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 第1章 李佩仪奉命调查婉顺惨死 我,李佩仪,福昌县主,自幼便备受宠爱,生活安稳无忧。9岁那年的上元节,我目睹西京夜被灯火映得通红,却不知那一晚,家中已鲜血浸染。世人皆传,我那立下赫赫战功的父亲端王,突发风疾,竟屠戮全家后自戕谢罪,唯我因身在宫中而幸免于难。有人怜我年幼失父,有人咒我天煞孤星,可他们哪里知道,父亲仁慈磊落,绝不会做出此等暴行。 我被接入宫中抚养,可皇宫再好,也非我家;圣恩再大,也非父母亲恩。宫墙之内,步步皆是深渊,我怎能将爱恨深压骨血,敛去锋芒,静待天时?我自请入内业局,苦学查案之法,只为给这天下蒙冤受屈之人讨一个公道。管他什么世人眼光,管他什么规矩伦常,管他什么生死代价,此生若违此志,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为父替你寻得了八字相合的娘子,哈哈哈哈。”那恶毒的声音响起,“十十七娘,你们扰我安宁,挖我尸身,还想让我去服侍你们的死鬼儿子,不怕我半夜来找你们吗?哈哈哈,既然你那么喜欢做死人的生意,你们又那么舍不得儿子,不如一起下去陪着吧!” 我冷眼旁观,心中暗道:“他有影子,他是人不是鬼,你是人不是鬼,我倒希望我真的是鬼!”我直视那罪魁祸首,“郭瑞林,洪炉清,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你是……你是福昌县主,今日是内卫李佩仪!” 西京城内,未婚女子尸体被偷的案子接连不断,盗墓的小贼虽抓了不少,但这背后的大鬼却藏得太深,实在难抓。“你们连官家贵女的尸体都敢偷,还真是嚣张呀!”我冷声道,“堂堂鸿胪卿勾结宵小,盗取女子尸体,违律私结阴婚,霍瑞林,你认罪吗?” “跟你认罪容易,只是这官家断案也得讲人证物证吧?敢问县主,你拿什么定我的罪?”他挑衅道。 “你私盗谢巧莲的尸体!”我厉声道。 “哈哈哈,县主你在说笑吧,这哪里有谢巧莲的尸体?”他得意地大笑。 “原来如此,物证我没有,人证只我一个,看来洪炉清是想跟我鱼死网破了。”我冷笑道,“这都是你逼的!” “给我上!”他一声令下,手下人便向我扑来。 “哼!”我身形一动,轻松躲过他们的攻击,“洪炉清你老糊涂了,忘了我不光办案厉害,功夫也不错!” “仙主不老,却也糊涂了,想必是忘了自己为了假死吃了辟息丹,醒来之后若行动剧烈,必会自损气血。”他阴险地笑道,“看来我今日运气不好,不过红鸾星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毕竟杀死一个仙主不是小事,我也不想惹出这种事端。” “怪就怪你太聪明太自负!”我冷声道,“既然玩,当然玩大一点才过瘾!来,既然县主想玩大一点,我便成全你!死人下葬有何乐趣,生训那才过瘾!洪炉剑,我做鬼之后,一定会来找你们!” “有什么法子能镇住他的魂魄,不让他再来作祟?”他们惊恐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我冷笑道,“这活人下葬怨气太重,要用这桃木钉钉住身体,保你死后安安分分。” “县主已经进去快半个时辰了,糟了,出事了!去外宅,跟上!救人第一,抓人第二!” “那可是福昌县主,万一有人找来……” “夫人别怕,你我二人饱受丧子之痛,近日都抱恙未曾出门,那涪城县主与我们有何干系?” “可内卫已经追到我们郭家墓园了!” “那又如何?墓园之中并无人在,外宅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至于他的尸首,永远别想被找到!” “想说什么,快点说吧!” “既然李成阿翁、阿姑等我好生孝敬你们,该滚该滚,快!” “夫人别怕,哈哈,那短命鬼此时大概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啊啊啊啊!阿翁、阿姑,我们又见面了!来人!来人!来人!” “呐!郭府上下已经被内业局控制了,童如清你无路可走!” “哎呀,县主,县主!” “你定我四根桃木钉,我还你四剑,不过分吧?”我冷声道,“你果然命硬,当年被灭满门你都能够侥幸逃脱,如今被活埋在棺材里,你还是死不了!” “仙主仙主,咱们洪炉清到现在都不知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名。”他狡辩道。 “我当然知道私配阴婚奈何不了你,可如今你的罪名是谋害本仙主!我猜圣上会如何处置你?”我冷笑道,“你是故意落在我手中,故意被我活埋的,县主亲口服下的辟息丹,怎么会忘?” “贤主,若十五公主和亲之事,老臣能够回选,是不是就可以活命啊?”他哀求道。 “压下去!”我冷声道。 “郡主啊郡主,15公主和亲之事恐怕真的没办法了。”手下人汇报道,“去查查那回纥王子是……” “县主,你又为了查案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有人关心道。 “破了这么大案子,怎么不止!”我坚定道。 “克星初五,于玄嚣之首,流齿月余,其色青黑,记下,此项乃是大凶。”我暗自思量,“狗非其人,不得语言,圣上早定下了规矩,关心者不可沾不可断。” 大历十三年上元节,回纥王子到京迎娶十五公主。圣上旨意下达,汉徒技采,蕃国视亲,回纥牧邑,请好日,睹我朝家之愿,结秦晋之好,永为前史,率同旧章。公主李氏,性禀温婉,德行良顺,六行克昭,四德兼备。 “好漂亮的匕首,送给你的。”我将匕首递给身旁的人,“之前教你的,还记得吗?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扎,他只会疼不会死。这些叶子都是金的,遇到难处就敲下来换钱。” “你放心,我几时得过这么多赏赐,宫中有几时有人对我议论纷纷。此番虽去和亲,可因此得了封号,父皇也会记得有我这么个女儿,我很知足了。”我轻声道,“这对金串最为漂亮,你我各一颗。我从未离开西京半步,此番能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也是很好。” “奉旨赴此班服,俾遵下嫁之礼,以掖大邦之好,封为宁远公主,出降回纥。”我宣读旨意,“王子药罗格乌特勒接旨,谢父皇圣恩,谢圣上恩典!” “开席!”随着一声令下,宴席开始。 “太使臣,圣上有请。”我走到太史局太史城萧怀瑾面前,“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啊?你真老了,走路都有声了,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那你赶紧把你那些压箱底的本事给掏出来,要不然过几年我就要接你的班,到时候再交代可就来不及了。”我调侃道。 “我可没说让你接我的班呐,除了我还能有谁?你呀心思不在那一局,可论断案他们都比不过我。”他自信道。 “那就更说明你适合做事,而非育人。骗人有什么意思。”我冷声道。 “哼哼哼哼,说了一大圈还不是为了这个。”他笑道。 “明远公主献舞!”随着一声高呼,公主翩翩起舞。 “哎,你看那远处是什么呀?”有人喊道。 “要他呼叫啊哎呀,呼叫呼叫!”众人惊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跟上快跟上快,不要命了,回去!”我大声命令道,“嘿,不要过来,桶里有油,救下桶是!” “县主,公主的尸体被烧得过于严重,县主昏迷期间,太常寺已封存残骸于下宫,待抓到真凶,查明真相后,再行入殓。”手下人汇报道。 “这对金串最为漂亮,你我各一颗。”我轻声自语,“圣旨到,有旨,上元佳节,天子眼前竟有凶犯行此凶案谋害公主,责令大理寺与内业局速查此案,接旨!” “这案子我来查!”我坚定道,“县主你与宁愿公主素来交好,这件案子还是交与别人来查吧。” “我说了这案子我来!”我冷声道,“那就有劳县主了。” “在场宾客工人全部不许出宫,问清案发前后行踪才可放还。”我下令道,“药叉出现在西南方,去对面的三座楼上找附近出现的人,着重盘问!” “是!县主,这位郎君就是在西南回廊被抓住的,要查飞过时,他就在附近。”手下人汇报道。 “你是何人?”我冷声问道。 “太史局太史城萧怀瑾见过武承嗣。”他恭敬道。 “县主此人如何处置?”手下人问道。 “你用的什么讯向?”我问道。 “家母所配,我也不知。”他回答道。 “你方才说自己叫什么?”我再次问道。 “太史局太史成萧怀瑾。”他重复道,“令尊可是太子太傅萧文渊?” “是。”他点头。 “宴席期间,为何离席?”我追问道。 “身子不适,先去更衣。”他解释道。 “更衣需绕行那么远?久未入宫,一时迷了路?”我质疑道,“案发之时,你人在回廊,刚好经过,可看到了什么?” “看到药叉从空中飞过,还未看清,便被金吾卫拦下了。”他回答道。 “山藤纸、松叶墨、纸张焚烧烧过什么?带下去看好了!”我下令道。 “是!”手下人应声道。 “县主若想破案,不妨去寻石上火与木下金,卦中有乾坤。”他神秘道。 “装神弄鬼,带走!”我冷声道。 “是!如意阁上有情况!”手下人汇报道。 “果然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这是固定药叉用的。”我冷笑道,“为了装神弄鬼,还真是没少费功夫,蜡油、丝线,果然,原来就是这个将药叉风筝拽过来的。对面蜡烛燃尽,固定风筝的丝线崩断,这里的机关就立刻被触动,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晚生的命。” “若想要药叉在公主跳舞时升空,不光要知道宴会的流程、公主出场的时辰,而且还要提前布置好装置,并且在适当的时间点燃蜡烛。凶手必定能在宫中自由走动,屋顶上的蜡油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烧完,事发时宴会进行了约三刻,所以说凶手必须要在宴会开始前一刻左右就布置好装置并点燃蜡烛。”我分析道。 “宴会开始时,我曾在那处阁楼中看到过菜市场,从如意阁顶到县主所说的位置,就算是身手了得之人,也至少要两刻才能赶到,所以说不会是那太史诚。”我继续分析道,“不是他,如意阁顶是石上火,这里也确实有木下金,那个太史诚靠卜算算的这么准,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拿下给我笔墨!” “风筝着火冲向舞台,然后点燃宫灯?不,药叉着火是用来装神弄鬼的,舞台上的火才是用来杀人的,宫灯并非风筝引燃,是火药!”我恍然大悟,“这火药杂质极多,不像是官家配备,应该是私造的,所以点燃舞台的时间也是提前计算好的,可宫灯分布在舞台四周,如何同时引燃呢?” “县主方才那位被带走的太使臣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可以助县主破案。”手下人递上一个物件。 “县主破案还用得着他帮忙吗?我替县主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我冷声道,“宫灯是在舞台下方被引燃的,凶手在舞台上的每盏宫灯下方都引出一个捻子,将捻子聚拢,在风筝升空前就计算好了时间引燃这些捻子,随后宫灯爆炸,凶手对时间的把握还真是精准。” “里面都是石板,地面只可能在暗,门外的土地上留下血。”我继续分析道,“老大我错了,我再去找找,不用去了,他们一直在附近搜查,鞋印早被踩乱了,那我找人把这半枚鞋印踏下来,我懂了,这画中展示的就是暗门所在,县主你看,这个太史城有点东西啊,走!” “县主终于来了,跟我走,县主可以还我清白了。”萧怀瑾说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是你做的,既然如此告辞。”我冷声道。 “你可以走,但要跟我去查案,我是太史局官员,如何查案?”他质疑道。 “我知道你去了哪里,见了谁,不信?你呀去了花萼相辉楼,太史诚在上元夜宴时入宫,必定是被秘密召见,所以你不敢说出自己的行踪。你在西南回廊看到了药叉先生,虽只是蛛丝马迹,但你的眼睛和脑子都很厉害,坐牢的功夫便想明白了机关的全貌。”我分析道。 “确实是萧某匆匆一瞥,随后推演出来的,但县主所说其他,恕难告知。”他坚持道。 “既然县主已知我无罪,恕下官告辞。”他欲走。 “圣上口谕,和亲当前,公主横死,恐有人为祸后宫,太史局太史城萧怀瑾智敏无双,剑威之助,可与福昌县主李佩仪共破此案,接旨!”我宣读旨意。 “太史诚圣上的英明决断,你可有异议啊?圣上还特赐一枚灵符,你可以自由出入兴庆宫。”我补充道,“臣谢恩!” “啊县主,当务之急是速速查明此案,莫让公主抱恨终天,是,这也是县主安排的?”我问道。 “圣上旨意,谁能安排?县主究竟如何得知的?”他疑惑道。 “得知什么?客行出雾,女流止月余,其色青黑,此相何意?关心者不可沾不可断,青黑之色,绝非吉兆,朕心难安,你看看吧,这密折比太史局送进来的还要早三个时辰,这密折来自何处?”我反问道。 “物女已成虚,女主婚嫁,如今宫中只有一回合和亲这桩婚事,正月戊正是吉日,朕担心有人会借此星象作乱,如果和亲不成,恐后患无穷,传此密折者,其心必异,你帮朕把他给找出来。”我下令道,“臣惶恐,朕需要一个与朝中各派均无瓜葛之人,所以只能派你前去,臣尽力,这件事情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久闻圣上格外宠爱县主,但命太史丞查案绝非小事,县主如何说动圣上的?”他问道。 “太史诚这是要抗旨吗?不明不白,恕难从命,我本没有必要同您解释,但既然你也对真相如此坚持,倒让我有些惺惺相惜,太史局官员不能随意入宫,圣上又是秘密召见,恐怕是心向出现了恶兆,无非是前朝动荡,后宫不宁之类的,圣上本就不安,现在婉顺遭逢不测,圣上必然会担心此事与星象有关,你与我一同查案,能令圣上心安,若圣上不下旨呢?”我解释道。 “你总在太史局,自是不了解我,走吧,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与人同行。”我坚定道。 “宫灯中爆燃的火药是民间私造的,线索应该在宫外,那我便去查火药的来源,告辞,火药的事真让他去查?找个人跟着他,别让他出事,是。”我吩咐道。 “救火的水桶被人抹了桐油,谁负责这些桶,谁接触过,谁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全都说出来,此人涉嫌谋害宁远公主,若有知情不报者,一律杖50,动手吧!”我下令道。 “不是,摸过桐油的手,一点就着,既然没人肯说,那就一个一个试,不要,不要,我知道,我知道,握手,握手,是你不?不是我,但但是我同屋的刘得意他不见了,一间一间搜,是!”手下人应声道。 “阿娘,啊啊,县主,县主,县主你没事吧?是二人制幻的迷香,站住,是刘得意,死人了,县县主杀人了,你是要替内业局断案,给县主定罪,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县主我来吧。”手下人汇报道。 “体温未散,一刀毙命,刀口深且窄,应是匕首所致,这血颜色有些深了,应该已有半刻左右,县主进来前,这人就死了,县主你看,我进来时,凶手应该刚走,刘得意配合凶手在水桶上涂上桐油,回来后凶手把说好的报酬交给他,接着刘得意毫无防备的往外走,被凶手从背后抹了脖子,之后我走进仓库查看,凶手从后窗翻出,将前门锁住,并布下迷眼,动作够快的,案发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帮凶灭了口,我去追,不必追了,此人谨慎利落,地势早就计划好了路线,半刻足够脱身,后宫一个小小的内侍,不可能弄到那么多桐油,我去找。”我分析道。 “县主,你没事吧?死不了,我出去走走,你把尸体抬回内院去,查完以后来,宛神珠出城是,端王府这,又是端王府,鬼打墙,不对,河谷二织女星和天津二,此三星分布的形状总会在冬季出现,换手,大理寺司职顾林州,他也是去太日城,萧怀瑾我方才看到,那黑衣人一路跟着你,赶到时,他正要离开,大人可伤了太史澄?中了他幻术,并无大碍,多谢顾刺史关心,太史澄这是要往哪里去?今夜可无宵禁,各路妖魔都伺机而出,很危险的,我要去哪?顾刺史怎会不知?”我冷声道。 “呃,仙主婉顺尸骨未寒赏赐就被收回去了,怎么连原本的摆设也收走了,这些东西哪里是公主该有的用度,你为何不告诉我?