭坐进去。 老陈冲她摆摆手。 出租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 沈雅静望着逐渐变小的红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抓着老陈的胳膊,喃喃道:“这孩子刚才说话那眼神……跟她外公可真像……”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现在你能跟我讲讲和陆老师的事吧?” 沈雅静白了一眼:“想知道啊?自己查去~” 第318章 琐碎的档案 出租车行驶在路上。 林夭夭靠在后座椅背上,手腕上冰凉的石头硌着皮肤,紧挨着那枚玉镯。 老陈最后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口,加上挎包里的档案袋,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终于,站到公寓楼下,林夭夭快步跑进楼内。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十分清晰。 推开门,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徐姐?” 无人回应,客厅不算漆黑,没拉窗帘的窗,路灯的光散了进来。 林夭夭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灌进房间。 低下头,徐姐常穿的拖鞋摆放在门口鞋架上,她的心微微一沉,充满担忧。 叹了口气,走到卧室,林夭夭把挎包小心地放在书桌上。 随后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悬在徐姐的号码上。 “打?不打?”她心中犹豫,“打了说什么?问她去哪儿了?还是问她怎么样了?” 林夭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锁了屏,站起身。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两口,就听到钥匙开门的窸窣声。 林夭夭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走到玄关。 门开了,徐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脸色红润,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夜风的凉意。 “徐姐,你回来了。”林夭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嗯。”徐姐低低应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没看林夭夭,弯腰换鞋。 林夭夭小心问道:“吃过了吗?要不要……” “吃过了。”徐姐低声打断,随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有些飘,“在韩哥他们那吃的,有点累,先休息了。” 她的语气缓慢,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好。” 看着徐姐关上的房门,林夭夭关心的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门缝里的灯光熄灭,整个屋子再次陷入安静。 林夭夭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 她走到书桌前,凝视着档案袋。 老陈的警告和沈雅静的担忧交织在脑海里。 她颤抖的解开了缠绕的细绳。 档案袋里东西不多。 只是些散碎的复印件。 林夭夭一页页翻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外公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陌生。 特种兵、卧底、警校教授、画家、风水师…… 这些毫不相干的身份标签,离谱的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 “赤蛇……”她低声念着名字。 这两个字,被加粗过,从黑色的深浅程度上看,也明显被标注过。 翻到后面,是一些剪报和照片的复印件。 有外公穿着警服在警校讲课的黑白照…… 有他穿着便装,在画板前挥毫泼墨之姿…… 还有几张,是他在山野间拿着罗盘的照片,眉头微皱,似乎在推演…… 林夭夭的扫视着每一张照片,试图要拼凑出想要的线索。 缓缓拿起一张外公穿着旧式警服的单人照。 “外公……”她喃喃喊了一声。 可就在准备放下这张照片时,压在最后的几张照片,闯入视线。 一道惊雷像是在林夭夭脑中炸开。 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三张照片。 不同角度,却是同一人的照片。 第一张,光线昏暗,地上散落着颜料管、画笔和画布碎片。 外公倒在画架旁,胸口赫然插着一把调色刀……刀柄上沾染着红…… 第二张,外公面容清晰,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脸上却凝固着微笑,林夭夭看不懂的情绪…… 第三张,能看到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什么已经模糊不清。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尘的雕塑半成品。 林夭夭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照片上外公的胸口…… 调色刀的那形状,那角度,那刺目的红色…… 和在第一次被玉佩碎片拉入‘梦境’中看到的画面一样。 母亲的质问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瘫软进椅子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反胃感并非照片的真实场面引起,而是被恐惧与窒息支配后的结果。 林夭夭大口掠夺空气,打开抽屉,拿出那几块破碎的玉佩。 没有犹豫,她单手用力,锋利的边缘瞬间刺入皮肤。 刺痛传来,鲜血涌出。 她紧紧攥着碎片,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的意念,试图再次进入‘梦境’。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眩晕,没有黑暗,没有梦…… 睁开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房间, “为什么……”林夭夭眼皮狂跳,质问‘碎片’,“为什么不行!?” 绝望,恐慌,在这一瞬间同时涌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决堤,但她拒绝自己哭出声,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颤抖。 林夭夭茫然的再次看向那几张照片。 突然,第二张照片上,那张外公胸口的特写之处。 “这是……”林夭夭眼神很好,可此时也分不清具体是什么。 调色刀刺入的下方,被凝固的暗红血迹覆盖了大半的地方,有些不同的地方。 像褶皱的衣物碎片,但仔细看,又有些像尸体的某种反应。 正当她仔细观察时,一阵敲门声猛地响起。 林夭夭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中资料掉在桌面上。 她用胳膊赶忙擦过眼泪,门外徐姐声音传来:“睡了么?” 林夭夭藏好资料后匆忙起身。 打开门,看着门外徐姐,她低声询问:“怎么了徐姐,你还没休息啊?”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明天去二组协助。”徐姐目光落在林夭夭脸上,“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看了会书。”林夭夭揉了揉眼,“徐姐,二组是……” “韩哥他们组。”徐姐解释道,“案子有些棘手,人手不够,点名要你过去帮忙。” 林夭夭的脑子多少还没回过来神:“韩哥?哦…哦,好。” “嗯,休息吧。”徐姐含糊了一句,转身走回去。 关上房门,林夭夭呆愣的走回桌子前,想到先前摆在桌面上的那张奇怪照片。 突然,她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人。 法医科主任叶守…… 林夭夭看着手上的血痕,喃喃:“他或许能看出来……” 第319章 一刀九九九的视觉伤害 这一夜,林夭夭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时,头是昏沉的,脖子是僵的。 ‘咚咚咚……’ 房门敲响,徐姐站在门外:“小林,醒了没。” “醒了徐姐。”林夭夭应声,钻出被窝,迅速套好衣服。 一番洗漱后,二人下了楼。 正当林夭夭犹豫开口时,徐姐询问道:“还是三个胡萝卜馅?” “四个吧。”林夭夭迅速反应,笑道,“饿了。” “行,去车上等着吧。”徐姐点头,伸手将车钥匙递给林夭夭。 跑到车上,熟练的点着车子,打开空调暖风。 虽然自己不会开车,但这些静止下的操作,她还是能看会的。 五分钟后,徐姐钻进主驾。 四个头上露着胡萝卜丝的包子和一杯浓郁的豆浆被塞进了林夭夭手中。 “吃吧,今儿有的忙。”徐姐低头,拿着自己的肉包。 车内没有交流,全是二人吃饭的动静,还有肉香与胡萝卜的甜香。 林夭夭坐在副驾,看着徐姐的神情,她已经观察了一早上了。 没了昨天的颓废,往日的活力也恢复了一些。 早餐吃完,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林夭夭轻声开口:“徐姐……” “小林。”徐姐同样开口。 她看着前方的路说道:“你上次说的,是真的么?” “哪个?” 听见徐姐愿意说话,林夭夭侧身坐着,看着对方的侧脸。 前方堵车,车辆缓缓停稳。 徐姐侧过头:“你说你能看见‘他们’,是真的么?” 闻言,林夭夭心脏猛地一紧,汗毛立起。 对视了几秒钟,她开口:“我能。” ‘滴滴滴……’ 后面的喇叭催促,车内再次安静。 林夭夭乖乖坐好,思绪混乱。 “徐姐这是咋了……” “她是想见徐婉么?” “可上次也没见到啊……” “难道是想要见王海……” 此时,她正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还是那种毫无线索的推理,这也导致林夭夭这一路上都没再抬起过头。 终于,当车辆再次停稳,她紧张的抬头,还没开口,徐姐下了车。 “你赶紧上去找韩哥吧,他应该在等你。”徐姐淡淡的声音传来。 已经到了市局。 林夭夭着急忙慌下车,看着徐姐正在走远的背影,顾不上对方的意图,她开口暗道:“我能!我说的是真的!” 徐姐驻足,转过身,平静脸上挤出一个笑:“好,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离开。 林夭夭在心中盘算,徐姐最后的笑让人捉摸不透。 “算了,得晚上回家了再问吧。” 打定主意,她快步跑进办公楼。 办公室内,自己工位的对面,坐着一名和老陈差不多大的中年人。 “你好韩警官。”林夭夭打着招呼,“徐姐说您找我。” “您好小林,我是韩川,坐。”韩川抬手示意,笑道,“你来小半年了,我是只知其名不认其人呐。” 林夭夭安静坐好:“韩警官您也忙,我经常听陈队和徐姐提起你。” “他俩?呵呵,两个超级大忙人。”韩川调侃两句,随后转身从一侧的抽屉中取出一个档案袋。 “行吧,闲话待会儿说,我这儿有个案子,得找你帮帮忙了。”说着他将档案放在林夭夭面前,“对了,你承受能力咋样?” “承受能力?”林夭夭不解。 韩川点头:“尸体破坏程度较大,DNA的比对结果暂时还没出。” 他解释说道:“死亡时间在三天以上,已经超过‘调查黄金期’了,所以我们需要更早的知道死者信息。” 闻言,林夭夭夹带着私心打听:“我听徐姐说,咱们法医科的叶主任不是很厉害么,他没协助?” “他在忙一个医院手术纠纷,暂时过不来。”韩川挠了挠额头,“哎,那孩子也是可怜,进了手术室,结果没能出来。” “是前一阵子网上传的五个月女婴手术案?” “嗯。”韩川叹了口气,“希望能有一份光明吧。” 他咂了咂嘴,扯回话题:“怎么样,就那种比较惨的……渗人的……能看么?” 二人目光对视,林夭夭心中做好准备:“我还行,看着尸体吃饭没问题。” “成,不愧是小芸的兵。”韩川点头,“那你先看看。” 见状,林夭夭快速打开,抽出资料。 当她第一眼看到内容,明白了韩川刚才那个问题的意思。 林夭夭眯了眯眼,无奈着低声道:“韩队,你管这叫比较惨?” 她抬头看着对方那张哭笑不得的表情:“脸皮都完全被扒下来了,这算渗人?” 得亏做了些心理建设,不然此时的自己早骂出声来。 照片上,一个人…… 应该叫尸体。 从衣着上看,是一名女子。 从品味上看,年龄应该不大。 过膝的棕色长筒靴,一条被泥土染了的修身白色裤子。 双手叠放在腹部,穿着一件蓝色毛衣外套,胸前是一个朱迪的‘兔子警官’图案,还挺可爱…… 只是那张脸……没了。 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林夭夭掐了下左手虎口,让思绪平缓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心中发着牢骚:“忘了忘了……赶紧忘了……妈的!忘不掉啊……” 这时,耳边传来韩川的安抚:“你先缓缓,我跟你大致说说情况。” 他无害的笑了笑:“人是昨晚发现的,在河滨公园的长条椅下面,这种行为明显是凶手行凶后故意将人塞进去的。” 林夭夭睁开眼,想着反正也不可能忘掉,索性继续盯着照片:“那她腿上的土分析过了么?” “分析过了,你看第二页。”韩川点头:“长条椅下方的尘土,外加绿化用土。” 说着,他看了眼手机:“他们这会儿在公园里排查,看能不能找到第一现场或者尸体进入公园的第一现场。” 闻言,林夭夭再次翻回照片:“这种毁尸的方法,可不像是露天场合能干的。” 她指着照片:“从照片上看,剥皮的手法利索,这人要么是学医的,要么是屠夫。” 听见林夭夭的分析,韩川眼睛一亮:“哎呦,小芸这真是捡到宝了,不光会画画,还能干侧写的活儿。” “呃……哪里哪里……”林夭夭谦虚连声。 下一秒,韩川突然起身:“走,换个地方说。” 林夭夭好奇:“去哪?” “法医科。”韩川收着资料,“咱们直接去看真的,你再试试看有没其他发现。” 话音落下,林夭夭呆滞的开口: “啊?” 第320章 抽死的 林夭夭呆呆的望着。 去看真的? 刚刚照片就够有冲击力了…… “啊啥啊,小芸的人怎么能光纸上谈兵呢?”韩川已经绕过桌子,提溜着档案袋,笑道,“看现场、搜证物、验尸体,这才是硬道理。” 他朝着林夭夭挥手:“走了走了,国栋天天显摆说你那铅笔是‘照妖镜’,让咱今儿也瞧个真儿,到时候也能跟他抢人。” 闻言,林夭夭撇了撇嘴,眼下被人争抢可真不值得骄傲。 她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行…行吧,都听您的。” ----------------- 法医科。 二号操作室。 进了屋就是低温感觉。 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钻进鼻腔。 林夭夭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少。 一面全是方铁门的墙,看着和停尸间一样。 ‘咔咔!’ 打铁声响起,一个方门打开,里面的滑轨架子拉出,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白布下的体积凸了出来。 韩川拿出手套,示意林夭夭同样戴上。 随后在法医的注视下,缓缓掀开白布。 “嘶……” 林夭夭倒吸着冷气,双手握拳。 倒不是害怕,而是感觉好疼。 况且照片的内容,不管怎样高清,那也仅是平面范畴。 可眼前这个……真实的3D版…… 暗红的肌肉…… 森白的颅面…… 空洞的眼眶…… 裸露的牙齿…… 林夭夭侧过头,闭上眼,深呼吸。 耳边是韩川毫无波澜的声音:“切口深且平直,从下颌骨下方开始,绕过耳后,一直到枕骨。” 林夭夭吐了口气,回过头,让自己冷静的看着尸体。 “手法很老练,即便不是一气呵成,也是不急不慢的情况操作的。”她接着韩川的话说道,“没有试探性的切割痕迹,连着头皮一起剥离完整,凶手绝对是个‘剥皮老手’。” 韩川轻嗯一声:“四肢没有明显的防御伤,可能是在失去意识或者被控制的情况下遇害。” 林夭夭将目光挪到着装。 和照片上的内容一致,只不过,近距离去看死者胸前那个兔子的笑,显得格外突兀,和悲伤。 “死因查到了么?”林夭夭轻声问道。 一旁的法医开口:“失血过多。” “啥?”林夭夭惊讶。 韩川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也挺变态的。” 他抬手撸起尸体右侧胳膊的袖子,上面有一个肉眼可见的针孔。 韩川啧啧一下:“抽血,抽死的。” 林夭夭瞳孔打颤:“卧槽……够变态。” 她转身走到门口,从置物架上的包中掏出画本。 “你……在儿画?”韩川挑眉。 林夭夭点头:“就在这儿,没脸,我得看到她所有的肉。” 说罢,她坐到解剖台旁,拍了下台面:“二位,辛苦一下,放这儿,开开灯,我要看到所有细节。” 闻言,韩川和法医对视一下,果断照搬。 看着面前安静的尸体,林夭夭闭上眼,压制着那种本能的恐惧,片刻后睁眼,签字笔落下。 她没有选择铅笔,因为铅末与橡皮屑可能影响后期解剖的过程。 手中的动作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变得流畅起来。 林夭夭明白,此刻该考虑的,不是眼前的脸有多可怕,而是这张脸本该是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夭夭完全沉浸在‘重建’人物的世界中。 韩川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终于,当一张年轻、带着点圆润的鹅蛋脸渐渐在纸上浮现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根据眉骨的高度与眼窝上肌肉的厚度,画出一双柔和的眉眼…… 根据鼻骨的形态画出一只小巧的鼻子…… 齿列和颌骨关系确定了略显饱满的嘴唇…… 只是那颅顶…… 林夭夭转头看向二人:“现场有发现头发么?” “头发?”韩川一怔,法医转身开口:“有,但现在还不敢确定是不是死者的,DNA结果还没出。” “我看看。”林夭夭点头。 随后接过法医递来的几个透明袋,每个袋子中皆是独立的一根发丝,有长有短。 半晌,林夭夭轻声道:“从形状与颜色上看,是同一个人的,而且大概率是女性。” 说着她低下头,手上动了起来:“我先画上,后期再改。” 五分钟后,一头齐肩的微卷发型,被她加在了画像中女人的头上。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韩队,您看……大概这样。” 韩川凑近,目光扫过画像,女孩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清澈感。 “成,我让人查。”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画像拍了一张,随后继续道,“不等了,走!趁热打铁,去河滨公园,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儿啥。” ----------------- 河滨公园靠近市中心。 因为死了人,公园里冷清了不少。 韩川亮了下证件,带着林夭夭钻过警戒线。 看着被挪开了一些的长条椅。 “就这儿了。”韩川开口。 林夭夭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痕迹。 “韩队。”一个技术队的年轻人走过来,“第一现场肯定不在这儿,椅子下面只有拖拽的痕迹和少量滴落状血迹。” 韩川点头:“嗯,这些跟林警官和我的判断一致。” 他将林夭夭摆在前面,年轻警员好奇的看向蹲在那里的林夭夭。 闻言,林夭夭起身走来:“林夭夭。” 她伸手,年轻警员点头:“魏鑫,叫我三金就行。” 林夭夭笑了笑,随后问道:“还有别的发现么?” 韩川也看向魏鑫。 只见对方从档案袋中取出一个小的物证袋。 “这是在长条椅下发现的。”魏鑫将袋子交给林夭夭,“我正准备去送检。” 林夭夭接过袋子,里面是小拇指大的泥土,她眯着眼轻轻捏了捏:“质地很细,要么是淤泥土,要么是陶土。” “陶土?”魏鑫重复。 林夭夭颔首解释道:“陶艺专用土,我当初学画画的时候接触过,好的土,甚至被称之为‘土金子’。” “真的?”韩川追问。 林夭夭将物证袋递了回去:“先送检吧,不管是淤泥土还是陶土,最起码……”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四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第321章 找到你了 “陶土……” 听着林夭夭的话,韩川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他看向魏鑫:“赶紧去送检吧,这东西确实不该出现在这儿。” “收到。”魏鑫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韩川转向林夭夭,语气带着点考校的意味:“小林,还有别的想法没?随便说,说错也没事。” 闻言,林夭夭并未藏拙,看着现场与四周:“尸体的位置距离门口还挺远,凶手体力不错,或者有小推车这种工具。” “可监控里并未发现可疑的人。”韩川补充。 “那他就是非常熟悉公园监控盲区和巡逻时间。”林夭夭思索:“要么……第一现场就在公园附近,甚至,就在公园里某个隐蔽的地方。” 韩川摸出烟,想了想又塞回去:“继续。” “剥脸皮,抽血致死……”林夭夭顿了顿,一股寒意又悄然冒了上来,“这种行为的目的性太强了,而且抽血这种死法,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杀人,更像是……某种仪式。” 可她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下意识看了韩川一眼。 韩川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问:“你觉得是熟人作案?” “可能性很大。”林夭夭点头,“死者衣着整齐,没有性侵迹象,财物……暂时不确定丢失没有。” 她回忆着一开始看到的相关报告:“如果是随机杀人或劫杀,何必要花这么大工夫放在‘处理’尸体上,而且还处理得这么讲究。” “讲究?”韩川咂磨着林夭夭说的这个词。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有点冷:“没想到,还是个讲究的变态。” 他抬头看了看公园四周。 天阴着,树影重重,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员仍在远处灌木丛边弯腰勘查。 “走。”韩川抬脚往公园更深处走,“你眼睛尖,既然觉得可能在附近,咱们就转转。” 闻言林夭夭快步跟上。 两人沿着河岸绿化带走,离开主路,脚下的地面,从柏油路变成石砖路,再从石砖路变成松软的泥土路。 韩川时不时的蹲下看看地面,林夭夭则更多是观察四周环境。 比如一些垃圾桶背面、茂密的冬青丛后、废弃的小亭子等等。 公园很大,越往里走越安静,风吹过光秃秃树枝,发出沙沙声。 林夭夭想起徐姐早上的问题,思绪一瞬间有些乱…… 她甩甩头,把杂念压下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靠近一片背阴的老树林。 这里的路灯坏了,这个点,居然还在亮着。 韩川正蹲着查看一截断掉的灌木枝,林夭夭的目光扫过前方几棵粗大的梧桐。 忽然,她脚步顿住了。 就在第三棵梧桐树后面,靠河的那一侧,有个影子。 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蓝色的毛衣外套,过膝的棕色长筒靴,修身白裤子。 林夭夭的呼吸瞬间停了。 是照片上的衣服。是解剖台上那具尸体穿的衣服。 那身影静静立着,齐肩的微卷发…… 和她画上一模一样。 血液好像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猛地退下去,林夭夭感到手脚冰凉。 这反应,倒不是她因为怕见鬼。 毕竟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用林夭夭自己的话说:‘怕个锤子。’ 但是…… 林夭夭缓缓吐气,心中不断祈祷着:“有脸!有脸!姐们儿一定得有脸……” 是的。 她真的不想和一个没脸的人对话。 还是字面意义上得没脸。 哪怕对方是鬼,那也很别扭。 心中不断呼唤,对面的那个身影如同听到了她心声。 在动…… 在一点点的动…… 林夭夭忽的转身,有些小怕。 韩川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怎么了?” 林夭夭没回答,咬牙转过身,和对面那人目光撞上。 “呼……”她重重的吐了口气。 那只鬼,有鼻子有眼的。 “找到你了……”林夭夭低声喃喃。 “什么?”韩川没听清,顺着她目光看去,啥也没看见。 “看到什么了?”他走到林夭夭身边。 林夭夭反应过来:“没啊,我说你那边找到什么了?” 闻言,韩川摇头:“走吧,再转转。” 就在这时,韩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是四十多分钟前离开的魏鑫。 “有结果了?”韩川语气急促。 电话那头传来魏鑫激动的声音:“韩队找到了!死者叫祁晓婷,二十二岁,住大学城附近。” 他语速飞快:“还有,DNA初步比对结果也出来了……吻合,神了!您这画像谁画的?” 闻言,韩川瞥了眼不知何时走到一侧的林夭夭背影。 “好我知道了。”他低声问道,“那撮土呢?” “快了,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吧。” “行,结果出来直接发我,你现在把祁晓婷的住址发我。” “好。” 挂了电话,韩川走到林夭夭一侧。 此时,林夭夭正紧紧盯着不远的鬼魂。 对面的那张脸,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能让人一眼认出,就是林夭夭画中的女孩。 “信息找到了。”韩川开口讲述了得到信息,随后打开手机,祁晓婷的照片以及相关的基础信息被调出。 林夭夭侧头看去,嘴角不由的勾起笑容。 没等二人做出下一步反应,韩川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魏鑫发来的临时报告,关于那陶土的。 快速打开PDF格式的报告,眼神微变。 “土的成分确定了,的确是陶土。”韩川颔首。 林夭夭点头:“那就可以先排查她的基本信息了。” 话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河风刮过树林,卷起一地枯叶,迷了人眼。 林夭夭抬手挡了一下。 风过去,再看向那棵梧桐树后…… 空空如也。 只有斑驳的树影和远处灰蒙蒙的河水。 人不见了。 韩川拍打着身上的碎叶:“走吧,去大学城。” 警车拉响警笛,一路飞驰,冲向大学城。 车上,林夭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盘算着:“祁晓婷……但愿你晚上也在那儿……” 第322章 你说要陪着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满是新楼的小区门外。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年轻小伙。 “张旭警官。”韩川冲着那人喊道。 张旭走来:“来了韩队,走吧,十九栋二单元七零七。” 说着,他回头冲着警车喊了一声:“小李,带上赵阿姨一起。” 话音落下,警车车门打开,一个女警员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下了车。 大妈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不停哆嗦着。 看着赵大妈的妆造,林夭夭轻声问:“这是……房东?” “嗯,祁晓婷租的就是她的房子。”张旭点头。 走进三人的赵大妈嘴里不停念叨:“哎呀警察同志,晓婷这姑娘可好了,这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韩川没多解释,让张旭带路,众人跟着。 十九栋二单元七零七。 开发商配套的统一款式的防盗门被打开。 一股淡淡的香,混着些许泥土的气息飘了出来。 房子里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整洁得过分。 大标间的结构,家具简单。 桌子,床,衣柜,书桌,摆放得一丝不苟。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客厅靠墙的一张长桌。 桌子很长很大,尺寸在两米乘一米二。 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东西。 不是杂物。 是陶土人偶。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的只是粗糙的轮廓,有的已经精细到五官分明。 数十个,也许过百了,静静地立在桌上。 “这是…自己搞了军队?”韩川眯了眯眼。 可所有人偶的脸…… 却又都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只有陶土的本色,以及光滑的泥面。 林夭夭走近几步,在桌子的正中央,有一个位置是空的,很突兀。 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痕迹… “东西不见了。”林夭夭看着那处痕迹。 韩川让赶来的痕检科现场拍照。 林夭夭抬头看向桌子后的那面墙。 墙上贴满了素描和照片,大部分是一个笑容清澈的女孩。 是苏晓婷的自拍,还有她和朋友们的合影,以及她在阳光下眯着眼的样子。 但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图片中间,却夹杂着一些截然不同的涂鸦。 是用红色记号笔反复涂画的图案,一时间看不出有何意义。 下面还零碎的写了几句意义不明的句子: 【他们不喜欢】 【完美的空白】 【我的泥巴是最好的】 【我爱她可她到底爱谁】 韩川戴上手套,走到桌边小心地拿起一个靠近边缘、完成度较高的人偶。 人偶穿着用陶土捏出的精致小裙子,体态窈窕,可当他把人偶翻转过来,看向它的背面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林夭夭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走过去。 只见那人偶光滑的背上,用极细的刻刀,刻满了小字。 韩川侧过身,让光线照在上面。 林夭夭辨认着那些笔画深刻的字迹,轻轻念了出来: “不要…离开我…你说要陪着我…”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韩川将人偶小心放回原处。 他回头看向门口脸色发白的房东赵大妈:“赵阿姨,祁晓婷是学生?” “是、是啊,”赵大妈点头如捣蒜,“在美院上学,学做陶的…多乖一闺女,怎么就……” “美院。”林夭夭眼角挑了挑,“她家里人呢?” “她爸妈在邻市,正赶过来呢……”一旁的张旭低声道,“刚所里的人说,人哭得快背过去了。” 韩川转向痕检人员:“仔细搜,任何带字带图的都别放过。” 话音刚落,他手机又响。 接通后,魏鑫的声音传来:“韩队,学校这边联系上了,祁晓婷是陶瓷艺术设计专业大二学生,不过现在学校放寒假,宿舍没人。” 韩川追问:“能联系上她的室友么?” 魏鑫回道:“我找辅导员要了她同班几个关系好的女生电话。” “发给我。”韩川说完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号码被韩川拨通,并按下免提。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是个略带警惕的女声:“喂?” “你好,是刘晓云么?”韩川直接说道。 “嗯…嗯,我是。”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下祁晓婷的情况。”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压低声音的啜泣:“晓婷…真的出事了?” 韩川一愣:“什么意思?你知道她要出事?” 刘晓云吸了吸鼻子:“之前他俩吵架了,吵的凶得很。” “谁和谁?” “她和陈昊。” “陈昊是谁?” “是她男朋友,比我们高一届。”刘晓云快速说道,像是在诉苦,“他俩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最近吵得很凶。” 韩川继续问道:“为什么吵?” 刘晓云抽噎着:“晓婷只说陈昊控制欲太强,不许她参加社团活动,连她做陶偶都要管。” 林夭夭忽然开口:“你有陈昊照片吗?” “有…我找找。”一阵窸窣声后,“我微信发你们吧?” 闻言,韩川对林夭夭示意,林夭夭点头:“我加你。” 挂了电话,林夭夭添加着刘晓云的好友,韩川又继续给另外几个学生通电核实。 很快,林夭夭的好友申请通过,随后一张合照发了过来。 和现场那面墙上的一样。 只不过其中三个男生中的一人,被圈出一个红圈。 确认了人,林夭夭抬头看着墙上的同款照片。 祁晓婷笑得灿烂,靠在她身边的是一个高瘦的男生,穿着黑色毛衣,侧脸看她。 但引人注意的是那男生的眼神…… 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垂眸,盯着祁晓婷的侧脸。 那眼神说不出的专注,专注的,让林夭夭觉得有点瘆人。 “他就是陈昊。”刘晓云发来语音,“学长人挺怪的,不太合群,听说脾气也不好,但晓婷一开始觉得他有才气……” 林夭夭又了解了些其他情况,韩川也结束通话。 二人碰头,韩川颔首:“跟另外几人也都落实了,祁晓婷和这个叫陈昊的确实发生了争吵,已经是闹到分手的地步。” 闻言,林夭夭看向那个刻着字人偶:“难道是激情杀人?” 第323章 创造永恒 “韩队,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痕检的同事呼喊道。 韩川快步上前,只见飘窗台的软包里,有一个凹槽,看尺寸与周边的契合度,明显是设计好的。 此刻,凹槽中放着一个盒子。 上面依旧是‘朱迪’警官的图案。 “取出来。”韩川低声命令。 痕检警员双手很顺利的从两侧放入,用力夹着,铁盒被取出。 盒子不大,挂着锁,普通的密码锁。 “这是存的家底儿?”韩川猜测着询问,“开开试试。” 痕检警员点头,随后低头拨动密码盘。 半分后,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 “可以啊龙龙,还有这手本事。”韩川打趣一声,同时又想缓解气氛。 龙龙尬笑一声:“运气好,没设复杂密码,就四个零。” 说罢,他将盒子放在飘窗台上,摘下锁,负责拍照的人员同时靠近,在盒子打开后拍照留证。 奇怪的是,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钞票。 有的只是一叠厚厚的信纸以及明信片。 映入眼帘的,是最上面一张明信片,字迹工整,如同雕刻: 【今天你又没来工作室,你说你病了,但我知道你在躲我,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答应过的。】 无落款,无日期。 正面是一张人偶的照片,就是那种DIY出来的样子。 韩川皱眉,喊向林夭夭:“小林,你来。” 听见呼喊,林夭夭从合照前离开。 她来到几人身边,韩川继续道:“看看这些。” 闻言,林夭夭接过那张明信片,看着上面的文字,开口道:“和人偶上面的字迹不一样。” “确定?”韩川询问,林夭夭点头。 见状,韩川继续翻看下面的信纸。 内容大同小异,几乎都是带着一种偏执意味的倾诉和质问。 从一些有书写日期的信件上来看,时间跨度似乎有好几个月。 越到后面的信,字迹越潦草,字里行间的语气也越激动。 【你为什么和别人笑!你只能对我笑。】 【你的脸!你的脸是最完美的!不要让它被那些肮脏的表情玷污。】 【快了,就快了,我会让你永远完美。】 一张张信纸从韩川的手中递来,林夭夭一张张的看着,看的她后背发凉。 而这感觉,更是让林夭夭下意识的抬头,扫视着站满人的屋子。 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她’。 还好,齐晓婷并没有跟来。 可这也让林夭夭产生了疑问。 是她不愿意回来,还是她……回不来? “韩队,这儿也有东西。”身后张旭的声音响起。 闻言,韩川让那名痕检警员继续整理信件,喊着林夭夭走向张旭。 当二人走到对方身边时,张旭正小心地用镊子夹取什么东西。 可试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我来试试。”林夭夭主动请缨,韩川点头,张旭起身递出镊子。 “在这儿,卡住了。”张旭指着床头的床帮与墙壁之间缝隙。 因为不确定是什么,他也不敢让里面的物品轻易落地。 见状,林夭夭脱下外套,没了束缚的她,手持镊子稳稳的伸了进去。 伴随着尖端处传来的阻碍感,一个残破的碎片被她取出。 韩川赶忙打开证物袋,安全接到。 众人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一个已经干硬的陶土块,泥黄色,还有一小片暗红色。 “这是…血?”韩川眯眼。 痕检的人站在一旁,语气凝重:“看颜色,大概率是。” 林夭夭同样盯着那块碎片,低声道:“而且这块碎片不是边角料,像是从某个完整作品上掉下来的碎片。” 韩川询问:“现场有破碎的人偶么?” 现场众人纷纷摇头。 林夭夭盯着那片暗红,脑子里闪过解剖台上那张没有脸的面孔,还有胳膊上那个针孔。 抽血抽死的。 血去了哪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桌上那些无脸人偶上。 “韩队。”林夭夭舔了舔嘴唇,“祁晓婷是失血过多而亡,那凶手抽她的血,会不会跟人偶有关。” 闻言,韩川明白她的意思,脸色变得难看。 如果真是这样,那此次案件的性质就变的更加严肃。 “把所有人偶全部打包带回局里,每一个都要仔细检查。”韩川冷声下令,“重点查内部有没有中空,或者……有没有液体残留的痕迹。” 命令刚下,韩川的手机又响了。 依旧是魏鑫打来的。 “头儿,找到陈昊的地址了。”魏鑫直接开口,“西亭村陈家坞17号。” 挂了电话,韩川点了几名警员,同时喊上林夭夭:“走,找到人了。” 说着他转身往外走的同时,喊向张旭:“张队,帮忙联系陈家坞当地的派出所,先悄悄围住,别打草惊蛇,我们现在过去。” “好。”张旭点头,迅速拿出手机。 林夭夭快步跟上,心跳得厉害。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离真相,似乎并未靠近。 ----------------- 众人下楼,天色不知何时开始发暗,可此时也仅是中午一点而已。 车上,林夭夭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问韩川:“韩队,如果……如果真是那个陈昊,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她很是不解:“难道就因为分手么?再或者只是争吵?” 韩川坐在副驾,盯着前方路况:“有时候,动机不需要多复杂。” 他的表情很是冷淡:“这种人我见过很多,他们那种扭曲的执念,只要加上一点点实施的能力和机会,就足够了。” 林夭夭皱了皱眉:“可这也不至于去剥皮放血。” 闻言,韩川冷哼一声,微微摇头:“当他觉得,他在‘创造’某种‘永恒’的时候,他会变得更疯狂。” 说着他回过头看着林夭夭:“我感觉咱们这次遇见的,就是这样的‘疯子’。” 看着对方的眼神,林夭夭瞳孔微颤。 创造永恒。 难道是用陶土,混杂着鲜血么? 第324章 伟大的作品 经过一路颠簸。 下午三点多,终于拐进了西亭村陈家坞。 与其说是个村子,倒不如说是个城乡结合部更为贴切。 老房子和新盖的小楼杂杂乱无章,一栋挨着一栋。 房屋之间可通过的小路更是七扭八拐,一眼看不到头。 众人下车,和提前等在这里的当地派出所民警汇合。 “陈昊家就在前面,独门独院。”一个皮肤黝黑的民警指着不远处,“我们的人已经悄悄围了半个小时,没见人进出,屋里也没动静。” 韩川点头,跟着那名民警走进小路。 17号是个独门小院,院墙塌了小半。 透过坍塌的地方朝里面看去,看不全,只能看到堆得乱七八糟的陶土半成品和一座简陋的柴窑。 烟囱里没有烟。 院门虚掩着。 韩川抬手,示意跟在后面派出所的同事散开,他和林夭夭走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 穿着沾满灰土和干涸泥浆的围裙,手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手,还拿着一只人偶。 他很瘦,颧骨突出,头发有点长,遮住部分眼睛。 男人抬头,对于突然出现的两副陌生面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陈昊?”韩川询问。 男人点头:“是我。” 韩川亮出证件:“市公安局刑侦,韩川。” “你好。”陈昊的眼神依旧平静。 韩川确认道:“你认识祁晓婷么?” 陈昊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韩川追问。 陈昊淡淡回应:“她是我女朋友。” 韩川试探着:“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那她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看着陈昊依旧半死不活的说话,韩川一字一句道:“她死了。” 话音落下,陈昊沉默了。 两秒后,他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那反应平淡的甚是诡异。 没有震惊,没有悲痛,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就像死的是一个外人。 韩川盯着陈昊:“你好像不怎么意外?你知道她死了?” 闻言,陈昊的目光这时才动了动。 越过韩川的肩膀,缓缓地飘到了林夭夭脸上。 他盯着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让林夭夭有些不寒而栗,就像被一种非人东西在打量,让人心里十分不适。 随后,陈昊的嘴角极其轻微的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并没多少意外。”他缓缓说道,“而且我意外的也并不是她的死。” “那你意外什么?”韩川握了握拳。 陈昊的依旧咧着嘴:“我只是意外,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完美的皮,这才是应该被保留下来的。” 说着,他的眼神又落在林夭夭脸上。 韩川眼神厉色:“陈昊,跟我们回去……” “不急。” 没等韩川说完,陈昊直接开口打断,随后又侧身让开了门:“进来看吧,我的作品就快好了。” 院子里的空气弥漫着土腥气和类似釉料的味道。 院角柴窑旁边的空地上,用塑料布盖着几个半人高的东西。 陈昊缓缓走回院中,身后跟着众多警察。 陈昊走到塑料布盖着的地方,一把将其掀开。 下面,是三个陶土人偶。 已经烧制成型,上了釉,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光滑的质感。 人偶的姿态各异,或坐或站,穿着精致的、用陶土捏塑出的衣裙。 可它们的脸…… 依然是一片空白。 看着那三具人偶,林夭夭缓步上前。 突然,其中一个人偶的‘脸’上,靠近颧骨的位置,她看到了一点不均匀的暗红色杂质,嵌在光滑的釉面下。 林夭夭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韩川。 对方皱眉,凑近看了看,脸色变得阴沉:“这是什么?” 二人看着陈昊,对方手中依旧拿着那只人偶。 手指轻抚着,动作很轻,十分温柔。 “作品。”陈昊柔声道,“伟大……且永恒的作品。” 他抬起头,看向韩川,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的变化,只不过却是一种病态的狂热和执着。 “她的脸太美了,美得不该有表情,不该变老,不该……属于别人。”陈昊喃喃,越说越激动,“我要帮她把最美的东西留下来了……用最好的陶土,用独一无二的材料。” 林夭夭的声音绷紧:“你把祁晓婷怎么了?” 陈昊歪了歪头,像是没理解这个问题:“什么怎么了?我只是让她定格在最美的样子。” 闻言,韩川看向周围基本收工的警员,从众人的反应上来看,并没有可疑的发现。 这时,一名警员从烟囱旁的一个类似储物柜中取出一瓶白色胶瓶。 十升的样子。 瓶身透着暗红色。 警员小心翼翼的打开,只一瞬间,他便干呕起来:“韩…呕……韩队……是血……呕……” 闻言,韩川暴怒:“把他带回去!屋里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谁知,这话却让陈昊炸毛。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发疯拦在三具人偶前,“还不够完美!窑的温度还没到最好,她还在等我…” “带走!”韩川不等对方再说。 旁边的民警立刻上前,给陈昊戴上手铐。 陈昊像只过年待宰的‘年猪’一般反抗,嘴里更是在不断祈求着众人。 只不过他并不是求放过,而是求着众人,让他做完自己的作品。 