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 第300章 赔款赎人 临清的河水,浑浊而平静,似乎前几天那场血战没发生过。只有那几艘还半沉在水里的破船架子,提醒着人们这里刚死了不少人。 一艘画舫停在了河心。 这画舫原本是哪个盐商用来寻欢作乐的,现在却成了两军对垒中的“谈判桌”。四周没有美酒佳人,只有几艘辽东的快速炮艇围着,炮口低垂,指着画舫的吃水线。 舱内,气氛比外面的河水还要冷。 姚广孝一身黑衣僧袍,坐在左侧下手。他虽然是帝师,位高权重,但今天他就是个来“送钱”的。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庙里的泥塑菩萨。 对面坐着耿璇。 这位辽东大将没穿盔甲,一身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从西洋进口的玻璃杯。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姚广孝身后的大明礼部侍郎一阵火大。 “大帅,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那侍郎毕竟是文官,憋不住气,试探着问道。 “急什么?” 耿璇放下杯子,指了指窗外,“瞧见没?那几艘粮船,那是你们的命根子吧?放心,我已经让人封了仓,一粒米都少不了你们的。前提是……账得算清楚。” “耿将军。” 姚广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账,陛下已经看过了。五万两抚恤金,咱们给。运河过路费加倍,咱们也认。这是五万两的银票,通德钱庄的,全国通兑。”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往耿璇那边推了推。 那动作很慢,有点沉重。 谁都知道,这不是银票,这是大明的脸面。 耿璇扫了一眼银票,没伸手拿。 “大师果然痛快。”耿璇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就完了?” “还……还有什么?”旁边的侍郎一愣。 “三件事。”耿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五万两是抚恤金,是赔给我那三个死难弟兄家属的。第二,那几千个被你们汉王抛下的民夫和士兵,总不能让我白养着吧?这一天多少人吃饭?得多少嚼裹?这里外里的误工费、伙食费,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还有那个汉王打坏我岗楼的维修费。这一笔笔,不得算算?” “你!” 那侍郎气得胡子乱抖,“耿璇!你别欺人太甚!这五万两已经是天价了!你当那是金子打的岗楼吗?” “欺人太甚?” 耿璇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那个精致的玻璃杯被拍得粉碎。 “我告诉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我的话就是规矩!你们汉王不是能耐吗?不是打死我的人吗?行啊,那就让他亲自来领人!否则,那几千人,我就把他们统统送去挖煤!正好,茂山铁矿还缺人手呢!” 这话一出,舱内顿时一片死寂。 让人家皇子、亲王亲自来领人?这就是打脸啊!还是把脸摁在地上踩的那种。 “将军息怒。” 姚广孝依然不动声色,手里转着那串佛珠,“汉王乃千金之躯,身系国体,这点……恐怕不行。但账,咱们可以算。将军开个价吧。” 耿璇盯着姚广孝看了半天,他知道这个老和尚不好对付。能把朱棣扶上皇位的人,那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行,给大师个面子。” 耿璇重新坐回去,“每个人头,十两。三千六百四十二人,零头抹了。给三万六千两。再加上维修费……凑个整,四万两。现银。” “四万两……” 那侍郎倒吸一口凉气。加上之前的五万两,这就是九万两!九万两啊!够神机营打多少发炮弹了? “给。” 姚广孝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但现银我们没有。这四万两,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 “别的东西?”耿璇一挑眉。 “丝绸,或者……这个。” 姚广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盖着大明亲军都督府的大印,“这是两千支鸟铳的提货单。是……最新式的。” 耿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大师啊大师,您这是在跟我逗乐子吗?拿这种烧火棍来抵债?我们辽东的遂发枪,比这玩意儿好用十倍!您还是留着自个儿玩吧!” “不过……” 耿璇眼珠一转,“既然没现银,那就用人头换吧。” “什么人?” “工匠。”耿璇图穷匕见,“我要五百名最好的造船工匠,还有三百名织工。必须是那种手艺尖儿的。用他们来换那几千条烂命,我觉得,这笔买卖大师您不亏。” 姚广孝的手停住了。 佛珠也不转了。 他深深地看了耿璇一眼。这一刻,他才发现,坐在对自己面的不仅仅是一个武将,更是一个精明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 这是蓝玉教出来的。 要钱只是表象,挖大明的根才是实情。造船工匠,那是大明海运的希望;织工,那是江南的财源。这一刀,比要九万两银子还要狠。 “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姚广孝吐出这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血,“五百船工,三百织工。半个月内,送到临清。” “成交!” 耿璇一拍大腿,心情大好,“大师痛快!来人啊!备酒!上好的高粱烧!今儿我要跟大师好好喝两杯!” ……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但姚广孝一口也吃不下。他看着窗外那浑浊的河水,心里比这水还要浑。 这哪里是谈判?这就是割肉。 但他能不割吗?北京城里,那些等着军粮下锅的士兵,那些嗷嗷待哺的百姓……都指着这几百船粮食呢。 半个时辰后,酒宴散了。 姚广孝走出画舫,回到岸上。那里,几千名被赎回来的大明士兵和民夫正像牲口一样蹲在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麻木。他们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号坎,手里连根棍子都没有。 看到姚广孝,汉王手下的一个参将跑了过来,眼泪鼻涕一把抓:“大师!您可来了!咱们……咱们能回去了吗?” “回。” 姚广孝看着这群丢盔弃甲的兵,心里一阵悲凉,“都回去吧。粮食……也放行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那参将千恩万谢,赶紧去招呼人手。 不一会儿,停滞了几天的运河终于动了。巨大的粮船扬起帆,在一片号子声中,缓缓向北驶去。 每一艘船经过辽东水寨的时候,那个巨大的“耿”字旗都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船头上,大明士兵们都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他们知道,为了让他们过去,朝廷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这每一粒米,嚼在嘴里,都不仅是耻辱,更是一股子腥味。 …… 北京,乾清宫。 朱棣听完了姚广孝的汇报,好半天没说话。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那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 “船工……织工……” 朱棣喃喃自语,“这蓝玉,是想把朕的家底儿一点点全偷空啊。” “陛下。” 姚广孝低声道,“工匠没了,咱们可以再招。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这口气……咱们得忍住。只要北京城还在,只要这一百多万军民还要吃饭,这运河……就不能断。” “朕知道。” 朱棣把茶杯轻轻放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朕不怪你。你做得对。在那时候,能把粮食弄回来,比什么都强。”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股寒芒,“这四万两银子,不能白给。朕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传旨!” 朱棣的声音冷硬如铁,“即日起,罢免汉王一切军职!让他给朕滚回原来的府邸,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踏出府门!” “还有!” “那些被赎回来的士兵和民夫……那些丢了枪、举了白旗的……统统给朕发配到安南去!既然在北方打不了胜仗,那就去南方给张辅填坑!朕不养废物!” 这道旨意一下,不仅姚广孝,连旁边伺候的太监都打了个哆嗦。 发配安南?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啊。 但没人敢求情。谁都知道,现在的皇帝,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他需要发泄,需要找人来为这场耻辱买单。 “还有那个耿璇……” 朱棣眯起眼睛,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告诉东厂,给朕盯死他。只要他哪天敢离开军营半步……朕要他的命。” “是。” 姚广孝领旨退下。 走出大殿,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乾清宫。那庞大的宫殿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虽然粮食有了,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条运河,就像一条血管。现在,蓝玉拿着刀子,想什么时候切就什么时候切,想放多少血就放多少血。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要难受。 而那个远在沈阳的男人,此刻恐怕正端着那种精致的玻璃杯,喝着红酒,笑着看这场大戏吧。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啊。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汉王的暴走 朱棣的旨意,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朱高煦的脸上。 运河边的风还带着初秋的燥热。 朱高煦刚刚回到德州大营还不到半个时辰,传旨太监就在中军大帐前勒住了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汉王高煦,轻启边衅,致使国朝受辱、将士蒙羞。即日起,褫夺一切军职,闭门思过!钦此!” 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刺耳得很。 朱高煦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那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都崩断了。 “凭什么?!凭什么!!” 太监宣完旨刚走,朱高煦就跳起来,一把掀翻了帅案。 “哗啦!” 案上的虎符、令箭、地图撒了一地。 “父皇糊涂啊!明明是辽东那帮杂碎欺人太甚!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了?我手下的儿郎被他们打死了!我带着他们去报仇,还是我的错了?!” 朱高煦红着眼睛,像头受伤的野兽在帐子里乱转。 帐下的几个心腹副将,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这时候,那个从临清赎回来的参将,一身破烂,脸上还带着被俘虏时的羞愧,颤巍巍地爬进大帐。 “王爷……咱们……咱们那些被赎回来的弟兄,听说要被发配安南去送死……都在外面跪着哭呢!求王爷救救我们吧!” “哭?哭个屁!” 朱高煦一脚把他踹翻,“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好意思哭?” 参将爬起来,哭得更凶了,“王爷,咱们不愿去啊!那安南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地狱啊!咱们就算是死,也想死在北边,死在跟辽东狗拼命的战场上!” 这一句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朱高煦的心窝。 是啊。 他朱高煦是什么人?靖难先锋!猛将!现在却要像个丧家犬一样被赶回北京,看着自己的兵去送死?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谁都不许去!” 朱高煦猛地拔出佩剑,插在地上,“告诉兄弟们,今天晚上,咱们不喝酒,也不睡觉!老子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真的?”那参将眼睛一亮。 “废话!”朱高煦狞笑一声,“父皇不是说我是罪人吗?那我就罪到底!今晚,咱们去把这口气出了!让辽东那边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众将面面相觑。王爷这是要疯啊! “王爷且慢!”一个稍微稳重点的副将站出来,“这可是抗旨啊!万一……万一被发现,那可是掉脑袋的罪!” “掉脑袋怕什么?”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要是这么窝囊地回去,还不如死了痛快!再说了,咱们不打大仗,就恶心恶心他们!我就不信,蓝玉能为了这一锤子买卖真跟我翻脸!” 夜色渐深。 德州大营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大部分营帐都熄了灯。 但在后营的一处隐蔽角落,几百名最精锐的亲兵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没有穿那身显眼的大明铠甲,而是换上了五花八门的便装。脸上蒙着黑布,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的拿着长刀,有的拎着铁锤,甚至还有人背着从辽东走私来的遂发枪。 这哪像正规军?活脱脱一群马贼! “兄弟们!” 朱高煦也没穿蟒袍,一身短打扮,显得格外干练,“今晚咱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人!放火!抢东西!让辽东那边知道,咱们汉王爷的兵,不是好惹的!” “记住了,要是被抓了,就说咱们是——微山湖的水匪!谁要是敢漏一个字,我就灭他九族!” “是!”几百条汉子压低声音吼道。 他们憋屈太久了,这会儿眼里的火比狼还凶。 …… 距离边界线不远的一处辽东村庄。 这里因为靠近运河,平时倒也有些繁华。村里还有个小型的集市,囤积了不少两边倒腾的货物。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村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村口的几个辽东民兵正在打瞌睡。他们手里虽然拿着枪,但因为长期和平,警惕性早就没了。 “噗嗤!” 一声闷响。 一个民兵还没睁开眼,就被一根利箭穿透了喉咙。 “敌……袭!” 另一个刚喊出半嗓子,就被冲上来的黑影一刀砍翻。 “杀!” 朱高煦一马当先,挥舞着长刀冲进了村子。 “给我烧!把东西都给我抢光!人一个不留!”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正在睡梦中的村民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马贼”砍翻在地。哭喊声、惨叫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朱高煦骑在马上,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心里竟然有一丝扭曲的快感。 这就是报复! 这就是让父皇看看,让蓝玉看看,他朱高煦不是好欺负的! “王爷!那边有个粮仓!满的!” “烧!全烧了!”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这一夜,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庄变成了修罗场。几百名村民被杀,房屋被烧毁,抢来的东西装了几十大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直到天快亮,这群“马贼”才心满意足地撤回德州。 …… 第二天。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运河两岸。 “微山湖水匪越境杀人!辽东边民死伤惨重!” 《辽东日报》头版头条,配图是一张还在冒烟的废墟图像。标题鲜红如血。 耿璇在山东大营看到报纸,气得把早饭桌子都掀了。 “水匪?去他妈的水匪!” 耿璇指着地图上德州的方向骂道,“微山湖哪来几百个拿着制式军刀、还会摆军阵的水匪?这分明就是朱高煦那个王八蛋干的!” “大帅!咱们出兵吧!”身边的副红着眼睛,“这口气不能忍啊!百姓都求到咱们大营门口了!” “出兵?出个屁!” 耿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蓝帅有令,大局为重。现在全面开战,北平那边还没准备好,咱们这边的生意也得黄。不划算。”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 耿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光,“咱们蓝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他喜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来人!叫‘夜枭’营那几个领头的过来!” 夜枭营。 那是辽东军中最为神秘的一支部队。不是用来攻城拔寨的正规军,而是专门干脏活累活的特种小队。每个人都是从几十万大军里挑出来的兵王,擅长渗透、暗杀、破坏。 他们的名字,在大明朝廷的黑名单上,比魔鬼还要可怕。 …… 当晚,德州大营。 朱高煦正躺在中军大帐里,美滋滋地喝着酒。 虽然被撤了职,虽然外面都在骂他,但他心里爽啊!那口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来人!再给本王拿壶酒来!” 帐外没人应声。 只有风吹动营帐的哗啦声。 “人都死了吗?耳朵聋了?” 朱高煦不满地嘟囔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去掀帐帘。 就在这时——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就像蚊子叫一样。 但朱高煦那经过战阵磨炼的直觉救了他一命。他本能地向旁边一歪头。 “哆!” 一柄漆黑的匕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帅案上。刀柄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谁?!” 朱高煦酒醒了一半,拔出佩剑就往外冲。 帐外,几个亲兵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没有血迹,没有伤口,看样子是被某种药物迷晕了。 