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退场后，顾总他找疯了》 第1章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第一章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这里是三千万，以及一栋海湖庄园的别墅，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男人淡淡地开口。 手里磋磨着银质的打火机，垂眸，唇衔着烟，轻微俯身点燃。 烟雾缭绕，映衬着他那张帅气不羁的面容，一双淡漠疏离的双眼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看着她。 苏荷手指一顿。 手里还端着药汤。 雪白清纯的长裙衬得她犹如风中摇曳的小百花。 顾行野见她不语，吸了一口薄烟，道，“你也没必要难过，除了这些钱，我会让秦秘书给你安排工作，国内的公司你随便挑，只要你不纠缠。” 顾行野自认为条件给的已经足够优越。 但说到底，她不过就是苏悦的替身而已。 如今苏悦失踪三年终于有了消息。 作为替身，苏荷就应该识趣的让位。 苏荷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想到了顾行野的秘书跟她透漏过的消息，苏悦在M国有踪迹了。 难怪。 这个疯子死变态，会这么果断的放手，原来是正主有消息了。 作为替身，这两年苏荷过得实在辛苦。 有半年的时间顾行野，为了让她更像苏悦，每天逼她看苏悦的视频上百遍！ 逼她学习苏悦的模样。 她的穿衣风格，兴趣爱好，就连口味都要一样的清淡。 顾行野绝对最难搞得一个金主。 要不是当初签了合约。 她早跑了。 他现在能主动结束，苏荷高兴都来不及。 “苏荷，我劝你最好别贪心。”顾行野吸了一口烟，心里已经不耐烦了，他自认为能纡尊降贵的亲自来和她谈，她就应该识趣。 苏荷压了压嘴角的喜悦。 她抬起双眸，浸泡了水雾般的双眼有几分迷离，她轻笑，却有了破碎之意，“听说你有姐姐的消息了，你要去找她了，对吗？” 顾行野不悦看她，在他眼里，苏荷一个替身是没资格提苏悦的，所以他毫不避讳，“对。所以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当然清楚。 她比谁都清楚，苏悦可是她的财神爷！ 要不是苏悦，她能赚那么多钱吗？！ “行野哥，我……”她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娇软软弱的声音多么可怜。 顾行野眉一蹙，“苏荷，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了。” 冷漠的双眼居高临夏下的望着她，带了一丝警告的味道，似乎在告诉她，她已经不配在扮演苏悦了。 呵…… 男人。 当初他逼着她改口叫他‘行野哥’可不是这副嘴脸。 苏荷却故作失魂落魄地垂下眼，“顾先生，我知道你马上要把姐姐找回来了，我也知道不配，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能不能以后来看看你，就看看你……” 她说着情动了几分，眼泪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 她跟了顾行野两年。 当然深知，顾行野最厌恶她哭。 因为她哭的时候不像苏悦，毕竟在他的眼里，苏悦应该是美丽高贵倔强的，而不是脆弱卖惨的。 而且这样的死缠烂打绝对会让顾行野彻底厌恶上她。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果然，顾行野瞬间冷了几分，厌恶道，“苏荷，你不过就是苏悦的替代品，一个无聊的消遣，你越界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七点四十七，我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自己搬离这栋别墅。” “否则后果自负。” 冰冷的余音在房间回响。 顾行野离开后，几个佣人走了进来，目光同情地看向了苏荷。 谁不知道，苏小姐爱惨了顾总。 每天定时定点都为顾总熬汤。 到了节假日也第一个为顾总准备礼物和惊喜。 知道顾总睡眠不好，还会特地去了灵隐寺求了开光的香囊为他助眠。 可以说简直是把整颗心都给了顾总。 “苏小姐你也别难过，顾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我们先帮你整理一些东西放杂物间，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回来了，到时候还能用到。”平时照顾苏荷起居的刘姐宽慰道。 苏荷连忙抬起手，“不用！我现在叫个货拉拉。”说着她就拿起手机，直接在手机上下了个货拉拉的订单，跟对面确定好时间，收回了手机。 苏荷扫了一眼这栋别墅。 当初顾行野为了包她，特地挑了这个栋别墅。 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她一点点置办，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况且这些东西不便宜。 反正顾行野不差这栋房子，大概率不会再来。 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 苏荷在房间绕了一圈，开始指点江山，“刘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给我打包，另外衣帽间所有的包包首饰，还有衣服全部也打包。” 刘姐整个人‘啊’了一声。 随即扫了两眼方才苏荷指过的地方。 被子、床也就罢了。 怎么连马桶都要？ “小姐这马桶……也要吗？”刘姐艰难地开了口。 苏荷认真的点头，颇为得意，“当然，这马桶可是我专门托人从瑞士空运过来的，当时花了整整五万，现在二手折旧价也能卖个一万了，整整一万呢！” 一万！刘姐瞪眼，的确不便宜啊，可是她三分之一的月薪啊！ 又想起顾总之前吩咐过的，苏小姐就是这房子的主人。 虽然分开了，也没说苏小姐不能处置，于是刘姐叫工人来把马桶拆了下来。 很快，刘姐就跟着苏荷转了一圈，小到牙刷，锅碗瓢盆，大到餐桌，沙发。 苏荷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扫而空。 收拾到最后，刘姐连顾总的ck内裤都帮苏荷打包干净，一同帮她抬上了货拉拉。 “苏小姐，你还回来吗？”刘嫂迟疑。 苏荷摆了摆手，“再说吧。” 随即坐上自己的货拉拉，带着轰隆隆发动机的声音，扬长而去。 刘嫂见苏小姐远去，一回头，看到这简直比毛坯房还干净的房子，不由整个人发毛。 不是说苏小姐对顾总情根深种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 苏小姐像是纯捞的？ 这边，苏荷有条不紊地把东西挂到海鲜。 【八条二手正品ck定制内裤。】 标价两百包邮。 正弄得起劲，手机电话忽然震动。 上面赫然显示【金主四号（待定）】 苏荷眯了眯眼，随即接起了电话。 很快，那里传来一阵睡意朦胧的嗓音，带着磁性又刚刚睡醒的沙哑，“在哪？” 苏荷端起了职业素养，声音夹了夹，“我正在练瑜伽呢。” 前面货拉拉的司机不由瞥了一眼看她。 苏荷不再意。 那头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似是抽了一口，声音稍微清醒了点，有几分傲慢，“你不是说让我检验你的业务吗，下午来赛车场一趟，我亲自看看你到底有多像——” 对方几乎带着冷讥的音调。 苏荷啧了一声，那边刚走了一个金主，眼下马上又要补上一个。 她都想说一句，死丫头命真好。 苏荷浅浅一笑：“好呀，不过我先说一句，试用也是要收费的。” 那边不耐道：“聒噪——” “费用打你卡上了。” 果不出其然，苏荷同一时间弹出一条收费短信。 【对方银行转账+100000.00】 苏荷嘴角微勾。 来活了。 第2章 替身专业户 第二章 替身专业户 没错，苏荷除了在顾行野那里充当替身。 还有些客户。 这些客户无一例外，都是苏悦爱慕者，他们让苏荷当替身，无非就是太过思念她假死的姐姐。 苏荷和苏悦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也是对照组。 虽然她们都是被苏家领养的孩子。 但一个被带回苏家主家，在苏家的照料下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小姐。 而另一个是被遗弃苏家老宅，几乎没人记得。 苏悦就是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 苏荷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 要不是苏悦三年前假死，苏家人根不会将她带回北城。 带她回来的理由也挺荒唐可笑的，想看到她这张脸，但却不允许她有自己的名字，在苏家她甚至不配叫苏荷，只能扮成苏悦…… 而曾经喜欢苏悦的那些公子哥，也厌恶她占据了苏悦的位置。 好在苏荷是个想得开的，既然他们讨厌她，喜欢苏悦。 那她干脆用苏悦的脸去白嫖他们的钱不就行了！ 所以从顾行野，到今天的客户。 都是她一步步发展的结果。 而今天的客户有些特殊。 是她名义上的表弟。 也是苏悦的爱慕者之一。 下午，苏荷换了一身苏悦风的衣服就去了赛车场，准确来说是一群二代专门包下的山头，用来赛车的。 苏荷也是第一次来。 “苏小姐您来了？”俱乐部的员工惊奇般的声音而来。 显然这员工把她认成苏悦了。 苏荷摆出苏悦式的微笑点头，既然已经到了工作时间，她自然已经开始演上了，“小淮呢？” 员工连忙伸手，“江少正和人跑着呢，要不您先喝点茶？” 苏荷轻轻摇头：“不用我去看看。” 这边员工连忙带着苏荷到了赛车场。 只见赛车场上站着不少二代。 很快，几辆飞驰的改装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带来一阵疾风。 那躁动的引擎像是野兽般的低吼。 苏荷一眼就看见了江淮的车，深黑色带红色彩纹的车像是隐隐蛰伏的猎豹，带着轰鸣声疾驰，很快，那赛车不要命的极限压弯，直接超过了前面几辆车。 瞬间以领先的姿态冲出终点线，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截停在了路面上。 很快众人惊叫欢呼起来。 苏荷颇为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很快，车上那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他脱下了头上深红色的赛车帽，露出那堪称优越矜贵的脸。 苏荷朝着他招了招手。 很快，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皱了皱眉，但还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苏荷自然而然地递水上去。 江淮微怔，以前姐姐在的时候都是她递水给他。 他又看了一眼苏荷身上的打扮。 几乎和苏悦如出一辙的穿衣风格，若是不是他提前知道，否则他根本认不出眼前人是苏荷。 让他喉结轻微滚了滚，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丝厌恶。 正要开口讥讽。 “小淮，不喝吗？”苏荷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先夺出了声。 江淮本要开口的恶语，瞬间卡在了喉间，他看着苏荷那张温柔的脸分明就是苏悦的模样，语气硬邦邦，“你就是靠着这样演戏，在外面假扮姐姐骗别人的钱？” 苏荷微不可闻地挑了下眉。 上周，她“工作”的时候好巧不巧碰见了江淮，全程被他所察觉。 当时他相当的震怒，她为了不影响别的客户体验。 硬生生地给他洗脑一翻，让他试用试用她所扮演的苏悦。 以此让他同流合污，达到让他彻底逼嘴的目的。 苏荷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表面上故作惊讶，“小淮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就是姐姐呀，还能是谁。” 她笑了笑。 踮起脚的瞬间帮他理了理被头盔压过的头发。 江淮没想到她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动作，身上淡淡的香味在鼻尖环绕，是苏悦以前最爱用的香水。 那个瞬间他忽然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整个人都往后面退了一步。 而苏荷的手仍然悬在空中，她有些不解地看他。 江淮瞬间有些僵住，显然他方才他的反应有些过激，显得他怕了她似的，“少碰我，别以为你穿成姐姐的模样就能假扮她了，你这种手段也只能骗骗那些没见识的人。” 苏荷有些失落地垂眸。 她静静地收回了手，勉强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每一个动作地掐得很好。 这都是她长期训练出来的结果。 顾行野是她第一个客户，也是第一个教她去反复学苏悦的人。 所以以至于她的业务能力极好。 苏悦的所有反应和神态她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江淮那一刻感觉自己心跳仿佛出现了问题，三年没见了……仿佛此刻苏悦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般。 哪怕他极力的去否认这个人不是姐姐。 而是他一向不喜欢的苏荷。 可当她那双失落的眼神垂下去的那一刻。 他的心诚实得跟着紧了三分。 江淮疯狂的压制内心的心动，面上冷笑，“你不是要假扮姐姐吗？姐姐可是专业级的赛车手，你等会能赢过他们，我就跟你签合同，如果不行，那我只能把事情告到苏家去了，到时候你就只能滚回苏家老宅了。” 显然江淮是在刻意刁难。 毕竟苏荷不是苏悦。 有条件有经济去练自己的兴趣爱好。 苏荷别说赛车，恐怕骑车都难吧。 显而易见的是，江淮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钱都没赚够！ 才不可能退！ 苏荷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布偶猫一般，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她声音放低有些缓慢轻柔，“既然小淮想看，那姐姐就试试吧~” 江淮那个瞬间感觉耳朵像是被人挠了一下。 痒痒的。 仿佛此刻苏悦就在眼前，那双含情的笑眼几乎仿若拉回了三年前还没出事的夏天。 姐姐…… 江淮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提醒眼前人是苏荷，他冷道，“苏荷，别怪我没告诉你，这条路可是专业级的，你最好别——” “好啦我知道了，你别担心，”苏荷温柔道，“那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江淮感觉自己都恍惚了。 太像了。 心脏仿佛某一处被重新点燃一般。 鬼知道这三年知道苏悦姐消失的消息，他有多难熬。 哪怕是假的…… 他也不得不承认。 太像了。 第3章 一起赛车 第三章 一起赛车 “淮哥！” “阿淮。” 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江淮回头，就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沈复带着一群人来了，他蹙眉，“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人道，“你不说瞧见苏荷假扮苏悦姐，在骗男人们的钱吗？我们当然是来教训她的。” “是啊，淮哥，她在哪，我们可不能让她败坏苏悦姐的名声！” 众人语气恶劣，完全无法掩饰的厌恶。 三年前苏悦被人绑架意外失踪。 苏家为了稳定股份，对外宣称苏悦只是出去留学了。 过了半年，苏家的养女二小姐，又被接了回来。 很快整个北城就多了一些流言，说是因为苏荷，苏家才把苏悦送走的。 以至于苏悦当初在北城的名声有多好，现在苏荷的名声在北城有多差。 讨厌苏荷的人很多。 江淮刚要开口说‘不用’。 这边一道薄凉刺骨的声音先开了口，“阿淮，她是要比赛赛车？” 江淮看向沈复，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嗯，怎么了？” 沈复轻笑道，“既然她都来了，作为苏悦姐的妹妹，我们得好好照顾她一番才是啊。” 江淮看着那张阴鸷冷傲的脸，整个人仿佛淬了毒的蛇，一双眼睛带着冷冽的光，从小几乎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你想做什么？” 沈复扬了扬冷白脸，轻微勾唇一笑：“没什么，就……照顾照顾，等会我跟她比。” 江淮感觉到了沈复想要做什么。 但，苏荷又不是苏悦，他没义务保护她。 况且让苏荷知难而退也好。 他不可能允许苏悦顶着这张脸继续招摇撞骗的。 江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想整她随便，但别闹出事来，毕竟是苏家的人。” 沈复轻微一哂，“行，我有数。” 这边苏荷换好了赛车服就出来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江淮和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生站在一起，其中一个与江淮拥有旗鼓相当的脸蛋。 沈复…… 她听说过，出了名的狠。 曾经把几个人打得残疾而在北城上流圈子出了名。 但家世极为显赫。 所以没人敢多说一句。 这边，沈复率先看到了苏荷，轻笑，“苏荷姐？我跟你比一场怎么样？” 上来没介绍身份姓名，看似恭敬的叫了一句姐，其实根本不把苏荷放在眼里。 苏荷看着那一群站在江淮身边的男生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她瞬间明白了几分。 看来是要争对她了。 苏荷看了看江淮，“你觉得呢，小淮？” 江淮眼神冷了冷，“你不是觉得自己演的很好吗，那你就比呗。” 苏荷眼睛划过了一丝冷，面上依旧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下一秒她张了张鲜红的唇，“既然小淮要让姐姐比，那姐姐就比吧。” 开玩笑，作为替身她是专业的，绝不崩戏，演到订单的最后一秒。 谁都没料到苏荷居然应了下来。 江淮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沈复可是F13车赛的冠军，虽然只是业余比赛，但也比很多人……”强。 苏荷轻笑，“没关系，小淮想看，那我就比，输赢无所谓，重在参与。” 沈复冷眯着眼看着她。 行为举止都在模仿小悦姐。 恶心…… 沈复轻微一笑，“那来吧苏荷姐。” 苏荷拍了拍江淮：“小淮，借用一下你的车哦~” 声音带了一丝娇嗔般，但神情很正常。 江淮很想拒绝，但显然苏荷没有赛车，只能冷下脸，“随你。” 几个人都不由佩服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明都快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在扮演苏悦姐的模样，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了敬业了！ 两个人走向赛道。 沈复经过苏荷的身边时，语气带了冷冽顽劣般的笑，“我挺佩服你不知死活的勇气的。” 苏荷淡淡地看了一眼他。 沈复继续道，“像是像，但你比不上小悦姐的一分一毫。” 苏荷瞬间明白眼前人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得。 又是她那姐姐的裙下之臣。 苏荷轻笑了一句，“小复，怎么变得不乖了。” 一句话模仿着苏悦的语气惟妙惟肖。 他瞬间眼睛缩了缩，但很快他双眸变得阴冷，“别学她，你不配！我不是江淮，我要让你这辈子不敢再学小悦姐。” 苏荷轻笑，红唇翕动，附耳在沈复耳边说了些什么。 举止相当亲密。 只见沈复忽然笑了。 这样的画面落在江淮眼里，莫名有些碍眼。 这边，沈复在听完苏荷这句话后，咬着后槽牙，完全是气笑了，这个女人居然敢把生意做到他这里来。 他眼睛抹上了狠意，“苏荷，与其想让我照顾你的生意，不如想想如何活着比完，否则我只能给你买丧葬一条龙了。” 苏荷叹了叹，她不过就是想顺道推销推销自己的业务。 没想到火气那么大。 居然要她的命…… “喝点丝瓜汤吧弟弟。”苏荷摇了摇头道。 沈复眉一蹙，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这边裁判走了出来。 “现在请各位选手准备上车。” 苏荷朝着沈复轻微wink了一下，“上车咯弟弟。” 随即，一溜烟钻上了车。 两辆赛车并排停在起跑线。 苏荷坐进驾驶舱,熟练地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复透过车窗看她,那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安静得过分。 他冷笑。 装模作样。 等会就让她知道,学得再像也没用。 裁判举起旗帜。 “预备——” 引擎轰鸣声同时响起。 “开始!” 两辆车同时弹射起步,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沈复率先冲出,以极快的速度占据内道。他余光扫了眼后视镜,苏荷的车紧跟其后,距离保持在半个车身。 第一个弯道。 沈复毫不减速,以一个极限的角度切入弯心。轮胎发出尖叫,车身侧倾到了危险的程度。 这是他的拿手绝活,F13比赛时就是靠这招甩开了所有对手。 他嘴角勾起。 苏荷要是敢跟,必定失控。 要是不敢跟,那就直接被甩开。 第4章 菜鸡变成大神 第四章 菜鸡变成大神 引擎轰鸣声响彻整个赛道。 苏荷坐进江淮的改装车，熟练地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位置。 她扫了一眼仪表盘，嘴角微微上扬。 这辆车的配置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看台上，江淮站在最前排，双手插在裤袋里。 “淮哥，你说苏荷能撑几分钟？”旁边有人笑着问。 “撑不了多久。”江淮淡淡回答，“沈复不会手下留情。” “那可是F13的冠军啊，苏荷这种没碰过赛车的人，能完整跑完就不错了。” “她活该，谁让她顶着苏悦姐的脸到处招摇撞骗。” 几个人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江淮没说话，只是盯着赛道上那辆深黑色的赛车。 裁判举起旗帜。 “预备——” 两辆车的引擎同时咆哮起来。 “开始！” 旗帜落下的瞬间，沈复的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而苏荷的车启动慢了半拍。 “看吧，连起步都不会。”有人嗤笑。 江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三个弯道，沈复一直保持领先。他的技术确实过硬，每个弯道都压得极限，车身几乎贴着护栏飞驰而过。 苏荷紧跟其后，始终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 “她倒是能跟上。”有人惊讶道。 “跟上有什么用？等会儿到死亡弯道，她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死亡弯道是这条赛道最危险的地方，一个近180度的急转弯，弯道内侧是悬崖，外侧是护栏。稍有不慎，不是冲下悬崖就是撞上护栏。 沈复嘴角勾起冷笑。 他故意在死亡弯道前加速，然后突然减速变道，封死了苏荷的超车路线。 这是他惯用的手法，逼对手要么减速认输，要么硬着头皮从内侧超车——而内侧就是悬崖。 “她会减速的。”江淮低声说。 话音刚落，苏荷的车突然加速。 不是减速，是加速！ “她疯了？！”有人惊呼。 江淮脸色瞬间变了，“她要干什么？！” 苏荷的车速越来越快，直直冲向死亡弯道。 沈复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这个女人真的不要命了？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她不会真的要从内侧过吧？” “那是悬崖啊！” 江淮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紧紧攥着护栏。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荷会冲下悬崖的时候—— 她的车突然一个急转，车尾甩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整辆车横着滑过弯道。 钟摆式漂移！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白烟腾起。 车身在悬崖边缘擦过，距离护栏不到十厘米。 沈复为了避让她突然变向，方向盘打得太急，车身失控撞向外侧护栏。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沈复的车撞破护栏，车头悬在半空中，车尾还勉强挂在赛道上。 而苏荷的车已经稳稳驶过弯道，继续向前。 全场死寂。 几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我靠！” “她怎么做到的？！” “那个漂移……太他妈帅了！” 江淮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黑色赛车。 那个动作…… 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苏悦在F13比赛中用过一模一样的招式，当时震惊全场，被称为“死神漂移”。 可那是苏悦。 不是苏荷。 苏荷怎么可能会？ 赛道上，沈复艰难地从变形的车里爬出来。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愤怒。 车毁了。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替身”。 苏荷的车稳稳停在终点线。 她摘下头盔，长发散落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苏小姐，你刚才那个漂移太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赛车？” “能教教我吗？” 苏荷笑着摆摆手，“运气好而已。” 她越过人群，走向沈复。 沈复站在被撞毁的赛车旁，脸色铁青。 “小复，”苏荷走到他面前，声音温柔，“丧葬一条龙的钱省下来，不如投资姐姐的事业哦~” 沈复死死盯着她，“你……” “怎么样？考虑一下吗？”苏荷眨眨眼，“我的业务水平你也看到了，物超所值。” 周围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沈复咬牙切齿，“苏荷，你别太得意。” “我没有得意啊，”苏荷笑容更甜了，“我只是在做生意而已。” 她转身离开，走向江淮。 江淮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小淮，”苏荷走到他面前，“我赢了哦。” 江淮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学的赛车？” “很久以前了。”苏荷随口答道。 “苏荷，”江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是谁？我是你姐姐啊。” “别装了！”江淮声音低沉，“苏悦不可能教你那些技术。” 苏荷挣开他的手，“小淮，你想太多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合同的事，记得让你的律师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 江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瞬间，他突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苏荷，还是苏悦。 沈复走了过来，脸色难看，“阿淮，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知道。”江淮低声说。 “她绝对不是普通的替身。”沈复眯起眼睛，“那个漂移技术，就算是专业车手也不一定能做到。” 江淮没说话。 他想起三年前，苏悦失踪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她用的就是那个招式。 一模一样。 “查一下苏荷的底细。”江淮突然开口。 沈复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另一边，苏荷坐进自己的车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金主四号（待定）已转账+500000.00】 苏荷嘴角上扬。 又是一笔进账。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死丫头”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没有拨出去。 “苏悦啊苏悦，”她喃喃自语，“你可真会给我留烂摊子。” 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赛车场上，江淮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苏荷离开的方向，眼神越来越深。 “阿淮，”沈复走过来，“你说……她会不会就是——” “不可能。”江淮打断他，“苏悦已经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淮转身离开，“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说服沈复，还是在说服自己。 第5章 沈复输了 第五章 沈复输了 沈复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难看。 他从撞毁的赛车旁走过来，那张向来矜贵的脸上满是阴霾，死死地盯着苏荷，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作弊。”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江淮也皱起了眉。 沈复一步步逼近，眼里的狠戾不加掩饰，“苏悦姐的技术，你怎么可能会？说，是不是找人代驾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 是啊，一个养在老宅，连车都没摸过的苏荷，怎么可能赢得了F13的冠军？刚才那个漂移，根本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就是，沈少可是专业的，她怎么可能赢？” “肯定是作弊了，不要脸！” 苏荷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质疑和谩骂落在身上，她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她看向沈复，眼神平静无波。 “想知道？”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很简单，调监控，检查车辆。俱乐部里应该有专业技师吧？让他们来。我苏荷虽然是替身，但从不偷工减料。”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沈复噎了一下。 江淮走上前，“沈复，别闹了。” “我闹？”沈复气笑了，指着苏荷，“阿淮，你也被她骗了？她什么底细你不知道？她能有这本事？今天不把这事弄清楚，我名字倒过来写！” 苏荷没理会他的暴怒，只是对江淮说：“小淮，既然你朋友怀疑，那就让他看个明白。不然，这合同签了，他心里也不舒坦。” 她把“合同”两个字咬得清晰，提醒着江淮他们的交易。 江淮看着她，心里莫名烦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俱乐部经理说：“去把刚才比赛的全程录像调出来，每个角度都要。” 一行人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块，清晰地展示着赛道上每一个角落。 沈复抱着臂，冷冷地站在一旁，等着看苏荷被拆穿的好戏。 录像开始播放。 从起步开始，苏荷的操作确实有些生疏，慢了半拍。 沈复嘴边已经逸出冷笑。 可随着比赛进行，苏荷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过弯，加速，走线……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当画面来到死亡弯道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苏荷的车在悬崖边上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钟摆式漂移的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下来。 技师在一旁忍不住出声：“这个操作……转向角度，油门控制，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虽然入弯的时机有点瑕疵，显得有些生涩，但这绝对是职业车手才有的底子。” 沈复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苏荷在失控边缘将车稳住，然后绝尘而去。 监控里，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 录像放完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作弊？代驾？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驾驶座上从头到尾都是苏荷一个人。 车辆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江淮那辆改装车。 沈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甩了无数个耳光。 他输了，输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借口。 苏荷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江淮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炫耀，反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后的松弛。 江淮看着她，忽然问：“刚才不怕吗？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光，不带任何表演成分。 “怕什么？”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你不觉得，那种在生死线上拉扯的感觉，很刺激吗？那一瞬间，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着。” 她眼里闪烁的不是恐惧，是兴奋。 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尽情释放的快感。 江淮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这张脸和苏悦一模一样，可刚刚那一瞬间，他眼里看到的，不是那个永远温柔高贵的苏悦。 而是一个鲜活的，带着野性的，名为苏荷的灵魂。 这不是模仿。 这是她自己。 “苏荷。” 沈复咬牙切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走到苏荷面前，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淬着毒，“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单，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威胁的意味十足。 苏荷却笑了，眉眼弯弯，像一只狡黠的猫。 她也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用同样轻的声音回敬。 “期待小复的报复哦。” 她顿了一下，眨了眨眼，补充道。 “记得带钱。” 沈复那句威胁轻飘飘的，却淬着毒。 苏荷的回应更轻，像羽毛搔在人心上，却能激起一片燎原的火。 “记得带钱。” 四个字，让沈复那张阴沉的脸彻底绷不住了，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拂袖而去，背影里都写满了“等着瞧”。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识趣地散了，监控室里只剩下苏荷和江淮。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让苏荷的手臂有些发麻，她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江淮的目光落在她动作上，眉头拧得更紧。他沉默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去医务室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苏荷挑了挑眉，也没挣扎，任由他拉着往外走。 从监控室到医务室的路不长，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江淮的步子迈得很大，苏荷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心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打转。 你为什么会“死神漂移”？ 你到底是谁？ 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绕了几个弯，最终吐出来的却是另一句。 “你……真的只是为了钱？”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第6章 金主二号 第六章 金主二号 苏荷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江淮那张年轻又纠结的脸，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了扮演苏悦时的温柔，也没了刚才赛车时的野性，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几分玩味的促狭。 “不然呢？”她反问，眼波流转，“小淮该不会以为，我爱你吧？”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江淮心头那点刚刚燃起的复杂情绪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松开手，脸色难看。 是了，他怎么会忘了，她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替身。 医务室里，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没什么大事，就是肌肉有点拉伤，刚才的动作强度太大了。”医生一边说，一边帮苏荷按压手臂，“不过你这手臂……” 他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苏荷的右臂。 “你这旧伤可不轻啊。”医生啧了一声，“看这肌肉记忆和手腕的薄茧，是长期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没个两年以上的苦功夫，练不成这样。” 江淮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年以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苏荷跟了顾行野，正好两年。 所以，为了更像苏悦，顾行野那个疯子，竟然逼着她去学了专业的赛车？还练到了这种留下旧伤的程度？ 江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有震惊，有荒唐，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他以为她只是模仿穿衣打扮，模仿言行举止。 没想到，她连这种玩命的技术都去学。 这个女人，为了钱，真的能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苏荷对医生的诊断没什么反应，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臂。她只是笑着道了谢，正准备起身。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一声接一声，执着又急促。 苏荷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金主二号（稳定）】。 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任由它响着。 江淮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刺眼的备注上。 金主二号？ 稳定？ 所以，除了顾行野，她还有别人？还不止一个？ 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那个电话刚挂断，另一个又打了进来。 【金主三号（考察期）】。 苏荷扫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紧接着，又一个。 【金主五号（新）】。 江淮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苏荷一样，看着她从容地处理着这些暧昧不清的来电。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就这么当着他的面。 终于，在【金主二号（稳定）】的电话第三次打来时，苏荷接了。 她的声音在一瞬间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疏离和玩味的调子，此刻变得又软又媚，像是浸了蜜糖。 “喂~” 那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嗯……人家在外面办点事嘛，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啦。”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催嘛。” “好的好的，晚上一定准时到，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挂了电话，苏荷一抬头，就对上江淮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手机揣回兜里，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还挂着一丝甜腻的笑意。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小淮吃醋啦？” “苏荷！” 江淮几乎是咬着牙叫出她的名字。 他猛地跨上一步，将她堵在墙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你到底有多少个‘金主’？” 苏荷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年轻的男孩子，连生气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燥意。 她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上。 “这个嘛，是商业机密哦。” 江淮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我签。”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是如此真实，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签什么？”她故作不解。 “半年合约。”江淮强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但是，我有条件。” “哦？”苏荷的兴致更高了。 “这半年里，”江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狠劲，“你不许再接其他任何客户。专心扮演姐姐，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要买断她。 买断这半年里，所有属于“苏悦”的幻影。 苏荷沉默了。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江淮以为她在犹豫，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加价。 三秒后，苏荷抬起了头。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小淮，”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致命的诱惑，“姐姐很贵的。” 她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 “半年的独家费用……你，付得起吗？” 那句反问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江淮的心上，又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付得起吗？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江淮看着她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全是明晃晃的算计和生意。他喉结滚动，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混杂着一种被看穿的难堪。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苏荷眼里的光忽然散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他倒了过来。 江淮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入手是纤细又滚烫的身体。 “苏荷！” …… 苏荷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动了动，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低头便看见了手背上扎着的针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医务室。 她记起来了，自己好像是……晕倒了？ 真是丢人，体力越来越差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江淮。 他没走。 男人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插在微乱的黑发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烦躁和疲惫。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阴沉得像是要下雨。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荷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嘴唇，开口也是一片干涩：“我睡了多久？” 第7章 工作机 第七章 工作机 江淮没回答，只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合同……”苏荷舔了舔唇，脑子里想的还是正事。 “合同？！” 江淮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猛地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苏荷都吓了一跳。 “苏荷，你脑子里除了钱和合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就这么想当别人的替身，想钱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 那场赛车，那个不要命的漂移，还有她手机里那一长串的“金主”备注，一幕幕在他脑子里回放，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气她作践自己，更气自己竟然会为她心惊肉跳。 苏—荷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半晌，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里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她轻声开口，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讥讽：“不然呢？” “江淮，我不是你，也不是苏悦。” “我有的选吗？”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了江淮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是啊。 他忽然想起来了。 苏悦是苏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苏荷，是被遗忘在老宅，连名字都快被人忘记的存在。苏悦假死后，她才被苏家当成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接了回来。 在苏家，她甚至不能叫苏荷。 她从来，都没得选。 江淮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无力感。 他看着苏荷那张苍白的脸，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以为她只是贪钱，却忘了她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都没有。 医务室里陷入了死寂。 许久，江淮才重新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沉闷。 “一个月，五十万。” 苏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五十万？ 她没听错吧？江淮这个小年轻，出手还挺大方。这可比顾行野那个死变态给得多多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果然，江淮紧接着说：“但是，我有条件。”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从今天起，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全都断干净。” “这半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替身。” 他的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他要买断她，买断这个属于“苏悦”的幻影，让它变得干净，只为他一个人存在。 苏荷心里“啧”了一声。 独家买断？这小子占有欲还挺强。 不过……断干净？开什么玩笑。她的客户可都是她的财神爷，断了一个都肉疼，何况是全部。 她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见江淮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苏荷愣住了。 随即，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碰她？那感情好啊！ 给钱，还不用“上班”，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这哪是金主，这简直是活菩萨！ 她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具说服力，她还故作委屈地垂下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颤抖。 “好，我都听你的。” 江淮看着她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总算被抚平了一些。他以为她是被自己打动了，是被这笔钱砸晕了，却完全没看到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的那一丝狡黠得逞的光。 苏荷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舞了。 五十万到手，还不用担心被占便宜。 至于那些“金主二号”、“金主三号”…… 呵，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当然是全都要。 只要钱按时到账，演一演独家深情又算得了什么？ 她可是专业的。 第八章 江淮那句“我不会碰你”，像是一颗定心丸，精准地落在了苏荷的心坎上。 她眼底那丝狡黠的光藏得很好，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所有真实情绪，只留下一副被命运磋磨得没了脾气的温顺模样。 江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总算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了局面的沉稳。 他叫来司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送苏小姐回去。” 苏荷却没动，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像是受了惊的小鹿，声音轻得像羽毛：“回哪里去？” 她咬着下唇，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无助和难堪，“顾先生……让我搬出来了，我的东西……还在货拉拉上。” 一句话，成功让江淮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顾行野！ 又是他！ 把人当替身用了两年，说扔就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 江淮胸口窜起一股怒意，既是为苏悦不值，也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语气不容置喙：“御景湾最高层那套公寓，马上清出来，让人把苏小姐的东西搬进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荷，眼神复杂，“以后，你就住那里。” 苏荷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哟，小少爷还挺会安排。 御景湾，北城顶级的江景豪宅，顶层复式，市价九位数。 啧，出手可比顾行野那个抠搜的变态大方多了。 半小时后，苏荷站在御景湾顶层公寓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刚才在江淮面前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松弛感。 独家买断？ 苏荷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 这才是她真正的“工作机”。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着杯子，点开了客户列表。 【金主二号（稳定）】：张总，五十多岁，有家室，一个月最多见一次，就喜欢听她用苏悦的口气聊聊艺术和哲学，纯聊天，盖棉被的那种。 第8章 带薪休假 第八章 带薪休假 【金主三号（考察期）】：李导，新锐导演，文艺青年，最近在筹备一部新电影，想找她演一个白月光角色，正在接触。 【金主四号（待定）】：就是江淮这个小屁孩。 【金主五号（新）】：一个刚加上没多久的科技新贵，还没摸清路数。 断干净？开什么玩笑。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提款机，是她未来养老金的保障。 以前有顾行野那个变态在，他占有欲强，看得又紧，她才只能偷偷摸摸发展点副业，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样。 现在好了，最大的绊脚石自己挪开了，江淮这个小年轻又单纯好骗，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月五十万，什么都不用干，就演演戏。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吗？ 这哪是金主，这分明是给她发工资的冤大头，送上门的财神爷。 苏荷越想越觉得美滋滋，她甚至觉得江淮那张臭脸都顺眼了不少。 至于露馅？ 不可能。 她苏荷的演技，是顾行野花了两年时间，用无数个日夜的折磨亲自调教出来的，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别说江淮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少爷，就是苏悦本人活过来，一时半会儿都分不出真假。 “叮咚——” 工作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苏荷点开一看，是【金主三号（考察期）】李导发来的消息。 【李导：小悦，睡了吗？我刚拿到最新的剧本，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苏荷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脸上瞬间切换成苏悦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温柔模式。 【苏荷：李导还没休息呀？剧本的事不急，你的身体最重要。】 那边几乎是秒回。 【李导：还是你最关心我。明天吧，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苏荷看着消息，又想了想江淮那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替身”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苏荷，当然是全都要。 她慢条斯理地回复。 【苏荷：好呀，不过我下午可能要晚一点，家里的小表弟最近有点黏人，得先哄哄他。】 发完，她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我的……金主们。” 江淮也是第一次扮演“金主”这个角色。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苏荷像只猫一样，好奇又餍足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公寓里的一切都是顶级的，冰冷的，没有一丝烟火气，正等待着新的主人赋予它温度。 可他该做什么？ 他应该像顾行野那样，冷漠地给她下达指令？还是应该…… 江淮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动作僵硬地放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 “密码是你生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只知道苏悦的生日。 苏荷的生日是哪天，他根本不知道，也从未关心过。 气氛瞬间凝固，江淮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江景，声音生硬地补充，“是苏悦的生日。” 苏荷的目光从公寓奢华的装修上收回，落在那张代表着财富和他们之间新关系的黑卡上。她缓缓走过去，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而是歪着头，看向身形挺拔却浑身写满不自在的江淮。 这小少爷，还真是……纯情得可爱。 苏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怯生生讨好的笑容。 “小淮，”她声音又软又轻，带着刻意模仿的，苏悦安抚他时特有的温柔，“你现在是我的老板了，对吗？” “老板”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江淮的自尊上。他浑身一僵，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荷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悦，伸出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捏起了那张黑卡。她的指尖在卡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全是戏。 “谢谢老板。” 她笑着说，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了糖果的猫。 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苏悦无数种笑容，高贵的，矜持的，温柔的，却从没见过这样……带着钩子的笑。 苏荷拿着卡，朝他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苏悦最爱用的那款香水味，混杂着她自己独特的，淡淡的体温，蛮不讲理地钻进江淮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老板，”苏荷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有别的吩咐吗？”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比如……要不要检查一下，我这个员工的业务能力？” 轰—— 江淮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那句“我不会碰你”，此刻被她用这种方式还回来，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她的声音那么软，话里的意思却那么大胆，那么……专业。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脸颊到脖子，红了个彻底。 “你！”他瞪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荷看着他这副纯情少男被女流氓调戏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一脸不解地问：“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你……你给我安分点！”江淮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彻底失控了。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受惊的小鹿，她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妖狐！ “我公司还有急事！”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 公寓的门被“砰”的一声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苏—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忍不住，靠在玄关的墙上笑得浑身发抖。 太好玩了。 这小少爷比她那些油腻的老客户们有趣多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五十万一个月，不陪聊不陪 睡，金主还这么纯情好逗。 