自从上次仙主帮公主出头,被禁足七日,公主一直就愧疚自责,她不想仙主因为她再惹得圣上不悦,所以不许我说,为何会有这么多SPA?公主平日里很是节俭,但仅凭每月的薪俸也只是捉襟见肘,所以就自己绣一些丝帕,托以前服侍过她的嬷嬷拿出宫去卖,卖了钱就贴补宫中用度,或是换一些更好的丝线锦缎,竟到了这般地步,每年生辰,婉顺都会为我准备厚礼,剑是朕要一点点攒出来的,这些丝帕,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面料和丝线,但是绣工却是顶好的,献给您一块,回去且作纪念吧。”我回忆道。 “婉顺的阿娘食言纳吉,据说能一物引百鸟,我只知文身善武,没想到竟有刺绣的好手艺,新娘子身份地位要早早婚事,除了县主,公主便没有再相好的姐妹了,不过县主平日里公务繁忙,公主也不便再多疼人,就自己绣一些丝帕,既能贴补拥堵,又能打发时光,县主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年前圣上寿宴,公主给圣上送寿礼,县主可还记得?”我问道。 “爱妃你看这龙腾四海的双面绣,可真是精致,能绣成这样,定有多年的绣工,而且也能看出送礼之人的一片真心,好赏,是婉顺,传十五公主,父皇娘子,崔曼书和婉顺一样,准备的寿礼都是龙腾四海双面绣,崔九娘提前半年花了重金,才请了这么一副粗金绣件,没想到却与公主撞了寿礼,崔九娘高傲霸道,不会轻易罢休,寿宴结束后两个月,便是崔九娘生辰,公主东挪西凑,凑够了钱,才买了一只精美的金钗,亲手送到了九娘手里,九娘表面上说着谢公主惦记,可是却当着公主的面,转手就给了下人,不过公主并不介意,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交情,从那之后更是很少往来,若说与公主有过节的,崔九娘勉强算一个,但是细细说来,倒是他冒犯公主才真。”我详细叙述道。 “右相家中的女眷是否还在宫中?方才查问完宾客,并无异常,所有宾客已经陆续出宫回府了,可查到什么了?那桶油是尚宫局制作油衣所用的,若不是我去问他们,还没发现丢了一桶,所以怎么丢的,什么时候丢的,一概不知,还有一个好消息,那枚只剩一半的鞋印,是船家水夫常穿的防水油靴的纹样,有事可有人未接受盘查就离宫?那位回河来的王子,事发之后便被金吾卫护送着离宫了,是圣上特许的。”我汇报道。 “县主神乐,还是要多谢县主提前安排,顾辞至江户,我出宫后,便向城西寻找火药铺子,你们查到什么?萧兄根据火药铺老板寥寥几句,便推测出凶手大概身长六尺,初六那天,是有人找过我买火药,他的长相你可记得?压根没见过,在外面屋檐下灯都照不到的地方,当时他站在框那影子的头顶啊,正好在我这个位置,他穿着个大斗篷,戴个大兜帽,光看影子也看不出个名堂,那晚点灯了吗?没有,那人几时来的?应该是戌时末,那人身高六尺,与顾四之相似,你怎么知道的?月亮告诉我的,身高六尺,颇有身手,还能出入宫而不受限,四箱火药,价值不菲,有如此姿才,此人身份必然不低,那符合条件的人可太多了,朝中武官,受邀宾客,内卫金吾卫,此人在延寿坊必有落脚之处,是啊,购买火药时,已然过了宵禁,他推着板车,断然无法离开延寿坊,县主又是如何找到此处?舞台附近发现了游靴的鞋印,凶手应该会走水路,延寿坊东西南三面,分别有清明渠永安渠和曹渠之水流过,凶手出宫后,很有可能藏身于此,我们的线索指向一致,对我施幻术的黑衣人,身高也在六尺,萧兄是如何判断出对方身形?顾思哲可能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小臂长度,恰与小巷墙壁上的盲窗左右相合,西京城内百姓居所,外墙蒙窗宽一尺五分,故内人臂长约三尺,身高确实在6尺左右。”我详细分析道。 “县主太师成go辞职,左郎将,不是护送乌特勒王子回鸿胪寺了吗?已将王子安全送达,本应该回宫应卯,但临时接到任务,协助县主来此处搜寻凶手,凶手在延寿坊,很有可能有藏身处,凶手藏身之处,不会离水渠太远,应该是相对独立的院子,不容易引来邻里疑心,这人身高六尺,会功夫防备心极强,兄弟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是,太使臣也说两句,若是有预谋的藏身处,应只是租用,但并未入住,那我们各领一下,分头去查,我跟5人来查,这之后跟你们会合,好,蔡使臣身单力薄,追捕凶犯也非你所长,不如跟着我,我的确身单力薄,难堪重任,我就在此静候各位佳音,一旦有发现,就指挥大家莫要轻举妄动,是。”我吩咐道。 第2章 李佩仪和萧怀瑾联手查找线索 “怀瑾!” “父亲,您为何在此?朝中官员不得随意出入太师居。您五年未归家,你我父子同在西京城中,又同在朝中为官,没想到相见竟这么难。” “从你来太史学之前,为父就知此事。太史局官员不可与朝臣来往,哪怕是父子也不行。但圣上特准你们回家省亲,你不肯回去,为父便来看你。怎么,你是要现在把为父赶出去,还是要呈报圣上?父亲来定是有要紧事。” “嗯,我也不绕弯子,圣上让你协助内业局查……” “父亲还是在绕弯子,您想说的是福昌县主吧。她并没有认出我,也许她确实如众人所说,并不记得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县主先前查案,从未求助过他人,为什么偏偏把你留在身边?” “父亲的意思是,她装作失忆。仙主聪慧敏感,心思深沉,无论她是否记得,你都应该与她保持距离。” “父亲,您是心中有愧吗?你还在怪我。我与你说过了,当年我没有别的选择,如今圣谕已下,孩儿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心中不愿也好,不惜也罢,但为父终归是为你考虑的。” “天色不早了,父亲连太史局都能出入自由,萧景应该也拦不住你,恭送太傅。” “太史城为何会在此处?” “与他无关,我一直跟着他,他没有作案时间。” “仙主可认识太使臣?” “怕行,是右相侄女九娘崔曼书,原本还准备明日找他论画,竟然死了,血还未干,凶手没有走远。和舞台旁发现的鞋印一致,都是宫中所用油靴,应该是往那边去了。” “县主还是怀疑我?” “我从未怀疑过你,可县主随行我至此,说原地候佳音的不也是你吗?这院子并未在地图上标出,方才我与顾四是经过此处,距离水渠的位置很近,离火药铺子也不算远,却在地图上未见标识,如此隐蔽,想必是凶手特意选定的。” “我听说过有人可依计寻人,太史臣竟也有如此本事,我当真没有看错人。可还有其他线索?相应残缺,目前只有这些。县主可要亲自验尸?” “请太使臣回避。一刀刺在胸口,伤口足够深,才能流出这么多血,杀你的人一定非常恨你。他是谁?” “这喜服真漂亮,可惜了。哎,有火药味,当心,和舞台上的火药一样,这小院的确是凶手藏身的地方。从这些脚印看来,此人确有六尺之躯,但有一些只有残印,无法确认这些脚印是否同属一人。明日去一趟右相府,查查这位出阁的深闺女子,为何会身穿喜服出现在这里。” “佩仪婉顺,佩仪……阿娘……” “哎呀,你到底还是进来了,真正的卷宗在哪?” “从来就只有这一份卷宗。15年前上元夜,端王因接连征战精神不济,后加之苦救济已久,导致狂性大发,屠杀全府后自缢谢罪。当日端王独女李佩仪因病留宿宫中,幸免于难。” “就因为我失去了那天的记忆,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事实如此,何必骗你呢。你当日发烧留宿宫中,昏迷三天三夜,等你醒来,悲剧已经发生,你不记得,那也正常。圣上本来不想将此事告诉你,后来你一直追问,圣上终究是不忍心。哎,这些话十几年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因为阿爷不会狂性大发,更不会杀了阿娘。” “有些事情你不愿意相信,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佩仪,这个案子已有结论,与其执着于过去的真相,还不如打起精神,找到杀害公主的凶手。” “留着吧,见到现处,我又想起了曼殊。老夫失态了,失态了。右相与我,便不必客套了,我坐这里也方便。好,淑妃娘娘可还好?” “安舒枉死,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担心娘子伤怀。” “娘子自是很伤心,一夜之间,两位贵女丧命,圣上震怒,淑妃伤势,老佛爷是心痛不安。县主和太史诚对满书之事如此上心,老夫是感激惶恐啊。到了用膳的时间了,简单一餐,请二位慢用,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饭后可以在府内找人来盘问。” “太史澄请看,昨夜戌时,九娘离宫后直接回到了府中,中间未做停留。” “回府后可曾外出?” “崔九娘昨夜戌时回到相府,却遇严寿芳被害,严寿芳与相府相隔甚远,若九娘未乘马车外出,那便是被人从相府掳走,带去延寿坊的。” “右相府守卫森严,断不可能有人强掳深闺娘子。昨夜九娘坐了谁的车?” “老实交代,否则每人50鞭。” “是,是我送九娘去的延寿坊。入延寿坊之后,九娘便让我把马车停到一处宅院外,便下了马车,之后便让我径直回去。” “那小院中可还有什么其他人?” “呃,漆黑一片,应当是无人。” “这一路上,尤其在延寿坊中,可见到一个独行的男子,身高6尺,身材魁梧?” “呃,并未见过。” “九娘上马车时穿的是什么衣服啊?” “黄色襦裙,外加一件花色皮袄。” “可带了包袱啊?” “呃,未带。” “这些丫头笨嘴拙舌的,怕说不明白,县主有什么话,问老奴便是。” “你的意思是县主听不懂他们说话,还得你帮她?” “老奴不敢,昨日是你伺候九娘的?” “是,近来她可与什么人交物,或是有私情?” “回县主,下人不能妄议主家是非,否则会被赶出相府的。” “这是查案,不是议论是非。” “仙主向东,真的不能说。” “不能说,那就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 “好,各位姐妹起来吧,去请嬷嬷进来吧,告诉她姑娘们都说的很清楚。” “求管娘子开恩,求管娘子开恩,奴婢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若是被赶出相府,奴婢就只能去西施、影子药家那种地方做帮工,那奴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求娘子开恩,求管娘子开开恩。” “哈哈哈哈,查到了,是宅子,原本属于本地一富户分出去的庶子,这庶子短命,宅子就空了,没人敢住,后来易主,给了一个湖商,我们好不容易查到,那个湖商又说,已将宅子租赁给了一个叫郭华的将士郎。” “可找到郭华了没?” “但是我把契约从湖商那里拿来了。” “你们就没要碗饮子吗?” “哈,等你呢,你人真好,娘子,给我来碗饮子。” “好嘞,右相府的姊妹,让我来寻你,崔九娘上伤了,娘子坐吧。” “他是怎么死的?” “凶杀,老天有眼,真是罪有应得。” “我叫丽娘,我这张脸便是拜他所赐,这是云剪绣工把你卖给人牙子都抵不上这一根线,说话呀,熨烫的时候不小心,然后你就给我绣了两条黄色的丝线上去,你认定我看不出来是吗?既然你如此笨手笨脚,我便好好教教你。” “小娘子,小娘子饶命,住手,愣着做什么,过来给我摁住,他还不快过来。” “相公子饶命啊,给我摁好了,摁住,养头驴尚且能拉磨做活,养你们,我怕是连件像样的衣服也穿不上了,枉称为人,我恨不得杀他的人是我,可想要他命的人太多,轮不到我,天道昭彰,他那些富贵有人的日子,想必也是到头了,活着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如此为人,树敌并不稀奇,如何结到好友,臭味相投,都有谁?” “这,这可都是些高门贵女啊。崔九娘可提起过十五公主?” “当然提过,崔九娘张扬跋扈,欺凌了这么多人,只有十五公主让她吃过鳖,所以,她提及十五公主时,就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我只听说崔九娘欺辱旁人,被15公主责罚了,但具体究竟是何事,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敢说。”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够惩罚这个罪恶之人了,公主,好人定会有好报的。” “她确实应有好报,如果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以大理寺之名贸然提审这三人,还是有些困难,权贵之家一般都注重颜面,贸然登门怕是双方都不大好看。” “云垂楼的腊肉正好味,五人去订上三间上房,我随后就到。” “哎,县主怎么突然想吃腊肉了?” “县主的意思是,以她的名义给三位贵女递拜帖,约在云垂楼,当作寻常文化,低调体面,兴许能少些风浪。” “那他是什么渠道,凶手能够堂而皇之的将火药运进皇宫却不被发现,定是有些本事,我去查查。尚书府人多眼杂,县主担心贸然前去会给三娘惹来闲话,右相府都派人来催了,我岂敢在家中多留。” “点这么多菜啊,嗯,这腊肉不错,三娘昨夜可见过崔九娘?” “是,县主说要与我聊聊天,怎么把我当犯人审了?” “三娘怎么还矫情上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回答便是。” “昨日阿娘一直心计,硬叫我在家里陪着,外面天大的热闹,都不肯放家中女眷出府,我连宫里的灯影都没见着,怎么会看到慢书?” “那三娘知不知道,崔九娘为何会去延寿坊,她先前可曾向三娘提起过?” “城东的贵女们都说,踏过朱雀大街往西一步,身上的贵气都要少一分的,更别说延寿坊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曼殊绝不会去。” “那三娘知不知道,她与十五公主之间究竟有何过节?” “不清楚,贺兰不是也来了吗,你去问他,他与曼书最亲近,有些话曼书不会告诉我们,但贺兰都知道。” “苏荷香,真好闻,宫中惯常用度,都是在每日引证时统一入宫,太史诚要查的这几日,除了每日用度,就是回纥王子来送进献的礼品,还有,右相府和武库令送给淑妃的新年贺礼。” “周小娘子,武库里每逢年节都会给淑妃送贺礼吗?” “往年,只有淑妃生辰时才会送一车新年贺礼,今年是头一回,而且送了三车。” “崔漫书与海与我何干,我要回家,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她是右相侄女,众星捧月,我不过是个喜欢舞刀弄剑的武将之女,不是一路人。” “你阿爷养右相鼻息当女儿的,为了阿爷的仕途,与九娘搞好关系也情有可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连那王三娘都说崔曼书与你最好,好多知心话都告诉你呢。” “我一向以为县主玲珑通透,竟没想到也是个俗人,多说无益,告辞。” “老被崔曼书呼来喝去,懈怠了功夫吧,淑妃赏的苏荷香,王宇华和赵洛顺都有份,你却没有,崔曼初一向傲慢,从不与四品以下官员的女儿们交往,你不承认与他相交,是因为她对你只有欺侮,并无情义。” “你说的对,崔曼说生性张扬,好欺凌弱小是自然,我本不愿与其多往来,有一日,阿爷从右相府上回来,醉的不省人事,我后来才知道,佑相听闻我生性孤傲,不愿理会九娘,惹得九娘哭哭啼啼,他便请我阿耶去府上解开误会,其实哪里有什么误会,不过是想让我阿耶表态,好好管教我,和睦相处,姐妹情深,那晚我阿爷不断赔罪,醉到呕血,阿爷不愿让我为难,是阿娘忍不住求我,为了周家的平安,做做样子,也要和崔满叔当朋友。” “愣着做什么,给我们倒点水,再把糕点端上来,她哪里需要我做她的朋友,不过是想让我过去被她欺辱,为了阿耶,我也只能如此,只是我没想到,只因我在羞辱她之时,我没有赔上笑脸,竟也要遭到她的记恨。” “那时是翠曼书生之,我阿娘提早定制了一件猩红的狐皮大氅,想要送与他,九娘,这猩红狐皮十分难得,贺兰找了好久才凑出这么一件大氅,希望九娘岁岁红火。” “周大娘子,这毛领子摸起来很软呐,九娘果然识货,所谓积腋成裘,这领上的毛是由刚满一年的狐狸腋下,你好大的胆子,村外书你干什么?” “我崔九娘的生辰,你把狐狸剥皮拔毛给我庆生,你知不知道,淑妃娘子和当今右