而在帅旗的旗杆下,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拿着一杆看起来很奇怪的长枪。 月光下,那枪管泛着金属的冷光。 “汉王爷。” 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炭,“这酒,好喝吗?” “你是谁?!” 朱高煦厉声喝道,但脚下却没敢往前挪。这人的气场太诡异了,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 “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那人抬起手里的枪,动作慢得让人心慌。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朱高煦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头顶上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中军帅旗旗杆,竟然被一枪打断了! 巨大的旗杆带着那面象征着汉王威严的战旗,轰然倒塌,就在朱高煦身边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把他弄得灰头土脸。 “这一枪,是警告。”那人还是那么平静,“下次,这子弹就不是奔着旗杆去了,是奔着你的脑袋。” 朱高煦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黑影。 “我家大帅说了。”那人继续说道,“玩不起就别玩。要想打,咱们拉开架势,几十万人真刀真枪地干。耍这种偷鸡摸狗的小聪明,丢的是你朱家的脸。” 说完,那人身形一晃,就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大营里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就像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梦魇。 “来人!来人啊!” 朱高煦这才敢大声喊叫。 无数士兵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倒塌的帅旗和一脸惊恐的王爷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王爷……您……没事吧?” 一个副将结结巴巴地问。 朱高煦没理他。他走到那根断旗杆旁边,颤抖着手,从木茬子里抠出一颗还冒着热气的金属弹头。 那是一颗细长的、前所未见的尖头子弹。 和那些圆滚滚的铅弹完全不同。 他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种超越时代的恐怖杀伤力。这要是打在他身上…… 朱高煦打了个寒战。 他突然明白,白天自己那场“大胜”,在人家眼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人家要想杀他,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东西……” 朱高煦把那颗子弹紧紧攥在手里,甚至硌得手心生疼,“给我收好了。” “王爷?” “我说收好了!挂在我脖子上!” 朱高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子疯狂不仅没消退,反而更浓了,“这子弹……我留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它还回去!还给蓝玉那个老王八蛋!”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不许乱说!” “咱们……回京!” 这一夜,朱高煦没再喝酒。 他一直摸着那颗子弹,回想着刚才那一瞬的生死。那种恐惧和屈辱,像毒药一样在他心里发酵。 他不仅要夺嫡,还要夺回这战场上的尊严。他要兵权!真正的、能打赢这种“鬼兵”的兵权! 而远在北京的朱棣,还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让人家给上了一课。 他只知道,汉王闯的祸,最后还是得他来擦屁股。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这颗种子一旦种下,汉王的野心就像那断旗杆一样,再也没法扶起来了。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张辅的艰难胜利 朱高煦那枚带着体温的尖头子弹,被他挂在了脖子上,冰凉地贴着胸口。而远在几千里外的安南战场,热浪却仿佛能要把人给烤化了。 这里是安南。 大明名将张辅,人称英国公,此刻正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眉头紧锁。 这原本是一个叫清化的小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尸体和木头混合燃烧的味道。 “大帅。”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跑过来,“镇子拿下来了。但是……空的。” “又是空的?” 张辅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已经是一个月来的第五次了。每次明军接到线报,说叛军主力在这儿或者那儿,兴冲冲地包围过去,却发现除了几间破茅屋和几只被遗弃的瘦鸡,什么都没有。 那些安南猴子,就像是钻进泥地里的泥鳅,滑不溜手。 “抓到活口了吗?”张辅问。 “抓了几个老头,说腿脚不利索跑不动了。”副将迟疑了一下,“不过……审不出什么来。都说是种地的。” “种地的?” 张辅冷笑一声,拔出佩剑,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一具尸体,“看见那个手里还攥着竹枪的吗?昨天他还是个‘种地的’,今天就能捅咱们的斥候一枪!” “这地方,没有良民!全是刁民!” 张辅狠狠把剑插回鞘里。 他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正面战场,他那八十万大军就是碾压。但叛军首领简定早就学会了做缩头乌龟,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反倒是那些游击队,今天挖个坑,明天放个冷箭,搞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这湿热的天气,瘴气横行,每天都有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倒下,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蚊子咬死的!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张辅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士兵,心里盘算着。 若是再拖上个仨月俩月的,不用叛军打,这瘴气就能把大军给耗光了。 必须得想个辙。 “李彬!” 张辅喊了一个名字。 “末将在!”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将军应声而出。 “传我将令!”张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天起,别再给我讲什么仁义道德!也别管什么安抚百姓!这帮安南人吃硬不吃软!” “大帅的意思是?” “凡是遇到村寨,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拿不出良民证(大明发的),一律视为通敌!村子烧了!粮食抢光!水井填了!” “这……”李彬倒吸一口凉气,“大帅,这可是绝户计啊!万一朝廷那帮御史知道了……” “让他们来找我!” 张辅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为!朝廷要的是那个简定的脑袋,不是要安南的人口!只要这一仗赢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输了,咱这几十万弟兄都得把骨头扔在这儿!你是想当那什么仁义将军,还是想带着弟兄们活着回家?” 李彬一咬牙,抱拳吼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 张辅叫住他,“把那些抓来的俘虏,挑身强力壮的,给他们发些破刀片子,告诉他们,谁能只要杀一个叛军,不仅不用死,还能领五两银子,放回家去!” “以越制越?”李彬眼睛一亮。 “对!既然他们想玩游击战,那就让他们自己人去狗咬狗!”张辅狞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骨头硬,还是银子硬!” …… 接下来的日子,安南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浩劫。 明军不再像是那支纪律严明的仁义之师,更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饿狼。他们扫荡过每一个村庄,留下的只有焦土和绝望。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动员”起来的伪军。 为了活命,为了那五两银子,他们比明军还要凶残。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听得懂这边的方言。叛军引以为豪的隐蔽优势,在这些人面前荡然无存。 那些原本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游击队,这下子算是倒了大霉。他们发现自己的补给断了,情报泄露了,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稳,随时可能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一刀。 十天后。 在一处名叫“演州”的险峻山谷。 叛军首领简定正狼狈地逃窜。他身边原本跟着几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个亲兵,还大多带着伤。 “大人!跑不动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亲信哭喊着,“咱们已经被包围了!那是明军的旗号!” 简定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明国的红旗。那面绣着“张”字的巨大帅旗,就像是一只张开大口的猛虎,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天亡我也!” 简定仰天长叹,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就在刚才,他最信任的一个部将,为了那几十两赏银,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走了他的印信,把明军引进了这绝地。 人心啊…… “冲下去!” 张辅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抓活的!我要把他带回北京,献给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场所谓的平叛,终于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 两个月后。 北京,午门。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朱棣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高高的城楼上。在他身后,站着那些刚刚陪他一同完成这场献俘大典的文武百官。 广场上,已经被铁链锁得结结实实的简定,披头散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身后的囚车里,还装着所谓的“战利品”——几箱子缴获的破刀烂枪,和几面烧了一半的叛军旗帜。 这就是大明的面子。 朱棣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一仗是怎么赢的。 张辅的奏折里写得很清楚:死伤多少,耗费多少,又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数字,每一个都像是带血的刀子,割在他这个皇帝的心上。 八十万两白银。 还不算那些被消耗掉的粮草、器械。 就为了抓这么一个还没县太爷威风的土皇帝? “陛下。” 旁边的太监王彦轻声提醒,“时辰到了,该宣旨了。” “嗯。” 朱棣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威严的表情。 “叛贼简定,辜负皇恩,妄自尊大,起兵造反,荼毒生灵!罪不容诛!原本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但念在其已有悔意,且我大明天恩浩荡……” 朱棣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囚犯,“着即押入诏狱,终身监禁!其家眷充军……去辽东挖煤吧。” “挖煤?” 底下的大臣们都愣了一下。 这可是新鲜词儿。以往都是发配岭南或者漠北,怎么这次改去辽东了?难道是想恶心恶心那位“辽王”? 朱棣没解释。 他只是觉得,既然那蓝玉这么喜欢这玩意儿,那就让他尝尝这些战犯的滋味。也算是给那边添点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高呼声响彻云霄。 献俘仪式结束了。 简定被拖了下去,像条死狗一样。 朱棣站起身,也不管身后的群臣,径直往回走。 回到乾清宫,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翼善冠,重重地摔在御案上。 “这就是赢了吗?” 朱棣问空荡荡的大殿,也像是在问自己。 “若是蓝玉,他会怎么打?” 他想起这几年辽东那边的传闻。人家打个朝鲜,那是越打越富,不仅不用国库掏钱,还能往回倒腾银子。 再看看自己。 这一仗打下来,不仅把好不容易攒点家底儿打光了,还得面对南方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和北方那条随时可能断掉的粮道。 “陛下。” 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面闪出来。是东厂督主,那个脸上永远带着阴笑的太监。 “什么事?”朱棣没好气地问。 “南边来的急报。” 太监递上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是关于……太子爷的。” 朱棣眉头一皱。 他接过信,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啪!” 信纸被他拍在桌子上。 “好啊!好得很!” 朱高煦那张带着狞笑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封信,正是朱高煦通过眼线送来的,关于太子私卖官爵、挪用库银的“铁证”——那本账本的副本。 “朕在这边为了几两银子愁得睡不着觉,他倒好!在那边卖官鬻爵,大发横财!”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这就开始收买人心了?这就准备接班了?朕还没死呢!” “陛下息怒。”太监跪在地上,“这事儿……未必是真的。或许是……” “住口!” 朱棣一脚踢翻了椅子,“这账本写得清清楚楚!一笔笔,一件件!还有那些所谓‘买官’的名单!连朕身边的那个谁……都知道!他这是要把朕架空啊!” “传旨!” 朱棣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钻出来的,“让纪纲带人去南京!这事儿,朕要彻查!凡是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抓起来!送到诏狱去审!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这……” 太监犹豫了一下,“太子爷毕竟是储君,若是动静闹大了,怕是……” “储君?” 朱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胆寒的杀意,“若是这心术不正,这储君不要也罢!朕还没老糊涂!朕还能生!” “遵旨!” 太监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大殿里只剩下朱棣一个人。 他看着那封被揉皱的密信,又看看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 突然觉得,这椅子有点凉。 这就是孤家寡人吗? 刚打完外面的仗,还得跟自个儿儿子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安南那场还要熬人。 “高炽啊高炽……” 朱棣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你太让朕失望了。朕要的是一个能守住这江山的儿子,不是一个只会做烂好人的守财奴!”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冬至快到了。 这场来自皇宫深处的政治风暴,马上就要刮向那个已经在夹缝中苦苦支撑、名为太子的胖子身上。 而这一切,恐怕只有那个远在沈阳、正喝着红酒看戏的蓝玉,能猜得到结局。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太子的秘密账本 秋风瑟瑟,黄叶满地。 南京,原太子府,现已被改为监国府。 朱高炽一身微胖的便服,正坐在书房的软榻上。他手里拿着一支秃了毛的笔,桌上的茶都凉透了。 “殿下,这账……还是平不上啊。” 户部侍郎夏原吉虽然人去了北京,但留下的这几个属官,那是出了名的轴。 “怎么又平不上?” 朱高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把笔一扔,“上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张辅在安南打赢了,不是该少要点军费吗?” “殿下。” 属官苦着脸,“安南那是打赢了,可张辅大帅说了,还得抚恤战死的弟兄,还得给那些伪军发赏银。这笔开销比打仗还大!而且……北京那边修皇宫的款子,陛下催得更急了。昨天才来信,说是若再不把金砖运过去,就拿咱们所有人是问!” 朱高炽听得脑袋嗡嗡响。 这哪是监国啊?这分明是守着个空壳子受气! “内库呢?”他问。 “空了。”属官摊手,“上个月就给汉王那边拨去两万两,说是发军饷。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属官指了指桌上那个小匣子。 朱高炽打开一看,里面孤零零躺着几张大明宝钞,还有几块碎银子。 这点钱,别说修皇宫,就是给府里的下人发月钱都不够! “唉……” 朱高炽长叹一声,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让我想想办法。” 属官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朱高炽一个人。 他站起来,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在屋里转圈。越转越心烦。 父皇要钱,要面子,要皇宫。 汉王要钱,要兵,要军功。 底下的大臣要钱,要吃饭,要俸禄。 合着全天下都要钱,就他这个监国太子是造钱的? “高煦那个混账……” 朱高炽骂了一句,“仗都打完了还要钱?