这哪里是坐牢，这简直是带薪休假。 第9章 他这是在花钱 第九章 他这是在花钱 江淮冲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苏荷身上的香水味，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脸上那股热意还是没退下去。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他坐进自己的跑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刚才在公寓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叫他“老板”时那双弯弯的笑眼。 她凑到他耳边时，那温热的吐息。 还有她那句“要不要检查一下业务能力”。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眼，都熟练得让人心惊。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失去“金主”，被迫另寻出路的女人该有的慌乱和无助，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江淮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她这副样子，是不是也曾对着顾行野做过？ 她是不是也曾这样凑在顾行野耳边，用又软又媚的声音，叫他“老板”，或者别的什么更亲密的称呼？ 她是不是也曾用那双和苏悦一模一样的眼睛，含着笑意，问他“要不要检查业务能力”？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淮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和恶心涌了上来。 他花了五十万一个月买断她，可他买到的，只是一个被别的男人调教了两年，刻满了别人印记的躯壳和演技。 她所有的熟练，所有的风情，都不是为他练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顾行野那个疯子，是如何一步步把一个被遗弃在老宅的女孩，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以为自己赢了，从顾行野手里抢来了这个最像苏悦的影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不过是接手了一个二手货。一个……连灵魂都带着别人味道的二手货。 砰！ 江淮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那五十万，那间顶层公寓，那张黑卡，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讽刺。 他不是在包养一个替身。 他是在花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最爱的姐姐的这张脸上，曾经沾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 顾行野听着项目负责人的汇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思绪却飘忽了一瞬。 苏荷。 他给了她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那个女人，应该还在别墅里哭哭啼啼，等着他心软吧。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嘲，她最擅长的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惜，他已经腻了。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顾行野打断了汇报，起身，周身的气场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一边朝办公室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别墅的电话。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要耍什么花样。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刘姐战战兢兢的声音。 “顾先生。” “她走了吗？”顾行野的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走了。” 这么干脆？ 顾行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一向识趣。 “有没有闹？”他随口问了一句，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没……没有。”刘姐的声音更虚了，“苏小姐……她走得很平静。” “嗯。”顾行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就是……”刘姐迟疑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顾先生，您最好……还是回来一趟。” 顾行野的眉头拧了起来。 回来？难道她留了什么东西，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留下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留下。”刘姐的声音都快哭了，“她……她把东西都搬走了。” 顾行野的脚步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搬走？她的衣服和首饰，我不是都让她带走了吗？” “不是的，先生。”刘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小姐把……把家都搬空了。” 顾行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搬空了？” 刘姐的声音带着颤音，开始报菜名一样数着： “客厅的沙发，餐桌，地毯，水晶吊灯……” “厨房里全套的锅碗瓢盆，咖啡机，烤箱，还有冰箱……” “您的衣帽间……除了您今天穿走的，其他的衣服，鞋子，领带夹……苏小姐说您身材好，这些挂二手平台应该很好卖……” 顾行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有呢？”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刘姐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汇报：“还有……还有卧室的床，床垫是您特意从德国定制的，苏小姐说不能浪费。哦，对了，还有……还有主卧卫生间那个马桶……” “马桶？”顾行野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荒谬的戾气。 “是……是的。”刘姐被吓得一哆嗦，“苏小姐说，那是她托人从瑞士空运回来的，花了五万块，二手也能卖个好价钱，不能便宜了下家。”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行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那张向来矜贵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想过苏荷会哭，会闹，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他甚至预演了自己该如何更冷酷地推开她，让她彻底死心。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叫来货拉拉，把他家搬得比毛坯房还干净。 连马桶都不放过。 他给她的三千万和一栋别墅，难道还不够她买个新马桶？ 这个女人…… 她不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不是为了他去灵隐寺求香囊吗？不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熬汤吗？ 那些深情，那些眼泪，那些卑微的讨好，全是演的？ 所以，她不是什么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她是一群过境的蝗虫。 “先生……您还在听吗？”刘姐小心翼翼地问。 顾行野猛地回过神，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秦秘书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未见过顾总这副样子，那张脸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活活压死。 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 顾行野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女人梨花带雨的脸，和刘姐口中那个指挥工人拆马桶的身影，在他脑海里疯狂交错。 他忽然想起，他离开时，她那句带着哭腔的“我能不能以后来看看你”。 当时他只觉得厌烦。 现在想来，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是不是藏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她是在看一个傻子吗？ “砰！” 顾行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暴起。 苏荷。 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第10章 霸总脑补 第十章 霸总脑补 顾行野的车在别墅门口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他几乎冲着进去。 然后，他站在玄关，整个人都定住了。 人呢？ 是不是不在了？ 原本悬挂着巨型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的挑高客厅，此刻只剩下天花板上一个孤零零的电线接口，几根电线无力地垂下来，像在嘲笑他。 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没了。 波斯手工地毯，没了。 那张他开会时坐过的红木长桌，也没了。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带着一种毛坯房特有的，凄凉的共鸣。 他一步步往里走，脸色一寸寸地沉下去。 厨房里，嵌入式的冰箱和烤箱被整个撬走，只留下两个黑黢黢的洞。 墙上挂着的名贵刀具，没了。 吧台上那台他早上刚用过的咖啡机，也没了。 他甚至看见，连水槽都被拆了下来，孤零零地靠在墙角，旁边还贴心地放着拆下来的水龙头。 顾行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冲上二楼，直奔主卧。 卧室里，那张从德国定制的，价值七位数的床垫和床架，消失得无影无踪。 衣帽间里，他所有的备用西装，衬衫，领带，袖扣，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衣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卧卫生间。 那里，原本应该安放着瑞士进口的智能马桶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下水管道，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气味。 顾行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管道口，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被现实的荒谬感冲击到极致后，气到失声的笑。 “呵……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顾……顾先生。” 刘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脸色惨白，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顾行野缓缓转过头，那双黑沉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她人呢？” “走……走了……”刘姐哆哆嗦嗦地递上信封，“这是苏小姐留给您的，她说，您看了就都明白了。” 顾行野一把扯过信封，撕开。 里面不是什么诀别信，而是一张清单。 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搬家清单”。 【客厅：芬迪沙发一套，市场二手价……】 【餐厅：岩板餐桌（附赠八把餐椅），市场二手价……】 【厨房：嘉格纳烤箱一台，Miele咖啡机一台，双立人刀具一套……】 清单的最后，用一行娟秀的字迹，特别标注了一行。 【主卫：Villeroy Boch智能马桶，瑞士原装，九成新，意义非凡，无价。】 无价。 顾行野捏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意义非凡”四个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个马桶，到底能有什么非凡的意义？！ “她还说什么了？”顾行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刘姐被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苏荷早就教好的话说了一遍。 “苏小姐说，她知道您要和大小姐在一起了，她真心为您高兴。” “她说，她怕您看见这些东西，会睹物思人，心里难受，影响您和大小姐的感情。所以她就把这些都带走了。” 刘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行野的脸色，继续背诵。 “她说，她不能再陪着您了，就让这些承载着你们共同回忆的东西，陪着她……留个念想。” “至于衣帽间那些……”刘姐的声音更小了，“苏小姐说，那是她亲手为您挑选搭配的，每一件都代表着她的心意，她舍不得留给别人穿，哪怕是……大小姐。” 顾行野脸上的暴怒，在听到这些话后，一点点凝固了。 他脑子里，那个指挥工人拆马桶的女人形象，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抱着枕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默默流泪，为了不给他添堵，只能用这种笨拙又极端的方式，带走所有回忆的，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是了。 她爱他。 爱到卑微，爱到失去理智。 她不是在搬家，她是在一片一片地，拾起自己碎掉的心。 那个马桶……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们同居后，她为家里添置的第一件大件。当时她兴高采烈地跟他介绍功能，说他工作辛苦，要对他好一点。 所以，那不是一个马桶。 那是他们“家”的开始。 是她心中“意义非凡”的象征。 这个傻女人。 她宁愿背上一个贪婪的骂名，也要守住那点可怜的回忆。 顾行野胸口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怎么的，就化成了一股滚烫的，夹杂着怜惜和一丝……得意的情绪。 原来，她爱他，已经爱到了这个地步。 爱到疯魔。 他捏着那张清单，看着上面每一行字，都仿佛看到了苏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一边哭，一边指挥工人搬东西，心里该有多痛。 顾行野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一次，笑声里带着一种了然和掌控一切的自负。 “她果然，爱惨了我。” 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站在他身后的秦秘书，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这堪比叙利亚战后现场的别墅，又看了看自家老板那副“她好爱我我好感动”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很想提醒老板，苏小姐联系的不是搬家公司，是北城最大的二手回收公司，带头的那个叫王哥，他还递了张名片给别墅的保安，说以后有这种大单子还找他。 他还想说，苏小姐走的时候，坐在货拉拉副驾上，笑得比谁都开心，还在跟司机打听哪个二手平台卖奢侈品不收手续费。 可看着顾行野那沉浸在自我感动里，不容任何人打扰的表情，秦秘书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老板高兴就好。 毕竟，一个愿意相信“搬空家是为了爱”的男人，你跟他讲逻辑，是没有用的。 秦秘书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镜，在心里给苏荷的段位，又往上提了两个等级。 是个狠人。 第11章 来自众人的关心 第十一章 来自众人的关心 夜深了。 御景湾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是北城永不熄灭的璀璨灯河。 苏荷泡在恒温按摩浴缸里，身心都舒展开来。 可这份惬意，很快就被右臂传来的阵阵刺痛打断。 白天比赛时强行发力的肌肉，此刻终于开始抗议。 那股酸胀的刺痛感，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从水里抬起手臂。白皙的皮肤上，医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显得格外突兀。 “沈复。”苏荷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不是他非要挑衅，她也不至于把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逼到这个份上。 这笔账，她记下了。 下次见面，不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她苏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从沈复身上找补回来，一边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丝质睡袍。 手臂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苏荷烦躁地坐起来，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就这么疼着，也太浪费了。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找了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背景是公寓里昂贵的真丝床品，光线调得有些昏暗，手臂的脆弱感和绷带的刺目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咔嚓。 一张完美的“受伤美人”图诞生了。 她点开微信朋友圈，熟练地设置了“部分可见”，分组里只有一个人——江淮。 配文她也想好了，模仿苏悦那种什么都不说，但又什么都说了的风格。 【一点小意外。】 发完，她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闭上眼，开始盘算明天去见李导该穿哪件衣服。 另一边，江淮正坐在自己跑车的驾驶座上，在地下车库里抽着烟。 他没回家，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苏荷那张脸。 她凑到他耳边时的吐息，她叫他“老板”时那双狡黠的眼，还有那句“检查业务能力”。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躁动，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他烦躁地掐了烟，点开手机，想刷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朋友圈顶端那个红点，异常显眼。 他点了进去。 照片里，一只缠着绷带的纤细手臂，无力地搭在凌乱的床单上。那只手，他今天才拉过。 配文只有五个字：【一点小意外。】 江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受伤了。 因为那场赛车。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死亡弯道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有医务室里医生说她有旧伤的话。 他让她去比赛，他眼睁睁看着她受伤，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 胸口那股无名火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愧疚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安慰？道歉？ 他拉不下这个脸。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退出了朋友圈，点开了银行APP。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没有一丝犹豫。 …… 苏荷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李导相信她是个“纯洁”的白月光时，丢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她懒洋洋地拿过手机，解锁。 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23:42分转账存入人民币500,000.00元，活期余额……】 五十万。 苏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的睡意和疼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盯着那一长串的零，看了足足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江淮？ 这小子…… 苏荷差点没笑出声。 她就发了张照片，他就又打了五十万过来？ 这是什么神仙提款机？又乖又懂事，还会自己吐钱。 她心里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刚才还觉得江淮那张臭脸有点讨厌，现在看，简直是可爱，是天使，是行走的财神爷。 钱收了，戏自然要做全套。 苏荷立刻收起脸上那副“发财了”的表情，点开和江淮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她没有提钱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切换成苏悦那种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发了条语音过去。 声音被她刻意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 “小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姐姐没事的，就是白天不小心扭了一下，一点小伤，你别担心。”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不懂事弟弟的包容和宠溺。 “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 车库里，江淮听着手机里传出的那段语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声音，那语气，和记忆里苏悦教训他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下，没有抱怨自己手臂的疼痛，甚至没有为这笔钱欣喜若狂。 她只是在关心他，在为他着想。 仿佛那五十万，在她眼里，远没有他熬夜重要。 江淮捏着手机，心头那点别扭和愧疚，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干净的，纯粹的，只属于他的，会像姐姐一样关心他的“苏悦”。 他花钱买来的，不就是这一刻的温情吗？ 值得。 太值了。 江淮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靠在椅背上，反复播放着那段语音，一遍又一遍。 车库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温暖起来。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微弱嗡鸣。 苏荷躺在床上，把江淮发来的那段语音反复听了两遍，确认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这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机丢到一旁。 五十万，买她一句“别担心”。 这笔买卖，划算。 手臂上的刺痛感似乎都变成了金钱到账时的悦耳回响。她心情极好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带薪伤假”，旁边那只属于她自己的“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江淮那只。 苏荷侧过身，慢悠悠地捞过手机。 屏幕上，一条微信消息。 【星星：手不想要了？】 言简意赅，连个标点符号都带着不耐烦。 是项星祁。娱乐圈炙手可热的顶流，金曲制造机，也是她客户名单上最难搞的一个。 苏荷看着那句话，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他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冷脸。 第12章 照单全收 第十二章 照单全收 她没打字，只是从表情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垂着耳朵、眼泪汪汪的小白兔动图，发了过去。 一秒，两秒。 对方没有回复。 就在苏—荷以为他又要玩高冷失踪时，手机屏幕一亮。 不是消息，是转账。 【微信转账 ??88,888】 下面附了两个字，依旧是他的风格。 【医药费。】 苏荷毫不犹豫点了收款。 八万八，买他一个心安。这位顶流虽然脾气臭，但在给钱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她心情又好了一分，正打算把手机调成静音，一个电话毫无征兆地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遒劲有力的字——【楚】。 苏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整个人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连带着后背都绷紧了几分。 楚行霄。 金主二号，稳定。也是她所有客户里，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在一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既不像对江淮那样带着“姐姐”的包容，也不像对项星祁那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的声音变得温顺，恭敬，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抓包后的心虚。 “楚先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男人低沉的嗓音才传了过来，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手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她好不好，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看到了？她这条朋友圈，到底设置了多少个分组来着？ “没什么大事，”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语气轻描淡写，“跟朋友闹着玩，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经处理好了。” 她绝不能提赛车的事。楚行霄和顾行野一样，不喜欢她碰那些危险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她这具身体，是属于“苏悦”的，必须完美无瑕。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轻哼了一声，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你在哪？”他又问。 “在……一个朋友家暂住几天。”苏荷含糊地回答。御景湾是江淮的地盘，她不想节外生枝。 “朋友？”楚行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苏荷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哪个朋友，能让你去赛车？” 苏荷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她受伤，还知道她去赛车了。这个男人的手眼通天，远超她的想象。 “我……” “苏荷，”楚行霄打断了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安分一点。” “对不起，楚先生，我……” “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他直接下达了指令，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可是我……”苏荷下意识想拒绝，她明天下午约了李导。 “嗯？”男人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单音，带着询问的意味，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 苏荷把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温顺地改口：“好的，楚先生。我明天下午过去。” 电话干脆地挂断。 苏荷捏着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和楚行霄打交道，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刺激，但也危险。 一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23:55分转账存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附言只有两个字。 【安分点。】 苏荷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眼睛都直了。 一百万。 手臂上那点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觉得，这只手现在摸什么都能点石成金。 楚行霄果然是她最大的财神爷。 至于明天的约会冲突……苏荷眯了眯眼，只要钱给到位，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她正盘算着怎么完美错开两位金主的时间，工作手机的微信又开始疯狂震动。 这次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来自一个叫【小橙子】的联系人。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照片上好多绷带！严重吗？去医院了吗？】 【是不是很疼啊？QAQ】 【姐姐你现在在哪？我明天没有训练，我去看你好不好？】 是洛橙。国家羽毛球队的希望之星，一个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小黏狗。 看着那些满是惊叹号和颜文字的消息，苏荷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最让她省心。 她没有打字，而是切成了语音，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橙橙乖，姐姐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经包扎好了，一点都不疼。” 她顿了顿，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继续说：“你明天要好好休息，不许乱跑，知道吗？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消息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也是一段语音。 少年清朗的嗓音里满是焦急和委屈：“可是我担心你……我睡不着。” 苏—荷的心都快被他叫化了。 太乖了。 她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听话。姐姐看到你好好休息，就什么伤都好了。你睡个好觉，就是帮姐姐了。” 这招百试百灵。 果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一句闷闷不乐的文字消息。 【那好吧……姐姐你一定要好好上药，按时吃饭。】 苏荷笑着回了个“好”。 紧接着，一个微信转账弹了出来。 金额很特别。 【微信转账 ??52000】 附言更是让她笑得在床上打滚。 【给姐姐买糖吃，吃了糖就不疼了！（太 阳花.jpg）（抱抱.jpg）】 苏荷毫不犹豫地收了钱，心里乐开了花。 今晚真是个丰收夜。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开始清点今晚的战利品。 江淮，五十万的愧疚补偿金。 项星祁，八万八的“医药费”。 楚行霄，一百万的“安分”警告。 洛橙，五万二的“糖果钱”。 再加上江淮之前打的第一笔五十万…… 苏荷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个晚上，进账超过两百万。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眼神里全是满意。 这伤，受得太值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给沈复送一面锦旗。 “最佳助攻，年度财神”。 苏荷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拿起手机，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下午三点，城南咖啡馆，见李导。 下午，楚氏集团顶层，见楚行霄。 嗯……看来明天，又将是考验她演技和时间管理能力的一天。 苏荷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小孩子才做选择。 她，苏荷，当然是全都要。 第13章 一夜暴富啊 第十三章 一夜暴富啊 一夜暴富的后遗症，是第二天醒来时，手臂那点残留的酸痛都变得悦耳起来。 苏荷靠在床头，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感觉不像受伤，更像军功章，每一丝刺痛都在提醒她昨晚的丰厚战果。 两百多万。 这笔钱，足够她在老家买一套不错的房子，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平。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两场重要的“会晤”时间还撞了车。苏荷拿起工作手机，首先点开了李导的对话框。 这位文艺片导演，是她名单上潜在的优质股，必须拿捏好分寸。 她斟酌片刻，打下一行字，又删掉，最后选择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温柔又抱歉，还带着一丝无法推脱的疲惫。 “李导，真不好意思。家里的小表弟昨晚闹了一夜，今天早上有点发烧，黏人得厉害，我实在走不开。我们下午的约，能不能往后推一两天？等他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小表弟”这个道具，用起来是越来越顺手了。 既能解释她为什么需要钱，又能塑造一个为家人奔波的善良姐姐形象。对于李导这种追求“纯洁白月光”的文艺男来说，这人设简直是量身定做。 果然，李导很快回复：【没关系，小悦你先照顾家人，弟弟要紧。等你方便了我们再约。】 搞定一个。 苏荷松了口气，开始为下午见楚行霄做准备。 那可是一场硬仗。 楚行霄的气场太强，在他面前，任何一点小聪明都可能被看穿。苏荷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最保守的白色连衣裙，长及脚踝，领口高到锁骨，力求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不谙世事的乖学生。 就在她准备化妆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是苏小姐吗？我是楚总的助理。” “您好。” “楚总今天有个临时跨国会议，下午的会面取消。具体时间，等候通知。” 说完，对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苏荷握着手机，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天助我也。 她正愁怎么应付楚行霄，危机就自动解除了。这感觉，就像考试前一晚准备通宵复习，结果老师通知开卷考。 她心情大好地把那件白色连衣裙丢回衣柜，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闲。 刚在沙发上躺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项星祁发来的消息，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 【星星：行程满了。安分点。】 苏荷撇了撇嘴。 又是一个大忙人。不过这样也好，客户们都忙，她这个“员工”才能摸鱼。 她随手回了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一下午的时间，苏荷都在研究那几个新到账的银行账户该如何进行投资理财。金钱带给她的安全感，远比任何男人的承诺都来得实在。 傍晚时分，手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洛橙。 苏荷看到那个名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她点开那条长长的语音，少年清亮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姐姐！我问过教练了，下个月中旬集训就结束了！到时候我有一整天假！你把那天都留给我好不好？我想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过的甜品店！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苏荷几乎是立刻就笑出了声。 跟这些心思各异的“金主”们周旋久了，洛橙的存在，就像一杯清甜的柠檬水，简单，纯粹，还解腻。 她没有打字，也回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真实。 “好啊，姐姐等你回来。一整天，都陪着你。” 那边几乎是秒回，又是一段语音，背景音里还有队友的起哄声，但他的声音清晰又响亮，充满了藏不住的喜悦。 “说定了！姐姐不许骗我！我给你带队里特供的巧克力！” 苏荷笑着摇了摇头，回了个“好”。 挂掉语音，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像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海。 楚行霄的警告，项星祁的冷漠，江淮的别扭，李导的期盼，还有洛橙毫无保留的热情……一张张脸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在同一片海域里，为不同的鱼，准备了不同的鱼饵。 很累，但收获颇丰。 苏荷端起水杯，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轻碰了一下。 一整天？ 当然可以。 只要价钱给到位，别说一天，一年都行。 挂了洛橙的语音，苏荷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到书房，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本崭新的日程本。 她喜欢用纸笔记录，这让她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踏实感。 翻到下个月的页面，她拿起一支红色的水笔，找到了中旬的那个日子，郑重地画上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像一颗小太阳。 她在旁边认真地标注了两个字：甜品。 然后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备注：全天。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合上本子。 姐姐一整天都是你的。 当然了，只要钱给到位，别说一天，包年都行。 接下来的几天，是难得的清闲。 客户们各自忙碌，没有人来打扰她这份带薪休假的惬意。苏荷彻底把这间顶层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每天睡到自然醒，研究一下理财产品，或者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做做瑜伽。 手臂的伤在昂贵药物的护理下，好得很快，只剩下一点隐约的酸胀。 江淮偶尔会过来。 他总是在傍晚时分，带着一身的公事公办的冷气，却做着最笨拙的探望。 第一次，他提来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是米其林餐厅订的全套滋补汤品。他把食盒放在餐桌上，站在几米开外，表情僵硬，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 第14章 江淮又来了 第十四章 江淮又来了 苏荷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闻言，她按下暂停键，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谢谢小淮，让你费心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苏悦特有的那种包容感。 江淮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他避开她的视线，生硬地丢下一句“记得喝”，就转身走了。 第二次，他带来了一个专业的医药箱，里面是从国外订购的最新款的肌肉理疗仪。 “这个，对你的旧伤有好处。”他把东西放下，依旧站得远远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荷这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工作那么忙，还总想着我。”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姐姐会心疼的。” 那声“姐姐”，像一道魔咒，瞬间击中了江淮。 他浑身一僵，看着她那副温顺又懂事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和烦躁，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花钱买来的，不就是这一刻的温情和关心吗？ 他“嗯”了一声，落荒而逃的背影比上次更加仓皇。 苏荷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电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少爷，纯情得像一张白纸，太好拿捏了。 这天下午，苏荷刚做完理疗，江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半小时后到，带沈复过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苏荷挑了挑眉。 沈复？那个在赛道上恨不得把她撞飞的小子？ 带他来干什么？道歉？ 她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温良的语气：“好啊，我等你们。他喜欢喝什么茶？我提前准备。” 电话那头的江淮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不用了。”他匆匆挂了电话。 苏荷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走到衣帽间。她没有换上那件对付楚行霄的白色长裙，而是挑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配上一条素净的亚麻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没有攻击性，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特意用遮瑕膏盖住了眼底那丝精明，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病中的憔??。 万事俱备，只等演员登场。 门铃响起时，苏荷正在泡茶。 她不紧不慢地将第一泡的茶水倒掉，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江淮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只是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他身后的沈复，则像一只被强行拖来示众的斗鸡，浑身都写满了不情不愿。他穿着一身潮牌，双手插在口袋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飘向一旁，就是不看苏荷。 “进来吧。”苏荷侧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江淮换了鞋走进来，沈复却还僵在门口。 “沈复！”江淮回头，低声喝了一句。 沈复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踩着拖鞋的样子，都像是在跟地板置气。 客厅里，茶香袅袅。 苏荷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 江淮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看向沈复，眼神里带着催促和警告。 沈复像是感受到了那股压力，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苏荷身上。那眼神，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审视和挑衅。 苏荷坦然地回望着他，嘴角还噙着一丝浅笑，那双酷似苏悦的眼睛里，清澈又无辜。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最终，还是沈复先败下阵来。他移开视线，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赛车那天的事，对不住了。” 声音又干又硬，没有半分诚意。 江淮的脸色更沉了，正要开口训斥，苏荷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像是有些惊讶，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放下茶杯，看向沈复，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宽慰。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纯粹，不带一丝芥蒂。 “我没放在心上。你也是担心小淮，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赛车本来就有风险，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跟你没关系。” 短短几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显得自己大度体谅，又不动声色地把沈复的行为定义为“关心则乱”，甚至还自谦了一句“技不如人”。 瞬间，沈复那句敷衍的道歉，就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他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想反驳，想说“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可是在苏荷那双温柔又真诚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江淮的脸色则在听到苏荷的话后，瞬间缓和了下来。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丝……愧疚。 看，这就是他认识的“苏悦”。永远那么善良，那么体贴，那么懂得为别人着想。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在为沈复开脱。 他之前竟然还因为她那句“检查业务能力”而误会她，真是该死。 “听到了吗？”江淮转头对沈复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优越感，“苏荷她……她不是那种人。” 沈复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紧。 不是那种人？ 他看着苏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这个女人，段位太高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花，她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把江淮这个蠢货耍得团团转。 可他没有证据。 “茶凉了。”苏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端起茶壶，姿态优雅地给沈复续上水，“别站着了，坐下喝杯茶吧。你是小淮最好的朋友，以后，也是我的朋友。” 这句“朋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要跟你做朋友！” 沈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地瞪着苏荷，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5章 入账啦 第十五章 入账啦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向玄关，换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泄愤似的力道。 “砰”的一声巨响，公寓的门被重重甩上。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江淮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看着苏荷，带着歉意：“对不起，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没关系。”苏荷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年轻人嘛，脾气冲一点，很正常。” 她抬起眼，看向江淮，眼神温柔得像水。 “只要你没事，就好。” 公寓的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在嗡鸣。 客厅里陷入死寂。 江淮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看着苏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场面。 “对不起，他……” “没关系。”苏荷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是温和平静的。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不是她。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江淮心里的歉意就越是翻涌。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那张与苏悦别无二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弱。 “他不是故意的。”苏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他，“你别怪他。”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江淮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我公司还有个会。”他丢下这句惯用的借口，脚步匆忙地走向玄关。 苏荷没有挽留，只是站在原地，对他笑了笑。“路上开车小心。” 门在江淮身后关上。 客厅恢复了安静，茶香依旧。苏荷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敛去，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跑车亮起车灯，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端起那杯沈复没碰过的茶，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厨房，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倒进了水槽。 水流冲刷着茶叶，带走最后一点余温，就像她刚才从脸上卸下的伪装。 地下车库。 江淮的跑车刚驶出电梯口，就被一道刺眼的车灯晃了眼。 沈复的车横在他面前，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江淮烦躁地按了下喇叭，沈复却毫无反应。僵持片刻，江淮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沈复也摔上车门，几步冲到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回响，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江淮，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江淮皱着眉，伸手想去扯松领带，却发现自己今天根本没系。“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沈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揪住江淮的衣领，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真要把那种女人当成苏悦姐的替身？她配吗？她哪里比得上苏悦姐一根头发！” 江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他。“她当然比不上。”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恼怒。 “那你还……”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江淮打断他，目光移向别处，不去看沈复那双质问的眼睛，“被顾行野玩了两年，说丢就丢了。她那张脸……就当是我给她的补偿。” “可怜？补偿？”沈复气笑了，他指着公寓楼的方向，“她哪里可怜了？她段位比你高多了！她刚刚那副样子，你看不出来是演的吗？三言两语就把我架在那儿，下不来台！这叫可怜？” 江淮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沈复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你花五十万一个月，养着一个冒牌货，你对得起苏悦姐吗？她要是知道你找了这么个东西来代替她，她会怎么想？” “够了！”江淮猛地吼了一声，像被踩中了痛处，“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看都不再看沈复一眼。 沈复站在车外，看着他那张写满烦躁和别扭的脸，眼神里是彻头彻尾的失望。 “行，我不管。”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就继续被那个女人耍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说完，沈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绝尘而去。 车库里，只剩下江淮一个人。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胸口一阵阵地发闷。 沈复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狠狠地砸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苏荷在演。 他当然知道她比不上苏悦。 可是……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荷那句“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温柔的眼神，那关切的语气。 假的又怎么样？ 至少在那一刻，他是被关心的。 江淮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 江淮在车里坐了很久。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映出晦暗不明的神情。 沈复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里来回地割。 他当然知道苏荷是假的。 可苏悦已经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苏荷有那样一双眼睛，也只有她，会用那种温柔的，带着包容的语气叫他“小淮”。 哪怕是演的，他也认了。 他只是想买一点温暖，有错吗？ 江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苏荷发来的微信。 【到公司了吗？别因为我跟朋友吵架，我会不安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委屈，没有指责，全是为他着想。 江淮心里那点仅存的动摇，瞬间被抚平了。 看，她就是这样。永远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沈复那个蠢货，他懂什么？ 他把车停在路边，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跟你没关系，是他脾气不好。】 想了想，又点开银行APP，熟练地操作起来。 叮—— 公寓里，苏荷正敷着面膜看财经新闻，手机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她拿过手机，解锁。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日19:12分转账存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第16章 银行卡里的余额，才是永恒的 第十六章 银行卡里的余额，才是永恒的 公寓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复离开时的那声巨响，余音仿佛还在空气里震动。 苏荷站在原地，听着江淮匆忙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温婉笑意一寸寸敛去。 她走到厨房，将那杯沈复没碰过的茶倒进水槽，又慢条斯理地洗了杯子，放回原位。 这间顶层公寓很好，视野开阔，装修昂贵，但终究不是她的地方。 江淮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正好，她也该走了。 手臂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继续赖在这里，只会惹人嫌。苏荷从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她在公寓里没什么私人物品，收拾起来很快。临走前，她用江淮的手机给江淮发了条信息，语气是苏悦式的温柔和体谅。 【小淮，看你和朋友闹得不愉快，姐姐先回自己家了，给你点空间冷静一下。别想太多，记得按时吃饭。】 发完，她将手机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换上自己的鞋，开门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街区。这里没有御景湾的奢华张扬，多的是设计工作室和买手店，充满了文艺和现代的气息。 苏荷的家，是一间位于顶楼的loft公寓。 推开门，和江淮那间样板房似的公寓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活和工作的痕迹。一楼是开放式的客餐厨，二楼则是卧室和一间巨大的工作室。 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干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室里那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铺着设计图纸，旁边立着一个人台，身上还披着半成品布料。 墙边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专业书籍和面料样本。 这才是苏荷的世界。一个不需要伪装，只属于她自己的领地。 她将手袋随手丢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大半。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的疲惫。 她走到二楼的工作室，打开那台配备着超大显示器的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简洁，只有几个文件夹。她点开加密的邮箱，几十封未读邮件弹了出来。