林夭夭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偶空洞的脸部,胃里一阵翻滚。 似乎找到了凶手,可为什么…… 她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韩川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见林夭夭没反应,他低声道:“走吧,先带回去审。” 林夭夭深深吸了口气,韩川继续道:“他的动机、过程、还有祁晓婷的脸,必须撬出来。” 林夭夭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女学生刘晓云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警官,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晓婷跟我提过,陈昊最近好像……在帮别人做东西,不是他自己的作品。】 第325章 驴唇不对马嘴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林夭夭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 不是自己的? 她呼出一口热气:“韩队。” 林夭夭抬头,把手机递到韩川面前:“你看下这个。” 韩川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锁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押上警车的陈昊,对方此刻还在挣扎着扭头望向院内。 韩川的眼神沉了沉。 “上车,路上说。”韩川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林夭夭侧头,看着陈昊的侧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他眼神空洞,嘴里还在蠕动着,看口型,像是在反复念叨‘作品’两个字。 车子发动,驶离陈家坞。 韩川坐在副驾上,盯着手中林夭夭的手机,低声问道:“你觉得这话什么意思?” 林夭夭思考着:“如果陈昊做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那就证明还有其他人参与。” 说着她又反驳道:“可陈昊这种极度偏执的人,会做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作品么。” “也许是一个杀人,一个毁尸。”韩川推测。 林夭夭叹息:“不过在祁晓婷家里发现的那个人偶背面,上面的字,应该是陈昊的。” 闻言,韩川将手机还给林夭夭:“哦?你怎么确定的?” 林夭夭收好手机:“刚才我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本子,上面的字迹和那个人偶一样,等下回去可以做个笔迹鉴定。” “那信件上的呢?”韩川追问。 林夭夭摇头:“目前没发现,韩队,人偶和信件的笔迹鉴定出来了没?” “没,不过应该快了。”韩川同样摇头,“先把陈昊审了,这小子…状态有些古怪。” 林夭夭不语,回忆着几人从见面到现在发生的经过。 “小林,你再问问那个李晓云,她认为不对的地方是什么。”韩川回头叮嘱。 林夭夭点头,随后韩川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三金,查一下陈昊最近半年所有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消费记录,重点排查他是否频繁接触过可疑职业人员。” “收到。” ----------- 回到市局。 徐姐和老陈等人不在,就连最活跃的赵豪和闷葫芦大刘都找不到人。 “这帮人又忙去了?”林夭夭嘀咕一声,不过眼前她也没工夫闲逛。 跟着韩川走进观察室。 看着陈昊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时而盯着自己的手,又时而抬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韩川揉着眉心,担心道:“他现在的样子,未必能清醒的给出口供。” 林夭夭同样无奈,二人又盯着看了几分钟,韩川开口:“走,试试。” 审讯室内,一名警员站在二人身后的角落中警备。 韩川主问,林夭夭在一旁记录。 “陈昊,祁晓婷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韩川直接用发生事实的日期询问。 陈昊缓缓抬眼,瞳孔却感觉没有聚焦:“土还没干…我得等。” 他没有否认既定事实,但也没承认其他事情。 韩川追问:“什么土?” “当然是高岭土。”陈昊很紧张,“最好的高岭土,要晾七十二小时以上,绝对不能着急!” 他说话时,又像是在分享着秘诀:“急了,土坯会开裂,裂了就废了。” 韩川深吸了口气:“我问的是时间、地点,还有,你说你在等土干,有谁能证明?” “证明?”陈昊歪了歪头,“土不需要证明,它自己知道。” 见状,林夭夭紧皱眉头,陈昊的状态比她想的还要脱离现实。 韩川打开资料册,取出一张照片:“这个瓶子是在你的火窑旁储物柜中找到的,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见询问,陈昊眼睛亮了一下:“是釉料,上等的釉料。” “釉料?”韩川压着火气,“那里面为什么却装着血?” 陈昊陷入沉默,表情却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他突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陈昊看着林夭夭二人:“我说颜色怎么能那么正。” “所以你抽干了她的血?” 韩川的话音落下,便遭到陈昊的白眼。 “你懂什么?”对方不屑道,“上等的釉料,要有生命的质感。” 陈昊的眼神又开始飘,“她那么美,她的血……应该也很美。” ‘嘭!’ 韩川上了火:“陈昊!祁晓婷的脸皮在哪儿?” 陈昊一个生理性的激灵,随后抬起头,咧开嘴:“在它该在的地方。” 看着对方依旧如痴如醉的样子,韩川再次咽下了火气。 每一次问话后,陈昊给出的回话都几乎接近,可也仅仅是接近。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韩川起身开门,来人是魏鑫。 “韩队,这是出来的几样结果。”魏鑫将手中文件递出。 韩川接过,看着五六张报告,他转过头,对着角落中警备的警员开口:“暂停审讯,小山你先盯着,小林出来一趟。” 话音落下,二人各自行动。 ------------ 观察室中。 三人坐在桌子前,观察着陈昊的同时,核对手上的信息。 “韩队,祁晓婷家里的那批人偶,使用的是一个名叫‘叶腊石’的陶土,质地呈淡黄或白色。” 众人看着报告,魏鑫在一旁解释着。 “淡黄色…”林夭夭思考着:“这么说的话,祁晓婷家里的人偶颜色对上了。” 随后她疑惑道:“可咱们在尸体现场找到的那个呢?我记得那个土是黑紫偏红的颜色,应该是紫砂陶土吧?” “厉害啊林警官,这你都能看出来?”魏鑫惊讶。 韩川疑惑的看向林夭夭,林夭夭轻笑:“真不是我有意瞒着,主要是紫砂陶土烧制后,和那个现场的土块对不上,刚才提到陶土成分后我又仔细想想,怀疑是这个。” 韩川点头,随后低头继续看着报告。 魏鑫继续道:“字迹方面也和林警官推断的一致,人偶、信件、合照,三个地方字迹不一样。” 他打开一组对比数据,随后继续道:“人偶上的是陈昊,信件上的未知,合照上的前三句是祁晓婷的。” 第326章 我要的,可不是那样的脸 “前三句?”韩川轻咦。 几人看着合照上的第四局。 【我爱她可她到底爱谁】 “合着是有四个人的笔记么?”林夭夭喃喃。 魏鑫摇头:“不是,你们看后面的报告。” 他翻开下一页资料:“这第四句的笔记,和信件上的一致。” 韩川稍作惊讶:“还真不像。” 魏鑫解释:“这是技术科那边反复确认之后给的结论。” 见状,林夭夭盯着两种字迹猜测道:“韩队,也许书写者在合照上写这句话时,情绪波动很大呢?” 韩川沉默,随后点头:“这个待会试试从陈昊嘴里问问。” 一旁二人点头。 韩川又翻了翻资料,皱眉道:“那瓶血呢?” “还没结果。”魏鑫摇头。 闻言,韩川起身:“行,继续审。” 他起身往外走:“小林,这次你来问。” 林夭夭一愣:“我?” “你观察细,又懂这些艺术生的思维。”韩川推开观察室的门,“试试看能不能跟他聊到一块去。” ------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陈昊抬头,看着韩川二人再次坐在自己对面。 他的目光盯着林夭夭,或者是在打量。 打量一件艺术品。 “陈昊。”林夭夭翻开笔记本,“你平时和祁晓婷怎么联系?发微信,还是写信?” 陈昊眨了眨眼:“都发。” “写信多吗?” “不多。”陈昊摇头,“她说写信浪漫,但我嫌麻烦,有那时间不如捏个人偶。” 林夭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举起:“这是你写的吗?” 陈昊眯了眯眼:“不是。” “这么肯定?” “这种字没力气。”陈昊不屑道,“我的字,都应该在人偶上。” 林夭夭和韩川对视一眼。 “是这个么?”林夭夭拿出人偶背面刻字的放大照片,“这是你刻的吗?” 陈昊笑了:“对,对!这才是我的字。” “为什么要刻这些字?” “因为是真的。”陈昊眼神失落,“她说要陪着我,要让我做出最伟大的作品……但她后来反悔了。” 他的声音慢慢降低:“人都在说谎。” 林夭夭追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她后悔的?” “上个月。”陈昊开口,“我说我要把她留在最美的年纪,她也很高兴,我说我需要一个最完美的釉料,她居然要和我分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却笑的很苦:“他说我不正常,可什么叫正常?朝九晚五的上班?然后结婚生子再变老变丑?那……那叫正常么?” 听着陈昊的质问,韩川二人也不知如何作答。 林夭夭轻吐了口气:“你说的最完美的釉料,是什么?” “血!是血!”陈昊激动,“我发现血是最好的釉料,生动!有活力!” “所以你就用祁晓婷的血做了人偶?”林夭夭语气严肃。 “对!我用我的试过,效果超级棒。”提到人偶工艺,陈昊说的很投入,“所以我把她的血加在陶土里,烧出来的效果更特别了,就…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说罢他轻笑出声。 听得林夭夭后背发凉。 角落的小山更是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林夭夭咬牙问道:“你把她的血放在哪儿了?” “就在那个白色瓶子里啊。”陈昊应道,“里面还有我的。” “什么?”林夭夭皱眉,“你有多少?” 听见这话,陈昊叹息:“就那一瓶…太少了…哎…” 闻言,林夭夭看向韩川,低声道:“不对。” 话音刚落,审讯室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魏鑫直接放下了两份资料,和韩川耳边低语几句后离开。 韩川皱眉,凑到林夭夭耳边:“血液DNA出来了,祁晓婷和陈昊的,比例基本五五开。” “那更不对。”林夭夭警觉,“如果是这样,剩下的血液呢。” 韩川舔了舔嘴唇,看着陈昊:“你刚才说祁晓婷的脸在该在的地方,具体是哪儿?” “你们看不到么?”陈昊狐疑,“那个最大的人偶就是她啊……你们看不到吗?” 林夭夭二人皱眉,可看着他的反应,又不想说谎的样子。 韩川低声道:“报告显示那三个人偶上的血迹属于陈昊。” 林夭夭思索着追问道:“你是说你看到了祁晓婷的样子?” “当然!”陈昊果断道,“那是她最美的样子!” 闻言,林夭夭调转了询问方式,像是请教的态度问道:“既然要祁晓婷保证最完美的样子,‘剥脸皮’不是更好么?” 陈昊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夭夭,像没听懂这个问题。 “剥…脸皮?”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剧烈摇头,“不!不行!那会破坏结构!皮肤有纹理,有弹性,直接剥下来…会变形,会腐烂…” 他越说越激动,手铐哗啦作响:“你们不懂!我要的不是皮!是形态!是骨骼之下的永恒形态!皮囊算什么?会老的皮囊算什么?” 这番话说得癫狂,却又显得真诚。 林夭夭盯着陈昊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他不是在狡辩,他是真的觉得‘剥皮’这个想法过于粗糙和低端。 韩川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换了个方式:“好,那你说,如果你要做一张永恒的脸,你会怎么做?” 陈昊安静下来,眼神专注:“先用硅胶取模,记录下肌肉纹理和骨骼起伏…然后用3D扫描,建立数字模型…” 他说的很认真,如同授课:“最后用特制陶土分层打印,每一层的密度都要计算,烧制时要控制温差在五度以内…” 陈昊说了一堆但就是没提‘剥皮’。 韩川等他说完,冷不丁问:“这些方法你试过吗?” “试过。”陈昊点头,“但我总是缺少最关键的材料…” 说着,他咧嘴在笑:“现在……我找到了!我找到最好的釉料,做出了最美的脸,我想要的脸!” 陈昊大笑,随后不屑的看着林夭夭二人:“剥皮?哼!愚蠢且垃圾的行为。” 他抬头,很自豪:“我要的,可不是那样的脸!” 第327章 把人聊崩溃 陈昊的笑在审讯室里回荡。 韩川身体前倾,再次确认:“你说剥皮是愚蠢的行为?你不会这么做么?” “当然不会!”陈昊如同受到侮辱,“破坏原始结构,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门外汉才那么干!” “那你认为…会是谁干的?”韩川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即便问不出真正的答案,但也可以通过对方的视角,得到一些可疑的名单线索。 他语气稍稍施压:“祁晓婷的脸没了,谁干的?” 话音落下,陈昊脸上的神情凝固。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清楚的疑惑。 “脸没了?”他重复着问题。 可也仅是一瞬,陈昊的话又开始不着边际:“我刚不是说了吗?就在那里啊!” “可人偶上没有脸!”林夭夭插话。 她同样在逼陈昊,稍稍提高嗓音:“那三具人偶,脸都是空的!” 陈昊闻言一怔:“空的……” 随后他陷入疑惑:“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她的眉眼,鼻子,她的微笑……” 突然,陈昊暴跳如雷,“在那里!就在我的作品里!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们都瞎了么!?” 他越说越急,手铐扯得哗啦响,眼神却越来越涣散,很‘模糊’。 韩川和林夭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结论: 陈昊没撒谎,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没有。 他真的相信祁晓婷的脸是在他的人偶上。 二人看着陈昊,直到对方安静,林夭夭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我会去看看你的作品,希望你没有骗我。” 陈昊点头:“好,你去看,你去看就知道。” 说着他盯着林夭夭的脸:“警官,其实你的也需要留下来,不然就消失了。” 这话说的让林夭夭不寒而栗,她赶忙清了清嗓子:“说说你的血是哪儿来的吧?” “血?什么血?”陈昊疑惑。 林夭夭无奈:“就是你的‘上等釉料’” “那个是晓婷给我的。”陈昊很自然,“可她既然愿意给我这么好的釉料,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韩川追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陈昊回忆道:“两周前。” 闻言,林夭夭直接开口:“你最后一次见到祁晓婷的时间是上个月,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忘了?” 看着她的皱眉,陈昊没有被戳破谎言的慌乱:“是上个月没错……” 他点头:“那天我在调釉,舒星瑶来了。” “她是谁?” “晓婷的朋友。”陈昊轻言轻语,“她说是晓婷送我的礼物,把东西放到院子里就走了。” “中间没有停留么?” “没。” 闻言,林夭夭停下记录的笔,韩川插话:“那天你见到祁晓婷了么?” 陈昊摇头:“没,她是一个人来的。” 林夭夭询问:“你就没问是什么么?” “我问了,她说是最新的矿物釉料,晓婷让我试试。”陈昊顿了顿,“我打开闻了闻,味道有点怪,但颜色确实好……暗红色,带点透光性。” 他说的很投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血,是晓婷的血。” 陈昊再次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难过起来:“后来血越来越少,我又联系不上晓婷,就只能用我的血……好作品,是要有灵魂的……” 听着他癫狂的话,林夭夭看向韩川,对方此刻正皱眉思考。 片刻,他问向陈昊:“舒星瑶住在哪??” “不知道。” “那她也是学生?” “不知道。” “她和祁晓婷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韩川眉头皱的更紧,陈昊突然开口:“不过她和晓婷很早就认识了,比认识我还早。” “那她怎么知道你家的?”林夭夭补充询问。 这话像是点醒了陈昊:“呀,我忘了!” “忘了什么?” “她的人偶还没给她做完。” 看着陈昊紧张的模样,林夭夭挑眉:“谁的?舒星瑶的?” “嗯,她想让我帮忙做个人偶。”陈昊点头,“我还没做完…” 说着他开始祈求着二人:“警官,让我回去吧,我还要继续做…还没做完…” 闻言,林夭夭二人没给反应。 韩川侧头低声道:“这个舒星瑶记一下,待会儿结束了查查。” 林夭夭点头。 随后,韩川回应了陈昊:“你能不能回去,得看你表现。” 说着他朝前挪了挪椅子:“你家里的人偶,都是你一人完成的?” “当然……”陈昊顿了顿,“也不全是,老师教了我…怎么让美永恒。” 韩川身体前倾:“老师?什么老师?” 林夭夭同样愣神,冷不丁的又冒出一个人,让人有些头大。 陈昊闭着嘴,不肯说话。 见状,韩川嘴角一挑,像一个充满诱惑的‘魔鬼’:“你就不想回去么?你如果不说,可就没法完成作品了。” 他轻笑一下,很是惋惜道:“而且你不光回不去,你的那些人偶,也有可能会像这样……” 说着,韩川的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握着拳。 韩川双目死死盯着那个拳头。 韩川笑的更甚,此刻变成满是恶意的‘魔鬼’。 ‘哗啦啦……’ 拳头打开,一把黄土从他手中流出。 当最后一粒土落在桌面,韩川张开手,手掌展示给陈昊,一字一句道:“被毁掉。” 话音落下,审讯室内寂静无比。 林夭夭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因为她看到对面的陈昊,脸色正在变红。 角落里的警员小山,右手已经搭在警械上。 “把人偶给我!” 一声怒吼,陈昊爆发。 他不断的嘶吼,挣扎,可审讯椅却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魏鑫带着两三个人冲了进来。 见屋内无碍,松了口气。 “怎么?”韩川问道。 魏鑫耸了耸肩:“没事,我以为出事了。” “没事。”韩川笑道。 “行。”魏鑫点头,出去的时候又开口道,“对了韩队,有个姑娘来给他送饭。” 看着对方示意的是陈昊,韩川好奇:“谁?” “叫…叫…嗷,叫舒星瑶。” 第328章 魔鬼 韩川的表情微变,很是惊讶:“谁?舒星瑶?确定?” 魏鑫点头:“她自己说的,穿着白色羽绒服,提个保温袋,现在在接待室等着呢。” 闻言,韩川笑道:“这可真是说谁来谁。” 他看了眼陈昊,随后叮嘱魏鑫:“你跟琪琪一块儿陪着她,就说陈昊这儿再问几个问题就结束了,让她等一等。” “好。” “对了…你俩多注意观察她的状态和随身物品。” “明白。” 魏鑫转身离开,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昊粗重的喘息声。 他还在为韩川刚才‘毁掉人偶’而愤怒。 韩川看着他的状态,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这个不是你的人偶。” 陈昊依旧一言不发的瞪着他。 韩川笑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问你答,让我满意了,我保证你的人偶完好,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没办法。” 韩川的语气越说越冷,最后更是用眼神示意陈昊看向桌上的黄土。 话音落下,二人等待着陈昊的回答。 可依旧无果。 韩川不想放弃:“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顿了顿:“你刚才说的老师是谁?”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韩川耸了耸肩:“好吧,不想说算了。” 他起身:“走吧林警官,咱们看看那几个人偶里有没有藏什么秘密……” “是周老师!” 没等林夭夭起身,陈昊终于说话。 韩川一步上前:“我要他的全名!” “周明烨!”陈昊咆哮的喊出名字。 听见名字,韩川的笑声从嗓子中挤出。 随后他低声道:“行,你保住了一个人偶。” 闻言,陈昊抬头,咬牙切齿的仰视着韩川,可脸上却又浮现了恐惧。 韩川伸出手指,虚空轻点两下:“我们继续。” 说罢他快速转身坐回椅子:“陈昊,你刚也听到了,舒星瑶来了。“ 陈昊不回应。 韩川继续发问:“她来做什么?单纯的为了送饭?” 陈昊还是不答。 见状,韩川揉了揉眉心:“陈昊,你这样可就没意思,我说你保住了一个人偶,可你有三个啊。” 他的语气,像是在思考一件头疼的事:“保那个好呢……啧……烦……” “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我真不知道!”陈昊捶着桌子,声音哑了:“也许是来看我的作品。” “你和她熟吗?”韩川追问。 陈昊摇头:“不熟,我们几乎没有交际…” 他忽然顿住,随后压低声音:“但我不喜欢她看晓婷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在盯着自己的东西。”陈昊皱了皱眉,“晓婷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我觉得…不像。” 林夭夭插话:“具体说说,怎么不像?” 陈昊努力回忆着,可半天也没能开口。 他不停的抓着头发,甚至直接用头砸向桌面。 一旁的警员赶忙上前制止。 见状,韩川叹了口气:“让他歇会儿吧。” 他搓着自己的脸:“再整下去,他估计得疯。” 说罢,韩川起身:“走了小林,见见那个送饭的,顺便‘换换’脑子。” -------------- 接待室里,舒星瑶坐在椅子上,保温袋放在腿上。 她看起来很平静,平静中也透着紧张。 林夭夭跟在韩川身后走进房间,当魏鑫出来时,韩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她隐约间听到了‘周明烨’的名字。 “舒同学是吗?”韩川在舒星瑶对面坐下,脸上没了刚才审讯时的笑容,“我是韩川,这位是林警官。” 舒星瑶微微点头:“韩警官好,林警官好。” “别紧张。”韩川又挂上了笑脸,“稍微等下,陈同学有点不舒服。” “他怎么了?” 闻言,舒星瑶猛然坐直身子,保温袋差点掉了。 见状,韩川挑眉,“哦?舒同学这么紧张?” 舒星瑶反应过来:“没,没有。” 她又坐好,双手捏在一起:“我,我……” “没事没事。”韩川打断了舒星瑶的话,“咱就聊聊,别紧张。” 舒星瑶看着他,没说话。 韩川轻笑两声:“你和陈昊是……” “朋友!”舒星瑶抢答,随后语气软了下来,“朋友……” 林夭夭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陈昊?” “我…我没有…我……” “诶,小林,你看你。”韩川插话,“陈昊那么一个优秀的孩子,有女同学喜欢很正常。” 他呵呵笑着,随后话锋一转:“陈昊有女朋友,你知道么?” “我知道。”舒星瑶低下头。 韩川追问:“即便这样你也喜欢他对么?” 听见问题,舒星瑶把头埋得更低。 韩川安慰道:“没关系,叔叔能理解。” 他此时变得像‘知心大叔’:“叔叔年轻那会儿,也有不少女孩子追呢。” 舒星瑶被逗笑:“韩警官,小昊没事吧。” “他没事。”韩川摆手,“就是肚子不舒服。” “那要不赶紧让他吃饭吧。”舒星瑶拿起保温袋,“他经常不好好吃饭。” 韩川点头:“行。” 可他又制止了舒星瑶,自己拎起起身走到门口,喊来刚才陪着她的那名女警。 在对方耳边言语了几句,将保温袋递给对方。 女警看了眼舒星瑶后,对着韩川点头离开。 韩川再次坐回座位:“我让刚才那位姐姐把饭再去热热,然后拿给陈同学。” 说着他又很真诚的看向舒星瑶:“我们再聊会儿?” “好。”舒星瑶依旧轻言轻语。 韩川笑道:“咱们聊聊陈同学的女朋友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征求意见,可措辞明显是陈述。 不等舒星瑶反应,韩川直接问道:“陈昊的女朋友叫祁晓婷,你肯定认识吧。” 又是疑问式的肯定。 舒星瑶点头,韩川平静道:“祁晓婷死了。” 舒星瑶双肩抖了抖:“我知道,我听说了。” 可她这话说完,韩川却笑道:“也是,她不死,你就没机会。” 第329章 一问一答很流畅 舒星瑶像是被一坨冰块塞进了脖子似的一激灵。 她瞪大眼,看着韩川:“韩,韩警官,您怎么能这么说?” 韩川挑眉:“难道我说错了?” 舒星瑶激动起身:“晓婷是我学妹,她是个好女孩!” “所以她不死你更没机会…” “不是的!”舒星瑶颤抖,“我喜欢陈昊的事跟晓婷说过!”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不断翻找,随后举到韩川面前:“不信你看!” 闻言,韩川果断抬手,意思很明显的让对方‘拿来’。 舒星瑶抿了抿嘴,朝前伸了过去。 韩川接过手机直接递给了林夭夭,同时低声道:“背下来。” 林夭夭一愣,韩川微笑一下,随后看向舒星瑶:“别紧张,坐。” 他挥手示意,舒星瑶乖乖坐好。 韩川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听陈昊说…”韩川慢悠悠开口,“你给他送过东西?” 舒星瑶肩膀微僵一下。“是晓婷让我送的。” 她语速快了半分,“她说是新调的矿物釉,让陈昊试试。” “哦,这样啊。”韩川不急不慢,“可我没说是釉料啊。” 舒星瑶怔住。 韩川没接话,就那么看着舒星瑶,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笑。 “那您说的是什么?”舒星瑶询问。 韩川轻嗯一声:“行…你那个釉料用的什么容器?” “白色的塑料瓶。” “多大?” “十升左右吧…记不大清了。” “你打开看过吗?” “没有。”舒星瑶摇头,“晓婷说不能随便开。” “为什么?” 舒星瑶依旧摇头:“晓婷没说,我就没多问。” “你交给陈昊的时候,他怎么说的?” “他很高兴。”舒星瑶回忆着,“他说晓婷终于理解他的追求了。” 韩川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夭夭突然开口:“你和祁晓婷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舒星瑶垂下眼。 “关系很好?” “嗯…我们住过同一间宿舍,也经常一起吃饭逛街。”舒星瑶顿了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林夭夭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随后她将手机还给舒星瑶,继续问道:“那你应该很了解她。” 舒星瑶点头,林夭夭开口:“她最近情绪怎么样?” “不好。”舒星瑶回应,“她和陈昊吵架了,闹得挺凶的。” “吵什么?” “她说陈昊控制欲太强,连她做什么陶偶都要管。” “就这些?” 舒星瑶沉默了几秒:“她还说…陈昊有点吓人。” “吓人?”韩川坐直,“具体指什么?” “她说陈昊总说要让她‘永恒’。”舒星瑶声音很低,“晓婷觉得他疯了。” 林夭夭插话:“可我在你的聊天记录里没有找到。” 舒星瑶解释,“我们见面聊的。” “什么时候?” “就是晓婷让我去拿东西的那天。” “之后呢,你们见过么?” “没。” 接待室陷入沉默。 韩川再次开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联系不上晓婷,后来也联系不上陈昊。”舒星瑶解释道,“今天去他家里也没见人,就去了派出所,这才知道他被带到这儿了。” 闻言,韩川摩挲着下巴,对方的回答还算合乎常理。 林夭夭却疑惑道:“你说祁晓婷是你最好的朋友,可她死了,你好像…没那么难过?” 舒星瑶猛地抬头。 她眼睛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就那么蓄在眼眶里。 “我难过。”她声音发颤,“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来。” 林夭夭沉吟一瞬,再次转了问题:“你去拿东西那天,祁晓婷说了什么?” 舒星瑶应道:“她说她下定决心和陈昊分手。” “分手为什么还要送东西?”林夭夭反问,“是祁晓婷自愿送的还是陈昊要的?” “我不知道。”舒星瑶回忆道,“不过我去拿的时候,我看晓婷还挺高兴,说她终于能彻底离开他了。” 林夭夭停止询问,韩川接话道:“周明烨你认识么?” “认识,以前也给我们上过课。”舒星瑶表情微变。 韩川盯着她:“他和陈昊关系如何?” “陈昊很崇拜他。”舒星瑶斟酌着词句,“周老师经常私下指点陈昊,他说周老师是唯一真正懂他的人。” “祁晓婷呢?她对周明烨什么看法?” 闻言,舒星瑶的表情有些古怪:“晓婷一开始也挺尊敬他的,但后来她跟我说,周老师看她的眼神让人很舒服。”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哦对,有一次周老师邀请他们去工作室看收藏,晓婷回来脸色很差,说以后再也不去了。” “为什么?” “她没说具体原因,只说…那里的东西很美,美的可怕。” 舒星瑶同样狐疑的语气:“她还说,高老师有一个私人展厅,里面摆满了没有脸的古代陶俑,他说那是‘等待灵魂的容器’。” 闻言,林夭夭想到了陈昊对待人偶的态度,于是忙问道:“工作室地址在哪?” “不知道,我没去过,也没听他们说过。”舒星瑶嘟着嘴,低下头。 片刻,韩川站起身:“行,今天先到这儿,谢谢配合。” 舒星瑶也跟着站起来:“那小昊……” “他暂时不能走。”韩川打断她,“案子还没查清。” “那我能见他一面吗?就一会儿……” “恐怕不行。”韩川语气温和,“放心,他会吃上饭的。” 舒星瑶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拎起空了的保温袋,朝门口走去。 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向林夭夭。 “林警官。”她轻声道,“晓婷她……痛苦吗?” 林夭夭愣了一下。 想起祁晓婷的死因,她回应:“应该不会。” 舒星瑶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就好。”她低声喃喃,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韩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怎么看?”他问向林夭夭。 林夭夭吐了口气:“不对劲。” “哪部分?” “整体都不对,回答的太顺畅了。” 第330章 专程找你的 韩川点头:“还有呢?” 林夭夭皱眉道:“陈昊说自己在帮她做人偶,可舒星瑶只字不提。” “继续。” “再一个,陈昊说舒星瑶看祁晓婷的眼神,是在盯着自己的东西。” 林夭夭思索着,走到窗户边:“可现在三人的关系,明显是‘情敌’,两人的言行对不上。” 这时,舒星瑶已经走出办公楼来到警局大院。 对方回过头,二人正好四目相对。 不过好在办公室的玻璃贴有单向膜,从舒星瑶的视角中看,没有林夭夭的身影。 盯着楼下女孩,林夭夭心里一阵古怪,在韩川开口前,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虎哥,刚出门的那个女孩,跟一下。】 信息发完,韩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走了?” “嗯。”林夭夭点头,“刚上车,打的出租车。” 韩川呼了口气:“周明烨的身份三金在查,待会儿我去查查这个叫舒星瑶的,你嘛…” 他抬头看着天边夕阳之景:“下班吧。” 林夭夭侧头:“那陈昊呢?他刚才那个状态…” “先晾着。”韩川并未在意,“让他冷静冷静,晚上再审,他现在神志不清,问也问不出什么实质的。” 闻言,林夭夭转过头,喃喃自语:“看来得问问了。” “什么?” “没,我是说要是能找个人问问就好了。”林夭夭改口。 韩川轻笑:“得了吧,陈昊父母在外地打工,还能找谁。” 说着他叹了口气:“总不能…去问祁晓婷吧。” 林夭夭别过头,整理了下表情。 随后打趣道:“韩队,你审讯人的方式可真‘吓’人。” 闻言,韩川摆手道:“习惯了,小徐喜欢‘快节奏’,国栋习惯稳扎稳打,我嘛…” 他面带微笑:“恐惧才是人们最原始的情绪。” “别,韩队,您别笑了。”林夭夭抬手,“你这‘笑’可真不友善。” 韩川不以为意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儿见。” 说罢他转身摆着手离开。 看着办公室几个没打过交道警员,林夭夭低头拨弄着手机: 【虎哥,在哪儿?】 半分钟后手机震动: 【对面。】 林夭夭回复: 【等我,去找个人。】 虎哥秒回: 【好。】 ---------- 警局马路对面。 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林夭夭拉开车门坐进去:“虎哥,去河滨公园。” 虎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车子。 傍晚的交通有点堵,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公园门口。 因为白天的事,公园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入口处还有个保安在守着。 虎哥看向保安:“怎么进?” 林夭夭扫视后:“你在车上等我,我翻进去。” “我跟你。” “不用。”林夭夭打断他,“我一个人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虎哥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林夭夭绕到公园侧面,找了段矮墙,利索地翻了过去。 天已经擦黑,公园里的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 白天的警戒线还在,那条长条椅周围的,黄带子在暮色里随风晃动。 林夭夭扫了一眼,没有走大路,直接扎进树林中,朝着早上看见祁晓婷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越暗,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 她摸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又急忙收回。 突然,林夭夭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那棵梧桐树。 树下空空荡荡,只有一堆枯叶。 “祁晓婷?”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回应。 林夭夭上前,绕着树走了一圈,地上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蹲下身子,摸了摸树下的泥土,冰凉的触感从她手指处传来。 “不在么…”林夭夭喃喃自语,没来由的一阵失望。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离开。 “你在找我吗?” 突然,空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带点惧怕。 林夭夭猛地回头。 祁晓婷就站在树下,穿着那身蓝色毛衣、白裤子、棕色长筒靴,齐肩的微卷发。 除了那张脸,其余的和尸体无二。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对,我在找你。” “为什么?”祁晓婷语调平稳。 “想问你一些事。”林夭夭朝前走了两步,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关于你是怎么死的。” 祁晓婷的眼神晃了一下。 她摇着头:“我不记得了。” 闻言,林夭夭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你要能记得住,早就破案了。” 祁晓婷不解:“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林夭夭叹气,“你能记得什么?” “很冷…”祁晓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很疼。” 林夭夭皱眉:“那你记得陈昊吗?” “记得。”祁晓婷点头,“他是我男朋友。” “他对你做了什么?” 祁晓婷想了想,摇头:“他有时候很吓人,说要让我‘永恒’…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林夭夭故意道,“他抽了你的血!” “血?”祁晓婷愣了愣,“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把我的血给过他。” 林夭夭追问:“你自愿的?” “是。”祁晓婷低头,“可后来我害怕了。” “那舒星瑶呢?” 听到名字,祁晓婷的身体闪了一下,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出现在林夭夭脑中。 “星瑶…”祁晓婷喃喃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闻言,林夭夭试探道:“就只是朋友?” 祁晓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星瑶对我很好…很好,可…可我和她在一起时总感觉喘不过来气。” “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我…我记不住。” 见状,林夭夭刚刚上来的激动瞬间凉了大半。 “又是这,烦…”她嘟囔了一嘴。 见祁晓婷奇怪的看着自己,林夭夭有点不耐:“没事,你继续。” 可对方却迟迟没开口。 林夭夭主动询问:“周明烨呢?” “周老师?”祁晓婷蹲下,“周老师很奇怪,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他总像看‘藏品’一样看我……” 第331章 我猜的 “藏品…” 林夭夭重复着词汇,心中稍稍不安。 “周老师有一个工作室,陈昊带我去过一次。”祁晓婷的声音很轻,“里面…有很多脸。” “脸?”林夭夭吃惊,“谁的脸?” “我不知道,陶土做的…” 闻言,林夭夭重重松了口气:“你这大喘气…” 她左右观察了四周,追问:“那些脸长什么样?” “很美…可都没有眼睛。”祁晓婷抱起胳膊,像是很冷,“周老师说眼睛不能轻易添加,不然会生出灵魂。” 林夭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再次追问:“那些脸像真人么?” 祁晓婷沉默了很长时间。 冷风吹过,她的发梢并未晃动。 “像…”她轻声开口,回忆的很艰难“像学校里的女生。” “都有谁?” “好像是艺术系的…可我很少见过他们…” 听着祁晓婷矛盾的话,林夭夭皱着眉。 片刻,她再次询问:“陈昊知道这些吗?” “知道。”祁晓婷点头,“他很崇拜周老师,说周老师是真正的艺术家…” 林夭夭蹲下来,和祁晓婷平视:“还有别的吗?” 祁晓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陈昊有一次喝醉了,说周老师教他‘保存美’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他没说清。”祁晓婷皱眉,“只说…血是最好的媒介” 闻言,林夭夭反问:“这就是你给他血的原因?” 祁晓婷点头轻嗯。 林夭夭很是无奈:“那舒星瑶呢?她和周明烨熟吗?” “星瑶…”祁晓婷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劝我离周老师远点,说他不正常…可我见过她和周老师在画室说话…靠得很近…” “在说什么?” “听不清。”祁晓婷抱紧自己,“但星瑶的表情…很崇拜。” 林夭夭有些头疼,眼前的线索像一团乱麻,此刻她承认自己的智商不足。 深呼吸,她低声问道:“你死之前见过谁?” 林夭夭盯着祁晓婷的眼睛:“陈昊?舒星瑶?还是周明烨?” 祁晓婷呆呆地回应着目光。 “我…我真记不住…”她的声音颤抖,“很冷…脸很疼…” 言语回到刚见面时的样子,可祁晓婷这次并没有停下:“有,有人在说话…” “谁?说的什么?” “说很美…说陪着我…” ‘嗡嗡…’ 这时,手机震了。 是虎哥发来的短信:【徐来了。】 林夭夭心脏一颤,顾不上回复,连忙抬头朝祁晓婷看去:“你先… 话未说完,树下已经空了。 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打了个旋儿,又落下。 “走的还挺快。”林夭夭吐槽一嘴,可刚转过身,一个身影静悄悄的站在路边。 “卧槽!”林夭夭惊呼,随后喊道,“徐姐?” 身影稍稍晃动,语气平淡:“过来。” 闻言,林夭夭松了口气,是徐姐没错。 快步上前,“徐姐,你咋来了?” “找你。”徐姐声音依旧平淡。 林夭夭愣神:“嗯?你咋知道我这儿?” 闻言,徐姐叹了口气,越过她,朝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林夭夭刚才待的那棵树。 “我到家,你没在。”徐姐轻声细语,“韩哥说你早就走了,所以…” 她双手插兜:“我猜的。” 说的轻巧,可这话落在林夭夭耳朵里,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林夭夭在徐姐身后,悄悄摸了摸鼻子:“我是想着再来看看,所以…” “查到什么了?”徐姐打断她的话。 林夭夭犹豫了。 对方早上的状态她记忆犹新,尤其是在车上问的那个问题,如今徐姐又精准的找到自己。 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心理活动很丰富,可林夭夭也不敢犹豫的太明显,更不敢赌。 “暂时还没。”她缓缓上前,和徐姐并排,选择用警察的说话方式,“祁晓婷的案子,目前涉及到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有嫌疑。” 闻言,徐姐顿了顿,热气从嘴中呼出,转过身:“走吧,路上说。” 林夭夭快步跟上,开始了自己推理。 很快,二人上了徐姐的车。 徐姐看着副驾的林夭夭:“所以,现在嫌疑最大的,是舒星瑶和周明烨对么?” “对,我想法是这样的。”林夭夭点头。 徐姐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明天跟韩哥对一下。”她说,“我刚找他时,他在查周明烨。” “好。” “以后,即便晚上有线索,也得注意安全。”徐姐盯着前面的路,“尽量别一个人。” 林夭夭瞳孔微颤,徐姐的话…是在暗示么? 她不确定。 一路无话。 到了家,徐姐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进了家门,徐姐转身便打算走进卧室,憋了一路的林夭夭鼓足勇气开口:“徐姐!” 徐姐回头。 林夭夭盯着她:“早上你问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言,徐姐沉默了一两秒,轻声道:“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可是…” “别担心,我没事。”徐姐再次‘拒接’对话,转身开门。 林夭夭上前半步:“如果…如果我真的没说话,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这次,徐姐并未转身,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不会。”她声音很轻,“早点睡,明天还要查案。” 门被关上。 林夭夭站在原地,胸口发闷。 她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是王艳杰的视频通话。 林夭夭接起来,屏幕里出现王艳杰的脸。 “干嘛呢夭子?”她咧嘴笑着,“我的调令在走流程,准备好迎接你的‘女王大人’吧!” “好。”林夭夭勉强笑笑。 “呀?咋?不欢迎?”王艳杰凑近屏幕,“你脸色咋这么差?” 林夭夭叹气,说了说徐姐的事。 王艳杰听完,沉默一会儿。 “我觉得吧…”她斟酌半晌,“我觉得她相信,只是她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见徐婉。”