我看他是拿着钱去拉拢人心了!” 可是骂又能怎样? 那毕竟是亲兄弟,还是父皇最疼爱的“大将军”。他要是敢不给,第二天弹劾他的折子就能把他淹死。 “看来……只能动那一招了。” 朱高炽走到书架后面,按动机关,打开了一个暗格。 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牛皮纸包着的账本。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大明朝廷不能说的秘密。 这几年,为了填补那个无底洞般的财政窟窿,他默许了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卖官。 当然,不是明着卖知府、尚书那种实权大官。那是找死。 他卖的是那些只有名头、没有实权的虚衔。比如“监生”资格,比如“散官”封号,甚至是一些地方上的小吏名额。 那些江南富商,有钱没地位。花个几千两银子买个“员外郎”当当,或者给儿子弄个国子监读书的名额,那是趋之若鹜。 这钱来得快,而且隐蔽。 朱高炽翻开账本。 “宣德元年三月,苏州沈家,捐银五千两,得从九品散官。” “十月,扬州王家,捐银八千两,入国子监二名。” …… 一笔笔,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这些钱,他一分没敢往自己兜里揣。全都变成了送往北京的粮草、运往安南的军饷,还有那修皇宫的金砖。 “这要是有朝一日被父皇知道……” 朱高炽合上账本,手心全是汗,“那我这监国,怕是做到头了。” 但他没别的办法。不这么做,大明早就破产了!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朱高炽赶紧把账本塞回暗格。 “殿下!是奴才!” 进来的是他的贴身太监,一脸慌张,“刚才……府里遭贼了!” “遭贼?” 朱高炽一愣,“丢什么了?库房不是早就空了吗?” “不是库房!”太监压低声音,“是书房!而且……而且那个贼似乎并没有拿别的东西,只是在书架附近翻找……” 朱高炽心里咯噔一下。书架? 他猛地推开太监,冲到书架前。 机关完好。暗格也没被动过。 他松了口气。 还好。这账本可是命根子。要是丢了,那就是天塌了。 “贼抓住了吗?”他问。 “没……没抓住。”太监结结巴巴,“那贼身手了得,咱们府里的护卫根本拦不住。只看到他翻墙跑了,好像是个挺瘦的黑衣人……” 朱高炽眉头紧锁。 这贼来得太蹊跷。难道是……谁派来的眼线? 想到这儿,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同一时刻。 南京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一个黑衣人正借着微弱的油灯,快速抄写着什么。 他并没有拿走朱高炽的原版账本——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真正的的高手,只需要看一眼,或者哪怕只是抄录一部分,就足够了。 他抄写的东西,正是刚才在监国府书房里,趁着朱高炽没注意偷窥到的那本账本的内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州沈家……扬州王家……” 黑衣人一边写,一边冷笑。 “太子爷啊太子爷,没想到您看着老实,背地里胆子这么大!这要是让汉王爷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写完最后一笔,他吹干墨迹,把纸条卷成细细的一卷,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 “去吧。” 他松手放飞了信鸽,“飞得快点。北京那边,可有人等着这颗雷呢!” …… 三天后。 北京,汉王府。 朱高煦正赤着膊,在院子里练武。他手里使着一杆重达八十斤的铁枪,舞得呼呼带风。 这几天他心情不错。安南那边虽然张辅抢了风头,但他手底下的几个亲信也捞了不少军功。再加上父皇对太子越来越不满,他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王爷!” 一个心腹谋士匆匆跑进来,手里捏着那个小竹筒,“南京来的急报!” “哦?” 朱高煦收起枪,接过竹筒,“难道是那胖子又犯蠢了?”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纸卷。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接着是狂笑。 “哈哈哈!好!好啊!” 朱高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这个好哥哥,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卖官鬻爵?这种事他也敢干?这可是太祖爷定下的死罪!剥皮实草都不为过!” “王爷。” 谋士凑过来,“这可是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只要咱们把这东西呈给皇上,那……” “不急。” 朱高煦摆摆手,狞笑道,“直接给父皇,那不显得咱们刻意针对他吗?得让父皇自己‘查’出来。或者是……让别人捅出来。” 他想了想,“把这份名单,抄录几份。一份给御史台的那帮疯狗,一份偷偷塞给锦衣卫的纪纲。剩下的一份……哼哼,我想想。” “王爷英明!”谋士拍马屁道,“只要纪纲一动,御史再一参,皇上想不查都难!到时候太子那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对!就是这个理!” 朱高煦捏着那张纸条,仿佛那是太子的命脉,“高炽啊高炽,这次看你还怎么装好人!父皇要是知道你拿他的江山做买卖,哪怕是为了国事,也不会饶了你!” “备车!我要进宫!” 朱高煦把纸条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今天这出戏,我得亲自去唱个开场白!” …… 乾清宫。 朱棣正在批阅奏折。 这几天因为北方旱灾和安南军费的事,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脾气暴躁得很。 “陛下。” 王彦轻声通报,“汉王求见。” “他又来干什么?”朱棣皱眉,“没看朕正忙着吗?让他滚回去练兵!” “王爷说……有关于南京那边的急事,必须面呈陛下。若是耽误了,大明危矣。” “南京?” 朱棣笔尖一顿。 这俩字现在可是他的心头刺。太子监国,虽然没出大乱子,但那个只知道要钱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朱高煦进来了。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而是一脸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父皇!” 朱高煦扑通一声跪下,“儿臣有罪!儿臣没管好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朱棣有些不耐烦。 “儿臣……不敢说。”朱高煦低着头,“事关大哥……哦不,是太子殿下的名声。” “说!”朱棣一拍桌子,“朕最讨厌吞吞吐吐!” “是!” 朱高煦抬起头,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坊间传闻……太子殿下在南京……私设公堂,买卖官爵!只要有钱,就能买个一官半职!甚至……连国子监的名额都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 “胡说八道!” 朱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高炽虽然软弱,但品性纯良,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这定是有人造谣中伤!” “儿臣也希望是造谣啊!” 朱高煦声泪俱下,“可是……可是前几天纪纲大人从南京回来,也跟儿臣提了一嘴。说是那边有些富商,仗着有钱,居然敢自称是什么员外郎,还说是太子爷亲封的!儿臣实在是怕这些流言毁了大哥的清誉,更怕坏了父皇的江山社稷,这才斗胆来报!” 朱棣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对朱高煦的话只信三分。但这事扯上了纪纲,扯上了南京的那些富商,让他心里有了根刺。 他这个皇帝,最恨的就是官员贪腐和私相授受。那是太祖爷留下来的铁律! “纪纲呢?叫他来!” 朱棣的声音冷得像冰。 片刻后,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到了。 他早就收到了朱高煦的暗示,这会儿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 “纪纲,朕问你。” 朱棣盯着他,“南京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买官的风声?” 纪纲身子一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知道这是在站队。也是在赌命。 若是赌对了,能在汉王那儿落下好,以后飞黄腾达。若是赌错了…… “回陛下。” 纪纲硬着头皮说道,“微臣……确有耳闻。但没敢深查,毕竟……毕竟涉及到东宫。” “确有耳闻?” 朱棣猛地站起来,走到纪纲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这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想替谁遮掩?” “臣不敢!臣万死!” 纪纲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单,“这是……これは微臣手下在那边暗查到的一些……可疑人员名单。请陛下过目!” 朱棣夺过名单。 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笔惊人的数字。 五千两。八千两。一万两。 这哪是名单?这分明是把他这个皇帝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罪证! “好!好啊!” 朱棣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太子每次哭穷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了凑军费愁得掉头发的样子。 原来……钱都在这儿呢! 私卖官爵!收买人心!这是想干什么?想架空他这个皇帝吗? “砰!” 他一掌把名单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乱跳。 “高炽!你太让朕失望了!” 朱棣眼中的怒火,比安南战场的大火还要猛烈。 “传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纪纲!你亲自带人去南京!这事儿,朕要查个底朝天!凡是名单上的人,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给朕抓起来!送到诏狱去审!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朕的国法大,还是他太子的私囊大!” “遵旨!” 纪纲如蒙大赦,赶紧领命而去。 朱高煦跪在地上,低着头。 没人看见他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狞笑。 大哥,这一回,你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而南京城内的朱高炽,还不知道那只早就飞走的信鸽,已经把那把悬在他头顶的刀,彻底砍断了绳索。 一场席卷大明官场、也几乎要摧毁东宫的政治风暴,就在这几张轻飘飘的纸条中,轰然爆发。 窗外,风更大了。 这瑟瑟秋风,似乎要变成凛冽的寒冬,提前降临在这对父子之间。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金川门之变 北京,乾清宫。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棣坐在御案后,那双握惯了刀剑的手,死死按在那本泛黄的账册复印件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即将炸裂的青蛇。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从汉王朱高煦到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得很。” 朱棣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朕在前线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给他这个监国太子在安南擦屁股,朕省吃俭用,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他倒好!” “砰!” 朱棣猛地抓起那本账册,狠狠砸在纪纲的脸上,“他在南京开善堂呢!几千两银子一个虚衔,卖得倒是痛快!这些钱,买了粮草,买了金砖,朕看更是买了他在江南的人心!” 这才是朱棣最不能忍受的。 贪污? 不,朱高炽不贪钱,也没这个胆子往自己兜里揣。 但太子用这些“脏钱”填补了国库的亏空,维持了朝廷的运转。到时候全天下的官员、商贾,念的都是太子的好,拿的都是太子的恩! 朕还是皇帝吗?朕还是这大明的主子吗? “父皇息怒!” 朱高煦见火候到了,赶紧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一脸痛心疾首,“大哥糊涂啊!这可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私卖官爵等同谋逆!他这是受了身边小人的蛊惑,想把南边的朝廷变成他自己的私产啊!” “小人?” 朱棣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对,他身边是有不少‘能人’。黄淮、杨溥,这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吧?好文章写得不错,没想到捞钱的本事更大!” 朱棣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步子极重,踩得地砖咚咚作响。 “纪纲!” “臣在!”纪纲顾不得脸上被书砸出的红印,赶紧磕头。 “给朕点齐锦衣卫最精锐的人手,即刻南下!” 朱棣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刺骨,“不管是谁,只要这名单上有名字的,或者是跟东宫往来密切的,还有黄淮、杨溥这帮天天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统统给朕抓起来!” “陛下,那……太子殿下呢?”纪纲小心翼翼地问。 朱棣的背影僵了一下。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把监国府给朕围了。除非房子点了火,否则,不许他踏出大门半步!朕要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这就大江山到底姓什么!” “遵旨!” 纪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这可是天大的差事,只要把太子的党羽往死里整,汉王爷许诺的好处,那是享用不尽啊。 …… 南京,监国府。 这几日的南京城,气氛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朱高炽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皮跳得厉害。 这几天,北京那边的公文突然断了。以往每天都要催粮催款的加急文书,一封都没来。 这种死一样的寂静,比催命符还可怕。 “殿下,黄淮大人求见。”太白金星的贴身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快请。” 黄淮是一路小跑进来的,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殿下!出事了!城外突然来了一队人马,全是飞鱼服、绣春刀,看样子是北京来的锦衣卫!他们没走正门,直接把几个城门都给封了!” 朱高炽心头一颤,手里端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锦衣卫……纪纲?”朱高炽脸色惨白,“这么快?”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没想过火会烧得这么猛,这么急。 “殿下,您快拿个主意吧!”黄淮急得跺脚,“现在满城风雨,都在传陛下震怒,要拿咱们问罪。不少商贾已经被抓了,下一个……怕就是咱们东宫的属官了!” “我……”朱高炽嘴唇哆嗦着,“我这就给父皇写奏折!我去解释!那些钱我一分没贪,全是……” “砰!” 监国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尘土中,纪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数百名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校尉。他们个个按着刀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院子里的人。 “纪纲!你好大的胆子!” 朱高炽强撑着身子,扶着轮椅把手站起来,怒喝道,“这里是监国府!我是大明太子!你敢骑马闯宫?!” 纪纲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胖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慢吞吞地翻身下马,没半点行礼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随手一抖。 “太子殿下,臣也是奉旨办事。” 纪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有旨,南京监国府上下人等,涉嫌欺君罔上、结党营私。即刻起,全府封禁。所有人等,不得擅动!” 说完,他把手一挥,“来人!把黄淮、杨溥,还有这府里的管事,统统拿下!” “是!”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黄淮还要挣扎,却被两名校尉一脚踹在膝窝上,扑通跪倒在地,一条粗大的铁链直接套在了脖子上。 “纪纲!你这是要造反吗?!” 朱高炽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在眼皮子底下被拖死狗一样拖走,急得大喊,“他们是东宫属官,没有刑部的批文,你不能抓人!” “刑部?” 纪纲走到朱高炽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您还没醒呢?这回,别说刑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您。您还是自个儿在屋里好好待着吧,若是乱跑,刀剑无眼,伤了千金之躯,臣可担待不起。” “你……”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纲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带走!” 纪纲不再理会太子,大手一挥。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热闹繁忙的监国府,变成了一座死牢。 