苏荷略过那些垃圾邮件，目光落在了一封来自巴黎的发件人上。 发件人：Iris Dubois。 国际顶级奢侈品牌??n的设计总监。 苏荷点开邮件，全英文的内容一目了然。 【亲爱的S： 你提交的名为《春日复苏》的设计稿，惊艳了整个设计部。你对东方意蕴和现代剪裁的融合，大胆又和谐，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 董事会一致决定，我们希望能将这个主题扩展为一个完整的系列——《四季》。我们诚挚邀请你继续完成夏、秋、冬三个主题的设计。 为表诚意，后续三套设计的酬劳，将在原有基础上，每一套都翻倍。 期待你的回复。 Iris】 苏荷看着邮件，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夏”的模样。是盛夏暴雨后的荷塘，还是海边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沙滩？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不是靠着一张酷似苏悦的脸，也不是靠着那些男人一时兴起的施舍。 过了足足十分钟，她才睁开眼，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Dear Iris： 荣幸之至。 S】 做完这一切，苏荷端起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寻常的城市夜景，没有顶层公寓那种俯瞰众生的不真实感，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银行APP。 指纹解锁，屏幕上跳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她一个一个账户看过去。 江淮转来的两笔五十万，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项星祁的八万八千八。 楚行霄的一百万。 洛橙的那笔五万两千块的“糖果钱”。 加起来，是两百一十四万零八百。 这还不算她自己原有的积蓄，以及??n即将支付的，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设计师疯狂的巨额酬劳。 苏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眼睛里闪烁着比窗外霓虹更亮的光。 手臂上那点早已消散的疼痛，此刻仿佛化作了勋章，在为她加冕。 男人会变心，爱情会消失，唯有银行卡里的余额，才是永恒的，最可靠的。 这满满的安全感，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金钱带来的酣畅感，足以抚平一切疲惫。 苏荷睡得很好，一夜无梦。直到凌晨三点，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loft公寓的寂静。 不是她常用的那只，而是专门为某位特定客户准备的，那只几乎从不离身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 苏荷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时间，这个号码，只可能是一个人。 顾行野。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温顺的模式。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他惯常的，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取而代gcial的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酒吧，还混杂着男人含混不清的醉话。 “……都不像，没有一个像她……” 顾行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抱怨。 “找了一圈，全都是垃圾……眼睛，鼻子，没有一处是对的……” 苏荷握着手机，脸上的温顺表情慢慢凝固。 她明白了。 这位远在国外的金主，是在进行他的“替身选拔”大赛，结果不尽人意，于是醉醺醺地打电话来跟她这个“现任替身”倒苦水。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时被比较、被替换的商品？一个因为眼睛长得像，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听他发酒疯的工具？ “她们都不乖……会顶嘴，会要东西……”顾行野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还是你好，你最乖，最像……” “像你妈。” 苏荷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锥。 ” 第17章 我挺满意的 第十七章 我挺满意的 苏荷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一旦找到了出口，便再也收不住。苏荷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地继续输出： “顾行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抱着个死人的牌位感动自己，再花钱找一堆活人陪你演戏？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找？还选？你以为你在菜市场挑白菜呢？挑来挑去，不也还是个烂了心的货色！” “我告诉你，那些被你挑中的女人，包括我，哪个不比你那死掉的白月光活得精彩？你就是个活在过去的废物，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可怜虫！” 她一口气骂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爽。 太爽了。 她早就想这么骂他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的嘈杂声都好像消失了。 苏荷冷笑一声，不等他回过神，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拔卡。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整个人重新倒回柔软的被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世界清静了。 至于后果……去他妈的后果。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个金主，少一笔收入。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n的合同，饿不死。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苏荷是被另一只工作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是楚行霄的助理发来的信息，一份详细的日程表，询问她下周哪个时间段有空。 苏荷看着那份排得密密麻麻的表格，睡意全无。 她坐起身，正准备回复，昨晚被她拔了卡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晚只拔了卡，没卸电池。那手机是特制的，有备用电源和独立的卫星定位。 她拿起那只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短信，来自那个境外号码。 【开机。】 言简意赅，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苏荷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她慢条斯理地把SIM卡装了回去，开机。 手机刚刚捕捉到信号，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苏荷深吸一口气，在接通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脆弱又迷茫，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荷。”电话那头，顾行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 “顾先生？”苏荷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您……您说什么？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手机也关机了。” “关机？”顾行野冷笑一声，“在我骂完你之后？”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却变得更加无辜，甚至带上了哭腔。 “您……您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您是不是……又喝醉了？” 她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用一个问句，把所有问题都抛了回去。 顾行野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沉默了片刻。 苏荷抓住这个空隙，表演瞬间升级。 “您在国外……是不是找到了比我……比我更像姐姐的人了？”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里挤出来的，“您是不是打电话来告诉我，不要我了？” 这番话，瞬间颠倒了黑白。 她不再是那个口出恶言的泼妇，而是一个被抛弃的，深情的，可怜的替身。 顾行野在那头冷冷地听着，语气里带着审视：“别演了。你说我抱着死人的牌位，说我是可怜虫。” “我没有！”苏荷的哭声猛地拔高，带着绝望的尖利，“我怎么会那么说您！我没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只是……我只是太难过了……您说您要去国外，我每天都在等您的电话……我怕您真的找到了更好的人，怕您忘了我……” “我求您，顾先生，您别不要我……我知道我只是个替身，可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她没有把那个“爱”字说出口，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显得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荷能想象出顾行野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紧皱着眉头，在怀疑，在判断。 她昨晚的咒骂太真实，太有冲击力。但此刻她的哭诉，又太符合他心中那个“爱他至深”的替身形象。 一个女人，在得知自己可能被抛弃的巨大刺激下，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似乎……也说得通。 这对顾行野这种极度自负的男人来说，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恭维。 过了许久，他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 “别哭了。” 苏荷立刻听话地止住了哭声，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你说，你是真的。”顾行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说的比唱的好听。” 苏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他用一种傲慢到极点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看。 电话那头，男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丢下这五个字。 苏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证明？怎么证明？飞去国外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心碎吗？ 她捏着手机，指尖冰凉，心里那股骂完人的爽 劲儿还没过去，就被这句傲慢的指令冲得一干二净。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对付顾行野这种人，硬刚的下场就是被碾碎。昨晚的爆发是情绪失控，是积压已久的宣泄，但清醒之后，她必须把场子圆回来。 不是为了他那点钱，而是为了能从他身边，安全地、彻底地脱身。 只有让男人自己玩腻了，厌烦了，主动放手，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苏荷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我该怎么证明？只要您……只要您别不要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完全符合顾行野心中那个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替身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她这副听话的样子还算满意。 第18章 模仿姐姐 第十八章 模仿姐姐 “是你自己说的，不想我打扰你。”顾行野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翻旧账。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装出委屈又慌乱的哭腔：“我没有！我只是怕您在国外忙，怕打扰您工作……我怎么会不想您联系我呢……” 她演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 顾行野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哽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那张柔弱又倔强的脸。那张和苏悦如此相似，却又总在细微处流露出不同神采的脸。 昨晚那通充满怒火的咒骂，和此刻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反而勾起了他更强烈的掌控欲。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今晚八点，老地方。”顾行野直接下达了命令。 “可是您不是在国外……” “我回来了。” 苏荷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回来了？什么时候？ 她刚想找个借口拒绝，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情绪不稳定，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地抛出了他的惯用手段。 “一百万。” 苏荷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已经不想再赚顾行野的钱了。他的钱，每一分都带着刺，扎得人血肉模糊。 可她不能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破涕为笑的语气，轻快地应道：“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苏荷在床上坐了很久。 一百万，买她今晚几个小时的表演。 她慢慢起身，走到衣帽间。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素净的脸，眼角还带着刚才硬挤出来的红晕。 老地方，是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顾行野的专属地盘。那里的一切，都仿照着苏悦生前的喜好布置。 苏荷拉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些或温柔、或仙气的裙子。那些都是“苏悦”的风格，也是顾行野要求的。 她盯着那些衣服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最角落里，取出了一套她自己的衣服。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丝衬衫，一条同色的阔腿西装裤。 这套衣服，和这个衣柜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它不属于“苏悦”，它只属于苏荷。 …… 晚上八点，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空气中飘着苏悦最喜欢的白茶香。 苏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过一轮。 包厢门被推开，顾行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换，一身高定西装，眉宇间带着旅途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只一秒，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 他的语气很差，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 苏荷站起身，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顾先生。” “我问你穿的这是什么。”顾行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 苏荷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敢穿。” “不敢？” “我怕……”苏荷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那张酷似苏悦的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我怕姐姐看见了会不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怕她觉得……觉得我在抢她的东西，抢她的衣服，还有……还有您。” 顾行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发火，想斥责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可苏荷这番话，却像一堵柔软的墙，把他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 她拿死去的苏悦当挡箭牌。 她说她怕苏悦不高兴。 他能说什么？说苏悦不会介意？还是骂她一个替身，有什么资格去体谅苏悦的心情？ 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他自己心上捅刀子。 他花钱买来的，是一个完美的替代品，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幻影。 可现在，这个幻影却在清清楚楚地提醒他，她只是个替代品，正主已经不在了。 顾行野的心情，一下子差到了极点。 他要的是苏悦的影子，不是一个时刻提醒他苏悦已经死了的苏荷。 包厢里的白茶香，此刻闻起来也变得刺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盯着苏荷那张写满“无辜”的脸，看了许久。 那张脸上，苏悦的影子，好像又消失了。 顾行野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地刮过苏荷的脸。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找出伪装的痕迹，找出昨晚那个在电话里对他破口大骂的女人的影子。 可是没有。 眼前的苏荷，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色衣裤，像一株误入暖房的倔强植物。 她的眼睛里蓄着泪，神情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完美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 她说，怕姐姐不高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他花钱买来的，不就是她这份对苏悦的“敬畏”和“模仿”吗？ 现在，她把这份敬畏用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面盾牌，把他所有的怒火都挡了回去。 顾行野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只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化为一股冰冷的烦躁。 “坐下。”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苏荷像是得了赦令，连忙坐回沙发上，姿态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顾行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双腿交叠，摆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旁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会弹琴吗？”他突然问。 苏荷的心跳了一下。 来了，面试第二轮。 苏悦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钢琴是她的主项。而苏荷，从小到大连琴键都没碰过几次。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裤缝，声音细细的：“会一点点……小时候学过，很久没弹了，怕弹得不好。” “怎么，忘了怎么弹？”顾行野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不敢。” “又不敢？”顾行野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这架琴……是姐姐最喜欢的。”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压抑着，“我弹的，永远都没有姐姐弹的好听。我怕……我怕您听了，会觉得我是在拙劣地模仿她，会更加……更加想念她。” 第19章 翻车了，被碰见 第十九章 翻车了，被碰见 坐上出租车，苏荷才真正松懈下来。她将那张一百万的卡和新手机一起丢进手袋深处，像是丢掉两件烫手的刑具。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以为自己赌赢了，能暂时摆脱顾行野这个最大的麻烦。 可她忘了，这种男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手”二字。 刚到公寓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行野那张冷峻的侧脸。 “上车。” 苏荷的脚步钉在原地。 “我还没吃饭。”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荷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知道，这是他重新宣示主权的方式。 她今晚的表演，无论真假，都勾起了他更强烈的掌控欲。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空气和刚才的包厢一样，弥漫着那股清冷的白茶香，压得人胸口发闷。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私房菜馆。地方很清净，来往的都是熟客。 落座后，顾行野没问她的意见，自顾自点了几个菜，都是苏悦生前爱吃的。 苏荷安静地坐着，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背景板。 她不敢再提“姐姐”，也不敢再穿黑色。 她只是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面那个男人。 就在这令人窒管的沉默里，苏荷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餐厅另一角。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隔着几张桌子，一个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穿着深色的衬衫，姿态从容，指间夹着一杯清茶。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汤上，但苏荷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是楚行霄。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荷的心脏猛地往下坠。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走钢丝的演员，脚下的钢丝突然从一根变成了两根，还交织在了一起。 楚行霄的助理刚刚才给她发来日程表，现在他就出现在这里，还和顾行野在同一个空间。 这是巧合？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几乎是同时，楚行霄抬起了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苏荷的手在桌下悄悄攥紧，手心一片冰凉。 她必须立刻过去解释。 在楚行霄这种人心里，一旦被贴上“麻烦”和“不受控”的标签，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她抬起头，看向顾行野，迅速切换回那副柔弱又不安的表情。 “顾先生，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她的声音很轻。 顾行野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对她的中途离席感到不满。 “麻烦。”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还是挥了挥手。 苏荷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没有真的去洗手间，而是在通往后院的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里光线昏暗，是个绝佳的谈话地点。 她赌楚行霄会过来。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行霄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楚先生。”苏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瞬间将她包围。 “苏荷，”他开口，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苏荷的心跳得飞快，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过。 “他是我姐姐以前的……”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哽住了，眼圈瞬间红了。这个未尽的句子，比任何完整的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她垂下眼，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颤抖：“我拒绝不了他。他刚从国外回来，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我……”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故人纠缠，无法脱身的可怜人。这个解释，既说明了她和顾行野的关系，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隐晦地表达了，在她心里，楚行霄的优先级更高。 楚行霄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江淮，更不是沈复，他太聪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片面之词。 但他也没有拆穿她。 “他是他，我是我。”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敲在苏荷的心上，“我的规矩，你还记得？” 苏荷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她当然记得。楚行霄的规矩很简单：干净。他的世界里，不许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麻烦。 而现在，她显然触碰了这条底线。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楚行霄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上，声音很轻：“顾先生问我，姐姐走的时候痛不痛苦，有没有……有没有留给他什么话。”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沉香木味。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荷咬了下嘴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没办法拒绝回答这种问题。毕竟……毕竟那是姐姐。” 这招“死人挡箭牌”屡试不爽。 果然，楚行霄眼底那点冷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兴阑珊的索然无味。 他对苏悦那个“白月光”没什么执念，甚至觉得晦气。 在他看来，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要为了个死人寻死觅活，甚至还要找替身来演戏，简直是浪费时间。 “行了。”他打断了苏荷还没酝酿完的情绪，“别提那个名字。” 苏荷立刻闭嘴，乖巧得像只被驯服的鹌鹑。 楚行霄抬腕看了看表，眉头微蹙。 原本约好的女伴临时出了车祸来不了，今晚的局又全是些老狐狸，没个女人在旁边挡酒递烟，确实不太方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荷身上。 黑色真丝衬衫，阔腿裤，妆容素净，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 不过，放在今晚那个半商务半私人的局上，倒也得体，不至于显得太轻浮。 “既然不舒服，就别回去吃了。”楚行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跟我走。” 苏荷愣了一下：“去哪？” 第20章 冤家路窄 第二十章 冤家路窄 “有个应酬，缺个女伴。”楚行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容置疑，“帮我挡两杯酒，算你加班费。” 苏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边是喜怒无常、正在气头上的顾行野，回去还得面对那桌令人窒息的“怀旧宴”； 一边是虽然强势但给钱痛快、且目前看起来情绪稳定的楚行霄。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更何况，如果能搭上楚行霄这艘大船，以后就算彻底得罪了顾行野，她在圈子里也还能有条活路。 “可是顾先生那边……”她故作犹豫，脸上写满了为难。 “我会处理。”楚行霄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车在门口，给你两分钟。”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苏荷没再矫情。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给顾行野发消息是一门艺术。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太硬了会激怒他，太软了又显得心虚。 【顾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在洗手间吐了，胃痉挛得厉害，怕回去那副样子扫了您的兴，也怕弄脏了姐姐喜欢的餐厅。我先去医院挂个急诊，改天一定好好向您赔罪。】 发送。 苏荷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楚行霄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顾行野面前的菜已经凉透了。 那道苏悦最爱的松鼠桂鱼，此刻看起来面目狰狞，酱汁凝固在盘子里，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目光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十分钟了。 去个洗手间需要这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行野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胃痉挛？ 刚才在他面前演戏的时候中气十足，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就胃痉挛了？ 还怕弄脏了姐姐喜欢的餐厅？ 顾行野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想起两年前，苏悦也是这样。 “行野，我不舒服，先走了。” “行野，今晚有事，改天吧。” “行野，我们不合适。” 她们姐妹俩，一个两个，都把他当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还是提款机？ 苏悦死了，他没法跟个死人计较。 但苏荷还活着。 既然拿了他的钱，当了这个替身，就得觉悟。 一种被戏耍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 顾行野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狠狠敲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分钟。】 【给我滚回来。】 【否则，后果自负。】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荷，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与此同时，黑色的迈巴赫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苏荷坐在副驾驶，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更知道内容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她没理会。 现在的她，正忙着扮演楚行霄的“临时女伴”。 “楚先生，今晚的局，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苏荷侧过头，语气恭敬又专业。 楚行霄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少说话，多喝酒。” 言简意赅。 苏荷点头：“明白了。” 这种局她熟。 就是当个漂亮的花瓶，负责给大佬们倒酒、点烟，必要的时候挡几杯酒，再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拜笑容。 只要钱到位，别说喝酒，喝油都行。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不是顾行野那个充满“苏悦回忆”的阴间地方，这里更商务，更奢靡，门口停满了豪车。 楚行霄合上文件，推门下车。 苏荷紧随其后。 刚走到门口，楚行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苏荷心里一紧：“怎么了？是我哪里不妥吗？” 楚行霄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空荡荡的脖子上。 “太素了。” 他皱了皱眉，随手摘下自己西装领口上那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胸针，递给她。 “别在那。” 苏荷愣了一下，接过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胸针。 这枚胸针她认得，某大牌的限量款，拍卖价大概在七位数。 “楚先生，这太贵重了，万一……” “弄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楚行霄淡淡地说，“别在我领口上，别在你的衬衫领口。” 苏荷：“……” 这男人，嘴还是这么毒。 她乖乖照做，将那枚蓝宝石胸针别在了黑色真丝衬衫的领口。 深邃的蓝配上沉稳的黑，瞬间点亮了整套造型，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冷艳的高级感。 “走吧。” 楚行霄满意地收回视线，抬起手臂。 苏荷深吸一口气，挽住他的臂弯，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跟着他走进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名利场。 至于还在那家私房菜馆里暴跳如雷的顾行野？ 那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现在，她是楚行霄的女伴。 只是苏荷没想到，今晚这场局，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中年男人正搂着身边的年轻女孩调笑，看见楚行霄进来，纷纷起身寒暄。 “楚总，来迟了啊！得罚酒！” “哟，这位是？”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苏荷正准备自我介绍，视线忽然在角落里定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一脸玩世不恭。 看见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走进来，那人手里的动作一顿，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沈复。 此时此刻，他正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苏荷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 世界真小。 冤家路窄。 看来今晚这酒，不好喝了。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凝滞，像是有人往这满屋子的烟酒味里掺了胶水。 沈复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在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上来回切割。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苏悦姐”，或者更直接点，戳穿这个女人的画皮。 苏荷甚至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得体地偏了偏头，看向楚行霄：“楚先生，这位是？” 第21章 今晚有点不方便 第二十一章 今晚有点不方便 楚行霄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带着苏荷入座，随口道：“沈家的二公子，沈复。以后如果你来公司，少不了打交道。” “原来是沈二少。”苏荷笑意盈盈，主动端起酒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客套，“久仰。” 这两个字砸过去，沈复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久仰？ 前几天还在江淮的公寓里给他倒茶，在他面前演什么“宽容大度”的戏码，现在换了身衣服，挽着另一个更有权势的男人，就敢当面装失忆？ 这女人简直无法无天。 “苏小姐这记性，不太好吧？”沈复咬着后槽牙，阴阳怪气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比如……御景湾？” 苏荷面不改色，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液体挂在杯壁上，红得刺眼。 “沈二少说笑了。”她声音温软，眼神却冷淡疏离，“御景湾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我哪住得起。您大概是认错人了，毕竟大众脸，容易撞。” 大众脸。 顶着一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说自己是大众脸。 沈复气笑了，刚要拍桌子站起来，楚行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沈复。” 只是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沈复那股火气瞬间被堵在嗓子眼。他虽然混，但也知道楚行霄是什么人。那是连他爹都要敬三分的主，更是江淮那个圈子里都要喊一声“哥”的人物。 在楚行霄的场子上闹事，等于找死。 沈复憋屈地坐了回去，抓起面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眼神恨不得在苏荷身上烧出两个洞。 苏荷没再看他，专心扮演好她的花瓶角色。 给楚行霄倒酒，帮旁边的张总点烟，听那个秃顶的王总吹嘘自己新买的游艇。她做得行云流水，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一分谄媚，也不少一分热情。 只是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那是顾行野。 十分钟的时限早就过了。 苏荷甚至能想象出顾行野现在的样子。 正开着车满世界找她。 楚行霄正和人谈着城南那块地的开发案，手里夹着烟，烟灰积了一截。 苏荷自然地伸手接过烟灰缸递过去。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次持续了很久，显然是电话。 楚行霄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放在膝盖的手包上。 “很忙？”他问。 苏荷手心出了层薄汗，面上却是一脸歉意：“推销电话，也不知道哪里泄露了信息，一直打个不停。” “是吗。”楚行霄没深究，只是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如果不重要，就关机。我不喜欢谈事的时候有杂音。” “好的，楚先生。” 苏荷如蒙大赦。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索到那个烫手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长按电源键。 屏幕熄灭。 世界清静。 至于顾行野会不会气疯，会不会把她的号码拉黑，那是明天才需要考虑的事。 今晚，她得先把眼前这尊大佛伺候好。 酒过三巡，场子热了起来。 沈复一直盯着苏荷，那眼神让人如芒在背。 苏荷借着敬酒的动作，身体微微向楚行霄靠拢，几乎是贴在他身上。 这是一种寻求庇护的姿态。 楚行霄很受用。他虽然没说话，但放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 沈复看得眼睛都要滴血了，最后实在忍不下去，借口上厕所，摔门而出。 苏荷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心里冷笑。 小屁孩，这点定力都没有，还学人混圈子。 “看来沈家这小子，对你有意见。”楚行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荷心里一惊，转头看他。 男人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能是我长得不合沈二少的眼缘吧。”苏荷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毕竟我这种出身，入不了这种大少爷的眼。” 楚行霄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太假。 “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楚行霄换了个话题。 苏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秘书的事。 之前她拒绝了。 因为不想被束缚，更不想天天面对这个压迫感极强的男人。 做情人是一回事，做下属是另一回事。 前者只要床上听话，后者连灵魂都要出卖。 但现在…… 顾行野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江淮那边也还没断干净，现在又冒出个沈复搅局。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足够硬，硬到谁都不敢轻易动的挡箭牌。 楚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这个身份，足够让沈复闭嘴，也足够让顾行野有所忌惮。 “楚先生是认真的吗？”苏荷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我从来不开玩笑。”楚行霄抿了一口酒，目光灼灼，“你很聪明，也懂分寸。与其在外面接些乱七八糟的散活，不如跟着我。” 乱七八糟的散活。 苏荷听懂了他的暗示。 他知道她不止他一个金主，也知道她在各个男人之间周旋。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最后归顺于他就行。 “既然楚先生看得起……”苏荷笑了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是学设计的，秘书的工作没做过，要是做得不好，楚先生可别扣我工资。” “放心。”楚行霄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工资随你开。” 这一刻，交易达成。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苏荷喝了不少，虽然都是红酒，后劲却足。 她脚下有些发飘，全靠挽着楚行霄的手臂才没失态。 司机早就把迈巴赫停在门口。 坐进后座，隔板升起，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苏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太阳穴。 身边的男人忽然凑过来，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两根手指捏住，被迫抬起头。 楚行霄的吻落了下来。 不像江淮那样青涩小心，也不像顾行野那样带着惩罚性质的粗暴。 楚行霄的吻，是绝对的掌控和掠夺。 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烟草味，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苏荷被迫仰着头，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西装领口，那枚蓝宝石胸针硌得手心生疼。 “唔……” 她想推开，却被男人一只手扣住后脑勺，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隔着真丝衬衫，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氧气被一点点抽走。 苏荷感觉自己像一条缺水的鱼，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软成了一滩泥。 直到她快要窒息，楚行霄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苏荷大口喘着气，眼角泛红，嘴唇水光潋滟，有些红肿。 楚行霄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暗了暗，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上去？” 车已经停在了loft公寓楼下。 苏荷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上去？ 这男人要是进了门，今晚就别想睡了。 而且她家里还有一堆设计图稿，还有那个专门用来应付顾行野的手机…… 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不行……”她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却透着坚持，“家里太乱了，没收拾。而且……我不方便。” 第22章 顾行野的控制欲 第二十二章 顾行野的控制欲 “不方便？” 楚行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神情有些玩味。 那种雄性的、极具侵略感的压迫力并没有立刻撤去。他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苏荷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肚子上，声音很轻：“嗯，生理期……肚子疼了一晚上了，刚刚在酒局上也是强撑着。” 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被吓的，加上酒精上头后的反噬，倒也不算完全撒谎。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种令人窒息的审视感终于散去。他松开扣着她后脑勺的手，顺势在她脸颊上拍了两下，动作不轻不重，像是在逗弄一只刚领回家的猫。 “行。”他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既然不舒服，就上去休息。” 苏荷松了一口气，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又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下周一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来楚氏报到。我的秘书办不养闲人，也不养病秧子，把身体养好再来。”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也是敲定录用。 “谢谢楚先生。”苏荷回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我会准时的。” 车门关上，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立刻开走。苏荷也没急着上楼，而是站在路灯下，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脸上那副柔顺感激的表情才瞬间垮了下来。 她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低声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转身走进公寓楼，电梯数字跳动。 苏荷靠在轿厢壁上，从包里翻出那只被她关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地雷”。 开机动画闪烁的那几秒，她心跳都快停了。 屏幕刚亮，震动声就差点把她的手震麻。 四十七个未接来访。 全是顾行野。 微信图标上的红点数字更是触目惊心，未读消息列表里，顾行野的头像一直顶在最上面。 【你在哪？】 【十分钟到了。】 【苏荷，你敢挂我电话？】 【接电话！】 【我查了附近的急诊，没有你的挂号记录。】 【你最好现在就死在外面，别让我抓到。】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电话。不然明天我就让人把你那间破公寓拆了。】 苏荷看着屏幕，眉心突突直跳。 顾行野这人，疯起来是真的疯。拆公寓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快速翻阅手机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直翻到半个月前。那时候她刚被顾行野那是为了救那个什么“苏悦遗物”被玻璃划伤手臂，在医院缝针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雪白的手臂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狰狞，看着就疼。 当时拍这个是为了留证，万一以后要算工伤或者卖惨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苏荷点开图片编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的时间水印截掉，又调了一下滤镜，让伤口看起来更红肿、更新鲜一些，仿佛是刚刚裂开的样子。 发送。 紧接着，她编辑了一段文字，删删减减，字斟句酌。 【顾先生，对不起……我没去大医院，我怕遇到熟人，怕丢您的脸。我在路边的小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医生说有些感染。我刚刚疼得晕过去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才醒过来……】 【图片】 【我不敢让您看到这么丑的样子，也不想让您担心。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现在手好疼……】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荷才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刚进屋，鞋都没来及换，手里的电话就炸了。 顾行野打来的。 苏荷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先去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然后才拿过抱枕捂住嘴，清了清嗓子，调整出一个虚弱、沙哑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线。 接通。 “喂……” 这一声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只有顾行野粗重的呼吸声，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在哪？”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在家……”苏荷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了哭腔，“刚回来……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头好晕……” “视频。” 顾行野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命令下得干脆利落。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视频？ 她现在穿着楚行霄喜欢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还别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胸针，脸上是精致的全妆，哪里像个刚从诊所处理完伤口、疼得晕过去的人？ 这一视频，直接全剧终。 “不要……”苏荷立刻拒绝，声音里充满了抗拒和自卑，“我现在好丑……脸都哭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鬼一样。顾先生，求您了，别看……我想在您心里一直是漂亮的。” “苏荷。”顾行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你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还是觉得我很蠢？” “什么？”苏荷装傻。 “伤口裂开？疼晕过去？”顾行野冷笑一声，“那你打字的手速倒是挺快。还有，路边的小诊所？御景湾附近五公里内全是富人区，哪来的路边小诊所？你编故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苏荷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意了。 她忘了顾行野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在商业上也是个人精，逻辑缜密得可怕。 “我……我打车去的远一点的地方……”苏荷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补救，“司机师傅带我去的，我也不认识路，当时太疼了，只想快点止血……” “是吗？” 顾行野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屏幕。 “既然这样，把你现在的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过来？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又在气头上，要是让他看见她这一身行头，再看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设计图纸，甚至闻到她身上属于楚行霄的古龙水味…… 那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晚了……”苏荷弱弱地推脱，“而且我吃了药，好困，想睡了。顾先生，您别折腾了，明天……明天我去找您赔罪好不好？” 第23章 我要来看看 第二十三章 我要来看看 “明天？” 顾行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冷，听得人头皮发麻。“苏荷，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好说话？既然不想视频，那我现在过去。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家路边诊所到底长什么样，能把你治得‘晕过去’。” 苏荷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疯狗是铁了心要咬人。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在乱糟糟的工作台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那个音频图标上。 赌一把。 她没再说话，而是赤着脚走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名为“素材库”的文件夹，双击了一个名为“急诊留观室环境音”的音频文件。 下一秒，寂静的公寓里响起了嘈杂的背景音。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远处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的滚轮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痛苦的咳嗽。 声音不大，混杂在电流里，听起来格外真实。 苏荷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让那些背景音顺着听筒传过去，然后才重新贴近耳边，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带着一丝被逼急了的破罐子破摔。 “您来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就在城西的康安诊所。这里只有硬板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旁边的大叔一直在吐……您要是觉得这种地方配得上您的身份，您就来。正好我也想让您看看，我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流血，在这里疼得发抖，还要被您怀疑是不是在编故事。”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顾行野没说话，也没挂断。 苏荷知道他在听。他在分辨那些背景音的真假。 她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点开微信，把一张早就P好的截图发了过去。 那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显示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内容是一张流血的手臂照片，配文：【顾先生，我去处理伤口了，信号不好，可能发不出去……】 图片旁边，跟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 “您看微信。”苏荷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控诉，“我给您发过消息的，是这里信号太差……我一直在等您回我，可您只知道骂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顾行野那边的呼吸声沉重了几分。他看着那张截图，又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充满“贫穷”和“痛苦”气息的背景音，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灭了大半。 是他漏看了。 也是，那种破地方，信号怎么可能好。 她受了伤，怕丢他的脸不敢去大医院，一个人躲在那种脏乱差的诊所里，还要承受他的雷霆之怒。 顾行野捏着眉心，刚才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行了。” 他终于开口，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那种咄咄逼人的刺已经收了起来，“把定位发我，我让人去接你转院。” “不用了。” 苏荷拒绝得干脆，声音却软得像棉花，“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医生说只要不沾水就行。这么晚了，我不想折腾，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我想回家。”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顾行野沉默片刻，没再坚持。 “你自己打车回去。”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苏荷乖巧地应了一声。 “还有。” 顾行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苏荷，记住你的身份。这种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你是苏悦的影子，你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要保持完美。别再让我看到那些丑陋的伤疤。” 苏荷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嘴上却答得温顺：“我知道了，顾先生。我会好好保养这具身体的，毕竟……这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念想。”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顾行野。 “你知道就好。”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傲慢的施舍，“只要你听话，乖乖扮好她。在苏悦回来之前，你依然可以留在我身边。该给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苏荷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悦回来？ 一个骨灰都凉透了两年的人，怎么回来？ 这男人是疯了，还是真的信了什么“死而复生”的鬼话？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她来说，顾行野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钱给得痛不痛快。 “谢谢顾先生。”苏荷声音感激涕零，“只要能陪在您身边，替姐姐照顾您，我就心满意足了。” “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嘟——嘟——” 忙音响起的瞬间，苏荷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关掉电脑上的音频播放器。 房间里那股压抑的“医院味”瞬间消失，变回了冷清寂静的公寓。 “神经病。” 苏荷翻了个白眼，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嗤”地一声拉开拉环。 还“苏悦回来之前”？ 这种话也就顾行野这种活在自我感动里的男人说得出口。把一个大活人当成死人的容器，还美其名曰“深情”。 真让人恶心。 不过…… 苏荷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只要给钱，别说苏悦回来，就算是苏悦从坟墓里爬出来要跟她抢这个位置，她都能笑着把位置让出来，顺便再说一句“欢迎光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8899的账户完成转入交易人民币500,000.00元，余额……】 紧接着是顾行野发来的微信：【营养费。把伤养好，下周有个拍卖会，带你去。】 苏荷看着那串数字，刚才那点恶心感瞬间烟消云散。 五十万。 就为了那一通假惺惺的电话和一段网上下载的音频。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都快。 她心情颇好地给顾行野回了个【谢谢顾先生，您真好，爱心.jpg】，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苏荷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楚行霄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下周一去入职，这意味着她以后得在两根钢丝上跳舞。白天是楚氏集团雷厉风行的秘书，晚上是顾行野柔弱不能自理的替身。 还得防着沈复那个不定时炸弹。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她擦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确实和苏悦很像，像到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恍惚。 但也只是像而已。 苏悦是温室里的兰花，娇贵，清高，十指不沾阳春水。 而她是野草。 野草不需要怜悯，只需要阳光和水。 只要能活下去，活得好，哪怕是长在烂泥里，她也无所谓。 “晚安，苏荷。” 她关了灯，钻进柔软的被窝。 第24章 算你识相 第二十四章 算你识相 周一早高峰的北京，空气里都飘着焦躁的尘土味。 苏荷起了个大早。为了遮盖昨晚熬夜赶图留下的黑眼圈，她多费了些粉底。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烟灰色职业装，裙摆刚好盖过膝盖，严谨、禁欲，却又因为收腰的设计，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是楚行霄要的风格。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那枚蓝宝石胸针的位置，刚拿起手包准备出门，门口传来“滴”的一声电子锁轻响。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这个密码，除了房东，就只有一个人。 门开了。顾行野手里提着某家老字号的早点，一身休闲装，显然是刚晨练完顺路过来。他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荷身上。 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穿成这样，去哪？” 苏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带子，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瞬间绷紧。她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换上一副有些怯懦又带着点讨好的笑。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她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早点，却被顾行野避开。 他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扔，长腿一迈，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我问你，穿成这样要去哪？你要去卖保险？” 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为了符合楚氏集团董秘办的高压风格，她特意选了最干练的一套。但在顾行野眼里，苏悦是不会穿这种充满了“社畜”气息的衣服的。苏悦永远是柔软的、飘逸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我……我找了份工作。”苏荷声音很轻，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 “工作？”顾行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缺你钱了？昨晚那是五十万，不够你花？” “不是钱的问题。”苏荷咬着嘴唇，抬起头，眼眶微红，“您平时忙，没空理我。我一个人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怕……我怕我会胡思乱想，怕我会抑郁。”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姐姐以前……不也是有自己的事情做吗？我不想当个只会花钱的废人，那样您也会看不起我的吧？” 搬出苏悦，永远是最好用的免死金牌。 顾行野眼底的怒气果然散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他伸手扯了扯苏荷的衣领，指尖擦过那枚蓝宝石胸针，动作粗鲁。 “那也没必要穿成这样。丑死了。”他嫌弃地评价，“辞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别……”苏荷急了，这次是真的急。楚行霄那边九点报到，迟到一分钟估计就得滚蛋。 “顾先生，让我试试吧。”她伸手轻轻拽住顾行野的袖口，仰着脸，眼神恳切，“就是个画廊的整理工作，很清闲的，离这儿也不远。我只是想找点寄托，不想每天像个怨妇一样等您电话。” 画廊。 这个词触动了顾行野某根神经。苏悦生前最爱逛画廊，也爱画画。 他盯着苏荷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哪家画廊？” “就在……CBD那边的‘云端艺术’。”苏荷随口编了个名字，那是楚氏大厦隔壁的一家高档艺术中心。 顾行野抬腕看了眼表：“行，先吃饭。吃完我送你。” 苏荷头皮发麻。 “不用了！”她拒绝得太快，见顾行野眯起眼，连忙找补，“您那么忙，而且……您的车太招摇了，我只是个小职员，不想被同事议论。” “谁敢议论你？”顾行野不耐烦地拉开椅子坐下，“坐下吃饭。再废话就把那破工作辞了。” 苏荷不敢再犟。 她食不知味地喝着粥，眼神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八点二十。这里到CBD如果不堵车要三十分钟，如果顾行野再磨蹭一会儿，她绝对完蛋。 “手伸出来。”顾行野突然开口。 苏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要看“伤口”。 她放下勺子，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过去，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小臂。纱布是她昨晚重新包扎过的，还特意涂了点红药水渗出来，看着挺唬人。 顾行野盯着那块纱布，眉头拧成川字。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最后只是在纱布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嘶——”苏荷配合地缩了缩手，倒吸一口凉气。 “疼？” “有点……”苏荷眼泪汪汪，“医生说还在发炎，不能碰。” 顾行野脸色难看，把她的袖子放下来：“疼还去上什么班？在家里养着。” “我想去……”苏荷坚持道，“在家里只会盯着伤口看，更疼。出去有点事做，还能分分心。” 顾行野没再说话，几口喝完粥，拿过车钥匙站起身：“走吧。送你过去。” 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苏荷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上了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厢内气压低沉。顾行野似乎对她去上班这件事依然耿耿于怀，一路上都在冷嘲热讽。 “一个月给你开多少？三千？五千？够不够你买这件衣服的扣子？” “那些搞艺术的男人最虚伪，离远点。” “下班我去接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腿给你打断。” 苏荷一路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像只鹌鹑，心里却在疯狂计算路线。 车子驶入CBD区域，车流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的宏伟建筑群就是楚氏集团的双子塔，旁边那栋矮一些极具设计感的建筑就是她胡诌的“云端艺术”。 “就在前面路口停吧。”苏荷指着路边，“那边不好掉头，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顾行野看了一眼路况，确实堵得水泄不通。他打了一把方向，把车靠边停下。 “手机开机。”他侧过头，命令道，“随时接电话。” “好。”苏荷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凑过去在顾行野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顾先生送我。您路上小心。” 这一吻轻如羽毛，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顾行野愣了一下。这还是苏荷第一次主动亲他。以前都是他强迫，她顺从。 就在他晃神的这一秒，苏荷已经推门下车，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像只轻盈的蝴蝶，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早高峰人流中。 顾行野摸了摸脸颊，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原本阴郁的心情莫名好转了几分。 “算你识相。”他哼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 第25章 我不想放弃你 第二十五章 我不想放弃你 苏荷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穿过人流,直奔楚氏大厦。 刚进旋转门,就看见电梯厅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高跟鞋声,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江淮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 “苏荷?” 苏荷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迅速挂上职业化的微笑。 “江先生,好巧。” “你怎么会在这?”江淮走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这身打扮……” “来上班。”苏荷言简意赅,抬腕看表,“不好意思,快迟到了,先走了。” 她绕过江淮,直奔电梯。 江淮跟了上来,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你在楚氏上班?”他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嗯。”苏荷按下顶层的按钮。 江淮的脸色变了。 顶层。那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你在楚行霄那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苏荷转过头,眼神平静:“秘书。” “秘书?”江淮冷笑,“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电梯里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苏荷没接话,只是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我以为你只是缺钱。”江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你这么贪心。楚行霄给你多少?比我给的多?” 苏荷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江淮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苦。 “江先生。”苏荷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管我做什么。” “没关系?”江淮上前一步,逼近她,“那天晚上在我公寓,你说的那些话呢?说你只有我一个,说你会等我?” 苏荷眨了眨眼:“我说过吗?可能是你听错了。” “苏荷!”江淮的声音拔高,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把手,“你别太过分。” “叮——” 电梯门开了。 苏荷从他身边擦过,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江淮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那股憋闷的怒火烧得他快要炸开。 他追了出去。 “苏荷,你站住!” 苏荷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前台小姐看见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 江淮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眼睛红了,“钱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你别这样糟践自己。” 苏荷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腕上传来钝痛。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放手。” “我不放。”江淮咬着牙,“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苏荷冷笑,“解释我为什么要来楚氏上班?还是解释我为什么不继续陪你演那出"深情表哥"的戏?” 江淮的脸色煞白。 “你……” “江淮。”苏荷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你以为给了我几个钱,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你以为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醒醒吧,我只是在做生意。” “生意?”江淮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你把我们之间的事当成生意?” “不然呢?”苏荷挑眉,“难道你以为那是爱情?” 江淮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疏离的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这还是那个在他怀里哭着说“只有你对我好”的苏荷吗? “你变了。”江淮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变。”苏荷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袖口,“是你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她转身要走,江淮又拦住她。 “我不信。”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你那天晚上说的话,你的眼泪,都是假的?” 苏荷叹了口气。 “江淮,你多大了?还信这些?” “我二十六。”江淮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觉得相信一个人有什么错。” 苏荷看着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这人真的太好骗了。 好骗到让她都有点不忍心。 但也只是一瞬间。 “那你继续信。”苏荷绕过他,“但别信我。” 她走向董秘办的大门,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江淮的声音。 “苏荷,我会证明给你看。” 苏荷回头。 江淮站在走廊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是那种人。”江淮的声音很坚定,“你只是被逼的,对不对?楚行霄威胁你了?还是你欠了什么债?”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江淮,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江淮那张写满了执拗的脸。 苏荷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麻烦。 大麻烦。 江淮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占有欲。 他是真的信了那套“拯救堕落女孩”的鬼话。 “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办公室深处传来。 苏荷抬起头,看见楚行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正看着她。 “楚先生。”苏荷立刻调整状态,走过去,“抱歉,路上有点堵。” 楚行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五十八。 “还有两分钟。”他放下咖啡杯,视线落在她微红的手腕上,“刚才外面那出戏,演给谁看的?” 苏荷心里一紧。 他都听见了? “没什么,遇到个熟人。”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楚行霄走过来,抬起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过那圈红痕。 “熟人?”他的声音很淡,“熟到可以在我公司门口拉拉扯扯?” 苏荷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楚先生,我的私事……” “你现在是我的秘书。”楚行霄打断她,松开她的手,“你的私事,就是我的事。”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过来。 “这是你的工作内容。看完签字,然后去人事部报到。” 苏荷接过文件,低头翻阅。 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工作时间,行为规范,保密协议…… 还有最后一条: 【乙方在职期间,不得与公司内部员工发展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关系。违者,立即解除合同。】 苏荷看着这一条,嘴角抽了抽。 “楚先生,这条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宽?”楚行霄抬眼看她,“我的秘书,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我不希望她被人指指点点。” 苏荷没再说话,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很好。”楚行霄满意地收起文件,“去人事部拿工牌。十点回来,有个会需要你记录。” “是。” 苏荷转身要走,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苏荷,我不会放弃的。】 第26章 你跟踪我 第二十六章 你跟踪我 人事部的工牌照拍了三次。 第一次苏荷笑得太职业,像推销保险的。 第二次表情太冷,像来砸场子的。第三次人事主管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按下快门。 “行了,就这样吧。”主管把工牌递过来,“楚总的秘书,压力大,好好干。” 苏荷接过那张印着自己证件照的工牌,上面写着:董事长秘书办——苏荷。 她把工牌别在胸前,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江淮。 他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额头上还挂着薄汗。 “你跟踪我?”苏荷往角落退了一步。 “我在等你。”江淮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江淮转过身,挡在她面前,“苏荷,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病。”江淮盯着她,“你突然来楚氏上班,还是做秘书。这种工作……”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这种工作怎么了?”苏荷挑眉。 “你知道楚行霄是什么人。”江淮压低声音,“他身边的女秘书,没一个干净的。” 苏荷笑容收了。 “江淮,你管得太宽了。” “我不是管你。”江淮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我是担心你。” 电梯在十五楼停了。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员工,看见里面的场景,愣了一下。 苏荷从江淮身边挤过去,走了出去。 江淮跟上来,在走廊里拦住她。 “你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苏荷绕过他。 江淮又拦。 “苏荷,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苏荷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帮我还债?还是帮我找个"正经"工作?” 江淮点头:“都可以。”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江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傻子。” 江淮的脸瞬间白了。 苏荷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江淮追上去,在楼梯间的门口抓住她的手腕。 “你别走。” “放手。”苏荷甩开他。 江淮不放,反而握得更紧。 “苏荷,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他的声音有些急,“你那天晚上在我公寓,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是哄你的。”苏荷打断他,“你给钱,我说好听的,很公平。” “我不信。” “随便你。” 苏荷用力甩开他的手,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江淮跟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苏荷。”江淮站在她面前,眼睛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怎么了?”苏荷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我缺钱,你给钱,楚行霄给得更多,我就来了。很难理解?” “那我也可以给。”江淮往前一步,“你开个价。” 苏荷笑了。 “江淮,你有多少钱?” “我……”江淮顿了一下,“我名下有两套房,还有公司的股份……” “卖了能有多少?” “大概……三千万。” “三千万。”苏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楚行霄随便签个字就是几个亿。你拿什么跟他比?” 江淮的脸色更白了。 “所以你就……” “对,所以我就来了。”苏荷推开他,“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江淮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疏离的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信你是为了钱。”江淮的声音很轻,“你那天晚上哭得那么伤心……” “演的。”苏荷打断他,“江淮,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太顺了?顺到连人心都不会看了?” 江淮愣住。 “你以为我喜欢你?”苏荷冷笑,“我只是喜欢你的钱。你以为我会感动?” 她往前一步,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是在做生意。你给钱,我陪你演戏。现在戏演完了,你该醒了。” 江淮后退一步,像是被她的话刺痛了。 “你……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呢?” 江淮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住了。 “苏荷,我最后问你一次。”他没回头,“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苏荷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 “不需要。” 江淮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荷闭上眼睛,靠着冰凉的墙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麻烦。 真他妈麻烦。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回办公室开会。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江淮已经走了。 苏荷松了口气,踩着高跟鞋往电梯走。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个人。 沈复。 他靠在电梯壁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看见苏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苏秘书。” 苏荷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 “刚才那出戏,挺精彩。”沈复转着打火机,“江淮那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苏荷没接话。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沈复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楚行霄可不是江淮那种好骗的。” “沈二少是来提醒我的?”苏荷侧过头,眼神冷淡。 “算是吧。”沈复笑了,“毕竟我们也算……老相识了。” “不熟。” “是吗?”沈复挑眉,“那天在御景湾,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荷转过身,直视他。 “沈复,你想干什么?” “我?”沈复收起打火机,笑容收敛,“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在楚行霄身边待多久。” 电梯在顶层停了。 门开了。 沈复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楚行霄最讨厌的,就是不干净的女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 苏荷站在电梯里,手指攥紧了手包带子。 这人是在威胁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 董秘办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楚行霄的声音。 “进来。” 苏荷走进去,看见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堆文件。 “会议推迟到下午。”他头也不抬,“上午你先熟悉一下这些资料。” “好的。” 苏荷接过文件,转身要走。 “等等。” 楚行霄抬起头,视线落在她微红的手腕上。 “刚才又遇到"熟人"了?” 苏荷心里一紧。 “没有。” “是吗?”楚行霄站起身,走过来,“那手腕上的印子怎么回事?” 苏荷低头看了一眼。 手腕上确实有一圈红痕,是江淮刚才抓的。 “不小心碰的。”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苏荷,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没说谎。”苏荷迎着他的目光。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最好是。”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 “出去吧。” 苏荷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靠在门上,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江淮。 【苏荷,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转身往茶水间走。 得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不然她怕自己会疯。 第27章 我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我知道了 苏荷把手机塞回包里,没理会江淮那条消息。 人事部在十五楼,她坐电梯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江淮这个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拆掉,不然迟早会在楚行霄面前露馅。 人事部的主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王,看人的眼神像X光机。 “苏荷是吧?”王主管接过她的身份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楚总的秘书,这可是肥差。” 苏荷笑得恰到好处:“承蒙楚总看得起。” “看得起?”王主管冷笑一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楚总身边的秘书,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上一个因为咖啡温度不对被开了,再上一个因为文件排序错了被开了。你自求多福吧。”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变态? “多谢王主管提醒。”她接过工牌,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职位:董事长秘书。 回到顶层的时候,楚行霄的办公室门开着。 苏荷敲了敲门框。 “进来。”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点有个视频会议,和美国那边的合作方。”他头也不抬,“会议记录要中英文双语,实时翻译。” 苏荷愣了一下。 实时翻译?她英语是过了六级,但商务英语和日常英语完全是两码事。 “楚总,我……” “做不到?”楚行霄终于抬起头,眼神淡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苏荷咬了咬牙。 走是不可能走的,这份工作是她现在最硬的挡箭牌。 “我试试。” “不是试试。”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是必须做到。” 十点整,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屏幕那头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说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苏荷坐在楚行霄旁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 她大学时做过兼职翻译,虽然生疏了,但底子还在。 会议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屏幕黑掉的时候,苏荷的手指都快抽筋了。 “发给我。”楚行霄伸出手。 苏荷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 楚行霄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会议记录,眉头微挑。 “你学过速记?” “自学的。”苏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以前做兼职用得上。” 楚行霄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会议记录不仅完整,而且重点标注清晰,连对方几个高管的语气变化都记录在案。 “还行。”他合上电脑,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夸奖。 苏荷松了口气。 “中午想吃什么?”楚行霄突然问。 苏荷愣了一下:“我去食堂就行。” “我问你想吃什么。”楚行霄站起身,拿过西装外套,“跟我走。” 楚氏大厦楼下有家米其林三星,专门接待VIP客户。 苏荷跟着楚行霄走进去的时候,餐厅经理立刻迎上来。 “楚总,还是老位置?” “嗯。” 老位置在靠窗的角落,私密性极好。 菜单递过来,楚行霄没接,直接看向苏荷:“你点。” 苏荷翻开菜单,看着上面那些没有标价的菜名,心里有数了。 能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不是在考验她的品味,就是在考验她的贪心。 她扫了一眼,合上菜单。 “一份主厨推荐套餐就好。”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就这?” “我不挑食。”苏荷笑得乖巧。 楚行霄也没多说,直接让服务员上菜。 等菜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早上那个男人,谁?” 苏荷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以前认识的,不重要。” “不重要?”楚行霄端起水杯,透过杯沿看她,“不重要的人,能把你手腕抓成那样?” 苏荷垂下眼:“他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 “他以为我……”苏荷顿了顿,“以为我是被您威胁才来上班的。” 楚行霄笑出声。 “他倒是挺有正义感。”他放下水杯,“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想多了。”苏荷抬起头,眼神坦然,“我是自愿来的。”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菜上来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苏荷吃得很慢,动作优雅,没有半点狼吞虎咽的样子。 楚行霄看着她,忽然开口:“你以前做什么的?” “设计。”苏荷切着牛排,“服装设计。” “为什么不继续做?” “没机会。”苏荷笑了笑,“这行业看背景,我没背景。” 楚行霄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吃完饭回到公司,下午的工作更忙。 楚行霄要出席一个商业论坛,苏荷需要提前准备演讲稿和PPT。 她坐在秘书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楚行霄给的资料很详细,但要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的演讲稿,还是需要花心思。 苏荷一边整理,一边在脑子里模拟演讲场景。 她知道楚行霄的风格,简洁、直接、不废话。 所以演讲稿也必须符合这个调性。 三个小时后,她把文件发给楚行霄。 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 “进来。” 苏荷拿着笔记本走进办公室。 楚行霄正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 “这段删掉。”他指着其中一页,“太啰嗦。” 苏荷凑过去看,确实有点冗余。 “还有这里。”楚行霄又指了几处,“数据要更新,用最新的。” 苏荷一一记下,回到座位上修改。 改了五遍,楚行霄终于满意了。 “可以。”他合上电脑,“明天论坛你跟我去。” 苏荷愣了一下:“我?” “你是我秘书。”楚行霄看她一眼,“还是你觉得自己不够格?” “不是。”苏荷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席这种场合。” “那就好好准备。”楚行霄站起身,拿过西装外套,“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见。” 苏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累成狗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震了。 是顾行野。 【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苏荷看着这条消息,头疼得要命。 她现在只想回家躺尸,哪有力气应付顾行野。 但不去又不行,这人要是发起疯来,能直接杀到她公司楼下。 【好,几点?】 【七点,老地方。】 苏荷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 还有一个小时。 她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换上包里备用的那条黑色连衣裙。 职业装太硬,不符合顾行野心目中“柔弱替身”的人设。 七点整,她准时出现在那家私房菜馆门口。 顾行野已经到了,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束白玫瑰。 苏荷走过去,看着那束花,心里一沉。 白玫瑰。 苏悦最喜欢的花。 “坐。”顾行野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今天第一天上班,累吗?” “还好。”苏荷坐下,笑得温顺,“就是整理一些资料,不累。” 顾行野把那束花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 苏荷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 “谢谢顾先生。” “喜欢就好。”顾行野的语气缓和了些,“以后每周都给你送。” 苏荷心里翻了个白眼。 每周一束白玫瑰,这是要把她当成苏悦的灵堂供着? 但面上还是笑得甜蜜:“您对我太好了。”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荷,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有时候我看着你,真的会觉得她回来了。” 苏荷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是……”顾行野话锋一转,“你又不是她。” 第28章 烦人的顾总 第二十八章 烦人的顾总 苏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 顾行野坐在对面,视线落在她脸上。 “接吧。”他端起茶杯,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荷按下接听,声音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楚总。” “明天论坛改时间了,提前到上午九点。”楚行霄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酒会上,“演讲稿重新调整一下逻辑,侧重点放在数字化转型上。” “好的,我现在就改。” “不急,明天早上七点前发给我就行。”楚行霄顿了顿,“在忙?” 苏荷看了眼对面的顾行野,笑得温顺:“没有,在家。” “那就好。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顾行野放下茶杯,眼神有些玩味:“你们老板挺关心下属。” “楚总对所有员工都这样。”苏荷把手机扣在桌上,“工作狂,恨不得员工二十四小时待命。” “是吗?”顾行野靠在椅背上,“我听说楚行霄身边的女秘书,都不太干净。” 苏荷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一脸无辜:“顾先生,您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就是个打工的,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我没说你。”顾行野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提醒你,离那种人远点。” 苏荷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 菜上来了,顾行野给她夹菜,动作温柔得过分。 “手臂还疼吗?”他问。 苏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伤口”。 “好多了。”她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顾行野盯着那块纱布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明天我陪你去换药。” “不用了。”苏荷拒绝得很快,“您那么忙,我自己去就行。” “我说陪你就陪你。”顾行野的语气不容置疑,“几点下班?” 苏荷咬了咬牙:“不一定,楚总那边工作量大,可能要加班。” “那就等你下班。”顾行野拿出手机,“把你公司地址发我。” 苏荷的手心开始冒汗。 让顾行野去楚氏大厦接她?那不是直接撞枪口上? “顾先生……”她的声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您别这样好不好?我刚入职,要是让同事看见有人来接我,会被说闲话的。”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审视。 “你是怕被人说闲话,还是怕被楚行霄看见?”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怕什么?”她笑得无辜,“楚总又不是我什么人,看见就看见呗。”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再坚持。 “行,那你自己去。换完药给我发消息。” “好。” 吃完饭,顾行野送她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他没急着让她下车。 “苏荷。”他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有个拍卖会,跟我去。”顾行野转过头看她,“会有很多人,穿得正式点。”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拍卖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那是顾行野圈子里的社交场合,带她去就是要公开她的身份。 “我……” “怎么,不愿意?”顾行野的语气沉了下来。 “不是。”苏荷摇头,“我只是没什么合适的衣服。” “明天我让人送过来。”顾行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好打扮,别丢我的脸。” 苏荷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回到公寓,她靠在门上,闭着眼深呼吸。 拍卖会。 那种场合江淮肯定也会去,说不定楚行霄也在。 三个金主撞一起,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淮。 【苏荷,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直接把江淮拉黑了。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演讲稿。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她才把文件发给楚行霄。 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应付下周的拍卖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苏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楼下。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她拉开后座的门,刚坐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演讲稿看了。”楚行霄没抬头,正在看平板上的文件,“改得不错。” “谢谢楚总。” 车子启动,往会场开去。 路上很安静,只有翻阅文件的声音。 苏荷坐在旁边,余光瞥见楚行霄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节分明,很好看。 “看什么?”楚行霄忽然抬头。 苏荷收回视线:“没什么。”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紧张?” “有点。”苏荷承认,“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习惯就好。”楚行霄放下平板,“以后这种活动你都要跟着。” 论坛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苏荷跟着楚行霄走进会场,立刻感受到无数道打量的视线。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楚总。”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楚行霄点头示意,带着苏荷往VIP休息室走。 刚进门,苏荷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行野。 他穿着深色西装,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聊天,看见楚行霄,眼神微微一顿。 然后视线落在苏荷身上。 苏荷的心跳快停了。 完了。 顾行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质问和愤怒。 楚行霄也注意到了顾行野,眉头微挑。 “顾总也来了?”他走过去,语气客套。 “楚总。”顾行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气场针锋相对。 苏荷站在楚行霄身后,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是?”顾行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冷得像冰。 “我秘书。”楚行霄淡淡地说,“苏荷。” 顾行野盯着苏荷,眼神里的怒火快要烧出来。 苏荷硬着头皮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顾总好。” 顾行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气氛凝固了几秒。 “顾总认识我秘书?”楚行霄忽然开口,语气玩味。 顾行野收回视线,扯出一个笑:“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是吗?”楚行霄看了苏荷一眼,“那可能是大众脸。” 苏荷:“……”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楚总,论坛快开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 楚行霄点头,带着苏荷往会场走。 经过顾行野身边的时候,苏荷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她背上。 她知道,今晚完了。 论坛进行得很顺利,楚行霄的演讲赢得了满堂喝彩。 苏荷坐在台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每一个重点。 但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台上。 顾行野就坐在她斜后方,那道视线从论坛开始就没离开过她。 终于熬到结束。 苏荷跟着楚行霄往外走,刚出会场,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是顾行野。 “苏荷,跟我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外走。 “顾总。”楚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你这是要拐我秘书?” 顾行野停下脚步,转过身。 “楚总,她是我的人。” 楚行霄挑眉:“你的人?” “对。”顾行野盯着他,“她是我女朋友。” 苏荷:“？？” 楚行霄看了苏荷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是吗?”他笑了,“那苏秘书,你怎么” 苏荷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无辜的笑。 “顾先生,您认错人了。” 第29章 顾先生的好意 第二十九章 顾先生的好意 顾行野的脸色瞬间黑了。 “认错人?”他盯着苏荷,手指收紧,“苏荷,你说什么?” 苏荷抽回手腕,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容礼貌又疏离。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您说的女朋友是谁,但我确实不认识您。”她转向楚行霄,“楚总,抱歉,我先去整理会议记录。”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苏荷!”顾行野上前一步,想再次抓住她。 “顾总。”楚行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拉拉扯扯,不太好看。” 顾行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 “楚总这是要护着她?” “护?”楚行霄笑了,“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员工在工作时间被骚扰。”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苏荷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顾行野现在恨不得当场撕了她,但在楚行霄面前,他不能发作。 “楚总说得对。”顾行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苏荷,眼神里全是警告。 “苏秘书,既然认错人了,那就算了。”他顿了顿,“不过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改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苏荷笑得滴水不漏:“那就多谢顾总了。” 顾行野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意。 等他走远,苏荷才松了口气。 “演技不错。”楚行霄走过来,低头看她,“不过下次撒谎之前,记得把手腕上的痕迹处理干净。” 苏荷低头一看。 手腕上还有顾行野刚才抓出来的红印,和昨天江淮留下的那圈叠在一起,格外显眼。 “楚总……” “我不管你私生活多乱。”楚行霄打断她,“但别影响工作。” 他转身往外走。 “还愣着干什么?会议记录不用整理了?” 苏荷连忙跟上。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 苏荷坐在秘书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行野。 【晚上七点,老地方。不来试试。】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头皮发麻。 她现在去就是送死,不去更是死路一条。 正犹豫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淮走了进来。 “你拉黑我?”他的脸色很难看。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来找她算账? “江淮,我在上班。” “我知道你在上班。”江淮走到她桌前,“所以我来公司找你。” “你有事?” “有。”江淮盯着她,“为什么拉黑我?” 苏荷抬起头,眼神平静。 “因为你烦。” 江淮愣了一下。 “我烦?” “对,烦。”苏荷靠在椅背上,“江淮,我说得够清楚了吧?我们之间就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你还纠缠什么?” 江淮的手指攥紧。 “我不信。” “随便你。” “苏荷,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江淮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你那天晚上说的话,真的都是假的?” 苏荷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假的。” 江淮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苏荷,下周的拍卖会,我会去。”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到时候见。”江淮说完,推门离开。 苏荷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拍卖会。 顾行野要带她去,江淮也会去。 这是要当场翻车的节奏。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楚行霄的内线。 “进来。” 苏荷拿着笔记本走进办公室。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几份文件。 “下周的拍卖会,跟我去。” 苏荷的手一抖。 “什么?” “拍卖会。”楚行霄抬眼看她,“有问题?” 有,问题大了。 “没有。”苏荷硬着头皮说。 “那就准备一下。”楚行霄把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推过来,“这次拍卖会规格很高,穿得正式点。” 苏荷接过邀请函,看着上面烫金的字。 【京城慈善拍卖会】 时间:下周六晚上七点。 地点:香格里拉酒店。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顾行野要带她去,楚行霄也要带她去,江淮还会在场。 这是什么修罗场剧本? “还有事?”楚行霄看她站着不动。 “没有。”苏荷转身往外走。 “等等。” 苏荷停下脚步。 楚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今天那个顾行野,真是你男朋友?”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 “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可能……真的认错人了?”苏荷笑得牵强。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苏荷,我不喜欢被骗。” “我没骗您。” “最好是。”楚行霄松开手,“出去吧。” 苏荷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晚上六点半,她准时下班。 走出楚氏大厦,看见顾行野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她,眼神冷得像冰。 “上车。” 苏荷咬了咬牙,走过去。 刚坐进车里,顾行野就锁了车门。 “解释。”他转过头,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 “解释什么?”苏荷装傻。 “你在楚氏上班?” “对。” “做他秘书?” “对。” “还说不认识我?” 苏荷沉默了两秒。 “顾先生,那种场合,我不想让楚总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 “因为……”苏荷咬着嘴唇,“因为我怕他误会。” “误会什么?”顾行野冷笑,“误会你是我的人?” “对。”苏荷点头,“楚总那人很介意员工的私生活,要是让他知道我有男朋友,可能会开除我。” 顾行野盯着她,眼神审视。 “就这个理由?” “嗯。”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在楚氏上班?” 苏荷垂下眼。 “我怕您不让我去。” 顾行野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眼神阴晴不定。 “苏荷,你知道楚行霄是什么人吗?” “知道。” “知道还去?” “我只是打工。”苏荷抬起头,眼神无辜,“顾先生,我没做对不起您的事。” 顾行野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辞职。”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辞职。”顾行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去辞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顾行野盯着她,“楚行霄那种人,你待在他身边,迟早出事。” 苏荷咬了咬牙。 “顾先生,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我可以养你。” “可是……”苏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当个废物,我想有自己的事业。姐姐以前也是这样的,她不喜欢依附别人……” 果然,搬出苏悦就管用。 顾行野的脸色缓和了些。 “那也不能在楚行霄那。” “那我去哪?”苏荷看着他,“顾先生,您帮我找个工作好不好?”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 “行,我给你安排。” “谢谢您。”苏荷松了口气。 “但在我安排好之前,你先辞职。” 苏荷:“……” 第30章 求你帮我 第三十章 求你帮我 苏荷:“……” “顾先生,我刚入职,现在辞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顾行野看着她,“还是你舍不得楚行霄?” “我怎么可能舍不得他?”苏荷急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太突然了。” “那就说身体不舒服,先请假。”顾行野的语气软了些,“等我安排好了,你再正式辞职。” 苏荷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顾行野不会放她走。 “好,我明天就请假。” 顾行野这才满意地点头。 “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下周的拍卖会,好好打扮。” 苏荷笑得僵硬。 “好。” 回到公寓,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局,越来越难收了。 手机响了。 是楚行霄。 【明天有个重要会议,提前半小时到。】 苏荷看着这条消息,头疼得要命。 她现在是该请假,还是该上班? 请假,楚行霄那边交代不过去。 上班,顾行野那边又会发疯。 她坐起身,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顾先生,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必须去。