相的母家姓胡啊,犯死大祸,其心可诛。” “你不要无事生非,九娘,我并无此意,这个罪名我们担待不起啊,若不是我与贺兰交好,此事我定要闹到淑妃面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呢。” “九娘,九娘愿意,怎么罚都行,只是万万不可让淑妃和右相知道啊。” “当真怎么罚都行?” “当当真好,那你们就在此,朝我崔家家庙磕100个头吧。” “人只可跪天地跪父母,凭什么跪你崔家家庙,不磕。” “好吧,九娘,好,我愿意磕,还望九娘消气,不要怪罪,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为难我阿娘,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辈,我替她磕200个磕给你崔家,祝你们崔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喝了。” “崔曼书常以羞辱别人为乐,我听闻十五公主曾因此教训过她,让她当众丢了面子,你可知为何?” “不清楚,看来知道此事的人确实不多,那你可知崔曼书昨晚为何去了延寿坊?” “不知道。” “把手给我。” “什么?” “你呀,遇人不淑,一直被崔万淑欺侮折磨,我帮你看看何时能遇到贵人,否极泰来,你会看手相?” “我会的多了,初十那日,周家送来的年礼只有两车。” “呃,这出入纪部有一人记录,一人核对,还有一人复核,不会有差错,这条叫官鬼线,吉处福凶,凶中有吉,平身进贵,是非难免,就算事先知道命运又如何,还不是要熬着自己过下去,不必看我还没看完呢。” “贺兰啊,你与崔曼书缠怨未尽,人有秘密,欲结于心,胡说,我不同你胡闹,我要回家。” “你从一开始,便极力撇清与崔曼书的关系,我知道你被崔曼书欺侮,羞于启齿,但这件事其实很容易看破,你撇清关系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事,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说我就只好从你手上看,手上能看得出来什么?” “当然看得出,这张契约上,波华右手指指的指印是反搏击,你的右手食指也是反搏击,延寿坊的院子是你租的,你为何不认?” “一枚指纹怎能证明什么?” “指纹本就独一无二,你这样的指纹更是万中无一,你若不想认也罢,虎人现在就去把那位胡商找来,让他见见这位将士,郎国华是。” “等等,就算是我租的又怎样,崔曼书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昨夜回府后便与阿耶练剑,到子时周家上下都可以为我作证。” “周小娘子与崔曼殊之死无关,那十五公主之死呢?我查了宫内这个月出入记录,初十周家进献淑妃,年礼三车,可淑妃处内日入户记录却只有两车,有一车东西,从宫门到淑妃宫里的路上消失了,巧的是,有人看见周小娘子押着一车东西,去了偏门,至于这车中所在之物是不是火药,那位应该很快就能查的出。” “不必了,15公主的死,我确实脱不了干系,崔漫书与十五公主结下梁子,这是我与母亲受辱大事,快一点,不要耽误我的生辰宴开席了,等一下,十五公主也在,先起来,这清礼很新鲜,刚刚九娘就招待了我们好些,圣上跟淑妃也很喜欢,只是,圣上从未问过这清礼的礼是什么礼,九娘的一番忠心,天地可鉴,只是圣上都如此宽宥,九娘也抬抬手吧,既然15公主求情了,那这番我便饶了你,看什么看,怎么还不开席,蠢笨东西,带着你阿娘回去梳洗一番,今日也都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十五公主救了我们母女,也给足了崔曼殊颜面,可崔曼殊却将她视为眼中钉,她一边继续欺辱我,一边想法子报复十五公主,有一天她好像突然得知了,十五公主的什么秘密,每隔几日,都要和王昭二人偷偷议论,十五公主做出来的事呢,这要是传出去,去院子里采些鲜花过来,这屋里的花都败了,他们说这些是从来都不带我的,可是有一次,她却突然和我说,十五公主要有大喜事了,让我去好好恭喜她,没隔几日,就传出了十五公主要去回和,和亲的消息,是崔曼书让婉顺远嫁的。” “周贺兰,你知道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我往下说,我得知此事之后,日夜祈祷,求十五公主嫁得良人,远离纷争,和上岳母崔万淑,却突然让我去租一处房子给她,我得知冬至那天,她和十五公主见了面,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公主,似乎要去找圣上做主,我担心出事受牵连,只好按照崔曼书的要求,假扮男装,用假名在延寿坊租了一处隐蔽的小院,这月初十,阿爷阿娘特别高兴,说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见到淑妃,让我进宫给淑妃送年礼,阿爷阿娘准备了满满两车年礼,可就在我要进宫的时候,崔曼殊却突然让我把一车东西,送进宫里的偏门,还不许我看,我不敢看,也不敢问,只好照做,可是我进宫之后,越想越害怕,只好偷偷看,是火药,但你并不知那火药是做何用途,它能做什么好事,但是来不及了,白纸黑字记下的是我周家的马车,虽然害怕,但也不敢多问,直到上元节那天,我吓坏了,我那时才知道,她让我运送火药入宫的意图,我问她是不是她做的,连公主都敢杀,她简直是疯了,可她居然对我说,这么死了,是便宜她。” “所以你本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可是你什么都没做,是吗?” “我不敢,被欺负的太久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反抗,你装作一副受害的模样与我作戏,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助纣为虐,你很清楚那些火药能埋掉一条人命,只要这个人不是你自己,不是你阿爷阿娘,是谁都无妨,是吗?” “不然呢,难道你要我替公主去死吗,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阿爷阿娘受制于人吗,你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气,你贵为县主,得圣上和淑妃的宠爱,你自然不会受制于人,你无父无母,你也不会知道,阿爷阿娘被别人捏在手里,是什么滋味,休得无礼,忘恩负义,婉顺救错了人。” “随你怎么说,我忘恩负义,助纣为虐,只要我没有死在崔曼书手里,你将我绑了去送刑部押天牢,找我三番五次我都认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请你冷静,崔曼书为何会去延寿坊,不知道,我只负责租赁宅子,我没去过,光靠你一个人运起来的火药,根本无法在宴席上杀害公主,你另有同谋,他是谁,崔曼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啊啊啊啊,ha ha,仙主,我对不起,15公主,此事请责,怨我一人,莫牵连我爹娘。” “县主,王兆两位小娘突然呕血不止,去赵乐顺那喂下药丸,点c右手烧伤,中冲挤压放血,快,是来不及了,酱汁有毒,是生春乌毒,8天疯了,接触过这些吃食的人全部带走,是。” “县主方才和王三娘一同吃了这些饭菜,县主并没有吃,切块,县主的杯盏很干净,并没有聚散姜汁,我没碰这道菜。” “县主,王家小娘迟迟未归,王夫人寻到楼下了,麻烦,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呀,这可怎么办呀,进去看看,进去看看,不能所有人都被拖住,你先带人追查下毒之人,从后门走,快,是,你也要走,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被他们纠缠,三位贵女在此暴毙,不能不管,你想留在此处应对,与其在这做无谓纠缠,不如抓紧时间追凶,娘,快走,娘来不及了,我刚才说的话太使臣还记得吗?” “什什么?” “点刺右手少商,中冲挤压放血,若血能从黑紫变红,我便有救,若是不然,信主,信主,靠你了。” “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我好好的女儿给你们送来了,一个时辰啊,他就变成这个样了,富察县主,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女儿遭人毒害,我正在追查下毒之人。” “李佩仪,我念你是县主,我对你尚有一丝恭敬,我女儿她本不该来此,她是为了配合你问话,帮你查案,却在你手里没了命,若不是你将她带到此地,她何至于此,你居然,你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夫人,县主查案也是心切,夫人不妨先将三娘带回府中,还她清静,也让县主追查真凶,告慰三娘。” “查明真凶,查明真凶,能换回我女儿吗,你们今天一定要给尚书府,和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王夫人想要什么交代,把她绑了,去圣上面前评评理,谁敢,县主,县主,县主……” 第3章 李佩仪和萧怀瑾推断婉顺是假死 “县主,县主,药给她灌进去了吗?” “灌进去了。” “还灌了不少水,连血带水吐了两盆呢!” “不对呀,既然吐了,那应该活蹦乱跳才对呀。哎,会不会是我给她配错药了?这玩笑可不能开啊,哈哈哈。” “内寺伯,你不能不管我们县主!” “开玩笑呢,没动静那就说明没死,还在里面装模作样,也好养养精神。等圣上走了,我再来好好地抽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此时,圣上满脸悲戚,道:“朕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倘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得让朕怎么承受得住啊!” 县主虚弱回应:“让圣上担心了。你为了查案,险些把命丢了,他们居然……” 圣上切道:“圣上切莫动怒,不要因为我坏了君臣和谐。他们也是突遭丧女才乱了方寸,千万不要怪罪他们。”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好好休息吧,这个案子交由别人去查。” “不可,这案子只能我来查。如今有些眉目,不需多时便能查明真相。若交给旁人,我无法安心。” “一提起查案,你就是这样子。切记别伤了自己,别再出人命了。毕竟这件事情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圣上千万别将此事告诉淑妃娘子,九娘横死,娘子已受重创,切莫让她再为我担心。待我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再去探望娘子。” 此时,有人来报:“宁远公主尸骨未寒,淑妃侄女崔曼殊又遭横祸,福昌县主全力查案,你们却咄咄逼人。圣上待县主视如己出,此事荒谬,震怒天颜。” 众人惊恐跪地:“我等一时糊涂,放肆妄为,求圣上责罚,求圣上责罚!” 圣上慈悲道:“念在你们突然失去骨肉,也是彻骨之痛,朕命你们回府各行丧礼。至于责罚,待丧期之后再行处置。”众人谢恩离去。 县主对身边人道:“算我求你了,你下次千万别不打招呼就做这种事。这次多亏太史诚了,不然我就要跟你上坟祭酒了。” “你放心,我命硬得很。我每天都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在打晃,不知道哪天就掉下来了。” “那就让太使臣给你卜一卦,看看几时寿终,给你个踏实。” “太使臣比我还害怕我死掉,哪有心情卜卦。我死了你就可以回太史局,怕什么?” “我怕不能完成县主的性命之托。我信得过太史诚,我信不过自己。” “太史诚来内业局,不会就是想来看看我死没死吧?” “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你也察觉到了。按照周赫蓝的说法,崔曼硕设计谋害十五公主,动手的应该是袭击你我的那个黑衣人。如果黑衣人与崔曼硕是同谋,为何会突然对他起了杀意?如果是同谋反目,黑衣人点火后躲在舞台下,之后混入回纥王子队伍出宫,先是偷袭你,再回到内室省杀死刘得意,若是再去元寿坊杀死崔曼书,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杀死崔曼书的另有其人。但如果有人杀了15公主,而另有一人在为公主报仇,那三位贵女以崔满书沆瀣一气,杀死他们的就可以是同一人。以你对公主的了解,什么人会为她报仇?”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人是我。找到凶手,也是在为公主报仇。” “崔曼书身上的伤口极深,而且刀口是斜向下刺入,说明凶手比崔曼书要高,力道很大。凶手能找到延寿坊小院,应该很清楚公主与崔曼书之间的恩怨,能如此决绝的为公主报仇,若非忠臣死士,便是情深义重。” “我去找婉顺。” “县主余毒未清,还是先休息吧。” “找到凶手,为公主报仇,你说的。” “仙主总是这样以命相搏。” “你在关心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我不想是一场徒劳。” “太史宸昨日在周贺兰面前维护我,还没跟你说谢谢。” “那周赫兰口出狂言,妄议县主父母,是以下犯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看来端王府的事太使臣也知道。15年前端王府惨案震惊朝野,彼时我虽已入太使区修学,却也有所耳闻。不过周贺兰倒也没有说错,我无父无母,确实不知道阿爷阿娘被别人捏在手里是什么滋味。” “你个小疯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把我打死了,没人给你送终。你这么作践你自己,还想讨赏吗?” “死老头,我还中着毒呢。” “你放心吧,吃了我的药死不了。” “哎,这些我拿去补身体了。” “嘿,你,你呀你是运气好,躲过了那盘菜,幸亏我不吃鱼。” “县主不吃鱼。” “嗯,请我吃饭,别点切块。这些是公主常用的丝帕和物件,县主看看可还有什么线索。” “县主,太史城查到了什么?” “林宁昨日守在云澈楼后门,说看到一黑衣男子跑出,同我们所说的凶手相似,却被一群突然飞出的飞奴挡住了去路,让那人跑掉了。” “佩奴每日放飞和回笼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你查过了?” “维尼说了谎,但只是这一点,也很难证明他有嫌疑。还有一点人需验证,那晚林宁带队送回和王子回红炉客馆,之后你们分开过吗?” “我们是一起护送回和王子出宫的,但林宁中途就离开了,之后我们是在延寿坊的坊门外遇到的。” “你先下去吧。” “是。蒲苇韧如丝,寒食无转移。黎宁就是对婉盛情深意重之人。琳琳走路时有脚外八,因此鞋底外侧有磨损,和我们在延寿坊发现的足迹一致,这件事恐怕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收到,他是什么事?来抓李宁,他不在这,早就跑了。近日不少商队往来西境,林宁很可能混在商队中伺机逃离,重点排查馆驿和城门处,不必去码头。” “码头,县主如何知道林宁是哪人?” “金陵。陈家开船。” “Hey,今日可有人前往金陵?” “有有有。” “可有见过一个身高六尺有余的男子登船,行色匆匆,应是包船离开的。” “是有这么个人,那人包了艘小船。” “给我一艘快船。” “是,请请请,你们四个跟上,其他人保护太史城,快一点扣过去。” “神主,我不是烧糊了,又来迟了一步。