朱高炽颓然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听着门外锦衣卫来回巡逻的脚步声,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这是要把他的手脚,一个个全剁了啊。 …… 南京,诏狱(临时设立)。 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纪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烧红的烙铁,审视着被吊在刑架上的杨溥。 杨溥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杨大人,何必呢?” 纪纲吹了吹烙铁上的火星,“只要你点个头,承认这买官的主意是你出的,承认太子是用这钱招兵买马、意图不轨,我就给你个痛快。” “呸!” 杨溥一口血沫吐在纪纲脸上,“纪纲!你这条疯狗!太子仁厚,一心为国!我是太子的臣子,你可以杀我,但别想让我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好,有骨气。” 纪纲抹了一把脸,狞笑道,“我就喜欢硬骨头。来人,上夹棍!给我往死里夹!我就不信,大明的文官,骨头能比铁还硬!” 惨叫声再次响彻牢房。 这次的清洗,不仅仅是抓人,更是要罗织罪名。朱高煦要的不是太子贪污,他要的是太子“谋反”。只有这样,那个位置才能腾出来。 …… 北京,汉王府。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张灯结彩,酒香四溢。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身边围满了依附他的武将和勋贵。 “王爷!” 一名心腹武将举杯,“听说南京那边已经动手了!杨溥那帮腐儒被整得死去活来!这回太子算是彻底废了!” “哈哈哈哈!” 朱高煦仰天大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早就该废了!那个废物,除了会哭穷,还会干什么?这大明的江山,还得咱们爷们儿靠刀枪打下来!” “那是自然!” 那武将趁机说道,“王爷,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听说御制监那边,新的皇太子冠服已经在赶制了……” “哎,低调,低调。” 朱高煦摆摆手,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父皇还在气头上,咱们不能太张扬。不过嘛……这练兵的事儿,得抓紧了。回头那冠服送来,本王要是穿不上,那是笑话!” 满堂哄笑。 仿佛那把象征储君的椅子,已经是汉王的囊中之物。 …… 北京,文渊阁。 夜已深,内阁首辅杨荣却还没睡。 他在值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南京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惨烈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不仅仅是废太子的事,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汉王是什么人?性情暴戾,好战喜功。若是让他当了太子,大明还不得被他带进沟里去? 更重要的是,太子虽然有过错,但那笔账杨荣心里清楚——那都是为了应付皇上的急政啊! “不行,不能再等了。” 杨荣咬了咬牙,整理好官袍,拿起奏折,大步往乾清宫走去。 此时已是三更天。 乾清宫里依旧灯火通明。朱棣也没睡。他正盯着那份从南京送来的所谓“供词”,脸色阴晴不定。 供词里,不少受不住刑的人已经招了,内容触目惊心——什么私藏甲胄,什么结交边将。 虽然朱棣知道这里面八成有水分,但心里的刺却越扎越深。 “陛下,杨荣求见。” “让他进来。” 杨荣进殿,二话没说,先把官帽摘了,放在地上,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杨荣抬起头,额头上青了一块,“臣冒死进谏!南京之事,不可再查了!” “哦?” 朱棣眯起眼睛,这几天还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太子说话,“你是想给太子求情?还是也是他的同党?” “臣不是同党,臣也没拿太子一分钱!” 杨荣挺直了腰杆,“臣只是想问陛下一句话:太子这钱,究竟是花在了哪里?是给自己修园子了?还是给自己买女人了?” 朱棣一滞。 账本他看过,确实没有。 “陛下!”杨荣声音提高了几度,“这钱,全变成了安南前线的赏银,变成了北京皇宫的基石!太子是有错,错在不该瞒着陛下。可若是为了这点错,就大动干戈,废长立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荣顿了顿,直视朱棣的眼睛,“陛下,您忘了汉王在战场上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吗?您忘了他在山东是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就擅自越境的吗?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若真的当了家,这大明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个蓝玉……会服吗?” 听到“蓝玉”二字,朱棣的眼神猛地一缩。 是啊,蓝玉。 那条在北方盘踞的毒蛇,正盯着大明的内乱呢。 若是现在废了仁厚的太子,立了好战的汉王,文官集团必定离心离德,到时候蓝玉若是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南下,谁来守这个江山? 朱棣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的杨荣,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带血的供词。 良久,长叹一声。 “传旨。” 朱棣的声音疲惫不堪,“纪纲……查得差不多就行了。把黄淮、杨溥关在监狱里,没朕的旨意,不许放出来。至于太子……”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削去太子部分仪仗,令其在监国府闭门思过,不得干预政事。南京的一应事务……暂由蹇义代管。” 杨荣松了一口气,伏地再拜:“陛下圣明!” 这命,算是保住了。 但谁都清楚,经此一役,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的信任,已经像那被摔碎的茶杯一样,再也粘不回来了。 …… 数百里外。 海面上,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正随着波涛起伏。 蓝玉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情报。 情报详细记录了南京发生的一切,比朱棣看到的还要详细。 “啧啧啧。” 蓝玉把情报递给身后的蓝春,“看吧,我就说,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朱棣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是打仗,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这么两个互不相让的好儿子。” “义父,那咱们要趁机动手吗?”蓝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急。” 蓝玉望向南方那片看不见的大陆,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让他们斗。斗得越狠,大明的气数就散得越快。咱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偶尔……再给他们递把刀子就行了。” 海风吹过,卷起他身后大旗上的“辽”字,如同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倒下。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太子的囚笼 海风呼啸。 蓝玉站在黑龙舰队的旗舰甲板上,手里那份关于南京的情报已经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义父,”蓝春有些按捺不住,“朱棣这是自断臂膀啊!咱们是不是……” 蓝玉摆了摆手,嘴角那种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咱们现在要是动手,那不是帮这俩父子重新抱团吗?朱高炽这一下,虽然没了实权,但也让他看清了这大明的底色。倒是朱棣……”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北方的夜空。 “他以为把儿子关起来,这江山就稳了?呵呵,只怕这才是他晚年最大的噩梦开始。” …… 永乐十一年,春寒料峭。 南京,原监国府,现已被改为静思斋。 朱高炽一身素缟,坐在那张平日里处理政务的书桌前。只是那上面不再有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再有各地催粮催款的急报。 只有一盏孤灯,和一本翻烂了的《论语》。 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兵甲碰撞的声响。那是东厂番子换班的声音。 自从金川门之变后,这种声音就成了他每天生活的背景音。 “殿下。” 贴身太监王贵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该用膳了。” 托盘上是一碗清粥,几碟咸菜。 朱高炽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机械地摆了摆手:“放下吧。” “殿下……”王贵眼圈红了,“您好歹吃一口吧。这身体要是垮了,以后怎么给皇上尽孝啊?” 听到“尽孝”二字,朱高炽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胖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尽孝?” 他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孤倒是想尽孝,可父皇给我尽孝的机会了吗?现在孤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连封家书都递不到北京。就连这碗粥……” 他指了指那碗粥,“怕也是经过那帮番子检查过无数遍了吧?” 王贵低下头,不敢说话。 确实,现在这座府邸里,连飞进来一只苍蝇都要被东厂的人查三代。 朱高炽叹了口气,端起粥碗。 粥还是温的,但他喝在嘴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那天纪纲如狼似虎地闯进来,抓走黄淮、杨溥时的眼神。那种眼神里不仅有贪婪,更有那种对皇权的肆意践踏。 还有父皇的那道圣旨。 “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干预政事。”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大锁,彻底锁死了他所有的抱负和希望。 “咳咳……” 一口粥没咽下去,朱高炽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几日惊惧交加,加上本来身子就虚,又没了御医调理,他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王贵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拍背。 “没……没事。” 朱高炽喘着粗气,摆摆手,“就是……胸口有些闷。”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不许去!” 朱高炽一把拉住王贵的手,声音嘶哑而急促,“现在的太监、大夫,谁知道是哪边的人?万一……万一被人趁机做了手脚,孤这条命,怕是都不明不白地丢了!” 王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泪哗哗地流。 堂堂大明太子,竟然沦落到不敢看病的地步! “那……那可怎么办啊?”王贵带着哭腔。 朱高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熬吧。熬到父皇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儿子……或者,熬到死。” …… 南京,吏部尚书府。 蹇义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老好人,也是个纯臣。自从太子被软禁后,他接替了南京这边的烂摊子。 可这摊子,那是真烂啊! “大人!” 一名心腹属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文书,“北京又来信了!是户部夏尚书的亲笔。说……说皇上的北伐已经定下来了,让咱们这边再挤出五十万两银子,这个月底之前必须送到!” “五十万两?!” 蹇义一听这数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夏原吉是把咱们当摇钱树了吗?前脚刚把太子的私房钱抄个精光,后脚又要钱?南京城的地皮都刮三层了,哪还有钱?” “夏尚书说了……”属官小声说道,“要是没钱,就让锦衣卫去抄那几家上次没查干净的富商……反正现在抓谁都是‘太子同党’,一抓一个准。” 蹇义听得浑身发抖。 这是在喝血啊! 太子为了国事,背了卖官的黑锅被关起来了。现在这帮人不仅不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打着查办太子的旗号大肆敛财! 这大明朝,还成什么体统? “大人,那咱们……怎么办?”属官问。 蹇义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钱……我去想办法。但这抄家的事,咱们吏部绝不能沾!还有……”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待会儿你找个可靠的人,给静思斋那边送点东西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 “上好的安神丸。”蹇义叹了口气,“听说殿下病得不轻。我这个做臣子的救不了他出来,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在那里面。” 如果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大明最后的一点仁德气数,怕是也要尽了。 …… “咚咚咚。” 深夜,静思斋的后门传来三声轻响。 看守后门的东厂番子正靠在门框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握住刀柄。 “谁?” 门外没人说话,只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小纸包。 番子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个瓷瓶,还有一张没署名的便条:“安神静气,保重千金。” 番子也不是傻子。在南京这地界混,谁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 “哼,算你走运。” 番子并没有把东西上交,而是揣进了怀里。虽然上面交代要严加看管,但他也不想得罪死了太子党。万一哪天太子翻身了呢? 他转身,把这个小纸包扔进了院子墙角的草丛里。 能不能拿到,就看太子的造化了。 …… 第二天清晨。 王贵在打扫院子的时候,捡到了那个小瓷瓶。 他如获至宝地捧到朱高炽面前:“殿下!殿下!有救了!这是外面有人送进来的药!” 朱高炽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瓷瓶,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认得这个瓶子。那是他在当太子时,经常赐给蹇义的宫廷秘药。 “蹇尚书……” 朱高炽眼眶微红,“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他,还记得我是个人。” 他打开瓶子,倒出一粒药丸,仰头吞下。 药很苦。但在他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甜意。 至少,还有人没放弃他。 …… 然而,南京这边的温情脉脉,丝毫没有影响到北京那边的雷霆手段。 乾清宫内。 朱棣看着案头积累如山的奏折,神色冷峻。 这些奏折大多来自南京,不是哭穷就是告状。有说锦衣卫乱抓人的,有说漕运不通的。 但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份。 那是东厂提督刚刚呈上来的一份密报:“南京静思斋一切正常。太子每日只在书房读书,未与外界有任何书信往来。” “嗯。” 朱棣把密报扔在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算他识相。朕没废了他,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恩典。” 站在一旁的杨荣,低着头,不敢接话。 “杨荣。” 朱棣突然开口。 “臣在。” “传朕的旨意。” 朱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边的那个名字上——沈阳,“从今日起,南京所有的奏章,不必再经过太子批红。凡五品以上官员任免、十万两以上钱粮调拨,直接送北京行在,由内阁拟票,朕亲自批红!” 杨荣心里一惊。 这是要彻底架空南京啊! 以前虽然迁都了,但南京作为留都,还有一套完整的六部体系,太子监国还能处理大部分南方事务。 现在这一道旨意下去,南京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空架子。 太子的监国之权,名存实亡。 “陛下……” 杨荣犹豫了一下,“如此一来,南京那边的官员若是遇到急事,来回请示怕是耽误时辰。而且……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若是连这点权都没了,怕是会被天下人耻笑。” “耻笑?” 朱棣猛地回头,眼中精光四射,“他做出那种买卖官爵的事,早就让大明的脸面丢尽了!朕没把他关进凤阳高墙,已经是顾全了大局!现在是非常时期,北伐在即,朕不允许南方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变数!”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朕讲什么祖制、讲什么储君体面,那就是跟蓝玉一伙的!朕绝不轻饶!” 杨荣浑身一震,赶紧伏地磕头:“臣遵旨!臣这就是去拟旨!” 他知道,皇上这次是铁了心了。 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北伐,为了彻底消灭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敌人,朱棣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甚至包括他自己的亲儿子。 …… 圣旨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南北之间最后的那点联系。 当蹇义拿到这份剥夺了南京所有决策权的圣旨时,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彻底完了。” 他喃喃自语,“这以后,南京还叫什么留都?