后天开始请假可以吗?】 顾行野秒回。 【什么会议?】 【楚总和美国那边的合作方谈判,我要做翻译。】 【不行,明天就请假。】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顾先生,这个项目很重要,如果我突然请假,楚总会怀疑的。您再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顾行野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就一天。】 【谢谢您!】 苏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一天。 她只有一天时间想办法。 要么搞定顾行野,要么搞定楚行霄。 或者……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沈复,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荷?”沈复的声音带着点意外,“稀客啊。” “别废话。”苏荷靠在沙发上,“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下周的拍卖会,帮我挡一下顾行野。” 沈复笑出声:“你这是玩脱了?” “少说风凉话,帮不帮?” “帮是可以。”沈复拖长了声音,“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荷咬了咬牙:“你想要什么?” “这个嘛……”沈复顿了顿,“让我想想。” “沈复,别跟我绕圈子。” “行行行。”沈复笑了,“那天在御景湾,你答应过我一件事,还记得吗?” 苏荷心里一沉。 那天她为了脱身,确实随口答应过沈复一个条件。但具体是什么,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说吧,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复的语气透着点幸灾乐祸,“拍卖会那天,我会帮你。但之后,你得还我这个人情。” 苏荷没别的选择。 “成交。” 挂了电话,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的局面是:顾行野要带她去拍卖会,楚行霄也要带她去,江淮会在场,沈复也要掺一脚。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 楚行霄已经在办公室了,面前摆着三台电脑,正在处理文件。 “会议资料准备好了?”他头也不抬。 “准备好了。”苏荷把文件递过去。 楚行霄翻了几页,眉头微挑:“效率不错。” “谢谢楚总。” “下午三点的谈判,对方是美国那边的CEO。”楚行霄抬起头,“翻译工作交给你,别出错。” “好的。” 苏荷转身要走,楚行霄忽然开口。 “顾行野昨天找你了?” 苏荷脚步一顿。 “没有。” “是吗?”楚行霄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那你手腕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苏荷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口。 “不小心碰的。”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气氛有些凝固。 “楚总,我先去准备会议资料。”苏荷硬着头皮说。 “去吧。” 走出办公室,苏荷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楚行霄这人太敏锐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下午三点,谈判准时开始。 对方的CEO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说话语速极快,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苏荷坐在楚行霄旁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 谈判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对方离开,苏荷的手指都快抽筋了。 “做得不错。”楚行霄合上文件,“今天晚上有个应酬,跟我去。” 苏荷愣了一下:“现在?” “七点,还有三个小时。”楚行霄站起身,“回去换身衣服。” 苏荷看了眼时间。 七点。顾行野约她也是七点。 “楚总,我……” “怎么,有约?”楚行霄看着她。 “没有。”苏荷摇头,“我只是没什么合适的衣服。” “一会儿让人送过去。”楚行霄拿起西装外套,“六点半楼下见。” 苏荷回到公寓,看见门口放着几个大牌的购物袋。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晚礼服,剪裁考究,一看就价格不菲。 旁边还有配套的高跟鞋和首饰。 苏荷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这身打扮比她给顾行野准备的那套还要隆重。 手机响了。 是顾行野。 【七点,老地方,别迟到。】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头皮发麻。 她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顾先生,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可能要晚一点。】 顾行野秒回。 【什么应酬?】 【楚总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必须去。】 【不行。】 【顾先生……】 【我说不行就不行。现在就辞职。】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复的电话。 “喂?” “沈复,帮我个忙。” “又来?”沈复笑了,“这次又怎么了?” “今晚七点,帮我拖住顾行野。” “你这是要玩死自己?” “少废话,帮不帮?” “帮。”沈复顿了顿,“但人情又得加一个。” 苏荷咬了咬牙:“成交。” 挂了电话,她换好衣服,踩着高跟鞋下楼。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拉开后座的门,刚坐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准备好了?”楚行霄抬眼看她。 “嗯。” 车子启动,往市中心开去。 路上很安静。 苏荷坐在旁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行野。 【苏荷,我在餐厅等你。】 她没回。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行野。 【你到底来不来?】 苏荷关掉手机,塞进包里。 “男朋友?”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荷心里一紧。 “不是。” “那是谁?” “一个……朋友。” 楚行霄没再问,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苏荷跟着楚行霄走进去,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商界大佬。 看见楚行霄,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楚总来了。” 楚行霄点头示意,带着苏荷坐下。 “这位是?”有人看向苏荷。 “我秘书。”楚行霄淡淡地说。 众人的视线在苏荷身上扫过,眼神里带着打量。 苏荷面不改色,礼貌地点头致意。 应酬进行得很顺利。 第31章 好点没 第三十一章 好点没 苏荷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用早起给资本家卖命，不用对着楚行霄那张扑克脸，也不用应付顾行野的随时发疯，空气都显得格外香甜。她穿着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桶哈根达斯，面前的电视放着无脑偶像剧。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可惜，这种好日子是有时效性的。 手机震动，打破了平静。 顾行野：【辞职信写好了吗？】 苏荷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压不住心头的烦躁。这男人是催命鬼投胎吗？ 她慢吞吞地打字：【在写了。顾先生，措辞要委婉一点，不然楚总那边不好交代。】 顾行野：【拍个照给我看。】 苏荷的手顿住。 这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她放下冰淇淋，从茶几下抽出几张A4纸，随手拿了支笔，在上面鬼画符写了个标题《辞职申请》，然后拍了个只露出标题的局部图发过去。 【刚写了个开头，头有点晕，写不动了。】 顾行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 “不舒服就歇着，晚上我过去拿。” 苏荷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晚上过来拿？拿什么？拿她的命吗？ 距离“三天期限”虽然还有两天，但顾行野这架势，分明是要看着她把这事儿办了。真让他来了，发现她活蹦乱跳地在家吃冰淇淋，那才是真的完蛋。 苏荷把剩下的半桶冰淇淋塞回冰箱，这时候也没心情吃了。她得找个理由，一个既不用辞职，又能堵住顾行野嘴的理由。 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那张黑金邀请函上。 那是楚行霄给她的拍卖会邀请函。 如果……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呢？如果这份工作牵扯到巨额赔偿金呢？ 苏荷眼睛一亮，抓起手机拨通了沈复的电话。 “想通了？”沈复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赛车场，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沈少，谈笔生意。”苏荷开门见山。 “哦？”沈复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打火机的声音清脆，“除了帮你挡顾行野，还能有什么生意？” “我要你给楚氏投个项目。” “苏荷，你脑子烧坏了？”沈复笑得漫不经心，“我给楚行霄送钱？凭什么？” “不白送。这个项目指定我是负责人，合同里加一条违约金条款——如果我在项目结束前离职，需要赔偿楚氏五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沈复的大笑声。 “苏荷啊苏荷，你真是个疯子。”沈复笑够了，“为了不辞职，你把自己卖了五千万？”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苏荷语气平静，“只要有了这条合同，顾行野就算再想让我走，也不会愿意掏这五千万冤枉钱。他那个人，占有欲强，但更精明。” 顾行野虽然有钱，但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尤其是为了赎一个“替身”的自由，不划算。只要不划算，商人的本能就会让他退步。 “有点意思。”沈复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少不是一直想拿城南那块地吗？楚总手里有规划权。这个项目做成了，您就有机会跟楚总搭上线。”苏荷抛出诱饵，“而且，您不想看看顾行野吃瘪的样子吗？” 沈复沉默了片刻。 “成交。”他声音里透着愉悦，“下午我就让人去楚氏谈。不过苏荷，你欠我的人情，可越来越大了。” “以后慢慢还。” 挂了电话，苏荷长舒一口气。 这招险棋，算是把沈复也拉下水了。现在的局面是：她利用沈复牵制顾行野，利用楚行霄压制沈复，再利用顾行野的占有欲来保全自己在楚氏的位置。 三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而她，只要在钢丝上保持平衡就好。 刚解决完心头大患，门铃突然响了。 苏荷神经一紧。顾行野不是说晚上来吗？现在才中午。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顾行野，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楚行霄的特助，林森。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楚行霄这是……派人来验货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又摸了摸凉飕飕的额头。刚才吃了一桶冰淇淋，现在的体温估计比死人高不了多少。 “稍等！” 她喊了一声，转身冲进洗手间。 打开吹风机，调到热风档，对着额头和脖颈猛吹。滚烫的风烫得皮肤发红，体温瞬间飙升。她又往脸上拍了点腮红，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开了。 苏荷扶着门框，声音虚弱得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林特助？您怎么来了？” 林森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通红的脸上扫过：“楚总听说您病了，特意让李医生来看看。毕竟明天的会议很重要，如果您病得太重，楚总需要提前安排人手。” 果然，资本家的关心都是带着目的的。 “麻烦楚总挂心了。”苏荷侧身让开，“请进。” 李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体温计：“苏小姐，量一下体温。” 苏荷乖乖配合。 几分钟后，李医生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皱起：“38度5，烧得不轻啊。” 那是，吹风机贴着脑门吹了三分钟，能不高吗？ “嗓子也有点发炎。”李医生用压舌板看了看，“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苏荷顺坡下驴，垂下眼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有点累，昨天淋了雨……” 林森在一旁看着，拿出手机给楚行霄发消息。 【确认发烧，38.5度，看起来状态很差。】 发完消息，林森收起手机，语气公事公办：“既然这样，苏秘书好好休息。楚总说了，这几天不用去公司，养好身体最重要。” “谢谢林特助。”苏荷咳嗽了两声，“替我谢谢楚总。” 送走这两尊大佛，苏荷靠在门板上，感觉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这一个个的，全是人精。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她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下午三点，沈复那边传来消息，合同签了。 楚行霄这种工作狂，只要是对公司有利的项目，从来不会拒绝。更何况沈复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那个所谓的“数字化转型合作项目”，正是楚氏目前需要的。 至于指定负责人是苏荷，在几千万的投资面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晚上七点，东风来了。 顾行野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好点了吗？”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伸手去探苏荷的额头。 第32章 真难 第三十二章 真难 苏荷早就卸了妆，脸色苍白，额头微凉。 “好多了。”她避开顾行野的手，声音软绵绵的，“顾先生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顾行野嘴硬，动作却很诚实地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鸡汤，“喝了。” 苏荷乖乖端起碗，小口喝着。 顾行野坐在对面，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只写了标题的辞职信上。 “就写了这几个字？”他拿起来看了看，一脸嫌弃，“苏荷，你这效率在楚氏怎么混下去的？” “我头晕嘛。”苏荷放下碗，决定开始表演，“顾先生，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那个辞职信，可能暂时交不了了。” 顾行野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耍我？” “不是！”苏荷连忙摆手，一脸慌乱，“是因为……因为楚总今天下午刚签了个新项目，指名让我负责。合同里有违约条款，如果我现在离职，要赔五千万。” 顾行野皱眉：“什么项目？” “和沈家合作的那个数字化转型项目。”苏荷观察着他的脸色，“您可以去查，合同是今天刚签的。” 听到“沈家”两个字，顾行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复？” “嗯。”苏荷点头，“沈少点名要楚总的秘书对接，说是因为……因为上次在酒会上见过我，觉得我办事靠谱。” 顾行野冷笑一声：“办事靠谱？他是看上你了吧。” 苏荷低下头，不敢接话。 “五千万。”顾行野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楚行霄还真是好手段，用这种合同锁着你。” “我也没办法。”苏荷声音带着哭腔，“顾先生，我哪有五千万赔给他啊？我要是现在辞职，这辈子都要背债了。”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但他知道苏荷没胆子在这事上撒谎，这种商业合同一查便知。 “行了，别哭了。”顾行野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就是五千万吗？”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他该不会要替她还吧？ 千万别。 要是顾行野真掏了这五千万，那她就彻底成了他的金丝雀，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顾先生，那不是钱的问题。”苏荷赶紧补救，“那是我的信誉问题。如果我刚接手项目就跑路，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您也不希望带出去的人是个没信用的花瓶吧？” 这句话戳中了顾行野的软肋。 他虽然把苏荷当替身，但也确实不喜欢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废物。苏悦当年就是太倔强，太有主见，才让他念念不忘。 看着苏荷这副既委屈又坚持的模样，顾行野恍惚间又看到了苏悦的影子。 当年苏悦也是这样，为了一个设计稿，熬得双眼通红也不肯求他帮忙。 顾行野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那就做完这个项目。”他松了口，“项目周期多久？” “三个月。”苏荷在心里给沈复点了个赞，这时间卡得刚刚好。 “三个月后，必须辞职。”顾行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荷，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苏荷乖巧地点头，“谢谢顾先生体谅。” 顾行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好好养病。下周拍卖会，我要看到你光彩照人地站在我身边。” “好。” 送走顾行野，苏荷瘫软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苏荷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苏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开门。” 苏荷浑身一僵。 江淮。 “你在哪？” “在你家楼下。”江淮笑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凄凉，“我看见顾行野刚走。怎么，他刚走我就不能来？” 苏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江淮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抬头，准确地捕捉到了苏荷窗口透出的光。 “苏荷，下来。”江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不然我就上去。你应该不想让邻居知道，你这屋里刚送走一个男人，又来一个吧？”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这群男人，是商量好了今晚来轮班吗？ “江淮，你疯了。” “我是疯了。”江淮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从我知道你一直在演戏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苏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你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苏荷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今晚这场戏，还没演完。 她换掉睡衣，套上一件厚实的大衣，把那张还没写完的辞职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楼的时候，苏荷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江淮现在是个定时炸弹，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却还没彻底翻脸。说明他对她还有感情，或者说，是不甘心。 对付这种男人，不能硬碰硬，得用软刀子。 走出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 江淮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你还敢下来。”他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嫉妒，还有藏得很深的迷恋。 “你都威胁要上去了，我能不下来吗？”苏荷在他面前站定，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江淮，你想干什么？” 江淮没说话，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荷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死死箍住腰。 “别动。”江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苏荷，你到底有没有心？” “没有。”苏荷回答得干脆，“我有心的话，早就死了。” 江淮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下周拍卖会，你要跟谁去？”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顾行野？还是楚行霄？” “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江淮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苏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我也要去。苏荷，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我在拍卖会上当众拆穿你的身份，那两个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苏荷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不会的。”苏荷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那样做，你就彻底失去我了。”苏荷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江淮，你舍得吗？” 江淮的瞳孔微缩。 他在赌气，在发疯，但他确实……舍不得。 苏荷赌对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苏荷凑近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蛊惑，“拍卖会上，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行？” “只要我做得到。” 江淮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苏荷，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敢骗我……” “我从不骗合作伙伴。”苏荷笑了笑，虽然这个笑没几分真心。 江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得她头疼欲裂。 第33章 有认识的人？ 第三十三章 有认识的人？ 拍卖会前一天，苏荷收到了三份礼物。 第一份是顾行野送来的。 一整套高定礼服，从头到脚，连内衣都配好了。黑色的丝绸裙摆上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泽。 送礼物的人是顾行野的司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苏荷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明晚七点，我来接你。】 字迹工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第二份礼物是楚行霄的。 同样是礼服，但风格完全不同。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剪裁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精致。 送礼物的是林森，他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楚总说了，明晚六点半，公司楼下见。” 苏荷接过盒子，笑得滴水不漏：“麻烦林特助了。” 林森走后，苏荷把两条裙子摆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一个要她七点出发，一个要她六点半出发。 这是要她分身吗？ 正头疼着，门铃又响了。 苏荷打开门，看见江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苏荷皱眉。 “送东西。”江淮把纸袋塞进她手里，“明晚戴上。” 苏荷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 白金链子，坠子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这……” “我姐留下的。”江淮打断她，“她生前最喜欢蓝宝石。” 苏荷的手指一紧。 江淮的姐姐，江淮家的掌上明珠，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江淮，这太贵重了。” “戴上。”江淮盯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执拗，“明晚我要看见你戴着它。” 苏荷没再拒绝。 她知道江淮这是在宣示主权，用一种近 乎偏执的方式。 送走江淮，苏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个男人，三份礼物。 她现在就像个走钢丝的小丑，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手机响了。 是沈复。 【明晚有好戏看，别让我失望。】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复这人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指不定明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深吸一口气，给沈复回了条消息。 【沈少，咱们说好的，你帮我挡顾行野。】 沈复秒回。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信？不过苏荷，你打算怎么应付楚行霄和顾行野？他们可都要带你去。】 苏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发完消息，她扔下手机，走到衣柜前。 两条裙子，一条黑色，一条香槟色。 她最终选了香槟色那条。 不是因为更喜欢，而是因为楚行霄比顾行野更难对付。 顾行野可以用感情牌糊弄，楚行霄不行。 那人精得像只狐狸，稍有不对劲就会察觉。 第二天下午五点，苏荷开始化妆。 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描眉画眼，手法熟练得像个老手。 妆容不能太浓，会显得刻意。也不能太淡，会被人忽略。 要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她天生丽质，却又不失精致。 六点整，她换上那条香槟色的长裙。 裙子的剪裁完美贴合她的身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天鹅颈。 她把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然后戴上江淮送的那条项链。 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六点二十，苏荷下楼。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拉开后座的门，刚坐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楚行霄坐在旁边，正在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扫过。 “准备好了？” “嗯。” 楚行霄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眉头微挑。 “这条项链不错。” 苏荷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一脸自然。 “朋友送的。” “朋友？”楚行霄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男朋友？” “不是。”苏荷摇头，“就是普通朋友。” 楚行霄没再问，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启动，往拍卖会场开去。 路上很安静。 苏荷坐在旁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行野。 【你在哪？】 苏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要晚点到。】 顾行野秒回。 【我去接你。】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苏荷，别跟我耍花样。】 苏荷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给沈复发了条消息。 【沈少，该你出场了。】 沈复那边很快回复。 【收到。】 车子停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 苏荷跟着楚行霄下车，刚走进大厅，就看见顾行野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看见苏荷，他的视线立刻锁定在她身上。 然后看见她身边的楚行霄。 空气瞬间凝固。 苏荷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完了。 “楚总。”顾行野走过来，语气客套，眼神却冷得像冰，“好久不见。” “顾总。”楚行霄点头示意，“今晚也来参加拍卖会？” “是。”顾行野的视线落在苏荷身上，“没想到楚总也带了女伴。” 楚行霄挑眉：“女伴？这是我秘书。” 顾行野盯着苏荷，眼神里全是质问。 苏荷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总认识我秘书？”楚行霄忽然开口，语气玩味。 顾行野收回视线，扯出一个笑：“不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是吗？”楚行霄看了苏荷一眼，“那可能是大众脸。” 苏荷：“……”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楚总，拍卖会快开始了。”林森走过来提醒。 楚行霄点头，带着苏荷往会场走。 经过顾行野身边的时候，苏荷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她背上。 她知道，今晚完了。 拍卖会在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苏荷跟着楚行霄走进去，立刻感受到无数道打量的视线。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楚总。”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楚行霄点头示意,带着苏荷往VIP区走。 刚坐下，苏荷就看见江淮坐在斜对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聊天。 看见苏荷，他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眼神复杂。 苏荷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淮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敬了她一杯。 “认识？”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荷心里一紧。 “见过几次。” 第34章 过来付个钱 第三十四章 过来付个钱 全场死寂。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衣香鬓影的拍卖会场炸得面目全非。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荷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苏荷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得体的职业微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里的冷汗已经要把那张真皮座椅扶手浸透了。 江淮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楚行霄没动。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水晶高脚杯，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视线落在苏荷那截修长的脖颈上——确切地说，是那条蓝宝石项链上。 “江少喝多了。”楚行霄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保安。”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别碰我！”江淮甩开保安的手，指着苏荷，“苏荷，你说话！告诉他们我是谁！” 苏荷抬起头。 这时候否认，江淮会当场发疯把所有底细抖出来； 承认，身边的楚行霄和身后的顾行野能当场把她撕了。 “江先生。”苏荷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过分，“这条项链确实是您送的，但那是分手礼物。既然分手了，我想我有权处理它。” 江淮愣住，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分手礼物。”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顾行野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江淮一眼，径直走到苏荷身边，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行霄身上。 “楚总，看来您的入职背调做得不够仔细。”顾行野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连这种还没断奶的前男友都能混进来骚扰员工。” 江淮被这一声“没断奶”激得青筋暴起：“顾行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行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淮，“江家那点家底，够你在这儿撒野吗？这条项链既然上了拍卖台，那就是价高者得。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它拍回去。没本事，就滚。” 江淮脸色惨白。江家虽然有钱，但和顾行野这种资本巨鳄比起来，确实不够看。更何况，他现在的资金都被家里管控着。 “顾总好大的口气。” 一直沉默的楚行霄忽然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得像个刚用完餐的绅士。 但他身上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不过顾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楚行霄侧过头，目光冷淡，“这是楚氏的员工，就算要处理私事，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顾行野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楚总，有些话别说得太早。谁是外人，还不一定。” 三个男人，呈三角形站立。 苏荷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分食的祭品。 “各位。” 二楼的VIP包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沈复趴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既然是慈善拍卖，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既然江少说项链是他的，顾总说价高者得，楚总又要维护员工权益——那不如按规矩来。” 沈复指了指台上的拍卖师，唯恐天下不乱：“起拍价五百万，谁拍到，项链归谁，人嘛……自然也就跟谁走了。” 全场哗然。 这也太刺激了。把人当拍品，这是在玩火。 苏荷抬头看向沈复。那个混蛋正冲她眨眼，口型分明在说：帮你把水搅浑了，不用谢。 这就叫帮忙？这叫把她往火坑里推！ “胡闹。”楚行霄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顾行野却接了话，他拉开苏荷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江少说这是他姐姐的遗物，那我倒要看看，这份‘姐弟情’值多少钱。” 拍卖师擦了擦汗，硬着头皮敲下锤子：“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开始竞拍。” “一千万。”顾行野连牌子都懒得举，直接开口。 江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一千一百万！” “两千万。”顾行野跟得漫不经心。 “两千……五百万！”江淮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 顾行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三千万。” 江淮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一文不值。 “四千万。” 一直没说话的楚行霄忽然举牌。 顾行野猛地转头，眼神如刀：“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做慈善。”楚行霄面不改色，“顺便帮员工解决一点小麻烦。这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挺好看，我不希望它落到别人手里。” “五千万。”顾行野咬牙切齿。 “六千万。”楚行霄语气平淡。 会场里的人都疯了。 一条项链而已，顶天了值个几百万，现在溢价十几倍，这哪是拍项链，这是在斗富，是在争面子，是在抢苏荷。 苏荷坐在那里，听着那一串串天文数字从他们嘴里蹦出来，心里荒谬得想笑。 五千万，六千万，七千万。 她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贴着标签的物件。 顾行野要买她的过去，楚行霄要买她的现在。 至于江淮，连入场券都买不起。 “八千万。”顾行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 “九千万。”楚行霄依旧云淡风轻。 顾行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楚行霄：“楚行霄，你存心跟我过不去？” “顾总言重了。”楚行霄抬眼，“公平竞争而已。”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苏荷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她伸手，绕到颈后，解开了项链的扣子。 蓝宝石顺着她的锁骨滑落，落在她掌心，冰凉刺骨。 “既然两位老总这么有爱心，那我也不能不懂事。” 苏荷走到拍卖台前，把项链轻轻放在托盘上。 “这项链，我捐了。” 全场再次死寂。 苏荷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男人，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才不管谁拍到，钱都算做慈善。至于项链归谁——”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顾行野铁青的脸和楚行霄微皱的眉，“谁付钱归谁。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极快，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顾行野想追，却被楚行霄的保镖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 “让开！”顾行野暴怒。 “顾总，拍卖还没结束。”楚行霄淡淡地说，“你刚才喊了八千万，不付钱就想走？” 第35章 废约 第三十五章 废约 顾行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行霄一眼，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甩在拍卖师脸上，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楚行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苏荷走出酒店大门，冷风一吹，背后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 她没敢停，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地铁站。” 坐在车后座，她才感觉手脚开始回暖。刚才那一出，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手机震动个不停。 顾行野：【苏荷，你敢跑？】 顾行野：【你在哪？立刻给我滚回来！】 苏荷直接把手机关机。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虽然惊险，但局势算是破了。 江淮出局了，经过今晚的羞辱，他那点自尊心应该碎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纠缠。 顾行野和楚行霄杠上了，这两人有了矛盾，她反而有了夹缝生存的空间。 顾行野会觉得楚行霄在抢人，楚行霄会觉得顾行野在挑衅。 只要他们斗起来，就没人有空来管她这个“导火索”。 车子在地铁站停下。苏荷付了钱，混进晚归的人群里。 她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毫不在意。 回到公寓，苏荷把裙子脱下来扔进脏衣篓，卸掉精致的妆容，洗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她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沈复。 【精彩。苏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那条项链可是江淮那个死鬼姐姐唯一的遗物，你就这么扔了？】 苏荷面无表情地敲字回复。 【那是我的保命符，不是纪念品。另外，沈少，今天的戏看够了吗？】 沈复秒回。 【够了。不过顾行野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楚行霄那边估计也在查你的底。你打算怎么办？】 苏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让他们查。查得越清楚，他们越会发现，我只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 只要坐实了“贪财”的人设，反而是安全的。因为贪财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钱就行。他们怕的，是那种要真心、要名分的女人。 而她苏荷，只要钱。 第二天一早，苏荷像个没事人一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 秘书处的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她进来，瞬间噤声，眼神怪异。 苏荷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打开一看，那条昨晚被她扔在拍卖台上的蓝宝石项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戴上。进来见我。】 没有署名，但苏荷知道是谁。 楚行霄。 她拿起项链，指尖在冰凉的宝石上划过。 这东西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这不仅是一条项链，这是楚行霄给她上的项圈。 苏荷深吸一口气，对着小镜子把项链戴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起身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进。” 楚行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楚总。”苏荷站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标准的一百分秘书姿态。 楚行霄手中的钢笔顿住。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蓝宝石在白衬衫的领口若隐若现。 “很合适。”他淡淡地点评。 “谢谢楚总。” “昨晚跑得挺快。”楚行霄合上文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她，“顾行野找了你一晚上。”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装作惊讶：“顾总找我？可能是为了项链的事吧。毕竟那是他花了八千万拍下来的。” “八千万？”楚行霄嗤笑一声，“那张支票是废纸。顾行野签字签的是‘王八蛋’。” 苏荷：“……” 这确实像是顾行野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最后付款的人是我。”楚行霄指了指她脖子，“九千万。苏秘书，你现在的身价，可是全公司最高的。” 苏荷感觉脖子上的项链有千斤重。 “楚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戴着。”楚行霄打断她，“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 “今晚有个酒会，顾行野也会去。”楚行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极具压迫感地笼罩着她。 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指尖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我要让他看到，他得不到的东西，在我这里。” 楚行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恶劣的快意。 “苏荷，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苏荷猛地抬头。 “我是说，你是楚氏的门面。”楚行霄收回手，眼神恢复了清明，“别想多了。” 苏荷松了口气，心里却在冷笑。 男人的占有欲，真是无聊透顶。 “好的，楚总。” “出去工作吧。” 苏荷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楚行霄忽然又叫住她。 “对了。” 苏荷停下脚步：“还有什么吩咐？” “沈复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数字化转型的项目，追加五千万投资。”楚行霄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指名要算在你的业绩里。” 苏荷的手指猛地攥紧门把手。 沈复这个疯子。 “看来苏秘书的人缘真的很不错。”楚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苏荷走出办公室，感觉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顾行野在满世界抓她，楚行霄把她当战利品炫耀，沈复在旁边不停地添油加醋。 这哪里是修罗场，这分明是斗兽场。 而她，就是那块被扔在中间的肉。 手机震动。 顾行野：【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五分钟，滚下来。】 苏荷走到窗边往下看。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条价值九千万的“狗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第36章 就这点出息？ 第三十六章 就这点出息？ 五分钟。 顾行野这人从来不开玩笑，说是五分钟，多一秒他都能直接把车开进楚氏大厦的大堂。 苏荷没敢耽搁，抓起手机，也没披外套，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壁映出她现在的样子。 职业装，包臀裙，还有脖子上那条闪瞎眼的九千万项链。 这搭配，怎么看怎么像被包养的金丝雀出来放风。 “叮”的一声，电梯到底。 苏荷走出旋转门，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贴了单向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拉开车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顾行野坐在后座，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 听见动静，他侧过脸。 视线像刀子一样，先是刮过她的脸，然后死死钉在她脖子上。 “上车。” 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苏荷坐进去，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开。 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顾总这么大火气，昨晚没睡好？”苏荷明知故问，往角落里缩了缩。 顾行野冷笑一声，掐灭烟头，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荷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用力，但拇指正好按在那颗硕大的蓝宝石上。 “这就是那个九千万？” 顾行野盯着那块石头，眼神阴鸷，“楚行霄给你戴上的？” 苏荷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 “是工作需要。”她艰难地开口，“楚总说这是公司资产，让我保管。” “保管？”顾行野手指摩挲着宝石棱角，指腹用力到泛白，“我看他是想在你身上打个戳。苏荷，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张空头支票很可笑？” 苏荷眨了眨眼。 “不可笑。”她诚实地说，“签‘王八蛋’这事儿，挺符合您风格的。” 顾行野被气笑了。 他松开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 “昨晚跑得挺快。怎么，怕我吃了你？” “怕您没钱付账，把我押在那儿洗盘子。”苏荷揉了揉脖子，把项链摆正，“顾总，这玩意儿现在归楚氏所有，您轻点捏，弄坏了我赔不起。” “赔不起？” 顾行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摔在她腿上，“填。多少钱能让你把这破链子摘了，扔楚行霄脸上？” 苏荷低头看着那本支票。 又是这招。 以前她可能会心动，但现在不行。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她在两个男人之间走钢丝的平衡杆。摘了项链，楚行霄那边就得炸；不摘，顾行野这边就得疯。 “顾总，别闹了。” 苏荷把支票本合上，塞回他西装口袋，“这上面有违约条款。我要是现在摘了，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牢。您也不想我去探监吧？”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暴戾慢慢压了下去。 他知道苏荷贪财，也知道她胆小。 既然扯上了法律责任，她确实不敢乱动。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楚行霄给你开多少工资？”他突然问。 “底薪两万，加提成。” “我给你两百万。”顾行野靠回椅背，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以后每天下班，先把这破链子摘了再来见我。” 苏荷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两百万，买她下班后的脖子。 这生意划算。 “成交。”苏荷答应得干脆。 顾行野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又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就这点出息？” “我就这点出息。”苏荷理直气壮，“顾总，我这人俗，只认钱。您要是能把那五千万违约金替我付了，我现在就把项链吞下去给您助助兴。” 顾行野被她气得没脾气。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叮”的一声。 苏荷手机响了。 银行到账短信：【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0元。】 苏荷愣了一下，数了数零。 一百万。 “这是定金？”她问。 “这是精神损失费。”顾行野把手机扔在一边，偏过头不看她，“昨晚吓着你了。” 苏荷握着手机，心里有点微妙。 顾行野这人，脾气臭，占有欲强，还爱发疯。 但出手是真的大方。 而且，这大概是他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虽然笨拙得要死。 “顾总。”苏荷收起手机，语气软了几分，“您这歉道得，挺实惠。” “少废话。”顾行野冷哼，“今晚那个酒会，我也去。” “我知道。” “离楚行霄远点。” “我是他秘书，得跟着。” “那就离我近点。”顾行野转过头，眼神霸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脖子上挂着他的链子，但人是我的。” 苏荷：“……” 这该死的胜负欲。 “行行行，您是大爷。”苏荷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林森该起疑了。” 顾行野没拦她。 就在苏荷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苏荷。” “嗯？” “那个江淮，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跟他说话。” 苏荷动作一顿。 “放心，他现在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毕竟在全城名流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江大少爷那颗玻璃心怕是碎成了渣。 苏荷推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车窗降下一条缝。 “晚上我去接你。”顾行野的声音传出来，“敢坐楚行霄的车，腿给你打断。” 迈巴赫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苏荷站在路边，被尾气喷了一脸。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一百万的到账信息，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给一百万就想买断我的腿？想得美。”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今晚就稍微配合他演演戏吧。 回到办公室，苏荷刚坐下，林森就过来了。 “苏秘书，刚才去哪了？” 林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下楼买杯咖啡。”苏荷面不改色，“太困了。” “咖啡呢？” “路上洒了，扔了。” 林森没再追问，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楚总吩咐，今晚酒会的名单有变动。沈家那边，沈少也会出席。” 苏荷眼皮一跳。 沈复也要来？ 这下好了。 顾行野、楚行霄、沈复。 这哪里是酒会，这简直是凑齐了一桌麻将，就差把她当牌打了。 “知道了。”苏荷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名单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特邀嘉宾：顾行野。 第37章 狼来了 第三十七章 狼来了 苏荷合上文件，觉得脖子上的项链越来越沉。 这一百万，果然不好拿。 她摸出手机，给沈复发了条消息。 【沈少，今晚求放过。】 沈复回得很快，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仓鼠，正拼命在跑轮上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配文：【跑快点，狼来了。】 苏荷关掉手机，对着电脑屏幕翻了个白眼。 这群变态。 下午五点，楚行霄从办公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 视线扫过苏荷的脖颈，似乎对那条项链的存在很满意。 “走吧。” 苏荷拎着包跟上去。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楚行霄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忽然开口。 “刚才顾行野给你转账了？”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是在她手机里装了监控吗？ “楚总消息真灵通。”苏荷也不藏着掖着，“顾总说昨晚吓到我了，给点医药费。” “医药费？”楚行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百万的医药费，看来你伤得不轻。” “内伤。”苏荷一本正经，“心碎了，需要钱补补。” 楚行霄低笑一声。 他侧过身，逼近一步。 苏荷下意识后退，背抵在电梯壁上。 “那我是不是也该给点？” 楚行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到她面前，“毕竟这项链挺沉的，算工伤？” 苏荷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楚行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是在跟顾行野较劲呢。 一个给一百万，一个给黑卡。 这年头的资本家，攀比心都这么重吗？ 苏荷没接。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楚行霄的手腕，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楚总，无功不受禄。顾总那是赔偿，您这是……”她顿了顿，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包养？” 楚行霄挑眉。 “如果是呢？” 电梯门开了。 苏荷趁机钻出去，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那得看楚总今晚的表现了。毕竟……”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我现在身价九千万，一般人可包不起。” 楚行霄看着她的背影，收起黑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贪财好色，明码标价。 这样的苏荷，比那些满口真爱却暗藏心机的女人，有趣多了。 酒会地点在江城最豪华的私人庄园。 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入场，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仅因为她身边的男人是楚行霄，更因为她脖子上那条昨晚闹得满城风雨的“分手项链”。 “那不是江家那个死鬼姐姐的项链吗？” “怎么戴在她脖子上？” “听说昨晚楚总花了九千万拍下来的……” “啧，这女人手段真高。” 议论声不绝于耳。 苏荷充耳不闻，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听闲话的。 