难道是杀害公主的凶手杀害了林宁?” “仙主你脸色很难看。” “无妨,仙主,你刚中毒不久,身体恐怕撑不住,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也好,先将林宁的尸体带回内院去。” “不要过来,我从未离开西京半步,此番能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也是很好。” “Go,show me just now,这衣服怎么会在黎明这,我们被骗了。玲玲不是公主。” “吴章县主可曾来过?” “这是在烧什么?” “公主平日里画的绣样,她不在了,没有人再能绣出这样的东西。” “驾,哈哈哈。” “仙主,太史诚已经知道,林宁就是那晚袭击我的人。如果黑衣人是林宁,他去护送回纥王子,袭击我与顾思之,再杀刘腾宇,那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杀害崔满树。凌宁是凶犯,但只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凶犯,比凌宁更隐秘,更无声无息。太史诚心细如发,就算黑衣销毁,若我坚持要为十五公主验尸,公主所谓的遗骨也是瞒不住的。玲玲的死因仵作也很快就能查出来。所以,仙主是如何发现指使十五公主的证据的?” “那幅绣图只可能出自晚生之手。不过,早在云彻楼之后,先哲就已经怀疑15公主是假死了吧。” “你不吃鱼,就连内四伯都不知情,我不相信那是个巧合。仙主提早一步找到公主,是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不知道。如果婉顺想要回宫,我就带她回去,向圣上坦明一切,然后跪在兴庆宫前替她求情。若她想离开呢?”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公主也一样。” “你是要我把我最好的朋友押回去吗?若仙主心意已决,贫萧某是拦不住的。” “那你又何必赶来?” “拦不住,也要拦。我奉圣上旨意,助你查案,找到真凶,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太师成,你去面圣吧,现在就去将真相禀明圣上。你的问题我想好了,若婉顺想走,我就拼死送她离开,之后去向圣上请罪,用我一命抵婉顺一命,这是我的代价。” “剩下也要,你找到我了。遇到玲玲的那天,也是上元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姑娘,没有吓到你吧?” “我没事。我们起初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直到后来在宫中的几次不期而遇,我以为这就是宿命姻缘。我自幼丧母,能平安活着已是不易,我从未奢望过被爱,直到遇到了他。我也迟疑了许久,才决定全情投入,从未有男子这般对我,我忽然就有了奢望,想与一个人长相厮守。可谁承想,父皇的一道口谕,便让我远嫁给那素未谋面的回纥王子。我去求过父皇,我知道你也替我想尽办法,希望父皇能够回心转意,可国事之大,又岂是你我的恳求能轻易改变。于是,我和凌宁就计划了一场火烧宫宴,假死脱身。后来我才意识到,当时你不只是在安慰我,也是在同我道别。我做好了计划,黎明替我布置了一切,那场计划天衣无缝,是一场比上元夜宴更加精彩的表演。进入密道前,我将提前准备好的骨头和金串丢在了舞台上,制造葬身火海的假象。我换上了玲玲准备的衣服和油靴,去出口与他会合。冲啊,快,走走啊。” “我沿着清明渠奔跑着,每远离皇宫一步,我就觉得离幸福更近了一步。往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十五公主,我将和他一同远离这囚笼般的高墙,四海遨游。我从未如此的期盼过,直到我推开了那宅院的大门。” “这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喜服啊,绣工是不错,就是布料太差。既然是喜服,砸锅卖铁也要买点好料子啊。过来帮我整整衣裳,你这喜服有点小。”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应该谁在这,凌宁吗?” “不愧是公主,竟然为了与人私奔,不惜谋划假死,这勇气还真是常人所不能比。黎明呢?” “你说,这样一幅绣作呈给圣上,圣上该如何作想呢?是会感叹你绣工了得,还是会圣怒,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坏清誉,丢了皇家脸面的公主。你现在要么无名无姓的流落民间,要么回宫受罚被耻夺名号,不论怎样都是一场笑话。后悔吗?后不后悔自作聪明的给圣上送了那幅双面绣,后不后悔在我生辰宴上,自以为是的为周赫来出头。婉顺啊,今晚我看你在台上跳的那么卖力,那么情真意切,我不知笑的有多开心。你也知道,那是你最后一支舞了吧。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的还多着呢。你们第一次见面,上元节,若不是我叫那一人向你掷铁球,哪来的林宁挺身而出。他送你的坠子喜欢吗?我上当了。今晚上原夜宴,你的假死表演,就凭林宁,他办得到吗?就连这间宅子都是我花钱租下来的,你们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优惠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哦对了,你瞧,就连这个他都分享给我了。你在我们眼里呀,这身衣裳穿与不穿没什么区别。就连今晚这场赐婚,也都是我促成的。哈哈哈可惜了,林宁并不想离开西京,也是,谁会放着高官厚禄繁华生活不要,去和一个死人飘落在外,过着风餐露宿清贫困苦的日子。” “我阿娘是个无忌,被父皇宠幸后便有了我。我听他们说,我阿娘生我的时候极为艰辛,还没有听到我的哭声便难产而亡。父皇的子嗣众多,平日里根本不会想起有我这么个女儿。想想也是,堂堂金吾卫左郎将又凭什么会看上我。你这么着急与林宁私奔,该不会是有了胎儿吧?那回纥王子会怎么想呢?圣上又该怎么办呢?” “小,念,你住手,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这双眼睛,遇上秦观不还是化作一汪春水。你好大的胆,我还想着若你今日能好声好气求我,我便给你一条出路,想不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你私通宫廷侍卫,假死出逃,宴席之上惊吓圣上与淑妃,这每一件都够你死好几次的了。你这么多把柄都捏在我手里,你还敢对我嚣张。” “那是你陷害设计我,我要回宫禀告父皇。” “就凭你,想出整个计划的人是你,在圣上和回纥王子面前点火的也是你,至于用火药的人,租下这间宅子的人,你尽可以放心去查,任谁也查不到我的头上。你若想找林宁做个人证,倒也可以试试看,我也很好奇呢。一个右相府的女眷,竟也能插手两国合婚的事情,父皇不会置之不理的。” “一口一个父皇,叫的可真亲切,你这辈子见过他几次?你父皇宁可没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真想碰碰运气,我倒乐意奉陪,我们就赌你这条斯帕,看看你父皇,是愿意相信我这又像淑妃的侄女,还是愿意相信你这个。” “擦擦吧,真脏,还敢瞪我,你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别以为自己是个公主就能压我一头,不过就是个衣着武器的虫,当你随风,落花总开在心下,又像最牵绊之初,如果该……” “哈哈哈,啊心中的人在,可惜了,好好一身喜服,被他糟蹋了。我早该认出那喜服是你的手艺,也疏忽了,送你的匕首不见了。崔曼殊他们如此欺负你,你竟从未同我说过。你若早些告诉我,又何须走到杀人这一步。从前我不想招惹是非,可如今,那些愚弄我的,笑话我的,被刺我的人,我都不想忍了。你特意将生川乌毒下在我绝对不会吃的菜里,除了你,没人记得我不吃鱼。你父母过世后没多久,你便失足落水,从此以后,你就再也受不了鱼腥,我不会忘记的。至于黎明,他就算是去了阎罗地狱,也会永远背着那副龙凤呈祥。崔曼书、王宇华、赵洛顺,还有那个周贺兰,他们死的不冤,我就是他们联手种下的恶果,当然,还有你。” 第4章 婉顺殒命,宫内出现了干枯女尸 “当然,还有你,佩仪,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对我?是觉得失而复得,还是会嫌恶有我这么一个出格无礼的女儿?” “圣上宽宏仁慈,无论怎样你都是他女儿。县主,内寺伯让你去找他。” “没心情,县主,你还是去吧,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内寺伯那么渗人了。” “怎么跪下了?” “师傅叫我来,定是因为我做错了。” “错哪了?” “办事激进,不知轻重,越轨越矩。” “行了,这些年我还是太纵着你了,从今天起别再办案了,内业局的令牌交出来。” “凭什么?” “凭你身为内卫,查明凶手后未能立即将其绳之以法,竟有包庇之嫌,说轻了渎职,说重了徇私枉法,交出来!” “可我没有带婉顺离开西京。” “你没能踏错最后一步,那是因为公主识得大局,若公主执意离开西京呢?此刻你是不是已经在南下的船上了?如果都是你这样的执法者,让律法如何运转?今日他人包庇你,明日你包庇他人,让律法形同虚设。” “我做错事可以领罪,可她是婉顺。” “那也应该伏法,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你是执法者呀,治国治军不隐于情,你的职责是找出真相,而非定夺对错,如果这一点你都想不明白,这块令牌你担不住。我知道你已经上报,接下来就交由圣上论断吧。” “有旨,今吾查明,左郎将林宁觊觎宁远公主美貌,私购火药制造意外,趁乱绑架公主,后被右相侄女崔曼书及其他几人无意中撞破,林宁见计划败露,残忍杀害几人后畏罪潜逃。福昌县主李佩仪、太史丞萧怀瑾明察秋毫,将其绞杀于逃跑途中,你二人当机立断,有勇有谋,令宁远公主鸡鸣有家,安然脱身,皆有赏,接旨。” “谢圣上体察,公主尚在修养,三日后圣上在蓬莱台为公主设宴,你们二位一起来吧。” “是。” “停,来,到朕身边来,快请安,公主。” “女儿让父皇担心了。” “来,万顺,你的委屈,阿姐都知道。” “阿爷宽宏仁厚,女儿却为了一己私利,惹下这么大的风波。” “孩子你受苦了,朕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受委屈,朕会为你再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保证会让你嫁得安心无忧。” “恭喜宁远公主。” “哎呀,圣上这可真是恩宠无边呐,公主一定是回纥那里最风光、最高贵的可敦了。” “女儿谢过父皇。” “嗯,不要冲动,请圣上收回成命,婉顺是我李家的女儿,是大唐的公主,倘若你阿爷阿娘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对你讲明这其中的利害,所幸阿爷阿娘不在,我不必懂得其中利害。” “佩仪啊,圣上,公主蒙圣恩,遇难成祥,看来与那乌特勒王子的姻缘是注定的了。” “佩仪,还是让我自己同圣上讲吧,若圣上还有雅兴,可否让我献舞一曲,跳一曲母亲曾经为圣上跳过的折枝舞,以谢天恩。” “18年来,女儿从未有过机会同阿爷说说话,今日难得,女儿也想将心中的话说说,不然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婉顺命好,能成为圣上的女儿,可婉顺福薄,18年来,只让阿爷看到了三次,第一次,我尚且年幼,阿爷查看皇子公主的功课,赞我有才情,我便用功读书,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让阿爷看到我的功课;第二次圣上寿宴,我为阿爷绣了龙腾四海图,阿爷大为赞赏,终于想起有我这个大漠舞姬的女儿,我便精进绣工,公主的绣工愈发精进了,今年春簪之前送给圣上,圣上一定开心,可我的绣样,再也没有机会拿到阿爷面前;第三次,便是这赐婚,这或许是我作为圣上的女儿最好的归宿,不过还好,阿耶应该不会再忘记我了。” “不是,皇上……” “华晨,佩仪,你太傻了,为什么要这样子,因为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能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了。” “别装了,哪有人一直盯着一朵花看呐,车上没看到你,那几个工人们也没看到你,就摔了个跤嘛,别在意,不过没关系,我都完完整整地看到了,圣上让我送你的。” “你既已绣好那幅骑马图,何不提前告诉我,也好让我帮你在春搜前送给圣上,圣上定会召见你。” “绣得不好,下次吧,这对金串最为漂亮,你我各一颗,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再相见,留作的何止是夜色,菩提将尽时,爱死婉顺的,凌宁算是一个,崔曼书算一个,我算一个,还有……” “还有什么?” “圣上,县主连日为破案奔波,今日又痛失姐妹,悲痛过度,请圣上准许让县主休息几日。” “啊,圣上体恤县主,好生休息,近日不要到殿前去了,以免触景生情,睹物思人,再伤了身子。” “圣上吩咐的事有眉目了,进前讲话,这纸是在宁远公主那里找到的,婉顺一定是受了林宁那逆徒的蛊惑才想出这样的昏招,林宁在宫中行走方便,将密折送到宫中绝非难事,如今宛顺洪氏可算是应验了,臣不敢妄度天意,不过看来此事并未牵扯前朝,圣上不必忧心,婉顺用命才能逃过的这条路,终究还是有人要去走。” “有一事我得向县主坦白,那日宴席前,我见过十五公主。” “见过公主,太史澄,我有一事想请教。” “臣不敢。” “太史澄觉得,天上星是否真的能关人间事?” “臣只知星辰不会引发纷争,人却会借星象生事。” “那在太史诚看来,上元节这番风波,到底是有象在先,还是借象生事呢?” “事有因果,物有本末,公主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太史澄都知道了,看来太史澄并不信命。” “臣相信,只是我等凡人只有在命中之时,才能看见命运的模样。” “多谢太史长,太史诚看到那封密折了,想必也料到此事是我与公主同谋。” “我的确在公主府中找到了与密折有关的线索,但仅凭公主,是无法将密折送到圣上书房的,可惜圣上就算看到如此恶照,依旧没能转还心意。” “恭喜太使臣。” “何来恭喜?” “太使臣当初同意助我查案,也是想借此机会帮圣上找到呈送密折之人吧,如今公主案告破,太使臣想查的事也水落石出,岂不可喜可贺。” “圣上认定,此事一切皆是凌宁教唆公主所为,太使臣,律法和情义如何兼得?” “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治之源也,我虽乖张古怪,不是君子,应该也算不得小人,我对县主并不了解,无从判断,也无意指摘,耕地者有耕地者的心,深宫中有深宫人的难,我不过是有些遇事傍身,耍些聪明伎俩,沾了些偏爱,才从地上站起来,婉顺是另一个我,一个没能站起来的我。” “圣上已下令厚葬十五公主,谥号昭思,圣上还是爱重十五公主的。” “你我都知道何为爱重,采阴蓬而登霞兮,偃浮云而上征,幸好他已经去了他想去的地方,太史诚不是什么法力无情之人。” “我知道,那日从寺庙回来,我没有去面圣,怀瑾平日都是在太史局值守,很少回家,倒是让县主扑空了。” “不妨事,夫人做的豆花瓷比宫里的还好吃,我没白来。” “县主喜欢豆花瓷,小时候总爱闹脾气,非要吃到豆花瓷才能好,软糯香甜,吃完熨帖,便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夫人身上的味道和太史诚所用香囊不同啊。” “那香囊是专为他们父子二人所制,我自用的熏香是以花香为主的。” “夫人竟会自制熏香,把我的熏香拿来,这些都不是太史乘所用,他们的用完了,还没有做,这些香味没有县主喜欢的,太史乘的香囊里有檀香和墨药,我很喜欢。” “端王妃也喜欢男子用的熏香,县主英姿飒爽,果然有段王妃年轻时的样子啊。” “妾妇失言,多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15年前端王府的案子太过惨烈,也算不上秘密,但这15年来,人人都怕冒犯到我,对我父母之事讳莫如深,我本以为没人记得端王端王妃了,方才听夫人称赞母亲,我心甚慰,夫人不必太拘谨,我倒想多听听父亲母亲之事。” “在我年少时,曾在上巳节与端王妃有过一面之缘,王妃容貌毅力,玲珑飒爽,见之难忘,端王更是骁勇善战,威名赫赫,老天呐,总是这样的不公平。” “是啊,从此上元节,我再也无法和父母团聚了,那年的上元节,怀瑾是在太史局值夜,没有回家,是我和郎君陪着萧老夫人过的,老夫人习惯在上元节守夜诵经,午夜时才睡去,那晚郎君本有公事在身,却因恪守孝道,只得陪着老夫人熬过了子时,才匆匆出门。” “子时。” “次日一早,郎君回到家,我才知道发生了大事,15年前我太年幼,那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有些事不记得了也是福气。” “你到底还是来相府吗?” “不来怎么找凶手,你要是能在这找到凶手,我叫你师傅。” “为何不行?” “你果然有事瞒我啊。” “对,我瞒着你在醉仙楼喝了好酒,哎,我还吃了一盘上好的红烧羊肉。” “查到了什么呀?” “看来是什么也没查到啊,我猜15年前上元夜,萧府就根本没人去过段王府,排除嫌疑,也算有所收获。” “白爷,放下吧,太过执着只会草木皆兵,扰乱心智,原本清晰明了的事,也会变得难以琢磨,但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 “放心吧,当年是如何说的,如今还是如何说。” “阿娘觉得,他是真的忘记了吗?” “县主聪明玲珑,今日前来,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喜欢这熏香,若他想起,便要设法应对,若没有想起,便要阻止他想起,县主在这里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恐怕也不会再来。” “多谢阿娘,孩儿先回太史局了。” “你阿爷就要回来了,见个面你再回去吧。” “不必,今日之事,也不必告诉父亲,还是先回去了。”