这就成了北京的一个大粮仓、大钱袋子了!” 而这份圣旨传到静思斋的时候,朱高炽正在喂那只落在他窗台上的麻雀。 听完宣旨太监那冷冰冰的声音,他手里的米粒撒了一地。 那只麻雀受惊,扑棱棱地飞走了。 “飞吧,飞吧。” 朱高炽看着麻雀消失的方向,那是北方。 “飞得越远越好。别像孤一样,被关在这个笼子里,连叫一声的权利都没了。” 他转过身,对王贵说:“把书房的门关上吧。以后……不用留门了。反正这天下的大事,也跟咱们没关系了。” 王贵哭着关上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这位曾经权倾一时、为大明朝廷缝缝补补了十几年的监国太子,彻底消失在了政治舞台的聚光灯下。 这一年的春天,南京城的桃花开得格外艳丽。 但在那座深宅大院里,却只有无尽的寒意和死寂。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战鼓声已经隐隐传来。 那才是真正决定大明命运的声音。而朱高炽,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这座金丝笼里,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局。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草原的铁丝网 千里之外的漠南草原,风里还没有春天的味道。 刺骨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对于这里的牧民来说,更疼的是那个新立在草场边界上的怪物——铁丝网。 它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天苍苍野茫茫之间,硬生生把这片原本属于所有人的自由天地,切割成了一块块标着号码的私产。 乌恩骑在马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还没来得及铺开的羊毛毯。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道绵延不绝的铁丝网。上面还每隔几百步就挂着一个木牌,用汉文和蒙文写着:“辽东牧场,擅入者罚!” “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挥舞着马鞭,指挥一群牧民把铁丝网拉直、固定,“乌恩,你瞎了?没看见上面的字?这块地,现在是赫尔苏部的!是辽王爷划给我们的!” “赫尔苏?” 乌恩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你们的草场!这是我们苏尼特部的冬窝子!即使是长生天,也没说过这里的草只许你们吃!” “长生天?” 大汉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那块铜牌,“现在管用的不是天,是辽王爷的‘牧场证’!我有证,这草就是我的!你要是不服,去沈阳告状啊!看看辽王爷是信你的眼泪,还是信我的证!” 乌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去沈阳告状? 那里现在就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 自从蓝玉通过经济手段控制了草原,所有的规则都变了。 不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而是谁听话谁就有草吃。 “你……你们这是欺负人!” 乌恩身后一个年轻的牧民憋不住了,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要冲上去。 “住手!” 乌恩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他看着远处那几个穿着黑色棉甲、背着火枪的辽东骑兵。他们正冷冷地盯着这边,手里的枪栓已经拉开了。 那是“草原警察”。 蓝玉不仅划了地,还专门派了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来维持秩序。 “阿爸!难道就这么算了?”年轻牧民不甘心。 “不算能怎么样?” 乌恩叹了口气,“回去吧。回咱们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定居点’去。至少那里……还有口热汤喝。” 这,就是现在的草原。 没有了金戈铁马的冲杀,只有这种无声却令人窒息的规矩。 …… 呼伦贝尔。 这里是蓝玉的“样板牧场”,也是他用来向整个草原展示肌肉的地方。 巨大的演兵场上,旌旗猎猎。 五万名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不同于以往那些穿着皮袍、武器五花八门的蒙古骑兵,他们统一穿着辽东产的棉甲(内衬铁片),头上戴着有红缨的铁盔,胯下骑着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最显眼的,是他们挂在马鞍旁边的两支短枪。 那是燧发手枪。 “全体都有——!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骑兵方阵齐刷刷地做了一个动作:从马鞍袋里抽出马刀,刃口向外,平举过头顶。 阳光下,刀光如一片银色的海洋。 “冲锋!”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五万骑兵同时启动。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但他们并没有像传统骑兵那样因为加速而散开队形。相反,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保持着紧密的间距,排山倒海般向前推进。 “这……” 观礼台上,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蒙古王公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 “这就是那个什么……‘墙式冲锋’?”一个老王爷颤巍巍地问。 站在旁边的瞿能,一身戎装,嘴角带着一丝傲意:“不错。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单打独斗的骑射。王爷您看好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排稻草人靶子。 当骑兵冲到距离靶子只有五十步的时候,第一排骑兵突然整齐划一地收起马刀,掏出左手的手枪。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过,那一排稻草人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倒了一片。 紧接着,骑兵们并没有减速,而是收枪、拔刀,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马刀借着马速,狠狠劈砍在那些还没倒下的稻草人身上。 “咔嚓!” 稻草人的头颅被像切瓜一样砍飞。 “嘶!” 观礼台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屠杀! 这帮蒙古王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太清楚这种战术的恐怖之处了。 以前那种呼啦啦冲上去乱砍一气的打法,在这堵“墙”面前,就像鸡蛋碰石头。 还没等你射箭,人家一轮排枪就把你打懵了;等你反应过来,那堵如山的刀墙已经把你连人带马剁成了肉泥。 “这就是‘黑龙骑兵团’。” 瞿能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是辽王爷送给各位的一份‘见面礼’。今后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部落敢坏了草原上的规矩,不守本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尝尝,是他们脖子硬,还是这辽东的钢刀硬!” 王公们赶紧低下头,一个个唯唯诺诺。 “我等……誓死效忠辽王!” “草原就是辽王的后花园,绝无二心!” …… 演习结束。 瞿能回到帅帐,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他知道,这些面子上恭顺的王公,背地里其实并不服。 草原上,历来是这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地方。今天服你,明天换个厉害的,他们一样会摇尾巴。 “总管,”一名斥候匆匆进来,“西北方向,有动静。” “哦?” 瞿能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沙吹得黝黑的脸,“是阿鲁台那帮余孽?” 阿鲁台虽然死了,但他底下那几个死硬派还活着。这帮人就像草原上的野狼,时不时跑出来咬一口。 “是。” 斥候点头,“在那仁宝力格那边,有一支打着‘复仇军’旗号的马队。大概有几千人。他们听说咱们在这搞演习,不仅没跑,反而在往这边集结,看样子是想……偷袭咱们的粮草大营。” “偷袭?” 瞿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帮蠢货,还以为这是在跟朱棣打那些年呢?以为咱们辽东军的粮草是那么好抢的?”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那仁宝力格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连棵树都没有。 “传令!” 瞿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黑龙团第一营,带上大家伙,去会会这帮复仇者。记住,我不想要俘虏,也别浪费粮食关押他们。” “是!” …… 那仁宝力格。 夜色沉沉。 一支衣衫褴褛、手里拿着各式兵器的队伍,正如鬼魅般在草地上穿行。 领头的是阿鲁台的侄子,名叫巴图。 他眼里闪着仇恨的光。 “大家都听好了!” 巴图压低声音,“前面那个有篝火的地方,就是辽狗的粮草营!只要咱们冲进去,把那些铁皮房子都烧了,他们没了吃的,就得完蛋!到时候,草原还是咱们的!” “杀光辽狗!夺回草场!” 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 他们是旧时代的遗民。他们不懂什么铁丝网,不懂什么牧场证。他们只知道,这片草原以前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的,现在却连撒泡尿都要看那个牌子。 这种日子,不过了! 巴图挥舞着弯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冲啊!” 几千人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寂静的营地。 然而。 当他们冲到距离营地只有两百步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营地里太安静了。 连声狗叫都没有。 而且,那些所谓的“铁皮房子”(其实是简易仓库)前面,并没有堆放粮草,而是……摆着一排排黑乎乎的管子。 “那是啥?” 巴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些管子口突然喷出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轰——!轰——!” 那是霰弹炮。 这是军工司专门为骑兵对决研制的轻型火炮。一炮下去,就能喷出几百颗铁珠子。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成了筛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巴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胸口已经烂成了一团血肉模糊。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紧接着,还没等剩下的人转身逃跑,从营地两侧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了两队骑兵。 正是瞿能派来的黑龙团第一营。 他们没有喊杀,只是沉默地举起手中的马刀,开始收割。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不,应该说是清理。 就像打扫垃圾一样,把这些还不肯接受新秩序的旧时代残渣,一点点彻底清扫干净。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那仁宝力格的草地上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泥土里还在往外渗着的血迹,似乎在诉说着昨晚的惨烈。 几辆大车停在旁边。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收尸队”正在把那些尸体往车上搬。 “啧啧,这帮人真是不长眼。” 一个收尸队员一边干活一边嘀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王爷作对。这下好了,成了肥料。”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也别说了。他们也是不想脖子上套绳子。只可惜,这世道变了。不套绳子……就只能当鬼了。” …… 沈阳,辽王府。 蓝玉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一份关于“草原编户齐民”的进度报告放在最上面。 “王爷。” 周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那仁宝力格的事处理完了。阿鲁台的那些余孽……全灭。没留活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 蓝玉头也没抬,只是在文件上画了个圈,“知道了。那就把那块地……划给听话的部落吧。比如那个什么……科尔沁部?听说他们那个小王爷最近表现不错,主动交了三倍的税。” “是。” 周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那个被咱们扣下的乌恩呢?他之前那个苏尼特部的族长。” “那个老顽固?” 蓝玉放下笔,笑了笑,“让他去矿上吧。茂山铁矿正好缺人手。让他去那里好好想想,这草原……到底是谁说了算。” 周兴心里一颤。 茂山铁矿,那可是个有去无回的阎王殿。 “遵命。” 周兴退了出去。 蓝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正在大兴土木的沈阳城。 远处是辽阔的草原,更远处是大明的那座新都城——北京。 “朱棣啊朱棣。” 蓝玉望着南方,喃喃自语,“你还在那儿玩迁都、玩宫斗,却不知道你的后院……已经换了主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已经标注满了红线的地图。 从兴安岭到阴山,从辽河到黄河。 那一道道铁丝网,就像是捆在草原这匹烈马身上的缰绳。 而这缰绳的另一头,正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勒紧,让这匹马…… 为他去冲锋陷阵,踏碎任何敢于阻挡他前进的敌人。 哪怕那个敌人,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明帝国。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朱棣的身体信号 北京的夏日,酷热难耐。 即便是刚刚落成的紫禁城,也挡不住那如火的骄阳。蝉鸣声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朱棣顶着一身沉重的明黄色龙袍,正带着内阁大臣们视察北京的城防。 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热气蒸腾,也是这段时间为了北伐之事日夜操劳所致。自迁都以来,这位铁血帝王似乎就憋着一口气,要在有生之年彻底解决北方的那个心腹大患。 “德胜门乃京师北面门户,重中之重。” 朱棣骑在马上,马鞭指着那高耸的城楼,声音有些沙哑,“城墙要加厚,瓮城要拓宽。火炮……神机营新造的那些大将军炮,要全部拉上来。每一门炮的位置,都要经过工部精确计算,绝不能留下死角!” “是,陛下。” 工部尚书宋礼跟在马后,一身官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但还得硬撑着,一遍遍地记录下皇帝的旨意,“臣这就去办。” “还有那边……” 朱棣又指向城外的护城河,“河水必须深挖,要在河底埋上暗桩。那些辽东军善使骑兵,要是让他们轻易跨过这道河,朕拿你是问!” 宋礼连连点头。 朱棣看着那忙碌的工地,心中却难掩那一抹焦虑。 虽然表面上,北京城防固若金汤,但他心里太清楚,真正的威胁不在城墙,而在人心,在钱粮,在那该死的漫长补给线。 “陛下,天热,您也歇歇吧。” 贴身的大太监亦失哈看出了朱棣的不适,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条浸过冰水的丝帕。 朱棣摆了摆手,拒绝了。 “朕不热。” 他强撑着挺直了腰杆,目光依然锐利如刀,“朕要是倒下了,这北京城谁来守?这大明谁来撑?朕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朕的身体硬朗着呢!蓝玉那个反贼想看朕的笑话,下辈子吧!” 说完,他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往下一个城门——安定门去。 然而。 就在马匹刚刚起步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倒转了。 眼前的城楼、忙碌的民夫、亦失哈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重影,然后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陛下!” 亦失哈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朱棣身子一歪,手里的缰绳脱落,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砍倒的老树,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嘭!” 尘土飞扬。 “陛下!陛下!” 周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亦失哈和几名锦衣卫第一时间扑上去,用身体当肉垫,但朱棣还是一头磕在地上,当场昏迷不醒。 “快!传太医!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喧哗!” 亦失哈虽然惊慌,但作为跟了朱棣几十年的老人,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这要是让外面的民夫、士兵看到皇帝当众晕倒,那这人心可就真的散了! …… 乾清宫。 厚重的帷幔层层落下,将外面的暑气和那个足以震惊天下的秘密,死死地隔绝在这个空间里。 朱棣躺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脸色煞白,双目紧闭。额头上那个磕破的大包,虽然已经处理过,但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趴在床边,一个个汗如雨下。 他们轮流把脉,眉头却是一个比一个皱得紧。 “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杨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内阁首辅,他现在的压力不比太医小。 为首的张太医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回答:“阁老……陛下这是……这是积劳成疾啊!” “积劳成疾?” 杨荣眉毛一挑,“说清楚点!” “是……是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加上这次北伐操劳过度,肝火太旺,又受了暑气……可以说是气血两亏,内外交困。” 张太医说到这里,声音已经细如蚊蝇,“若是要好,必须……必须静养。此番昏厥,已经是身体发出的最后警报了。若是再强撑下去,恐怕……” 他不敢说下去了。 “恐怕什么?”杨荣逼视着他。 “恐怕……会有大碍,甚至……甚至伤及根本,危及龙体!” 杨荣心里“咯噔”一下。 伤及根本!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正准备御驾亲征、却又面临内外强敌环伺的皇帝来说,无异于一张催命符。 “这话,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 杨荣眼神如冰,“若是传出去半个字,让蓝玉或者汉王那边知道了,你们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臣……臣等明白!”太医们吓得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床上那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 “陛下醒了!” 亦失哈赶紧端过温好的参汤。 朱棣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看了看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又摸了摸自己昏沉的脑袋,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朕……朕这是怎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有些麻木,根本使不上力。 “陛下,您只是中暑了。” 杨荣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朱棣的肩膀,同时给太医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退下。有些话,不能让太多人听见。 “中暑?” 朱棣苦笑一声,“朕带兵打仗大半辈子,在漠北吃沙子都没事,现在……竟然在自家门口中暑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和无力感,绝不仅仅是中暑那么简单。 那是生命的油灯,在狂风中即将燃尽的前兆。 “杨荣。”朱棣声音虚弱,“你也别瞒朕了。朕还能活多久?” “陛下万岁!” 杨荣鼻子一酸,这是他第一次在朱棣面前失态,“您身体底子好,只要好生调养,定能长命百岁!北伐……北伐的事,咱们可以再缓一缓,等陛下……” “缓?” 朱棣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朕能缓,蓝玉能等吗?那个逆子……那个跟蓝玉不清不楚的汉王能等吗?” 他指了指北方,“那边的铁丝网已经拉到家门口了!那边的骑兵已经在那演练怎么杀朕的大军了!朕要是现在倒下,这大明……这大明就真的完了!” “可是陛下您的身体……”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朱棣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就是拼着这一口气,也要在咽气之前,把这个祸害给拔了!否则,将来太子那个软弱性子继位,还不被蓝玉一口吞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亦失哈赶紧给他顺气:“陛下,您别激动,保重龙体啊!” 朱棣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这次,声音虽然依然虚弱,但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传旨。” “北伐……提前。” 杨荣一惊:“提前?可是粮草方面……” “粮草不够?那就去抢!去征!海运不行就走卫河,卫河不行就走陆路!让陈瑄再去试一次,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把粮食给朕运过来!” 朱棣的眼神变得有些疯狂,“还有,把神机营那批新枪都发下去。就算……就算是那种容易炸膛的,也给朕发下去!那是现在唯一能跟辽东军叫板的家伙什!” “陛下……” “别说了!” 朱棣闭上眼睛,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无助,“朕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你去安排吧。记住,朕晕倒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对外就说……就说朕在闭关研究兵法,任何人不见!” “遵旨!” 杨荣忍着泪,领旨退下。 乾清宫重新恢复了死寂。 朱棣躺在那张巨大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床上,听着自己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在这座紫禁城里,他是最孤独的人。 他想起当年随着父亲朱元璋打天下的日子,那时候哪怕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心里也是热乎的。 而现在,他拥有了天下,却感觉四周全是冰冷的墙壁。 蓝玉。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魔咒,困扰了他大半辈子。 从最初的盟友,到如今的死敌。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朱棣喃喃自语。 但他从来不信命。他信的,只有手里的刀,和那颗永不服输的心。 “蓝玉,你想熬死朕?”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那繁复华丽的藻井,“做梦!朕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你蓝玉的前头!” …… 与此同时,沈阳,辽王府。 蓝玉正在花园里钓鱼。 鱼漂一动不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王爷。” 周兴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北京那边的钉子回话了。” “哦?” 蓝玉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竿,那条刚刚上钩的小鱼在他手里挣扎,“那个修了这么多年宫殿的永乐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 周兴压低声音,“据说是巡城时突然栽倒。虽然对外宣称是闭关研习兵法,但太医院那边的药渣……骗不了人。是气血两亏,命不久矣。” “呵呵。” 蓝玉把鱼扔回池塘,“我就知道。那个铁人一般的永乐大帝,终究也是肉体凡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他急着要去见他那个老爹,那咱们就稍微……成全他一下。” 蓝玉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神冰冷,“传令下去。黑龙舰队主力……集结渤海湾。准备那个‘封门计划’。一旦朱棣的大军动了,就把天津卫……给我堵死!” “是!” 周兴领命而去。 留下一池被那条小鱼搅乱的春水。 一场决定大明未来走向的终极对决,终于在这两个男人的隔空博弈中,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那一刻,风,似乎更大了。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海运的死结 北京的夜,静得吓人。 自从朱棣晕倒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后,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低压之中。虽然表面上还是歌舞升平,官员们照常上朝议事,但那股子不安的气息,就是顺着宫墙缝往外渗。 乾清宫里,灯火通明。 刚刚苏醒不久的朱棣,这会儿正半倚在龙床上,手里紧紧捏着一份户部的奏折。那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没粮……没粮!” 他一把将奏折摔在地上,那力道大得牵动了刚好的伤口,让他一阵剧烈咳嗽,“大明富有四海,现在竟然告诉朕,连几十万大军半年的口粮都凑不齐?!你们这群尚书,该杀!” “陛下息怒!” 跪在地上的户部尚书夏原吉,头都不敢抬,额头死死抵着金砖地面,“实在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江南的漕粮大部分都在运河上被耿璇那厮卡着,要么交天价过路费,要么被扣押。海路……海路那边又全是黑龙舰队的影子,咱们的商船根本出不去!” “那京城的存粮呢!通州的仓储呢!” “通州……通州大仓倒是还在,但也只够支撑两月。加上北伐大军的消耗,还要养着修皇宫的几十万民夫……陛下,若是现在开战,就算咱们能打赢,那这几十万人吃什么?喝什么?” 夏原吉说到这里,都要哭了。 这哪是管钱,这是在受罪啊!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该死的补给线。 从江南到北京,这几千里的路程,就像是一根被蓝玉死死掐住的血管。只要那个反贼稍微一用力,大明这条巨龙就会因为缺血而窒息。 “海运!” 许久,朱棣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坚定,“运河走不通,那就再试一次海运!朕就不信,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全是那个蓝玉说了算!” “陛下……” 夏原吉想劝,但看到朱棣那吃人的眼神,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传陈瑄!” 朱棣低吼,“朕要见平江伯!现在就见!” …… 深夜。 平江伯陈瑄被紧急召入宫中。 这位曾经在长江上倒戈、助朱棣渡江的大功臣,这几年日子过得并不舒坦。虽然封了伯爵,但也因为上次海运失败而一直被冷落。 此刻,他跪在朱棣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陈瑄。” 朱棣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朕记得你是水师出身,也是最懂海路的人。当年你帮朕渡江那股子聪明劲儿呢?怎么现在连几十万石粮食都运不过来?” “臣……臣知罪!” 陈瑄磕头如捣蒜,“只是那黑龙舰队船坚炮利,咱们的水师根本……” “朕不要借口!” 朱棣打断他,“朕只要结果!现在京城就在饿死人的边缘,北伐大军马上就要断顿!你给朕一句实话,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把粮食运过来!” 陈瑄身子一抖。 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杀意。 这要是说半个不字,估计今晚就出不去这个门了。 “能!” 陈瑄一咬牙,豁出去了,“只要陛下肯放权,给臣调动沿海卫所船只的权利,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从海路上杀出一条血路!把粮给您运到天津卫!” “好!”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朕现在就封你为‘漕运总兵官’,提督山东、直隶海防一切事宜!你要船给船,要人给人!只要你能把粮运来,以前那些败仗,朕既往不咎!若是再败……” 他没说下去,只是那眼神比什么都管用。 “臣……万死不辞!” 陈瑄重重叩头,然后退了出去。 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这位老将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运粮,更是一次拿着全家老小性命去赌的冒险。 …… 青州,平江伯府(临时行辕)。 陈瑄一回来,就召集了手下的所有亲信将领。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把朱棣的圣旨往桌重重一拍,“这次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发了狠话,要想活命,要想保住咱们头上的乌纱帽,就得从蓝玉那个阎王爷嘴里把粮食抢出来!” 众将面面相觑。 “伯爷,怎么抢啊?” 一个千户苦着脸,“那黑龙舰队在海上转悠,咱们那几艘破船,那就是送死啊!” “正面硬拼那是傻子!” 陈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这次不走深海!那是黑龙舰队的地盘。咱们走……贴岸走!” 他展开一张海图,指着山东半岛那一圈曲折的海岸线,“咱们从淮安出发,贴着岸边,利用浅滩和礁石掩护。那黑龙舰队的大船吃水深,不敢靠太近。只要咱们船小、快,利用夜色掩护,还有这一路的暗礁,就能把他们甩掉!” 众将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险招,但也确实是个办法。 “还有!” 陈瑄又补充道,“所有的粮船,都给老子在船帮上绑满沙袋和湿棉被!防他们的火炮!就算被打着了,也能扛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 …… 三天后。 淮安港。 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秘密集结。 这次不同于以往那种笨重的大海船,陈瑄调集的全是吃水浅、速度快的中小型沙船。船上装的虽然不多,但胜在数量庞大,足有上千艘。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准备迁徙的蚂蚁。 “出发!” 随着陈瑄一声令下,千帆竞发。 船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冲进深海,而是像一条蜿蜒的长蛇,紧紧贴着海岸线向北蠕动。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海面上风平浪静,连个苍蝇都没看见。黑龙舰队的主力似乎并没有发现这支“老鼠搬家”般的船队。 陈瑄站在旗舰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紧紧盯着海面。 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伯爷,前面就是石岛了。”副将在旁边提醒,“过了这就进渤海湾了。” 陈瑄点点头。只要进了渤海湾,离天津卫就不远了。 然而。 就在船队刚刚绕过石岛的一处海岬时。 “那是什么?!” 那个举着千里镜的副将突然惊叫失声。 陈瑄猛地夺过千里镜看去。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了几艘造型奇特的快船。 那些船不大,甚至还没他们的粮船大。但每艘船上都挂着一面黑色的骷髅旗,而且不像传统的风帆战舰,它们的侧舷竟然装着一排排像是……轮子一样的东西? “那是……辽东的人力轮船?!” 陈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一种蓝玉通过“军工司”搞出来的黑科技。用人力踩踏驱动明轮,速度极快,而且不依赖风向,专门用来在浅水区作战。 “不好!中计了!” 陈瑄大吼,“快!转舵!转舵!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就像早就等着猎物上钩的狼群一样,那些辽东快船并没有给这支笨重的粮船队任何逃跑的机会。 “嗖嗖嗖——!” 随着几声尖锐的呼啸,那几艘快船上并没有开炮,而是射出了一排排带着火光的火箭! 那不是普通的火箭。 那是被油脂浸泡过、箭头绑着硫磺包的特制燃烧箭。 “噗噗噗!”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钉在粮船那挂满沙袋和湿棉的船帮上。 起初还没怎么着。 但紧接着,那些快船突然加速冲了过来,船头的撞角上竟然绑着……火药桶?! “轰——!” 第一声巨响传来。 一艘辽东自爆快船(里面全是死囚或者敢死队),直接撞进了一艘满载粮食的大沙船腰部,然后引爆了。 那一瞬间,火光冲天。 整艘沙船被炸成了两截,无数的白米伴随着断木残肢飞上了天,然后像雪片一样洒落海面。 “疯子!这群疯子!” 陈瑄看得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蓝玉竟然狠到这种地步,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粮船队瞬间乱了套。因为是贴岸航行,队形拥挤,一艘船被炸,旁边的船根本躲不开,反而发生了连环碰撞。 大火顺着风势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用来防火的湿棉被,此刻在辽东军那种加了猛火油的燃烧弹面前,就像干柴一样助燃。 短短半个时辰。 这支承载着北京乃至整个大明希望的运粮船队,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海面上全是熊熊燃烧的船骸和为了逃命跳进水里的士兵、民夫。 惨叫声、爆炸声,连成一片。 陈瑄的旗舰也没能幸免。一枚火箭射穿了船帆,大火瞬间吞噬了桅杆。 “伯爷!快走吧!船要沉了!” 几个亲兵架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陈瑄,强行把他拖上了一艘小舢板。 陈瑄回头看着那片火海。 他看到的不是船和粮食,那是大明的命,是朱棣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完了……全完了……” 这位在风浪里搏杀了一辈子的老将,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瘫坐在小船里,老泪纵横。 …… 三天后。 天津卫。 朱棣站在刚刚完工的码头了望台上,死死盯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身边站着同样焦急的夏原吉和太子朱高炽(虽然被软禁,但运粮这种大事他也在场)。 所有人都盼着那支船队的影子。 然而。 等来的只是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舢板,和那个浑身焦黑、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陈瑄。 “粮食呢?” 朱棣只问了三个字。 陈瑄头都不敢抬,只是颤抖着指向大海的方向,然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皇上……臣该死啊!全……全都喂了鱼了!” 朱棣身子晃了晃。 身边的太子赶紧伸手去扶。 “父皇!” 朱棣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没有发火,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咆哮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大海。