王艳杰分析道,“徐姐对她妹妹全是愧疚,你突然说能看见,等于把她最不敢面对的事摊开了…她需要时间…” 第332章 教学理念 听着王艳杰的分析,林夭夭稍稍出神,随后赶忙追问:“那她早上为什么要问?” “试探呗。”王艳杰耸了耸肩随意道,“毕竟这玩意儿不科学,可她又不想放弃,现在倒好,确认了,徐姐又不知道该咋办了。” “有道理……”林夭夭不自觉的点头,心里也稍稍松了一点。 “对了,”王艳杰转移话题,“你手头是不是有案子?听你刚才语气不对劲。” 林夭夭把案子大致说了说,同时将陈昊和舒星瑶的状态也详细复述了一遍。 王艳杰眼睛亮了:“有审讯录像吗?我想看看。” “明天我跟韩队申请一下。” “好!”王艳杰很是兴奋,“哎呀……一想到马上就能‘焊死’在你身边,我就开心。” “那你住哪儿?” “甭管,我有钱,到时候咱俩住一块儿,拒绝寄人篱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林夭夭安静的思考着。 ‘没准备好么……’ ---------------- 翌日,当林夭夭到办公室时,发现老陈和徐姐已然不在。 韩川也不在。 她正疑惑,警员小山从门口探进头:“林警官,韩队让你去三号观察室。” “现在?” “对。” 林夭夭放下包,跟着小山快步上了楼。 三号观察室在审讯区最里面,此刻,韩川、魏鑫,以及一个老刑警正站在单向玻璃前,盯着审讯室。 林夭夭走上前,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审讯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白色打底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羊毛衫,头发梳得整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姿端正。 看上去很斯文,很干净,还带着点书卷气。 “周明烨?”林夭夭低声问。 韩川点头:“刚带回来。” “问出什么了?”林夭夭低声问。 “还没开始。”韩川看了眼手表,“让他等了半小时,磨磨耐心。” 又过了五分钟,韩川看向一旁老刑警:“老艾,带着三金去会会那位艺术家。” “好,”艾警官随和的点头。 审讯室门打开时,周明烨抬起头,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周老师,久等了。”艾警官笑着坐下,“我是艾天河,这位是魏警官。” “艾警官好。”周明烨声音平稳,“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带到这里?” “协助调查。”艾天河翻开文件夹,“你的学生祁晓婷,死了。” 周明烨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我听说了,很遗憾,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就只是遗憾?”艾天河笑呵呵道,“我听说你挺欣赏她的。” 闻言,周明烨推了推眼镜:“作为一名老师,欣赏和培养有才华的学生很正常。” “那您最后一次见祁晓婷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月前,在我的展厅。”周明烨声音平稳,“她来看我的新作品展。” “你们单独见过面吗?” “没有。”周明烨摇头,“我很少和学生单独相处的。” “这样啊……”艾天河依旧和蔼,“那陈昊呢?” “陈昊?他很有天赋,是个有想法的学生。”周明烨赞许着,“他和祁晓婷都是天才。” “那陈昊用血液当釉料的本事,也是您教的么?” “不可能。”周明烨皱了皱眉,“釉料讲究材料的纯粹性,血液这种东西,短期可能会产生独特的色泽,但长期……哼!” 他语气里带着不屑:“长期必然氧化发黑,这是外行的投机取巧。” 瞧他反应,艾天河淡淡回应:“可他去抽别人的血做釉料。” 闻言,周明烨顿了顿:“这件事我不清楚。” 他调整呼吸,严肃表示:“如果陈昊真的做了这种事,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我的教学无关。” “可我了解到,你教学生‘艺术高于一切’,教他们‘为了美可以牺牲’啊。” “那是他们曲解!” 听着艾天河的话,周明烨突然发怒:“我教的是对艺术的忠诚和专注,不是违法犯罪。” 闻言,艾天河不语,静静的思考。 他盯着周明烨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用什么陶土?” 周明烨愣了一下:“什么?” “你用什么陶土?”艾天河重复。 “……高岭土,紫砂,都有。” 闻言,艾天河举起一张照片,正是现场发现的那块:“这个是哪种土?” 周明烨只扫了一眼:“紫砂陶土,烧制失败后的碎片。温度没控好,内部有裂纹。” “你确定?” “我用的都是这种土。”周明烨淡淡回应,“黄龙山的原矿紫砂,含铁量高,烧出来颜色沉而不闷,市面上九成以上的所谓紫砂都是假的。” “所以这块土,可能是你的?” “不可能!”周明烨笃定道,“我的工作室管理严格,不会让废料随意流出。” 艾天河朝后一靠,对方说的,和他们与工作室员工之间得到的信息基本一致。 半小时后,审讯暂停。 观察室里,韩川抱起手臂,问向林夭夭:“你怎么看?” 林夭夭摇头:“和舒星瑶一样,很顺利的回答。” 韩川低头思考,林夭夭想起录像的事:“韩队,我能把陈昊和舒星瑶的问话录像发给王艳杰吗?她也是警察,心理侧写师。” “行。”韩川爽快答应,“有线索尽快反馈。” ---------------- 回到工位,林夭夭把两段录像发过去,又拨通视频电话。 王艳杰那边背景嘈杂,像在实验室。 “收到了,我边看边跟你说。”王艳杰戴上耳机,点开陈昊的审讯录像。 看着视频,王艳杰时不时暂停记录。 半晌,她开口道:“陈昊这个状态不是装的。” 王艳杰看着手中本子:“思维跳跃但有逻辑,纯粹的精神障碍患者罢了。” “那你看看舒星瑶。”林夭夭说道。 王艳杰点头,切换到另一段录像。 这时,一条短信弹出,是虎哥简短的几个字: 【女孩在医学院蹭课】 第333章 凶手已定,只差铁证 ‘医学院?’ 林夭夭猛地坐直身子。 ‘美术生,去医学院蹭什么课?’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毕竟自己跟着外公学画画时,人体结构也被她学的很透彻。 要说理论解剖,林夭夭还是很有自信的。 “夭子…” “夭子!” 突然,王艳杰的喊声在耳机里炸开,林夭夭瞬间回神:“我在我在!” “你干嘛呢?”王艳杰皱眉。 “我没事,你接着说。”林夭夭摇头,收了收心。 反正虎哥他们在跟着,一时半会儿也不怕人丢了。 王艳杰清了嗓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女孩在‘表演’。 “怎么说?” “你看这个。”王艳杰操作着手机。 片刻,林夭夭收到一张截图。 王艳杰继续道:“她在回答之前有垂眼的动作,这里也是。” 林夭夭放大截图:“这不很正常么?我也会这样。” “不不不。”王艳杰反驳,“她的回忆时间一致,每次都是两到三秒……对,两到三秒。” 说罢,她轻笑着:“那么问题来了,她在思考什么?” 闻言,林夭夭沉默,回忆着昨天舒星瑶的现场表现。 随后慢慢开口:“她在思考提前背好的答案。” “bingo”王艳杰张开双臂,“来,嘴儿一个。” “滚蛋。”林夭夭笑骂。 王艳杰噘着嘴:“忘恩负义。” 她嘟囔了一嘴,再次正经道:“还有女孩在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时,右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有点爆。” 说着,王艳杰又发来一张画着红圈的放大版截图。 见状,林夭夭连忙看向自己的视频。 放大,再放大…… “对,有。”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接话:“她在压制着情绪的爆发。” 闻言,林夭夭眯着眼:“可能是因为好友死了,很悲伤……嘶……不对……” 她又自我反驳:“从她现场的表现,感觉没多少悲伤啊…她在压什么?” “愤怒喽~”王艳杰扣着指甲。 林夭夭一怔:“愤怒?” “不然嘞?”王艳杰反问,“好朋友死了,她不哭也不闹,不用猜,死者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林夭夭下意识开口:“真的?” 王艳杰吹了吹指甲:“至少这女孩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呢?” “我靠…大姐!这我哪儿知道啊。”王艳杰激动,“我又不是死者。” “嗷,也对…” 被王艳杰一震,林夭夭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下一刻对方又一脸坏笑的凑近镜头:“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你要是哪天谈恋爱,我估计跟她一样。” “怎么说?” “恨你呗,背叛我的‘忠贞’。” 王艳杰单手托着下巴,很是无聊。 林夭夭哼笑:“得了吧,要真有那天,还轮得着你恨我,我自……” 突然,话没说完,林夭夭眼睛瞪大,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 见她又不说话,王艳杰打趣道:“咋滴,你这是打算提前瞪‘死’我,好去搞对象儿啊?” 她哈哈笑着,可越笑越感觉不对,林夭夭没反应。 “夭子?”王艳杰轻呼。 林夭夭没理她。 “喂,夭子!?”王艳杰再喊,皱眉拿起手机晃了晃,“嘶…卡了?喂!” “对…对上了……”林夭夭喃喃。 听见声音,王艳杰气道:“你他妈,跟我装卡是吧?” “对上了!”林夭夭这次直接喊道。 吓得王艳杰一激灵:“你他妈喊啥!?” “艳杰,你他妈牛逼啊……”林夭夭此刻也顾不上场合,冲着王艳杰语无伦次道,“你……卧槽……对上了……牛逼……” “停停停,你说人话可以么?”王艳杰晃动着手。 林夭夭咳了咳嗓子:“舒星瑶在医学院蹭课,说明她懂人体结构,祁晓婷说舒星瑶对自己极好,好的让她喘不过气!还有,陈昊也说过,舒星瑶看祁晓婷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东西……所以……所以……” 她激动的舌头有些‘打结’,王艳杰替她开口:“所以这个女孩喜欢祁晓婷。” “对!”林夭夭点头,“祁晓婷和陈昊的相爱,在舒星瑶的眼里就是背叛!” 她的激动未减:“艳杰,你‘无敌’了!” “切,那你……你等会儿!”王艳杰突然变了脸色。 林夭夭一愣:“咋?” “你刚才说啥?”王艳杰挑眉,“祁晓婷说?她咋说?” “额…” “你是不是又去见鬼了?” “额…嗯。”林夭夭点头。 王艳杰气愤道:“你不够意思啊,见鬼不喊我?” 闻言,林夭夭双手合十:“下次!下次一定!” 她嘿嘿笑着:“有你真好。” “知道就好。”王艳杰翻了个白眼,“那不赶紧嘴儿一个?” 说着她嘟着嘴凑到镜头前,可没等林夭夭反应,一个男声由远及近:“艳杰!” 闻声,王艳杰瞬间收回‘嘴脸’,回头的同时将手机扣下。 画面漆黑,只剩声音传来:“咋啦师哥?” “你在做什么?”男人问道。 王艳杰回应:“聊天呢。” “跟谁?” “熙熙,你不认识。”王艳杰说了谎,“怎么了?” “秦局找你。”男人开口,“你是不是有事?” “我?没~有~”王艳杰嬉笑。 男人轻叹:“行吧,你赶紧去吧。” “诶好嘞。” 几秒后,一阵窸窣声,手机被拿起,王艳杰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林夭夭问道:“怎么了?” “领导找我。”王艳杰撇嘴。 林夭夭点头:“刚才那是你师哥?” “嗯,对。”王艳杰点头,说着又扭头看向外面,回头道,“他还在,我让你看看。” 说罢,她拿起手机切换了镜头,对着屋外照去。 一个挺拔的背影出现画面。 “咋样,身材好吧?”王艳杰笑道。 可林夭夭并未回答。 见状,她切回镜头,随后又皱起眉头:“夭子,你又咋了?” 只见此时的林夭夭,脸上的笑容凝固。 一个记忆中的身影和王艳杰师哥的身影重合。 她嘴唇颤抖着喃喃:“龙海…” 第334章 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林夭夭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那个背影,烧成灰她都认得。 “你说啥?”王艳杰疑惑。 林夭夭紧张询问:“你师哥叫什么?” “顾峰啊…”王艳杰终于察觉不对,“夭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顾峰…”林夭夭喃喃。 王艳杰怕她不信,又将镜头切回正面,此刻那个人正和一人交谈。 她喊了一声:“师哥!” 闻言,男人转头,一张毫无记忆的脸出现在林夭夭眼中。 顾峰和刚才交谈的打了个招呼后,朝着王艳杰走来。 “怎么了?”顾峰问道。 王艳杰一直举着手机:“没事了,忘了想说啥。” 可顾峰却发现了端倪:“你在录我?” “啊,没,没有。” “给我看看。”顾峰伸手。 王艳杰拒绝:“不给!” 顾峰疑惑:“那你这是做什么?” “哎呀,我得让‘熙熙’看看你这个大帅哥嘛。”王艳杰打趣道。 说着画面突然变高,随后围绕着顾峰转了一圈:“咋样‘熙熙’,我师哥帅吧?” 见状,顾峰无奈的摇头,随后冲着镜头挥了挥手:“你好‘熙熙’,我是顾峰,很高兴见到你。” 话音刚落,王艳杰嘲笑般学着顾峰的话,怪声道:“我是顾峰~很高兴见到你~” 见状,顾峰轻轻打了下王艳杰:“好了,赶紧去秦局那儿,别耽误事,我先走了。” 说罢又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后转身离开。 见对方消失在窗户边。 王艳杰反转摄像头,看着林夭夭:“咋样?帅不?” 闻言,林夭夭压着心悸感,挤出个笑容:“还,还好。” 随后她赶忙起身:“先不说了,我得通知他们抓人了。” “行,去吧!” --------- 一个小时后。 医学院,三号解剖楼外。 韩川带着林夭夭等人,四散开围堵这教学楼的几个出入口。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 上午十点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下课。”韩川按下对讲,“所有人注意,我带着林警官和三金先上楼,其余人留下堵门的,也都全部上楼守着每一个楼梯口。”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 随着警员汇报完毕,韩川冲着林夭夭二人点头,三人小跑的进了楼内。 五楼五零三教室。 三人站在后门,透过门上的窗口看向室内。 课堂上,老师正播放着电子教案。 黑板上写着四个粉笔大字。 ‘组织保存’ 韩川低头看着调出的监控,确定了舒星瑶走进的正是这间教室。 林夭夭扫视屋内,目光突然定住。 “韩队。”林夭夭低声道,抬手指了指,“倒数第七排,左起第八个。” 另外两人同时看去,韩川询问:“确定?” “九成把握吧…”林夭夭皱眉,“和昨天一样的头绳,包括外套…就是这个体型,总感觉胖了…” 闻言,韩川同样皱眉,鼻尖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个背影。 “今天降温,估计穿得厚,而且背面都会比正面显得臃肿些。” “应该是。”林夭夭点头。 韩川再次看了手表:“还有三分钟,待会儿看看。” 转眼。 下课铃响起。 看到老师从前门出来,韩川用对讲机通知了所有警员,随后推开门进屋。 走到倒数第七排,那个背影在整理课桌上的笔记。 “舒星瑶。”林夭夭喊道。 可奇怪的是那名学生并未理会三人。 林夭夭轻拍对方,女学生转身,三人愣了一下。 “你们…” “你好,舒星瑶坐在哪儿?”林夭夭直接开口。 女学生回头,看着阶梯教室前面,伸手指着:“那儿呢,星瑶!” 一个棕色羽绒服的人影顿了顿,林夭夭抬脚的瞬间,对方突然扒开人群,冲出教室。 见状,林夭夭弹射起步。 走廊里,学生们熙攘,舒星瑶正逆着人流,拼命往楼梯间冲,棕色羽绒服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警察!让开!”魏鑫在林夭夭身后吼了一声。 人群炸开一道缝隙。 舒星瑶已经撞开楼梯间防火门,跑到楼梯。 “棕色羽绒服,戴眼镜,高马尾,白鞋!”韩川冲着对讲机迅速描述了特征。 “未发现!” “未发现!” “……” 看到步梯里的部分同学都在朝楼上看去,时不时还有人惊呼。 林夭夭喊道:“她往上跑了!” 六楼、七楼…舒星瑶的体力出奇的好,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回荡。 林夭夭追得肺疼,最终听见一声巨响,在头上。 她咬牙冲了上去,一扇白色的防火门大开,通往天台。 寒风瞬间砸脸。 天台上空旷,舒星瑶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他们,张开双臂,羽绒服被风吹得摆动。 “舒星瑶!别动!”林夭夭惊呼一声。 舒星瑶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慌乱,反而有种解放后的平静。 眼镜不知何时摘掉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夭夭。 “林警官,”她轻声说,“你看见她了,对不对?” 林夭夭浑身一僵。 “我看见她了…”舒星瑶笑了,笑容很欣慰,“她还是那么漂亮,就算没了脸,也漂亮。” 林夭夭下意识扫视四周,没鬼。 “是你杀了祁晓婷?”林夭夭质问。 “杀?”舒星瑶摇头,“我没有杀她,我怎么会伤害我的朋友?” 闻言,林夭夭嘲讽道:“舒星瑶,你确定你和祁晓婷之间只是朋友的关系么?” 她上前一步:“你可真懦弱,你居然还有脸去恨她。” “你懂什么?”舒星瑶收起笑容,“我给了她所有的爱!所有的!” 她从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缓缓聚到半空:“可她却为了别人而疏远我…我不懂,也不想懂…我爱她可她到底爱谁?” 林夭夭愣了愣。 这句话,正是祁晓婷家中,那张合照上的第四句。 那段带着情绪的第四句。 舒星瑶松开手,照片随风飘到林夭夭脚边,随后继续道:“她答应过我,陪着我,她做到了…” 她缓缓向后移动,左脚悬空:“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第335章 我随时在 话音未落,舒星瑶身体向后一仰。 “喂!”魏鑫惊呼。 “舒星瑶!”林夭夭朝前猛扑。 指尖擦过,未能抓住。 伴随着学生惊恐的尖叫,楼下传来沉闷的一声巨响, ‘砰’ 林夭夭扑到边缘,心脏几乎停跳。 由于边缘高台的缘故,阻挡了她的视角。 可这是八楼的天台,楼下的惨状,可想而知。 “接到了!”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大吼,随后靠近的韩川,手中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韩队,人接到了,但不是太乐观。” “现场急救,120马上到。” “收到,系主任和几名任教老师在。” 闻言,韩川松了口气:“得亏老艾了。”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林夭夭:“走吧,下去看看。” -------------- 此刻,楼下围了两圈人,周围远处则是学生们在围观。 韩川带着林夭夭走进人群。 舒星瑶正平躺在地,两边半跪着五名男女。 其中一人,还是先前林夭夭见过的那名上课的教师。 众人忙碌,舒星瑶一动不动。 四周没有任何血迹喷溅的惨状。 林夭夭终于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 救护车的鸣笛声钻入众人耳朵。 舒星瑶被固定着抬上担架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她睁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当林夭夭站到她身边时,舒星瑶更是和其对视一眼,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疯子…”林夭夭喃喃。 ---------- 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林夭夭靠着墙,手里握着早就凉透的水。 韩川在跟医生交涉,魏鑫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 脚步声传来。 林夭夭抬头,看见老陈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徐姐。 “人怎么样?”徐姐轻问。 “还在抢救。”韩川抹了把脸,“头没事,肋骨骨折,内脏出血……” 老陈皱眉,转头看向林夭夭:“她交代了多少?” 林夭夭把天台上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叮…… 众人对着线索。 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右腿胫腓骨骨折,左侧三根肋骨骨裂,内脏已无大碍。” 闻言,现场明显听见四人松气的声音。 “我们现在能进去么?”韩川询问。 医生摇了摇头:“至少四个小时之后,具体的你到护士站问问。” 韩川点头。 林夭夭看着老陈二人:“陈队,徐姐,你们怎么来了?” “不来不行。”老陈撇了撇嘴,“不管是嫌疑人还是真凶,人受伤,我这个队长都有责任。” 闻言,韩川上前:“对不住了国栋,情况紧急。” “哼,两瓶好酒。” “得,听你的。” “走吧,医院闷得慌,出去透透气,跟杨头儿汇报一声。” “走走走。”韩川扭头,“小徐小林,辛苦下盯着点。” 林夭夭点头:“好。” 两个老爷们转身朝院外走廊走去。 病房外,林夭夭和徐姐相隔而坐。 “徐姐,你和陈队这两天忙什么呢?”林夭夭找着话题,“总是见不到你俩。” 徐姐并未放下手机,只是声音却有些哽咽:“没事。” “你怎么了?”林夭夭皱眉。 对于徐姐突然的情绪,她有些手足无措。 “在配合一个纠纷案。”徐姐抽了抽鼻子,叹息道,“这孩子,得多疼啊…” 闻言,林夭夭实在忍不住好奇,稍稍凑过头,目光扫到徐姐手机屏幕。 隐约间的几个字,让她明白事情。 《*波**女婴**术**案情***》 “徐姐。”林夭夭低声询问,“是网上那个手术案么?” 徐姐点头。 林夭夭连忙问道:“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孩子的病,不需要手术。”徐姐咬牙切齿,“妈的这帮畜生,真该被凌迟!” 林夭夭脑子有些发蒙。 那案子她也在关注,可到头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下叶主任是真的立了大功了。”林夭夭想起那个叫叶守的年轻法医。 谁知,一旁的徐姐打断道:“你说叶守?不是他,他还没那个本事。” “那是?” “是刘老。”徐姐情绪稍加恢复,“一位老教授。” 林夭夭微愣,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她所收集到的所有法医人员名字,核对着所有能对应上的人。 最终,一张工作照,定格在她的脑海。 胖乎乎的脸,戴着眼镜,六十岁左右,很是慈爱。 “刘良教授?”林夭夭询问。 徐姐点头:“嗯,良心的良。” 闻言,林夭夭缓缓蜷缩在长椅里:“多亏有‘先生’在。” 一晃五个小时后,徐姐的手突然‘噼啪’作响。 闻声,林夭夭侧头看去,不知为何,徐姐竟再次愤怒。 “徐…” “小林。” 没等林夭夭开口,徐姐倒先出声喊她。 林夭夭坐直身子:“我在。” “如果……我说如果……”徐姐言语停顿。 林夭夭安静的等待下文。 徐姐操作着手机,调出一个录音片段,随后递了过来。 林夭夭赶忙接过,按下播放键。 里面的内容,没有对话。 只有如‘施工’般的嘈杂…监测仪器的‘滴滴’声…还有… 啼哭。 林夭夭的心‘碎’了,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笑着撕扯’。 “真的?”林夭夭嗓音发颤。 徐姐抹掉泪:“希望不是真的,至少这样…我就想象不到她的疼。” 听着徐姐的话,林夭夭胸口依旧闷的发疼。 几个呼吸后,她看向徐姐:“徐姐,那你刚才是想说什么?” 听见她的询问,徐姐呼了口气,抬头对上林夭夭的目光:“如果你是真的,你能帮她么?” “什么?” 林夭夭呆愣。 这是,一位女警从病房中走出:“徐队,林警官,疑犯醒了。” 闻言,徐姐起身:“进去吧,案子还没结束。” 看着对方准备进屋的身影,林夭夭开口:“如果可以,如果他们愿意,我随时在。” 徐姐眼中稍稍欣慰,可没等二人进屋,只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远处,一对夫妇正慌张跑来。 二人的脸,与舒星瑶神似。 第336章 翻供与旁证 夫妇两人越来越近,直奔林夭夭三人冲来。 “星瑶呢?”女人眼睛赤红,哭喊着。 林夭夭下意识询问:“你们……” “我是她妈,我女儿她人呢?” 闻言,林夭夭稍作阻拦:“二位冷静下,她还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我女儿怎么会在医院?!她怎么了?!”舒母挣脱开,伸手就要去推病房的门。 徐姐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沉的让舒母咧了下嘴。 “你女儿跳楼,被我们的人接住了。”徐姐沉声道,“现在刚从手术室出来,你们再闹,耽误的是她的健康。” “我们要进去!”舒父厉声道。 徐姐却平静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女儿涉及一桩命案,我们现在需要她配合调查,暂时不能探视。” 此话一出,舒父直接色变:“命案?” 舒母更是跺脚:“怎么可能!?她从小连鸡都不敢杀!她是我闺女,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看!?” “凭现场证据和她的行为。”徐姐紧了紧房门,“我们有权在她脱离生命危险后立即进行讯问。” 这时,走廊那头,韩川和老陈小跑着回来。 老陈扫了一眼现场,直接开口:“舒先生是吧?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陈国栋。” 他亮了下证件,沉声道:“死者叫祁晓婷,你们应该听她提过。” 舒父表情僵住,舒母却别过脸,低声骂了句:“又是那个丫头……” 老陈等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一旁的韩川转向匆匆赶来的主治医生:“大夫,这二位是病人家属,麻烦你跟他们讲一下现在的情况。” 听见他这么说,那位医生也明白意思,清了清嗓子:“二位,跟我来办公室吧。” 见二人迟迟不动,老陈完全挡住二人:“还请二位配合,也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 舒母哭得几乎站不住,舒父搀扶着她,怒视着几人,最终跟着医生走进一旁的房间。 老陈和徐姐对视一眼,随后带着韩川同样进了那间屋子。 走廊暂时恢复了安静。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舒星瑶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起,小脸煞白,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夭夭时,微微动了一下。 林夭夭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疼吗?”她的语气随意,像是探病的老友。 舒星瑶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你爸妈来了,很担心你。”林夭夭继续开口,“你跳楼的时候,想过他们么?” 舒星瑶的眼睫颤了颤,依旧沉默。 “祁晓婷的父母也来了,哭晕好几次。”林夭夭看着眼前女孩,语气慢慢变冷,“他们也想见自己的女儿,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我…没…有……杀她。”舒星瑶终于开口,声音很干,但却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 “哦?那她是怎么死的?脸皮是怎么没的?”林夭夭身体前倾。 “不…知…道……”舒星瑶回应。 林夭夭眯了眯眼:“那你跑什么?为什么要跳楼呢?” “怕。”舒星瑶咽着唾液,“你们…追我,我…害…怕……跳楼……是一时糊涂。” “害怕?”林夭夭挑眉,“那么害怕…你还有心情在天台上发牢骚么?” 舒星瑶沉默。 “怎么,你忘了?”林夭夭反问,“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她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记录:“你这学期选修了医学院的《局部解剖学》,出勤记录显示你全勤,尤其是实验课。” “感兴趣而已。”舒星瑶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学艺术的,研究人体结构很正常,林警官不也懂吗?” “我懂的是肌肉骨骼走向,我画人不‘拉’人。”林夭夭轻笑,“可你懂的是怎么下刀,怎么剥离皮肤而不破坏深层组织。” 病房里安静了。 林夭夭再次开口:“她的脸是你割的吧?” 舒星瑶闭上眼,胸口起伏加剧,心电图的‘滴滴’声也跟着快了几分。 听着二人的对话,徐姐就安静的坐在门口,和另一名女警把守着。 林夭夭叹了口气:“你抽祁晓婷血的时候,你一定非常恨吧?” “我没有。”舒星瑶猛地睁开眼,“那是她自己同意的,她说要彻底摆脱陈昊那个疯子……” “我再跟你确定一下……”林夭夭稍稍靠近,“你喜欢的就是祁晓婷,对吧。” 她如同陈述一段真相:“你接近陈昊,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对么?” “你说错了。”舒星瑶说的很慢,“我不喜欢祁晓婷。” 闻言,林夭夭微微皱眉,舒星瑶继续反问:“你们不都看见陈昊那个疯子了吗?他才是真的凶手!” 她此刻竟展现出一丝激动:“他迷恋晓婷到了变态的地步,是他杀的晓婷!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来逼问我?” “陈昊确实有重大嫌疑。”林夭夭不紧不慢的回应,“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异常,但是舒星瑶,你就没发觉你的表现…太正常了么?” “那是他装的!他在撒谎!”舒星瑶还是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他恨晓婷要离开他,所以杀了她!还剥了她的脸!那种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啊,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夭夭盯着她,“可你口中的疯子,有帕金森,你不知道么?” “什么?”舒星瑶呆愣。 林夭夭晃了晃手机:“陈昊的家族有遗传史,你以为他的作品为什么没脸,那是他手抖,他不敢做脸,所以才偏爱釉料的。” 舒星瑶反问:“那又如何?” “我现在让你看祁晓婷的尸体,你敢看么?”林夭夭不答反问,“恐怕不敢吧。” 她冷笑一声:“脸皮的刀口十分整齐,你觉得,陈昊那双手,搞得定么?” 舒星瑶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 “我没有……”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徐姐开门,魏鑫侧身慌张进屋。 “徐队,林警官,出事了,周明烨的工作室失火了。” 第337章 纵火犯 “失火?”林夭夭率先反应过来。 徐姐立刻起身,虽然她并未跟进此案,但相关人员也有所了解:“具体情况呢?周明烨人怎么样?” “就是他自己的工作室。”魏鑫连忙回应,“现场消防已控制住火势,艾叔他们先过去了。 他打开手机,看着收到的最新消息:“现场发现少量助燃剂,疑似人为纵火,周明烨也在现场,情绪不稳。” 闻言,徐姐回头看向林夭夭,二人眼中均是凝重。 这个节骨眼儿上,周明烨的工作室失火,巧合的概率几乎为零。 “慧慧留下。”徐姐看向门口的女警叮嘱道。 对方点头。 她又看向林夭夭:“走吧。” 两人走出病房,正好撞上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老陈和韩川。 韩川怒骂一声:“妈的,一个跳楼,一个着火,都赶一块儿了。” 老陈拍了拍他肩膀:“你们赶紧过去吧,我在这儿稳住这俩人。” “好。”韩川点头,“别忘了问问他们和祁晓婷之间有什么事儿,刚才她妈那反应不对劲。” “放心,忘不了。”老陈颔首,转身朝医生的房间走去。 ----------------- ‘时光陶艺工作室’ 一个满是现代艺术气息的三层矮楼。此刻正被一圈警戒线围着。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大量的水蒸气在楼里外泄。 火势已经扑灭,淡淡的青烟,从三楼的一处窗户口冒着。 “小心些。”韩川叮嘱道。 三人踩在湿滑且黑的不成样的钢制楼梯。 看着走廊里黢黑一片,水与灰都搅在一起成了泥。 走进一间教室,室内景象触目惊心。 货物被烧得最严重,木质架子碳化坍塌,上面原本陈列的陶坯、半成品大多碎裂焦黑。 地面堆着烧毁的画布、书籍和一些瓶瓶罐罐的残骸。 空气中一股化学气味是外面根本闻不到的。 周明烨不在,七八名消防战士忙碌着。 “唐队。”韩川上前,打了声招呼。 一人回头,林夭夭认识,先前调查金世昌的‘未来蓝图’时,曾被老陈摇来过。 “韩队。”老唐应了一声。 看着满地狼藉,韩川询问道:“失火原因查到了么?” “基本确定了。”老唐点头:“储物柜的附近,检测到助燃剂残留,但根据现场排查,那个区域没有存放助燃剂的条件。” “意思是有人故意泼洒的?”韩川皱眉。 老唐沉吟片刻,点头:“九成的可能,详细的结果,得等队里的检查组来。” 闻言,韩川环视一周,回头看向林夭夭:“小林,有什么需要问的?” 听见对方问自己,林夭夭同样皱眉环视,可屋内没有任何东西可查,最终也无奈摇头。 “行。”韩川颔首,“唐队,你们来的时候,房子主人见了没?” 他收到消息,说周明烨就在现场,可眼下却没找到人。 “那个戴眼镜的?”老唐回忆了下,“你要不问问老艾,我见他好像跟那人在一起。” 众人分开,韩川和艾天河通了电话,直奔楼下。 见到周明烨时,对方头发凌乱,金丝眼镜也破碎了,看着活生生的像个受害者。 “周明烨。”韩川走到周明烨面前,表情严肃,“为什么放火?” 周明烨眼神飘忽了一下:“什么放火,我怎么知道。” “消防队已经查到了证据,火是人为放的。”韩川压力道,“你有仇家么?” “我,我不知道。”周明烨惊慌,“我没有仇家。” “现场的助燃剂是人为泼洒,那边还有摄像监控。”韩川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高空抛物’摄像头,“你是等我们查还是你自己说。” 这时,徐姐站出打起配合:“周明烨,祁晓婷死亡,陈昊被抓,舒星瑶躺在医院,这些事情发生完,你的工作室就着火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在隐瞒。” “我…我不知道……”周明烨后退一步,不停摆手,“祁晓婷的死跟我没关系!她的脸……跟我没关系的……” 看着对方的表现,林夭夭很是奇怪:“你好像很怕我们问这个案子。” “怎么可能不怕。”周明烨激动,“死了人!” “那你也不能私自放火啊?” “不放火不行啊,她有病!”周明烨说的很坚定,“我教她七年了,去年就差点死在她手里!” 话音刚落,众人瞠目,听着周明烨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谁?”林夭夭反问。 “还能有谁,舒星瑶那个疯子!”周明烨边说边后怕,全然不知自己承认了放火的事实。 林夭夭和另外几人交换眼神,韩川盯着周明烨那惶恐的眼神,示意林夭夭继续问下去。 林夭夭转变了语调:“那这和你工作室的火有什么关系?” “我害怕……”周明烨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让他崩溃的事情,双手抓住自己凌乱的头发,“这都是我的命!但…但如果我出事,它们怎么办?” 他抬头看着三楼,里面不断晃动着手电光。 周明烨的眼泪滑出:“我的‘孩子’……被那个‘恶魔’给毁了…我要救‘他们’。” 徐姐上前:“你教了舒星瑶七年么?” “对。” “都教什么?” “工艺,手艺,理念。” “你会的还挺多。”徐姐吐槽。 周明烨毫不在意:“她很有天赋,也很偏执,偏执得可怕。” 突然,林夭夭插嘴,换了称呼:“周老师,能请教个问题么?” “什么?” “将人放在物品下,双手叠放在腹部,是有什么含义么?” 闻言,周明烨转回目光:“死人么?” 林夭夭愕然,随后点头。 这正是发现祁晓婷是对方的姿态。 周明烨吐了口气:“这样有助于逝者的灵魂顺利过渡,正所谓‘寝不横尸’。” 他看着林夭夭,又摇了摇头:“至于为什么在物品下,这我就不知道了。” 见对方真的懂,林夭夭皱眉:“这也是你教的?” “嗯,我教过。” 第338章 我付出了一切,可她还要离开 听到回答,尸体现场已经明确。 林夭夭追问道:“我还是不明白,祁晓婷的事和你放火有什么联系。” 闻言,周明烨颤抖地从上衣内兜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夭夭。 林夭夭接过:“这是…” 周明烨抽了抽鼻子:“这是我今晚在一个人偶中发现的,舒星瑶写的。” 林夭夭的手微颤,赶忙递给徐姐。 对方接过后小心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用的是蓝色墨水: 【周老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是您让我明白,真正的美值得用一切去凝固和守护,我不能放弃晓婷,她的美,我去守护。我不允许任何人去玷污,或许这对她而言,这是一种永恒的解脱。我会继续沿着您指出的道路前行,探寻那极致的、不容玷污的美。学生星瑶】 “是她的字迹。”林夭夭又有些不放心,打开手机点开一张张照片,是那张合照,“对,是她的。” “这是你今晚找到的?”韩川追问。 周明烨点头:“半个月前,舒星瑶给我送来一个人偶,说是最新的作品。” 他边说边后怕:“今晚我在整理时,失手打碎了,发现的这个。” “什么?你说一周前?”林夭夭惊讶。 周明烨点头:“嗯,看到这个,我真的怕了,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我还见过祁晓婷!” 他睁大眼,恐慌着:“这不可怕么!?她在酝酿着杀人啊!” 林夭夭撇了下嘴:“你是担心她受你的理念影响?” “嗯……周明烨哆嗦着点头,“可是警官,我真没想到她会杀人啊。” 众人沉默,林夭夭再次问道:“你说你差点死在她手里是什么意思?” “是血。”周明烨回应,“你们提到用血当釉料时,我就猜到这事跟舒星瑶有关。” “什么意思?” “用血当釉料的法子,最早是舒星瑶发现的。”周明烨咬牙道,“当时我也新奇,就配合她做了实验,结果差点被她抽‘死’。” 这个回答让几人无言以对。 韩川思索着,看到老唐下来,他喊道:“唐队,不用查了,火是他放的。” “那这…” “等我们案子结束,我把人交给你。” “好。”老唐点头。 韩川叹了口气:“回医院,今晚‘撬开’她的嘴。” -------- 医院病房外,气氛剑拔弩张。 舒星瑶的父母堵在病房门口,对着老陈和慧慧怒目而视。 “我女儿刚做完手术!”舒母声音嘶哑,“你们这是要逼死她吗?” “有什么话,等孩子伤好了再说!现在谁也别想进去!”舒父更是寸步不让。 老陈脸色沉稳:“现在有新的证据,证明你们的女儿有重大作案嫌疑。拖延,对查明真相、对你们女儿,都没有任何好处。” 舒母尖叫:“什么证据?都是诬陷!” 就在这时,韩川、林夭夭、徐姐带着神情惶惑的周明烨,快步穿过走廊而来。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舒父舒母看到周明烨,愣了一下。 舒母指着周明烨喊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教唆犯害了我女儿?我早就觉得你教的东西不对劲!” 周明烨脸色微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被韩川用眼神制止。 韩川直接走到病房门前,目光越过舒父舒母,看向里面的病床。 舒星瑶躺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门口的一切,眼神平静,仿佛这场风暴与她无关。 “让开。”徐姐冷声开口,“妨碍公务,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是好好谈还是按个罪名,你们考虑好。” 闻言,舒父额角青筋跳动,目光瞥见掏出手铐的老陈,最终不甘地让开了半步。 韩川率先走进病房,林夭夭、徐姐紧随其后。 老陈将周明烨也推了进去,他自己则留在门口,挡住还想跟进的舒父舒母。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断了外面的喧嚣。 舒星瑶的目光从韩川、徐姐、林夭夭脸上一一滑过,最后定格在周明烨身上。 “周老师。”舒星瑶声音虚弱,“你的工作室…烧得厉害吗?那些‘容器’…还好吗?” 周明烨浑身一颤。 韩川没有废话,直接掏出那个证物袋,举到舒星瑶眼前:“这纸条,你写的?” 舒星瑶的目光落在纸条上。 看了很久,久到病房里只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她轻轻笑了:“是。” 林夭夭深呼吸道:“所以那张合照上的画,还有那些明信片,也是你的?” “是。”舒星瑶望向天花板,“我爱她……可她到底爱谁?” 她眼神有些空:“从那天在公园中看见她起,我就知道‘我完了’,可她却从来不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懂她,珍惜她一切的人。” “所以你剥下她的脸?”徐姐质问,“抽干她的血?” 舒星瑶转过头盯着徐姐,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是她自愿的!我眼看就要拆散他们,结果晓婷还要送他礼物!”舒星瑶带着恨意,“我就故意说那就送他你的血,可你猜她什么态度?” “她同意了。”林夭夭低声道。 “对!她同意了!”舒星瑶语气中的恨意愈加浓烈:“好啊,既然想送,那就多送点!我帮她!” 听着她的回答,林夭夭只觉得心颤。 舒星瑶笑了笑:“但是如果血被抽干的话,她就会变丑了…她就不是她了!” 她说着流着泪摇头:“不行!不能这样!我要她成为永恒!永远都是我的!”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周明烨最先受不了,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听到这话的舒星瑶却不干了:“可这是您教我的啊。” 说这话时,她无辜的眨着眼:“周老师,你教过我们,要对抗时间,要凝固最美的一瞬…还有什么,比在她最美的时候,亲手取下这幅‘画卷’,更能永恒地保存呢?” “我,我不是…” “可你告诉我,我付出了一切,为什么她还要离开我!?” 第339章 树 “因为你的爱让人窒息。” 林夭夭轻声回应着舒星瑶,脑子里想到的,全是那晚祁晓婷说话的样子,“祁晓婷有跟你说过,你让她‘喘不上气’么?” “不可能!”舒星瑶红着眼,“她是被陈昊那个神经病影响的,而且…而且她从来也没说过。” 闻言,林夭夭叹了口气:“东西呢?那幅‘画卷’。” “一个很干净的地方。”舒星瑶温柔说道,“我用了更多办法,处理的很好,也很美,所以你们别想…” “是不是在你家?”林夭夭直接打断。 不光舒星瑶诧异,就连韩川等人也是愣住。 “保存皮肤的办法,要么药水浸泡,要么冷藏,要么完全脱水。”林夭夭双手插在兜里,“可脱水后的皮肤,不是你想要的状态,药水浸泡的,同样会腐蚀,所以她的脸在你家里。” “你…” “别忘了,你爹舒万森,可是做冰箱的。”林夭夭掏出手机,“你应该有一台自己的小冷柜吧?” 闻言,舒星瑶安静下来,半晌缓缓开口:“她‘永恒’的样子,真美…” 极致的爱,终究是演变成极致的占有和毁灭… 回过神的韩川按下对讲机:“三金,带人去舒星瑶家,把所有冰柜冷柜搜查一遍!立刻!” 林夭夭回头:“韩队,让魏警官带上舒万森,他多少知道点儿内情。” “嗯?”韩川愣了愣,再次按下对讲,“三金,带上舒星瑶的父亲舒万森!” 这时,舒星瑶却古怪的看着林夭夭:“姐姐,我爸不可能知道的。” “不,他多少知道点。”林夭夭否定对方,“起初我并未多想,直到查到你父亲是做冷柜生意的。”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其二就是,你父母的态度挺让人琢磨的。一个急得要‘死’,一个也急却又无可奈何。” 韩川挑眉:“你是说舒万森?” “嗯。”林夭夭点头,“你们有感觉么?” “有。”徐姐接话,“这人总是想冲动后克制,跟他媳妇儿完全相反。” 听见徐姐的话,林夭夭轻笑:“所以,舒万森一定知道一些秘密,即便不是脸皮的位置,最起码也和祁晓婷案有关。” 说着,她又看向舒星瑶:“毕竟……知道女儿跳楼后还能控制住情绪的父母,可真没多少。” 闻言,舒星瑶呵呵笑了两声。 韩川走出病房,通知现场警员。 徐姐走上前,从兜里拿出手铐,清脆的弹簧声响起:“舒星瑶,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正式将你逮捕。” 舒星瑶动了动手臂,手铐与床栏间哗啦响动,一言不发。 见状,林夭夭好奇问道:“你跳楼,是因为知道我们查到你了吗?” “一部分吧。”