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特别的花朵,我还当是夸大其词呢,哈哈哈,圣上你看,微风一吹,银光闪烁,倒像是水珠一般。” “嗯,此花虽不似牡丹雍容华贵,大气坦荡,但却娇俏妖娆。” “嗯,这香气嘛,也是若有似无的,让人忍不住一再靠近,难怪叫做百媚生呢。” “哎呀,圣上,这娘子果然是闭月羞花耶,此花应赠美人呐,老奴这就给娘子摘去。” “不行,枪里有东西啊。” “啊,上山,啊,帅帅,送淑妃回宫,快送淑妃回宫,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宫中之中竟有如此残忍之事,速去内院局彻查此案,奴婢遵旨,多谢太师诚相帮,那个袍子老猪帮您烧了。” “有了,快快快,县主,你才刚恢复原职不久,可别乱来啊,圣上交代过你不可验尸。” “你小声一点,别人就不会知道,什么百媚生啊,怕不是鬼魅的魅吧,江作成怎么说?” “弄巧成拙,吓得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带回去明日再审。” “是。” “老大,我听说啊,南海有一种食人花,花种细小如沙,轻盈如尘,不易察觉,落在人身上便扎根下来,以人肉为泥,骨髓为肥,待到发现时,就已为时已晚,只能活生生被抽干吸净,痛苦而死,香秀,定是宫中之物,香囊里的花种发了芽,借着墙壁里的泥土和春雨开出了花,请太师看看,这绣法可是湘绣。” “回县主,这就是湘绣,而且这般绣工,必是碧柔无疑,喊她出来。” “碧柔不是尚宫局的,是王才人,宫里的。” “县主稍候,县主是说,这香囊的主人已经死了。” “回县主,这个香囊是我送给含笑的,是淑妃宫中的含笑。” “含笑身上可还有什么特征?” “含笑两只脚的脚踝内侧,各有一颗朱砂痣,长得对称,十分特别。” “县主,那尸体上可有?” “我在夜庭局查到了含笑半年前的出宫记录,圣上体恤工人们,每个放出的工人都会给一笔安置费,让他们能够自行婚娶营生,这笔钱他已经取过了,出宫的时间和户籍都在上面了,长安县。” “请问这里可是蔡家?” “娘子是从宫里来的,可认识我阿紫含笑?” “你是含笑的妹妹?” “我是珍珍,娘子可有阿紫的消息?” “谁呀?” “阿娘,他们是从宫里来的,2位可有含笑的消息,含笑是我在宫中最好的朋友,自他出宫之后便断了联系,我今日来长安县办事,就想来看看他,怎么会失踪了呢?” “哎,含笑可在宫外有什么交好之人?” “他从来也不跟我们说这些,我也不清楚啊,哎,哎,小娘子,我听说朝廷会给出宫的人发放一笔安置的费用,可是真的?” “当然,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那,那我我们能能去领吗?怎么家中很是缺钱吗?” “哎,我当家的身体弱,只能替人看看铺子,赚不了什么钱,可这家里处处是花销,多亏以前含笑懂事,她能吃上皇粮,还能贴补家用,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既然要靠含笑养家,那不更应该先找人。” “呃,人,人是要找的呀,可我们一家人也得活下去啊,大娘子真是不易,我身上只有这么些钱了,给。” “哎呦,这只是不知道哪里还能有含笑的消息,有阿紫先前寄来的信,哎呦,快去拿来,快,早些年的已经没有了啊,这是前两年,一直到阿紫失踪之前的信,我都仔细留着,小娘子看看是否用得上,我改日再来,若还能有什么想得起来的,记得随时告诉我,一定一定。” “哎呀,含笑能有你们二位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娘子,娘子,若你能找到我阿紫,便告诉他,我长大了,我叠500个元宝,能挣一文钱,可以贴补家用,他不用那么辛苦了,还有,若他真的不想回来,便走吧,我不求他回来,只愿他平安,藏好了别让任何人发现,若你爹娘想要送你进宫,或是让你嫁人,就拿着这块玉牌,去新庆宫那夜去找我,记住了吗?” “你答应我,我就帮你找姐姐,给阿爷看病的钱,弟弟读书的钱,家中修灶台的钱,冬季买单添衣的钱,这些信里,基本上都是家里要钱,含笑给钱,那家人在装穷,压榨女儿,你一袋钱买这些信,就是在助长他们讹诈的习气,你再看看这信上有没有说点别的,他出宫以后要去哪,需不需要父母接应之类,余下还有许多未打开的,待我一一看完,就算有也不值那些钱。” “嗯,这羊肉好嫩,快试试尝尝,我给含笑家的是上供的银饼,一旦拿到市面上,就会有人报官,钱很快会回来,所以这些信没花钱,我去京兆府和长安下衙都查过了,这半年来没有含笑入籍的记录,人出宫了,尸体却又回去了,看来凶手不仅能在宫中自由活动,去哪都不会被怀疑,还能自由进出宫,这人得是什么身份啊,还能去后宫藏尸体,太史宸有灵符他就行,也可能不是显赫之人,而是身份足够低微,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让你放的消息放了吗?” “放了,含笑人缘不错,知道他死的那么惨,肯定会有工人提供线索的,圣上不是吩咐低调破案,避免引起恐慌吗?” “圣上还吩咐要尽快破案呢,吃饱了,我们回内业局等消息。” “这么快就来了,县主万安,奴婢是淑妃宫里的清泉,我,我知道是谁杀了含笑。” 第5章 胡达离奇被袭击,娄绰暴露行踪 “我知道是谁杀了含笑,是尚寝局的红韶。”我神情严肃,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昨天我去尚寝局,通知他们淑妃下个月要用的膏火,结果,就看到她胸前的红玛瑙鎏金项链坠子。你认得那项链坠子吧?” 对方连忙应道:“当然认得,那是淑妃娘子的。含笑伺候淑妃梳妆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给摔了,含笑当场吓傻了,没想到娘子不仅没有怪她,还把那项链赏给了含笑。含笑感念娘子,不管再缺钱,都不会动卖那条项链的心,更不可能送人了。” “一定是她杀了含笑,拿了那项链。你去一趟少卿局吧。”我目光坚定。 对方却面露惊恐,问道:“是我犯法了吗?为何要告诉你是谁送的,你为何非要难为我?” 我眉头一皱,呵斥道:“你这没见识的,这坠子是剑南道进贡的,最上乘的南红玛瑙,世上只此一件。因为这是淑妃的东西,你最好能说出这东西到底哪来的,不然偷盗淑妃财物的可就是你了。” 对方吓得脸色苍白,赶忙说道:“是胡达,是夜庭局的胡达送我的。” “胡达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追问道。 “就在前几日,我去张美人的宫里送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拦住了,那个人跟我说,夜庭局的监座胡达想与我认识,就托他给我送了这些心意。” 我冷笑一声:“区区从九品监座出手这么大方,你就没有起疑?” “谁人不知啊,那胡达出手阔绰,工人们急用钱需要周转的时候,都会去找他。而且,而且那人再三说了,胡达是真的喜欢我。” “传信的人,你可认识,再见能不能认出来?” “那晚太黑了,他又站在阴影里,我没看清。” 我眼神一厉:“那就是无人能替你作证喽。啊,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偷淑妃的东西啊,而且就算是我偷了,我也不可能这么重要的带在身上,我想找死吗?” “那个人总有些特征吧。”我继续追问。 “啊,我想起来了,他身上有一股艾草的味道,手看着很粗糙,其他的,其他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此时,场景转换,一个宫女跪在地上,旁边有人调笑道:“跪着画的小狗,姐姐好品味。哎,姐姐你不签这借条了吗?” 宫女手抖得厉害,说道:“钱,姐姐手怎么这么抖啊,手抖得厉害,写不了字,我帮姐姐。” “胡坚作,结局我已经写好了,钱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宫女带着一丝哀求。 “胡坚作,好生分的叫法呀,我的钱只借给朋友,姐姐这般唤我,令我好生伤心呐。你要怎么样?” “我要姐姐真心待我,姐姐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姐姐若不信,来试试。”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哪个不长眼!” “福昌县主,胡监座好雅兴。”我带着人走进来。 “一场误会,好大的狗胆,对县主不敬,还敢光天化日欺辱宫人。”我怒目而视。 胡坚作连忙辩解:“娘子你不要污蔑人啊,我是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没规矩,这才开口骂了人,县主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再说了,哪里有人欺辱宫人,这位姐姐来找我帮忙,不小心打落了书卷。” “一派胡言,你趴在她身上做什么?”我质问道。 “娘子你不要毁人清誉啊,碧柔姐姐摔倒了,我将她扶起来,不信你问姐姐。”胡坚作赶忙说道。 我转头看向宫女:“别怕,你如实说。” 宫女犹豫了一下,胡坚作又说道:“好了,我不是说了吗,一场误会。” 我冷冷地说:“我有话要问他,你回避吧。” 宫女告退后,我走到胡坚作面前:“比如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啊,今儿个因为姐姐,我可被冤枉惨了。” 胡坚作连忙回禀:“回县主,奴婢是来找胡监座借钱的,方才奴婢不小心摔倒了,是胡监座将奴婢扶起,还请县主不要错怪胡监座。” “那误会解开了,县主既然有事要问小的,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起来?”胡坚作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时,外面有人来报,我让来人在外面等我,然后看向胡坚作:“认识韩笑吗?” “壁上花那事之后,谁人不认识他呀,除此之外呢,啊,他在出宫之前也是我曾帮扶过的人。” “钱是你借给他的?” “可不是吗,出宫前还欠好大一笔呢,幸亏啊这宫里给的安置费够丰厚,才将将的把本金给还上。” “那利息呢?” “那只能算了呗,哎呀,我这一***的净是些赔本的买卖。” “赔本的买卖为何要做?” “我心好啊,都是苦命的人,遇到难处了总得帮扶一把不是。” “真是好心,那他出宫之后,你可又帮扶过?” “县主说笑了,叶廷局只负责将宫人送到四馆处安置,任他们各有去处,这去向为何叶廷局从不过问,怎么会再见到呢。啊,硬要说起来的话,还真见过一次。” “你是想说那日的宫墙里?”我故意逗他。 胡坚作吓得连忙跪下:“小的错了,县主饶命。” “我可以饶你,可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啊。”我冷冷地说。 胡坚作故作镇定:“县主吓唬我,这条项链坠子见过吗?” “哎呦喂,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虽然不曾见过,但想必是哪位妃嫔的宝贝吧。尚寝局的红韶说,这东西是你送给他的。” 胡坚作连忙否认:“我呸,那个不知轻重的贱婢,此等物件事我们这种人可以有的。” “可是他说的清清楚楚,是夜庭局监座胡达,托人送给他的定情之物。” “县主,我贪财,也好色,可是贪财在好色的前面,惜命更在这贪财的前面,县主尽管带他来与我对质,也让他把叶铁军的内室一个一个确认,找到他说的那个中间人。” “这时辰也不早了,近日因为含笑姑娘的案子,圣上广开天恩,准备再放一批宫人出宫,奴婢还有许多差事要做,无法奉陪,二位见谅见谅。那胡坚作若是有什么一时想不起来的,也别忘了来内业局找我。” “自然配合县主办案。”胡坚作连忙应道。 此时,场景转换,我与太史澄站在一起,太史澄看着满屋的书问道:“你不喜欢读书,为何用这么多书做摆设?” 我微微一笑:“我自然是爱读书的,这些都是平日里我常看的。县主慢走。” 太史澄说道:“胡达这趟差事要出宫,太使臣也注意到,胡达的马车套上配头,我刚查看过了,他这院子里没有艾草,他房间熏香淡雅,他可看不上艾草,是有人故意把含笑的死引到胡达身上,活该他那个样子,连我都想揍他,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什么借人钱财,不过就是私自放贷,收高价的利息,我得查查,他一个从九品监座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的书架第三层有一卷笔记,如果能拿到的话,里面应该会有东西。”我说道。 “笔记,整个书架只有那一卷书被翻动过,我想应该不会是因为他喜欢看。”太史澄分析道。 “太使臣先回吧,跟踪胡达就不劳烦太使臣,今日无需值夜,我同县主一起去。”我说道。 “走。”我们二人匆匆出发。 路上,太史澄说道:“平日无聊的很,太史澄随时可以回去。” 我笑道:“关心也是一样,追踪星辰踪迹,有时候几个月才会移动毫厘,原来太史澄才是行家。不过这胡达既然着急出宫办差事,为何不慌不忙的吃起酒来了,不对,坐这的人呢,我没看见,9楼有没有后门,没有,不对。” “that''s it,这边太史城,知道往哪走,那架马车比寻常的宽出不少,能走的街巷有限,我们现在位于方中的东北隅,马车能去的方向只有一个,尽管马车速度再快,但我们走小路,即便以我们现在的步速,也一定能够在阎乐巷口拦住他。”我快速分析着。 “既然如此,我便带太史城走条更快的路,哎,来,县主请先行,忘了太史,臣不会功夫了,观车办借马用。”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此时,路上一片混乱,有人吵架:“卖鸡啦,大公鸡啊,卖鸡,哇,这谁泼的泔水啊,给我出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泼的,这泔水从你店里面泼出来,不是你是谁,你看我这一身,你赔钱哎呀,自己不长眼还有理了,没良心的,谁没良心,谁没良心,影响我做生意,我还让你赔钱呢,滚滚滚,臭死了啊,我告诉你,赔我钱啊。” “你老君,吵什么呢?”