那片他本以为可以通过陈瑄这个叛将掌控的大海,如今却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地挡在他的北伐路前。 “蓝玉……”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种深深的挫败感,比身体上的病痛更让他窒息。 “回宫。” 许久,朱棣转过身,背影萧索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知道。 海路彻底断了。 没了粮,那份还没来得及实施的北伐计划,又得塞回枕头底下去了。 而那个远在沈阳的对手,恐怕现在正在举杯庆祝吧。 “陈瑄。” 走了几步,朱棣没有回头,“这次朕不杀你。你这条命……留着给朕下次运粮用。下次要是还运不来……” 他没说下去。 但陈瑄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谢主隆恩!” 陈瑄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长流。 …… 这一天,天津卫的海风很大。 但吹不散朱棣心头的那层阴霾。 大明的那艘巨轮,在内忧外患的风浪中,似乎更加摇摇欲坠了。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卫河工程 乾清宫的地面上全是碎瓷片。 那是朱棣刚刚摔碎的第三个茶盏。 陈瑄在海上的惨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了大明朝廷的脸上,更是直接断了北京城的活路。 几十万大军,修皇宫的民夫,还有这满城的百姓,每天睁开眼就是一百万张要吃饭的嘴。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朱棣赤着脚走在金砖地面上,脚底板被瓷片扎出了血珠,但他毫无知觉。他的眼睛通红,那是熬了几天几夜没合眼熬出来的。 “海路断了,那是蓝玉那是条恶狗守着。运河断了,那是耿璇那是只狼盯着。” 朱棣猛地转身,盯着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朕就不信,这诺大的中原大地,除了这两条路,就没别的道能把粮食运到北京来?!”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接话。这时候谁开口,谁就是把脑袋往那个还在冒烟的火药桶上凑。 “说话!”朱棣咆哮,“平日里一个个满腹经纶,能说会道,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夏原吉,你是户部尚书,你说!没粮了,咱们是等着饿死,还是把皇宫拆了去换米?” 夏原吉浑身一哆嗦,头磕得更低了:“陛下,陆路虽通,但这几千里地,牛车马驮,损耗太大。运一石米到北京,半路得吃掉八斗……” “朕不要听困难!”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朕要法子!谁能拿出法子,朕给他封侯!谁要是再说丧气话,朕现在就送他去见太祖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个法子。” 朱棣猛地抬头。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宋礼。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举起笏板。 “讲!”朱棣几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宋礼,这个时候你要是敢忽悠朕,朕诛你九族!” 宋礼吞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陛下,运河山东段被辽东军卡着,咱们走不通。但咱们可以……绕开它。” 宋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舆图,也不管礼仪了,直接摊开在地板上。 他手指颤抖着划过河南与河北的交界处。 “这里,卫河。” 宋礼的声音虽然抖,但条理却很清晰,“元朝时候,这里也是运河的一部分,只是后来黄河改道,加上年久失修,淤塞了。但这河道底子还在。” “只要……”宋礼咬了咬牙,“只要咱们能疏浚卫河,再往西挖一条道,引汶水入河,就能避开临清那个鬼门关,直接从河南把粮食水运到天津!” 朱棣盯着那张图,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疏浚卫河?” 朱棣眯起眼,“工程量多大?要多久?” “这……”宋礼犹豫了一下,随后心一横,“至少要征发三十万民夫,日夜赶工,最快……最快也要三个月!” “朕给你三十万!” 朱棣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想都没想,“朕再给你调五万军队当监工!不用给工钱,只管饭!三个月?朕只给你两个月!两个月后,朕要在天津卫看到南方的粮船!做得到吗?” 宋礼看着皇帝那双已经有些疯狂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拿命在赌。 但他没别的选择。大明也没别的选择了。 “臣……立军令状!” 宋礼重重地叩首,“河不开,臣提头来见!” …… 七月。 河南与直隶交界的汶上县。 烈日当头,大地被烤得几乎要裂开。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腥味和汗臭味。 三十万民夫,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在干涸的河道上。如果从天上看,这就像是一道正在大地上缓慢蠕动的伤疤。 没有号子声,只有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和监工声嘶力竭的喝骂。 “挖!都给老子挖!” 宋礼穿着一身满是泥点的粗布衣服,要不是头上那顶乌纱帽,根本看不出他是当朝一品大员。 他已经三天没洗脸了,胡子上全是干结的泥块。 “尚书大人!” 一个满脸是灰的工部主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水壶,“大人,您喝口水吧。这都晌午了,您还没进食呢。” 宋礼一把推开水壶。 “喝个屁!河道都还没通水,老子哪有脸喝水!” 他指着前面那个像土墙一样横在面前的高坡,眼睛血红,“那里如果不打通,这汶水就引不过来!卫河就是条死河!咱们这三十万人,都得死在这!” 这里是整个工程的“七寸”——分水岭。 按照图纸,他们需要把汶水引到这个高点,然后让水流分别向南、北流去,以此来驱动运河。 可在实际操作中,水就是引不上来。 无论他们怎么挖,那个坡度就像是老天爷设下的屏障,死死挡住了水源。 “大人,咱们试了三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事带着哭腔,“水位不够啊!汶子河的水流太缓,根本冲不上这个脊背!要是再没法子,这工期……” 宋礼身子晃了晃。 两个月。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如果这里卡住了,那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北京城的那些饿狼,会把他撕成碎片的。 “把那个老头叫来!” 宋礼突然嘶哑着吼道,“就是前些天一直在工地转悠,说咱们挖错了的那个汶上老农!把他给老子找来!” 没过多久,锦衣卫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黑瘦的小老头过来了。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多了,背虽然驼,但眼睛却贼亮。他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草民白英,见过大老爷。” 老头不卑不亢,哪怕面对锦衣卫的绣春刀,也没怎么哆嗦。 宋礼这会儿也顾不上摆官威了。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白英那双像树皮一样的手。 “老丈!你说我们挖错了?” 宋礼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法子?你要是有法子把水引上来,我……我保你这辈子荣华富贵!要是你敢消遣本官,我现在就砍了你!” 白英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大老爷,草民不敢要荣华富贵,只是不忍心看这几十万乡亲做无用功。” 白英指着那个高坡,又指了指远处的汶水。 “你们这么挖,是逆着龙脉挖,水往低处流,咋能听你们的话上坡呢?” “那你说咋办!”宋礼急得要冒火。 “得借天力。” 白英从怀里掏出一块画得乱七八糟的布头,上面用炭条勾勾画画,“要在戴村那边,修个坝。把汶水给拦腰截断,让水位憋高。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憋急了也能上墙。” 他指着图上一个点:“这就是‘戴村坝’。只要在这个位置筑坝,把水拦住,咱们再在这边挖个引水渠,借着这股子憋出来的势,水就能冲上那个脊背!” 宋礼盯着那张粗糙的图纸。 他是工部尚书,虽然不懂具体的土方,但基本的道理他是懂的。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筑坝拦水,提高水位! 这不就是“遏其势而利导之”吗? “妙啊!妙!” 宋礼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老丈,你真是神人!神人也!” 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军官和监工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听到了吗?立刻调集五万人马,去戴村!按照白老丈的图纸,给老子筑坝!三天!我要看到坝起来!” …… 深夜。 戴村坝的工地上,火把连成了一条火龙。 五万民夫在皮鞭的驱赶下,彻夜不眠地搬运着土石。大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河水中升起。 但在阴影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滋生。 几个看起来面相憨厚的民夫,正偷偷摸摸地在人群里转悠。 “听说了吗?这坝修不得啊。” 一个“民夫”一边假装搬石头,一边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那白英是个老疯子。戴村那地方下面压着龙王爷的气眼,要是把水拦了,龙王爷发怒,咱们都得被冲走!” “真的假的?”旁边的民夫有些害怕。 “当然是真的!没看昨天死了好几个吗?那都是被龙王爷收走的!” “民夫”压低声音,“再说了,北边的辽王爷说了,只要咱们不干活,磨洋工,等他打过来,每人发十两银子,还分地!” 这种谣言,就像瘟疫一样在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民夫群体中蔓延。 渐渐地,搬石头的速度慢了下来。 甚至有人开始故意把刚堆好的土石推倒。 “轰!” 一声闷响。 一段刚筑好的堤坝突然塌了,几个干活的民夫直接被埋了进去。 现场瞬间大乱。 “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发怒了!” 有人在人群里尖叫。 “别干了!这是要命啊!” “跑啊!” 几十万人的恐慌一旦被点燃,那就是山崩海啸。民夫们丢下工具,开始四散奔逃,甚至有人拿着铁锹冲向监工。 宋礼正在帐篷里看图纸,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他提着剑冲出帐篷。只见工地上乱成一团,火把到处乱扔,大坝摇摇欲坠。 “大人!有人炸营了!说是龙王爷发怒了!”副将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放屁的龙王爷!” 宋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种有组织的煽动,分明就是针对性的破坏! “辽东的人……” 宋礼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心软,这三十万人瞬间就会变成暴民,工程就彻底完了。 “亲兵营!” 宋礼大吼一声,“跟我上!” 他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也亲兵,直接冲进了最混乱的人群。 “噗嗤!” 宋礼手起剑落,将那个喊得最凶的“民夫”脑袋砍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鲜血喷了他一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谁敢跑!谁敢乱叫!这就是下场!” 宋礼提着滴血的人头,站在一块高石上,嘶声咆哮,“谁是龙王爷?老子手里的尚方宝剑才是龙王爷!有人在妖言惑众,是要害死那是北京城的皇上,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抓起来!刚才谁在喊龙王爷,都给我抓起来!”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进人群,瞬间揪出了几十个正在煽动的辽东细作。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回去干活!” 宋礼把人头往地上一扔,“今晚大坝要是合不拢,这几十个人就是祭品!你们要想活命,就拿石头把这水给我堵住!” 在这雷霆手段的震慑下,恐慌被强行压了下去。 民夫们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尚书大人,比鬼还可怕。没人敢再跑,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捡起工具,重新回到了河道里。 那几十个细作,被当场斩首,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 三天后。 随着最后一筐土石被填入缺口,戴村坝终于合拢。 原本缓慢流淌的汶水,被大坝强行拦截,水位开始迅速上涨。 汹涌的河水顺着新挖的引水渠,呼啸着冲向那个曾经不可逾越的分水岭。 宋礼和白英站在高坡上,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 有人大喊。 只见一股浑浊的洪流,带着万钧之势,冲上了脊背,然后……分流而下! 水,真的向北流了! 原本干涸的卫河河道,被这股天降之水瞬间填满。水波荡漾,一直顺着河道延伸向北方的天际。 “通了……通了!” 无数民夫扔掉了手里的工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三个月,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而现在,他们活下来了。 宋礼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看着那奔腾的河水,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的一声,这个铁血尚书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遗书,一把撕得粉碎,扔进河里。 “快……快给陛下报信。” 宋礼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死里逃生的光芒,“卫河……通了!北京城……有救了!” 远处的河面上,第一艘满载粮食的漕船,已经在这一片欢呼声中,缓缓升起了风帆。 虽然这只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虽然蓝玉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北方。 但至少在这一刻,大明这台几乎要锈死的机器,靠着无数人的血肉和那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重新转动了一下齿轮。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第一船南粮 汶水冲开了戴村坝,浑浊的水流顺着宋礼硬生生刨出来的引水渠,咆哮着撞进了这条干涸了几十年的卫河故道。 “轰隆隆——” 那是水流和泥沙互相撕咬的声音。水位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了半截河岸。 宋礼瘫坐在泥水里,一身一品大员的绯袍早就成了黑抹布,官靴也被冲掉了一只。他也不去管,只是死死盯着水面上第一艘试航的漕船。 那是一艘吃水颇深的平底沙船,为了这次试航,宋礼特意让人挑了最结实的一艘,里面装满了五百石麻袋,全是沉甸甸的沙土——要是这都沉不了,那装满粮食的船就更稳当。 “大人!起锚了!” 河堤上,一个嗓门极大的千户挥舞着红旗,扯着喉咙喊。 “起!” 宋礼哑着嗓子吼回去,声音里带着血腥味。三个月,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他这嗓子早废了。 船上的纤夫们把粗大的麻绳勒进肩膀肉里,喊着号子一步步往前蹭。船身吱呀作响,缓缓离开了码头。 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这不仅是一艘船,这是北京城的命,是宋礼全家老小的脑袋。 …… 船身摇晃了一下,吃水线稳稳地压在了河面上。 “动了!动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那压抑了三个月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几十万民夫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通了!通了啊!” 有人甚至跳进了齐腰深的河水里,把帽子抛向天空,即使那是他们唯一的家当。 宋礼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混合着眼泪,扶着身边的副将站起来,双腿还在哆嗦。他转头看向北方,那是北京城的方向。 “快!快发八百里加急!告诉皇上……活路,打通了!” 副将也是泪流满面,连滚带爬地往驿站冲去。 …… 五天后。 这艘船换上了满满当当的五百石糯米,后面跟着十几艘同样满载的漕船,组成了一支虽然不大,但这会儿比金子还珍贵的船队。 船队顺流而下,直奔通州。 然而,这条新生的生命线,并不太平。 “全军戒备!弓上弦!刀出鞘!” 负责护送的指挥使张猛,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手里的雁翎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两岸茂密的芦苇荡和不远处的丘陵。 这里是北方平原,地形开阔,但也最容易藏污纳垢。蓝玉的辽东骑兵,还有那些打着“义军”旗号的土匪,随时都可能窜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大人,前面那片芦苇荡不太对劲。” 身边的副千户压低声音,指着河湾处一片被风吹得倒伏不自然的芦苇,“有鸟惊飞,但没风。” 张猛心里一紧。 这是老行伍才懂的门道。 “传令!所有船只靠拢,用铁索连环!盾牌手,上船舷!火铳手,装药,不管看见什么,哪怕是只耗子,也要给老子打成筛子!”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十几艘漕船迅速改变队形,首尾相连,如同一条巨大的铁蜈蚣。