舒星瑶没有否认,“更多的是累了,本想去陪着她,可惜,没死成。” 她侧过头,看着林夭夭,眼神幽幽,“林警官,你说,我下去之后,能见到她吗?她会原谅我吗?还是…会更恨我?” “那你自己问她喽。”林夭夭回应着对方的目光,“你为什么把她放在那儿?” “那是我们初见的地方。” “初见?难道不是梧桐树下么?” “梧桐树?什么梧桐树?” 看着舒星瑶不想说谎的样子,林夭夭微微皱起眉:“奇怪…” “姐姐,你说的梧桐树是什么?”舒星瑶追问。 林夭夭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实话实说:“就是一棵树吧,可能跟你们的感情有关。” 闻言,舒星瑶眼球转动,韩川返回,带着两三人,将会议中的舒星瑶,连同病床一起,推向专门的监护病房。 突然,走廊中传来舒星瑶的大笑,笑声中带着悔恨自嘲:“梧桐树!原来是梧桐树…” 徐姐上前,看着靠在墙壁上的林夭夭:“你说的那棵树是什么意思?” 林夭夭心脏麻了一下,那是瞬间紧张的感觉:“就是那晚你找到我的地方。” 听见他这么说,徐姐竟也神奇般的没再追问,只是说了声‘好’后,转身离开。 此刻,屋里只剩林夭夭一人,她再次松懈的撞靠在墙上,没有破案后的轻松。 “梧桐树…”林夭夭喃喃,缓了口气,抬脚离开。 跟徐姐打了声招呼,在对方注视的目光中,离开病房走廊。 依旧是马路对面,可这次却是一辆崭新的灰色SUV停在她面前。 “虎哥,你这哪儿来这么多车?”林夭夭很奇怪、 虎哥咧嘴笑了笑:“抱歉林小姐,秘密。咱去哪儿?” 林夭夭不再追问,淡淡道:“河滨公园。” ----------- 河滨公园。 梧桐树下。 六点的树林带着雾气。 灰蒙蒙的氛围感十足。 林夭夭坐在裸露在地表的一条粗壮根茎上,低着头,安静的等待。 “你来了。” 突然,那道空灵声出现。 林夭夭抬头,祁晓婷开心的看着自己。 她回应着对方:“你来了。” 二人像个老友,祁晓婷学着林夭夭的样子,坐在树桩上。 这次见面,对方的性格明显有所变化,对此林夭夭也见怪不怪。 “谢谢你。”祁晓婷突然感谢。 “你还有什么心愿?”林夭夭平淡回应,“除了见你的爸妈。” 闻言,祁晓婷歪着头:“心愿么…其实我更想见见我的爱人。” “谁?陈昊?” “不,我想见瑶瑶。” “舒星瑶!?” 祁晓婷点头:“对啊。” “槽…”林夭夭低骂一声,“你怎么死的?” “不知道。” “6…” “什么?” “没什么。” 林夭夭真的搞不清状况,现在想想,对于自己所经历的死者,好像还真的没问过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死的?’ 这几个字不断在脑海中晃悠,林夭夭咂嘴:“对了,这个梧桐树有什么含义么?” 闻言,祁晓婷开心笑道:“嘿嘿,我就是在这儿看见瑶瑶的。” 林夭夭微愣:“然后呢?” “然后嘛……”祁晓婷有些含羞起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她。” “你再说一遍!?” 第340章 回见 “你小点声!” 祁晓婷被吓的伸手去堵林夭夭的嘴。 可作为灵魂的她,意料之内的穿了过去。 “咦?”祁晓婷轻咦。 林夭夭挑眉:“咦啥?” 祁晓婷看着自己的手:“好奇怪的感觉…” 林夭夭皱眉:“说清楚点。” “说不清。”祁晓婷摇头:“虽然你们都一样,我都摸不到,可我感觉又好像摸到了什么。“ 她的话让林夭夭越听越迷糊,小北和夏晓峰摸到自己,可王海、吴志远等人却摸不到自己。 至于叶青青和秦香秀…还都被自己的玉镯伤到过。 “难道是我的认知么…”林夭夭喃喃,虽然有些牵强,但小北和夏晓峰摸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确不认为对方是鬼。 “你怎么了姐姐?” 看着有些愣神的林夭夭,祁晓婷呼喊一声。 林夭夭回过神:“没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喜欢女生么?” 可这话却有些刺激到祁晓婷:“姐姐,你也看不起我么?” “啊?没有啊。”林夭夭无语,“你也太敏感了吧。” 她轻笑道:“我只是好奇,既然你喜欢舒星瑶,为啥要和陈昊在一起?” “因,因为我有病。”祁晓婷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林夭夭耸了耸肩:“巧了,我也有。” “姐姐也是DemiRomantic?”祁晓婷突然兴奋。 单词‘拍’脸,让林夭夭脑子慢了半拍,随后急忙解释:“不!我不是!我没有!” 说着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擦…‘半浪漫’性取向,这都第几个取向有问题的了…” 看着林夭夭的反应,刚刚还兴奋祁晓婷再次失落。 见状,林夭夭也只好安慰道:“这也好,最起码不会被骗财骗色…” 可这话刚说完,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不再多想,林夭夭起身,低声道:“见舒星瑶的这件事,我尽力。” 她有些没底气:“我没法保证…” “瑶瑶!” “咋了?我真保证不…嗯?” 祁晓婷突然起身呼喊,林夭夭下意识接话,可说一半就发现对方动了起来。 “瑶瑶!”祁晓婷呼喊,“是你么?” 林夭夭皱眉:“你找什么?” “瑶瑶啊!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额…鬼也能幻听?”林夭夭挠头,看着左顾右盼的祁晓婷,开口建议,“要不…你直接去找她得了。” “不行,我不能走。”祁晓婷果断拒绝,“我要在这里等她,我不在,她该找不到我了。” 林夭夭舔着嘴唇,可舔了一半,她也变得和祁晓婷一样,四处乱找。 ‘叮铃铃…’ 突然,手机铃声炸响。 徐姐的声音传来:“小林,你在哪儿?” “我在我在!”林夭夭匆匆回应,“我出来透透气。” 对方的语气严肃,时不时还隐约传来阵阵哀嚎。 林夭夭脸色微变:“出什么事了?” “舒星瑶自杀了。” “卧槽…”林夭夭惊呼,“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从哪儿搞到的刀片,自己抹了脖子。”徐姐沉声道,“你休息好了就回市局吧,那边人手不够。” 林夭夭没有回应。 “小林?听得见么?”徐姐喊道。 “我在,看见了…” “什么看见了?” “不是,听见了,好,我这就回去。”林夭夭赶忙改口。 徐姐叮嘱着安全后挂断电话。 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到林夭夭面前:“又见面了,林姐姐。” “你…你特么…”声音在林夭夭的嗓子眼里挤出,“你特么真死啊…” 舒星瑶却是一愣,笑道:“林姐姐,感觉你变了。” 林夭夭皱眉,舒星瑶继续道:“刚才感觉你是那种很严肃的样子。” 没等林夭夭说话,祁晓婷挽住对方的手臂,开心道:“瑶瑶,你起来啦!” 舒星瑶看着她,眼神中温柔:“对不起。” “怎么了?”祁晓婷眨着眼。 林夭夭低声道:“她没有相关的记忆。” 闻言,舒星瑶抬手帮对方打理着鬓角的碎发:“这份恶果,我自己咽下。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看着全然忘记已经死亡事实的二人,林夭夭有些无奈。 祁晓婷回过头看着林夭夭:“姐姐,你确实变了,和最开始不太一样。” 林夭夭轻轻吐了口气:“与其和人在一起,你们更能让我感到轻松。” 她再次插着兜:“既然事已至此,二位…来世见。” 祁晓婷和舒星瑶对视一眼,随后同时看向林夭夭:“来世见。” 二人抬手轻挥,在林夭夭的眼前逐渐化成清晨的一缕碎光。 ------- 滨江市市局。 办公室中,人影忙碌。 “叶主任,你先坐,徐队他们估计待会儿就到。”赵豪带着一名青年走到办公室。 “叫我叶守就好。”青年淡淡说了一句,随后一声不吭的找个里面靠窗的工位坐下。 看着桌面的照片,叶守很平静问道:“赵警官,这是?” 赵豪回头,刚要开口,只见林夭夭走了进来。 他笑着打起招呼:“夭夭姐,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林夭夭笑道:“想死?我帮你。” “额…”赵豪哑口,赶忙转移话题,指着坐在林夭夭工位上的叶守介绍道,“夭夭姐,这位是叶主任,咱们法医科新领导。” 闻言,林夭夭眼神一沉,紧走两步:“你好叶主任,林夭夭。” “叶守。”叶守依旧冷淡回应。 赵豪微愣:“你们认识?” “不认识。” 二人同时回答。 赵豪尴尬挠头:“什么嘛,整的很熟似的。” 林夭夭笑了笑:“女婴案辛苦了。” “都是老师的功劳。”叶守还是那‘要死不死’的语气。 林夭夭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她一刻也不想耽搁:“叶主任,帮忙看看这个。” 闻言,叶守接过照片,眼神不断变动。 林夭夭询问:“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有。”叶守应道。 林夭夭一个激灵,心跳加速:“哪里?” “伤口。”叶守调转了照片,“这个伤口,不是调色刀造成的。” 第341章 我做过实验,你这是假的 “不,不是?” 林夭夭的呼声差一丝就要喊出。 强压着声音,盯着对方那副毫无表情的脸:“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守并不理睬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将照片平放在桌面上:“创口边缘整齐,入口处呈‘一’字形,这不是图片上这种调色刀能造成的。” 说着他手指悬空,随后点在伤口边缘:“而且仔细看的话,中间略有撕裂感,像个‘V’形。” 林夭夭心脏狂跳:“那会是什么?” “双刃刀或者其他的,至少是两侧都开刃且横截面带有菱形特征的刀具。” 林夭夭皱眉:“双刃刀……” “嗯,比如短剑、匕首这些,都有可能做成双刃的。”叶守语气平淡,“根据照片上的伤口开口倒推来看,凶器的宽度大约两指,不会再大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划动几下,调出一张图片递给林夭夭:“就类似这种。” 屏幕上是一把窄刃短匕首的照片,金属材质,两侧开刃。 林夭夭盯着图片,脑子里嗡嗡作响:“也就是说……有人先用别的刀杀了这人,又把调色刀插进去伪装?” “大概率是。”叶守收回手机,“我做过实验,用不同凶器制造伤口后,再插入另一件物品,一般情况下很难完全受力,就像照片上的调色刀一样,有点歪。” 林夭夭呆愣,腿上一软,坐在凳子上。 这个消息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很原本只想问问那处异常痕迹,可没想到竟会是如此。 可……可当时法医就看不出么? 林夭夭的思维瞬间拉了回来。 “法医……”她喃喃一声,已经打定了主意。 随后赶忙指着那处痕迹:“叶主任,这个地方,您看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么?” 闻言,叶守重新拿起照片,凑到窗边光线更好的地方,眯着眼看了足足一分钟。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他罕见地迟疑了,“我不敢轻易下判断,看起来有点像血液混合了某种胶状物……或者组织液渗出后凝固的形态。” 又看了几眼,叶守还是摇头:“但光看照片不行,必须看实物。” 说着他转向林夭夭:“尸体呢?尸体在哪儿?” 林夭夭嗓子忽然发干:“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叶守挑眉,“死者身份呢?我怎么看着这照片都有些年头了。” “是我家人,案发现场早没了,尸体……”林夭夭摇头不语。 不是不想说,而是她想起了云虚子的话,自己又没亲眼看着外公进火化炉。 那她拿到的那捧骨灰,真的就是外公的么…… 叶守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重新把目光落回照片上。 “如果真是胶状物混合血液,”他低声开口,“那可能是凶手在伪装伤口时用了某种粘合剂,或者……死者在遇刺前接触过特殊物质。” 他顿了顿:“怎么了?这案子当年是没查明白?” 林夭夭苦笑:“可能吧。” 两人一时无话。 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徐姐和老陈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小叶主任在呢。”老陈打了声招呼,一屁股瘫进椅子里,“累死我了,腿都快干断了。” 林夭夭赶忙收回照片。 徐姐很不陌生的直接询问:“聊什么呢?” “案子(没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说着不同的话。 叶守看向林夭夭,对方眼神很复杂。 徐姐再次询问:“说清楚点。” 不等林夭夭开口,叶守抢话道:“没什么,就是你们这次的案子。” 徐姐喝了口水,看着林夭夭:“小林,熬了两个大夜,回去休息两天吧,后面的事儿让韩哥他们跟。” 林夭夭张嘴,还想说什么。 徐姐抬手制止:“别废话了,你这黑眼圈都快掉下巴上了,回去睡觉,真有急事我会叫你。” 一旁老陈也附和道:“就是,你看你这小脸儿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停尸房里钻出来。” “老陈!”徐姐白了他一眼,“说点好的。” “嘿嘿。”老陈笑着挠了挠头,“话赶话了。” 闻言,林夭夭也不再执拗,有了假,她也有时间去亲自见见那个男人。 她点了点头,便打算离开,徐姐突然喊话:“小叶!” 林夭夭停下脚,回头看去,叶守正跟在自己身后。 “怎么了徐队?”叶守回头。 徐姐语气凝重:“你还在查那件事么?” 闻言,林夭夭好奇的看着二人。 叶守点头,惹得徐姐竟有些怒意:“我是不是说过别查了!” “可你也在查。”叶守直接怼了回去。 徐姐一时哑口,叶守转身越过林夭夭,刚要出门,徐姐再次喊道:“不许再查了!” “不查可以,但我需要真相!”叶守呼的一声转身,“姐,你能告诉我真相么?” 办公室突然安静。 “我就知道,你不能。” 见徐姐迟迟不答,叶守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后开门离开。 看着徐姐的表情,林夭夭想问,但想想还是算了。 ----------------- 走出市局大楼时,已是上午十点。 虽沐浴在阳光下,但林夭夭还是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她摸出手机,给王艳杰发了条消息: 【我放假两天,下午去找你,拿东西。】 王艳杰几乎是秒回: 【终于!】 【你终于想起找我了!】 【老娘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几点到?】 【我去接你!】 看着王艳杰一溜儿消息的轰炸,林夭夭想了想:【五点吧,顺便请你吃饭。】 【哟,铁公鸡拔毛了?】 王艳杰发来个夸张的表情,【行,我把地址发你,要准时到哟,不然揉你!】 后面又紧跟着一张‘邪魅一笑’的表情包。 林夭夭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师兄顾峰在么?】 那边停顿了几秒。 【在啊,怎么了?】 【你想见他?】 林夭夭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一会儿才打字:【嗯,有点事想问问。】 【成,我帮你约。】 【好。】 第342章 你查林夭夭? 转眼。 林夭夭下了出租车。 一个陌生的城市,华源省的省会九江市。 和滨江市与阳山市不同,九江这地界,明显要更繁华。 看着眼前气派的警局大门,林夭夭也忍不住的赞叹一声。 突然,一个人形炮弹从背后砸来,让她猛地踉跄。 “夭子!我想死你了!”王艳杰一把抱住她。 突然的惊吓,顿时让林夭夭心慌,更是被她勒得咳嗽:“松,松手…” 闻言,王艳杰不舍的放开胳膊,绕到林夭夭面前上下打量:“嘶…瘦了…这脸儿咋还白了呢?” 她微微带着怒气:“是不是又被他们‘压榨’了?” 见状,林夭夭摆手苦笑:“压榨倒不至于,就是案子搞得让人心烦。” 王艳杰勾上她的肩膀,二人边走边说:“要不咱俩辞职吧,我养你…” ------- 大楼五楼,一条整洁明亮的长廊。 王艳杰拉着林夭夭钻进一间办公室,将对方按在沙发上:“咋样?姐们儿这儿不赖吧?” 林夭夭环视一圈,笑着点头。 王艳杰打趣道:“我刚提议咋样,不干了,咱俩游山玩水去,反正我有钱。” 林夭夭抬头打断:“打住吧富婆儿,我还有‘正事’呢。” 她将背包放在一旁:“等你哪天真发达了,借我点儿就行。” “我有啊,要多少?” 听见林夭夭的话,王艳杰立马掏出手机:“你说,几百万咱没,七八十万我还是给的起。” 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林夭夭立马求饶道:“错了错了,我开玩笑的,说正事儿吧。” 王艳杰还想再说,可林夭夭那略显严肃的样子让她收回了手机。 叹了口气,王艳杰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猫下腰,从最深处掏出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进林夭夭怀里。 “喏,你外公留的宝贝。”她把门反锁上,坐在林夭夭身边,邀功似的,“我藏得可好了,放我车备胎下面,谁都没发现。” 见状林夭夭笑道:“辛苦辛苦~艳杰宝宝最棒了。” 王艳杰闻言立马噘嘴:“来,嘴儿一个。” “得得得,还是有点儿正形吧。”林夭夭笑骂一声。 王艳杰切了一声,二人又捣鼓起来那个盒子。 可直到六点,依然无果。 林夭夭叹了口气,将铁盒放回包中,询问道:“你师哥呢?” 王艳杰看了眼手表:“应该忙完了。” 她呼了口气,呆呆的坐在那里。 见她模样,林夭夭无奈的笑了笑:“想问什么就问。” “额…师哥说做人要有边界感。” “去你的,这会儿你跟我说边界感?”林夭夭吐槽着,“赶紧问。” 闻言王艳杰嘿嘿笑着:“你到底为啥要见顾师兄?” 林夭夭舔了舔嘴唇,稍稍沉默。 见状王艳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没事,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眼熟?””王艳杰愣了下,“你以前见过他?” “不确定。” ‘当当当…’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王艳杰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子,板正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结实的小臂露在外面,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师哥。”王艳杰开口,让开门。 “刚忙完。”顾峰的声音最先传入林夭夭耳中,随后那一股正厅级干部风范的样子出现在林夭夭面前。 “你朋友来了?”他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到林夭夭脸上,“你好熙熙,我是顾峰。” 一瞬间,林夭夭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太像了。 不是长相,是身形、步态、以及那走路时的‘哒哒’声。 都和那晚的龙海重合。 林夭夭强迫自己冷静,伸出手:“顾警官好。” “你好。”顾峰跟她握了握手,手掌干燥温热,“常听艳杰提起你,说你是天才设计师,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设,设计师?”林夭夭一愣。 王艳杰赶忙搭腔:“啊那个,师哥啊,‘熙熙’刚回国,还有点迷茫。” “抱歉。”顾峰表示歉意。 林夭夭收回手,指尖有些发凉,暗中皱眉看向王艳杰询问。 这时王艳杰也再次补充:“师哥你记错了,带上夭子,我有两个铁姐们儿呢。” “谁?林夭夭么?”顾峰皱眉。 王艳杰点头,林夭夭也好奇的等待对方的评价。 可没成想,顾峰却叹了口气:“艳杰,听师哥一句,你能远离她,就早点远离吧。” “为什么?”林夭夭下意识询问,见顾峰诧异,她解释道,“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顾警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峰微微摇了摇头:“先坐。” 他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处接着水,随后缓缓开口:“怎么说呢,她这个人…成分复杂,也很神秘。” “啥意思?”王艳杰一只手按在林夭夭腿上,替她也替自己询问。 顾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艳杰,我记得你和那个林夭夭是从小长大的?” “嗯。”王艳杰点头,“怎么了?” “那她失踪了八年,你就不好奇么?” “这…这有啥好奇的。”王艳杰隐瞒着,“那现在她不是回来了嘛。” “她是回来了,可这八年却是个谜,什么资料都查不到。”顾峰皱眉。 林夭夭好奇道:“顾警官,你查林夭夭的资料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顾峰下巴挑向王艳杰,不等对方反应,继续道,“我听老师说她是一名优秀的画师,而且还拥有超忆症,可这样的人,却杀了自己的至亲。”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夭夭身上,开口询问:“熙熙姑娘,这种事,你们知道么?” “我…”林夭夭接不下去,王艳杰在一旁接话,“不知道啊。” 她表现得很惊讶:“师哥,这种事,夭子她愿意啥时候就啥时候说呗。” 闻言,顾峰轻笑两声:“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他脸色变得凝重:“‘熙熙’姑娘…或者叫你…林夭夭呢。” 第343章 我有糖尿病 ‘咕噜…’ 饮水机补水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林夭夭的后背瞬间紧绷,她看着顾峰,顾峰也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像一坛吃人的沼泽。 王艳杰最先跳起:“师哥你瞎说什么?这是我朋友熙熙,不…” “艳杰。”顾峰打断她,“你是忘了我的职业么?”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顾峰:“顾警官观察很仔细。” 她摊牌了,反正本身也不知道为何要隐瞒。 王艳杰张了张嘴,最后坐回沙发生闷气。 顾峰放下保温杯,“林夭夭,你在滨江市的案子我有所耳闻。” 林夭夭挑眉:“我很荣幸。” 顾峰摸了下鼻子:“一个有杀亲历史,还能进了警队的人,很难不让人关注。” “然后呢?” 顾峰笑了笑:“你的案例我看过,也分析过你这个人。” “顾峰!” 他话音刚落,王艳杰就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 顾峰看着王艳杰那副要活剥了自己的模样,耸了耸肩:“你喊我我也得说。” 见状林夭夭拍了拍王艳杰的背低声安慰:“我没事。” 她抬头和顾峰对视:“所以说…顾警官,你私下调查我?” “嗷,别误会,准确地说是了解。”顾峰抬手纠正道,“我没别的意思,但艳杰是我师妹,她既然坚持要去滨江,我必须确认她要接触的人是否安全。”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只能说你这个人可信,但是得防。” 闻言,林夭夭点头:“哦,那就防着点吧。” 看着林夭夭无所谓的样子,顾峰稍稍皱眉:“你的档案前半部分很清楚,但从八年前就完全是空白的。” 他朝前压了压身子:“这八年…你在哪儿?在做什么?为什么所有记录都查不到?” 听着顾峰询问,林夭夭很是安静的朝后靠了靠:“顾警官,你连这都查不到么?” “抱歉,确实能力有限。”顾峰说罢,继续盯着林夭夭。 林夭夭叹了口气:“生病了,在疗养。” “不应该是服刑么?” “保外就医。” “什么病?” “糖尿病。” 林夭夭有点烦,顾峰依旧追问:“这个病不在范围内。” “那要是再加上一个癫痫呢?”林夭夭把语气变冷,“一个月发病三次的那种?行不行?” “哦。”顾峰点头,“那…” “够了!”王艳杰拍响沙发扶手,“你丫有病是吧?审犯人呢!?” 顾峰罕见般的愣住,奇怪的看着王艳杰:“你…” “我咋啦?”王艳杰气急道,“夭子凭啥让你这么问?” “艳杰…” “你也闭嘴!”王艳杰打断林夭夭,“早就想说了,你啥时候这么软了?他问你就说?” “我没啊,这不是正常聊天嘛。” “正常?正常个勾…额锤子!”王艳杰将脏话拐了个弯。 林夭夭咧了咧嘴不再吭声。 王艳杰嘟囔着:“俩人跟特么有大病一样。” 随后她看了眼手表,将近七点十分,王艳杰催促道:“你不有事儿么,还问不问了,不问了赶紧走,饿死了。” 闻言,顾峰皱了皱眉:“听艳杰说,你找我有点事?” 林夭夭点头:“对。” 顾峰又打开那个水杯:“什么事?” “你去过滨江么?” “滨江?肯定去过。”顾峰又示意了下王艳杰,“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王艳杰不鸟他。 “那最近呢?”林夭夭追问:“最近半年你去过么?” “没有。” “真没有?” “真的。” “你会不会记错了。” “呵呵…” 顾峰笑而不语,那意思有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林夭夭。 林夭夭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 “夭子,你咋了?”王艳杰胳膊肘顶了顶她,林夭夭深吸一口气,直视顾峰的眼睛:“那…您认识一个叫龙海的人吗?” “龙海?” 顾峰和王艳杰同时重复,只不过前者是疑惑,后者是惊讶。 “你说的是那个变态?”王艳杰在林夭夭耳边小声问道。 林夭夭很轻微的点了下头,目光依旧盯着顾峰。 只见对方皱眉思索,随后摇头:“不认识,是同行吗?” 林夭夭盯着他的表情,没看任何可疑的破绽。 微微眯了眯眼,有一种挫败感和无力感。 自己怎么会这么问? 问了对方也不可能说真话。 就是真话,自己该如何断定? 一道道自我反驳的问题随着情绪上涌同时出现。 “可能我记错了。”她垂下眼,“抱歉,打扰您了。” 顾峰没说话,只是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完事儿了吧?”王艳杰开口,林夭夭点头。 见状,她起身拉着林夭夭:“走走走,饿死了。” “你们…” “没你的事儿。”王艳杰摆手,“我俩去吃点饭。” “要不去我那儿?”顾峰顺势接话。 闻言,王艳杰冷笑一声:“不去,去了再让你当犯人审一遍啊?” 说罢便拉着林夭夭走出办公室。 二人走到楼下,看着情绪不高的林夭夭,王艳杰砰的一声拍在对方背上。 “想屁呢?”王艳杰一脸不爽。 林夭夭开口再次询问道:“顾峰有兄弟么?” “啊?没啊。”王艳杰回应着,“不过倒是有个亲妹妹,在省医院当护士,怎么了?” “没什么。”林夭夭摇头,“就是随口一问。” “走走走,先去吃饭。”王艳杰打了辆车,“边吃边说。” --------------- 晚上十二点半。 九江市区,中庭景苑小区十栋801的大三室。 王艳杰躺在主卧的两米二大床上。 嘴里时不时还嘟囔着几句。 不知是酒劲儿上头还是说着梦话。 林夭夭轻轻关上门,走到一间被改成书房的次卧。 打开灯,看着桌上的铁盒子,她无从下手。 突然,手机视频铃声响起。 林夭夭皱眉,打来电话的是个说熟不熟的人。 师公云虚子。 “师公?”林夭夭疑惑。 云虚子的脸填满了屏幕:“丫头,放下手上的事情,大凶!” 第344章 开盲盒 视频那头,云虚子那张脸此刻正绷的死紧。 “怎么了师公?”林夭夭疑惑,“小清云呢?” “睡了。”云虚子又凑近了些,感觉唾沫星子都能从听筒里喷过来:“丫头!把东西放下!听见没?大凶!没开玩笑!” 可林夭夭并未松手,顾峰的询问加上捉摸不透的盒子让她心烦:“外公留下的东西,再凶能凶到哪儿去?” 她压根不信:“实在不行我明儿搞个切割机试试,我就不信了!” “你……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云虚子气的直拍大腿,“跟你外公一个吊德行!” 可见林夭夭不理自己,他变得严肃:“实话告诉你,这盒子不是一般的盒子,是咱师门里传下来的东西,有个名头,叫‘镇怨函’。” “‘镇怨函’?”林夭夭挑眉,打量着盒子,“名字还挺高级。” “高级个屁!这是专门镇压怨气极重,又没法子化解的凶物或者执念的。”云虚子急得直跳,“你现在打开,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全扑你身上!” 他连说带比划,想用这话吓住林夭夭。 可林夭夭眼睛反而亮了:“师门的东西?那您肯定知道怎么正确打开它,对不对?” “啊?”云虚子差点背过气:“重点是这个吗!?啊!?是这个嘛!?” 他嗓音都喊得破音:“重点是它会缠上开箱的人!轻则倒霉破财,重则……” “不就是死么?”林夭夭打断他,声音很轻很平静,“缠上也好。” 云虚子愣住。 林夭夭的指尖划过铁盒:“万一里面压着的……是我外公呢?哪怕是一缕念想,一丝怨,我都认。” 她此刻十分放松,甚至还有些期待:“缠上就缠上,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云虚子气得胡子直抖,“我不管了!挂了!你就作吧!” “您挂一下试试。”林夭夭嘿嘿笑道,“您敢挂,我就下楼。” 她询问对方:“切割机是有点吵,但最多十分钟,您猜这盒子会不会开?” 沉默。 死一样的寂静在视频两头散开。 ‘啪!’ 突然,云虚子抬手扇了自己,嘟囔道:“打打打!非要打这个破电话!” 他像是瞬间老了,叹了口气,透着疲惫和妥协:“造孽,真是造孽。师兄啊,你看看你留下的这丫头吧……” “师公,抓紧时间吧。”林夭夭催促道。 云虚子眯了眯眼:“把手放在盒子底部……对,就摸着感觉最滑那块……” 他看着林夭夭的操作,不断指导着:“用力往里按三下……不是按铁皮,是感觉有个暗格…对,然后顺时针转半圈…” 林夭夭按照对方的要求操作。 ‘咔哒!’ 一声轻响后,底部弹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小薄盖。 凹槽里躺着一把古旧的铜钥匙,钥匙形状奇特,和那锁孔看似贴合。 林夭夭心脏狂跳,手有些颤。 深呼吸一口,捏起钥匙就往锁孔里插。 “林夭夭!” 突然,一声满是怒气的低吼在她身后炸响。 林夭夭浑身一抖,钥匙脱手掉在桌子上。 她猛然回头,只见王艳杰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 抱着胳膊,脸色阴沉,眼睛瞪着她,又扫过屏幕上的云虚子。 “你在干什么?”王艳杰的声音很闷,说话时还带着一股子酒气扑脸。 “没,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 “就…啥也没干。” “那你这是干嘛?” 王艳杰动了下头,示意着桌子上的钥匙。 林夭夭哑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视频里的云虚子像看到救星似的接话:“王丫头!你来得正好!快拦住她!” 他语速飞快:“这里面压着的是要命的东西!开了就要人命,不是闹着玩的!你赶紧把她拉开!” 王艳杰没动,她很早就在门口听到了。 她也很清楚林夭夭的脾气,尤其还是牵扯到外公的事。 王艳杰转过头,看着林夭夭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询问:“夭子,他说的,真的?” 林夭夭点了点头:“师公是这么说的。” “有危险?” “可能。” “那…”王艳杰舔了舔嘴唇,喉头动了一下,“你确定开么?” 林夭夭和她对视,毫无犹豫的点头:“开。” 王艳杰沉默了两秒,肩膀忽然一松,那股冲天的怒气好像一下子消失。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随后一屁股坐在林夭夭旁边的椅子扶手上,顺手拿起桌上一个铜镇纸在手里掂了掂。 “行。”她瞪着铁盒子,“怨气是吧?要缠一起缠!老子倒要看看,啥屌玩意儿敢这么吊,来!开盲盒!” “你…你们俩!”云虚子捧着脑门,他此刻多希望自己是个哑巴、瞎子、聋子。 林夭夭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把古旧的铜钥匙,稳稳地插进了铁盒的锁孔。 ‘咔。’ 一声轻响后,只剩下林夭夭和王艳杰的呼吸声,至于云虚子,早已经没了身影,不知道干嘛去了。 锁舌弹开。 林夭夭没空管云虚子,盯着依旧没有缝隙的铁盒子,强压颤抖,掀开了有些生锈阻力的盖子。 仅在这一瞬间,没有电视剧中的金光万丈,更没有云虚子口中的黑烟。 要说奇怪的感觉… 王艳杰空闲的那只手下意识紧了紧衣服。 只觉得一阵冷风扫过房间,书桌上的纸张动了动,发出簌簌轻响。 头顶的灯光更是明暗闪了一下。 “我说的,窗户没关。”王艳杰抬头看了一侧的窗户,拍了拍胸口。 当她再回头,铁盒已经打开。 内衬是褪色的暗红色绒布。 绒布之上,安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就这?一把匕首还是旧的?” 王艳杰虚张声势道“怨气呢?就这?” 林夭夭却没有回应她的疑问。 因为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叶守的话。 【伤口边缘整齐,入口处呈‘一’字形,中间略有撕裂感,像个‘V’形。】 【应该是双刃刀…两指宽…】 第345章 八年后的第一次触碰 “双刃剑……”林夭夭喃喃自语。 听见她的声音,王艳杰压了压身子:“你说什么?” “两指宽……” 林夭夭再次开口。 闻言,王艳杰的目光再次落在盒子中。 的确是两指宽,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 “你见过?”王艳杰一手搭在林夭夭肩上,“这上面咋都看着像是生锈了。” 盒子中的那把刀,两侧开刃,暗黑色的物质覆盖,从刀尖一直蔓延到尾部。 可唯一不对的地方,是这刀身的尾部没有刀柄。 林夭夭越看越不对,可又止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拿。 王艳杰赶忙阻止,可看着对方的眼神,她叹了口气,从一侧的抽屉中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吧,小心为好。” 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林夭夭点头接过,戴好了手套,又抬头看了眼手机。 视频并未挂断,云虚子依旧没出现。 “要不等大师回来了再说吧。”王艳杰再次劝阻。 林夭夭淡淡应了句‘没事’,随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刀。 三息过后。 林夭夭的胳膊动了。 两指缓缓靠近刀身,她犹豫下,选择捏起柄芯。 整个刀身被林夭夭捏起,很轻。 她将刀身竖起,王艳杰在一旁打开台灯补光。 炽白的灯光打上,并未沾染污渍的地方顿时反射出道道寒光。 王艳杰稍稍凑近了些许,惋惜道:“我滴乖乖,品质这么好的刀,怎么会被污染了呢…” 林夭夭同样看着那奇怪的污渍:“艳杰,有镊子没?” “有有有!”王艳杰回应着。 她没动,目光也没挪走,只是抬起胳膊,在头顶上方的一个架子上摩挲着。 见状,林夭夭笑道:“你这是书房啊还是工坊啊?” “诶别打岔,谁说书房不能做点小手工了…我放哪儿了…” 王艳杰摸索许久,无奈抬头看去:“找着了。” 她急忙坐下,可好巧不巧的,大腿撞在林夭夭肩膀上。 “嘶…” 一道刺痛从拇指传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身流出。 林夭夭连忙将刀放回盒中:“艳杰,有棉球或者创可贴没?” 她低头用纸巾简单处理了伤口,可王艳杰却没有回应她。 林夭夭抬头,身旁没人,手机也熄了屏幕。 以为对方在找医用物品,她也并未在意。 拇指隔着纸巾按在食指中间那节。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回过神的林夭夭回头看向门外。 没人说话声,没有走路声,没有翻找声… 有的,只是一道很轻很轻的笑声。 “艳杰?”林夭夭皱眉。 没人应,笑声还在持续。 “艳杰!”林夭夭的声音提高,带着一丝慌乱。 她噌的一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你干嘛呢!?别闹了!” 书房里很安静,客厅中很平静。 唯有那个笑声,稍稍大了。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顺着她的后脖领吹进衣服内,冷感钻入骨头缝里。 可窗户明明是关着的,林夭夭的汗毛倒竖。 “王艳杰!”她大喝一声,几步冲到书房门口。、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餐桌上还放着她们二人打包回来的夜宵。 ‘咔哒…’ 突然一声脆响。 林夭夭快速回头,盯着不知何时开了灯的卫生间。 “艳杰?你在卫生间么?”林夭夭快步走过去。 推开门,空的。 站在卫生间门口,斜着刚好能看到主卧。 门开着,那张两米二的大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同样空无一人。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不知何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 林夭夭下意识摸向口袋,可又想起手机在书房的桌子上,刚要抬脚,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握住,拿出。 是铁盒的那把铜钥匙。 可她明明没有放进过口袋… 她转身冲回书房。 桌上的白炽灯仍然亮着。 炽白的灯光笼罩着那个敞开的铁盒和里面带血的刀。 等等… “血?”林夭夭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拇指。 刚刚受伤的那个刀口,不存在。 而那刀身上的血量,明显不是自己手上的伤口能流出来的。 “这…”林夭夭的瞳孔骤然收缩。 云虚子的警告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镇怨函,镇的是不干净的东西,一旦打开会被缠上…轻则倒霉破财,重则…” 她强迫自己冷静,食指的指甲在拇指肚上用力划动,林夭夭想找回刚才的疼痛感。 她盯着那把刀,又转身看向书房外:“艳杰!你在哪儿!?出来!”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突然,她感觉书房中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不是错觉,因为头顶上的书架上,书页在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刺啦…’ 吸顶灯闪烁,滋滋的电流噪音,像是在配合着林夭夭心跳的节奏。 “呵呵…” 笑声突然变大,左侧! ‘刺啦…嘭!’ 林夭夭迅速反应,右手抄起椅子用力甩了过去。 椅子砸在墙上,瞬间碎裂。 直接碎裂。 跟着破碎的,还有林夭夭的那颗心。 她看见那人。 那个老人。 “外公…”林夭夭轻声呼唤。 “夭夭,好久不见。”外公轻笑,跟自己打起招呼。 和刚才回荡在房间的笑声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林夭夭想要上前问个清楚。 外公抬手,将她挡在五步外:“别急,你会明白的,倒是杰丫头要扛不住了。” 说着他指了指林夭夭身后。 “艳杰!”林夭夭转身,那里什么都没。 “她在哪儿…外…” 林夭夭刚回头,外公就安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二人相隔一步的距离。 ‘哒。’ 外公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林夭夭浑身一颤。 八年了! 八年后的第一次! 她触碰到了外公。 “坚持住…你的路还很长。”外公心疼道,“我死,你才能活,闭眼!救人!” 他说着,右手拇指指甲竟划破食指,血液流出。 而林夭夭的眼皮不受使唤的自动闭合。 “破妄。”外公喃喃一声,带血的食指在林夭夭眼皮上划过。 一声哭喊顿时灌入耳朵:“你别过来!夭子!你他妈醒醒啊!” 第346章 三个你 听见声音。 林夭夭刷的睁开眼。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灯还是那盏灯,铁盒敞开着放在桌上。 但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心脏骤停。 王艳杰躲在角落,手里的指虎已经装备上,可她此刻却无比的恐惧。 “夭子!你他妈醒醒啊!”她大声吼叫着,“你再不醒,老子要死了!” 可奇怪的是,林夭夭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艳杰!”林夭夭回应着对方的呼喊。 王艳杰表情一顿:“草!夭子!你人呢?” 她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喊声,可目光却依旧透过自己。 “嗯?”林夭夭下意识回头,可眼前的景象,要比刚才的还要精彩。 有两个林夭夭。 一个趴在桌子上,拇指上粘着棉球。 另一个,站在趴着的林夭夭一旁。 没有眼,或者说,没有眼白。 “外公!”林夭夭求救一旁的老人。 那个无眼的林夭夭身子一顿,和林夭夭看向同一侧。 “陆渊…”她开口,声音难听,有点像公鸭嗓。 林夭夭再次回头,只见对方转了身子,正对着外公。 “嘿嘿,丫头,我送你一程。” 突然,原本还有一段距离的外公,声音出现在自己脑后。 “啥?” “走你!” ‘嘭!’ 只见外公抬脚一蹬,踹在没完全回过头的林夭夭后腰。 ‘当啷!’ 书桌猛然抖动。 林夭夭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伴随着后腰那若有若无的疼痛。 “夭子!”王艳杰的喊声传来。 林夭夭忽的起身看去。 角落里,王艳杰的身体丝毫没有松懈,依旧紧绷着。 而刚刚外公站的位置上,另一个林夭夭站在那里。 无眼。 她显的很急,很躁,很恼怒。 “陆渊!”无眼林夭夭大喊。 王艳杰颤抖着嘴唇询问:“她咋啦?” 见状,林夭夭朝对方的位置挪了过去,将王艳杰挡在身后,奇怪道:“你听不到么?” “啥也听不到。”王艳杰摇头,随后探头看着前面,“她好像很急的样子。” “她在喊我外公的名字。” “啥?她认识老爷子?” “嗯。” “嘶…也对,她就是你。” 二人低声交流。 不敢动,也不敢大声,生怕对方突然暴躁。 “陆渊…!”突然,无眼林夭夭一声长啸,“你该死!” 吼罢,她竟然朝着林夭夭和王艳杰冲来。 “卧槽!”王艳杰惊呼。 二人连忙闪身,躲开的同时,林夭夭毫不犹豫的举起左拳砸了过去。 确切的说,是用左手手腕上的玉镯。 ‘咚…’ 一声沉闷声,在手腕与无眼林夭夭碰撞时响起。 只见对方竟一个踉跄,直直的摔在地上,就像是个真人似的。 王艳杰瞪大眼:“夭,夭子,你啥时候学的‘打鬼’啊?” 林夭夭也是愣了愣,她也没想手镯还有这种功效。 一开始她以为就是一些类似‘魔法攻击’的能力。 “我上哪儿知道?”林夭夭嘟囔一嘴。 无眼林夭夭爬起身,颤抖着:“温阳玉…” “你认识?”林夭夭同样好奇。 “这东西为什么在你手里?”无眼林夭夭安静。 林夭夭皱眉:“我妈的。” 说着她疑惑道:“你是谁?” 无眼林夭夭没回应,好像听见林夭夭说出玉镯的来历后很疑惑的样子,微微低头:“母亲的…” 见状,王艳杰低声道:“夭子,趁他病,要他命!” 闻言,林夭夭活动着手腕,准备下一次的偷袭。 可这时,无眼林夭夭突然探头,咧嘴狞笑:“我是谁?我们长得这么像,你说我是谁!?” 又是一声长啸,她径直的冲向二人。 “跑了!”林夭夭反应很快,推着王艳杰就朝屋外跑。 开门,冲下楼梯,一气呵成。 “还好是八楼…”林夭夭边跑边说。 跑在前面的王艳杰既兴奋又疑惑道:“夭子,咱跑啥?干她啊!” “干鸡毛!”林夭夭吐槽,“镯子好像裂开了。” “卧槽…”王艳杰叫骂一声,闭上嘴闷头跑路。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夭子,不对劲儿!”王艳杰惊呼,突然止住脚步。 林夭夭同样驻足,皱眉看着下来时的步梯:“鬼打墙…” “我靠…”王艳杰再次骂道,“这尼玛咋整,我人生第一次鬼打墙,没经验啊。” “再往下走两层看看。”林夭夭皱眉。 王艳杰点头:“好。” 说罢二人贴着墙壁朝下走着。 走着走着,王艳杰低声开口:“夭子,咱干她吧!” “我不说了镯子裂了,拿什么…” 林夭夭话没说完,身子定在原地。 “怎么了?”王艳杰皱眉。 林夭夭盯着她:“你是谁?” “啥?你魔怔了?”王艳杰很是不解。 “你是谁!”林夭夭重复道。 王艳杰上下看看步梯:“我靠你别闹了好吧,一会儿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说着她就想上前拉林夭夭。 可林夭夭往后上了两个台阶,拉开距离:“你,是,谁!?” 王艳杰面露怒气:“去你妈的,你啥意思?” 林夭夭又朝后上了一个台阶:“我问!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 王艳杰不吭声,林夭夭紧咬着牙。 突然,对方笑了:“你怎么发现?” “操!”林夭夭怒吼一声。 顾不上其他,直接扑向王艳杰,二人翻滚到转向台。 林夭夭死死按着王艳杰:“从她身上下来!” “呵呵呵…” 王艳杰咧嘴笑着,不说一句话。 林夭夭抬起左手:“再不出来,我弄死你!” “呵呵…” 王艳杰笑的更甚,有了眼白的加持,那种眼神带着些许戏谑:“杀我?我死…她也死!你舍得么姐?” “什么?”林夭夭大脑空白,听见后果,她那高举的左手迟迟不敢落下。 “呵呵…哈哈哈…” 王艳杰笑的更狂。 ‘噔噔噔!’ 