刚走进宴会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顾行野手里端着杯香槟，视线落在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上，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楚总，来得挺早。” “顾总也不晚。” 两个男人对视，火花四溅。 苏荷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像是被两块烧红的铁板夹击。 她正想找个借口溜去洗手间，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一杯红酒递到她面前。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荷转头。 沈复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笑眯眯地看着她。 “听说苏小姐最近发了笔横财？”沈复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的脖子，“不请我喝一杯？” 苏荷接过酒杯，皮笑肉不笑。 “沈少客气了。横财不敢当，倒是横祸不少。” “是吗？”沈复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不如再加点码？今晚有个赌局，赌注是……”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泳池，“谁输了，谁跳下去。” 苏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冬天的泳池，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落叶，看着就冷。 “赌什么？” “赌顾行野和楚行霄，谁会为了你跳下去。” 苏荷手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沈复，你有病吧？” “试试嘛。”沈复笑得一脸无辜，“一百万太少了，这次我出五百万。” 苏荷盯着那个泳池，又看了看正在对峙的顾行野和楚行霄。 五百万。 游个泳而已。 也不是不行。 “成交。” 苏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的泳池赌局，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 没人跳下去。 就在沈复起哄架秧子、顾行野脱了西装外套准备发疯、楚行霄慢条斯理地解袖扣时，庄园的主人带着保安队赶到了。一场即将引爆豪门圈子的“湿身大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沈复虽然没看到人落水，但觉得苏荷那句“成交”很有种，第二天还是让人把五百万的支票送到了公寓。 苏荷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觉得这钱烫手，转手就存进了那个用来跑路的秘密账户。 接下来的几天，世界出奇地安静。 顾行野没来找茬，大概是被家里关禁闭或者忙着处理那天晚上的烂摊子；江淮更是销声匿迹，估计还在为了那条被拍卖的项链疗伤；至于沈复，看够了戏，暂时也没了动静。 苏荷难得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公寓的地板上铺满了画纸。 那是她还在构思中的“春”系列设计稿。 不同于市面上那些花团锦簇的俗气设计，苏荷笔下的“春”，带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狠劲。 嫩绿的芽顶破坚硬的冻土，带血的荆棘缠绕着盛开的白花。 线条凌厉，色彩极具攻击性。 这是她眼里的春天——不是温室里的岁月静好，而是为了活下去，必须咬牙切齿地厮杀。 苏荷咬着铅笔头，盯着画纸上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发呆。裙摆的设计她改了三次，总觉得少点什么。 “太乖了。” 她喃喃自语，伸手抓过橡皮，刚要擦，扔在一旁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楚行霄。 苏荷手里的动作一顿，那种社畜特有的条件反射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现在是晚上七点。下班时间。 资本家这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标准的秘书声线：“楚总。” 第38章 很奇怪的楚总 第三十八章 很奇怪的楚总 “在忙？”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起伏，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应酬。 “没有，在家休息。”苏荷看着满地的废稿，撒谎不打草稿。 “出来吃饭。” 不是询问，是通知。 苏荷皱眉。这人怎么跟顾行野一个德行，想起一出是一出。 “楚总，现在？” “半小时后，司机到你楼下。” 电话挂断。 苏荷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翻了个白眼。 半小时。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满地的设计稿胡乱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锁好。然后冲进洗手间，洗脸、化妆、换衣服。 既然是跟老板吃饭，就不能穿得太随意，但也不能太隆重，免得像那天拍卖会一样被人当成盘子里的菜。 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温婉又无害。 标准的“良家妇女”装扮。 二十分钟后，苏荷站在楼下。 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她面前。 林森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脸上挂着那副半永久的职业假笑：“苏秘书，请。” 车后座是空的。 “楚总呢？”苏荷问。 “楚总在餐厅等您。” 苏荷松了口气。不用在车厢这种密闭空间里跟楚行霄大眼瞪小眼，总是好的。 车子一路向北，最后驶入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红灯笼挂在漆黑的木门前。 苏荷知道这地方。 江城最有名的私房菜馆，据说祖上是御厨，每天只接两桌客，预约排队得排到明年。 也是顾行野最不喜欢来的地方。 顾行野嫌这儿规矩多、上菜慢，还不能抽烟。他更喜欢那种金碧辉煌、一掷千金的大场面。 林森把她领进去就走了。 服务员引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进了一间雅间。 屋里燃着沉香，味道清冷。 楚行霄坐在圆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在看。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在公司时的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但苏荷知道，这都是假象。 这男人骨子里比谁都冷。 “楚总。”苏荷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楚行霄合上书，抬眼看她：“坐。” 苏荷在他对面坐下。 桌子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菜很快上来。 清一色的淮扬菜，精致得像艺术品。 文思豆腐、松鼠鳜鱼、清炖狮子头…… 苏荷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有点打鼓。 这不像是工作餐，倒像是……散伙饭？ “尝尝。”楚行霄拿起筷子。 苏荷也没客气。忙活了一下午画稿，她确实饿了。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肉质鲜嫩。 “好吃吗？”楚行霄问。 “好吃。”苏荷点头，实话实说，“比公司食堂强多了。” 楚行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伸出手，搭在玻璃转盘的边缘，轻轻转动。 那一盘离苏荷最远的蟹粉狮子头，缓缓转到了她面前。 苏荷筷子一顿。 她错愕地抬头。 楚行霄面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这道菜是招牌，趁热吃。” 苏荷盯着那盘狮子头，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跟过不少金主。 顾行野那种大少爷，吃饭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高兴了赏你一口，不高兴了掀桌子也是常有的事。 江淮倒是贴心，但那种贴心带着一种讨好和卑微，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只有楚行霄。 他坐在那儿，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却会亲手为你转动餐桌上的转盘。 不带任何讨好，也没有任何施舍的意味。 就像是……在喂一只猫。 “谢谢楚总。”苏荷夹起狮子头，掩饰性地低头猛吃。 席间很安静。 楚行霄话不多，偶尔问两句菜色合不合胃口。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秘书处的工作，还适应吗？” 正题来了。 苏荷咽下嘴里的豆腐，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挺适应的。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确实挺照顾。 自从那天拍卖会之后，整个秘书处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没人敢给她派杂活，连倒咖啡这种事都有人抢着干。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脖子上挂着九千万、还能让两大总裁当众争风吃醋的女人。 “那就好。” 楚行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原本担心，顾行野那边会给你施压。” 苏荷笑了笑：“顾总那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跟一份工作过不去。” 才怪。 顾行野昨天还发微信威胁她，说要把楚氏的大楼买下来改成养猪场。 “苏荷。” 楚行霄忽然叫她的名字。 不是“苏秘书”，是“苏荷”。 苏荷心里一紧：“楚总？” “既然适应了，就安心做下去。”楚行霄看着她，目光深邃，“楚氏不养闲人，但也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 这是在给她吃定心丸？ 还是在试探她的忠诚度？ 苏荷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一脸感激：“谢谢楚总赏识，我会努力的。” 楚行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又转了一下转盘。 这次转过来的是一盘清炒芦笋。 “多吃点蔬菜。”他说。 苏荷看着那盘绿油油的芦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这几个男人的资料。 顾行野找她是为苏悦，因为她长得像。 江淮找她是因为愧疚，因为她像那个死去的姐姐。 这些人接近她，透过她看到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会在意她的穿衣打扮，会在意她的言行举止，一旦她表现得不像那个“影子”，他们就会愤怒，会失望。 可是楚行霄呢？ 从入职到现在，楚行霄从来没有提过“苏悦”这个名字。 他没让她穿白裙子，没让她留长发，也没让她学谁说话。 楚行霄没提过苏悦。 一次都没有。 苏荷夹起那根翠绿的芦笋，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清脆，爽口，带着一点回甘。 她以前总觉得，男人这种生物，要么求色，要么求情。顾行野求的是过去的影子，江淮求的是心里的慰藉。他们在她身上找另一个人的碎片，拼凑出他们想要的那个完美幻象。一旦她表现得稍微出格，不像那个“她”，他们就会恼羞成怒。 但楚行霄不一样。 从入职到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或者审视一份刚呈上来的报表。冷静，理智，甚至带着点商人的精明。 第39章 发疯 第三十九章 发疯 他不在乎她像不像苏悦，他只在乎她能不能胜任秘书的工作，能不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挡酒，能不能在拍卖会上配合他演戏，甚至能不能戴好那条九千万的项链充当门面。 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反而让苏荷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在想什么？”楚行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荷回过神，咽下嘴里的食物，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在想楚总真是个好老板，体恤员工，不仅发工伤费，还请吃私房菜。” 楚行霄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的鬼话。他拿起旁边的紫砂壶，给苏荷面前的空杯子续了杯茶。 “我不喜欢在饭桌上谈公事，也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还要费心去猜别人的心思。”楚行霄放下茶壶，动作行云流水，“苏荷，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演得那么累。” 苏荷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心里微微一动。 不需要演？ 这话说得好听。真要是不演，把她那副贪财好色、唯利是图的真面目露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楚董事长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 “楚总说笑了。”苏荷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情绪，“我这人天生就这副德行，改不了。” 楚行霄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夹了一块醉蟹，慢条斯理地拆解。 “听说你之前是学服装设计的？” 苏荷心里警铃大作。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背调做得比查户口的还细。 “大学随便混的专业。”苏荷放下茶杯，语气随意，“毕业就转行了。设计那行太烧钱，还没出名就先饿死了。我这人俗，只想搞钱，不想搞艺术。” “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苏荷耸耸肩，“梦想又不能当饭吃。我现在给楚总当秘书，一个月工资抵得上设计师熬半年，我觉得挺好。” 楚行霄把拆好的蟹肉放进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要是哪天不想当秘书了，楚氏旗下有几家服装公司，你可以去试试。” 苏荷看着那碟蟹肉，愣住了。 这算是……挖角？还是画大饼？ “楚总，您这是在给我留后路？”苏荷半开玩笑地问，“不怕我去了分公司，把您的生意搞黄了？” “你有那个本事搞黄，也算你的能耐。”楚行霄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吃吧。” 苏荷没客气。 蟹肉鲜甜，蘸着姜醋，味道一绝。 这顿饭吃得出奇的和谐。 没有剑拔弩张的试探，没有阴阳怪气的讽刺，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深情戏码。楚行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她转一下盘子，或者添点茶水。 这种相处模式，竟然让苏荷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和目的，楚行霄这人，其实还不错。 至少，他不犯病。 在这个遍地是神经病的豪门圈子里，一个情绪稳定、出手大方、还不把她当替身的老板，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苏荷吃饱喝足，心情大好。 “楚总，这顿饭我给五星好评。”苏荷放下筷子，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加班福利，记得叫我。” 楚行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你表现。” ……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雅座。 沈复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面前摆着几瓶度数不低的白酒，已经空了一半。桌上的菜一口没动，早就凉透了。 “沈少，别喝了。”旁边的服务员战战兢兢地劝道，“这酒后劲大……” “滚。” 沈复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服务员吓得一哆嗦，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复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碎片飞溅。 他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隔壁那间敞开了一半的包厢。 他看见了苏荷。 那个女人正坐在楚行霄对面，笑得一脸灿烂。她吃着楚行霄给她剥的蟹肉，喝着楚行霄给她倒的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沈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凭什么？ 苏悦死了才几年？尸骨未寒，这个冒牌货就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些男人中间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 顾行野被她耍得团团转，江淮为了她连家族脸面都不要了，现在连楚行霄这个出了名不近女色的万年冰山，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这女人就是个妖孽。 是个专门来吸血的祸害。 沈复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悦以前的样子。 苏悦喜欢穿白裙子，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从来不大声。她不爱钱，不爱名牌，只喜欢画画，喜欢种花。 而苏荷呢？ 满身铜臭味，虚伪，贪婪，狡诈。她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标好了价格，每一句好话里都藏着算计。 她根本不配活着。更不配顶着那张脸，去享受苏悦本该拥有的一切。 沈复重新拿了个杯子，倒满酒，仰头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火烧一样，却压不住心里的邪火。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那是刚才在门口偷拍的一张照片。 角度刁钻，正好拍到楚行霄给苏荷递蟹肉的那一幕。照片里，两人虽然坐得远，但那种氛围却意外的融洽，甚至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尤其是苏荷那个笑。 落在沈复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真是个荡妇。”沈复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既然你想左右逢源，那我就帮你一把。 让你那条船，翻得更彻底一点。 他点开江淮的微信头像。 江淮这两天一直没动静，估计是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沈复冷笑一声，把照片发了过去。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 “看看你的好女神。你在这儿为了条项链要死要活，人家正陪着新金主吃香喝辣呢。江淮，你醒醒吧，这种女人，就是个公共汽车，谁给钱谁上。” 发送成功。 沈复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 他知道江淮的性格。 那小子看着软弱，其实骨子里最偏执。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越是被践踏，越是不甘心。 这张照片，足够让他发疯了。 第40章 哪个狗？ 第四十章 哪个狗？ 苏荷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宾利的后座上，手里拿着楚行霄刚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苏荷捏了捏，挺厚实。 “下周的行程安排。”楚行霄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新项目的资料。你回去看了，明天早上给我汇报。” 苏荷：“……” 刚才的感动瞬间喂了狗。 果然，资本家的饭不是白吃的。吃完了还得干活。 “知道了。”苏荷把文件袋塞进包里，小声嘀咕，“剥削阶级。” 楚行霄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苏荷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那个存折上的数字。 一百万，五百万，再加上工资和奖金…… 只要再熬几个月，等那个秘密账户里的钱够了，她就带着那一箱子设计稿远走高飞。去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开个小工作室，养只猫，再也不用看这群男人的脸色。 想到这儿，苏荷觉得脖子上那条九千万的项链也没那么沉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谢谢楚总送我回来。”苏荷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冲车里挥手。 楚行霄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不像那个精明算计的苏秘书，倒像个邻家女孩。 “早点休息。”楚行霄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楚总也是。” 宾利缓缓驶离。 苏荷裹紧大衣，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苏荷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爬楼梯。她住六楼，不算高，但穿着高跟鞋爬上去也是个力气活。 爬到三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荷停下来，靠在扶手上喘气，顺手掏出手机。 是顾行野发来的微信。 【在哪？】 苏荷翻了个白眼。这人是在她身上装雷达了吗？ 【刚到家。顾总有何贵干？】 顾行野：【开视频。】 苏荷：【……】 这大晚上的，查岗查上瘾了？ 苏荷没理他，继续往上爬。 刚爬两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江淮。 苏荷愣了一下。这可是稀客。自从拍卖会之后，这位江大少爷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点开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苏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刚才和楚行霄吃饭的照片。 角度选得很毒，正好是楚行霄给她递盘子，她笑着接过去的那一瞬间。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看，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紧接着，江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苏荷，你真行。】 【前脚刚把我的项链卖了，后脚就跟楚行霄搞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在你楼下。】 苏荷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在楼下？ 那她刚才在楼下怎么没看见…… 不对。 苏荷猛地反应过来。江淮的车可能停在暗处，或者是她刚才只顾着跟楚行霄告别，根本没注意周围。 如果江淮在楼下，那他岂不是看见楚行霄送她回来了？ 苏荷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下好了。 修罗场还没结束，这只不过是中场休息。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江淮回消息，楼道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往下跑。 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股宣泄般的怒气。 苏荷下意识地抬头。 昏暗的感应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一张扭曲的脸。 江淮。 他没在楼下，他在楼上！他在她家门口堵她！ 四目相对。 江淮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苏荷。”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终于回来了。” 苏荷握紧手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淮，你冷静点。” “冷静？”江淮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来，“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难过了三天，想你是不是有苦衷，想你是不是被逼的。结果呢？”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 “结果你在跟别的男人调情！” “那是工作餐。”苏荷试图解释，虽然她知道这解释苍白得可笑，“楚总是老板，我是秘书，吃顿饭很正常。” “正常？”江淮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狠狠抵在墙上，“那顾行野呢？也是工作？还有那个沈复，他给你那五百万又是为了什么？” 苏荷被撞得背脊生疼，眉头紧皱。 “你怎么知道沈复……” “沈复都告诉我了！”江淮吼道，“他说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干！苏荷，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提款机？还是个笑话？”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几乎要嵌进苏荷的肉里。 苏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的火也被激起来了。 “江淮，你弄疼我了！” “你也知道疼？”江淮红着眼，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那条蓝宝石项链虽然摘了，但因为之前被顾行野掐过，脖颈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 江淮看着那些痕迹，理智彻底断弦。 “这是谁弄的？顾行野？还是刚才那个楚行霄？” 苏荷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淮忽然低下头，狠狠地咬在她脖子上。 不是亲吻，是咬。 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疯子！” 苏荷拼命挣扎，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江淮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手，捂着肚子弯下腰。 趁着这个空档，苏荷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时候不能回家，回家就是瓮中之鳖。 她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在楼梯上狂奔。 身后传来江淮愤怒的吼声：“苏荷！你敢跑！” 苏荷头也不回，一口气冲出单元门。 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时候打车肯定来不及了。 江淮已经追出来了。 “苏荷！” 苏荷咬牙，正准备往小区外面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忽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行野那张阴沉的脸。 “上车。” 苏荷从来没觉得顾行野的声音这么动听过。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 “开车！快开车！” 顾行野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追出来的江淮，冷笑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把气急败坏的江淮甩在身后。 苏荷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出息。”顾行野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扔给她一包纸巾，“被那种废物追得满街跑，苏荷，你越活越回去了。” 苏荷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没力气跟他斗嘴。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开视频吗？”顾行野斜了她一眼，“不开，我就只好亲自来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苏荷：“……” 这一个个的，都是变态。 “脖子怎么回事？”顾行野忽然问。 苏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刚才被江淮咬了一口，现在火辣辣的疼，估计破皮了。 “狗咬的。”苏荷没好气地说。 “哪条狗？”顾行野眼神一冷，“江淮？” 第41章 你装定位器了？ 第四十一章 你装定位器了？ 苏荷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行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靠边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伤口。 “啧，都出血了。” 顾行野的指腹擦过伤口边缘，动作意外的轻柔。 “疼吗？” “疼。”苏荷实话实说。 “活该。”顾行野嘴上骂着，手却没松开，“以后离那个疯狗远点。这种没断奶的小子，发起疯来没轻没重。” 苏荷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行野。 这人虽然脾气臭，嘴巴毒，但在这种时候，竟然比江淮那个所谓的“深情种”要靠谱得多。 “顾总，您这是在心疼我？”苏荷忍不住犯贱。 顾行野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松开手坐回去。 “心疼你？我是怕你破相了，带出去丢我的人。” 他重新发动车子。 “去哪？”苏荷问。 “去医院。”顾行野目视前方，“打狂犬疫苗。” 苏荷：“……” “不用了吧，那是人咬的。” “人咬的更毒。”顾行野不容置疑，“尤其是江淮那种脑子有病的。” 苏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看戏的沈复。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沈复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今晚的戏好看吗？】 苏荷拿出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回了一句： 【沈少，下次想看戏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不过还要谢谢你，帮我验证了一件事。】 沈复秒回：【什么事？】 苏荷勾起嘴角，敲下一行字： 【江淮这只狗，确实养不熟。】 发完，她直接把沈复拉黑。 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苏荷头疼。 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看着护士拿着碘伏棉签往脖子上涂。 “咬得挺深。”护士皱眉，“男朋友？” 苏荷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年轻人谈恋爱悠着点，这要是再深一点，得缝针。” 顾行野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冷笑：“缝针也是他活该。”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处理伤口。 苏荷疼得龇牙咧嘴。江淮那一口是真狠，现在整个脖子都在抽疼。 “行了，回去记得换药。”护士收拾东西，“最近别碰水。” 出了医院，已经快十一点。 顾行野把车钥匙扔给她：“自己开回去。” 苏荷愣了一下：“你不送我？” “我还有事。”顾行野点了根烟，“江淮那边我会处理。” 苏荷接过钥匙，没多问。 顾行野这人虽然混蛋，但说到做到。既然他说处理，那江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 “谢了。” “少废话。”顾行野吐出一口烟，“明天晚上有个饭局，跟我去。” 又来。 苏荷捏着钥匙：“什么饭局？” “商会的。”顾行野弹了弹烟灰，“穿得正经点，别跟今天似的，一身骚气。” 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白色长裙。 哪里骚了？ “知道了。”她懒得跟他争，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顾行野还站在原地抽烟。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荷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回到公寓楼下，已经快十二点。 苏荷停好车，拎着包下来，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江淮。 他还没走。 苏荷脚步一顿，转身就想回车里。 “苏荷。”江淮叫住她，声音沙哑，“别走。” 苏荷停下，没回头。 “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不想。”江淮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苏荷转过身，面无表情：“问。” “你跟楚行霄，到底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 “骗人。”江淮盯着她，“上司会送下属回家？会陪下属吃私房菜？” 苏荷笑了：“江淮，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他秘书。秘书陪老板吃饭，很正常。” “那顾行野呢？”江淮往前一步，“他也是你老板？” 苏荷沉默了几秒。 “我跟顾行野，已经断了。” “断了？”江淮冷笑，“刚才送你去医院的是谁？” “他路过。” “路过？”江淮的声音拔高，“苏荷，你当我傻子？”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真的累了。 “江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说实话。”江淮红着眼，“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受伤和不甘。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可谁问过她？ “没有。”苏荷说得很平静，“从头到尾，都没有。” 江淮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对你不够好吗？” “够好。”苏荷点头，“但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钱？”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有一千万，够不够？” 苏荷看着那张卡，没接。 “江淮，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我跟楚行霄，是工作关系。我现在是他秘书，他是我老板。至于顾行野，我确实跟他断了，但他今天救了我，我欠他一个人情。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苏荷转身往单元门走，“我累了，你回去吧。” 江淮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苏荷，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苏荷甩开他的手，“江淮，你想要的不是我，是你心里那个完美的幻想。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什么白月光。我就是个俗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你看不上我，就别来招惹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单元门。 电梯还是坏的。 苏荷爬楼梯爬到六楼，累得腿都在抖。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按下开关，灯亮了。 地上还散落着早上没收拾完的设计稿。 苏荷脱掉鞋，光着脚走进去，弯腰捡起那些纸。 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行霄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苏荷愣了一下，回复：【到了。】 【早点休息。】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设计稿。 收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 来电显示：顾行野。 苏荷接通。 屏幕里，顾行野坐在车里，脸色不太好。 “脖子怎么样？” “还行。”苏荷把手机支在茶几上，“你不是有事吗？” “处理完了。”顾行野点了根烟，“江淮那边我警告过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你。” “谢谢。” “少来这套。”顾行野吐出一口烟，“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知道了。” 顾行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跟楚行霄，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苏荷抬头：“不然呢？” “那他为什么送你回家？” “顺路。” “顺路？”顾行野冷笑，“楚行霄住南城，你住北城，哪里顺路了？” 苏荷：“……” 这人是在她身上装定位了吗？ 第42章 管得真宽 第四十二章 管得真宽 “顾总，你管得有点宽。” “我管我的人，天经地义。”顾行野弹了弹烟灰，“苏荷，我警告你，离楚行霄远点。那人不是好东西。” 苏荷笑了：“你是？” 顾行野噎了一下。 “反正你记住就行。”他掐灭烟，“挂了。” 视频断开。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这一个个的，都有病。 她收拾完设计稿，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 苏荷扯了扯嘴角，打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到底是福还是祸？ 手机又响了。 苏荷擦干脸，走出去看。 是楚行霄。 【明天下午三点，陪我去见个客户。】 【好的，楚总。】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倒头就睡。 梦里，她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小,姐姐苏悦还活着。 苏悦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冲她笑。 “小荷，姐姐以后会保护你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苏悦死了。 留下她一个人，顶着这张脸，在这群男人中间挣扎求生。 苏荷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 疼。 但她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标准的秘书打扮。 林森已经在等她了。 “苏秘书，楚总在车上。” 苏荷点头，跟着他上车。 后座，楚行霄正在看文件。 “楚总。” 楚行霄抬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伤口怎么样？” “没事了。”苏荷坐下，“今天见什么客户？” “一个老朋友。”楚行霄合上文件，“你负责记录就行。”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苏荷跟着楚行霄进去，穿过长廊,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得体，气质儒雅。 “楚总，好久不见。”男人起身，伸出手。 楚行霄跟他握手：“李总。” 两人寒暄了几句，坐下。 苏荷坐在楚行霄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完。 李总起身告辞。 包厢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做得不错。”楚行霄看着她整理好的会议记录，“晚上一起吃饭。” 又来。 苏荷正要拒绝，楚行霄已经站起来。 “走吧。” 苏荷只好跟上。 这次去的是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好，人很少。 楚行霄点了两份牛排。 “脖子上的伤，是江淮弄的？”他忽然问。 苏荷一愣：“楚总怎么知道？” “猜的。”楚行霄切着牛排，“那天拍卖会，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苏荷沉默了几秒：“是他。” “以后离他远点。” “我会的。” 楚行霄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苏荷，你很聪明。” 苏荷抬头。 “但聪明人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楚行霄看着她，“有些事，适可而止。” 苏荷心里一紧。 这是在警告她？ “楚总放心，我有分寸。” 楚行霄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送她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刚要下去，楚行霄忽然叫住她。 “苏荷。” 她回头。 楚行霄倾身过来，手撑在她座位旁边。 距离很近。 近到苏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楚总？”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晚安。”楚行霄退回去，神色如常。 苏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晚、晚安。” 她慌乱地下车，关上门。 车子缓缓驶离。 苏荷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 还有余温。 她正发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 她猛地转身。 江淮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 苏荷盯着江淮那张铁青的脸，脑子飞速运转。 完了。 刚才楚行霄那个吻，被他看见了。 “你跟踪我？”苏荷决定先发制人。 “我没跟踪。”江淮往前走了两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他指了指楼上，声音发抖：“结果呢？我看到了什么？你让楚行霄亲你？” “那是礼节性的。”苏荷硬着头皮解释，“外国人见面都这样。” “放屁！”江淮爆了粗口，“楚行霄是外国人？你当我瞎？”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江淮，我很累，不想跟你吵。”她转身往单元门走，“你爱信不信。” 江淮几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苏荷，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实话吗？”他红着眼，“你到底跟楚行霄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苏荷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说辞，“我说过很多遍了。” “那他为什么亲你？” “我怎么知道？”苏荷烦躁地说，“可能他心情好。” 江淮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绝望。 “苏荷，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虽然现实，但至少不会骗我。”江淮的声音很轻，“现在我才发现，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 苏荷没接话。 “你跟楚行霄不清不楚，跟顾行野藕断丝连，还有那个沈复……”江淮越说越激动，“你到底还有多少个金主？” “够了。”苏荷打断他，“江淮，你烦不烦？” “我烦？”江淮冷笑，“苏荷，你脚踩几条船，我才烦！” 苏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行，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直视江淮的眼睛，“我就是脚踩几条船，我就是见钱眼开。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江淮被她这副破罐破摔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 “你……” “我什么我？”苏荷往前一步，“江淮，你搞清楚，我从来没求着你喜欢我。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非要给我花钱，非要把我当成你姐姐的替身。现在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开始道德绑架？” 江淮脸色煞白。 “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荷打断他，“江淮，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是什么白月光。我就是个俗人，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你看不惯，就离我远点。” 说完，她绕过他往单元门走。 江淮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 “苏荷。”他忽然叫住她。 苏荷停下，没回头。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江淮的声音带着哭腔，“哪怕一点点？” 苏荷沉默了几秒。 “没有。” 第43章 霸总的小秘 第四十三章 霸总的小秘 苏荷进了楚氏大厦,直奔总裁办公室。 刚出电梯,就看见几个秘书围在茶水间门口窃窃私语。 看见她过来,那几个人立刻散开了。 苏荷没理会,径直走进办公室。 楚行霄还没到。 她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行程安排。 “苏秘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你是?” “我是总秘办的李雯。”女人笑得很职业,“楚总让我把这些文件交给你。” 苏荷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 全是英文合同,密密麻麻一大堆。 “这些需要今天下午之前整理出中文摘要。”李雯说完就要走。 “等等。”苏荷叫住她,“这些合同的背景资料在哪?” 李雯回过头,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资料?苏秘书,这些都是基础工作,应该不需要背景资料吧?” 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是问,这些合同涉及的项目资料,在哪个文件夹里。” “哦,那个啊。”李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在档案室,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合上文件夹,起身往档案室走。 档案室在十八楼,整整一层楼都是文件柜。 苏荷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柜子,头皮发麻。 没有编号,没有目录,让她自己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个柜子翻。 半个小时过去了。 苏荷翻了三排柜子,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手机响了。 是楚行霄的内线。 “苏秘书,来我办公室。” 苏荷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往回走。 进了办公室,楚行霄正在看文件。 “合同整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资料。”苏荷如实说。 楚行霄抬起头。 “资料?” “李秘书说项目背景资料在档案室,但没告诉我具体位置。” 楚行霄放下笔,看了她几秒。 “你找了多久?” “半个小时。” 楚行霄按了内线。 “让林森进来。” 不到一分钟,林森推门进来。 “楚总。” “李雯最近工作怎么样?”楚行霄问得很随意。 林森愣了一下,看了苏荷一眼。 “还行,就是……”他顿了顿,“有几个新人反映她不太配合工作交接。” “哦?” “上周新来的实习生,问她要个文件模板,她让人家自己去网上找。”林森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是小事,就没跟您汇报。”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文件。 “让她进来。” 林森应了一声,出去了。 苏荷站在一边,没吭声。 她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五分钟后,李雯敲门进来了。 “楚总,您找我?” “嗯。”楚行霄抬起头,“苏秘书需要的项目资料,你知道在哪吗?” 李雯脸色变了变。 “知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我……我以为她应该自己熟悉档案室的布局……” “熟悉布局?”楚行霄打断她,“李秘书,你在总秘办待了三年,应该知道公司的规矩。新人入职,老员工有义务协助。这是写在员工手册里的。” 李雯脸色更难看了。 “对不起,楚总,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李秘书,楚氏不养闲人,也不养给同事添堵的人。” 李雯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总……” “去人事部报到,从明天开始,你调到分公司。” 李雯脸色惨白。 “楚总,我真的知道错了……” “出去吧。” 李雯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楚行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资料在档案室C区,第三排第五个柜子。”楚行霄重新拿起笔,“去吧。” 苏荷没动。 “楚总,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楚行霄抬起头。 “我自己能找到。”苏荷说,“李秘书也没做错什么,只是……” “只是故意为难你?”楚行霄放下笔,“苏秘书,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理得太重了?” 苏荷没接话。 “楚氏每年招几百个新人,如果每个老员工都这么搞,公司还怎么运转?”楚行霄语气很平静,“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维护公司的规矩。” 苏荷愣了一下。 “明白了。” 她转身往外走。 “苏秘书。” 苏荷停下。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楚行霄看着她,“别自己硬扛。” 苏荷点点头,出去了。 回到档案室,按照楚行霄说的位置,她很快找到了需要的资料。 厚厚一摞,全是楚氏这几年的海外项目。 苏荷抱着资料回到办公室,开始一页页翻。 越看越心惊。 楚氏的业务范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仅仅是国内的地产和金融,还涉及海外的矿产、能源、甚至军工。 这哪是个普通的家族企业,简直是个商业帝国。 苏荷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楚行霄真的看上她,那她岂不是…… 不对。 苏荷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楚行霄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他昨晚那个吻,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她会不会因此乱了阵脚,会不会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苏荷冷静下来。 她继续整理资料,一直忙到下午三点。 终于把中文摘要做完了。 苏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把文件送进楚行霄办公室。 楚行霄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见她进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苏荷轻手轻脚地放下文件,正要出去,楚行霄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他对着屏幕说了几句英文,然后关掉视频。 “过来。” 苏荷走过去。 楚行霄拿起她刚才送来的文件,快速翻了几页。 “做得不错。” “谢谢楚总。” 楚行霄抬起头,看着她。 “苏秘书,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 苏荷心里一紧。 “没有,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楚行霄盯着她,“那你怎么知道这些项目的重点在哪?” 苏荷脑子飞速运转。 “我看了档案室的资料,对比了一下楚氏这几年的财报,大概能猜出来。”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苏荷后背发凉。 “苏秘书。”楚行霄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苏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聪明是好事。”楚行霄合上文件,“只要用对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晚上有个酒会,跟我去。” 又来。 苏荷正要答应,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六点我去接你。】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头更疼了。 “怎么?”楚行霄回过头,“有事?” “没有。”苏荷收起手机,“几点出发?” “六点半。” 苏荷松了口气。 还好,时间错开了。 “好的,楚总。” 她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脖子上的伤,记得处理好。”楚行霄看着她,“别让人看出来。” 苏荷愣了一下。 “知道了。” 她出了办公室,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楚行霄这人,真的太敏锐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行野。 【今晚的饭局取消了,改成明天。】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群男人,一个个都把她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收起手机,回到工位上。 还有三个小时。 够她想个办法,应付今晚的酒会了。 第44章 突突直跳 第四十四章 突突直跳 苏荷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是今天看的第八份文件了。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结果发现早就凉透了。 “苏秘书。” 苏荷抬起头,看见林森站在门口。 “楚总让我转告你,今天的资料整理不用急,慢慢来。” 苏荷愣了一下。 这不像楚行霄的风格。 “楚总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林森笑了笑,“对了,下午三点有个部门会议,你需要列席记录。” 苏荷点点头。 林森走后,她盯着那堆资料发了会儿呆。 楚行霄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这么好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不用了,公司有食堂。】 江淮秒回:【食堂那些东西能吃?】 【挺好的。】 【苏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荷叹了口气。 【没有,我真的很忙。】 发完这条,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看资料。 越看越头疼。 这些合同涉及的项目太复杂了,光是专业术语就够她查半天。 苏荷咬着笔杆,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发呆。 “看不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楚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楚总。” 楚行霄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这个项目的核心不在这里。”他伸手点了点屏幕,“往下翻,看第十三页。” 苏荷照做。 果然,第十三页才是重点。 “这些数字背后的逻辑,比数字本身更重要。”楚行霄站直身体,“慢慢看,不急。” 苏荷抬起头,想说什么,但楚行霄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楚行霄这人,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意外的…… 算了。 苏荷摇摇头,继续看资料。 一直看到下午两点半,她终于把那堆合同理出了头绪。 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Prada套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化着精致的妆。 “你就是新来的苏秘书?”女人打量着她。 苏荷站起来。 “是的,您是?” “我是总秘办主任,周雅。”女人走到她桌前,“听说你今天整理了八份合同?” “嗯。” 周雅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 “做得还行。”她合上文件夹,“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 苏荷等着她继续说。 “这里,还有这里。”周雅指着几处,“格式不对,重新做。” 苏荷看了一眼。 那几处根本没问题。 “周主任,这个格式是按照楚总之前给的模板做的。” “模板?”周雅笑了,“苏秘书,模板是死的,人是活的。楚总那个模板是三年前的,早就不适用了。” 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现在用什么模板?” “我等会儿发给你。”周雅把文件夹扔回桌上,“三点之前改完。”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又来一个。 她拿起文件夹,正准备打开电脑,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拿着文件夹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周雅找你了?”楚行霄头也不抬。 “嗯。” “她说什么?” 苏荷犹豫了一下。 “说格式需要修改。” 楚行霄这才抬起头。 “给我看看。” 苏荷把文件夹递过去。 楚行霄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格式没问题。” “周主任说模板过时了。” 楚行霄放下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苏秘书,你觉得呢?” 苏荷愣了一下。 “我觉得……”她顿了顿,“周主任可能是想让我重新熟悉一下流程。” 楚行霄看着她,没说话。 半晌,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苏荷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这次我不帮你。”