我问道。 “他,他不赔钱,你要为我做主啊。” “是他,行行行,老君,滚回去。”我刚安抚完,突然听到有人呼救:“救我,救我来人啊,救我啊啊,让开,让开,啊啊,别动,胡达,胡达,胡达,胡达。” “卖鸡啦,哪个丧良心的泼的开水,你没看到,是我泼的,不是你是谁,谁没良心,谁没良心,吵吵嚷嚷影响我做生意,我还让你赔钱呢,我我我我这个怎么算,你别管。” 我骑马赶到,问道:“去了哪里,有人要杀你,你不想知道是谁?” 胡达有气无力地说:“想,我死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不想还钱的钱掌柜,你在宫中放贷,哪来的钱,杀你的不是你得罪的人,就是你仰仗之人,你现在,只是个背负着杀死含笑罪名的替死鬼。” “我没,我没,我回答回答。”胡达惊恐地说道。 “车夫的脑袋被砸中,当时就死了,我听围观的群众说,胡达是被蝙蝠咬死的,他不是被咬死的,是被蝙蝠毒死的,县主这是旁边捡到的,蝙蝠怎么会在白日平白无故的攻击人呢,胡达身上有玲珑草的味道,所以引得蝙蝠狂性大发,玲珑草是他房内的熏香,不,他衣服上沾了玲珑草的粉末,是有人趁乱撒上去的,但这么多蝙蝠能藏在哪呢,是被切断的,有意思,从那盆泼出去的水开始,胡达就入局了。”我分析道。 “蔡使臣去追的是不是一个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大个子,就是他,那人有些驼背,走印前深后浅,应是常年拉重物所形成的习惯,方才县主去救胡达时,还同他擦肩而过了,艾草,那人身上有艾草的味道,勾陷胡达的就是他,可惜没能追上,是我不自量力了。”太史澄自责道。 “太使臣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只凭一瞥就锁定了凶手,他对这一片应该非常熟悉,所以才能这么快脱身,将胡达尸体带回内业局,凶手定是宫中之人,跑不了。县主可曾见过这样的标记,我在那人的板车上见到的,县主常在宫中,可曾见过,是禁房,宫中禁房的板车木桶上都有这样的标志,如果是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净角宫常年拉板车,左应前身后前,能够自由出入皇宫,身份低微,不会被人注意,而且净角宫多用熏艾来驱除味道,太使臣果然厉害。”我夸赞道。 “县主,冒犯了,有线索了,跟我去抓人。”我带着人匆匆离去。 “县主,你怎么众目睽睽之下和太使臣牵手啊?”有人问道。 “太使臣掐指神算,这不就把凶手的方位找到,掐指神算,是掐别人的手吗?”我调侃道。 “青角宫中有没有一个平日里独来独往,衣服从头遮到脚,喜欢戴着兜帽的人?”我问道。 “回县主,定是楼绰无疑,他人呢,这会应是出宫去送黄金土了,呃,就在城东郊外,要不要?” “what,大叔可认得一个叫楼绰的人啊?”我向一个卖货的大叔问道。 “不认得,干这行的,不问姓名,他是宫里的内侍,来卖货的,十个有九个都说自己是宫里的内侍,就为了多卖几分钱,但咱可不傻,看货定价就是,干活了,我们话还没问完呢。”大叔说道。 “这位是真正的贵客,可不敢怠慢,他卖的全是纯纯的宫里货,那都是上好的肥料黄金土,过去看看好。”我们跟着大叔来到楼绰卖货的地方。 “罗处,老大,灵笼草,别让他跑了,跟我回去。”我们将楼绰抓住。 “对自己这么狠,老大,oh,huh,也跑不掉了。” “郡主本人要去哪?”我问道。 “内业局的牢房满了,劳驾顾司直把人押回大理寺吧。” “郡主你是要把案子让给大理寺啊,借用一下大理寺的大牢而已。” “哦,楼绰身上也有这样的皮疹,先前从死者口腔中发现的那块硬物,用热水泡过之后,发现竟然是姜片,为何会有此物,青脚红常用金丝枣塞入鼻孔,口中含姜片来抵御臭气,含笑生前很可能和楼彻在一起。”我分析道。 “县主男女授受不亲,这般真的可以吗,这样他一不能自杀,二不能逃跑,我们香喷喷的不用受罪不好吗?” “县主开恩,让你在热水里舒舒服服的泡着,还不赶紧交代。”我对楼绰说道。 “哎,你,那今日就由我来审吧,太使臣请。”我将审讯的任务交给太史澄。 “胡达在后宫放贷借钱,又贪财好色,对他有怨气的大有人在,你杀胡达是因为欠钱还不上,不是因为钱,那是因为女人,你恨那个女人,不,你爱那个女人,你因为爱她,所以对她恨之入骨,可你身份低贱,又脏又臭,她看你就像看苍蝇老鼠一样,避之不及,你越是想接近她,她就离你越远,不过都是在宫里伺候人的,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低贱呢,一个女人而已,该杀,胡达长得比你英俊,有钱又大方,你喜欢的女人喜欢他,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你恨他,所以你杀了他。”我一步步逼问楼绰。 “傻,杀。”楼绰只是重复着这一个字。 “太史诚你何时学会的审讯啊,并不会,只是模仿皮毛,只可惜胡达没死,你真是没用,得不到喜欢的女人,也杀不死嫉恨的男人,胡达好好的活着,还会有很多漂亮女人喜欢他,可是你呢,你喜欢的女人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什么都没有,你想要说清楚怎么杀死韩晓,我就给你一条生路,让你杀了虎大再死,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给你一条生路,但是是一条生不如死的路,你自己选吧。”我给了楼绰两个选择。 “好,我说,算我说了,你敢如实上报,这世上我不敢的事可不多,你可以试试,献丑。”楼绰终于开口。 “娄臭啊,你个令人厌嫌的东西,好大的排场,竟敢耽搁献出这么长的时间,如今证据确凿,罪行昭昭,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县主真是别出心裁,选了这么特别的地方审讯,孬种,还不快说。”我呵斥道。 “含笑是被我气进墙里的,我本是武将之后,年少时因家中获罪,入宫做内侍,一直在禁房做青椒宫,又脏又臭,人人避之不及哈,哈哈,这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花红柳绿都与我无关,宫女再美,宫花再艳,我都未曾多看一眼,每日做完功,都得回到那间常年不见天日的小屋里,陪伴我的只有老鼠,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韩晓。”楼绰陷入了回忆。 “我们清剿工很少往夜挺去,每月发俸都派一个人,把我们整个警房所有人的钱都领了,免得去的人多招人厌烦,这什么味啊,好臭啊哎呦,清脚工,什么时候也能直接来夜亭领钱了,那是我们警方,所有清剿工的钱,我不敢丢一分,我只能拼命捡,掏粪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该不会是偷的吧,我问你话呢,你这些钱全都是哪来的啊,呃呃呃,是不是闲得慌,太闲的话跟我去给淑妃种花。”楼绰模仿着当时别人的语气。 “含笑姐姐,您饶了我吧,这大热天的,我会中暑的,还不快滚,哎,是是是,我入宫十几年,第一次有人帮我出头,发什么呆呢,快把钱收起来回去吧,哎,第一次有人对我笑,那个人就是含笑,自那次之后,只要我干完活,就会想办法去看看他,他在淑妃宫里做事,想见他很难,不过我也有我的法子,能远远的看一眼也是好的,但后来我发现他跟那些人一样,瞧不起我。”楼绰继续说道。 “含笑姐姐,胡监座,上次那笔钱利钱可以给你,最低,多谢胡监座,不过嘛,跟我来吧,好,他有什么可清高的,还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嫌贫爱富,所以你就杀了他,你们若不想听我说,那我就不说了。”楼绰情绪激动起来。 “你大理卿稍安,大理卿,罗叔你继续说,后来我听说他要出宫了,我想着总归是最后的机会了,就偷偷写了封信给他,没想到他连回都没回,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但缘分这事还真是说不准呐,他就那么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躺在水沟里被送回我身边了,ha ha,我明明救了他呀,好生待他,可他还是嫌弃我,我是他的恩人呐,没有我他就死在路边了,我把他关在我的卧房里,让他陪我,这次他不拒绝了,学乖了。”楼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后来呢,过了十余日吧,他就死了,可我没想到,他到死之前还惦记着胡达,每天胡达胡达念叨个没完,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还是我吗,你是因为嫉妒才杀了胡达,胡达他不该死吗,可是含笑已经委身于你,你为何还要杀他,我没杀他,他身子太差,有一天我干完活回来,就发现他死在屋里了,死了也好,死了就彻底不能离开我了,不过才3日,他就臭,身上长出疹子,很难看,没办法,我只能把他埋了,你可以把他烧成灰,也可以将他抛尸宫外,为何要将他弃进宫墙之中,哈哈哈哈,这样我每天运送工桶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了呀,哈哈哈哈哈。”楼绰疯狂地笑着。 “若是只有十余日的时间,能造成这样的伤痕吗,伤痕的颜色有深有浅,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早的伤至少在半年以上,哎,含笑出宫后,想必一直在遭受虐待,他到底是去哪了,娄绰一定还有很多话没说,你先去查查胡达,若他只是因为嫉妒而杀了他,没有必要如此大张旗鼓。”我对太史澄说道。 “对,是被一辆马车接走的,几个女孩先出来,你妹妹就追了上去,可知道他们去哪了,玄都观只管登记他们离开的时间,去哪里是不知道的,应该就是这了吧,桃枝你看这多好呀,我就跟你说了,没事吧这里啊,肯定是个好营生,真不错嗯,胡达能介绍什么好医生,还是小心一点吧,嗯,反正你也知道我们就在这了,能放心了,快去找你哥哥吧,姑娘们都到了,跟我来吧,哎,走。”场景转换,我们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ah,这地方好奇怪,这管吃管住的不是挺好的吗,是啊,可是这房间好暗啊,以后呢你们就住在这,现在先把顾所交出来,顾所,顾所,郎君你这里是做什么营生的,一会你就知道了,先拿出来,若要做工,就应该先给个凭证,为什么要把人的过所收走,哪那么多废话呀,不说清楚就收人过所一定有问题,之前说好的工钱还作数吗,作数,只要你们好好干,钱只会多不会少,给多少钱也不能留,桃枝,我需要钱,你当真不走了,嗯,不走了,不管是做什么工,都得先做几日试试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随便来去,我管你是什么地方,在西京城,你还想把人墙扣住不成,王宝钏你怎么打人啊,别不识好歹,不守规矩自然要挨罚,可我从没答应要给你们做工,想走可以,十贯钱,十十贯钱,十贯哼,这可怎么办呀,你们还觉得,这是正经营生吗。”我向几个女孩了解情况。 “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韩笑的,上次不是说了吗,在道正方的一条小道上,他趴在水渠边,道正方街巷众多,是哪一条,不记得了,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有,那天可是我跟含笑大婚的日子,我怎么会忘了,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恭喜我,许多小娘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都在暗中议论我,不过都是些胭脂俗粉,不像含笑身上的香味,淡淡的,离远了闻是香的,凑近了闻,又是甜的,所以我更喜欢凑近了闻,还有呢,有,还有有花,有好多花,我这辈子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花,五颜六色的,比那淑妃花园里的还要好看,要我说,只有含笑身上开出来的才那么美,还有人给我敲锣打鼓做喜宴,叮叮当当,还有人唱歌呢,哈哈,真好听,好多小孩子拎着小篮子,跑过来找我要喜钱,要赏钱,我给他们发糖吃,他们都非常高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这是唯一一条穿过道正方的水渠,我们从北向南找,走了这么久,也不见花,更没有小孩和娘子,哎,一文钱,两文钱买的,真来买的,现买了花布做鞋面哎,来看看来看看,哎哎,这会不会就是楼绰说的,敲锣打鼓做喜宴,叮叮当当,好多小孩子拎着小篮子,跑过来找我要喜钱,那鲜花和娘子们呢,如果他说的喜悦并非喜悦,那么花或许也不是花,哎,可以可以,没问题,拿着吧,这就是各种颜色的花,这么看莲花灯果真如真花一样,鲜花也有了,楼寿最后路过的是卖货郎,之前是灯笼铺,我们接着往前走,这,就是楼寿以为有人在议论他的地方吧,许多小娘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都在暗中一楼,楼硕所说的水渠应该就在这附近吧,是脂粉的味道不对,这条巷子太小,附近又没有大宅,谁家的娘子会用这么多脂粉,除非这附近有酒楼妓馆,怎么是这里,含光巷,楼澈在杀死胡达的附近遇到了含笑,根据胡达马夫的说法,胡达每次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若要及时赶回玲珑居,又不被马夫察觉,他所能去的是在这个范围之内,这栋楼就在这个范围内,但先前,已经有内卫来查问过这些酒楼住宅,都说没有接待过胡达,去看看。”我与太史澄来到一栋楼前。 “娘子郎君,请问有何贵干,请问这绣红楼是卖丝绸还是绣品,是绣楼不过二位不常来,道正坊吧,怎么说我们只供货给商家,个人的生意是不做的,难怪会用这样奢侈的禁烟箱,多靠客人的帮衬,供货给商户,得需要不少绣娘吧,七八个也不算多,这好的绣娘是万里挑一,以一当十,含笑做的怎么样,含笑是谁,你不认得,他未曾听说,前几日含光巷死了人,你可知道,郎君可别说了,怪瘆人的,认识不认得,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富丽的绣楼,娘子可方便带我们四处看看,这绣楼虽说是敞开门做生意,但也算是一座私宅,只做熟客,不过这么半天,怎么也没有见到一个绣娘,前两日刚忙完一个大活,都在休息,绣娘都住在楼里,是,还真是安静,都是些年轻姑娘出去玩去了,二位请留步,干嘛呢惊扰客人,我们没事,多半是老鼠。”我们向绣楼的人了解情况,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第6章 李佩仪和萧怀瑾拜访绣红楼 “怎么回事,有老鼠,吓死我了!” “怎么每次都是你大惊小怪的。” “这新来的,不懂规矩,方才惊吓的,分明是个女子。” “哪有什么女子,只有这黄口小儿。” “抓着了抓着了,你看啊!”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跑把你腿打断!”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急什么,你们也想挨揍是吧,阿娘。” 到了此处,有人说:“别怕没活干,现在就给你们个保障。” 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声:“oh no,oh no oh no,oh no oh no,oh no,oh no……” “这绣红楼实在是奇怪,天井里挂着的丝绢像迷魂阵一样,感觉四处都藏了人。那些丝绢的颜色大有讲究,是为了聚气纳财。不止这些,还有厅堂门边的松柏,房梁上的桃木剑,这些与宣和楼装饰格格不入的摆放,都是为了开运聚财。” “什么?绣楼会连一根线头毛絮都看不到,你还记得水渠里的脂粉吗?