突然的脚步声响起:“孽畜!” 一个老道从下到上的步梯现身。 王艳杰仰头看去,恶狠狠道:“温虚!” 她猛然挣脱开林夭夭的压制,可没等往上跑几步。 一只大脚踹在王艳杰心窝。 “抱歉林小姐,来晚了。” 第347章 染血 只见虎哥一身黑色劲装,唯一扎眼的,就是那双黑色军靴底部,站着一张黄符。 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王艳杰心窝。 王艳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眼看后脑勺就要着地,林夭夭闪身扑去,胳膊垫在她脑后。 “咚!” 一声闷响,骨头硌在台阶棱角上,疼得林夭夭倒抽一口冷气。 “艳杰!”林夭夭低吼。 ‘吱呀……’ 突然,步梯防火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睡眼惺忪的看着四人:“大半夜的吵吵啥!?” 可当他看见两男两女,尤其是瞅见林夭夭和王艳杰两人坐在地上,男子哐当一声关了门。 这一幕,让虎哥一愣:“现在这年轻人……” 可他话没说完,只见防火门再次‘哐!’的一声被撞开。 刚刚那名男子此刻手持菜刀,指着站在楼梯中间的虎哥:“你们干嘛呢?放开她们!” 虎哥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见状,林夭夭急忙开口:“抱歉,我们在拍短视频,多有打扰。” “短视频?”男子挑眉,“我咋没见你们的摄像机呢?” “这儿呢这儿呢。”虎哥从口袋掏出手机,“我们采用的是偷拍手法,彰显真实感。” 可男子并未理会,直直的看着林夭夭:“美女,真没事儿?” “谢谢大哥,真没事儿,您赶紧休息吧,打扰了。”林夭夭有些心急。 怀中的王艳杰没动静,不说会不会露馅,人要真出事可就麻烦了。 男子盯着林夭夭片刻,见几人表情还算自然,尤其是云虚子的一身道袍装扮,他放下菜刀:“那你们小点声儿,吵死了。” “诶诶好嘞大哥。”虎哥点头笑了笑。 男子狐疑的离开楼梯间,虎哥快步跟上,附耳在门。 可半天听不到关门的动静,他抬手示意,有模有样的开口:“来下一场,女主酝酿好情绪,开拍了。” 此话一出,防火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门缝,见状虎哥探头:“咋了哥?” 刚才那名男子稍带怒气:“小点声儿,我明儿还得上班呢!” “好好好,就差一点儿就我们就收工了。”虎哥打着哈哈,云虚子也抱了抱拳。 防火门再次关上,虎哥依旧附耳,当听到走廊中传来关门声,他冲下方三人点头示意。 众人松了口气,可怀中的王艳杰依旧没有动静,林夭夭看向云虚子:“师公,艳杰她怎么了?” 云虚子从怀中取出黄符,像贴僵尸一样贴在王艳杰脑门,随着口中咒语轻念,黄符上的朱砂符记慢慢消失。 做完一切,他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说了不让开不让开,你偏不听。” 林夭夭没什么可反驳的,一门心思的关心着王艳杰的情况。 见状,云虚子朝着虎哥挥手,轻声道:“那东西暂时退了,先把杰丫头抬回去吧。” 闻言,林夭夭松了口气,在虎哥的搭手下,她背起王艳杰朝楼上走去。 上了两层,回到801门口,虎哥和云虚子很自觉地背过身,等着林夭夭输入密码。 ‘门锁已打开。’ 进了屋,林夭夭赶忙将王艳杰放回床上,追问:“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半个时辰。”云虚子给王艳杰号脉,随后起身:“看看那个盒子吧。” 说罢,云虚子让虎哥守在卧室门口,在林夭夭的带领下,站在书房的桌子前。 铁盒敞开着放在桌上,那把双刃短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刚刚的血迹,此刻已经诡异的干了,林夭夭顿时失色。 因为那干了的血迹,与那原本的污渍痕迹竟是一致。 “是血。”林夭夭喃喃。 云虚子点头:“是血。” “谁的?” “不知道。” 闻言,林夭夭坐回座位,再次拿起镊子去剥离着上面的血痕。 这次,她很小心,生怕再出现刚才的事情。 十分钟后,一片指甲大小的血痂被取了下来,林夭夭扫了一眼桌面,撕开一个明信片的透明包装袋,将血痂装了进去。 随后,她抬头看向云虚子,见对方盯着短刀,试探的叫了一声:“师公?” “这刀……”云虚子低沉道,伸手想去摸,却又缩了回去,“这刀师兄用过。” 林夭夭心中一沉:“他用来干什么?” “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这刀我认识,不,应该说是剑,和这铁盒的名字一样,‘镇怨’” 他指着铁盒内部:“你没发现这盒子里的凹槽,刚好就是这把剑?” 闻言,林夭夭这才注意到这一点。 云虚子皱眉:“可我没听师傅说把这东西给他啊……” 林夭夭顾不上那些:“师公,那您如果猜的话,我外公用这东西会干嘛?毕竟这上面有血啊!而且……” 她顿了顿,云虚子让她说下去,林夭夭从怀里取出外公的照片,递给云虚子。 “师,师兄……” 在看到照片的瞬间,云虚子双手颤抖,他双眼有些红,“丫头,这是哪儿来的?” 林夭夭摇头:“师公,照片的来历我不能说,但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关于外公的资料。” “师兄……” “还有件事。”林夭夭低声打断。 云虚子并未抬头:“什么事?” 林夭夭深吸口气:“我找专业的法医看过这张照片,他说我外公胸口的伤是双刃利器造成的,两指宽。” 她回头看向面前的双刃短刀:“就像这个,双刃,两指宽……” “这……” ‘当当当……’ 云虚子话没说完,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路。 二人赶忙起身走到客厅,虎哥虽一脸戒备,但始终守在主卧门口。 ‘当当当……’ 又是敲门声响起。 林夭夭蹑手蹑脚的走去。 只见门内的电子屏上,出现五个人。 刚才的那名男子,以及四个警察。 ‘当当当……’ “谁啊?”林夭夭开口。 门外一人回应:“您好,我是占新区派出所的,麻烦开下门。” ‘咔哒……’ 门开了。 “你们……” “就他们!警察同志,就是他们绑架!” 第348章 暂时的 睡衣男子伸手指着林夭夭。 四位民警,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民警,皱着眉,目光在林夭夭脸上扫了一圈,又朝屋里探。 “我们是占新区派出所的。”老民警掏出证件,“刚接到这位先生报警,说你们这里有异常动静,怀疑绑架。” 他说话时并未直接定性,可语气里的将信将疑,显然是睡衣男子添油加醋了。 林夭夭的心思还未完全缓和,她侧开身,让出视线:“误会了警察同志,我们在拍段视频。” “拍视频?”老民警挑眉。 客厅里放着夜宵盒子,乍一看还挺正常。 但书房关着门,一身道袍的云虚子堵着。 虎哥更是只露出半个身子。 “什么拍视频!我都听见幼女的喊叫了,还有撞墙的声音!” 睡衣男子抢话,更是指向虎哥:“就那男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林夭夭头皮一麻。 刚才楼梯间那场混乱,居然全被对方听见了。 闻言,老民警直接进屋:“这位先生,麻烦您站出来点儿。” 另外三个年轻民警的手搭在警械上,两人进屋,一人守住门口。 见状,虎哥摊了摊手,露出全身,不过依旧没离主卧太远。 在这个公摊面积过高的时代,三室房里一下挤进八个人,顿时有些拥挤。 “我们真是拍视频。”林夭夭稳住气息,开始编词儿,愣是没想起自己也是一名警察,“我们在拍鬼片儿,楼梯间那段可能动静大了点儿,吵到邻居了,实在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晃动说着,微微弯腰,态度诚恳。 老民警没说话,目光在云虚子和虎哥两人身上移动:“这两位是?” “顾问和武指。”林夭夭迅速反应,“毕竟是鬼片儿嘛,我们也担心真碰见点什么。” 云虚子适时地捋了捋胡须,露出道观中标准的仙风道骨笑脸,冲着民警点头:“福生无量。” 虎哥有样学样的咧嘴一笑,随后又面无表情,脸上写满了‘我是工具人’的样子。 “不对!警察同志,少人了!”睡衣男子突然插话,“他们是两男两女,少人了!” 这话让林夭夭心中一紧。 “她休息了,刚才那段戏拍的累人,刚睡下。”林夭夭解释。 老民警沉默了几秒,往屋里走了两步:“能看看你们的拍摄设备吗?还有,麻烦喊一下那位女演员,我们得见见人,确认安全。” 闻言,林夭夭人麻了。 设备好说,手机也行。 但王艳杰… 主卧里,王艳杰脑门还贴着黄符,这要是让眼前警察看见,怎么解释? 林夭夭很机械的点点头,可脚却像是粘在地上。 见她迟迟不动,老民警皱眉:“姑娘?” 说话的同时,几道轻微的撕裂声响起,是身后民警撕开了的魔术贴。 “在在…怎么了?”林夭回过神。 老民警指了指主卧方向:“是在那里面么?” 林夭夭顺着手指看去:“啊?嗯,在里面。” “行。”老民警点头,身后两名警员直接抽出警棍,前后队形走向屋门。 警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没用力,门把手猛地下压。 门开了。 “吵鸡毛啊?…诶?警察?”王艳杰揉着太阳穴,眼中带着怒意,“干嘛?大半夜的有事儿?” 睡衣男子惊呼:“你,你没事啊?” “去你的,你才有事儿呢。”王艳杰白了他一眼。 见她一副暴躁的模样,睡衣男往后缩了缩。 “好了好了,人家也是为你着想。”老民警出言制止。 他打量着王艳杰,见对方脸色虽白,但怼人的精神头还行,表情愤怒的自然,脖子手臂等位置没有被胁迫的痕迹。 老民警示意卧室门口的两人收起警械,随后掏出手机核对几人的证件。 半个小时后,民警这才离开。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屋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王艳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我操…吓死我了…” 林夭夭也靠墙站着,后背一层冷汗。 云虚子走回书房,小心的合上铁盒,又用一块红布包好。 虎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低声道:“车开走了。” “夭子,你是不是傻啊?”王艳杰皱眉,“你自己一个警察,还是让警察给查了?” “啊?”林夭夭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忘了。” “草。”王艳杰喝了口桌子上的酒。 林夭夭急忙抢了过来:“喝水!” 她心急询问:“你感觉咋样?” “头晕没劲儿,其他没了…”王艳杰晃了晃头,“夭子,你是不是打我了?” “不,不算打,就是按住了。” “是么?我咋感觉肚子这么疼呢。” 闻言,窗户边的虎哥偷偷挠了挠头。 “说正事。”云虚子抱着盒子走出。 “师公。”林夭夭的话,惹得王艳杰惊讶。 林夭夭赶忙开口:“改天跟你说。” 云虚子严肃道:“我找不到那东西。” “怎么会找不到?”林夭夭瞪眼,“那到底是什么?” “‘怨’。”云虚子低声道,死死盯着眼前二人,“人有三魂七魄,死后本该各归其位,但如果死前有极大的执念或人为干预,便会留下来成为‘怨’。” 一听此言,王艳杰顿时接话:“所以夭子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是?” “对,那就是‘怨’,俗话叫做‘执念’。”云虚子解释。 王艳杰追问:“可这次为啥是这样,先前的也不凶啊。” “毕竟是执念,执念不同,表现得行为也不同。” “那她怎么会和夭子一模一样?” “因为这个‘怨’是人为干预的。”云虚子叹气,“或者说,她们俩…本来该是同一个人才对。” “啥玩意儿?” “好了,说多了没用,这不是最要命的。”云虚子摆摆手,眉头皱的死紧。 刚想埋怨云虚子不说完的王艳杰顿时噎了下:“啥叫最要命的。” 闻言,云虚子的目光死死落在二人:“那个‘怨’还在,” 他抬手一指:“就在你俩其中一人的身上。” 第349章 姐姐 云虚子的话像个半夜在枕头边上炸响的炮仗。 林夭夭和王艳杰几乎同时扭头看向对方。 众人僵了几秒。 林夭夭回头看着云虚子:“师公,您这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云虚子把红布包的盒子放在茶几上,“那东西现在藏起来了,没动静,但肯定在。” 王艳杰眼底闪过慌乱,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胳膊,又低头查看自身:“我……我没什么感觉啊?” 虎哥默默走到玄关,守住大门,没说话,但防备之意甚是明显。 “喂大哥,你要干啥?”王艳杰看见虎哥反应,出声问道。 虎哥耸耸肩:“没事没事,以防万一。” 林夭夭强迫自己稳住:“师公,有办法把她逼出来么?” 云虚子摇头,手上是拿着刚刚贴在王艳杰脑门的符纸:“这东西凶得很,也聪明的很。” 他将黄符丢进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上水,白水慢慢变成蓝绿色。 林夭夭闻言,皱眉追问:“师公,你刚才说她本就是我,能说清楚么?” “不能。”云虚子果断拒绝,“真要讲明白,至少一个月。” 他无奈摇头:“你也不用急躁,我回去准备准备,尽可能的跟你讲明白吧。” 林夭夭点头:“师公,我还有个疑问。” “你说。” “我听到那个‘怨’喊我姐……”林夭夭回忆着。 云虚子低着头,可瞳孔却在颤抖,清了清嗓子:“你确定?” “应该吧。”林夭夭摇头。 云虚子轻笑:“是你听错了。” 他安慰几句,这时虎哥开口询问:“云大师,如果是附身,被附的人会有什么特征?或者我们该怎么处理?” 云虚子沉吟片刻:“如果‘怨’不主动影响,那就没有任何现象。” 众人很是无语,林夭夭摸了摸手腕上镯子:“师公,我这镯子……还能用么?” 云虚子凑近看了看,摇头:“温阳玉裂了,效力大减。挡一挡还行,想靠它把那东西逼出来,难。”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王艳杰:“这个贴身带着。” 说罢,云虚子又拿出另一个荷包,丢给虎哥:“你阳气重,一般东西近不了身,但以防万一。” 虎哥接过,点点头。 “今晚我守在这儿吧。”他检查了下门锁,“你们休息,我看着。” 林夭夭二人没敢做声,云虚子轻叹:“你俩去睡吧,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 闻言,林夭夭起身,拽起王艳杰,今晚她才是那个‘受伤’最重的人:“走吧艳杰,你好好睡一觉。” 王艳杰点头,打了个哈欠,二人回到主卧。 云虚子盘坐在卧室门口打坐调息。 虎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 801内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主卧里,大灯没开,只有一盏床头灯。 “你还不睡么?”王艳杰钻进被窝,看着坐在一旁的林夭夭,有气无力的询问。 “你先睡,我还不困。”林夭夭摇头。 她想睡,可哪里又能睡得着。 “行吧,有事叫我哈,我真扛不住了。” 许是被那‘怨’折腾的厉害,原本总是充满活力的王艳杰,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 渐渐,微微地鼾声响起,看着入睡的王艳杰,林夭夭将兜里那个透明的袋子拿出。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从双刃刀上取下来的那片血痂。 她侧了侧胳膊,对着光看。 暗红色,凝固的有点发黑。 “真的是外公的么?还是别人的?” 林夭夭喃喃,一切都得等回去才能测出结果。 可转念想到外公胸口的那个伤。 双刃利器,两指宽。 和那把刀,完全吻合。 ‘该不会,就是这把刀……’ ‘可如果是,外公为何要把它留给自己?’ ‘就算是,可时间又不匹配,东西在冯爷手里,外公怎么可能在去世后把东西存放在冯爷那里……’ ‘除非……有人说谎……’ 一个荒诞的念头产生。 且念头一旦产生,就会被无限放大。 林夭夭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想给徐姐发条消息,问问对方今天忙不忙。 但看到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太晚了。 “算了。”林夭夭喃喃叹气。 放下手机,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就那么默默地盯着。 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林夭夭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很熟悉。 “姐姐……” “你终于……找到我了……” 林夭夭猛地睁开眼。 床头灯亮着,血痂的袋子还在手中攥着,身旁依旧传来王艳杰的鼾声。 “呼……”林夭夭沉沉吐了口气,想了想,打算去找云虚子。 下床,起身,转身,面对卧室门。 她顿住了身形。 此刻,林夭夭不仅面对着卧室门,还一扇窗户。 玻璃上,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没有眼睛。 林夭夭汗毛炸起:“师……” “嘘……” 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 林夭夭僵住,声音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憋得脸色通红。 那只手冰凉,触感很真实。 “别怕。”那个身影开口说话,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个女声。 影子动了动,朝着林夭夭的后背靠近了些,林夭夭此刻看清了对方。 和自己用的是一张脸。 除了眼睛。 “我不会伤害你的。”那个女声在林夭夭耳边响起,很轻,很柔,还带着可怜。 林夭夭不敢动。 身影继续道:“我只是想……回家。” “你家在哪儿?”林夭夭反问。 可奇怪的是,她总觉自己在问问题时,那个人影的嘴,也在动。 “回你身边呀。”人影的声音笑了,“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肩膀上的手动了。 冰冷感从肩膀开始蔓延到脖子,后背。 玻璃上的投影中,人影此时正贴在林夭夭的后背,手臂环在脖子上。 “你难道不想知道……外公为什么留下这把刀么?” 第350章 是你忘了 林夭夭瞳孔放大。 人影却还在继续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通,噗通…’ 心跳声不断放大,林夭夭能感受到自己脖颈处的动脉,在起起伏伏。 “告诉我!”她咬着牙,“你都知道什么?” 人影轻轻抬起一只手,放在林夭夭的头顶,缓缓捋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很多……”它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哄孩子,“可这里不方便说。” “跟我来。” “我带你去…看看真相。” 随着人影的声音传入耳朵,那条搭在林夭夭脖子上的胳膊,变得更冰,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 林夭夭全身绷紧,右手慢慢摸向自己的怀中。 那里,有云虚子给的荷包,以及道观中的三个符。 “别碰那个……”那张脸凑到林夭夭耳边轻轻吐息,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嗔怪,“那东西伤我,也会伤到你……我们,是姐妹啊,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么,姐姐。” ‘姐姐’。 这两个字如同钢针般刺入林夭夭的心中。 她没有妹妹。 自己从来都是独生女。 可这个声音,那张一样的脸…… ‘刷!’ 不再多想,林夭夭咬牙将那三张符与荷包拿出。 与此同时,人影鬼魅般的迅速闪身远离,站在远处安静的盯着林夭夭。 此刻林夭夭也回过了身子,二人对视,对方虽然没眼,可她却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的那股凝视。 “你到底是谁?”林夭夭刻意提高嗓门,可屋外的云虚子等人没有反应。 就连床上酣睡的王艳杰也只是翻了翻身,继续熟睡。 无眼林夭夭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真实的林夭夭疑惑,因为这也是她平时思考时的小习惯。 “我说过了呀,我是你的妹妹。”它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不记得我了么?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 “不可能。”林夭夭脑子一时空白。 在回神就发现无眼林夭夭朝前迈动步子:“别动!” 她向后退了退,撞到床边。 “我真的没骗你。”无眼林夭夭双臂自然下垂,好像断了关节,“是你把我忘了,你被他们……弄忘了。” “他们?他们是谁?” “那些不让我们在一起的人!”无眼林夭夭带着愤怒,挨个奚落,“外公,妈妈,师公,徐姐……还有很多人!” 听到对方报出的人,林夭夭心脏剧烈收缩。 这些人,全是身边的人…… “你胡说什么!?”林夭夭反驳。 “我没有胡说。”无眼林夭夭笑了,笑容恐怖,笑声很轻,让人头皮发麻,“你以为外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那里面又黑又冷,我害怕,他们也害怕。” “怕什么?” “怕你想起我!怕你知道真相。” 真相。 这如同钩子的字,死死勾着林夭夭。 “什么真相?”她戒备着询问。 无眼林夭夭并未直接回答。 在林夭夭的注视下缓缓靠近,而这次,林夭夭居然没选择动手。 “抬手。”无眼林夭夭轻启双唇。 林夭夭的左手缓缓抬起,惊慌的神色在她脸上炸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原来在一开始,自己就无法控制身体。 “别怕。”无眼林夭夭安抚,“我说过不会害你的。” 她抬手,轻轻握住林夭夭的手腕,手掌抓在那个有些破碎的玉镯。 ‘刺啦……’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如同锅中煎的牛排。 玉镯发烫,裂痕处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疼吗?”无眼林夭夭反问,手指抚过镯子上的裂痕,“这是妈妈留给你的……她也留了东西给我。” 林夭夭无法说话,她想张嘴却张不开。 “你猜是什么?”无眼林夭夭自问自答,“是一把锁。” 说着,她手上稍稍用了力:“锁在我心里,也锁在你心里,所以我们才分开,才无法见面!” 咔嚓… 石头碎裂的声音。 玉镯的裂痕突然扩大了一点。 林夭夭感觉手腕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勒紧了。 “别怕。”无眼林夭夭的声音温柔,“我只是想帮你打开它,打开了,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林夭夭突然张开了嘴,就好似,她只能说出对方想听的话。 “想起来你是谁呀。”无眼林夭夭贴在她耳边,吐字清晰,“想起来…我们是谁。” ‘咚…’ 突然,一声巨响,无眼林夭夭瞬间消失,林夭夭的视线陷入黑暗。 “丫头!”云虚子的叫喊声冲进耳中,手臂也在剧烈的晃动。 “夭子!” “嗯…” 林夭夭轻嗯一声。 睁开眼,自己仍坐在床上,左侧站着云虚子,右侧王艳杰疯狂晃动自己的手臂,门口虎哥把守着。 “怎么了?”林夭夭眼神迷茫。 “你咋了?你咋抖啊。”王艳杰急躁着。 林夭夭动了动麻木的屁股,后背出的汗水早已变得冰凉,让她猛地一激灵。 “没,没事。”林夭夭舔了舔干巴巴嘴唇,“我打个盹,做了个噩梦。” 嘴上虽这么说,可手腕上残留的刺痛提醒着林夭夭刚才不是梦。 “我靠,你特么笑死老子了。”王艳杰叫骂,“你睡就好好睡,你还哆嗦。” “坐麻了,能不哆嗦么。”林夭夭撇着嘴。 云虚子一直盯着林夭夭:“真的没事?” 林夭夭看着对方的脸,想起无眼林夭夭的话,她点头:“没事。” 说着,她翻身下床:“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她第一次却没能站起来,腿很软。 林夭夭强撑起身,掩饰道:“腿麻的难受,你睡吧艳杰。” 说罢带着云虚子走出卧室,王艳杰更是特意要求不让关门。 五分钟后,从厕所出来的林夭夭路过书房时,被云虚子叫住。 “丫头。” “怎么了师公?”林夭夭在书房门口驻足。 云虚子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铁盒:“刚才那东西是不是又来了?” “谁?”林夭夭下意识掩盖,换来的是云虚子的凝视。 林夭夭低声道:“她说…她是我的妹妹。” 第351章 那座亭 云虚子沉默。 七八秒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师公。”林夭夭盯着对方,“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吧!” 听见恳求,云虚子这才转头看向林夭夭:“丫头,我真不知道,也可能是时机未到吧。” “那什么时候才到?”林夭夭急了,“现在还不够乱吗?” 云虚子眼神复杂:“当年师兄下山时,带走了温阳玉,带走了‘胐胐’玉佩,现在看到这整套的‘镇怨函’后,我想…他还带走了一个人。” “人?是谁?” “一个女婴。” 说这话时,云虚子盯着林夭夭:“那个女婴身上背负着因果,可师兄没告诉任何人就把她带下了山,起初我们都以为是被人领养走了。” 他自嘲一笑:“现在看来,原来真的被师兄带走了。” “所以那个女婴是…”林夭夭屏息,“我?” “是你妈。”云虚子咧嘴,险些让林夭夭破口大骂。 云虚子捋了捋胡须:“你多少岁,你外公多少岁?这都算不明白。” 林夭夭走进书房:“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云虚子掐着手指,“不过我曾感应到这盒子被启用过,具体干了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吭声。 二人一个追问,一个摇头,持续半个小时。 再无半点消息,包括那所谓的‘妹妹’,也没有个解释。 不知是对方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林夭夭失落的盯着那个铁盒:“外公,我想再看看。” 闻言,云虚子稍稍犹豫,最终还是同意。 不过他没让林夭夭打开,只是观其外表。 将盒子抱在怀中,看着刚才弹出的那个暗格,林夭夭手指在边缘摩挲着。 渐渐地,她觉得有些不对。 “师公,这盒子,有几个暗格?”林夭夭不敢轻举妄动。 云虚子也是被问的一怔:“一个吧…我知道的就一个。” “不对,还有。”林夭夭摇头,将盒子递给云虚子,伸出手指,“这里。” 云虚子看向林夭夭手指的地方,缓缓皱眉。 “你退后。”他也不磨叽,决定一探究竟。 林夭夭乖乖起身后撤,看着云虚子的动作。 只见对方将盒子再次放在桌面,下方垫起,手指缓缓放在刚才的位置。 ‘咔哒’ 他用力一按,真如林夭夭所说,一个更薄的夹片弹出。 夹片中,是一张折叠的纸。 两人皆是一愣。 云虚子捏起那张纸,小心打开。 纸张只有半个手掌大,薄如蝉翼,却还算坚固。 入眼,是一幅画。 画的是一幅山水,山峦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小路通向山顶,那里有一座小亭子。 那画面的下角,被点了一个小小的朱红标记。 云虚子琢磨不定,可当他想询问林夭夭时,却被对方那充满血丝的眼睛惊到。 “丫头!”云虚子惊呼,虎哥瞬间窜了进来,随后王艳杰的身影也挤进房间。 “咋了!?”王艳杰张嘴就问,看着众人表情,她欲言又止。 书房安静,云虚子低声呼喊:“丫头?” 林夭夭不语,看着手中的那片纸,眼中的血丝不减反增。 “这幅画,我见过。”林夭夭颤抖着双唇,“在梦里,在外公面前。“ “说清点孩子。”云虚子眼神突变,猛的站起身,盯着林夭夭手中的画纸。 “是我第二次得到玉佩碎片时候的梦境。”林夭夭吸着鼻子,将那晚从夏晓峰家中回来,坐在楼下长椅时所看到的梦说了一遍。 听着她这种离奇的经历,就连虎哥都是紧皱眉头,王艳杰则轻轻搭在林夭夭的肩膀,以示安慰。 云虚子看眼桌面上的闹钟,转身拉开透光率近乎为零的窗帘。 冷清的白光直射书房。 早晨六点。 远处的景色,在雾中若隐若现。 ‘咚咚咚…’ 突然,入户房门被敲响。 虎哥身体一紧,云虚子轻声道:“别紧张,应该是小清云到了,我去开门。” 说罢,他率先走去,另外三人跟上。 房门大开,一声稚嫩的呼喊传来:“师傅。” 云虚子笑道:“来啦?居然没跑丢。” 清云钻进屋子,压根不理会张开双臂的云虚子。 噔噔噔… 他三两步跑到林夭夭面前:“师兄!” 看着眼前稚嫩的脸,林夭夭努力做出笑容:“小清云,你怎么来了?” “师傅让我来的。”清云从怀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八卦镜,“给,师兄,这个你拿好。” 林夭夭接过,打量一番后好奇的询问:“这个是做什么的?” 清云抢先回答:“这是四灵八卦镜,师傅说你有危险,让我送来的。” 闻言,林夭夭抬头看向云虚子,对方点头走来。 “丫头,你就当个项链戴吧。”云虚子说的有些无奈,“眼下也无他法。” 见状,王艳杰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红绳串着的金挂坠,用力一拽,取出绳子,从林夭夭手中拿过八卦镜串起。 云虚子继续问道:“你刚才说那画你看过?” 林夭夭点头:“对,而且画上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在哪里?” “云栖山,川平峰。” “那里有什么?” “一座亭子,就在那个点的右侧。” “右侧?”云虚子皱眉。 林夭夭看了眼费劲串绳的王艳杰,回忆着:“我看到的画有一个红点,在画的右下角,现场的位置一致。”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新得到的画:“这张画的点,在左下角。” 云虚子提醒道:“可这幅画的墨迹早已透了纸,你反过来看呢?” 林夭夭摇头:“试过了,虽然反面同样有画面,但相反的地方就更多了。” 闻言,云虚子陷入思索。 突然,清云催促道:“师兄,快带上。” 林夭夭接过王艳杰手中的八卦镜,顺势将其戴在脖子上。 当把八卦镜贴在林夭夭胸口的瞬间,隐隐泛起一道金光。 一瞬间而已。 “师兄真好看。”清云拍手叫好。 林夭夭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心态稍加松懈几分。 云虚子吐了口气:“走吧,去瞧瞧。” 第352章 她也来了 路上,林夭夭和王艳杰坐在后排,清云被夹在中间。 三人还在打盹。 虎哥开着车,跟着导航前往滨江市云栖山。 云虚子满脸心事的盯着前方,沉默不语。 突然,清云的梦呓打断了他的思路。 云虚子回头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虎哥的脸上,不由得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大师,你干嘛这么看我?”虎哥撇头看了对方一眼。 云虚子笑道:“壮士好身手啊。” 闻言,虎哥轻笑:“哪里,大师才是有真本事的。” “呵呵……”云虚子咧嘴笑着,随后话锋一转,“部队里出来的?” “嗯。” “怎么会想着守这丫头了?” “虽然退伍,但服从命令的习惯还是改不了的。”虎哥轻声回应。 听见他的回答,云虚子来了兴趣:“命令?你这副身手,谁能命令的了?” 闻言,虎哥依旧笑着,在倒车镜中看了林夭夭一眼,对方稍稍挪动了下头,一副熟睡的样子。 “大师。”他又看了眼云虚子,“您呐……就甭探我的底了,虽然我跟林姑娘接触不久,但不会害她的。” 被戳穿的云虚子也不觉尴尬:“哎,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好奇嘛。” 二人同时笑了笑。 安静半分钟后,云虚子再次问:“这次多谢了。” “谢啥?本就是我的职责。” “没想到你居然会信这种‘迷信’的事情。”云虚子侧头看着虎哥侧脸。 谁知虎哥却耸了耸肩:“说实话,我现在也不信,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总归是见过,还是那句话,一切,职责所在。” 云虚子沉默,虎哥继续道:“好了大师,你也辛苦一晚了,眯会儿吧。” 闻言,云虚子也不客气:“行,扛不住了喊我。” 说着他动了动身子,让自己缩在座位里。 虎哥笑了笑:“放心,这才哪儿到哪儿。” “成。” …… 车内陷入安静。 王艳杰的SUV密闭性很好,几乎没有钻风的声音,偶尔传来些许轮胎路过坑洼时的共振声。 虎哥又看了眼后排的林夭夭,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车稳稳停在车位。 “醒醒,咱们到喽。” 虎哥轻轻喊了一声,随后自顾自下车点了根香烟。 云虚子最先醒来,下了车,裹了裹道袍,扫视着四周的山景。 “着实不错……”他没由来的嘟囔一嘴。 虎哥也随意的接了一句:“确实,是个好地方。” 二人相视一笑,虎哥朝一旁走去,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云虚子来到后门,敲了敲窗户。 两三分钟后,林夭夭带着清云最后下了车。 冷风吹过,让人不自觉的哆嗦一下。 “丫头,带路吧。”云虚子双手背在身后。 林夭夭看了看曾经来过的山,心中不由得感慨。 可再一回头,一辆无比熟悉的车,就在不远处停放着。 “怎么了丫头?”见林夭夭愣神,云虚子低声询问。 林夭夭指着那辆车:“师公,那辆车……是徐姐的。” “徐姐?”云虚子喃喃,众人看去,他低声问道,“就是上次……在你办公室见到的那位四十出头的女居士?” “嗯。”林夭夭点头。 云虚子疑惑道:“这又有何不妥?” 闻言,林夭夭想起几个月前的场景。 她大体能猜到徐姐来此的缘由,就是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没什么,就是感觉挺巧的。”林夭夭并未多言。 云虚子若有所思:“行吧,咱们还有正经事,碰见了再说吧。” 说罢,在林夭夭的带领下,众人踏上666阶的台阶。 又是四十分钟。 众人停在那处依旧有缺口的护栏旁,面前还是那条小路,五六米后向左拐了方向。 她回头看了眼几人,率先钻了进去,脚步竟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 脚下的泥土依旧松软潮湿,两侧的灌木丛逐渐变得密集,衣服被树枝划得沙沙响。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 五人拐过最后一个弯。 路宽了,视野也开了。 远处,那座破旧的六角亭还在那里。 林夭夭小跑着过去,当再次看到外公刻下的字,她不由得陷入沉默。 云虚子蹲下身,轻轻拂过刻痕,嗓子竟也变得有些哽咽:“师兄……” 清云安静的站在师傅身边,像是被对方情绪感染,他的眼睛也变得有些红。 半晌,云虚子并没有过多的发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只有一行字么……” 他起身,环顾四周:“六角……六合……六爻……” 听到云虚子的喃喃,林夭夭也才想到这一层的含义:“师公,六角亭不都是聚灵气或镇邪祟的么?” “对,而且也常常是供奉神灵所用的造型。”云虚子再次低头,看向柱子上的那行字,他心中不由的一紧,“难道师兄是打算夺造化么……” “什么?”林夭夭皱眉。 对方的说的太玄幻了,玄的很假。 云虚子摇头不予解释,单手掐算一番,反问林夭夭:“丫头,你说盒子里的那幅画上,那个点是反着的?” “嗯。” “那点的方向在哪儿?” 闻言,林夭夭看了一圈四周,朝着西侧一片山的方向指去:“在那边。” 云虚子面朝西方,嘴中口诀默念,手指掐算的速度变快。 随着时间推移,他脸上表情越来越凝重。 “不对……”云虚子摇头。 林夭夭急忙询问:“什么不对?” “西边……我算到了大凶。”云虚子的目光像是要穿透眼前的树林与土坡。 闻言,林夭夭的眼神也变了,她轻轻开口:“师公,西边,真的是大凶么?” “卦象上显示如此。”云虚子低语,说着手上继续掐算。 林夭夭朝前走了两步:“师公……西边那里,出过事。” “嗯?”云虚子停下手诀,“什么事?” 林夭夭并未回头,她想起曾经救过自己的一个人。 不,是一只鬼魂。 “师公,那西边,有一只魂,他叫……王海……” 第353章 记得的人看不见,看见的人已忘却 林夭夭的话让云虚子脚步一顿。 “你见过?”他回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嗯,上次来这儿找亭子的时候。”林夭夭望着那片林子,“我跟他……说过话。” 她回忆着,低声道:“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才对上。他好像……一直在那儿找什么东西。” 听着林夭夭的话,云虚子点头:“我想我明白了。”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清云:“清云,拉好你师兄,别乱跑。” “嗯。”清云乖巧点头。 云虚子眼底浮现一丝深沉,沉声道:“过去瞧瞧。” 林夭夭点头,唤了声‘艳杰’‘虎哥’后,带着众人调转方向,踩着更松软的腐叶往西边走去。 渐渐地,脚下的路基本丢了形状。 灌木横生,树枝低垂,有些通道,得用手拨开才能通过。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腐土味,混杂着一些奇怪的,又难以形容的腥气。 约莫十来分钟。 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钻进林夭夭的耳中。 是个女人声,很压抑。 林夭夭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众人停步。 她以为又是夜晚的那只‘怨’,于是赶忙回头:“你们,听见了么?” 见众人点头,林夭夭这才松了口气。 见状,她再次朝前走去,当站到一丛茂密的荆棘后,远处的情景终于落入眼中。 前方二十米开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个人影跪坐在湿润的泥土里,而她身旁,还有一个站着的身影。 女人身着便装,头发有些乱,背对着众人。 站着的那位,是个男人,同样穿着便装,侧脸的轮廓很熟悉。 可既是这样,林夭夭也不敢第一时间确认,直到她听到了那个女人开口说话。 “……两年了……王海……我找了你两年……” “你就这么……这么躺在这儿……” “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割肉,每一个字,都是剜肉般的疼。 那人,是徐姐。 而旁边,王海正低头看着对方。 “师兄,居士在哭……”不明所以的清云开了口。 徐姐猛地一震,仓促地用手背抹了把脸,站起转身。 她的眼睛红肿,里面布满血丝,在看到林夭夭一行人时,闪过一丝狼狈,随即被强行压下的职业性冷静覆盖。 见被发现,林夭夭也不再躲藏,朝着对方走去。 “徐姐……”她轻声呼唤,可目光又忍不住的瞥向徐姐身后。 “小林?”徐姐的声音像被人掐着似的沙哑,“你们怎么……” 她的目光扫过林夭夭身后的众人,眼中的疑惑与眼底的悲痛交杂一起。 王海同样看了过来,在瞧见是林夭夭后,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似乎认出了这个能看见自己的人。 抬起手指了指徐姐,王海满脸疑惑却又有些很好奇,那表情,看的林夭夭都十分迷茫。 “小林?”徐姐再次出声喊道。 林夭夭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身后的云虚子笑呵呵地打了个道揖:“徐居士,咱们又见面了。” 闻言,徐姐回了礼:“大师,你们怎么来了?” “我听林居士说这里山水有灵,便让居士带着来瞧瞧。” 他说得很是自然,徐姐的眼神在云虚子道袍上停了停,又扫过王艳杰和虎哥,最后落在清云身上。 云虚子捋了捋胡子:“徐居士节哀。贫道看这山势尚可,带两位小友去那边转转。” 他示意王艳杰和虎哥跟上,又拍了拍清云的小脑袋:“清云,陪着你师兄,别乱跑。” 三人离开,空地只剩下林夭夭、清云、徐姐,以及徐姐看不见的王海。 徐姐重新看向林夭夭:“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来干嘛?” 林夭夭笑了笑:“这小家伙吵着想出来玩,我想着就带他们来转转。” 这话说完,原本还想反驳的清云和林夭夭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这里好玩,清云喜欢。” 闻言徐姐不再多问,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目光又落回脚下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 林夭夭追问:“徐姐你呢?怎么一个人……” “想再看看。”徐姐蹲下身,手指抠着泥里的碎石,声音逐渐哽咽“老陈他们觉得现场勘查够了,可万一呢……万一还有漏掉的,哪怕一点他随身的东西……” 林夭夭不知如何搭话,王海就站在自己半步远的位置。 微微歪着头,看着这个哭泣的女人,脸上只有纯粹的困惑:“她为什么哭了?” 林夭夭胸口瞬间发闷,喘不上气。 她终于明白,王海刚才的眼中为何会出现好奇。 他不记得了。 “徐姐……”林夭夭琢磨着词语。 “两年了,我总问我为什么找不到他。”徐姐盯着地面,像是说给林夭夭听,又像说给自己,“现在找到了,我又怕……怕他怪我,怪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他。” “他不会怪你。”林夭夭说完,看向王海。 王海靠近了些,犹豫着,竟也在徐姐身边蹲下,抬头问向林夭夭:“她是谁?” 问罢,他又看着徐姐颤抖的肩膀,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关自己的悲剧,“他很难过?” 林夭夭夹在中间,有些犹豫。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徐姐,王海就在她旁边看着,因为这话在此时此刻说出来,也仅是一句安慰的话。 同样,她也无法向王海解释,眼前之人,是为他哭了两年的人。 “呼……”深深吐了口气,林夭夭低声开口:“徐姐,说不定,王警官就在一旁看着你呢。” 闻言,徐姐并没有反应,不过从这结果上来看,这句话,就是一句安慰罢了。 王海站起身,回到林夭夭身边:“这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林夭夭侧头,盯着王海:“她……弄丢了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王海在努力理解这句话,“可为什么……我这里……” 他指了指早已停跳的心:“感觉有点闷?” 林夭夭眼皮跳动,这时,徐姐再次喃喃:“他走那天,跟我吵了一架,我说他眼里只有案子,他说我不懂……现在,我真的想天天吵。” 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攥的很紧,满是悔恨:“小林,人这‘东西’……是不是总会在失去后,才知道原来过的有多好?” 听见询问,林夭夭看着徐姐,咬了咬牙,再次重复道:“徐姐,也许海哥他……他此刻就在你身边呢?” 说着,林夭夭看了眼王海。 对方愣了一下,忽然伸手,弯腰想碰碰徐姐的头发。 指尖毫无意外地穿了过去。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焦躁的表情:“我是不是……认识她?” 第354章 阵法 瞧着对方急躁的反应,林夭夭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你记起了什么?” “我,我记得……我记得要找东西……找什么呢?”王海说着,问着,同时看着徐姐。 “她在哭……我这里很堵……为什么?”他看向林夭夭,想要得到答案。 “你在跟谁说话?”徐姐那双红肿的眼睛,带着疑问看着林夭夭。 “我……那个……”林夭夭舌头有些打结。 不过没等她脑子转过来,徐姐带着期待开口:“如果你能看见他们,如果……你能看见阿海……” “能!”林夭夭立即应道。 徐姐一愣:“什么?” “我说我能!我能看见王海警官。” 林夭夭重复一遍,可徐姐却苦笑:“我大抵也是疯了,居然有那么一刻真的就信了。” “可你上次的反应不就是相信么?”林夭夭反问。 徐姐言语一塞,摇摇头站起身:“我,我不知道。” 她朝着另一处土坡走去:“我知道你不一般,可这事情是不科学的……不科学……” 徐姐弯腰徒劳翻找,声音越来越小,满是疑惑,却又试图相信。 王海也跟着站起,亦步亦趋,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困惑越来越深。 清云一直安静的看着,对于大人的情绪,他一个小孩子,懂个屁。 “居士,您别哭啦。”他突然冲着徐姐的方向喊道,“你找的人,他一直都在呢,就在你右边……” 说着清云就想上前,可许是想到云虚子不许乱跑的要求,他一手抓着林夭夭的衣角,一手指着徐姐右侧,示意着半步的距离。 王海正站在那里:“就在那儿呢,半步远。” 他那清脆的童声,让人莫名愿意相信:“他只是迷了路,想不起你的名字而已。” 徐姐翻找的动作骤停,整个人僵在原地。 风穿过树林,残存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很清晰。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着清云那天真无邪的脸:“小道士,你说的可是真的?” 清云嘟着嘴:“哎呀,师傅不让我说谎话。” 他有些不满徐姐的反应:“再说了,我师兄的话你干嘛不信?她又没骗你嘛。” “好了清云。”