楚行霄重新拿起笔,“自己解决。”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楚总……” “出去吧。” 苏荷拿着文件夹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行。 既然要玩,那就玩。 她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周雅说的那个“新模板”。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收到。 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五十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雅发了条消息。 【周主任,模板方便发一下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复。 苏荷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 行。 她直接起身,往总秘办走。 总秘办在十九楼,整整一层都是秘书和助理。 苏荷推开门,看见周雅正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咖啡。 “周主任。” 周雅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苏秘书,有事?” “模板还没收到。” “哦,那个啊。”周雅放下咖啡杯,“我一会儿发给你。” “现在已经两点五十五了。”苏荷看着她,“您说三点之前改完。” 周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秘书,你这是在质疑我?” “不敢。”苏荷语气很平静,“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新模板。” 周雅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荷往前走了一步,“周主任,如果真的有新模板,麻烦现在就发给我。如果没有,那我就按照原来的格式交给楚总。” 周雅盯着她看了几秒。 “苏秘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不敢。” “我告诉你,在楚氏,聪明人多的是。”周雅站起来,“但能活下来的,都是懂规矩的。” 苏荷没接话。 “你现在是楚总的秘书,但楚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周雅走到她面前,“得罪了我,你以后在公司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荷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忽然笑了。 “周主任,您说得对。” 周雅愣了一下。 “但我有个问题。”苏荷收起笑容,“您是总秘办主任,我是楚总的私人秘书。按照公司架构,我们应该是平级。您凭什么命令我?” 周雅脸色铁青。 “你……” “还有。”苏荷打断她,“如果您真的想为难我,大可以直接去找楚总。让他来评判,到底是您的新模板对,还是我的旧模板对。”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雅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荷!你给我站住!” 苏荷没理她,直接出了总秘办。 回到工位上,她看了眼时间。 三点整。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雅发来的。 【模板。】 后面跟着一个文件。 苏荷点开看了一眼。 跟之前的模板一模一样。 她冷笑一声,把文件删了。 继续按照原来的格式整理。 三点半,部门会议开始。 苏荷抱着笔记本电脑进了会议室。 楚行霄已经坐在主位上。 周雅也在。 看见苏荷进来,周雅脸色很难看。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 苏荷全程低头记录,一句话都没说。 会议结束后,楚行霄叫住她。 “苏秘书,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周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荷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 苏荷没理她。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楚行霄。 “文件改完了?”楚行霄问。 “改完了。” “拿来我看看。” 苏荷把文件夹递过去。 楚行霄翻了几页,抬起头。 “还是原来的格式?” “嗯。” “周雅没给你新模板?” “给了。”苏荷说得很平静,“但跟旧的 第45章 发信息来了 第四十五章 发信息来了 苏荷回到工位，刚坐下，林森就端着个精致的点心盒过来了。 “苏秘书，这是楚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荷愣了一下，接过盒子。 “楚总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说让你拿着。”林森笑了笑，“对了，楚总今晚的酒会取消了，改成明天。” 苏荷松了口气。 “知道了，谢谢林特助。” 林森走后，苏荷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块做工精致的法式甜点，每一块都摆得像艺术品。 苏荷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她盯着那盒甜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楚行霄这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突然送甜点，还是在她刚跟周雅闹完之后…… 苏荷放下马卡龙，拿起手机。 犹豫了几秒，还是给楚行霄发了条微信。 【楚总，甜点收到了，谢谢。】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 【好吃吗？】 苏荷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 【挺好吃的。】 【那就好。】 楚行霄又发来一条：【晚上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有场硬仗。】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硬仗？ 明天的酒会？ 她正想问，楚行霄又发来一条。 【周雅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苏荷愣住了。 所以楚行霄是知道周雅为难她的？ 那他刚才为什么说让她自己解决？ 苏荷想了想，回了一句：【我没担心。】 楚行霄：【嗯，我知道。】 然后就没了下文。 苏荷盯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 楚行霄这人，真的很难懂。 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意外的……体贴？ 算了。 苏荷摇摇头，把手机扔在一边。 继续整理资料。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她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江淮。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我在楼下。”江淮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下来吧。”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江淮，我今天很累……” “我知道。”江淮打断她，“所以我来接你回家。” 苏荷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苏荷。”江淮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是想送你回家，没别的意思。” 苏荷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疲惫。 “……好吧。” 挂了电话，苏荷进了电梯。 下楼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 顾行野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在干嘛？】 【怎么不回我？】 【苏荷，别装死。】 苏荷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有病吗？ 她正准备回复，顾行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荷看着那个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最后还是按了拒接。 电梯到了一楼。 苏荷走出大厦，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奔驰。 江淮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直起身。 “上车。” 苏荷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调温度刚刚好。 江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苏荷也没说。 气氛意外的平静。 开了一会儿，江淮忽然开口。 “今天还顺利吗？” 苏荷愣了一下。 “还行。” “脖子还疼吗？” 苏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不疼了。” 江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苏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让她心累。 手机又震了。 苏荷拿起来看了一眼。 顾行野：【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现在就去你家。】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直接关机了。 江淮瞥了她一眼。 “顾行野？” 苏荷没否认。 “嗯。” 江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苏荷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有事吧。” 江淮冷笑一声。 “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想控制你。” 苏荷没接话。 “苏荷，你为什么不离他远点？”江淮忽然问，“他对你那么差，你还要跟他纠缠？” 苏荷转过头，看着江淮那张年轻的脸。 “江淮，你管得太宽了。” 江淮脸色变了变。 “我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 江淮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刚要下去，江淮忽然叫住她。 “苏荷。” 她回过头。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他说得很慢，“但我会等。” 苏荷沉默了几秒。 “江淮，你真的不用这样。” “我乐意。” 苏荷没再说话，关上车门走进单元楼。 电梯修好了。 她按下六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太累了。 回到家，苏荷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客厅。 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进去。 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苏荷盯着那个黑屏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开机。 算了。 今晚就装死吧。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苏荷站在花洒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楚行霄、江淮、顾行野……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让她头疼。 尤其是楚行霄。 那个人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苏荷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走出来。 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她爬上床。 刚躺下，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会吧？ 顾行野真的来了？ 她屏住呼吸，没动。 敲门声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苏荷咬着牙，继续装死。 过了大概五分钟，敲门声终于停了。 苏荷松了口气。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爬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苏荷皱了皱眉。 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正准备回去睡觉，忽然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袋子。 苏荷愣了一下。 打开门，弯腰捡起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盒药膏，还有一张便签。 【脖子记得擦药。——顾行野】 苏荷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 这人…… 她拿着袋子回到屋里，关上门。 把药膏放在茶几上，苏荷重新爬上床。 这次真的睡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苏悦还活着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还小，住在老房子里。 苏悦总是护着她，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 “小荷，姐姐以后会一直保护你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苏悦死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挣扎求生。 苏荷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苏荷起床洗漱，换上职业装，准备去公司。 临出门前，她看了眼茶几上那盒药膏。 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塞进了包里。 第46章 这人有病吧 第四十六章 这人有病吧 苏荷到公司的时候，总裁办公室还没人。 她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行程安排。 刚看了两眼，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昨天那个李雯。 “苏秘书，麻烦帮我去茶水间泡杯咖啡。”李雯连看都没看她，直接把保温杯放在她桌上，“少糖，多奶。” 苏荷抬起头。 “李秘书，我不是你的助理。” 李雯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假笑。 “苏秘书，你是新人，帮前辈泡杯咖啡，不过分吧？” “过分。”苏荷靠在椅背上，“你要喝咖啡，自己去泡。” 李雯脸色变了。 “苏荷，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要你的脸。”苏荷看着她，“李秘书，你昨天刚被调去分公司，今天就敢来我这撒野？” 李雯被噎了一下。 “我……我还没正式调走！” “那你最好珍惜这最后几天。”苏荷重新看向电脑，“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李雯气得脸色铁青，抓起保温杯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差点撞上进来的周雅。 “周主任。”李雯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苏秘书她……” “闭嘴。”周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还不滚？” 李雯愣住了。 周雅没再理她，径直走到苏荷桌前。 “苏秘书，新季度的报表交上来了。” 苏荷抬起头。 “按照惯例，整个秘书部都要核对一遍，然后提交给楚总。”周雅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核对完交给我。” 苏荷看了眼那摞文件。 至少有三十份。 “周主任，这些报表不是财务部的工作吗？” “财务部已经核对过一遍了。”周雅笑了笑，“但楚总要求秘书部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苏荷盯着那摞文件看了几秒。 “其他秘书呢？” “其他秘书都有自己的工作。”周雅语气很平静，“你是楚总的私人秘书，这种重要的事当然要你来做。” 苏荷明白了。 这是在报昨天的仇。 “周主任，我今天还有其他工作要做。” “那你就加班。”周雅转身往外走，“反正五点之前，我要看到核对完的报表。” 说完她就走了。 李雯还站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看着苏荷。 “苏秘书，慢慢忙吧。” 苏荷没理她。 等人都走了，她拿起那摞报表翻了几页。 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这要核对到什么时候？ 她正发愁，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拿着报表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周雅给你报表了？” “嗯。” “多少份？” “三十份。” 楚行霄这才抬起头。 “她让你一个人核对？” 苏荷点点头。 楚行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苏秘书，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荷愣了一下。 “不合理。” “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楚行霄这是在考她。 “我准备……”苏荷顿了顿，“拒绝。” 楚行霄挑了挑眉。 “理由？” “按照公司规定，季度报表的核对工作应该由财务部和审计部共同完成。秘书部只负责最后的汇总和提交。”苏荷看着他，“周主任让我一个人核对三十份报表，这不符合流程。”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拒绝？” “直接去找周主任，把规定摆出来。” “如果她不听呢？” “那我就来找您。” 楚行霄笑了。 “苏秘书，你倒是会借力。” 苏荷没接话。 “去吧。”楚行霄重新拿起笔，“记住，有些事该争就要争，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苏荷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抱着那摞报表，直接上了十九楼。 总秘办里，几个秘书正在聊天。 看见苏荷进来，立刻安静了。 “周主任在吗？” “在。”一个秘书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不过她现在在开会。” “那我等。”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把报表放在茶几上。 那几个秘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雅的办公室门开了。 她送走一个客户，看见苏荷坐在外面，脸色变了变。 “苏秘书，有事？” “有。”苏荷站起来，“周主任，这些报表我不能核对。” 周雅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 “按照公司规定，季度报表的核对工作应该由财务部和审计部共同完成。”苏荷语气很平静，“秘书部只负责最后的汇总和提交。” 周雅冷笑一声。 “苏秘书，你入职才几天？就敢跟我讲规定？” “规定是公司定的，不是我定的。”苏荷看着她，“如果周主任觉得规定有问题，可以去找楚总修改。” 周雅脸色铁青。 “苏荷，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要您的脸。”苏荷把报表放在她桌上，“这些报表，请周主任按照流程处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周雅追出来，“苏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楚总，让他开除你？” 苏荷停下脚步。 “周主任，您去吧。”她回过头，“正好我也想听听楚总怎么说。” 周雅被噎住了。 两人对峙了几秒。 最后还是周雅先败下阵来。 “行。”她咬着牙，“你有种。” 苏荷没再说话，直接走了。 回到总裁办公室，她刚坐下，内线又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进去的时候，楚行霄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进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等。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 楚行霄的电话打了大概五分钟。 全程英文，语速很快。 苏荷听了几句，大概是在谈一个海外项目。 电话挂断后，楚行霄走到她对面坐下。 “周雅找你了？” “没有。” 楚行霄挑了挑眉。 “那她怎么说？” “她让我有种。” 楚行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秘书，你还挺有意思。” 苏荷没接话。 “不过你做得对。”楚行霄靠在沙发上，“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软，她越蹬鼻子上脸。” 苏荷点点头。 “楚总，那些报表……” “我会让财务部重新核对。”楚行霄打断她，“你不用管。” 苏荷松了口气。 “谢谢楚总。” “别谢我。”楚行霄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 苏荷愣了一下。 “对了。”楚行霄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晚上的酒会，记得穿礼服。” 又来。 苏荷正要答应，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江淮：【中午一起吃饭？】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怎么？”楚行霄问，“有事？” “没有。”苏荷收起手机，“楚总，明天的酒会是什么性质的？” “商会年会。”楚行霄站起来，“会有很多人，你到时候跟紧我就行。” 苏荷点点头。 “好的。” 她起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脖子上的伤，处理好了吗？” 苏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处理好了。” “那就好。”楚行霄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出去吧。” 苏荷出了办公室，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楚行霄这人，真的太敏锐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 手机又震了。 江淮：【不回我？】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最后还是回了：【公司食堂吃。】 江淮秒回：【那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苏荷：【……】 这人是有病吗？ 第47章 对不上 第四十七章 对不上 苏荷回到工位上，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你就是新来的苏秘书？”女孩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优越感。 苏荷靠在椅背上。“有事？” “我叫陈思思，总秘办的。”女孩走到她桌前，“听说你刚来什么都不懂，正好我们最近工作量有点大，你帮大家减轻下负担吧。” 苏荷看着她，没说话。 “这是这个月的费用报销单。”陈思思把一摞文件扔在她桌上，“麻烦核实一下，今天下午交给财务部。” 苏荷扫了一眼那摞文件。 “没有大家。” 陈思思愣了一下。“什么？” “除了你，没人让我泡咖啡来减轻负担。”苏荷抬起头，“另外，你怎么知道我刚来就什么都不会了？” 陈思思脸色变了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荷打断她，“觉得我好欺负？” “我只是想让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熟悉流程？”苏荷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去找周主任熟悉流程？” 陈思思被噎住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秘书都停下脚步，看着这边。 “苏秘书，你别不识好歹。”陈思思压低声音，“我这是在帮你。” “不用。”苏荷把那摞文件推回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思思脸色铁青。 “行，你有种。”她抓起文件，“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作。”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这公司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有病。 没过十分钟，陈思思又回来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个更厚的文件夹。 “苏秘书，这是财务部这个季度的所有费用明细。”陈思思把文件夹重重地放在她桌上，“楚总要求核实每一笔支出的合理性，麻烦你今天下班前完成。” 苏荷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 至少有两百页。 “陈秘书，这是财务部的工作吧？” “财务部已经整理完了。”陈思思笑得很假，“但楚总要求秘书部再核实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苏荷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几秒。 “行。”她合上文件夹，“我接了。” 陈思思愣了一下。 “不过我有个条件。”苏荷看着她，“如果我今天下班前核实完，并且没有任何错误，你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陈思思脸色变了。 “你……” “怎么？不敢赌？”苏荷靠在椅背上，“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握我能完成？” 陈思思咬了咬牙。 “好，我赌。”她冷笑一声，“但如果你完不成，或者核实出错，你就主动辞职。” 苏荷挑了挑眉。 “成交。” 陈思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等人走了，苏荷打开文件夹，开始一页页翻。 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报销单据。 她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思思这是在给她挖坑。 这些费用明细看起来复杂，但其实只要抓住几个关键点，就能快速核实。 苏荷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列出核实要点。 第一，超过五万的大额支出。 第二，频繁出现的供应商。 第三，报销时间和项目进度是否匹配。 列完要点，她打开电脑，调出楚氏这个季度的项目清单。 然后开始对照核实。 一个小时过去了。 苏荷已经核实了三分之一。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到饭点了，下来吃饭。】 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她回了一句：【今天有事，不去了。】 江淮秒回：【什么事？】 苏荷没理他，继续核实文件。 又过了半个小时，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放下笔，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听说你跟陈思思打赌了？” 苏荷愣了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嗯。” 楚行霄这才抬起头。 “赌什么？” “她让我核实财务部的费用明细，如果我今天下班前完成，她以后见到我绕着走。”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如果完不成呢？” “我主动辞职。” 楚行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苏秘书，你知道那些费用明细有多少页吗？” “两百页左右。” “那你还敢接？” 苏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楚总，您觉得我会输？” 楚行霄笑了。 “我没说你会输。”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我只是好奇，你哪来的自信。” 苏荷没接话。 “不过既然你敢赌，那我就等着看结果。”楚行霄回过头，“出去吧，别耽误时间。” 苏荷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中午记得吃饭。” 苏荷愣了一下。 “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她继续核实文件。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费用明细里，有几笔大额支出的时间和项目进度对不上。 苏荷拿起笔，把那几笔支出圈了出来。 然后打开电脑，调出相关项目的进度报告。 果然。 有三笔支出的时间，比项目启动时间还早。 苏荷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陈思思这是在给她送分题。 她继续往下核实，又发现了几处问题。 有个供应商的报销频率异常高，几乎每周都有。 但楚氏跟这个供应商的合作项目，明明是按季度结算的。 苏荷把这些问题一一记录下来。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她终于核实完了所有文件。 整理好问题清单，苏荷起身往总秘办走。 陈思思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苏秘书，这么快就完成了？” “嗯。”苏荷把文件夹和问题清单放在她桌上，“核实完了，一共发现十二处问题。” 陈思思脸色变了。 “十二处？” “对。”苏荷指着问题清单，“这三笔支出的时间有问题，这五笔报销的供应商频率异常，还有这四笔金额跟合同对不上。” 陈思思拿起问题清单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怎么发现的？” 第48章 你很寒酸 第四十八章 你很寒酸 “很简单。”苏荷靠在她桌前，“对照项目清单和合同，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思思握着问题清单的手微微发抖。 “不可能……这些问题连财务部都没发现……” “那只能说明财务部不够仔细。”苏荷看着她，“陈秘书，愿赌服输。” 陈思思咬着牙，说不出话。 周围几个秘书都围了过来，看着那份问题清单。 “真的有问题？” “苏秘书这么厉害？” “陈思思这下丢脸了……” 陈思思脸色涨红，抓起问题清单站起来。 “我去找楚总确认！” “请便。”苏荷让开路，“我也正好想听听楚总怎么说。” 陈思思咬着牙，抓着文件夹冲出了总秘办。 苏荷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了总裁办公室，陈思思敲了敲门。 “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看见她们进来，放下笔。 “什么事？” “楚总，苏秘书说她核实完了费用明细，还发现了十二处问题。”陈思思把问题清单递过去，“我想请您确认一下。” 楚行霄接过问题清单，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向苏荷。 “这些都是你发现的？” “嗯。”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内线电话。 “让财务部经理上来。” 五分钟后，财务部经理敲门进来了。 “楚总。” 楚行霄把问题清单递给他。 “这些问题，你们财务部核实过吗？” 财务部经理接过清单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这……这些问题我们确实没注意到……” “为什么没注意到？” “因为……因为这些支出都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以为……” “以为就不用仔细核实了？”楚行霄打断他，“财务部是干什么的？” 财务部经理额头冒出冷汗。 “对不起，楚总，是我们工作疏忽……” “回去写份检讨报告。”楚行霄冷冷地说，“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 财务部经理脸色惨白，应了一声，灰溜溜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楚行霄看向陈思思。 “陈秘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思思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愿赌服输。”楚行霄语气很平静，“以后见到苏秘书，绕着走。”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荷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恨。 等人走了，楚行霄看向苏荷。 “做得不错。” 苏荷没说话。 “不过下次别随便跟人打赌。”楚行霄重新拿起笔，“万一输了，我还得重新招秘书。” 苏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楚总，您这是在关心我？” 楚行霄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出去吧。” 苏荷转身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楚行霄这人，真的越来越难懂了。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江淮：【你到底在忙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连饭都不吃？】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 【跟你没关系。】 发完这条，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过多久，林森端着个餐盒过来了。 “苏秘书，这是楚总让我给你订的午餐。”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说你中午没吃饭。”林森把餐盒放在她桌上，“趁热吃吧。” 苏荷看着那个精致的餐盒，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林特助。” 林森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荷打开餐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还有一碗热汤。 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味道很好。 正吃着，陈思思从外面走过，看见她桌上的餐盒，脸色变了变。 “苏秘书，楚总对你可真好。” 苏荷抬起头。 “有事？” “没事。”陈思思冷笑一声，“就是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赢了一次就了不起。” 苏荷放下筷子。 “陈秘书，愿赌服输这四个字，你应该认识吧？” 陈思思脸色铁青。 “你……” “还有。”苏荷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说要绕着我走吗？现在怎么又凑过来了？” 陈思思被噎住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秘书都憋着笑。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就走。 苏荷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好餐盒，准备继续工作。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行野。 【晚上有空吗？】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没空。】 顾行野秒回：【苏荷，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真的很忙。】 【忙什么？】 苏荷没回。 顾行野又发来一条：【晚上我去接你。】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怎么跟江淮一个德行？ 她正想回复，内线又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放下手机，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明天晚上的酒会，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礼服呢？” 苏荷愣了一下。 “我……还没买。” 楚行霄这才抬起头。 “那你准备穿什么去？” 苏荷被问住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 “算了。”楚行霄放下笔，“下午三点，林森会带你去商场。” 苏荷张了张嘴。 “楚总，不用这么麻烦……” “这不是麻烦。”楚行霄看着她，“你代表的是楚氏的形象，不能随便。” 苏荷沉默了几秒。 “好的。” 她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午餐还合胃口吗？” 苏荷愣了一下。 “挺好的，谢谢楚总。” 楚行霄没再说话，重新看向文件。 苏荷出了办公室，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楚行霄这人，真的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下午三点，林森准时出现在她工位前。 “苏秘书，走吧。” 苏荷跟着他下楼，上了车。 车子开到CBD最高档的商场，停在地下车库。 林森带着她直接上了五楼。 整层楼都是高定礼服店。 “楚总说让你随便挑。”林森笑了笑，“不用看价格。” 苏荷看着那些橱窗里的礼服，头皮发麻。 随便一件都是六位数起步。 “林特助，这些会不会太贵了？” “不会。”林森很淡定，“楚总说了，你代表楚氏的形象，不能寒酸。” 第49章 你想过后果吗 第四十九章 你想过后果吗 苏荷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江淮靠在车门上。 他穿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有点疲惫。 “上车。” 苏荷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江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跟周雅打赌的事，我听说了。” 苏荷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楚氏的事，我想知道不难。”江淮看了她一眼，“三天做投标书，你疯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 “没疯，我有把握。” “有把握？”江淮冷笑一声，“苏荷，你知道那个项目有多复杂吗？” “知道。” “那你还敢接？” 苏荷没接话。 江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楚行霄护着你，你就什么都不怕？” 苏荷皱了皱眉。 “江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淮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提醒你，别太依赖别人。”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没依赖任何人。” 江淮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江淮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苏荷愣了一下。 “谢谢，不用。” 说完她关上车门，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苏荷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行野：【还不睡？】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顾行野又发来一条：【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苏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回了：【没空。】 顾行野秒回：【苏荷，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真的很忙。】 【忙什么？】 苏荷没再回。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她爬上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继续做投标书，得早点睡。 刚闭上眼睛，手机又响了。 苏荷拿起来看了一眼。 楚行霄。 她愣了一下，接了。 “喂？” “睡了吗？”楚行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 “还没。”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苏荷坐起来。 “有事？” “投标书的事。”楚行霄顿了顿，“我会给你一些资料。” 苏荷心里暖了一下。 “谢谢楚总。” “不用谢。”楚行霄的声音更低了，“早点睡。”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楚行霄这人，真的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第二天早上，苏荷八点半就到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还没人，她放下包，打开电脑。 刚坐下，就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抬头一看，周雅走了进来。 “苏秘书，这么早？” 苏荷没理她。 “怎么？昨晚没睡好？”周雅走到她桌前，“是不是在担心投标书的事？” 苏荷抬起头。 “周主任，您这么关心我？” 周雅笑了。 “我只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在三天内做完投标书。” 苏荷靠在椅背上。 “周主任，您就等着看结果吧。” 周雅脸色变了变。 “行，那我就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对了，提醒你一句，这次的投标项目，楚总很重视。如果你搞砸了，后果自负。” 苏荷没接话。 等人走了，她继续看资料。 九点整，楚行霄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进来。” 苏荷拿着笔记本电脑进去。 楚行霄已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摞文件。 “坐。”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 楚行霄拿起那摞文件，递给她。 “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包括技术方案、财务预算、风险评估。” 苏荷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 “楚总，这些资料……” “都是机密。”楚行霄打断她，“只有核心团队才能看到。” 苏荷愣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给我？” 楚行霄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 苏荷心里又暖了一下。 “谢谢楚总。” “不用谢。”楚行霄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荷抬起头。 “什么条件？” “这些资料不能外泄。”楚行霄回过头，“如果泄露了，你知道后果。” 苏荷点点头。 “我知道。”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去吧，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荷抱着那摞文件出去，刚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别太拼。”楚行霄的声音很平静，“身体要紧。” 苏荷愣了一下。 “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她打开文件，开始一页页看。 越看越觉得这个项目的复杂程度超出想象。 不仅涉及技术层面，还有政策法规、环境评估、社会影响等等。 苏荷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列出投标书的框架。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抬起头。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淮：【中午一起吃饭？】 顾行野：【在干嘛？】 苏荷看着那两条消息，头疼得要命。 她正准备回复，林森端着个餐盒过来了。 “苏秘书，楚总让我给你订的午餐。” 苏荷接过餐盒。 “谢谢林特助。” 林森笑了笑。 “楚总说你这几天会很忙，让我每天给你订餐。” 苏荷愣住了。 “楚总……” “别多想。”林森打断她，“楚总对所有员工都这样。” 说完他就走了。 苏荷盯着那个餐盒看了几秒。 楚行霄对所有员工都这样？ 骗鬼呢。 她打开餐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还有一碗热汤。 正吃着，陈思思从外面走过。 看见她桌上的餐盒，脸色变了变。 “苏秘书，楚总对你可真好。” 苏荷抬起头。 “陈秘书，你不是应该绕着我走吗？” 陈思思脸色铁青。 “我……我只是路过！” “那就快点过。”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就走。 苏荷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好餐盒，继续做投标书。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她终于把框架搭好了。 正准备继续往下做，周雅又来了。 “苏秘书，进度怎么样？” 苏荷抬起头。 “还行。” “还行？”周雅冷笑一声，“你知道现在离截止时间还有多久吗？” “两天半。” “两天半。”周雅重复了一遍，“苏秘书，你确定能做完？” 苏荷靠在椅背上。 “周主任，您就等着看结果吧。” 周雅脸色变了变。 “行，那我就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对了，楚总刚才说，明天上午要开会讨论投标方案。你最好做好准备。” 苏荷愣了一下。 明天上午？ 这么快？ 等周雅走了，她立刻起身往楚行霄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楚总，这次的投标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是林森的声音。 “我知道。”楚行霄的声音很平静，“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初稿，明天上午可以讨论。” 苏荷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把手上顿了几秒。 她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楚行霄说： “苏秘书那边呢？” 林森顿了顿。 “她……应该还在做框架。” “嗯。”楚行霄的声音更低了，“明天让她列席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 苏荷心里一紧。 列席会议？ 那不就是让她当场出丑？ 她咬了咬牙，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苏荷推开门，看见楚行霄和林森都在。 “楚总，林特助。” 楚行霄抬起头。 “有事？” 苏荷走到他桌前。 “楚总，我刚才听周主任说，明天上午要开会讨论投标方案？” 楚行霄点点头。 “对。” “那我……” “你也参加。”楚行霄打断她，“听听大家的意见，对你做投标书有帮助。” 苏荷沉默了几秒。 “楚总，我想说……” “怎么？”楚行霄看着她，“有问题？” 苏荷深吸一口气。 “没有。” 她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楚行霄的声音。 “苏秘书。” 她回过头。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深意。 “你想没想过，冲动的后果？” 苏荷愣住了。 第50章 我不会偏私 第五十章 我不会偏私 苏荷站在门口,盯着楚行霄那双深邃的眼睛。 “楚总,我没冲动。”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吗?” 苏荷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我既然敢接这个赌,就有把握做到。”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森站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楚总,那我先出去了。” 楚行霄点点头。 等林森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秘书,你知道财务部是什么地方吗?” 苏荷愣了一下。 “最严谨的部门。” “对。”楚行霄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财务部是最严谨的部门,每笔支出都有章可循。如果连他们都查不清楚,只能说明什么?” 苏荷心里一紧。 “说明财务部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你能查出来的问题,是因为你比财务部的人更厉害?” 苏荷被问住了。 楚行霄转过身,看着她。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偏私,给你开后门?” 苏荷张了张嘴。 “我没这么想。” “那就好。”楚行霄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我不会偏私,你说的有章可循,那你就自己去努力。”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是真的不打算帮她? “楚总,我明白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楚行霄的声音。 “苏秘书。” “嗯?” “明天的会议,准时参加。” 苏荷没回头,直接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楚行霄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资料,又说不会偏私?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电脑。 算了,不想了。 既然他不帮,那她就自己来。 她调出财务部的组织架构图,开始一个个看。 财务部总共三十二个人,分成四个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不同的业务板块。 苏荷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几笔有问题的支出,都是同一个人审批的。 财务部副经理,张明。 苏荷眯了眯眼睛。 她打开公司内网,查了张明的资料。 入职五年,业绩平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坐在副经理的位置上。 苏荷继续往下查,发现张明负责的项目,报销频率都异常高。 她拿起笔,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 正写着,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晚上有空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江淮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在忙,但也要注意休息。] 苏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回了:[知道了。] 江淮:[那晚上我去接你?] 苏荷:[不用,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 苏荷收起手机,继续看资料。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她才抬起头。 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她一个。 苏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正准备继续工作,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楚行霄走出来,看见她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走?” 苏荷转过头。 “在整理资料。” 楚行霄走到她桌前,看了一眼她写的东西。 “查到什么了?” 苏荷犹豫了几秒。 “财务部副经理张明,他负责的项目报销频率异常高。”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纸看。 “还有吗?” “那几笔有问题的支出,都是他审批的。” 楚行霄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怀疑他?” 苏荷点点头。 “但我还没有证据。”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明天财务部会提交这个季度的审计报告,你可以对照着看。”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您这是……” “我说了,不会偏私。”楚行霄打断她,“但该给的资料,我会给。” 苏荷心里暖了一下。 “谢谢楚总。” 楚行霄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太晚,明天还要开会。” 说完他就走了。 苏荷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楚行霄这人,真的很矛盾。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顾行野。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我在楼下。”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送你回家。”顾行野的声音很平静,“下来吧。”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顾行野,我今天真的很累……” “我知道。”顾行野打断她,“所以我来接你。” 苏荷沉默了几秒。 “好吧。” 挂了电话,她进了电梯。 下楼的时候,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 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几天确实太累了。 电梯到了一楼,苏荷走出大厦。 顾行野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直起身。 “上车。” 苏荷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顾行野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听说你跟周雅打赌了?” 苏荷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楚氏的事,我想知道不难。”顾行野看了她一眼,“三天做投标书,你疯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 “没疯。” “那你就是傻。”顾行野冷笑一声,“苏荷,你知道那个项目有多复杂吗?” 苏荷没接话。 顾行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楚行霄护着你,你就什么都不怕?” 苏荷皱了皱眉。 “顾行野,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行野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提醒你,别太依赖别人。”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没依赖任何人。” 顾行野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 顾行野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苏荷愣了一下。 “谢谢,不用。” 说完她关上车门,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苏荷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审计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暖了一下。 她起身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果然,楚行霄发来了一份审计报告。 苏荷打开文件,开始一页页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张明负责的项目,报销金额都比预算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 而且这些项目的供应商,都是同一家公司。 苏荷盯着那个公司名字看了很久。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公司名称。 搜索结果显示,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张。 苏荷眯了眯眼睛。 她继续往下查,发现这个法人代表,跟张明是亲戚关系。 苏荷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找到了。 她拿起手机,给楚行霄发了条消息。 [楚总,我查到了。] 楚行霄秒回:[什么?] 苏荷把查到的信息发过去。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 [做得不错。] 然后又发来一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关上电脑,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她爬上床。 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江淮。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睡了吗?” “还没。” “那就好。”江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荷沉默了几秒。 “江淮……”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江淮打断她,“我不会打扰你,就是想跟你说声晚安。” 苏荷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晚安。” 第51章 男人使自己心累 第五十一章 男人使自己心累 苏荷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到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还没人，她打开电脑，把昨晚整理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八点半，林森端着咖啡进来。 “苏秘书，这么早？” 苏荷抬起头。“准备会议资料。” 林森把咖啡放在她桌上。“楚总让我给你的。” 苏荷愣了一下。“谢谢林特助。” 林森笑了笑。“对了，会议九点开始，在十八楼会议室。” 苏荷点点头。 等林森走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九点整，苏荷抱着资料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部门的主管。 