这么多脂粉,这楼中绣娘应该不少。” “不,绣娘很少会施粉黛,因为脂粉会落在绣绷上,污染绣件。” “县主的意思是,这绣红楼只是被布置成了绣楼的样子?” “透支……透支……都怪我。” “你何苦这么折腾,我们这些中国人,想在外面靠自己找份营生本就不容易。我们又不像你,还有个在朝中当差的哥哥做倚仗。你这么一闹,我们大家都跟着你受牵连。” “你这怎么能怪桃枝呢,她不也是为了我们吗?”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这若是个正经营生,为什么来了会不让走呢?现在,还把我们关在这像笼子一样的地方。就算饿死在街头,我们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这人呐,命数如何不光要看生身父母,还得看再生父母什么来头。这胡达,就是因为给自己找了个有钱义父,才能在宫里放贷,谁也不敢惹他。” “义父西京富商孙之旺,是西京百姓所说的孙八方就是他。听说这人极为看重八字命理,西京城的大师他几乎都找过,连一子都难逃命数。” “这干爹也不能随便认,你们记不记得胡达曾经说过,含笑出宫前只勉强还上本金,剩下的利息被他一笔勾销了。做生意的再有钱,也不会随便把欠账抹掉,做赔本买卖。欠下的债,自然是要还的,只不过是看怎么还。胡达除了放贷之外,还给出宫的宫女介绍营生,他是要这些工人做工赚钱来还高利贷。” “对我打听到,含笑出宫前因为还不上钱,一直寝食难安,后来胡达给她介绍了一份营生这才踏实下来。有没有可能就是去了绣红楼?” “别忙活了,你出不去的,我比你们早来几个月。” “姐姐,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等你们到了楼下库房就知道了。” “库房,库房,我会把你一起救出去的。” “啊啊,万年县衙把杏红楼老板的身份给我了,叫陈有道。” “见到此人了吗?” “没有,说是去苏州收蚕丝了。” “我查过了,他在西京城只有这一处产业,家眷都在苏州,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陪我走一趟,孙志旺是哪里人?” “和秀红楼老板一样,是苏州人,那人很有可能是孙志旺请来掩人耳目的,必须得查查这个孙八方。” “这次不拜访,咱们直接上门拿人。” “拿人太粗鲁了,上门拜访他不见,那就让他来请我们。” “让一让,让一让,哎,你还不快滚,非逼我报官呀。” “不必麻烦,我就是官。” “关娘子您来,正好就是这个江湖术士,骗吃骗喝的,骗到我们醉仙楼来了。” “你是哪来的仙长,为何在此作乱?” “神南山下无妄仙长。” “什么仙长,他就是个骗子。” “有话好好说,发生何事了?” “半个时辰前,这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我们醉仙楼,哎,我赶快上去迎接呀,客官想用点什么,今天店里有活鱼。” “掌柜的,又来个歪门邪道的术士,骗吃骗喝的。” “仙长为何叹气啊,仙长请坐,请,方才看出了什么,能否指点一二?” “镜花水月皆虚妄,繁华万古转头空。此店处处充傻,店主近日坎坷,终夜难寐,邪祟作乱,破命伤财,不日还将有大灾。” “哈哈哈,仙长,我家主家呀,最看重的就是布局,您看,这里摆放的哪个不是吉祥招财的东西,店里的生意啊,好得很呐。” “就是,若真是看出些什么,还请仙长明示。” “古月胡皆望空,你们姓胡的主家今日可有事端?” “胡说八道,我们主家姓孙不姓胡。” “仙长如何称呼?” “神南山下无妄仙长。” “仙长可否说的再详尽一些,我好禀报主家。” “你们主家并不姓胡,许是我看错了。” “仙长留步,快上最好的饭菜,切莫怠慢了啊,去啊。” “好好好,我们恭恭敬敬的招待,他可倒好,坐那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吃,既不解卦意,也不付饭钱,说的那叫一个云山雾罩的呀,哎,尽捡那些不好听的说也就算了,还出言诅咒我们,我这才跟他吵起来的。” “你吃了这里的饭菜为何不付钱?” “这菜不是我点的,是他们端上来请我吃,吃完却又说要付钱,这钱我不能给,也给不起。” “不付钱也行,既然你说他家主家有恶煞,那你就把化解之法也说了吧。” “不是我不肯说,而是这煞太蹊跷,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的。” “你不会真是信口开河,骗吃骗喝吧?” “这位官娘子,你把这筷子掷出去,便知我是不是骗子。” “看来这位官娘子近日也是颇为不顺,碰到这尽是些人命官司,线索也是查到哪断到哪。” “说的不错,不过就这点本事的话,也抵不过醉仙楼一顿饭钱。” “哎,就是管挖不管埋,算什么本事嘛你。” “仙长还能看出什么?” “官娘子当真要看?” “当然。” “则风大过卦,痴人苦痴梦中梦,玲珑难求身外身。此卦之意,好事难谋,休要琢磨。看来这位官娘子心中也有抓不住,又放不下的执着,迷惑却又不能同外人道,心结难解。” “此卦能否抵一顿饭钱?” “哎,出来了出来了,这是说中了呀,真神了,连脸色都变了。” “都别看了,散了散了。” “你这厮,行了,你这打卦的也全都归我,切。” “仙长,仙长留步,方才多有冒犯,我家主家请仙长楼上一叙。” “抱歉,这事我管不了。” “哎,怎么光有鸡尾酒啊,少喝点吧,当心喝坏了脑子变成老废物,我还怎么指望你。” “哎呦,萧某方才挂词,乃是胡言乱语,若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看来我的演技不错,连太使臣都吓住了。” “县主把我也吓住了,我还以为太史诚真说中什么了。” “若连你都唬住了,那在场的人便不会怀疑。” “这位仙长,好了,现在和你最有默契的不是我。” “演戏不就是如此吗,既然无妄仙长是胡言乱语,我总得逼真些才是。” “太上你都说了些什么呀?” “太史诚卜了一卦啊,说是杜老头这么爱问东问西,早晚会下拔舌地狱。” “你个小疯子,再胡说八道,那我只能先去拔舌地狱等你了。” “你看,嗯,接下来怎么查?” “好戏已经开锣了,稍安勿躁。” “谁呀?” “啊,啊,走开走开,还我命来。” “hey,成功了,还有意外收获,把账本伪装成这样,胡达还真是别致,好多宫女都和胡达借过钱啊,而且利息极高,以宫女的月供根本还不上,这些人不就还上了吗,名字都被划掉了,但这入账记录里并没有那些人的名字,找到了含笑的名字也被划掉了,难不成真是让他们做工还钱,我去查查这些人的下落。” “绣红楼和孙府南辕北辙,胡达那天根本没时间给孙府送账本,这么看来,绣红楼必然和孙志旺有关。” “滚啊,滚啊,主家莫怕,主家莫怕,屋内并无异状,伙计们在院中四处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是虎达,虎达回来了,满脸是血,还要咬我。” “我的桃木剑护身符呢,快,桃木剑,护身符,快快。” “主家,桃木剑来了,雄黄酒,雄黄酒,酒酒。” “主家,这外面电闪雷鸣,让主家做噩梦了。” “不是做梦,去,把今日那位仙长给我叫过来。” “带我去见你们主家。” “那日在醉仙楼多有怠慢,请仙长莫怪,死者与你有宿怨未结,我也是冥冥中受指引而来。” “孙公不必忧心,清朗正气存阴,晦邪魅动,此非非此错,愿久久愿生。” “这是何意?” “孙公近日生意上有些麻烦吧,死者之死,并非因他命中之劫,而是因孙公某处产业阴气过重,压制气运,先是波及子女,随后再伤及自身,须得寻根溯源,方能破解化煞。” “仙长可否算出是哪处产业?” “孙公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须再问,速备马车,主驾。” “这位童子可否摘下帷帽,让我们一睹仙容啊?” “我这童子多少有些不便,从未见过仙童如此打扮,实在好奇。” “此童子眼睛天生奇异,不辨世人,惊扰松宫了,是让奴才冒犯廷尉,太无礼了。” “先生,那我们出发吧,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将二位仙长眼睛蒙住,绝非不敬,义子厚死,本来就已经在西京城里掀起风波,若是再让人知道,老夫请了仙长驱邪,曾公担心此事传出,会令客人忌惮,影响生意。” “对对对,仙长通透。” “县长,为仙长点香,开始吧。” “此宅颇大,烦请贤长务必巨细无遗,为老夫扫除邪祟,千万别有所遗漏啊。” “放心吧,二位,请,小心脚下。” “公司,老妹,北齐,在兜圈子,小心脚下,房间里东西多,二位当心。” “赤赤阳阳,日出东方,不赐灵符,菩萨不降。” “啊啊啊啊,县长可有异议啊?” “口吐山脉之火,伏飞门舍之光,提怪变天逢利是,破瘟用岁吃金刚,降服妖魔,化为吉祥。” “童子,为何不跟着仙长啊?” “再吵我弄死你。” “仙长此处似有邪祟。” “邪祟已除,仙长那我们去往下一处吧。” “二位可以摘下遮布了,仙长,请笑纳。” “我与森公结缘,不为图财,不必破费。” “县长**亮节,反倒令我诚惶诚恐,心中不安呢。” “既如此,可否向松公讨12枚铜钱,以作慰藉。” “好,好。” “先生请问邪祟是否已经出境了?” “还差一步,今晚酉时,乃是吉日,吉时孙公西宴请往日宾客,为你冲喜,如此才算邪祟尽除,往后便能常旺常顺常发。” “有时,静听现场安排,烦请孙公,为我在一楼坤位准备一间空房,有事之前,我需要在那间房中布置供奉,到时驱邪避岁开运聚财的法事,就算全部完成了。” “多谢县长,告辞。” “卖小玩意,小花束嘞,花束嘞。” “孙壮身边那人如此谨慎,简直是在直接告诉我们绣红楼有鬼,那二楼发出异响之处,定有蹊跷,那房中放满了绣架,应是绣房,只可惜蒙着眼睛不知到底是哪件,我一路偷偷撒了香灰,但香味都被皂角水的味道给盖住了,显然我们走过之处,他们即刻便会清扫,真是谨慎,南侧最东面那间。” “什么旧房,是在二楼,南侧最东面那间。” “太史诚你是真有神通,还是有第三只眼?” “都不是,我们上到二楼之时,立刻被蒋林威带着朝左转,第一次来绣红楼时,我留意了一下,通往二楼的楼梯有两座,但上楼后左转连接回廊的,唯有西南侧那座,所以我们上到二楼之后,是沿着南侧的回廊自西向东而行,蒋廷威带我们离开绣房时,先是朝东转,走了没几步,又被引着朝北转,可见绣房是在南侧回廊的最东端。” “你下次还是直接说自己有神通吧。” “有狗追上来了,分开走,不要慌,眼睛,糟了,飘鬼,他只给我准备了一对鱼镖,没得用了。” “仙长,不是你主家遣你来的?” “仙长真是神算,的确与主家无关,何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童子。” “郎君但问无妨。” “童子,可否再让我看一看你的眼睛?” “啊,是这样,我认识一名游医,最善治疗眼疾,可引荐于你,算是功德一件,也是为我自己积福,还望童子成全。” “无知,仙长这是与之匪人,不亦伤乎,走,不会再跟来了。” “多谢仙长为我解围,是帮那蒋廷威解围,否则他今日恐怕会吃点苦头。” “装神弄鬼,这一遭我都饿了。” “太史诚方才为何不收下孙八方那笔钱,也好去云垂楼大吃一顿。” “那孙志旺的手下本就起了疑,若收下这笔钱,恐怕对方会更加警惕你,我并不缺钱,我更想要作恶者付出真正的代价。” “太使臣高瞻远瞩,不过下次记得要留下属于我的那一半,真金白银最实在。” “这几枚铜钱是还给县主的,上次醉仙楼让县主破费了,我听说卜卦之人也要承担三分因果,所以要拿钱消灾,这笔钱就当是你替我算那一卦的报酬。” “卜卦只是做戏,县主当真了。” “太史臣果然不为金钱所动,是我俗气了。”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蠢货,上次就是因为你疑神疑鬼,气走了一位县长,还不长记性,坏了我的好事你担待得起吗?” “主家,您当真相信那位无妄仙长,这胡达死后没多久,他们就出现在了醉仙楼,会不会太巧了?” “县长说了,他是来到醉仙楼之后察觉到了煞气,那句暗示了胡字的卦辞是他自己算出来的,他们很可能早就认识胡达,这胡达性格讨厌,生前应该得罪过不少人,主家虽然低调,可保不齐,这胡达在外大肆宣扬与主家的关系,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怕是会借机生事啊。” “若为图财,方才我备了大量酬金,仙长也没要啊。” “可若是不图财,怕是会有更大的图谋。” “主家特许二位在此房间内,可以摘下布条。” “将军,死者英年夭逝,未能婚娶,妄以童女,贻负怨气,真是投其所好啊,求望月,大门前贴上一张,我不方便出去,麻烦郎君代劳,这些公物放在屋中,次日清晨抬出去寻个清静处烧掉,便可后顾无忧。” “BC用它,仪式完成,请送我们出去,二位请,谢谢。” “黑衣姐姐,不会被发现吧?” “不必担心,这次多谢你了。” “孙志旺如此迷信,刻意交代驱邪除祟的时候,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所以这间挨着秀芳的房间一定有问题,这两个位置,可以看到绣红楼出入的马车,或者可疑之人,你我各守一处。” “那县主,我们约定好了,这次只是探查楼里情况,搞清楚秀红楼到底是做什么生意,不会轻举妄动。” “我安排好了,酉时一到,每过一刻,就会有更夫在秀红楼外打更报时,最迟酉时三刻,他必须出来。” “相反,你是什么人,最讨厌偷袭的人,你应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条凳吧,放开我。” “那你得回答我的问题,绣房墙后是密室,密室门就藏在东边那间房里,为了引人耳目,想必还做了暗门遮掩,我说的没错吧?” “既然都知道了还跟我废什么话,当然是还有事要问。” “练习即开,整个绣红楼却如此冷清,宴请宾客的地方又被你们藏在哪?” “你到底是什么人,问你什么都不肯答,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就算我说了,你有命能找到吗,嗯?” “放狠话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如果死了,黄泉路上也会有你作伴的。” “你的眼睛真漂亮,可是进了太多脏东西,既然你不说的话……” “客官您的茶点,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啊,老板生了儿子,心情好,全场酬宾,送酒送菜送喜饼。” “店小二,哎,来了,好。” “ha ha。” “县主,你认识我,我听哥哥说过,你哥哥爱丽丝死之苦林中,你怎么会在这,别跑,我救你出去。” “先别管我,还有几个女孩被他们带走了,夏竹,夏竹,快去救救她们。” “让一让。” “怎么样,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什么人出入了绣红楼,已经过了酉时二刻,恐怕县主听不到打更的声音,怎么办,要等到酉时三刻吗?” 第7章 李佩仪查案时被人沉入湖底 “就你了。”女子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哈哈哈,从伤痕的形状来看,像是用鞭子抽打所致。” “不要不要不要,哭哭啼啼的真扫兴。”另一个女子娇嗔道,“我来陪郎君。” “新来的吧,你就不怕吗?”男子挑衅地问。 “怕有什么用,总要讨生活。”女子扭捏作态,“与其扭扭捏捏大闹一通,不如找个好倚仗。” “有趣,那你愿不愿意陪我玩个游戏?”男子饶有兴致。 “那郎君要先和我玩游戏才行。”女子娇笑连连,“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男子也跟着大笑,“哎,郎君要玩什么游戏啊?” “啊哈哈哈哈哈,郎君的玩具真特别。”女子道。 “那也没有你这小女子特别。”男子回击。 “该我了。”女子顿了顿,“嗯,好啊。郎君可记得含笑?” “记得,是你的名字吧。”男子故意答错。 “郎君答错了,该罚。”女子佯装生气,“哈哈哈哈。” “哎,去哪啊?”男子突然发问。 “卢正廉,郎君好生小气。”女子嗔怪。 “有意思,她在那儿,抓住她。”男子下令。 “出事了,圣上钦赐麟符在此,见符如见圣上,让开。”女子亮出麟符。 “哼,从未听过,好大胆,上。”对方毫不畏惧。 “跑啊,怎么不跑了?”女子追上,“疼不疼,嗯,疼不疼?你可以拿走我这只眼睛,但你这条命我得拿走。” “你是内卫,来这里干什么?”对方惊恐地问。 “想不通吗?