林夭夭轻轻捋了捋清云的头。 小家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另一个:“你们大人真麻烦。” 徐姐目光和林夭夭对视。 林夭夭点头:“右边,半步远,海哥一直都在。” 闻言,徐姐向右转动,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 可眼前是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与树影在随风浮动。 她的嘴唇颤了颤,没发出声音。 眼泪却无声划过脸颊…… 王海似乎感应到什么,朝她走近半步,伸出手,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 咫尺之距。 一个泪流满面却看不见…… 一个伸手欲扶却记不起…… 但在林夭夭的眼中,二人此刻正凝视着彼此。 突然,手机的震动打断了现场。 林夭夭下意识去关,发现并不是自己的。 徐姐掏出电话:“怎么了?” 听着那头传来的消息,徐姐的脸色逐渐恢复往日的严肃。 “好,我直接去现场。”徐姐冷静回应。 挂了电话,林夭夭询问的看着对方。 徐姐整理着面容,开口道:“科技大北校区的沙坑,发现人骨,老陈他们过去了,我也先走了。” 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土:“你……” 徐姐轻叹:“看情况吧,真需要了我会联系你。” 随后没有丝毫留恋的从王海‘身边’走开。 “徐姐……”林夭夭叫住对方。 徐姐回头,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挤出一个笑:“谢谢……等我电话。” 说罢加快步伐,身影逐渐消失。 林夭夭呆呆的看着,王海走到她的身边:“她怎么了?” “没事。”林夭夭轻声回应,转头看向对方,“你现在有想起什么没?” 王海摇头。 林夭夭追问:“你曾救过我,你还记得么?” 王海淡然的看着林夭夭,还是摇头。 林夭夭急了:“那你知道自己是谁么?” 王海笑道:“当然记得,我叫钱朝龙。” “什么!?”林夭夭猛地激灵,一旁的清云也好奇的打量对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云虚子一声急促的呼喊:“丫头!快过来!” 闻声,林夭夭抬头看去,只见云虚子站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冲着自己摆手。 “来了!”她回了一句,又看着王海,“你在胡说什么?” “姑娘,是你认错人了吧。”王海轻笑,“你和刚才那位可真奇怪,一个莫名其妙的哭,一个说着胡话。” 见状,林夭夭皱眉,清云扥了扥林夭夭的衣角:“我们走吧师兄,等下师父该着急了。” “好,我们走。”林夭夭应。 王海却奇怪反问:“走去哪儿?” “那边。” “不去。” “没跟你说。” “那你跟谁说?” “我跟……”林夭夭突然卡壳。 她看向王海,对方也奇怪的看着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林夭夭反问。 王海有些皱眉:“你比刚才那个姑娘还奇怪,你干嘛总对着空气说话?” “空气?”林夭夭喃喃,眉头不自觉皱起,问向王海,“你看我们来了几个人?” “五个啊。”王海随意道。 林夭夭松了口气:“那你怎么说我跟空气说话呢?” 她无语的朝着云虚子招手的方向走去,王海跟在一旁。 “本来就是。”王海反驳道,“没事儿还摸空气。” 林夭夭追问:“你都看见那五个?” “一个老头儿,一个大汉,还有你们三个。” 闻言,林夭夭不再说话,人数是对了。 路过转角,是一片树林。 云虚子正和虎哥王艳杰三人成三角形站着。 林夭夭快速靠近:“怎么师公?” “这里有个阵。”云虚子看着手中的法器,“只不过已经破了。” “阵?什么阵?”林夭夭追问。 云虚子脸色难看:“看样子是用来锁魂的,阵眼的位置埋过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埋过活物。” 林夭夭语塞,云虚子再次吩咐道:“你俩先站在边上,等我喊话。” 林夭夭点头,拉着清云站在一旁。 林夭夭摸着清云的头:“别乱跑哈。” “知道啦师兄。”清云催声道。 与此同时,王海也回应:“我跑什么?” “没跟你说。”林夭夭一时不太想理会。 可王海却奇怪的反问:“那你跟谁说?” “我跟小家伙儿说的。” “小家伙?这儿就咱俩啊。” “嗯!?” 第355章 沙坑 林夭夭的呼吸瞬间不稳。 “你瞎了?”她反问一嘴。 王海也有点摸不清头脑,林夭夭急忙改口:“啊不是,我是说你看不见他么?” 她指着身边的清云。 “谁?”王海挠头,“这儿哪儿有人?” 林夭夭皱眉低下头,清云正仰着小脸看她,一脸天真。 王海一脸茫然:“姑娘,你老是摸空气,还自言自语,怪瘆人的。” 他好心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生理医生啊。” 林夭夭并未理会,缓缓蹲下身,和清云平视:“清云,你能看见这位叔叔对么?” 清云眨巴着眼,看向王海站的方向,用力点头:“能呀!他不就在那儿嘛,穿着蓝衬衫,头发有点乱。” 王海朝后面挪了半步,眼神像在看病人:“姑娘,你不会真疯了吧?” “你真看不见这孩子?”林夭夭抬头,还要做最后的确定。 “孩子?这荒山野岭的,你带小孩来?”王海皱眉,“没想到你年纪轻轻都有孩子了。” 林夭夭有种被噎的感觉,她转头喊向云虚子:“师公!” 对方正蹲在地上扒拉泥土,闻言抬头:“怎么了丫头?” “清云他......”林夭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虚子见她欲言又止,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林夭夭看了眼王海,又看了眼清云,压低声音:“师公,清云......您能看见吗?” 云虚子一愣,随即失笑:“说什么胡话呢?” 他伸手揉了揉清云的脑袋:“这小子又调皮了?” 清云嘿嘿笑着躲开。 林夭夭的心沉了下去:“那您能看见他么?” 说着她指向王海,云虚子眼神变化着。 他和王海的眼神几经交汇,可始终没有后续反应。 “我什么也没看见。”云虚子摇头,“她又来了?” 林夭夭听出对方说的不是同一人,极力否认。 同时清云也在一旁描述着王海的形象,云虚子拿出一个罗盘,但看了半天,依旧无果。 周围安静下来,几人大眼瞪小眼,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王艳杰和虎哥也走了过来,询问着情况。 突然,林夭夭的手机响了。 是徐姐。 林夭夭接起:“徐姐?” “小林,你现在在哪儿?”徐姐的声音传来,同时有警笛声。 “还在川平峰。” “能来一趟吗?”徐姐语速很快,“沙坑里挖出来的不止一副骨头,现场很乱,我需要人手。” 林夭夭看了眼云虚子,后者冲她点头。 “好,我这就过去。”林夭夭应道。 “尽快。”徐姐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夭夭收起手机:“师公,我得去现场。” “去吧,我还要再看看。”云虚子冲着清云摆手,“过来清云,别给你师兄添乱。” 林夭夭点头,看了眼无所事事的王海,她想了想,走上前:“我走了。” 王海回过神:“哦。” “你当真记不起自己是谁?”林夭夭盯着对方问道。 王海笑了:“我叫钱朝龙,这怎么会忘。” 林夭夭没再追问,带着王艳杰和虎哥快步离开。 走到停车的地方,她回头看了眼山林。 雾气已散,冬季的山,一片灰色。 ----------------- 科技大北校区在西郊,以前是片荒地,后来学校扩建才圈进来。 路上,林夭夭一直在想王海的事。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他就不是王海。 可徐姐找到的戒指、手表,还有那具骸骨,明明就是王海的。 包括自己看到过王海的照片,不会错。 “刚才又跟‘那位’聊天呢?”王艳杰开着车,瞥了她一眼。 虎哥没跟着,打了辆出租,跟在二人后面。 林夭夭有些头疼,轻嗯一声:“他说他叫‘钱朝龙’,可他那张脸分明是‘王海’的。” 王艳杰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大学门口。 校区很新,路面平整。 门口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 林夭夭亮出证件,二人走进校区。 沙坑在操场东北角,原本是跳远用的,现在被蓝白警戒带围得严严实实。 几个穿着勘查服的法医正在坑里小心作业,为首的,正是叶守。 老陈和徐姐站在坑沿,脸色难看。 林夭夭走过去:“徐姐。” 徐姐回头,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来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两张白色单子。 一名法医在清理手中的颅骨,地面摆放着零散的骨架,徐姐开口:“成年女性,死亡时间都在三个月以上。” “找到身份了么?”林夭夭追问。 徐姐摇头:“找到了校服,但具体身份还不清楚,而且……” 她顿了顿:“主要是坑里不止这一具。” 林夭夭一愣:“不止一具?” “嗯。”老陈接话,“现场有两个完整的人类盆骨,都是女性。” “怎么发现的?”林夭夭好奇。 徐姐示意远处,赵豪和大刘正对几人做口供:“校方翻新沙土,挖出来的。” 闻言,林夭夭看到不远处的树旁,放着五六把铁锹。 “咋样?”徐姐轻声开口。 林夭夭询问:“需要法医把头骨表面清理出来,我得查看骨点。” 话音刚落,那名清理头骨的法医开口:“二十分钟。” 徐姐应了一声,指着一旁的马扎:“先去歇着吧,看看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 林夭夭点头,和王艳杰走向休息处,警员递来一份资料。 两副盆骨,从形状以及称重后的重量上来看,皆是女性无疑。 周边还有零散的骨骼,残留的衣服是科技大的校服短袖以及其他衣物。 其中之一的头骨已经被发现,虽未清理,但后脑枕骨的破碎很明显。 从程度上看,要么是被人开了瓢,要么是自己摔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尸体能出现在沙坑中,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看完前期资料,徐姐和老陈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塑胶外皮,快磨没的粉色。 “怎么徐姐?”林夭夭起身上前,顺手戴上手套。 徐姐将笔记本交给自己:“看看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没多说,显然是和老陈等人分析后,打算听听林夭夭的想法。 本子还有些潮湿,明显被埋在深处,不然这水分不可能保留在沙坑之中。 前几页是课程笔记,字迹工整。 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 变得潦草,凌乱,每一页都写满了同样一句话: 【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们都在看着我】 【他们都在看着我】 林夭夭快速往后翻。 在倒数第五页,出现了新的内容: 【今天又看见他了他在对我笑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想杀了我】 【不是我们】 【我们得逃】 笔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三个用红笔写的大字: 【他来了】 正当林夭夭还在思考时,沙坑那边传来叶守的喊声。 “陈队,又搞到一个。” 第356章 你俩可以试试 闻声,四人齐刷刷的看去。 老陈快步跑出,三人紧随其后。 沙坑边,只见叶守的手里,又抱着一个骨盆。 这个,明显比刚才的两幅要大。 “男性,成年,有学校的衣服。”叶守明了的说出信息,“和另外那两位一样,具体年龄也得等回去,不过……” “不过什么?”徐姐追问。 叶守有些好奇:“从骨骼受损程度上来看,这人死了得有一年以上。” “一年?”徐姐等人惊呼。 老陈抓了抓头:“合着这仨还是分批的……” 现场众人明白,跨度越大,侦破越难,尤其这种多尸体混合的情况,一些线索甚至还会出现互相干扰的情况。 “头呢?”老陈追问,“头找到了没?” “还没。”叶守弯腰回应,“再等等吧。” 众人点头,一旁整理头骨的法医停下手上动作:“我这边完事儿了。” 闻言,不等多说,林夭夭直接开口:“来吧,开整。” 叶守翻出土坑,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土,换上一副新的手套:“来给我吧。” 他接过那个头骨,跟着林夭夭走向马扎那边。 “就放在这儿就行。”林夭夭将两个置物箱摞在一起,临时当成操作台。 “你好,那边那个蓝色无菌垫帮忙铺一张。”叶守淡淡的喊向王艳杰。 王艳杰点头照做。 一切就绪,林夭夭盯着面前的头骨,灰白色,眼眶空洞的看着自己。 她打开自己新添置的随身工具袋,拿出标尺,测量起颅长、颅宽、颧弓间距、眼眶宽高、鼻骨宽度…… “眶上缘锐利,颧骨突出,下颌角明显。”林夭夭喃喃自语,手指轻轻触摸骨点。 这一番操作下来,让叶守好奇的盯着眼前的人:“你不记录么?” “什么?”林夭夭回头。 二人挨得很近,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林夭夭下意识向后一躲,叶守却毫无不适,他皱了皱眉:“你刚才侧脸的数据,不记录么?” 听到是这事儿,林夭夭重新坐好,再次打量着头骨,笑道:“都记着呢,在脑子里。” “这样啊,你是不是有超忆症?”叶守同样看着头骨。 这让林夭夭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没事,猜的。”叶守淡淡回应,“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叶主任直说。” “你死之前能不能通知我?” “嗯?”林夭夭手上一颤,差点打翻颅骨。 王艳杰毫不客气道:“喂,你啥意思?” 可叶守却依旧面无表情:“就字面意思。” 话说完,他这才发现二人误会,缓缓解释:“我是说,等你快不行了喊我一声,解剖由我来做。” “你特么……” “为什么?” 林夭夭打断王艳杰的暴躁,叶守笑了笑:“我还没研究过超忆症的大脑,咱们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夭夭二人被他这‘雷霆语录’搞得有些宕机。 “你考虑考虑哈。”叶守还是不管不顾的样子,随后询问道,“需要我做面部组织厚度标记么?” “不用,我会。”林夭夭摇头,赶忙支开对方,“叶主任……您还是抓紧时间找剩下的骨骼吧。” 闻言叶守点头,站起身,临走时还在劝林夭夭考虑刚才的事。 看着对方的背影,王艳杰嘟囔着:“有毛病吧。” 林夭夭却笑着回过头,想起沈雅静话,喃喃着:“性格果然奇葩。” 嘴上说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从一旁的箱子中找到一套橡胶标记点。 随后按照黄种人女性平均面部软组织厚度数据,在头骨的关键位置贴上小点。 看着林夭夭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王艳杰羡慕道:“真羡慕你这脑子。” 林夭夭轻笑:“骨骼决定框架,皮肉决定形体,这是基本常识。” 她拿起铅笔和素描本:“不过在模拟画像中叫‘软组织厚度决定肉感’。” 说罢,王艳杰默契的不再说话,安静的看着林夭夭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舞。 随着不断细化眉毛的弧度、发际线的形状、耳朵的位置…… 一张完整的脸逐渐清晰。 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过去。 期间,徐姐曾来过一次,不过也并未打扰林夭夭。 停下手中的铅笔,一张二十出头、长相清秀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姑娘的脸完成了。 林夭夭活动了一下,刚转身,就被身后的景象吓了一跳:“卧槽……” “卧槽……”王艳杰也被吓了个哆嗦,“你们……不出声儿的嘛?” 不知何时,老陈,徐姐,赵豪以及大刘等人都围在林夭夭身后。 同时还有古怪的叶守,手里抱着一颗被清理干净的头骨。 “画完了?”徐姐声音很轻。 林夭夭点头:“完事儿,有点奇怪,这人我好像见过。” “见过?”老陈也靠近一步。 林夭夭皱眉:“嗯,你们查查最近这边的失踪报案,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闻言赵豪果断开口:“我俩去。” 随后带着大刘离开。 林夭夭看向叶守怀:“那个放这儿吧,我趁热。” “哦。”叶守一手一个的替换后转身离开。 徐姐说了声‘辛苦’,也回到沙坑。 林夭夭看着老陈:“陈队,这叶守确实古怪。” 闻言,老陈无言以对:“哎……年轻人,搞不懂。” “不过我感觉可以让他跟艳杰撮合撮合。”林夭夭笑了笑。 “啥玩意儿?”王艳杰急了,“诶夭子,你别瞎放屁啊。” “你看你还急了。”林夭夭坐回座位,翻出一张新的素描纸,“你学学人家,遇见没研究的就想研究。” 她回头,在王艳杰的白眼下劝道:“你这搞心理的,研究研究他这个奇葩不也挺好,顺便还能有个伴儿。” “去你的。”王艳杰走到一旁坐下。 林夭夭耸了耸肩,随后依旧是刚才那套流程,十分钟后,头骨上的所有骨点被标记完成。 深深吐了口气,林夭夭双目紧盯着眼前的白骨。 可渐渐地,她的眼神变了。 三分钟……七分钟…… 王艳杰也注意到了她,走到林夭夭身边,想问可又不敢打断对方的专注。 突然,林夭夭转头喊道:“陈队!” “啊!?” “把刚才那几个做口供的人喊回来,快!” 第357章 有心事 随着林夭夭的话音落下,老陈急匆匆跑来,手机紧握手中:“咋了?” “刚才小豪他们做口供那几个人,我需要见见。”林夭夭严肃,“有一个人的面相与这个头骨模拟像相似。” “谁?” “我没仔细记,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林夭夭有些犹豫。 “没事。”老陈摆手,“不管错没错,都再排除一下。” 说着在林夭夭那自我怀疑的目光中,他迅速拨通电话。 可慢慢的,老陈脸上的表情竟也多次变化,中间还时不时的看回林夭夭身上。 终于,七八分钟后,他在不断的叮嘱后,这才挂断电话。 林夭夭没敢追问,紧张的看着老陈。 对方的目光落在那个头骨上:“还真有问题。” “怎么了?”林夭夭坐直身子。 老陈开口道:“学校有个老师曾报过失踪,女儿,就在科技大上学。” 林夭夭追问:“人呢?” “还没找到。”老陈摇头。 林夭夭心中一紧:“那就见见那个老师吧。” “小豪已经联系过了,明天才能过来。” 闻言,林夭夭手上动作一滞:“明天?那刚才录口供的那几位呢?” “带回局里了。”老陈回头看向沙坑,“你先画完这个吧,等会儿回去跟他们见见。” 林夭夭点头,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 二十分钟后,第二张人脸出现。 圆脸,大眼睛,鼻头有点肉,嘴唇略显饱满…… 这张脸更显幼态,像是还没完全长开的大学生。 当她拿着画像走到老陈身边时,徐姐不知去了何处。 “陈队,画好了。”她低声开口。 老陈将画像拍给赵豪,看着正在收工的叶守等人,点了点头:“走,先回去吧。” ----------------- 回到市局已经下午五点。 下了车,林夭夭的手机响起,是云虚子发来的短信:【现场的阵法确定已经失效了,阵眼也被人挖过,没办法确定是什么。】 看着消息,林夭夭低头回复:【师公,那个阵如果被毁,有什么后果?】 回复后,她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王艳杰:“艳杰。” 对方没反应,低着头。 林夭夭停下脚步,王艳杰直直的撞到她才停下:“嗯?咋不走了?”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我能咋着?”王艳杰挤出个笑。 见状,林夭夭微微蹙眉:“你从看到那几具尸骨开始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开车的时候也是,怎么了?” “有么?”王艳杰面露回忆,“没有吧……” 她也同样有些困惑林夭夭的话:“估计是昨晚折腾太狠了吧。” 说着王艳杰还揉着小腹:“我肚子到现在还有点疼呢。” 这时,办公楼的窗户传来老陈的呼喊:“小林,赶紧上来!” “来啦!”林夭夭应了一声,拉着王艳杰小跑进楼。 ----------------- 办公室内,老陈一组的组员全部就位。 徐姐此刻正站在线索板前,和老陈谈论着什么。 见状,林夭夭赶忙拉着王艳杰坐到赵豪附近,小声问道:“小豪,你那儿咋样了?” 赵豪朝后仰着身子侧着头,拿着笔记本挡着嘴:“三个都是科技大的,两个身份已经确定了,另外一个还在比对。” “哪个没确定?” “你画的第一个。” “来静一下。” 赵豪刚说完,徐姐回身开口,老陈也坐在一旁的座位。 “都到齐了吧。”徐姐扫视众人,“现在同步一下信息。” 她指着一组照片:“最先挖掘出的‘一号’白骨,女,二十到二十五之间,目前身份不详。” 说罢,徐姐指着第二张照片,而下面直接贴着真人照片:“‘二号’白骨,通过人像对比,和一个叫张雪的女生高度吻合。” 随着她的话,一旁的电子大屏弹出一张放大版照片。 林夭夭看的愣神,很像,除了一些如耳垂、脸颊中间等无骨点支撑的位置…… “死亡时二十三岁,科技大学大三在读生,死亡时间同样是三到四个月,且与‘一号’白骨紧挨。”徐姐看向林夭夭,“这次也多亏了林警官努力。” 她这冷不丁的夸赞,让众人顺势鼓掌,林夭夭只好笑了笑当做回应。 “张雪的父母正在赶回来,预计是明天。”徐姐继续道,“最后一个……” 屏幕照片更换,是一个男生。 “吴崇添,死亡时二十五岁,原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大四学生,一年前休学。”徐姐扫了眼电子屏,“死亡一年以上,但根据休学记录,所以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左右。” 说罢,她看向老陈:“老陈剩下的你来说,我得去找杨头儿了。” 闻言,老陈点头起身,接着徐姐的话开口。 林夭夭看着徐姐的背影,眼神有些好奇,竟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直到…… “小林?”老陈的话落入耳中,语气像是没得到回应后的重复。 “夭夭姐……” 紧接着,就是赵豪在耳边的低语。 “到。”林夭夭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 “你怎么了?”老陈凝视着自己。 林夭夭有些恍惚:“没,我没事。” 闻言,老陈继续追问:“坐下吧,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夭夭重复着问题,缓缓坐下。 左前方的赵豪低声道:“两个后脑致命伤,‘一号’骨头有旧伤,张雪的没有。” 他语速很快,也很简洁,像极了高中时期‘协助’同学背课文的‘热心人士’。 听着赵豪的话,林夭夭快速扫视过不知何时圈圈画画的线索板。 她强行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的心率降了下来:“‘一号’死者受过虐待,张雪身上没有,但两人都死了,可以从她们共同的社交圈切入。” 林夭夭说的很清晰,同时又提到了那本笔记:“笔记本上前后字迹变化很大,后面又没了标点符号,明显是在情绪受到极度刺激下写的,可以调查一下对方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说着,看向王艳杰:“这点我想艳杰要比我更能确定。” 可对方和之前一样,更和方才自己那样走神。 “艳杰……”林夭夭用腿撞击对方。 王艳杰猛地坐直:“嗯?嗯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闻言,林夭夭眼睛微微眯了下,目光仍盯着王艳杰:“陈队,我的看法就这些,艳杰你呢?” “我也一样。”王艳杰淡淡说道。 听见二人说法,老陈轻轻应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而此刻林夭夭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右前方的王艳杰身上。 ‘嗡嗡……’ 手机震动,这才让她散了注意。 低头快速查看,是云虚子的。 【阵法破碎,要么无事,要么所镇之物离阵,让人丢失心神。】 第358章 他们都在看我 身躯一颤,林夭夭刚想回复,只听一道喊声传来。 “陈队,有人找。” 抬头看去,是接待厅警员,对方继续道:“外面有个叫王留洋的,自称是吴崇添的辅导员,说有些情况想告诉咱们。” 听见名字,林夭夭也被勾起了兴趣,死者的身份刚查出来,就有人‘跳’了出来。 可王艳杰的情况又有些奇怪,她伸着头,只见对方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备注是‘师哥’,而对方此刻正催着王艳杰回去。 见状,林夭夭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老陈也拍了拍手:“行,想按照刚才说的方向动起来。” 随后他又点名道:“小林跟我去见见那个叫王留洋的,艳杰,麻烦你配合小豪他们匹配‘一号’白骨。” 闻言,林夭夭拍了拍王艳杰的肩膀,王艳杰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同意。 “你真没事?”林夭夭依旧不放心,可王艳杰还是摇着头:“真没事。” 她面露无奈,晃晃手机,像是在示意着。 “行吧,现在这情况,我也不敢放你离开。”林夭夭压低声音。 王艳杰没说话,只是回拍了下林夭夭的肩膀,转头走向赵豪几人。 老陈接了杯水,喊道:“小林,咱们去接待室。” 林夭夭点头跟上。 ----------------- 同层接待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好像老师们都是喜欢戴金边眼镜用来装斯文。 “警官好,我是王留洋,吴崇添的辅导员。”男人有些拘谨地坐下。 老陈翻开记录本:“王老师,你说有关于吴崇添的情况要补充?” “是的。”王留洋推了推眼镜,“崇添他......不正常。” 林夭夭坐在老陈侧后方,安静地观察着这位辅导员。 “怎么不正常?”老陈追问。 “他大四上学期还好好的,成绩中上,跟同学关系也不错。”王留洋回应,“但下学期突然就变了个人。” 老陈挑了挑眉,王留洋沉默,林夭夭插话:“继续。” 王留洋看向她,愣了一下:“以前挺开朗的男生,变得阴郁、孤僻,有时候在课堂上会突然笑出声,或者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对。”王留洋点头,“就是神神叨叨的。” “有具体表现或者事件吗?”林夭夭追问。 王留洋坐直:“有,就是我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找他谈话,可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说他不想学了。” 看到对方说这话时的反应,林夭夭不解道:“你觉得哪里奇怪?” “不是,警察同志,我说的是原话,是崇添原话!” “原话?”林夭夭一愣,“你说吴崇添的原话是‘他不想学了’,是这意思么?” “对!”王留洋点头。 老陈也明白过来:“这个‘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王留洋刚还在点的头急转弯似的摇了起来,“我当时也想问,可崇添就像突然惊醒一样,说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说你说了个‘他’,他脸色就白了。 老陈和林夭夭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梳理着王留洋给的信息,很绕口,但还算不难理解。 “后来呢?”老陈低头记录。 “后来我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去了。”王留洋回忆着,“但休学前那段时间,他情况更严重了……有同学看见他在教室里跟空气吵架,吵得很凶。” “吵架?”老陈双眼眯了眯,“吵的什么?” “那个同学说崇添一会儿用正常声音说话,一会儿又压着嗓子,像在模仿另一个人。”王留洋喝了口水,“还有一次,我在办公室整理档案,崇添突然闯进来,说什么…什么……‘他们都在看我’……” “确定?”林夭夭质问。 王留洋想的很费力:“嗯……对,就是这句!确定!” 当他话音落下,林夭夭在老陈耳边低语:“陈队,笔记本。” “嗯,我知道。”老陈同样低声回应,不过语气明显要比林夭夭沉得住气。 随后他看向王留洋:“吴崇添是什么时候休学的。” “就大四下半年,做毕设的时候。” “你记得很清楚嘛。” “肯定啊,毕竟这孩子确实变化太大了。”王留洋说的很是惋惜。 老陈却轻笑着挑眉:“你为什么如此主动来找我们说这个?” 此话一出,王留洋顿时沉默。 “嗯?”老陈紧逼对方,“王老师,我们今天刚发现尸体,你就跑来说这事儿了……为什么?” 王留洋喉结滚动,眼神不自觉的飘忽。 “我……”他表情不自然的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撒谎的样子。 “王老师……”老陈拉着长音,“既然你来了,说明你这心里有东西压着。” 他循循善导:“别害怕,说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警察自会判断的。” “我是想让你们尽快破案。”王留洋磕磕巴巴的回应。 老陈露出笑容:“呵呵,王老师,你这话说的,我们很感谢你,所以……” 他突然收起笑脸:“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你都知道什么?为什么来?” “我不想担处分!” 老陈话刚落,王留洋就喊了出来,显然是没受过什么压力审问的人。 “说仔细点。”老陈冷声道,“什么处分?” “我最近正在评职称,如果警方调查时发现我没及时上报他的异常,会影响我的晋升。”王留洋说着。 可他还没说两句,就变成了哭腔:“我劝他看心理医生但没跟踪后续,确实疏忽了……现在他被害,我怕校方追责我失职……主动来说明情况,是想证明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看着对方反应,老陈回头看向林夭夭。 林夭夭沉吟片刻,冲着老陈点了点头。 见状,老陈抿了抿嘴:“呵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能理解……” ----------------- 二十分钟后,看着王留洋离开的背影,老陈询问:“丫头,你什么看法?” 林夭夭轻叹:“姓王的撒谎概率很小。” “行。”老陈点头,“那他说吴崇添的情况呢?” 林夭夭琢磨少许,看着记录本:“人格分裂。” 第359章 各种不对的反应 “人格分裂……”老陈稍稍眯眼,“自言自语、跟空气吵架、情绪剧烈变化…还有那个‘他’……” “是的,所以我判断大概率是‘人格分裂’。” “为什么不是精神分裂呢?” “不太一样,精分是精神层面,虽然情绪波动是精分的表现,但王留洋说的另一个行为也奇怪……” 林夭夭翻动笔记本:“他说吴崇添曾不断在正常与非正常的嗓音说话,这也正是人格分裂的‘切换’特征。” 老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多多少少也解释通了。” 话音未落,老陈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轻声道,“看来老徐是找到吴崇添的信息了。” 接起电话,老陈的笑脸逐渐凝重。 林夭夭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只能从老陈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个大概。 “二叔?刚放出来……人呢?……没找到?” 通话持续时间不长,挂断后,老陈的目光依旧盯着手机。 ‘叮……’ 新消息提示,是一段录音,文件名里有时间和电话。 播放录音,一个粗哑的男声,很慌乱:【“警察吗?我……我要报警!我侄子要杀我!他真的会杀我的!”】 接警员的声音很平稳:【“先生,您慢慢说,您现在在哪儿?”】 【“吴崇添!你别过来!”】男人的声音突然远了些,又贴近,【“他在我家外面!他……他疯了……”】 说着说着,电话里猛的响起一个撞击声,随后变得杂乱,隐约间听到阵阵叫骂与打砸,只不过有些声音被接话员的询问给盖了过去。 七八秒后,电话里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是窸窣声,像是有人靠近电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发生什么了?您家在哪个位置?”】 【“我不是故意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接线员还在安慰:【“你别害怕先生,我们马上到!”】 【“我不是故意的……”】男人依旧重复着,可这次,林夭夭感觉那人有些紧张。 【“您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没……”】 声音戛然而止,录音也随之结束。 “这是老徐那边找到的。”老陈开口,“吴崇添的二叔报警,派出所当时出警却没找到吴崇添,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林夭夭皱眉:“您刚才说刚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二叔叫吴建国,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原因呢?” “有超雄症,之前因为故意伤害进去了。”老陈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家子,可真是一家子。” 林夭夭还在寻思着刚才录音里的话,老陈转身:“先下去吧,那边老徐在处理。” “陈队,那几个校方的人呢?”林夭夭跟上脚步,“我得见见。” “还在二楼吧,过去看看。” ---------- 二楼。 此刻这里静悄悄的。 老陈心生困惑,喊向一名值班警员:“今儿下午来的那五个人呢?” 警员看向一间大办公室:“是下午在那屋的那几个吗?” “对。” “走了。” “走了?”老陈脸色一沉,“谁让走的?笔录做完了吗?” 警员面露难色:“做完了一部分,但……他们的律师来了,说已经配合调查了,有权离开,还说我们再阻拦的话,就是限制人身自由,他们要投诉……” “律师?”林夭夭一愣,“就做个询问,至于直接喊律师?” 老陈盯着警员:“几个人都走了?” “嗯,后勤处的两个,一个系主任,还有三个工人,都跟着律师一起走了。” 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车流,沉默了近一分钟。 “一共六个人对么?”老陈冷声道。 “六个。” “基础信息都记下了吗?”老陈依旧看着窗外。 警员点头:“记了,信息都已经录入了。” “好。”老陈应了一声,又过了半分钟,他这才转身,眼神凌厉,“杨局下来了么?” 警员摇头:“没见他下来。” “行,丫头,你先回去,我去找杨局开搜查令。”老陈说着便转身往步梯走去。 林夭夭跟在后面,喃喃:“他们这反应,确实有点过了。” “何止是过了。”老陈冷笑,“要不是心里有鬼,哪个正经人会在笔录阶段就喊律师的。” 林夭夭点头:“确实,那我去喊人。” 老陈却打断她:“不,咱们明天去。” 林夭夭不解道:“现在不去么?” 闻言,老陈摆手:“先让‘老虎打个盹儿’……” -----------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赵豪和大刘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王艳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发呆。 “下班了?”林夭夭随口问道。 赵豪摇头,眼神里带着兴奋:“没事,去上门核实去。” “真的!?”林夭夭也是一喜,“找着了!?” “还,还没。”赵豪挠头,“不过艳杰姐帮我们把二十多疑似人员缩短到四个,那是真牛逼哇。” 大刘抬起手中文件:“四个人,三个都和学校有关,我们现在去学校找他们的资料。” 林夭夭接过文件夹。 四张照片,四个年轻女孩。 一个是圆脸,笑得很甜。 一个戴眼镜,显得文静。 一个染了一头显眼的红发。 最后一个,面无表情,很平静。 林夭夭的目光扫视,四个女生的照片,每个人的面部特征都与她画出的模拟像有相似之处。 这时老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拿到了,明天一早出发。” 他看着屋里几人:“今天都到这儿吧。小林,艳杰,你俩先回去休息。” “我们就在楼上休息室睡吧。”林夭夭接话。 老陈却摇了摇头:“你俩回去吧,我看艳杰的脸色不太对,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还得跑外勤。” 他的话音刚落,赵豪接话道:“夭夭姐,你们好好休息吧,艳杰姐她……确实不太对劲。” 第360章 偷窥 回去的路上,林夭夭坐在副驾,手心有些出汗。 原本不打算让对方开车的,可王艳杰却埋怨起林夭夭花冤枉钱,这让她很是无语。 一路上,王艳杰异常沉默,林夭夭同样不敢言语。 目前搞不懂对方的状况,她也害怕出现点儿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终于,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艳杰…”林夭夭侧头,“你师哥那边…没事吧?” “没事。”王艳杰低声回应,“就是催我回去做案例分析。” 闻言林夭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王艳杰再次沉默,见状,林夭夭轻声问道:“你今天的状态真的不对劲。” 她打量着对方的反应:“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王艳杰平静:“真没事,可能就是累了。” 她笑的很勉强,就像那张脸不是自己的一样,控制的有些生疏。 本想再追问什么,绿灯亮了。 林夭夭也闭上了嘴。 ----- 熟悉的公寓。 踏入走廊,很黑,还有人员说话。 林夭夭心中一紧,仔细一听,又松了口气。 “辛苦啦李师傅。” “应该的…说来也怪,这上周才换的灯居然又坏了。” 林夭夭上前:“白奶奶。” “哦是小林呐,回来了?”刚才对话的两人中,老妇人回应着林夭夭。 林夭夭笑着回应:“回来了,这是?” “灯泡坏了,让李师傅整整,不然这黑灯瞎火的不安全。”白奶奶笑道。 “需要帮忙不?” “不用,这就好了。”李师傅接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走廊再次恢复了光明。 一个六十多岁的慈祥老妇,和一个五十岁左右身着工装的男人映入眼中。 “哟,这姑娘怎么了?”白奶奶惊讶道。 林夭夭一怔,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王艳杰。 “小脸咋白成这啊?”白奶奶上前走了两步。 李师傅同样附和道:“你们也是够辛苦的了,为了咱们老百姓,天天昼夜不分的。” 林夭夭笑着摆手,可心思却全落在王艳杰身上:“那我们先回去了奶奶。” “诶等等,等等。”白奶奶突然叫住林夭夭。 随后转身拉开虚掩的房门,回到屋里,片刻后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出。 “回去吃点橘子,还有这些红枣。”白奶奶颤颤悠悠的,林夭夭赶忙上前接下,“不用奶奶,不吃了。” “听我说孩子。”白奶奶突然强硬道,“这你们必须吃,橘子补维生素,吃点红枣补补血气。” 说着她看向王艳杰:“你看着孩子,都累成啥样子了。” 见对方一个劲儿往门口拿,林夭夭也拗不过对方,只好连连道谢。 进了屋,林夭夭把包扔在沙发上:“艳杰,你先洗漱吧,我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 王艳杰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林夭夭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云虚子发来的消息。 【阵法破碎,要么无事,要么所镇之物离阵,让人丢失心神。】 丢失心神…… 她想起王艳杰今天的魂不守舍,低头给云虚子快速回复了王艳杰的情况,随后回忆起今日的所有线索。 ------- 林夭夭洗完澡出来时,王艳杰已经睡下。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王艳杰背对着她,侧躺着,呼吸平稳。 “累这么狠么。”林夭夭喃喃,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关了灯。 房间里黑暗笼罩下来。 她闭上眼,脑子却停不下来。 白骨,画像,笔记本,录音…无数碎片在脑子里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渐渐地,林夭夭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白色的虚无,面前只有一个沙坑, 她站在坑边,看着坑底。 突然,坑里涌出无数双手。 准确的说,是根根分明的骷髅手掌。 那些手在不停的扒拉着沙土,似是手的主人想要从沙子中爬出。 正当林夭夭有些惊慌时,一抬头,吴崇添就站在坑的另一边,对着自己笑。 然后,他开了口:“夭夭,你看得见我吗?” ‘哗…’ 林夭夭猛然惊醒。 黑暗中,她盯着隐约能看清的灯,大口喘着气。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她侧头,王艳杰还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是做噩梦了? 林夭夭打了个冷战,并不是因为吴崇添的开口说话。 而是对方说话时的声音,明明是王艳杰的。 她盯着王艳杰的后脑,两三分钟后,心跳这才平缓。 林夭夭松了口气,太阳穴突突跳的难受,很胀。 她想起云虚子的短信,低声苦笑。 真是癔症了。 翻身坐起,后背上的汗冰凉的难受。 林夭夭走到衣柜前,重新换件睡衣后,来到客厅倒了杯水。 冷水下肚,清醒了些,思绪也冷静了些。 再次回到床上,她重新躺下,闭上眼。 可这次并未做梦,反而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被注视、被偷窥的感觉。 像是有人站在床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全身的汗毛又炸了起来。 林夭夭强迫自己冷静。 ‘幻觉!都是幻觉!’ ‘师公说了,阵法破碎可能导致心神不宁,所以这都是幻觉!’ 深吸口气,猛然睁眼,周围一切正常。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着王艳杰的方向。 看着王艳杰的背影,她的心也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果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弱了许多。 掖了掖脖子处的被子边缘,林夭夭用力抻了抻腿,最后又摸了摸枕头下,她这才满意的闭上眼。 十分钟后。 林夭夭睡得正香,一双眼睛却默默地注视的她。 心悸感失而复得,让林夭夭再次醒来。 林夭夭的心脏狂跳,她并未睁眼,反而装作睡梦中的样子,将手缓缓伸进枕头下方。 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林夭夭这才慢慢,慢慢的,睁开眼。 黑暗中,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睁着的、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 林夭夭的呼吸瞬间停了。 那双眼太熟悉了。 “艳杰?” 第361章 叫好了,我不打你 林夭夭的声音发颤。 王艳杰却没任何反应。 双眼一直睁着,带着血丝,空洞,没有焦距。 林夭夭咬咬牙,右手依旧藏在枕头下,左手艰难的抽出,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王艳杰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东西。 正当林夭夭准备做点什么,王艳杰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他们……” “什么?”林夭夭低声询问,壮着胆子,朝前凑了凑。 而这次,她也听清了对方的话。 “他们……都在看着我。” ‘哗……噔噔……’ 听到话语的瞬间,林夭夭像个压弯后被释放的弹簧,从床上弹起,后退到窗户旁。 此刻她的手上,正提溜着展开的伸缩棍。 棍子一共三节,每一节,还被一张黄符包裹。 让原本通身的银色,变成暗黄色。 “艳杰!”林夭夭大喊一声,死死盯着正在缓缓坐起的王艳杰,心里盘算着,只要对方有任何突然的行为,就直接抡上去一棍。 “心灵的窗户需要打开……”王艳杰一手撑着床,一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嘴里还嘟囔着语句。 