盾牌手把大盾架在船舷上,死死护住那些装着粮食的麻袋。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芦苇荡里射了出来,钉在第一艘船的桅杆上。箭尾还在颤动。 那是信号。 “杀啊!” 喊杀声瞬间响起。 芦苇荡里,数十艘被涂成泥色的快舟,像是一群饥饿的水獭,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每艘船上都站着几个身穿黑衣、蒙着脸的汉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片刀和自制的火药罐。 “是水匪!不,是辽东的黑狗子!” 张猛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快舟的吃水和那些人手上拿着的制式短弩——那是辽东军标配的玩艺儿! “放箭!给我打!” 张猛大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手里那支虽然老旧但擦得锃亮的火铳。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舟上,那个拿火药罐的汉子脑门上爆出一朵血花,栽进河里,手里的火药罐也顺势掉进了水里,“轰”的一声炸起一道水柱。 但这并没有吓退那些人。 他们像疯狗一样,顶着箭雨和火铳的弹丸,把快舟狠狠撞上了漕船的侧舷。然后像猴子一样飞身跃上甲板,挥刀就砍。 “那是粮食!那是皇上的命!谁敢动一粒米,老子剐了他!” 张猛扔掉火铳,抄起雁翎刀就冲了上去。 甲板上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明军士兵知道,要是这批粮没了,他们就算活着回去也是死罪。一个个红着眼睛,拿着长枪、甚至是船桨,和那些登上船的黑衣人死磕。 “噗嗤!” 张猛一刀捅进一个黑衣人的肚子,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反手又是一刀,砍翻了另一个想要点燃粮袋的家伙。 “大人!后面!后面也有船!” 副千户的惨叫声传来。 张猛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上游,顺水飘下来几艘无人驾驶的小船,船上满是干柴和油脂,正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直愣愣地冲着铁索连环的船队撞过来! 火船阵! 这是要火烧连营啊! “解开铁索!快解开!” 张猛嘶声力竭地喊,但铁索已经被锁死,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开。 眼看火船越来越近,那热浪几乎要烤焦人的眉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河岸上突然传来几声巨响。 那不是火炮,那是……震天雷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喊杀声从岸上传来。原本静悄悄的河岸,突然像地里长出兵来一样,涌出了无数穿着红色鸳鸯战袄的明军骑兵! 那是朱棣预先埋伏在两岸的护粮军! “别慌!援军到了!” 张猛大喜过望,一刀把一个想要逃跑的黑衣人脑袋砍了下来,“兄弟们,撑住!皇上没忘了咱们!” 岸上的骑兵并没有下水,而是张弓搭箭,用火箭射向那些顺流而下的火船。同时,几门被马拉着的小型佛郎机炮也被推到了岸边,对准了河面上的快舟就是一通乱轰。 “砰砰砰——!” 霰弹横扫河面,把那些本就脆弱的小船打得木屑纷飞。 水里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跳水逃生。但岸早就被骑兵封锁,只能在水里被一个个当成活靶子射杀。 那几艘火船虽然撞了上来,但因为被箭雨阻滞,加上船上明军拼死用长杆顶开,只烧着了最外侧的一艘小船,主力并未受损。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河面上漂满了尸体和残破的木板,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张猛浑身是血,倚着桅杆喘着粗气。他看着身边那些被鲜血浸透的麻袋,又看看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咧开嘴笑了。 虽然死了几十个兄弟,但粮食保住了。 …… 三天后。 通州码头。 这里早就变了样。 自从卫河通水的消息传来,原本死气沉沉的码头,再次被人潮挤满。上万名等着搬运的民夫,还有无数早就饿得两眼发绿的通州百姓,眼巴巴地看着河面。 朱棣来了。 他没有坐龙辇,甚至没穿龙袍,只穿了一身半旧的便服,骑着马,带着太子朱高炽和一众大臣,早早就等在了码头的高处。 这位铁血皇帝,这会儿就像个等着孩子回家的老父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弯。 “来了!来了!” 了望塔上的令兵突然挥舞起令旗,声音都喊劈叉了。 远处,一个白帆的尖角,缓缓从河弯处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一艘船,第二艘…… 虽然有些船身上还带着烧焦的黑痕,有些船帆破烂不堪,甚至船帮上还插着没拔下来的箭矢,但这支带着硝烟味的船队,此刻在所有人眼里,比最华丽的仪仗还要好看。 “哗——!” 码头上瞬间沸腾了。 那不是欢呼,那是哭声,是绝处逢生后的嚎啕大哭。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百姓们跪倒一片,有人甚至拼命地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这一袋袋粮食,那就是他们的命啊! 漕船缓缓靠岸。 张猛被人搀扶着下了船。他身上缠满了带血的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看到朱棣,他推开搀扶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臣张猛,幸不辱命!第一批五千石南粮……一粒不少,全运到了!” 朱棣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张猛面前。 这位杀人如麻的皇帝,看着张猛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那还在往外渗血的绷带,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出双手,竟然亲自把这个小小的指挥使扶了起来。 “好……好样的!” 朱棣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没用“朕”这个自称,“你是大明的功臣!也是朕的恩人!” 他又转头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民夫和百姓,看着那一袋袋正在被扛下船的粮食,那白花花的大米从麻袋破口里洒出来几粒,落在尘土里,立刻就有孩子扑上去捡起来往嘴里塞。 那一刻,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子民。 这就是为了那口吃的,连命都能豁出去的大明百姓。 “传令!” 朱棣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码头,“今日参与运粮的所有将士、民夫,赏银十两!战死的兄弟,抚恤加倍!张猛,朕封你为卫河总兵,世袭千户!从今往后,这条河,就算是用血,也要给朕护住!” “谢主隆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棣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太子朱高炽。 “看到了吗?” 他指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声音有些低沉,“这就是民心。蓝玉能断朕的海路,能卡朕的运河,但他断不了这几十万人想活下去的心!只要有这口气在,咱们大明……就亡不了!” 太子看着父亲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 在那艘被火箭烧黑的旗舰船舱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匣子。那是张猛从一个水匪头目(其实是辽东特工)身上搜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交给朱棣。 如果这时候有人打开它,就会发现里面是一张详细得可怕的卫河水文图,上面不仅标注了每一处险滩,甚至连这次埋伏的地点都画得一清二楚。 那是只有参与开河核心工程的人才能拿到的图。 这意味着,即使在这条那是用命换来的生命线上,依然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但现在,没人去在意这个。 所有人都在为那一碗即将到嘴的热饭而欢呼雀跃。 只有朱棣,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蜿蜒而来的卫河。他的眼神里,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这仅仅是开始。 有了粮,那场推迟了许久的北伐,那场将要决定两个王朝命运的赌局,终于……有了开盘的本钱。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火器局的秘密 粮食运来了,朱棣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但另一块石头又悬了起来。 枪。 神机营是他手里最硬的牌,可这张牌最近有点“软”。 工部火器局的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没停过。几十个炉子烧得通红,光着膀子的工匠们汗流浃背。 “又炸了!” 随着一声闷响,角落里的试射场窜起一股黑烟,紧接着就是工匠的惨叫声。 朱棣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工部侍郎和几个太监。这已经是他今天看到的第三次炸膛了。 “这就是你们造的枪?” 朱棣指着地上那根裂成两半的枪管,断口处参差不齐,看着就像劣质的生铁,“朕让你们仿制蓝玉的遂发枪,你们就给朕造出个这玩意儿?还没等到阵前杀敌,先把自己人炸死?” 工部侍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恕罪!不是臣等不用心,实在是……实在是这钢不行啊!” 侍郎磕头如捣蒜,“蓝玉那种枪管,用的是他们那种‘精钢’,咱们这边找不到啊!就算找到了,这钻膛的手艺也跟不上,钻着钻着就偏了,管壁一薄,火药一多,那还不……” “闭嘴!” 朱棣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朕不想听借口!蓝玉也是人,他能造,朕的大明工匠就造不出来?户部花了咱们三倍的价钱买来的样品,你们连照葫芦画瓢都不会?” 侍郎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其实他心里叫苦连天。样品是买来了,拆也拆了,研究也研究了。可那枪机里的弹簧,那是用什么神仙铁打的?咱们这边的弹簧,按两下就软了,根本打不响火石。 朱棣气得在院子里转圈。 北伐在即,要是神机营手里拿的都是这种烧火棍,那还打个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陛下!陛下!” 一个胡子拉碴、满身油污的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也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愣愣地往里冲。 “大胆!这是赵士祯,工部的一个主事,也是个……是个痴人。” 侍郎抬头看了一眼,赶紧呵斥,“惊驾了!还不退下!” 朱棣摆手拦住了想要动手的侍卫。他认得这个人,这是个除了造枪什么都不管的怪才。 “你有办法?”朱棣盯着赵士祯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把枪,但枪机部分大了一圈,后面还拖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 “陛下,臣……臣想出个土法子。” 赵士祯也不行礼,直接把那把枪递到朱棣面前,两眼放光,“咱们的钢不行,那是炼铁的时候火候不够,还有……还有硫没去干净。这个臣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那是冶炼的事儿。” “那你这玩意儿有啥用?”朱棣皱眉。 “但这枪机,臣改了!” 赵士祯指着那个大出来的铁疙瘩,“蓝玉那是单根弹簧,咱们的铁软,弹力不够,打不着火。臣就琢磨,一根不行,那我就用两根!两根并联!我在后面加了个助力簧,虽然看着笨重了点,扳机也硬了点,但劲儿大啊!”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给朱棣演示。 “咔哒”一声。 随着扳机扣动,击锤重重地砸在火镰上,火星四溅,比之前那些哑炮强太多了。 朱棣眼睛亮了。 “真的能打响?” “能!绝对能!而且……”赵士祯兴奋地搓着手,“臣还把枪管加厚了三分。虽然沉了五斤,但管壁厚实,就不容易炸膛了!只要火药别装太多,保证没事!” “沉点怕什么?朕的兵又不是娘们!” 朱棣一把抓过那把重得有些坠手的“土枪”,端在手里掂了掂,“只要能打死人,那就是好枪!” “走!去靶场!” …… 靶场上。 几十个稻草人披着旧皮甲,立在五十步开外。 朱棣也没让人代劳,亲自装药、填弹。虽然这枪比辽东原版笨重,装填也费劲,但他干得格外认真。 “所有人闪开!” 朱棣端起枪,瞄准其中一个稻草人。 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枪身猛地一震,那股后坐力顶得朱棣肩膀生疼。一阵白烟腾起。 再看那个稻草人,胸口的皮甲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稻草被打得漫天飞舞。 “好!” 周围的武将和太监们齐声喝彩。这次可不是拍马屁,这威力,确实惊人。 朱棣放下枪,揉了揉发麻的肩膀,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丑了点,但这劲儿……够味!” 他又连开了三枪。虽然有一枪因为火药受潮没打响,但剩下两枪都稳稳命中,而且枪管摸上去虽然烫手,却依然完好,没有炸裂的迹象。 “够了!这才是朕要的东西!” 朱棣把枪扔给身边的侍卫,转身看着那个还傻乎乎站在那儿笑的赵士祯。 “赵士祯,你这脑子,真是长得跟别人不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棣大笑两声,“好个‘土法遂发枪’!虽然比不上蓝玉的精巧,但胜在咱们自己能造!只要能量产,这就是大明的中兴之器!” “传朕旨意!” 朱棣脸色一正,“即日起,火器局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儿,全力生产这种新枪!所有的工匠,工钱翻倍!要是材料不够,就拆!把宫里那些不用的铜缸、铁栏杆都给朕拆了炼铁!” “限期两个月,朕要看见神机营人手一把!” “臣……臣遵旨!”工部侍郎这会儿也不抖了,爬起来磕头。 朱棣又看向赵士祯,“你这次立了大功。朕赏你白银千两,升你做工部郎中,专门管造枪!以后有什么新点子,直接来找朕,不用通报!” 赵士祯听到有银子拿,还能继续造枪,高兴得嘴都咧到了耳根子,连谢恩都忘说全乎了,转身就往炉子那边跑,嘴里还念叨着:“那还得再改改,枪托有点硌手……” 看着他的背影,朱棣没有生气,反而叹了口气。 大明要是多几个像这样除了干活啥都不想的人,何至于被蓝玉逼到这份上? …… 接下来的日子,北京城的夜晚被叮当的打铁声填满。 火器局扩建了,旁边几条街的民房都被征用成了作坊。火炉彻夜不熄,工匠们也是两班倒,连吃饭都是蹲在炉子边上吃。 而神机营的校场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第一排!举枪!” 神机营提督柳升,手里挥舞着令旗,嗓子都喊哑了。 三千名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手里端着那种沉甸甸的新式“土枪”,排成整齐的三列横队。虽然那枪重得让人胳膊酸,但没人敢抱怨。 “预备——放!”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虽然这种土枪没有准星,只能概略瞄准,但三千人一起开火,那声势依然吓人。五十步外的木板靶子被打得千疮百孔。 “装填!” 柳升大吼。 士兵们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清理枪膛、倒火药、塞铅弹。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比不上辽东军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装填速度,但在柳升的皮鞭下,这速度正在一点点变快。 朱棣站在点将台上,默默地看着。 他身边站着还是那副波澜不惊表情的姚广孝。 “和尚,你看这枪阵,比起蓝玉的如何?”朱棣问。 姚广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陛下恕罪,贫僧直言。” 姚广孝指着那些还在费劲装填的士兵,“形似了,但神未似。辽东军那种枪,那是经过数年实战打磨出来的。咱们这枪,重,后坐力大,装填慢,准头也差。要是真的两军对垒,蓝玉的骑兵冲到五十步以内,咱们大概只能打两轮。” 朱棣脸色一沉。他知道和尚说的是实话。 “两轮……” 朱棣咬着牙,“两轮也够了!只要能挡住那一波冲锋,剩下的,就交给朕的骑兵去肉搏!朕就不信,大明的儿郎,骨头没他们的硬!” “而且……” 朱棣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擦拭马刀的蒙古骑兵,“朕还有朵颜三卫。只要火枪能打乱他们的阵脚,骑兵再冲上去,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朕趴下!” …… 演练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朱棣没有回宫,而是让人把赵士祯叫到了中军大帐。 “赵爱卿。” 朱棣指着桌上那把已经被擦得锃亮的新枪,“这枪既然造出来了,就得有个名字。你觉得叫什么好?” 赵士祯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好词。 “臣……臣是个粗人,只会造枪,不会起名。要不……就叫‘神机枪’?” 朱棣笑了笑,“太俗。这枪虽然土,但那是咱们大明自己争气的铁骨头。” 他提起笔,在枪托上写下了两个字。 “争气。” “就叫‘争气枪’!” 朱棣放下笔,目光灼灼,“朕要拿着这把争气枪,去把当年丢掉的面子,一点点给朕争回来!” 赵士祯看着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虽然不懂什么政治,但也感到了一股热血上涌。他郑重地跪下,磕了个头。 “臣……定不负陛下!” 那天晚上,火器局的炉火比往常烧得都要旺。工匠们看着那把刻着“争气”二字的样枪,干活的劲头似乎更足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在这一刻,大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装上了一颗虽然粗糙、但却跳动得格外有力的心脏。 喜欢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请大家收藏:()洪武末年:我,蓝玉,屠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