想不通就跟我回内谒局慢慢想。”女子冷酷地说,“绑上石头沉下去,谁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她是宫里的人,要杀吗?”有人犹豫。 “她活着,咱们都得死,做得干净点。”女子下令。 “什么人在此闹事啊,大人。”有人赶来。 “大人,有人私闯民宅。”另一人报告。 “内谒局办案。”女子亮明身份,“哎呀,失敬失敬。” “内卫查案,万年县衙应当配合,请问可有文书?”县衙的人问。 “我们一路追查至此,哪有时间办理文书。”女子不耐烦地说。 “呃,没有文书不太好办呐,这里毕竟是私宅。”县衙的人为难地说。 “没有文书,只有麟符,谁知道你那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人挑衅。 “瞎眼的狗东西,我圣上……”女子怒喝,随即又缓和语气,“请恕罪,分头找。” “蒋廷威没有告诉你们,我不光是内卫,还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福昌县主李佩仪吗?”女子亮明身份。 “出事了,所有人撤。”女子下令,“来来来,临时出了些状况,各位郎君今晚要扫兴了。好,所有郎君赶快跟我来,下次再玩。” “你们还是选一个人把我推下去吧,这样圣上查起来,只需要选一个人诛九族就行。”女子故意激将。 “你,你去,我可她是县主啊。”有人害怕。 “你要是不动手,就陪她一起死。”女子威胁。 “别怕,轻轻推我一下就好了,快点快点。”女子催促。 “把所有女孩子全叫出来,快点快点。”女子又下令。 “出来那边,出来出来,快点墨迹什么呢,快快,快快,快快快哎。”女子不耐烦地催促。 “带他们所有人赶快跟我走,走快走。”女子带领众人离开。 “县主,县主,别怕轻轻推我一下就好了,你们也凑近一些,让我把你们的脸都记住。我是死在绣红楼里的,杀了我你就是他们选出的替死鬼,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会记住你的。”女子对身边的人说。 “找到了吗?”女子问。 “没有。”手下回答。 “后院官爷,这是在找什么?”有人问。 “奉旨查案,都让开。”女子下令,“诶,让开,欺负我们内谒局没人吗?拿下。” “疯丫头在哪?”女子问。 “后院。”手下回答。 “老大,谁干的?”女子问。 “是他是他,把县主推下去的,不关我们事啊。”有人指认。 “放了他,其他人带回内谒局等我亲自审。”女子下令,“多谢县主,多谢县主。” “再去查查还有没有什么暗道或小门,一个人都不能放走,是,去库房,是。”女子继续下令。 “都在这,左街使,你怎么来了,出事了,县主,桃芝在二楼最东侧那间房,南侧墙后的密室中。”手下报告。 “我们这是在找什么,怎么变成绣房了?”女子疑惑地问。 “同志,桃芝,是桃芝的。”有人回答。 “前后一共不到两刻,他们能去哪?马车,现在房门已关,他们走不出道正坊。那些人身份不一般,道政坊宅子和酒楼又多,恐怕不好找。顾兄在哪里看到马车,带我去看看,随我来。”女子分析并下令。 “县主,只抓到几个伙计和守卫,没看到其他人。去通知张伯言跟顾司直一起找,应该是一个伤了左眼的男人,带着几个小姑娘。他们人多,但就怕有人接应。天一亮房门一开就难找了,速去。”女子继续下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这点细软,命都不要了。钱你拿走,你就当没有看见我行不行。哎呦,你这做的什么生意,这么挣钱,你就放我一马吧。您高抬贵手,行,那我就放你一马。多谢官爷,不好意思,我这还有一个手下呢。哎,你这包裹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细软啊,我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那不好意思了,跟我走一趟吧。走吧,拿来吧,什么呀,哎,物证,哎,不是哎。”一个男子与女子讨价还价。 “我就是在此处遇到那架马车,这么多人,全都拉走了。两匹马拉的大车,比寻常的要宽上两尺,一定是走的匆忙,全都挤在里面。有道理,跟上。”女子分析。 “人呢?”女子问一个打杂的。 “我是新来的,在这院就是打杂,您说的我不知道。县主不是来过吗?这两天也没有订货的客人。县主在找什么人?你要想好,凭他们把我沉塘这件事,我随时能要你的命。”女子威胁。 “这帮伙计不知道县主的身份,还以为是闯进来的小贼,动用私刑的确是该死。是我管教无方,任凭县主责罚。”管事娘子求饶。 “不愧是管事娘子,伶牙俐齿,算得一笔好账。几句话,就给自己安了一个管教无方的罪名。没关系,管事娘子的手段我见识过了,等去了内谒局,也让你见见我的手段。民女真的不知道县主在说什么。蒋廷威人呢?”女子质问。 “孙公的侍卫,县主应该去问孙公。”管事娘子回答。 “好,从这里开始,车子已经比刚才前了,有人下车了。被控制的女子应有8人,他们绝对不敢轻易让这些女子在街头露面。在这里下车的,应该是县主看到的男人们。他们会绑我妹妹,他去哪?顾司直,切勿因心急乱了阵脚。坊门一关,他们必定在坊内,有不会引人注意的落脚之处。道正坊西侧是酒肆伎馆,住宅都在东侧。看着车撤印的去向,应是往南了。万一兜圈子怎么办?那人伤了一只眼睛,恐怕没心思孤注一掷。去吧,嗯,走,嗯。”女子分析并下令。 “哎,来一口暖暖身子。”有人递上酒。 “萧某一饮即醉,恐会误事。”萧文渊拒绝。 “哼哼,小伙果然可靠。前朝的官我不了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听说卢谏议喜欢的那琴女在燕子楼,太史丞陪我走一趟吧。好,我一把老骨头先回去睡了。我把那些人带回内谒局,走吧。”女子与太史丞商议。 “哎,太史丞之前见过我吗?”女子问。 “县主难道忘了,我是太史局官员,很少入宫的。所以太史丞之前,见过我吗?”太史丞反问。 “不记得了,嗯,你,你轻。”女子欲言又止。 “这是卢郎包下的房间,郎君可是走错了。今晚夜色甚美,卢谏议也是过得多姿多彩啊。你是何人?有人想见你。”女子与卢正廉对话。 “是谁给卢谏议想的这个脱罪的法子?县主的话我听不懂。我从酉时半便去了燕子楼,一直待在包厢里。巧了,酉时半我在绣红楼也见到了卢谏议。不可能,我一直待在燕子楼,跟柳莺儿赏曲赏月。没猜错的话,你是从后门上了楼,只有柳莺儿见过你吧。那又如何?说来说去,除他之外再无人能为你作证。恰恰相反,全燕子楼的人都能给我作证。柳莺儿那曲子不错,只是我觉得结尾不尽人意,落了俗套,便言辞刻薄了些。莺儿恼了,起身就走。我去追时没站稳,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时闹的动静很大,燕子楼不少人都看到了。几时摔下去的?若是旭日五刻之后,就算全西京的人都看到你在燕子楼,也没用。县主大可以去查查。我年纪大了记不清。”卢正廉狡辩。 “县主,淑妃娘子到。不是我说的,娘子怎么这么晚还来啊?又为了查案不要命。趁着鸡汤还热着,赶紧喝了暖暖身子。这次必须让圣上好好的赏赐太史丞,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你了。还记得你刚进宫那会不小心落水吗?就是他把你救上来的。萧文渊带他进宫面圣,他呢第一次进宫,难免好奇,偷偷跑到居乐池旁,撞见你意外落水,救了你一命。是他救了我,怎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陛下本来是要大力封赏,可是萧太傅说怀瑾就要入太史局,远离朝堂,如此封赏会引旁人猜忌,恳请陛下将此事按下。”淑妃与女子交谈。 “县主一直这么看着,我就画不下去了。我刚听说太史丞小时候入宫时,还在居乐池里救过一个人。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从未听太史丞提过。又不是什么好事,虽救了人,但也被发现非照私入后宫内院,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还禁了足。太史丞就不好奇自己救的人是谁吗?我救的人不会是县主吧?对,太史丞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我落水后不久,太史丞就来救我了。当时可看到附近还有什么人?县主不是意外落水,只是好奇跟着我的工人去哪了。周围肯定没有旁人,否则轮不到我来救县主。县主靠这么近干什么?在想应该如何报恩。不必了。”女子与太史丞交谈。 “县主,卢谏议咬死不认昨日去过绣红楼,贞娘跟其他伙计们也什么都没说。知道了,下去吧。是,这不到两刻的时间,就能把库房变成之前的样子,又把所有人都送出了绣红楼,还真是训练有素。其实不难,那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都砌了灯槽,但只有三面墙的灯槽被熏黑了,最内侧墙壁上的灯槽没有任何使用痕迹,那面墙从不点灯。而且整个库房地面都很干净,可最里面4寸见方的地面上,却有很多灰尘。他们应该是把窒息杂物堆在了靠墙的一侧,用屏风挡住,然后在腾空的房间内进行布置。一旦有突发状况,那些杂物看起来很多,却都很轻,宴席用的桌凳都可以混杂其中,几个人很快就能复原。绣红楼四通八达,有不少角门,人应该是趁我们和守卫争执的时候走掉的。真是怪了,卢正廉居然是戌时二刻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燕子楼里不少人都看见了。戌时二刻他还在绣红楼抽我鞭子,他会分身术不成?燕子楼的人可能帮他作假,但那些客人我都是逐一问过的,不可能说谎。戌时二刻,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吗?没有啊,那为何他们都记得这个时辰?我再去问。等一下,包门已经打开,把这个贴出去,能帮顾兄快点找到人。这是蒋廷威的画像,我去找画师配合太史丞多画几张,去道正坊分发张贴。哎,需要多少张?我来画便是。太史丞还得陪我去一趟燕子楼,画像的事还是交给画师来做吧。”女子与手下商议。 “顾司直,我找到了贞娘,在道真坊的一所别院,走,人还没走远,快追。县主,你快去前厅看看,出事了出事,让老鬼头顶着,我要去一趟燕子楼。miss伯顶不住了,是来找你的,撤。”手下报告。 “咦,大人,有查到可疑的人吗?除了早上那阵子,今日出入的人不算多,都查过了,没看到画像上的人。大人大人,这哪来的?半个时辰之前,有一辆送亲的马车出去,是那家的侍女给我们的。那送亲的马车都有什么人?一人驾车,跟着四五个侍女,两三个陪嫁,新娘都在马车里。对,点心就是其中一位娘子给我们的。我们是送亲的,送亲,走吧,通知各城门设卡,把坏箭散出去,是,撤撤。”大人询问手下。 “什么事把郭内侍都惊动了?哎呀,见过县主,奴婢有话直说,左谏议大夫卢正廉可是在内谒局啊。卢正廉好大的面子,郭内侍亲自跑来内谒局要人。不是老奴要人,是圣上今天早晨啊,圣上传卢谏议议事,可左等右等人不来,圣上大发雷霆。后来才知道人被县主扣下了,可又没定个罪名哎呀,圣上要人那一局又不肯放,老杜只好跑一趟来问问缘由。绣红楼私设妓院,囚禁出宫工人,供人玩弄,卢谏议昨晚就在绣红楼,人当然是不能放的。可是已经定罪啊?郭内侍这是要监督我办案?不不,老奴不敢,只是只是既然有人要把事情捅到圣上面前,那我就跟你走一趟。李佩仪参见圣上,请圣上为佩仪做主。我昨夜在绣红楼亲眼看到那里私设妓馆,强迫出宫宫人,皆可壁上画案中惨死的含笑,很可能也在绣红楼被囚禁过。我听得真切,也看得真切,卢正廉就在那里,可我就是定不了他的罪,圣上,这可真是天大的委屈。”女子向圣上告状。 “你还好意思说,假扮昌巨去那种污秽之处,你把自己的名声置于何处,你把皇家的脸面又置于何处啊?圣上这么说,就是相信我没有冤枉卢正廉了。秀红楼囚禁工人,私设妓馆招揽权贵,如果属实,必定重罚,但不能凭你一面之词,朕就把一个四品大臣给关起来。我在找证据,那他现在就没有罪。圣上也要包庇他,那内谒局算什么,律例法度又算什么?圣上这样才叫置皇家颜面于不顾。你好大胆子,还敢躲,你看一看你昨天晚上闹的一通,今天早上有多少件奏弹送上来。我一律查案,不怕他们参我。他们不是参你,他们是参卢正廉,参卢正廉失职失责,玩忽职守,他们想让圣上过问此事,让圣上知道卢正廉被我扣在了内谒局。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敢十几个人一起上奏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朕偏爱你?难道他们不知道你会来这里跟朕说这些?他们连圣上都敢要挟,这不是要挟,有证据这就叫要挟,没有证据这叫请命,为一个蒙冤入狱的四品大臣来请命,他们还真是好手段。是佩仪掉以轻心了,卢正廉的错处不过是在休沐日外饮酒留宿燕子楼,我这便去把人放了。你还要查?当然要查,找到证据,给卢正廉定了罪,才能让圣上出气。什么叫给我出气啊,说错了,才能为那些工人鸣冤,才能洗清皇家颜面。滚滚,滚滚快滚。”圣上发怒。 “怎么样,把卢正廉放了吧。哼,这会啊怕是已经有人去接她了。天不早了,得赶紧去燕子楼。县主,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还会留疤。我就是要留疤的,含笑身上的疤和这个像不像?含笑生前被卢正霖虐待过,要等结了疤才知道。他们不是要证据吗?那我就找给他。”女子与手下交谈。 “太常,你说的没错,这丫头的确像我,但比我疯多了。这丫头不把自己的身子当身子,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为了办案什么都能豁出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她,虽然小祸不断,但还能全须全饮的活到现在。太上啊,我老了,该治事了,请治事表也递上去了,随时批下来,我随时就要出宫。之前吧我总是不放心,怕她离开我再出什么乱子,现在看来也能放心了。您辛苦受累了,内四伯,您这话我听不懂,不说了,你是聪明人,说多了那就成托孤了,自己咒自己不吉利啊,托孤,你要是再不跟着她,她可就出宫了。hmm。”太常与内四伯交谈。 “哎客官,借过借过,哎两位,来,昨晚燕子楼还真是热闹,我们这也是头一遭,我们掌柜的发了好大的脾气,那闯祸的伙计天没亮就被赶走了。卢谏议从楼梯上滚下来,为何要开除伙计啊?那两位慢用,等等,这是听书钱,小哥肯收吗?嘿嘿,我们掌柜这定了一款百鸟归巢,是我们这最贵的彩头,那价值50两黄金。这么贵啊,五月初三戌时二刻,陆郎君为苗娘子送上燕子楼第一彩头,百鸟归巢,好,哈哈哈全楼通过快快快,哈哈哈。掌柜的,让我们几个伙计绕着全楼大上头跑,五月初三戌时二刻,陆郎君为苗娘子送上燕子楼第一彩头,百鸟归巢,有请陆郎君。鹿郎君在哪儿?这大家没等来鹿郎君,却等来了卢谏议。瑛儿,瑛儿你听我说,你慢点瑛儿,你慢点让开,让开让开,瑛儿你听我说,瑛儿哎呀,瑛儿你听我说,陆郎君,这卢天翼这一跤摔的也是出尽了风头,也就没人顾得上陆郎君了。陆郎君,你没事吧?哎陆郎君花了大价钱,却被卢谏议抢了风头,这卢谏议非休沐日,却在燕子楼露了面,这原本的大喜事,却被整个道正坊看了笑话,所以掌柜不许我们再提了。这陆郎君是你们叶子楼的常客?是一位新来的郎君,这第一次来就一掷千金,只是估计往后这也不会再来了。他是不会再来了,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位陆郎君。你们这店里可有陆客?这漏客岂是寻常商户可以留的?那虚十二刻这个时辰,掌柜的是如何得知的?应该是伙计问过打更人,然后再向掌柜禀报的。那二位慢用啊,该说的我都说了,直到卢谏议被带走,他一直在包厢里并无絮言,到了圣上面前也是这般说辞。我们想问的不是此事,昨夜你与卢建已在屋内弹琴赏月,吟诗作赋,想必月色一定很美吧?当然,昨夜弯月上柳梢,卢郎君还未娶,作此雾霭笼银船,月晕花枝心渐痴。美人言,这词是卢谏议摔下楼梯之前所做的吗?是啊,郎君摔伤之后就一直在榻上休息,之后你们就来了。太史城有发现,得回趟太史局确认一下。谁,卢谏议,你要的证据我找到了,再随我走一趟吧。”女子与手下在燕子楼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