可下一秒,她猛然低下头,看着眼前睡衣下的两座小山峰,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虽说是惊慌失色的样子,可语气中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格外明显:“大了……” 就在她刚要掀开衣服领子时,林夭夭大喊一声:“住手!” 王艳杰的身躯一震,惊醒般的抬头:“你是谁?” 林夭夭眯着眼,她晃着手中的甩棍,心中有一个胆大的猜想。 “你把手放下!”她警告着眼前的王艳杰。 对方很听话,胸口上手重新放在被子上。 林夭夭慎重上前一步:“吴崇添?” 听见名字,王艳杰脸上的神情一变,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林夭夭:“你是谁?” 闻言,林夭夭心中一紧,她就猜了一下,又特么猜对了。 王艳杰再次被上了身。 深呼口气,林夭夭又上前逼近一步。 此刻的二人,一个坐在床的最左边,一人站在床的最右边。 两人的眼神都在警戒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一个想跑,一个想打。 “我这是在哪儿?”‘王艳杰’再次询问。 林夭夭迅速回答:“我家。” “我这是怎么了?” “鬼知道。”林夭夭有些气急,“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什么?”‘王艳杰’疑惑。 林夭夭向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甩棍:“你,坐到床边。” 闻言,‘王艳杰’摇头:“你拿棍子干什么?” 林夭夭的心态此时已经没了恐惧,甚至心底还升起一丝想要弄死对方的想法:“快点,坐床边,我不打你。” 她挤出一抹笑,如果面前有镜子的话,林夭夭就会知道她这个笑,是又多么的渗人。 可此刻的她虽然看不见,但有一个‘人’能看见。 “我不去。”‘王艳杰’连连摇头,“你别过来!” 她恐慌的往后躲避,直到退无可退,再挪就会掉下去才停了下来。 “吴崇添!”林夭夭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要不是担心‘真王艳杰’的身体,她可能已经冲上去了。 可她话音刚落,‘王艳杰’就否认了:“我不是吴学长。” 这话让林夭夭刚迈开的脚顿住:“什么?” “我不是吴学长啊。”‘王艳杰’重复,脸上带着害怕,害怕眼前的林夭夭。 “那你是谁?”林夭夭皱眉追问。 ‘王艳杰’胆怯的开口:“我,我叫孙雨萌。” 熟悉的名字在林夭夭脑海中炸开,随之浮现的,还有一张她刚刚记下的脸。 在赵豪和大刘的文件中,那个面无表情,很平静的女孩。 瞧见对方的反应,林夭夭稍稍松了口气。 倒不是对方没了威胁,而是她此刻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王艳杰的‘清白’算是保住了,被女鬼上总比被男鬼上说出来的要好听点。 想到此处,林夭夭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来,叫声‘姐’听听。” ‘王艳杰’愣住,她有些抗拒,像是两个人在争夺那张嘴似的:“吉…吉……姐……” 完整的发音,让林夭夭开心的笑出声:“好好好……” 她像个混混一般,右手手持甩棍,做出击打左手的动作。 可诡异的是,快要挨到左手时,左手又极速躲开。 依旧是那种略显‘邪恶’的笑挂在脸上,林夭夭从床尾绕到另一侧。 这次,她直接站在‘王艳杰’面前:“孙雨萌是吧?” “是,是……”‘王艳杰’点头,很害怕林夭夭的样子。 “来,再叫一声。”林夭夭咧着嘴露着牙,“叫好了,我不揍你。” “真……真的?”‘王艳杰’怯生生的询问。 林夭夭给了个‘你懂的’:“赶紧,一会儿没时间了。” “什么时间?”‘王艳杰’抬头,屋外的光映在林夭夭的瞳孔上,‘王艳杰’的瞳孔微缩,“你,你的眼……” “赶紧叫!” “姐姐……” 突然,一声‘姐姐’在林夭夭面前响起,她猛地一个激灵,随后脸上的表情笑容收敛:“刚才你喊我?” 她看着眼前的‘王艳杰’,眼皮跳动。 “嗯。”‘王艳杰’点头。 林夭夭朝后退了半步,‘王艳杰’继续说道:“姐姐,你,你答应过不打我的。” “打你?”林夭夭心头一沉,“我要打你?” 她看着对方点头,脑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股想搞死对方的欲望确实存在,同时又有一丝玩弄眼前之人的想法。 林夭夭深呼吸,平复心跳,刚才的感觉很奇怪,又有点……爽? “姐姐。”‘王艳杰’再次开口。 林夭夭抬手打断:“好了好了,你喊我林警官或者林夭夭,可以吧。” 她真的有些不习惯王艳杰这么喊自己。 床上‘王艳杰’点头:“刚才,你的眼睛怎么变蓝了?” 闻言,林夭夭稍稍愣了下,连忙抬头。 又是黑夜。 又是窗户。 又是倒影。 又是那人。 “姐姐……” 第362章 好朋友 这次,林夭夭终于看到了那张笑脸。 和自己同样的脸,但自己做不出来的脸。 瘆人,瘆鬼。 ‘嗖!’ ‘嘭!’ 一道破空声后,便是一声闷响。 甩棍结结实实的抽在林夭夭的左肩上。 这是云虚子教的方法,用对方的话讲,叫做‘甩棍贴符,物法超度。’ “姐…林…林警官…”‘王艳杰’同样被吓得呆住。 “从她身上下来。”林夭夭打断对方,孙雨萌上身的时间很久了,她真的担心真王艳杰的身体情况。 ‘王艳杰’摇头:“我,我不会……” “你把她怎么了?”林夭夭质问。 “我,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我推开了一扇门。”‘王艳杰’再次怂了起来。 “门?”林夭夭皱眉,“说清楚点。” ‘王艳杰’动了动身子:“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就是茫茫茫的一片,然后一转身,看到一扇门。” 她眼神有些迷离:“我去推门,打不开,后来‘大萌萌’来了,我俩一起打开的。” 林夭夭听得直迷糊:“‘大萌萌’是谁?” “我的好朋友,。”‘王艳杰’很认真的说道,“她总会在我受欺负时出来帮我。” 听到此处,林夭夭心中微惊,新人物,没印象的名字,和死者关系很好,符合‘嫌疑人’的条件。 “你死了,知道么?”林夭夭不再拐弯抹角。 ‘王艳杰’愣了愣,平淡回应:“我知道。” “谁杀的你?” “我能不说么?” “不能。” “是…是大萌萌。” “卧槽?”出乎意料的答案,林夭夭眼睛瞪大,就这么问出来了? “就是帮你开门的那个‘大萌萌’?”林夭夭确认道。 ‘王艳杰’点头。 “好。”林夭夭点头,从书桌上拿起素描本。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低头看去,是云虚子发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云虚子直接开口:“丫头,就按我教你的方法,给她一棍子,一棍子不行就多来几棍子!” “师公师公,先等等。”林夭夭急忙开口制止。 可这话依旧落入‘王艳杰’的耳中,她顿时像个兔子似的往后爬。 ‘噗通!’ ‘咔哒……’ 掉下床的瞬间,那边的床头灯同时被打开。 一瞬间,暗黄色的灯光灌满全屋。 林夭夭挑了下眉,绕过床尾,只见王艳杰正揉着自己的腰。 看见林夭夭走了过来,她怒斥道:“你看鸡毛,拉老子一把啊。” “嗯?”林夭夭轻疑,可看着王艳杰那熟悉的眼神,她急忙上前,“来了来了。” “我特么咋跑地上了?”坐回床上的王艳杰左右看着,随后回头看向林夭夭:“你是不是踹我了?” “我,我没有。”林夭夭否认,“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王艳杰活动着腰,“睡着了还能记着个啥?” 林夭夭面露无奈,发下画本喃喃:“你咋这这会儿醒了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突然,手机里传来云虚子的声音:“喂?咋没声儿了?喂?” “额…师公啊,没事,艳杰没事了。”林夭夭回应着。 云虚子笑道:“咋样,我这法子好吧,一棍子下去,什么妖魔鬼怪,全给它打……” “额…师公啊,该睡了,晚安晚安。” ‘嘟…’ 林夭夭急忙拦下对方的话,挂断电话后对着王艳杰笑道:“睡吧睡吧,继续睡吧。” 王艳杰挠头,像条鱼似的在床上弹跳了几下,挪到自己刚才睡的那边。 林夭夭也回到床上,可她并没有直接钻进被窝。 反倒是右手摸向右边的床头灯灯罩里,摸索了两下,一张符纸被她扯了出来。 侧头看去,此时那张符,一半的面积变成深褐色。 这是当初在白云观第一次遇见云虚子时,对方给的三道符中的一道。 这时,床上一阵骚动。 林夭夭急忙将符纸塞了回去,转回头,只见王艳杰又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只不过对方这次的眼神中,没了先前的那种诡异,反而是一种怀疑。 “夭子,我问你件事。”她严肃开口。 听见熟悉的称呼,林夭夭笑了笑:“你说。” “你刚才……是不是想揍我?”王艳杰盯着林夭夭眼睛。 林夭夭眼珠微动,“有,有么?” “操!你眼球动了!”王艳杰炸了毛,她坐起身,指着林夭夭,“好哇,你果然想揍我!” “我,我没有…呜呜…” 林夭夭刚要矢口否认,就被王艳杰一把按在床上,一手捂着嘴,一手从腰间钻进睡衣里。 当那只手游走在小腹时,直冲大脑的酥麻感,让林夭夭发出一声声呜咽。 “这是对你的惩罚…”王艳杰坏笑道。 “艳杰!别闹了!”林夭夭挣脱堵着嘴的手,眼中露出少许的怒意。 “去你妹的,谁让你敢有‘弑朕’的想法?”王艳杰依旧不依不饶。 说着,那只本只在小腹游走的手,直直的朝上冲去。 双峰之上。 强烈的触电感在大脑中炸开。 “你大爷的……”林夭夭彻底被激起了反抗之意。 她猛地一翻身,将压在身上的王艳杰顶翻,随后右腿直接压在对方的胯上,手上同样没闲着,学着对方的样子。 掀衣,伸手,连抓带揉。 一气呵成。 一时间,屋内满是喘息与打闹声。 直到十几分钟后。 王艳杰一条腿搭在林夭夭的身上,一只手还是放在软软的‘白兔’上,时不时的动两下。 “夭子…”她声音很轻,在林夭夭耳边吹着,“你跟我说实话,我刚才怎么了?” 闻言,林夭夭眼神微微变了下,叹了口气,不再隐瞒:“你又被上身了。” “我靠,我这么牛逼的么?”王艳杰满不在意。 林夭夭抿了下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快得了吧。”王艳杰安慰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一个人能打你仨。” 她叹了口气,看似随意的叮嘱道:“夭子,再有下次,别犹豫,照头打,见效快。” 第363章 私生女? 这一晚不知如何睡去。 次日清晨。 林夭夭醒来时,王艳杰已经煮好了粥。 “早。”林夭夭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着厨房忙碌的王艳杰,“你起这么早?” “哼,这不是得好好表现表现。”王艳杰哀怨道,“再不好好表现,指不定哪天就得被人一棍子抡头上了。” “去你的。”林夭夭笑骂,随后担忧询问,“你感觉咋样?” “啥感觉?”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或者奇怪的地方?” 闻言,王艳杰盛了碗粥递给林夭夭,耸着肩膀满不在意道:“并没有。” “我没跟你开玩笑!确定么?”林夭夭追问。 王艳杰端起自己的那碗粥,走到餐桌:“确实没有。” 说着她还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你瞅,这不好好的?” 见状,林夭夭暗自松了口气,轻轻说了声‘行’。 --------- 等二人回到市局,老陈坐在工位上,表情苦涩。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头。 “陈队,您这是?”林夭夭放下包,走到窗边推开条缝。 老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校方那六个的资料,昨晚让小豪他们连夜查了。” 他敲着桌上的文件夹。 林夭夭翻开,看着六人的资料,皆是平平无奇。 但那个叫李全民的后勤处副处长,让她产生了兴趣。 四十七岁,在科技大工作了二十一年,国字脸,眉毛粗重,鼻梁很挺。 林夭夭盯着那张脸看了十几秒,眉毛时不时的挑动。 老陈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就是这人。”林夭夭把文件夹转向老陈,又掏出素描本翻到第一张画像,“您看,他俩像不像?” 老陈凑过来,眯着眼对比。 王艳杰也凑了过来:“你还别说,这眉眼,尤其是眉骨的走势,还有鼻根到鼻梁的弧度,很像。” 林夭夭点头:“对,就是那种…骨相上的相似。” 老陈拿起李全民的照片,又看了看画像:“你的意思是?” “他和张雪之间…多少沾点关系。”林夭夭直截了当的说出猜想。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老陈把照片放下,又点了根烟:“李全民的个人信息里,家庭成员只有妻子和一个儿子,十九岁,在外地上大学。” 听见这话,王艳杰咧嘴笑道:“那就是私生女喽?” “查。”老陈吐出烟圈,拿起电话发了条语音;“小豪,你们查‘一号’身份的同时,让人去查李全民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与他有关的异性人员信息。” 一条发完,他紧接着补上一句:“低调点,先别打草惊蛇。” “收到,明白。”赵豪的回复很快。 林夭夭继续翻文件夹,重新审视着其他几人的资料。 后勤处的普通职工,孙正志,五十三岁,看起来老实巴交。 计算机系的系主任,周文彬,四十一岁,戴金边眼镜,面相斯文。 另外三个是施工队的工人,都是临时雇来的,背景简单。 突然,王艳杰指着计算机系的系主任周文彬,问向老陈:“陈队,这个姓周的,昨天做笔录时什么反应?” 闻言,林夭夭的目光也在周文彬的照片上多停了几秒。 老陈回想了一下:“他话最少,问一句答一句,但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律师就是他带来的。” “学计算机的,逻辑性强,心思缜密。”王艳杰插话,“而且单看面相的话,这人…可不像个好人呐。” “你还会看面相了?”林夭夭笑道,合上文件夹:“陈队,咱们去学校?” 老陈转头看向墙上挂钟,九点整。 “现在就去。”他掐灭烟,随后沉吟片刻:“不过直接找容易起疑,咱们先顺便随机找几个人聊聊,再去找他们。” “好。”林夭夭点头,“那李全民呢?” “先不动他。”老陈站起身,“等小豪那边有眉目了再说。” -------- 科技大西校区,操场东北角的沙坑处。 警戒带还围着,没法继续干活的几个工人,正在边上收拾工具。 老陈亮出证件,带着林夭夭和王艳杰走过去。 “警官,还要查啊?”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迎上来。 “别担心。”老陈说着,视线扫过那几个工人。 却发现不是昨天那三个。 “昨天那三个人呢?”老陈疑问道。 工头尴尬的笑了下:“哎,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工人,头回见到死人,吓得不轻。” 他给老陈掏着烟:“学校也仁义,怕把人再吓出个好歹,给找了个心理医生,去看看。” “在哪个医院?” “好像是叫什么‘心灵’什么的…”工头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了。” 闻言,林夭夭走到老陈身旁:“陈队,咱们市里名字带‘心灵’俩字且跟心理有关的,一共有三家。” 她将手机递到老陈面前。 三个心理咨询的地方,一家中型私立医院,两个偏小型的,类似诊所。 ‘心灵之窗’心理咨询中心。 ‘心灵驿站’心理咨询工作室。 ‘心灵之门’。 王艳杰也看着三个地方:“这个还挺猖狂,名字都不写全,谁知道是干啥的。” 她指着‘心灵之门’,有些诧异。 老陈追问:“谁安排的地方?” “额…好像是李老师。” “全名。” “李全民。”工头回应。 话音落下,林夭夭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老陈点头,换了话题:“我听你刚才话,怎么?你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 闻言,工头愣了下,有些支支吾吾。 “放轻松,我就随便问问。”老陈抬手搭在工头肩膀上。 虎口死死‘咬住’对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你在哪儿还见到过死人?” 工头侧头看了肩膀上的手,咽了咽口水,叹气道:“也是我倒霉,上个月的时候碰见的。” “这么巧?” “嗯。”工头点头,随后反应过来,“诶诶诶,警察同志,我可没杀人啊。” “呵呵,别急,在哪发现的?” “在区卫校。” 第364章 他们是我的病患 “说清楚点。”老陈瞬间拉下脸。 工头深深抽了口烟:“就咱们上街区的那个卫校,你知道不?” 老陈点头,工头继续道:“上个月也是我接的活,给他们的新校区扩建人工湖。” 他说的是捶胸顿足:“我他妈也倒霉,刚把七八个大抽水泵投进去,那孩子就飘上来了。” “孩子?”林夭夭震惊,“难道也是学生么?” “可不是咋滴!”工头红了眼,“看着跟我家闺女一般大,就这么没了……” 闻言,老陈眉头皱起:“后来呢,警方是怎么处理的?” 工头平患者呼吸,开口应道:“自杀。” “自杀!?”两女一惊。 “嗯。”工头挤出声音,“有监控录像,那孩子是自己走到湖边,投湖自尽的。” 听着他的话,老陈沉默下来:“好,我知道,如果后面还有需要,请你配合。” “好,我知道。”工头点点头。 三人转身转身离开。 很快,他们在学校转了一圈,将孙正志和周文彬二人也都一一询问。 因为属于假期值班人员,他们和三名死者并没有过多交集。 出了学校,三人坐在车上。 林夭夭说着想法:“照这么说,李全民有心理咨询的资源,如果他和张雪有关系,那么那本笔记上的内容,就能说通的了。” “怎么说?” “笔记本上写的内容,能看得出精神不对。”林夭夭拿出手机,打开那张笔记本的照片。 让老陈看罢后,又递给王艳杰。 她和老陈没有说话,默契的等待着王艳杰的结论。 片刻,王艳杰开了口:“我同意夭子说的,从这几句话上来看,对方在书写的时候,是受到了惊吓的。” 说着她指着最后两段:“还有这两句,‘他想杀了我’、‘不是我们’,没有标点符号,所以第二句就有两种解释。” 王艳杰从林夭夭的包中掏出纸笔。 分别写下:‘不是,我们’和‘不,是我们’。 两句话,内容一样,意思完全不同。 她分析道:“第一种断句,和上一句前后不搭,没什么有用信息。” 王艳杰说着,又在第二句圈了一下:“可这第二句就有意思了。” 她面露笑容:“前面正在说‘他想杀了我’,后面就推翻改成了‘我们’,所以这上面的内容就有三个注意的地方。” 王艳杰指着前后两句,缓缓道:“‘谁’在看?要杀人的‘他’是谁?‘我们’又是谁?” “所以你的判断是什么?”老陈轻声道。 王艳杰还回手机,靠在车坐上:“如果不考虑‘我们’真是一群人的话,结合心理咨询方面,张雪要么是‘精神分裂’,要么是‘人格分裂’。” “又是人格分裂……”林夭夭喃喃。 王艳杰挑眉:“咋了?还有谁‘裂开’了?” 林夭夭解释:“那个吴崇添。” 王艳杰摸了摸鼻子:“那这就有意思了,三个死者,有两个‘人格分裂’,不会这么巧吧?” 闻言,老陈发动车子:“走,去这三家转转,找到和李全民有关的那一家。” ----------------- 下午两点。 三人转完了头两家,就只剩下最后一家只有名称却无注释的‘心灵之门’。 是个诊所,开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五层,招牌很不起眼。 电梯门开,走廊灯光昏暗,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老陈三人走过去,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你得学会区分,哪些是你的声音,哪些是他的。” 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说的很缓慢,也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咚……咚咚……’ 林夭夭敲了敲门。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站在门口,戴着无框眼镜,面容儒雅。 “请问是杜毅振医生吗?”老陈亮出证件。 杜毅振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片刻,没有丝毫的意外,侧身让开:“请进。”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温馨。 沙发、绿植、书架,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眼睛有点红。 “小童,今天就到这里吧。”杜毅振对女孩柔声说,“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好吗?” 女孩点点头,拿起包匆匆离开,经过林夭夭身边时头垂得很低。 门关上后,杜毅振示意三人坐下:“三位警官,你们应该是为了吴崇添的事来的吧?” 林夭夭挑眉:“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午科技大沙坑发现尸体的新闻,本地台播了。”杜毅振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吴崇添是我的来访者,我看到新闻就猜警方会来找我。” 老陈直接开口询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他做咨询的?” 杜毅振坐进单人沙发,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年半前,他大四上学期末。当时的主诉是……幻听。” “幻听?” “他说总听见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杜毅振推了推眼镜,“起初以为是压力大,但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那个声音开始指责他、命令他,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什么?”老陈追问。 “甚至让他去死。”杜毅振说得很轻。 林夭夭和老陈对视一眼。 王艳杰会杜毅振对视:“那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我建议他住院治疗,但他拒绝了。”杜毅振叹息,“他说那个声音警告他,如果告诉别人太多,会有‘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我也不知道。”杜毅振摇头:“这是他的原话。我问他惩罚是什么,他不肯说,只是反复强调‘他们都在看着我’。” 林夭夭张了张嘴,又是这句话。 她打开手机,亮出那本粉色笔记本的照片,递过去:“杜医生,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杜毅振接过照片,看了几秒,脸色微微变了。 “你见过?”林夭夭紧盯着他。 “这是……张雪的笔记本。” 第365章 专业 “你确定?”林夭夭并未直接肯定对方。 杜毅振皱着眉,又仔细观察了几眼,最终肯定的点头:“没错,是她的。” “你确定的理由呢?” “她也是我的来访者。”杜毅振眼神稍许复杂。 老陈接话:“什么时候的事?” 杜毅振放下照片:“有四五个月了。” 他扫视着三人:“她当时来找我,说总是做噩梦,梦里有另一个自己在看着她。” 老陈继续询问:“你当时给的判断是什么?” 杜毅振喝了口水:“人格分裂。” 他放下水杯:“起初我以为是学业压力导致的焦虑,毕竟我这里接触的大多是学生,所以这种问题是很常见的。” “那让你确定病情的点是什么?” “是这个笔记本,还有她的话。”杜毅振点了点笔记本照片,“我给她做过三次治疗,但都不是完整结束的。” 他回忆着,众人没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第一次是按照焦虑处理,本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可她却从慌乱中惊醒。“ 杜毅振起身,朝着对侧的档案柜边走边说:“第二次开始后,我明显感觉到张雪这孩子有些变化,但她依旧配合,我就没太在意,结果就是再次失败。” 他言语停下,手指在柜中的档案盒上划过:“第三次就更短了,我打算用一些手段,去看一下这孩子的内心,结果刚开始个三四分钟,她就惊醒了。” 杜毅振取出一个蓝色档案盒,转身放在老陈等人面前的茶几上,继续道:“这里面是关于张雪来治疗的现场录像。” 老陈示意林夭夭打开,他则继续问道:“我看你这里的档案不少,怎么会对张雪的记得这么清?” 闻言,杜毅振笑道:“这些孩子们虽然都是成年人,但他们内心脆弱,来到我这儿我都会把他们当做我的孩子,自然记得他们所有人。” 说话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缓缓开口:“而且张雪他们几个,都是人格分裂,所以我就多关注了一些。“ “你说的‘几个’是指的谁?”林夭夭抬头反问:“还有,你为何会关注‘人格分裂’的人群?” 听见问题,杜毅振走回办公桌,拿起办公桌左侧的一个三指厚的A4本,翻找着坐回沙发。 片刻,他手上动作停止,将本子反转后推在三人面前:“张雪、吴崇添、陈辉、隋晨娇、郑国洪。” 一口气报出五个人名,让三人也为之感叹。 老陈看着面前的录像:“你之后还给张雪治疗过么?” 杜毅振摇头:“没,突然就不来了。”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那上面有接诊记录。” 闻言,林夭夭翻到张雪的档案,后面的日期,停止在三个月前,而这个时间,也和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一致。 “能看看当时的视频么?”王艳杰插话。 三人皆看向对方,杜毅振皱了皱眉,最终同意。 临近四点半,他们这才看完三个现场录像。 第一场持续一个半小时,被张雪的惊哭声结束。 第二场有四十分钟左右,同样的也是被张雪异样反应打断。 第三场就只有十几分钟,真正开始治疗的时间,也仅仅七八分钟而已。 而中断原因,从视频中看,是张雪被催眠后突然坐起,不断的重复着话。 【门开了,我不需要治疗!你要杀我?】 画面重复了几次后,被王艳杰叫停。 她盯着张雪那张因恐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低声喃喃:“DID?” 冷不丁的专业术语,杜毅振看向王艳杰:“没想到这位警官还懂DID呢。” 闻言,王艳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杜医生,视频中的患者说‘门开了’,不知道您是怎么看待这种表现的。” 她盯着杜毅振的双目:“是潜在人的切换信号,还是某种…应激解离?” 随着王艳杰的声音落下,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杜毅振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没想到警察同志很专业。”他的声音依旧温和,“‘门’的意象在DID患者中很常见,经常象征着人格壁垒的瓦解或被外界强行侵入,而张雪的表现…” 杜毅振顿了顿,看着电子屏上,张雪那静止且惊慌的表情:“她当时的那种慌乱,结合之前所描述‘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些现象组合起来,都指向是人格切换。” 说着,他从档案盒中抽出几张资料对比了几下,又递给王艳杰:“你可以看一下。” 王艳杰伸手接过,沉默的看着资料。 一旁的林夭夭借机插话询问:“今天都有谁来找过您咨询?” “有两个孩子。”杜毅振看着林夭夭,“警官是想问那三名工人吧。” 林夭夭没有否认:“那三个工人,也是你的病人?” “并不是。”杜毅振摇头,“只是常规的压力疏导,李处长好心,联系我这里提供些心理支持。” 他慢条斯理的回答:“毕竟,普通人骤然接触亡者,冲击很大。” 林夭夭点头,突然想到他和王艳杰的对话,又想到昨晚的那个死者‘孙雨萌’的话,追问道:“杜医生,我有个问题需要咨询您。” “您请讲。” “我之前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也有一扇门。”林夭夭将‘孙雨萌’的经历用自己的话说出,“可当我穿过之后,我发现我居然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这在心理学上有说法么?” 闻言,王艳杰也放下手中资料,看了眼林夭夭后看向杜毅振。 杜毅振沉默着,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片刻,他低声回应:“这位警官,我建议您抽时间再来一下,我们聊聊。” 话音刚落,闹钟响起。 他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语气略带歉意:“抱歉,下一位预约要到了。” 说着杜毅振又回头看了眼林夭夭后,目光从老陈的脸上扫过,最终停在王艳杰脸上:“你的这位同事…恐怕也存在‘潜在型人格’。” 第366章 心灵之门 听见对方的判断,林夭夭不自觉的坐直了些许。 因为自己毕竟描述的是另一个‘人’的经历,她一时也不确定对方口中的那个‘人格’,指的是谁。 可奇怪的是,王艳杰只是淡淡一笑,不痛不痒的说道:“杜医生不必担心,我这个朋友就这样,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见王艳杰对自己示意,老陈率先起身:“那行,今天多有打扰,等改天有时间,我们再来拜访。” 杜毅振起身相送:“呵呵,好,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几人客气两句后告辞。 回到车内,老陈询问王艳杰:“怎么样艳杰,姓杜的是真是假?” 王艳杰点头:“真的,是个专业的心理师。” 闻言,老陈猛地转回头:“那他刚才说这丫头的那个‘潜在性人格’是咋回事儿?” 见状王艳杰瞥了眼林夭夭后笑道:“陈队你别担心了,夭子她没事,健康的很呢。”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老陈重新坐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可他却没瞧见,此时的王艳杰和林夭夭二人,正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十几分钟后,林夭夭瞧见他们行驶的方向有些陌生,好奇问道:“陈队,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见见投湖自尽的家属。”老陈把控着方向盘将车辆右转。 林夭夭一怔:“现在?” 她有些担心:“他们家的事已经过了一个月,我们再去追问,会不会…” 老陈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挨骂也得去,毕竟我们这儿还有三具尸骨等着真相呢。” 林夭夭同意对方的话,不过仍是好奇:“您怎么会想到去找他们?警方不是已经结案了么?” “直觉。”老陈笑了笑,“而且…你们猜那个自杀的学生叫什么?” “叫什么?” “隋晨娇。” -------- 一处普通小区外。 老陈停好了车,看着手机上,辖区派出所反馈的地址,带着林夭夭二人走到靠后的一栋单元楼前。 六楼,602. 老陈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了一条缝。 “你们是谁?” 一个面容憔悴,眼圈乌青的中年女人,只露出半张脸,警惕的看着三人。 见状,老陈抬起证件:“市刑警队的,我我姓陈。” 他极力的将语气放缓:“关于您女儿隋晨娇的事情,我们想再了解点情况。” 女人的脸瞬间变白,手指死死扣着门框。 她没说话,也没让开。 “谁啊?”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回头,嗓子沙哑:“警察…” “让他们进来吧…” 一阵沉默后,房门终于被彻底打开。 不大的客厅里,窗帘拉着,光线十分昏暗,整个屋内,毫无生机可言。 三人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霉味钻入鼻腔,想来这屋内定是长期如此所造成的。 同时,空气中还混合着香烛与烧纸的味道。 旧沙发上,一个同样憔悴的男人坐在那里,手中攥着一个浅褐色的毛绒玩具。 “案子…不是结了么?”男人抬头看着三人,眼窝深陷,要是不说,还以为是个‘瘾君子’。 “是,我们知道。”老陈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让自己尽量显得没什么压迫感。 “那你来是做什么?”男人再次询问。 老陈和林夭夭二人对视一眼后回应:“我们在查一起案子,可能和您女儿的情况…有些关联。” 闻言,女人有些激动:“能有什么关联,人都死了,能有什么关联?” 她说着,眼泪哗哗的掉落。 林夭夭赶忙安慰:“阿姨您别激动,我们是想问问,娇娇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听见这话,女人突然捂着嘴,泣不成声。 男人的肩膀同样有些颤抖:“都是为了挣那点‘该死’的钱,要是我们能早点发现,娇娇也不会…” 他的话起初让人觉得很突兀,可三人琢磨一下,也能猜出个大概。 林夭夭低声询问:“娇娇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男人捏紧手中的毛绒玩具,喉结滚动:“有…” “大夫怎么说?” “人格分裂。”男人挤出四个字。 林夭夭和王艳杰对视一眼。 “在哪看的医生?还记得名字吗?”老陈追问。 “记得,咋不记得…”女人痛苦开口,眼泪淌了满脸,“是一个叫‘心灵之门’的诊所。医生姓杜,看着挺斯文的…他说能帮娇娇…” “治疗了多久?” “断断续续的…有个小半年了。”男人接话,“后来娇娇不肯去了,说去了也没用…越治越乱…” 林夭夭皱眉:“那她出事前,她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眼前夫妇像是很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男人点了根烟:“有什么异常也晚了…” “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说一说。”王艳杰突然插话,声音平静,“隋晨娇可能不是自杀。” 话音一落,客厅里死寂。 两双红肿的眼睛猛地盯住她。 “你说什么?”男人声音颤抖。 “人格分裂患者,在受到特定暗示或诱导的情况下,可能会做出并非出于主人格意愿的行为。”王艳杰看着他们,很淡定,“我想知道她‘决定’离开之前,到底接触过什么。” 女人脸上没了血色。 男人僵硬地站起来,走进里屋。 几分钟后,一张纸被他拿了出来。 【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 简单的一句话,写的很规整,写的很有预谋。 王艳杰看着纸条,又看向眼前的夫妇:“手机,隋晨娇的手机,或者其他社交用的设备,我需要看一下。” “这…”夫妇有些为难,女人开口:“人都没了…手机里都是她照片…别再…” 话没说完,老陈的手机铃声打断对话。 他走到窗边接起:“老徐?” 电话那头,徐姐的声音传来:“吴建国说吴崇添曾加入了一个叫‘心灵之门’的协会。” “是咨询机构?” “不是,是一个组织。” 第367章 app 听见这话,老陈回头看了眼林夭夭二人,两女也好奇地和他对视。 “行,我知道了。”老陈和二人对视着回应徐姐,“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待会儿你直接把人带局里吧。” 两人沟通几句后,老陈挂了电话。 回到板凳上,看着众人都不说话,老陈挤了挤表情:“你们继续,说到哪儿了?” 林夭夭侧头,正对上王艳杰的视线。 对方缓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眼纸条,抬头盯着隋父隋母:“二位,为了能更好的了解真实情况,还请让我看一下隋晨娇的手机。” 听她再次提起,隋母抿着嘴。 隋父吐了口烟,走到不远处的黑白相片前,打开抽屉,里面是一部白色手机,屏幕有些破裂。 接过手机,王艳杰的手指轻轻在裂纹处抚摸,隋母哭泣道:“娇娇懂事,手机坏了也不知道换…怎么会…”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为了不让王艳杰被打扰,林夭夭主动搭话:“阿姨,我知道会很冒昧,但是您能跟我说一下,娇娇在出事前的异常情况吗?” 说完她看着隋母,给足对方缓解的时间,可女人始终说不上话。 隋父叹了口气,良久开口:“老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他边说边重新叼了根烟,可打火机还没点着,隋父突然又放下:“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听见她在屋里吵,好像跟谁商量…说‘行’…‘那就这么定’…‘一起走’…” 隋父苦笑,打着火点着烟,深吸一口气:“我问她跟谁说话,她瞪着我,说‘你看不见他们吗?他们就在这儿’…” 看着隋父双眼通红,被烟呛得痛苦咳嗽,林夭夭赶忙将水杯递到他手里。 等隋父稍作缓解,林夭夭低声追问:“那她可曾提到过‘门’么?比如说…‘推门’、‘开门’这一类的词汇?” 隋父微微一愣,隋母忽然点头:“有!有次她突然大喊‘门关不上了!他们进来了!’…我们以为她发病了,就…就直接喂了点药…” 听着对方的话,林夭夭有些无语,有多少孩子出事,是因为父母的疏漏。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突然,一直查看手机的王艳杰轻咦一声,引得林夭夭侧目。 “怎么了?” “夭子,你见过这个软件么?”王艳杰挪动手机。 林夭夭看去,是一个没有名称的软件,图标近乎纯黑,只有几道白色线条,勾勒出一个图案。 看上去,像一扇门。 林夭夭摇头,王艳杰将手机递给老陈,对方看后也是摇头。 随后老陈翻转手机,隋父隋母二人依旧摇头。 “没见过,也没听娇娇提起。”隋母低声道。 老陈将手机递给王艳杰:“打开看看。” “隋晨娇生日是几号?”王艳杰询问。 听着隋母报出日期,王艳杰快速输入。 【密码错误】 王艳杰追问关于隋晨娇的其他信息,可试了一遍,皆是无果。 “要不试试‘door’?”林夭夭低声道。 王艳杰输入。 黑色界面蹦出几条白色线条,渐渐地凑成和图标一样的门。 随着线条门打开,整个屏幕变白,弹出四个大字。 【心灵之门】 “开了!”王艳杰低呼一声。 老陈也顾不上隋父隋母两人,起身坐到王艳杰身旁,三人直勾勾地看着四个字。 “看看。”老陈轻声道。 王艳杰手指一点,字幕变成了星星散开。 画面最终跳转到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纯黑背景,白色文字。 最上方是用户名‘月夕花晨’,下方只有两个板块: 【我的房间】、【公共大厅】。 “月夕花晨…”林夭夭喃喃,“美好的时光和景物。” 王艳杰迟迟没按下手指,老陈抬手点在【公共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群,没有群名,里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要说这是聊天记录,更准确地讲,其实是‘群公告’。 【当门完全敞开,真正的安宁才会降临。】 【请遵照指示,清除一切痕迹,包括自身。】 【我们终将在门后重逢。】 林夭夭和老陈皱眉,公告上的话有些诡异,但最诡异的是王艳杰的反应。 “艳杰?”林夭夭的手搭在王艳杰肩上,能轻微地感受到对方有些许抖动,“发现什么了?” “这特么…跟个‘邪教’似的。”王艳杰骂了一句,深呼吸调整着,“不过单看公告的话,‘请遵照指示’这几个字,可是有着明显的‘指使’行为。” 见状,王艳杰再次刷新消息,界面也仅有这条公告。 “看看另一个。”林夭夭开口,王艳杰点头。 退出了【公共大厅】,点开那个名为【我的房间】的板块。 里面像是个备忘录,按日期排列着一条条记录。 【他们说对。】 【身体,只是容器。】 【如果容器脏了,破了,就该换一个。】 【我们准备好了,准备离开。】 【跨过那道门。】 这是最近的一条,时间停在三十七天前。 “这是…”林夭夭皱眉,“娇娇出事的前一天。” “什么!?”隋父隋母听见和隋晨娇有关,从凳子上弹起围了过来。 老陈脸色沉下来:“往前翻。” 王艳杰滑动屏幕。更早的记录逐渐呈现: 【1215 阴】 【今天又看见她了。】 【她说外面太吵,想回去。】 【可回去哪儿呢?门已经开了啊。】 【1202 雨】 【杜医生说这是疗愈的必经阶段。】 【可我好害怕…每次治疗完,她的声音就更大。】 【1220 晴】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小雪。】 【她也有一扇门。】 【我们说好要一起推开它。】 “小雪…”王艳杰念叨着名字,随后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隋父隋母。 林夭夭开口:“这个‘小雪’你们知道么?” 闻言,隋父隋母对视一眼都摇头。 ‘咚咚咚…’ 突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一条新消息弹出: 【公告:本周为开门的朋友欢送。】 第368章 这人有事儿 看着那条公告,前面标注时间的地方,显示着‘刚刚’二字。 众人看着手机,可等了半晌,也不再出现下文,这让王艳杰有些急了。 她手指快速打字想要回复问个清楚,可不了解隋晨娇先前说话的样子,她又害怕出现纰漏,最终还是忍住了。 “走吧,先回去。”老陈动了动身子,看向隋父隋母,“手机我们就先带回去了,后续有什么相关进展或者需要二位配合的,再跟你们联系。” 闻言,隋父点头,无力地坐回座位。 隋晨娇的母亲抓住林夭夭的胳膊,手指很是冰凉:“警察同志…娇娇她、她是不是被人害的?” 林夭夭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我们会查清楚。” 她没有过多解释,也无法过多解释。 当时的现场,所有证据都能证明隋晨娇的坠湖,是她本人的行为。 没有人胁迫,没有意外的情况,整个监控视频显示的,就只有隋晨娇一个人,走到湖边,翻过护栏,直直的跳进湖中。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 如果她的自杀念头是被诱导…或者被强化的呢? 如果那扇“门”…本就是被人刻意推开的呢? ------- 从隋晨娇家离开,众人回到车上。 老陈已经拨通了电话:“小豪,把李全民带回来吧…对,现在。” 他顿了顿:“让刘儿查一个叫‘心灵之门’的app,黑色图标,可能不是正规渠道下载的。”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一个号码:“喂,韩哥忙不?” 对面是韩川的声音:“刚忙完,怎么了?” “帮我传唤个人,地址我发你。”老陈嘿嘿笑道。 韩川没多说,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老陈发动车子朝着市局开去。 林夭夭闭着眼,喃喃道:“隋晨娇不单单是人格分裂,不出意外还有强迫症。” 王艳杰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房间里书桌整齐,床头贴着励志便签,衣柜里衣服按颜色排列。” 她叹了口气:“强迫倾向有时是焦虑的外显,而焦虑…往往是分裂的前兆,现在这些家长,哎…” “你们觉得杜毅振有没有问题?”老陈突然发问。 “不确定。”王艳杰摇头,“但五个患者死三个…这概率有点不老正常。” ----- 车子驶入市局时已是深夜。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赵豪从大厅迎出来,脸色不好看。 “李全民带来了。”他压低声音,“很平静,回答也很油滑。” 老陈点头,取出隋晨娇的手机递给对方:“里面有个黑色app,密码是‘door’,让大刘查查,争取把里面的所有成员资料全部扒出来。” “好的。”赵豪点头。 老陈回头看向林夭夭二人:“走,去会会李处长。” 一号审讯室。 一名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 平整的衬衫,一丝不苟的背头,一件冬款夹克,一副模范教职工模样。 “李处长,”老陈淡淡道,“你认识隋晨娇吗?” 李全民摇头:“不认识。” “那‘心灵之门’呢?” 李全民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是个心理咨询工作室,我们学校有些学生压力大,我会建议他们去那里看看。” “建议?”林夭夭插话,“还是安排?” 李全民看向她,眼神平静:“林警官什么意思?” “想必李处长已经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吧?”林夭夭反问。 李全民点头,林夭夭继续道:“张雪、吴崇添两人都曾去过‘心灵之门’。” 她盯着对方:“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只是关心学生心理健康。”李全民微笑,“有错吗?” 老陈笑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推荐学生去‘心灵之门’的?” 闻言,李全民皱眉回忆:“吴崇添那孩子我记不清了,倒是那个张雪确实来找过我。” 他看着二人:“她说睡不着觉,我给了她杜医生的名片。”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李全民摊手,“警察同志,我每天接触那么多学生,怎么可能每个都深入了解?” 见状,二人不语,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几分钟,老陈笑了笑:“行,李处长先休息下,咱们待会儿聊。” ------ 审讯室外。 林夭夭疑惑道:“刘全民看着很镇定。” 老陈点头:“同感。” 这时,王艳杰走来,率先开口:“这人有事隐瞒,但是还没找到‘口子’。” “你怀疑哪里?”老陈追问。 王艳杰沉吟片刻:“应该和张雪有关。” 听见这话,林夭夭若有所思。 突然,远处出现一声抱怨:“你说你,这大半夜的还折腾我。” 三人回头,是韩川。 只见对方缓缓走来,老陈笑道:“回来啦韩哥?” “嗯,人也带回来了,在三号屋。”韩川扬了扬头示意。 老陈掏出一包华子塞进对方手里:“嘿嘿,拿去抽。” 韩川也不客气:“真没法说你…少熬点,注意身体。” “得嘞。”老陈应声。 看着对方离开,老陈转身看向林夭夭二人:“走,去跟杜医生聊聊。” “嗯?”林夭夭一愣,“韩队把杜毅振带来了?” “嗯。”老陈点头。 不过没等三人靠近三号审讯室,身后又是一声呼喊:“陈队!” 众人回头,只见大刘正抱着笔记本跑来,身后跟着赵豪。 “咋了刘儿?”老陈迎上前。 “帮我抱着。”大刘将电脑塞进赵豪怀里,动了动屏幕,“韩队,这个软件我搞开了。” 闻言,老陈脸色一喜:“快说说。” “软件里的ID我全部筛查了,还没匹配完。”大刘点开一个文件夹,“不过有两个人确定了。” 他指着两个后缀是XML格式的文件,随后将其拖进一个破译软件。 片刻,两个名字的拼音出来了。 【账号:lixue】 【密码:lx00000】 【账号:wuchongtian】 【密码:wct190042】 第369章 心理者间的博弈 “张雪……吴崇添……”林夭夭拼出名字,身旁的老陈脸色一沉。 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老徐!吴建国人呢?” “在派出所,明早带回去。”徐姐的声音有些松散,像是正在休息。 老陈冷静下来:“嗷嗷,那行,那明儿你醒了喊我。” 听见这话,徐姐清了清嗓子:“啥事儿?” “就是这边查到吴崇添有一个软件,想再看看。”老陈放低声音,“不过这都一年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我们在张雪的手机上查到了,不急,你明儿白天再去找也不迟,找不到咱再想办法。” 说着,徐姐那边明显听见起身的声音,随后语速加快:“你是说吴崇添和张雪有共同的‘非法’软件?” “算是非法的吧。”老陈说着看向大刘。 对方凑到电话旁:“是非法的,没有备案,开发者我还在查。” 闻言,徐姐稍稍埋怨:“你说你,这事儿还拖,我现在就去,软件叫什么?” “没名字,图标是个黑色图片,上面有白色线条的门形形状。”老陈回应,“打开需要密码,你先试试‘door’,密码对了后会弹出个‘心灵之门’的字幕。”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软件细节,片刻,关门声响起,徐姐简洁道:“等我消息。” “好。”老陈应了一声。 正当他准备前往三号审讯室时,又看向赵豪:“‘二号’白骨的身份有结果没?” 闻言,赵豪抬手看了眼手机回应:“还差一个,龙辰他们刚从第三个家里出来。” “行。”老陈轻叹一声,朝后面走去。 ----- 三号审讯室。 杜毅振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 门开了。 看见进来的两人,他甚至笑了笑:“陈队,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不急不急。”老陈笑了笑。 把本子丢在桌子上,示意王艳杰坐在一旁。 跟搞心理的人玩心理博弈,王艳杰的作用要比林夭夭大很多。 灯光打在杜毅振的镜片上,反着光,覆盖着他的眼神。 “杜医生,平常玩手机不?”老陈虎头虎脑的问了一句。 杜毅振真就露出一丝诧异:“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随口一问……”老陈耸了耸肩,“别在意。” 他的语气有些‘轻浮’,可这恰恰在于对方心理博弈中拿下一分。 看着老陈的行为,杜毅振微微低下了头,眼神暴露出来:“陈警官,没什么事,还请让我离开。” 他很平静,平静的很不真实。 老陈吐了口气,王艳杰插话:“杜毅振,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抱歉,不知道。” “不,你应该知道。” “可事实上我的确不知道。” 二人突然间的快速问答,让观察室里的林夭夭心跳也跟着加速。 对话声瞬间停止。 屋里陷入安静。 此刻的屋内三人,都没有第一个开口。 因为谁说,谁就‘输’了。 片刻,一道淡淡的询问响起。 “所以,你们到底找我做什么?”杜毅振微微皱眉。 老陈松了口气:“‘心灵之门’到底是什么?” “心理咨询机构。”杜毅振推了推眼镜,“注册信息你们可以查。” “那另一个呢?”老陈追问。 王艳杰拿出一张文件,是那个软件图标的彩印,接话道:“软件名,‘心灵之门’。” 杜毅振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轻,很短,很快。 “知道。”他答得很干脆。 王艳杰压制着错愕的表情:“知道多少?” 杜毅振罕见的耸了耸肩:“只是听说而已。” 老陈追问:“听谁说的?” “患者。”杜毅振随口回应。 老陈仍不松口:“名字。” 杜毅振顿了顿,随后摇头:“想不起来了。” 王艳杰接过话茬:“只是听说?” “是的。”杜毅振刚挪动目光看向对方。 王艳杰看了眼资料:“杜医生,对于‘请遵照指示,清除一切痕迹,包括自身’这句话,你有什么看法?” 杜毅振沉默了一会儿。 “警察同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心理援助行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情,我不了解这个软件,不了解说这话的人,所以给不了专业判断,抱歉。” 滴水不漏。 林夭夭盯着他的侧脸。 肤质细腻,一双看起来很真诚的眼睛。 可那偏高的颧骨以及线条收得急切的下颌线。 处处体现出玻璃对面的那个人,很倔,而且心思深沉。 “不了解……”王艳杰重复着杜毅振的话,随后笑了笑,“那这句话你肯定知道。” “什么?” “‘杜医生说这是疗愈的必经阶段’”王艳杰开口。 杜毅振有些疑惑,王艳杰盯着他:“这是你的一位患者说的。” 她挂着不明意味的笑:“什么意思?” 闻言,杜毅振稍作思索,再次摇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随后又快速补充:“准确地说,不是对我说的。” “什么意思?” 杜毅振深吸口气:“意思就是这话是某个人格对另一个人格说的话。” 他摊了摊手:“这是DID患者的常见现象,他们会内化他人形象,然后在人格之间进行虚拟对话。” 说罢他看着王艳杰,像是等待对方的认同。 老陈转头看去,王艳杰无奈点头。 老陈好奇道:“那为什么你的五位患者死了三位?” “那是巧合。” “死前都出现在一个你知晓的软件中,你认为是巧合么?” “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杜毅振反问,“难道还是有人引导他们去死么?” 老陈追问:“杜医生认为谁在引导?” 屋里安静。 杜毅振笑了笑:“问我?” 老陈点头:“嗯。” “抱歉二位。”杜毅振突然收起笑容,“你们还有其他问题么?” 说罢,他沉默地看着老陈和王艳杰。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有些无奈。 这一顿折腾,收获可怜。 ‘咚咚咚……’ 这时,审讯室房门敲响。 赵豪走了进来:“陈队,吴建国和张雪的父母到了。” 第370章 父母 听见赵豪的汇报,老陈叹气。 “怎么说?”她低声在王艳杰耳边问道。 王艳杰撇了下嘴:“先这样吧。” “好。”老陈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杜毅振,“今晚麻烦杜医生跑一趟。” “没关系,随时配合。”杜毅振平静回应。 老陈呵呵笑了笑:“那成,今儿先这样,我们就不留您了。” “嗯,先走了。”杜毅振推开桌板,因为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询问,所以并没有给他戴手铐。 走到对面时,他突然转身再次看着二人:“还有件事…” 杜毅振稍作犹豫,开口道:“今天和你们一起来的另一位警官,我的话依旧有效,建议她来找我聊聊,随时等候。” 说罢,在王艳杰有些愤怒的目光中离开。 这一次博弈,她完败。 老陈似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思,轻声安慰道:“没事儿艳杰,我在他面前都有点不舒服,何况是你。” 王艳杰咬牙道:“实在不行,我搬救兵去。” “诶诶诶,好了好了。”老陈摆摆手,“我让韩哥他们安排人盯着,先放放,说不定就有收获呢, 再凶猛的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 这时,林夭夭也跑到门口:“艳杰!” 她赶忙来到王艳杰面前:“你没事吧?” 可这不问还好,刚问一句,王艳杰就抱住林夭夭,声音带着微微哭腔:“夭子,我输了…” “没事没事。”林夭夭赶忙轻拍对方后背,“这有啥,今儿输了,明儿赢回来不就行了。” 老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赶明儿赢回来就是了,走吧,先去看看老徐。” ------ 四人走回办公室。 只见徐姐坐在工位上,托着头闭目。 正当赵豪刚要喊人,却被老陈眼疾手快的堵住嘴。 随后他蹑手蹑脚的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徐姐身上,又回到众人身旁。 赵豪‘斗胆’打趣:“师傅,你咋挺突然这么会关心人了?” “滚。”老陈白了一眼,“小屁孩打听这么多干啥?” 赵豪无所谓的努了努嘴。 兴许是动静大了,徐姐惊醒坐起,看着身上的外套,回头看见四人:“你们结束了?” 闻声,老陈只好接话:“啊,结束了。” 徐姐起身:“走吧,去提审吴建国。” “哎别别别,不急。”老陈拦下,“你先去楼上休息吧,张雪的父母赶来了,我们去见见。” 徐姐稍微精神了些:“行,一起吧。” “你去休息吧。”老陈再次说道,“你这最近也忙的不轻。” “我没事。” “这是命令!”老陈突然冷下脸色。 可徐姐并不吃这一套:“你跟谁俩呢?” “赵豪!”老陈突然喊道。 赵豪跑了过去,只听老陈严肃开口:“我命令你,不管用什么方式,把徐副队长带回休息室。” “啊?”赵豪愣住。 老陈板着脸:“没听见?” 赵豪一哆嗦:“是…是!” 他站的笔直,可随后又很怂的走到徐姐面前:“徐队,您…” “陈国栋…” “王艳杰!”老陈直接打断徐姐喊自己全名,“你也一起,顺便让我看看你这个冠军的含量。” 闻言,王艳杰抬手指了指自己。 只不过却看见老陈暗中一个劲儿朝这边使眼色。 王艳杰会意,学着赵豪的样子站直:“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眼前众人,徐姐沉沉的吐了口气:“行吧行吧。” 她扫了眼几人:“不劳烦你们了。” 说罢独自朝外面走去,老陈赶忙示意赵豪跟上。 屋内仅剩三人,林夭夭忍不住发问:“陈队,徐姐她最近怎么了?” “这事儿待会儿再说吧。”老陈叹气,同样朝外走去,“走吧,先去见见张雪父母。” --------- 接待室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张雪的母亲瘫在椅子上,两个女警在旁边低声安慰。 她双手死死攥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校服,那是从沙坑里清理出来的,张雪的遗物。 而张雪的父亲,张宏建,坐在另一侧。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板。 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林夭夭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 因为他很安静。 老陈蹲在张母面前:“节哀。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 张母抬起红肿的眼睛,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王艳杰示意女警扶她到旁边的座位上。 女警低声安抚,众人再次落座。 接待室里五人默不作声。 “张先生。”老陈打破了寂静,“请节哀。” 张宏建缓缓抬头,眼神空洞:“查出来了吗?谁干的?” “还在查。”老陈斟酌着措辞,“我们想了解一些张雪生前的情况。” 他看着男人:“她有没有跟您提过学校的事?什么人?或者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张宏建摇头:“她不爱说,就说是学习压力大。” 老陈皱眉追问:“她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短暂的停顿。 “有。”张宏建肯定道,“她自己去的,说失眠。我们也没多想。” “知道是哪家诊所吗?” “不知道。她没说。” 林夭夭观察着他的表情。 说到心理医生时,张宏建的右手食指轻轻往里回收了,而且在颤。 很细微的动作,林夭夭以为看错了,她和王艳杰对视,对方点了点头。 林夭夭可以确定。 张宏建在隐瞒。 “张雪和您的关系怎么样?”王艳杰突然发问。 张宏建看向她:“很好,我女儿很乖。” “那和母亲呢?” “也好。” “您工作忙吗?” “忙,厂里三班倒。” “所以平时主要是她母亲照顾她?” “是。” 一问一答,机械且疏离。 林夭夭翻开文件夹,找到一张照片,展示在张宏建二人面前。 她点了点照片:“这个人,您认识吗?” 张宏建看向照片。 那一瞬间,一个奇怪的反应出现在张宏建的脸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 而张母的表情也有些反常。 她在紧张。 第371章 骗 林夭夭盯着二人。 王艳杰的手在桌子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显然对方也注意到了异样。 “认识?”林夭夭简短询问。 张宏建刚要开口,张雪母亲出声:“不认识。” 林夭夭看向对方,余光中留意到张宏建抿了下嘴。 她看了眼手中的资料。 女人名叫魏霞。 巧合的是,对方曾经同样是科技大的学生。 林夭夭伸手指着照片上人,再次问道:“麻烦二位再确认一下,他叫李全民,是科技大学后勤处副处长……魏阿姨也是科技大毕业的吧?” 她突然直指魏霞:“您应该是认识的吧?” “我……”魏霞被自己呛到。 林夭夭推了推水杯:“您别急,我们已经查到了,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魏霞的动作顿住,林夭夭趁机瞥了眼张宏建。 此刻,男人的眼神中藏着许多‘故事’似的。 “你们查到了!?”魏霞开口,“是谁害死我女儿的?” 可她的问题却问偏了,像在转移话题。 王艳杰插话:“凶手我们还在调查,我们查到的不是这件事。” “那你们……” “您和李全民相识,没错吧?”王艳杰愣神打断。 魏霞表情停顿:“我们认不认识跟小雪的死有关系么?我们不认识,你们这些警察到底在查什么?” 她说着说着,情绪开始波动。 林夭夭挪动着身体吸引魏霞的目光,随后再次打断对方:“魏阿姨,平常是您照顾张雪比较多对么?” “是我。”魏霞点头,“这已经三天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在抓凶手?” 她盯着老陈三人:“你们是不是在包庇?” 王艳杰咧了咧嘴:“魏女士,你不必给我们扣帽子,我们也不接受。” 说着她直接收回照片:“麻烦你讲讲张雪近期还有哪些特殊表现。” “没什么表现。”魏霞的眼泪还在掉,“她自己找了个心理咨询师看病,半个月前说要出门,结果成了这样……” “出门?”林夭夭追问,“她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魏霞被问题激住,“就,就说要出门……我以为她是出去玩……” “她说她要迈出那道门……”突然,张宏建开口,“她说她在门里很久了,要和朋友一起出去。” 闻言,林夭夭心中一沉,王艳杰冲老陈点头。 魏霞同样点头:“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以为她去同学家了……” 林夭夭追问:“你认识她的朋友么?” 魏霞摇头,张宏建再次开口:“好像是个叫萌萌的姑娘,全名我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魏霞问向对方。 张宏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看着眼前的夫妇,林夭夭有些心颤,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王艳杰,想起了那晚‘上身’的孙雨萌。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赵豪激动地进来:“陈队,找到了。” 众人看去,只见对方将资料放在三人面前:“孙雨萌,家属正在赶来。”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当真的被确认答案时,林夭夭的气息还是波动了一下。 看了眼时间,王艳杰写了张纸条,推到老陈和林夭夭面前。 看过之后,老陈开口:“这样吧魏女士,您先平复一下,我和张先生单独聊聊。” 说着他便起身看向张宏建道:“张先生,咱们换个地方?” “老张……”魏霞轻声喊道。 可张宏建只是瞥一眼就起身跟着老陈,一同站起的,还有林夭夭。 “知道问啥不?”王艳杰耳语一声。 林夭夭点头:“知道。” ------------- 接待室外的一处吸烟区。 “抽烟么?”老陈递烟。 张宏建也不客气,接过之后点燃。 林夭夭看着二人,默默地走到窗户边。 “警官想聊什么?”张宏建看着老陈。 老陈看向林夭夭:“是她想跟你聊。” 闻言,张宏建又看着林夭夭。 见状,林夭夭在窗边猛吸几口新鲜空气,开口道:“张先生,对于张雪的死,你看起来并不难过。” 张宏建抽烟的动作微顿:“有么?” 听到这话,老陈眼神变了变,对方的回答很有意思,不是直接否认。 “有。”林夭夭点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给人的表现就是很平静,或者说冷静。” 张宏建笑了笑:“因为我在工厂上班,经常有突发事件,不冷不行。” “不一样。”林夭夭摇头,“你的冷静,完全超乎了人性。“ 她看着张宏建:“难道那件事儿让你‘丧失’了人性?” 此言一出,张宏建眼底出现变化:“哪件事?” “我们调查到的事,你心里的那件事。”林夭夭说完,又在窗边换了两口气,坐回座位。 她盯着对方的双眼:“老话儿常说,女儿像父亲,可在你身上,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张宏建眼神再变,林夭夭继续开口:“其实你说不说都行,无非就是我们多花点时间去佐证罢了,但是……” 她停顿一下:“我想听听你这位‘当事人’的说法。” 看着林夭夭,张宏建抽了口烟,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不知在做什么。 稍稍沉默,林夭夭有些‘顶不住’了,她再次起身回到窗户边。 老陈出了口烟,很是平淡:“张先生,我们也是为了孩子,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想逼你。” 他掐灭了烟头:“先这样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当然,如果你们也有嫌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着他就直接起身:“走吧,咱们回去。” 林夭夭转身,看着走到门口的老陈,又看向坐在座位发呆的张宏建,暗自叹息。 突然,对方笑了:“没想到啊……我真的没想到……” 他从兜里又摸出了根烟:“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居然不是自己的……” 听到这话,林夭夭的心弦瞬间松开,终于把想要的骗了出来。 她平复心情,小心问道:“所以你恨她?” “恨!” “有多恨?” “想让她死。” 第372章 不懂孩子的父母 随着张宏建的话传来,窗户的缝隙中灌进一道冷风,让林夭夭后背的细汗变得更凉。 老陈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他没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把打火机推到张宏建面前。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张宏建拿起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着,手指在抖。 “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夭夭开口。 张宏建吸了口烟:“记不得了,那时候小雪还小。” 林夭夭继续询问:“怎么知道的?” “小雪有次发高烧,我带她去医院。”张宏建回忆着,“验血,我是O型,她妈是B型。” 他顿了顿:“小雪是AB型。” 林夭夭没说话。 她看见张宏建,这个从进门就很平静,脸上没一滴泪的男人,此刻指尖抖得像触电一样。 “可你没动手。”林夭夭开口。 “没。” “为什么?” 张宏建吸了口烟,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没管。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她妈夜班,小雪一个人在家写作业。”他的嗓子有些哑,“听见我开门,她跑出来,手里拿了个纸折的小船,说是美术课做的,要送给我。” 张宏建顿住,喉结上下滚动,挤出声音:“她说…她说,‘爸爸,这只小船能漂很远,我想带你去海边’。” 林夭夭看着他,老陈也看着他,二人默不作声。 “我当时站门口,鞋都没换。”张宏建把烟捏扁在烟灰缸里,“我想,这孩子有什么错。”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依旧没流泪:“她不是我的种,可她叫我爸叫了二十三年。” 听着他的诉说,林夭夭从窗边走过来,坐在张宏建对面:“小雪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张宏建不敢确定,“我没告诉过她。” 他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烟灰缸:“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恨过小雪,一天都没有,我养了她二十三年,她就是我的女儿。” 林夭夭皱眉:“那你刚才说的恨是什么?” “是魏霞,也是我自己。”张宏建回应。 “张先生。”老陈开口了,“张雪生前除了说‘出门’外,还有其他什么异常么?” 张宏建没应声,他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很久。 半晌,这才开口:“我记得有一次,她突然问我,说如果一个人活得特别痛苦,是不是离开才是解脱?” 林夭夭的心往下沉了沉:“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张宏建抬头,眼眶里开始泛起水光,“我说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她说那要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呢?我说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好起来,去看医生,去吃药,去…去…去他妈的…” 他怒骂一句,整个人塌下去,佝偻着背,双手捂着脸,瞬间变成了九十岁的老人。 “我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张宏建不断喃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林夭夭看着他,从没掉泪的男人,此刻的脸上淌满了泪水。 这让她想起外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很多父母直到孩子离开,都不知道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是不爱。】 【是不懂。】 ---- 再次推开接待室的门。 魏霞抬头,看见张宏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老张…” 张宏建没坐,就站在她身边:“魏霞,小雪走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叫你妈,也叫了我二十三年爸。” 听见这话,魏霞眼泪再次决堤。 老陈看着夫妇二人,询问道:“张雪失踪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哪?” 张宏建应声:“我正常上班,打卡和签到表都有,你们可以查。” “魏女士你呢?”老陈追问。 魏霞抽咽着:“我没上班,在家做做饭,也做些兼职。” 闻言,林夭夭很是意外,一个大学毕业生,居然选择当全职太太。 “你没考虑过工作吗?”她询问魏霞。 对方看了眼张宏建:“我对不起老张…只能伺候好他…” 这话让林夭夭一阵无语。 这时,大刘从门口探出头:“陈队!” 老陈赶忙招呼一旁的女警带走张宏建夫妇,随后快步过去。 “有什么发现?”他语气急促。 大刘捧着笔记本,压低声音:“那个软件的作者,我顺着代码署名找到了。” “谁?” “周文彬。” 老陈愣了两秒:“计算机系那个系主任?” “对。”大刘翻着屏幕,“他的网名缩写‘zwb’嵌在底层代码里,还有一个邮箱,尾缀是科技大学官方域名。” 老陈下意识摸烟,想起这儿不是吸烟区,又放下。 “确定是他本人?” “八九不离十。”大刘解释,“代码风格很老派,注释写得很细,我查了周文彬早年的论文,技术用词习惯高度重合。” 林夭夭想起那张戴金边眼镜,面相斯文的脸:“怪不得这人急着找律师。” 她多少有些着急:“陈队,抓吧,别让人跑了。” 老陈也没废话,直接拨韩川电话:“韩哥,周文彬,再辛苦一趟。” 挂了电话,大刘又开口:“还有,徐队送来的吴崇添手机,里面同样有这款软件。” 闻言老陈一惊:“老徐?她啥时候给你的?” 大刘应道:“是小豪,他说是徐队让他拿给我的。” “小豪人呢?” “应该是去提审吴建国了吧。” “行。”老陈点头,“手机里的内容能看到么?” “被删了,就剩一些本地的基础资料和一些缓存。”大刘敲击着键盘。 不多时,一个文本文件被打开,里面是几行文字。 “目前只能找到这些了…”大刘说着,挪动下电脑,让众人看清: 【门已经开了,为什么还不肯走。】 【等等我。】 【我们约好一起跨过去。】 底下还有一行,是日期。 “这日期是怎么回事?”老陈询问。 大刘猜测:“应该是这篇文字书写时,系统自己保存的日期。” “这日期…”林夭夭回忆道,“是吴崇添休学后第三天。” 第373章 奇怪的共同点 “休学是吴崇添现场办的。”老陈摩挲着下巴,“休学第三天死亡。” 他沉默思考片刻,看向大刘:“李全民咋样了?” 大刘笑道:“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快睡着了,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着了。” 闻言,老陈咧嘴一下:“哼,让他先睡会儿,等困劲儿完全上来了再喊醒。” “好。”大刘点头,抱着电脑离开。 张宏建和魏霞再次被带到接待室。 “二位,冷静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想说的?”老陈目光扫视二人。 夫妇二人摇头,老陈吐了口气:“想起什么就联系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示意了下女警后,带了林夭夭二人离开。 ------ 办公室里,老陈冲了四杯速溶咖啡。 还没喝到嘴边,赵豪走了回来:“师傅。” 闻声看去,老陈颔首,放下纸杯:“吴建国那儿怎么样?” “徐队都审的差不多了,我就问了点别的。”赵豪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老陈接过,顺嘴问道:“他报警时说的那句‘不是故意的’是啥意思?” “吴建过说是自己动手打对方了。”赵豪解释,“我们根据对方提供的时间,找到医院的就诊档案,没什么问题。” “那手机呢?”老陈翻着笔录,“老徐从哪儿找到吴崇添手机的?” 赵豪偷偷的拿起一杯咖啡:“吴崇添找吴建国那晚手机摔了,然后吴建国不是打了他嘛,所以心里过意不去就给买了个新的,这旧的他自己修吧修吧又用了。” “那新的呢?” “新的…新的他也不知道,吴崇添后来就住在学校了,吴建国本人去外地打工,联系的少。” 闻言,老陈安静的看完资料,除了吴崇添是个留守儿童的身份,其他没什么异常的。 “吃百家饭的留守儿童…”他喃喃一声。 这时,办公室里又走回三名干练的青年。 “回来了。”赵豪热情打着招呼。 为首者点头,看向老陈:“陈队” “回来了小韩。”老陈笑道:“咋样?“ “捋完了。”小韩从双肩包里取出文件夹:“吴崇添这边社会关系干净,没跟人红过脸,没欠钱,网瘾都不重。” 老陈接过文件翻看起来,小韩继续道:“宿舍室友说他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偶尔和高中同学打打游戏,没有仇家,也没有暧昧对象。” “都当面核实的?”老陈抬头。 小韩点头:“两个外地的,我们电话核实了,另外仨都是当面核实,对吴崇添的评价基本一致,未发现串供疑点。” 老陈听着汇报,翻到下一页。 “这份是隋晨娇出事档案的资料。”小韩随之解释,“我们去分局那边调了完整的监控,也问了目击者。” 他接过赵豪递来的东西:“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己走进湖里的,没人跟着,没人推,事后的监控也跟进了,湖边没有出现行为可疑的人员。” “现场有目击者?”林夭夭插话。 小韩看向一直没吭声的两人:“嗯,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湖边,以为是散心,就没太在意。” 王艳杰补充询问:“她当时在湖边做什么?” “这个他们也记不清了。”小韩顿了顿:“不过监控上能看到,隋晨娇在投湖前,一直在低头看东西,有亮光,像手机。” 说罢他递出手机,老陈接过,林夭夭二人也围了过来。 几分钟后,老陈确定:“九成九是手机。” 林夭夭同样点头,王艳杰喃喃:“从放下手机到跳下去,间隔不到二十秒。” 她坐回身子:“想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屋里安静了几秒。 “行,辛苦了,休息去吧。”老陈低声开口。 小韩几人点头,背上包离开。 老陈将吴建国的笔供递给林夭夭二人,低头再次看起小韩等人调查回来的资料:“目前的线索看,你们有什么新的想法?” 王艳杰看着笔供沉默,林夭夭皱眉,缓缓开了口:“我想…可能不是被谋杀。” “同意。”王艳杰附和。 老陈抬头看向二人:“为什么?” “吴崇添、张雪、隋晨娇,一共三名死者,全部是精神疾病患者。”王艳杰说着,快步走到线索板。 “还有孙雨萌。”老陈开口补充。 闻言,林夭夭看了王艳杰一眼:“孙雨萌的情况还不确定。” 她虽然知道对方同样有‘门’,但手上并没有明确的额线索。 “陈队,孙雨萌的父母到哪儿了?”林夭夭问向老陈。 对方看着手机,上面是大刘几分钟前更新给他的消息:“估计再有个十多分钟吧。” 话音刚落,他再次补充道:“刘儿那儿找到关于李雪的账号了。” “也是那款软件?” “对。” “行。”林夭夭点头,她已经没有太多惊讶。 王艳杰继续开口:“目前所有的信息里,手机这个线索很奇怪。” 她在线索板上写上‘手机’二字,随后回头。 林夭夭沉吟,老陈缓缓开口:“手机都找不到了。” “对。”王艳杰点头,“隋晨娇的手机是在河岸边上发现的,可张雪的手机并不在尸体旁,孙雨萌待会儿问问她父母。 她的笔尖落在吴崇添名字上:“他的手机,旧的在吴建国手里,现在在我们手里,可新的,依旧丢失状态。” “万一是劫财呢?”赵豪反问。 “几乎不可能。”林夭夭摇头,“对于学生的劫财,基本不会出现杀人现象,更何况还是连环作案,所以劫财这一点可能性极低。” 她回忆起自己记着的所有细节:“而且吴建国买不起贵的,张雪的父母也不可能买贵的。” 突然,老陈手机响起,是韩川打来的:“准备准备,接人。” “好。”老陈挂了电话,将一个录音笔递给赵豪,“听听这个,然后去叫醒李全民。” 赵豪点头离开。 老陈看向林夭夭二人:“喝点东西,争取天亮前搞定周文彬。” 说罢他回头,脸色大变:“诶?我咖啡呢?” 第374章 家暴 闻言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顿。 林夭夭和王艳杰看向一侧,老陈顺着看去,只见赵豪正端着纸杯仰着头。 “赵豪!”老陈喊了一嗓子。 赵豪一哆嗦,杯子差点掉地上:“咋了师傅?” “那是我刚沏的!” “啊?”赵豪低头看看杯子,又看看老陈,“我以为没人喝呢…都凉个屁了…” “一共四杯,你夭夭姐她俩一人一杯,我两杯…”老陈瞪眼,又是一愣,“那不对啊,那三杯呢?” 赵豪同样愣了两秒:“内…内个…给‘三儿’他们仨了…” 他默默把杯子放回桌上,林夭夭在后面憋着笑:“喝都喝了,放回去干啥。” 王艳杰同样起哄:“让你师傅再沏一杯呗。” 赵豪讪讪一笑,可下一秒像只兔子似的撒腿就跑。 而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老陈‘慈爱’的夸奖声:“你个小崽子还会送人情了!?” 可当老陈再次走到饮水机旁冲起了咖啡。 赵豪又探头探脑的回来:“师、师傅…” “滚蛋。”老陈没好气看向对方,“交代的事办好了?” 赵豪连连摆手:“不是,是孙雨萌的父母到了。” “哪儿呢?” “二楼接待室,小雯陪着。” 老陈点点头,看向林夭夭二人:“你俩去,我去搞定周文彬。” ------ 推开接待室的门,一对中年夫妇同时起身。 女人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睛红肿,起身的瞬间都已经站不稳,全靠一旁的男人搀扶。 “孙雨萌的父母?”林夭夭走上前。 “是…是我。”男人开口,“我叫孙峦山,这是孩子妈,赵红桃。” “二位节哀。”林夭夭示意他们坐下:“我们正在查这个案子,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她看着眼前夫妇:“孩子的情况…你们知道了吧。” 孙峦山点头,赵红桃表情呆滞。 显然二人的情绪还不稳定。 林夭夭翻开记录本:“孙雨萌最近半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情绪波动大,或者自言自语?” 孙峦山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有。” “能具体说说吗?” “她有时候会突然‘变脸’…”孙峦山说得很慢,他在回忆,“说话的语气不一样,表情也不一样…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王艳杰坐直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得有一年多了。”孙峦山两手扒着桌子边,“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青春期,没太在意。”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变化:“后来有次她跟她妈吵架,吵着吵着突然不吵了,换了个声音说‘阿姨你别生气,萌萌不是故意的’。” 赵红桃在旁边点头,嘴唇颤抖:“我当时吓坏了,那声音…那声音不是她,是另一个人。” 林夭夭看了眼王艳杰。 王艳杰继续追问:“你们带她去看过医生吗?” 孙峦山摇头:“没。后来她自己说没事了,我们就…” 他低下头,双手攥紧。 林夭夭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照片上是李全民。 孙峦山接过去看了几秒,摇头。 一旁的赵红桃也摇头。 林夭夭又拿出一张:“这个呢?” 是杜毅振的照片。 孙峦山盯着看了很久:“好像…好像见过。” “在哪儿?” “记不清了…”孙峦山摇头。 林夭夭沉默了几秒,继续询问:“孙雨萌最近有没有提过‘门’这个词?或者说过类似‘要离开’的话?” 赵红桃猛地抬头:“有!” “什么时候?” “挺久了…”赵红桃回忆,“有天她突然跟我说,‘妈,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们别找我’。”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当时骂她,可…可她又笑了,说她是开玩笑的。” 孙峦山在旁边接话:“后来我私下问过她,她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我…我也没往心里去…” 男人说不下去了。 林夭夭看着这对夫妻,心里很堵。 又是这样。 又是孩子已经发出了信号,父母却听不懂。 “那孩子的手机呢?”王艳杰突然开口。 听见问题,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又是摇头。 “没见过,她说要出去和同学玩…”孙峦山开口。 林夭夭皱着眉:“那你们就没和她联系过么?四个月的时间!” “我…”孙峦山刚要辩解,可又软了下去。 林夭夭无奈低语:“你们这些当父母的…” “警察同志,我女儿真的是自杀么?” 突然,赵红桃开口。 听到问题,林夭夭心中一沉:“为什么这么问?” “她…她以前有过自残行为…”赵红桃声音越来越低。 林夭夭忍着怒敲着桌子:“声音大点!说清楚了!” “萌萌自残过…”赵红桃边哭边说。 “怎么自残的?” “割腕,小腿、手臂上都有…” 闻言,林夭夭脑中瞬间匹配上尸检报告。 孙雨萌的骨头上存在旧伤,且部分伤痕与自残特征不匹配。 她冷声问道:“你们有没有打过孩子?” 二人低头不语。 ‘啪!’ “说话!”王艳杰直接吼了一声。 “我们不是有意的。”孙峦山被吓了一哆嗦。 他果断辩解道:“是这孩子自残啊,我们…我们也是急啊!” 看着孙峦山不断拍着胸口,林夭夭咬牙道:“你们怎么打的?” 孙峦山低着头:“就…抽皮带什么的…” “不可能!”林夭夭反驳,“最严重的时候是怎么打的?” “再严重还能严重到什么程度?” “骨折!” 听见这话,孙峦山的脸色果然变了。 王艳杰敲了敲桌子:“二位,你们现在的刻意隐瞒行为,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在故意影响警方办案,咱们去审讯室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孙峦山慌忙开口:“我踹了她一脚,断了根肋骨,就这。” 他越说越急:“谁让她天天神神叨叨的,就是打的轻!我天天累得要死,她还像神经病似的……” 林夭夭看着突然变脸的男人,脸色阴沉至极。 她语气冰冷道:“你真的关心过你的女儿么?” 第375章 共生 林夭夭的话很轻,很严肃。 像一记耳光抽在孙峦山的脸上。 男人几番张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 王艳杰的看着林夭夭,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却又有些没搞明白原因。 总感觉对方的愤怒和自己的不一样。 “手机型号呢?”林夭夭开口,“你们总该知道吧?” 孙峦山愣了下:“白色的……苹果……” “具体型号。” “好像是……十二……” “十三。”赵红桃抬头,“她去年打工买的,十三。” 林夭夭记下,合上本子:“今天就到这儿,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说着便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对了,你们知道‘大萌萌’么?” “什么?”孙峦山一脸茫然。 “没什么。” 回到办公室,林夭夭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深吸一口气。 面前的窗户透进晨光,照得她眼睛发酸。 又是一整夜没睡,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 “走,去看看周文彬。”王艳杰拽了拽她胳膊。 “等会儿。“林夭夭拉住她,压低声音,“孙雨萌说的''大萌萌'',你什么想法?“ 闻言王艳杰皱眉:“‘大萌萌’是谁?” 林夭夭想了想,开口讲述了那晚对方被上身的经历。 片刻后,在林夭夭喝水中结束了描述,王艳杰这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以后这种事儿,你特么能不能早点说。”她揉着眼角。 林夭夭追问:“下次一定,你快说说你的想法。” “还能有啥想法,人格分裂的副人格罢了。”王艳杰打了哈欠。 林夭夭喃喃:“第二人格么?” “对,另一个‘孙雨萌’。”王艳杰点头,“根据你刚才讲的,对方说那个‘大萌萌’出现,从而一起推开的门,那么明显那个‘大萌萌’是副人格。” 她说着说着顿了下,似乎在做判断:“而且孙雨萌的主人格一直处于弱势状态。” 王艳杰靠在靠背上:“DID的典型特征,主副人格压制情况。” 闻言,林夭夭有些困惑:“可我怎么感觉,她们倒像是两个独立的意识在合作?” “合作?”王艳杰似是被提醒,吐出一个词,“‘共生’……” 林夭夭脸色微变:“你是说,她们互相''进入''对方的人格系统了?” 王艳杰点头,二人沉默。 突然,她再次开口:“我在想这玩意儿怎么会上了我的身呢?” 林夭夭一阵错愕:“可能……你特殊吧……” 闻言,王艳杰惊呼:“我靠,我不会跟你一样,也有‘特异功能’吧?” “昂?啥?” “你能看见鬼,我能让鬼上身啊。” “额……”林夭夭嘴角抖了抖,“别别别,我随口一说。” “不,我认真的!”王艳杰突然正色,“不然你怎么解释你眼睛变蓝的事?” 林夭夭沉默,回想那个瞬间。 窗户倒影里的自己,诡异的笑脸,还有心底那股想弄死"孙雨萌"的冲动。 那不是她的情绪,可又从自己的心中涌出。 陌生,暴戾。 “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我脑子里。”林夭夭缓缓开口。 王艳杰摩挲着下巴:“等案子忙完吧,去让云大师给看看。” 林夭夭撇了撇嘴。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一道询问:“你们俩干啥呢?” 二人看去,是徐姐。 “徐姐。”林夭夭起身,“‘一号’尸骨信息确定了,孙雨萌,省师范学院学前教育专业大一生,父母刚才来过了。” “有情况么?” “有一点。”林夭夭带着徐姐走到线索板前。 二十分钟后,徐姐沉沉吐了口气:“四名死者的家庭方面,都存在非正常看护状态。” 她眯着眼:“四部手机丢了三部,非法软件……” 看着徐姐思索,林夭夭稍许沉默,轻声开口:“徐姐,要不咱先去看看陈队那边?” “走。” ---------------- 2A观察室。 三人看着单向镜前的周文彬,对方此刻正怒斥着老陈:“警官,你知道我们的痛苦么?” 他怒目圆睁:“我们这些人,在别人眼里是异类!你明白么?异类!” 听着对方的咆哮,老陈平静的看着对方,安静的让对方发泄。 “这是咋了……”王艳杰低声喃喃。 一两分钟后,老陈开口:“所以你建了这个平台,让他们‘沟通’?” “对。”周文彬点头,“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们可以记录他们自己的生活。” “那公共大厅的呢?” “那个是群聊,因为发言需要审核,后来没人在里面聊天了。” “审核?”老陈疑惑,“谁审核?” 周文彬回应:“最初是我,后来我找杜医生帮忙。” 老陈眉毛一挑:“杜毅振?” “是,他是专业人士。” “可他否认了与软件的关系。” “呵呵,因为死人了,他当然不敢说跟他有关。” 老陈眼神一冷:“软件里的公告,谁发的?” 他起身将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放在周文彬面前。 看着内容,周文彬摇头:“不是我发的。” “不是需要审核么?” “这个软件我已经快一年没管了,你们可以查更新日志。” 闻言,老陈沉默的看着周文彬。 他没说谎,根据大刘查出的更新日志,最近一次更新距今十一个月。 “周主任。”老陈再次开口,“你开发这个软件,真的只是为了互助?” 周文彬沉默。 “我们查到一个人,你可能会感兴趣。”老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周文婷,五年前自杀。时年十九岁,科技大学计算机系大一学生。” 随着他的话音传出,周文彬的脸色瞬间失色。 “她的诊断记录显示,重度抑郁,伴有人格分裂症状。”老陈的声音很平,“女孩生前最后一句话是……” 他顿住,像是真的在找那句话,又像是给周文彬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片刻,老陈缓缓开口:“‘哥,门开了,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