周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苏荷没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楚行霄走了进来。 “开始吧。” 林森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解投标方案。 苏荷一边听一边记录，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讲到一半，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秘书，你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 周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苏荷放下笔，站起来。 “楚总，我觉得这个方案在风险评估部分有些问题。” 林森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这个项目涉及海外能源开发，但方案里对当地政策变动的风险评估太简单了。”苏荷走到投影仪前，“比如这里，只提到了税收政策，但没有考虑环保法规的变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吗？”楚行霄问。 “有。”苏荷翻开笔记本，“财务预算部分，有几笔支出的供应商选择有问题。” 周雅脸色变了。“什么问题？” “这几个供应商的报价都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苏荷看着她，“而且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关联企业。”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苏秘书，你这是在质疑财务部的工作？”周雅站起来，“这些供应商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我没有质疑财务部。”苏荷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 “看法？”周雅冷笑一声，“你入职才几天？就敢对投标方案指手画脚？” “周主任，我说的是事实。”苏荷看着她，“如果您觉得我说错了，可以拿出证据反驳。” 周雅被噎住了。 “够了。”楚行霄开口，“苏秘书说得对，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他看向林森。“让财务部重新核实供应商名单，风险评估部分也要补充完善。” 林森点点头。“好的，楚总。” 楚行霄站起来。“散会。” 所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苏荷收拾好资料，刚走到门口，就被周雅拦住了。 “苏秘书，你很得意？” 苏荷抬起头。“周主任，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周雅压低声音，“你以为楚总会一直护着你？” 苏荷没接话。 “等着吧。”周雅冷笑一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荷盯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工位上，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顾行野。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按了拒接。 没过几秒，顾行野又打过来。 苏荷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顾行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在开会。” “现在呢？” “刚散会。” 顾行野那边沉默了几秒。“晚上有空吗？” 苏荷看了眼电脑上的资料。“没空，要加班。” “苏荷，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那为什么我找你这么多次，你都说没空？”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顾行野，我真的很忙。” “忙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顾行野的声音低了下来，“重要到连见我一面都不行？” 苏荷沉默了几秒。“等我忙完这阵子。” “什么时候忙完？” “不知道。” 顾行野那边安静了很久。 “行。”他忽然笑了，“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忙完。”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有点烦躁。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整理资料。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她才抬起头。 手机上又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淮：【中午吃饭了吗？】 江淮：【怎么不回我？】 江淮：【苏荷，别装死。】 苏荷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正准备回复，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放下手机，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今天会议上表现不错。” 苏荷愣了一下。“谢谢楚总。” “不过你得罪周雅了。”楚行霄抬起头，“她不会善罢甘休。” 苏荷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苏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兵来将挡。” 楚行霄笑了。“有胆量。”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投标书做得怎么样了？” “框架已经搭好了，正在填充内容。” “还有多久能完成？” 苏荷算了一下时间。“明天晚上之前。” 楚行霄转过身，看着她。“确定？” “确定。”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就好。” 苏荷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苏荷愣了一下。“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她继续做投标书。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她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顾行野。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这次没接。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大厦。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苏荷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顾行野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苏荷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 “等你。”顾行野看着她，“上车。” 苏荷没动。“我自己能回去。” “苏荷。”顾行野的声音低了下来，“别让我下车。”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顾行野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苏荷靠在椅背上。“没有。” “那为什么我找你这么多次，你都不接电话？” “真的在忙。” 顾行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忙到连见我一面都不行？” 苏荷没接话。 “苏荷，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顾行野的声音有点哑，“三天。” 苏荷转过头看他。 “三天。”顾行野重复了一遍，“我每天晚上都在你公司楼下等，就是想见你一面。” 苏荷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顾行野……” 第52章 赢了是吗 第五十二章 赢了是吗 “顾行野……”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顾行野打断她，“但你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吃顿饭？” 苏荷沉默了几秒。“等我忙完这阵子。” “什么时候忙完？” “这周末。” 顾行野转过头看她。“你说的？” “嗯。” 顾行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顾行野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苏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好了。” “那就好。” 苏荷关上车门，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她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还不睡？】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马上睡。】 江淮秒回：【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苏荷收起手机，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累，心更累。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让她心累。 洗完澡出来，她爬上床。 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楚行霄。 苏荷愣了一下，接了。 “喂？” “睡了吗？” “还没。” “那就好。”楚行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明天记得把投标书发给我。” “好的。”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早点睡。”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楚行霄这人，真的越来越难懂了。 苏荷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身下床。 今天是投标书截止的最后一天。 洗漱完毕，她换上职业装，拿起包准备出门。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早餐吃了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知道她醒了？ 【还没。】 楚行霄秒回：【楼下有早餐，记得吃。】 苏荷走到窗前往下看。 果然，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林森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个餐盒。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楚行霄这人，真的什么都算得到。 她下楼的时候，林森立刻迎上来。 “苏秘书，这是楚总让我给你准备的早餐。” 苏荷接过餐盒。 “谢谢林特助。” “不客气。”林森笑了笑，“楚总说今天是投标书截止日，让你别太紧张。” 苏荷点点头。 “我知道了。” 林森开车送她到公司楼下。 苏荷拿着早餐上楼，总裁办公室还没人。 她打开餐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热粥。 正吃着，周雅从外面走进来。 “苏秘书，这么早？” 苏荷抬起头。 “准备投标书。” 周雅走到她桌前，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早餐。 “楚总对你可真好。” 苏荷放下筷子。 “周主任，有事？” “没事。”周雅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一句，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投标书必须交上来。” 苏荷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 “那就好。”周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楚总说今天下午三点要审核投标书，你最好做好准备。” 苏荷心里一紧。 下午三点？ 那她只有不到九个小时的时间。 等周雅走了，她立刻打开电脑。 投标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就是最后的润色和数据核对。 苏荷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她才抬起头。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淮：【中午一起吃饭？】 顾行野：【在干嘛？】 苏荷看着那两条消息，头疼得要命。 她正准备回复，林森又端着个餐盒过来了。 “苏秘书，楚总让我给你订的午餐。” 苏荷接过餐盒。 “谢谢林特助。” 林森看了一眼她电脑上的投标书。 “进度怎么样？” “还剩最后一部分。” 林森点点头。 “加油，楚总很看好你。” 说完他就走了。 苏荷盯着那个餐盒看了几秒。 楚行霄很看好她？ 她摇摇头，打开餐盒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继续做投标书。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她终于完成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把投标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保存文件。 正准备发给楚行霄，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拿着笔记本电脑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投标书做完了？” “嗯。” “发给我。” 苏荷打开电脑，把文件发过去。 楚行霄打开文件，开始一页页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苏荷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她入职以来做的最重要的一份文件。 如果楚行霄不满意，她不仅会输掉跟周雅的赌约，还会丢掉这份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行霄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在纸上记录什么。 苏荷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心跳越来越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楚行霄终于抬起头。 “做得不错。”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您的意思是……” “通过了。”楚行霄靠在椅背上，“风险评估部分很详细，财务预算也很合理。” 苏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谢楚总。” “不用谢。”楚行霄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 苏荷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周雅那边，我会处理。”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不用……” “这不是帮你。”楚行霄打断她，“是她该付出代价。”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的。” 回到工位上，她刚坐下，周雅就从外面走进来。 “苏秘书，投标书做完了？” 苏荷抬起头。 “做完了。” 周雅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嗯。” 周雅走到她桌前。 “那我看看。” “已经交给楚总了。” 周雅脸色变了变。 “楚总怎么说？” 苏荷靠在椅背上。 “通过了。” 周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 “周主任，愿赌服输。”苏荷看着她，“您该履行承诺了。” 周雅咬着牙，说不出话。 “还有。”苏荷站起来，“您不仅要绕着我走，还要在全公司面前道歉。” 周雅脸色铁青。 “苏荷，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荷冷笑一声，“是您先挖坑给我跳的。” 周雅握紧拳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你等着。” 苏荷没理她。 等人走了，她坐回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晚上有个酒会，记得穿礼服。】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今晚？ 她正准备回复，楚行霄又发来一条。 【林森会去接你，六点准时出发。】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好的。】 下午五点，苏荷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陈思思从旁边走过来。 “苏秘书，听说你赢了周主任？” 苏荷转过头。 “嗯。” 第53章 商业假笑 第五十三章 商业假笑 陈思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厉害。” 苏荷挑了挑眉。 “陈秘书，你不是应该绕着我走吗？” 陈思思脸色变了变。 “我……我只是路过。” “那就快点过。”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就走。 苏荷进了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太累了。 回到家，她脱掉高跟鞋，直接瘫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江淮。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听说你赢了周雅？” 苏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楚氏的事，我想知道不难。”江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高兴，“恭喜你。” 苏荷靠在沙发上。 “谢谢。”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苏荷看了眼时间。 “不行，今晚要参加酒会。”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 “楚行霄的酒会？” “嗯。” 江淮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你注意安全。” 苏荷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江淮顿了顿，“就是提醒你，酒会上什么人都有，小心点。” 苏荷心里暖了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洗完澡出来，她打开衣柜，拿出那件黑色长裙。 换好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黑色长裙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露肩的设计性感又不失优雅。 苏荷拿起口红，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六点整，门铃响了。 苏荷拿起包，打开门。 林森站在门外。 “苏秘书，准备好了吗？” “嗯。” 林森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很漂亮。” 苏荷笑了笑。 “谢谢林特助。” 两人下楼上车。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苏荷跟着林森进了酒店。 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宴会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商界名流。 苏荷跟着林森走进去，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秘书，楚总在那边。”林森指了指角落。 苏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楚行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杯红酒，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气场强大。 苏荷走过去，刚走到他身边，楚行霄就转过头。 “来了。” “嗯。”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很漂亮。” 苏荷愣了一下。 “谢谢楚总。” 楚行霄转过身，对那几个人说：“这是我的秘书，苏荷。” 那几个人立刻伸出手。 “苏秘书，你好。” 苏荷一一握手。 正说着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总，好久不见。”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顾行野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商业假笑。 苏荷盯着顾行野那张脸，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顾总，好久不见。” 顾行野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留在她露出的肩膀上。 “苏秘书今晚很漂亮。” 楚行霄站在一旁，端着酒杯，没说话。 苏荷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回头。 “顾总过奖了。” 顾行野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怎么不回我消息？” 苏荷笑了笑。“顾总，这是酒会，不是私人场合。”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也对。”他举起酒杯，“那就公事公办，敬楚总一杯。” 楚行霄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顾总最近很忙？” “还行。”顾行野看了苏荷一眼，“就是有些事不太顺心。” 苏荷装作没听见，转身去拿了杯香槟。 刚走到自助餐台，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江淮：【小心顾行野。】 苏荷皱了皱眉。 正准备回复，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图片】 苏荷点开图片。 画面里是个酒店房间，顾行野搂着个年轻女孩，两人正在接吻。 照片拍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偷拍的。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又来这招。 她正准备删掉照片，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顾总说让我拍给你看，他说你会懂的。】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顾行野这人，是真的有病。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转告顾总，记得戴套，别得病。】 发完消息，她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转身回到宴会厅，顾行野还站在楚行霄身边。 看见她回来，他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手机响了？” 苏荷走到楚行霄身边。 “嗯，垃圾短信。” 顾行野脸色变了变。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楚总，我去那边打个招呼。”顾行野举了举酒杯，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楚行霄才开口。 “他找你麻烦了？” 苏荷喝了口香槟。 “没有，就是发了张照片过来。” 楚行霄挑了挑眉。 “什么照片？” 苏荷把手机递给他。 楚行霄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这是在威胁你？” “算不上威胁。”苏荷收回手机，“就是恶心人。”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不生气？” 苏荷靠在栏杆上。 “生气有用吗？” 楚行霄没接话。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楚行霄忽然开口。 “顾行野这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苏荷转过头。 “为什么？” 楚行霄看着她。 “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苏荷笑了。 “楚总，您也不是什么好人。” 楚行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 苏荷喝完杯子里的香槟。 “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不傻。” 苏荷没接话。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音乐声也越来越大。 苏荷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觥筹交错。 这些人表面上笑得亲热，背地里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行野：【看到照片了？】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看到了，挺恶心的。】 顾行野秒回：【恶心？】 【对，恶心。】苏荷打字的速度很快，【顾总，您这招我见多了，没新意。】 顾行野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真格的？】 苏荷冷笑一声。 【您随意，反正得病的是您自己。】 发完这条，她直接把顾行野拉黑了。 抬起头，正好看见顾行野站在对面，脸色铁青地盯着手机。 苏荷端起一杯香槟，朝他举了举。 顾行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楚行霄走到她身边。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第54章 不对劲 第五十四章 不对劲 苏荷喝了口酒。 “没什么，就是提醒他注意卫生。” 楚行霄看了顾行野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这张嘴，真的很毒。” 苏荷靠在栏杆上。 “楚总，您这是在夸我？” 楚行霄转过身，看着她。 “算是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荷忽然觉得，楚行霄这人，真的很难懂。 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意外的……护着她？ “楚总。”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能借一步说话吗？” 楚行霄点点头。 “你在这等我。”他对苏荷说。 苏荷应了一声。 等楚行霄走了，她端着酒杯走到自助餐台。 刚拿了块点心，一个女人走到她身边。 “你就是苏秘书？” 苏荷转过头。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化着精致的妆。 “我是。”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听说你最近很得楚总的宠？” 苏荷挑了挑眉。 “这位是……” “我叫林雪。”女人笑了笑，“楚氏的合作伙伴。” 苏荷点点头。 “林总，您好。” 林雪往前走了一步。 “苏秘书，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苏荷放下点心。 “林总这话什么意思？” 林雪冷笑一声。 “楚总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你以为你能待多久？” 苏荷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林总，您这是在关心我？” 林雪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提醒你，别太天真。” 苏荷靠在餐台上。 “谢谢林总的提醒，不过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林雪咬了咬牙。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被踢出局。”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荷盯着她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有病。 手机又震了。 江淮：【还好吗？】 苏荷回了一句：【挺好的。】 江淮：【顾行野没找你麻烦？】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他发了张照片过来。】 江淮秒回：【什么照片？】 苏荷把照片发过去。 江淮那边沉默了很久。 【这人是真的不要脸。】 苏荷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江淮：【你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江淮：【那就好。】 苏荷收起手机，端着酒杯走回落地窗前。 楚行霄还在跟那个中年男人说话。 她站在一旁，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但她心里却觉得有点冷。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让她心累。 尤其是顾行野。 那个人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他，还要一次次地恶心她。 苏荷喝完杯子里的酒，转身去拿了杯新的。 刚走到餐台，就看见顾行野站在那里。 他看见她，眼神闪了一下。 “苏荷，我们谈谈。” 苏荷没理他，直接走过去。 顾行野拦住她。 “我说，我们谈谈。” 苏荷抬起头。 “顾总，我跟您没什么好谈的。” 顾行野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你就这么恨我？” 苏荷冷笑一声。 “恨？顾总，您配吗？” 顾行野脸色铁青。 “苏荷，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荷看着他，“顾总，您发照片恶心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顾行野被噎住了。 “我……” “您什么您？”苏荷打断他，“顾总，您要是真不爽，就多找几个女人开房，别来恶心我。”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以为我不敢？” 苏荷笑了。 “您随意，反正得病的是您自己。” 说完她绕过他，直接走了。 顾行野站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苏荷端着酒杯回到落地窗前，楚行霄已经结束了谈话。 “顾行野又找你了？” 苏荷喝了口酒。“嗯，不过我没理他。”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林森已经在楼下等着。 车子开出酒店，苏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真的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累，心更累。 “明天开始，秘书部要核对这个月的所有报表。”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荷睁开眼睛。“所有报表？” “对。”楚行霄看着窗外，“周雅和陈思思各负责一半，你们三个人分开核对。” 苏荷心里一紧。 这是要查账？ “楚总，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楚行霄打断她，“是确认。” 苏荷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秘书。”楚行霄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深意。“这次核对，不要手软。” 苏荷愣了一下。“好的。” 回到家，她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到家了？】 苏荷回了一句：【嗯。】 江淮：【今晚还顺利吗？】 苏荷想了想。【还行，就是遇到几个有病的人。】 江淮秒回：【顾行野？】 【还有别的。】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苏荷，你要小心。】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核对报表，肯定会有人跳出来。 尤其是周雅。 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 第二天早上，苏荷八点就到了公司。 总秘办已经来了几个人，周雅坐在办公桌前，看见她进来，脸色变了变。 “苏秘书，这么早？” 苏荷放下包。“准备核对报表。” 周雅冷笑一声。“那你可要好好核对，别又查出什么问题来。” 苏荷没理她，打开电脑。 九点整，林森拿着一摞文件进来。 “这是这个月的所有报表，周主任负责前半部分，陈秘书负责中间部分，苏秘书负责后半部分。” 林森把文件分成三份，分别放在三个人桌上。 “楚总说了，一周时间，必须核对完毕。” 周雅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林特助，这么多报表，一周时间够吗？” 林森看了她一眼。“楚总说够就够。”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荷拿起那摞文件，开始一页页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55章 大事发生 第五十五章 大事发生 这些报表里，有好几笔支出的时间和项目进度对不上。 而且这些支出，都是同一个部门报销的。 市场部。 苏荷拿起笔，把这些问题圈了出来。 正写着，陈思思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见苏荷桌上的文件，脸色变了变。 “苏秘书，核对得怎么样了？” 苏荷抬起头。“还行。” 陈思思走到她桌前，看了一眼她圈出来的问题。 “你……你查出问题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嗯，几笔支出有问题。” 陈思思脸色更白了。“什么问题？” “时间对不上。”苏荷看着她，“陈秘书，你负责的那部分呢？” 陈思思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我……我还在看……” 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人心虚了。 “陈秘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思思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苏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陈思思咬着牙，说不出话。 “算了。”苏荷转身回到座位上，“反正一周后就知道了。” 陈思思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过了几秒，她抓起文件，转身就走。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 一直忙到中午，苏荷才抬起头。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淮：【中午一起吃饭？】 顾行野：【还在生气？】 苏荷看着那两条消息，头疼得要命。 她正准备回复，林森又端着个餐盒过来了。 “苏秘书，楚总让我给你订的午餐。” 苏荷接过餐盒。“谢谢林特助。” 林森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文件。“核对得怎么样？” “发现了几个问题。” 林森点点头。“楚总说了，有问题直接报给他。” 苏荷应了一声。 等林森走了，她打开餐盒。 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还有一碗热汤。 正吃着，周雅从外面走进来。 “苏秘书，听说你查出问题了？” 苏荷放下筷子。“嗯。” 周雅走到她桌前。“什么问题？” “几笔支出的时间对不上。” 周雅脸色变了变。“哪几笔？” 苏荷看着她。“周主任，您这么关心？” 周雅咬了咬牙。“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别又是你搞错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周主任，您觉得我会搞错？” 周雅没接话。 “还是说……”苏荷盯着她，“您心里有鬼？” 周雅脸色铁青。“苏荷，你别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一周后就知道了。” 周雅握紧拳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你等着。” 苏荷没理她，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好餐盒，继续核对报表。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她才把所有问题整理出来。 一共十二笔支出有问题。 苏荷拿起内线电话。 “林特助，我核对完了。” 林森那边顿了一下。“这么快？” “嗯，发现了十二处问题。” 林森沉默了几秒。“你先把问题清单发给我。” 苏荷挂了电话，把问题清单整理成文档，发给林森。 没过几分钟，内线响了。 “苏秘书，进来。” 苏荷拿着笔记本电脑进了楚行霄办公室。 “楚总。” 楚行霄正在看她发过去的问题清单，头也不抬。 “十二笔支出？” “对。” 楚行霄抬起头，看着她。“都是市场部的？” 苏荷点点头。“而且这些支出，都是同一个人审批的。” 楚行霄眯了眯眼睛。“谁？” “市场部经理，王磊。”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吗？” 苏荷犹豫了几秒。“陈思思今天看起来很紧张。”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怀疑她？” “不确定。”苏荷说，“但她的反应很不对劲。” 楚行霄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他忽然开口，“一周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苏荷点点头。“好的。” 她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嗯？”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深意。“这次核对，会有人跳出来。” 苏荷愣了一下。“楚总的意思是……” “做好准备。”楚行霄打断她，“有人会对你下手。” 苏荷心里一紧。 “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上，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楚行霄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会对她下手？ 谁？ 周雅？陈思思？还是那个王磊？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晚上有空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没空，要加班。】 江淮秒回：【那我去接你。】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苏荷收起手机，继续整理资料。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她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陈思思从旁边走过来。 “苏秘书，等一下。” 苏荷转过头。“有事？” 陈思思走到她面前，脸色很难看。 “你……你查出来的那些问题……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苏荷看着她，“能不能帮你隐瞒？” 陈思思咬着牙，说不出话。 “陈秘书。”苏荷靠在电梯壁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思思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荷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陈思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这人肯定有问题。 电梯到了一楼，苏荷走出大厦。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她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江淮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苏荷停下脚步。“你怎么又来了？” “等你。”江淮看着她，“上车。” 苏荷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江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听说你在查账？” 苏荷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楚氏的事，我想知道不难。”江淮看了她一眼，“查出什么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几笔支出有问题。” 江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苏荷，你要小心。” 苏荷愣了一下。“为什么？” “查账这种事，会得罪很多人。”江淮的声音很低，“尤其是那些有问题的人。” 苏荷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江淮转过头看她。“如果有人找你麻烦，记得告诉我。” 苏荷心里暖了一下。“好。”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江淮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担忧。“真的要小心。” 苏荷点点头。“我会的。” 回到家，她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到家了？】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嗯。】 楚行霄：【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楚行霄这人，真的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她收起手机，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六天。 六天时间，她要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 而且，她有预感。 这次查账，会有大事发生。 第56章 人人自危 第五十六章 人人自危 苏荷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公司。 总秘办还没人，她打开电脑，把昨晚整理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八点半，陈思思进来了。 她看见苏荷，脸色变了变，低着头走到自己工位上。 苏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九点整，周雅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苏秘书，你的核对报告做完了？” 苏荷抬起头。“做完了。” 周雅走到她桌前，把文件扔在桌上。“那你看看我的。” 苏荷翻开文件，一页页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周雅负责的那部分，几乎没有任何问题标注。 “周主任，您这是……” “怎么？”周雅冷笑一声，“我负责的部分没问题，不行吗？” 苏荷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您确定没问题？” “当然确定。”周雅靠在她桌边，“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查出一堆问题。” 苏荷没接话。 正说着，林森从外面走进来。 “楚总让你们三个人，现在去会议室。” 周雅脸色变了变。“现在？” “对。”林森看了她一眼，“带上你们的核对报告。” 三个人拿着文件进了会议室。 楚行霄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杯咖啡。 “都坐。” 三个人在长桌两侧坐下。 楚行霄放下咖啡杯，看向周雅。“周主任，你先说。” 周雅站起来，把文件递过去。“楚总，我负责的部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楚行霄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没有任何问题？”楚行霄抬起头。 “是的。”周雅挺直腰板，“我核对得很仔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文件扔在桌上。 “陈秘书。” 陈思思整个人都在发抖。“楚……楚总……” “你的报告呢？” 陈思思颤抖着把文件递过去。 楚行霄打开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三处误差？” 陈思思咬着牙。“是……是的……” “哪三处？” 陈思思站起来，走到楚行霄身边，指着文件上的标注。 “这里……还有这里……这里的数据对不上……” 楚行霄看完，把文件合上。 “苏秘书。” 苏荷站起来，把自己的报告递过去。 楚行霄接过文件，一页页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思思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大概过了十分钟，楚行霄终于抬起头。 “两处误差。” 苏荷点点头。“是的，这两处数据我反复核对过，确实有出入。”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秘书。” 陈思思整个人都僵住了。“楚……楚总……” “你被开除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思思脸色惨白。“楚总……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行霄打断她，“只是出了三处误差？” “可是……可是苏秘书也出错了……”陈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有两处误差……您不能这么偏心……” 楚行霄冷冷地看着她。 “苏秘书刚进公司，你是老人。” 陈思思张了张嘴。 “而且……”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的误差在可控范围内，你的不是。” 陈思思咬着牙。“我……我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出错……” “紧张？”楚行霄冷笑一声，“有胆子挑衅，没胆子兜底，还这么沉不住气。” 他转身走回主位。 “陈秘书，你在秘书部待了三年，连基本的核对都做不好，我留你干什么？” 陈思思整个人都在发抖。“楚总……我……” “还有。”楚行霄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周雅的小动作？” 周雅脸色变了。 “楚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楚行霄看向她。“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周雅咬着牙，说不出话。 “陈秘书，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公司。”楚行霄坐下，端起咖啡杯，“人事部会跟你结算工资。” 陈思思站在原地，眼泪掉了下来。 “楚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有机会了。”楚行霄头也不抬，“出去。”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跑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雅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苏荷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周主任。”楚行霄放下咖啡杯。 周雅抬起头。“楚总。” “你的报告，我会让财务部重新核对。”楚行霄看着她，“如果发现问题，你知道后果。” 周雅握紧拳头。“是。” “出去吧。” 周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等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秘书。”楚行霄开口。 苏荷抬起头。“楚总。” “你的两处误差，是故意的？” 苏荷愣了一下。 楚行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荷沉默了几秒。“楚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故意留两处误差，是为了让陈思思放松警惕。” 苏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楚总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楚行霄笑了。“你这张嘴，真的很会说话。” 苏荷站起来。“那楚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有。”楚行霄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你接手陈思思的工作。” 苏荷愣了一下。“我？” “对。”楚行霄转身走回主位，“有问题？” 苏荷摇摇头。“没有。” “那就出去吧。” 苏荷拿着文件走出会议室。 刚回到工位，就看见陈思思在收拾东西。 她红着眼睛，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里。 周雅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苏荷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电脑。 陈思思收拾完东西，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荷一眼。 “苏荷，你会后悔的。” 苏荷没抬头。“陈秘书，慢走。” 陈思思咬着牙，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周雅走到苏荷桌前。 “你很得意？” 苏荷抬起头。“周主任，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 “做好工作？”周雅冷笑一声，“你以为楚总会一直护着你？” 苏荷靠在椅背上。“周主任，您的报告，财务部会重新核对。” 周雅脸色变了变。 “我劝您最好祈祷，别查出什么问题。”苏荷看着她，“不然下一个离开的，就是您。” 周雅握紧拳头，转身就走。 苏荷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秘书部的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人人自危。 第57章 办公室风云 第五十七章 办公室风云 苏荷回到工位，刚坐下，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有人假装路过她桌边，眼神往她电脑屏幕上瞟。 有人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门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听说陈思思被开了？” “不止，楚总当场就让她滚蛋。” “苏秘书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反正楚总对她不一样。” 苏荷装作没听见，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 没过多久，市场部的王磊走了过来。 他四十出头，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肚子挺得老高。 “苏秘书，有空吗？” 苏荷抬起头。“王经理，有事？” 王磊笑得很勉强。“就是想问问，那个核对报告……” “怎么了？” “我看你标注了几笔市场部的支出……”王磊擦了擦额头的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苏荷靠在椅背上。“王经理觉得我搞错了？” “不是不是。”王磊连忙摆手，“就是想确认一下……” “那些支出的审批单，都是您签的字。”苏荷看着他，“时间和项目进度对不上，您自己心里没数？” 王磊脸色变了变。“这……这可能是财务那边录入错了……” “是吗？”苏荷翻开笔记本，“那这几笔供应商的报价，也是财务录错的？” 王磊额头的汗更多了。“苏秘书，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王磊咬了咬牙。“能不能通融一下……” 苏荷合上笔记本。“王经理，这话您应该去跟楚总说。” 王磊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苏荷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了楚行霄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楚行霄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份文件。 “楚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王磊找你了？” 苏荷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他刚给我打了电话。”楚行霄走回办公桌，把文件扔在桌上，“说你针对他。” 苏荷挑了挑眉。“那楚总怎么说？” 楚行霄坐下，靠在椅背上。“我让他把所有审批单重新整理一遍，明天交给我。”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荷走到他桌前，“就是觉得楚总处理事情很干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喜欢这样？” 苏荷愣了一下。 “工作上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楚行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样的人，你见得多吗？” 苏荷想了想。“不多。”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荷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挺好的。” 楚行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只是挺好？” 苏荷移开视线。“楚总，您叫我来是有别的事吗？” 楚行霄没接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秘书，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低，“你眼睛发光的时候，很好看。”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在会议室，你看我处理陈思思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楚行霄盯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荷深吸一口气。“楚总，您想多了。” “是吗？”楚行霄笑了，“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职场上，该狠的时候就要狠。”楚行霄的声音很轻，“心软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苏荷抬起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楚行霄转身走回办公桌，“周雅那边，财务部已经在查了。” 苏荷点点头。 “还有。”楚行霄拿起桌上的文件，“王磊如果明天交不出审批单，你就直接去市场部查。” 苏荷愣了一下。“我去查？” “对。”楚行霄看着她，“你不是想学吗？” 苏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好的。” “出去吧。” 苏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楚行霄又叫住她。 “苏秘书。” 她回过头。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全是深意。 “别想太多。” 苏荷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的那些话。”楚行霄笑了，“只是提点你，别多想。”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真的很难懂。 回到工位，周围的人立刻收回目光。 苏荷坐下，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听说陈思思被开了？】 苏荷回了一句：【嗯。】 江淮秒回：【你干的？】 【算是吧。】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 【厉害。】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正准备回复，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苏秘书，有空吗？” 苏荷抬起头。 人事部的李姐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 “李姐，什么事？” “这是陈思思的工作交接清单。”李姐把文件放在她桌上，“楚总说让你接手。” 苏荷翻开文件，一页页看。 越看越觉得头疼。 陈思思负责的工作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李姐，这些都要我一个人做？” 李姐笑了笑。“楚总说你可以。”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是真的看得起她。 “好的，我知道了。” 李姐走了，苏荷盯着那份清单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行野：【晚上有空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直接删了。 她现在没心情应付这人。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苏荷才抬起头。 办公室里已经走了一半的人。 周雅还坐在工位上，脸色难看。 苏荷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周雅从后面追上来。 “苏荷，你等一下。” 苏荷转过头。“周主任，有事？” 周雅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 苏荷挑了挑眉。“周主任这话什么意思？” “楚总现在护着你，不代表他会一直护着你。”周雅咬着牙，“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苏荷靠在电梯壁上。“那我就等着看。” 电梯门打开，苏荷走了进去。 周雅站在外面，眼神里全是恨意。 电梯门关上，苏荷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有病。 苏荷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楚行霄。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到家了？” 苏荷愣了一下。“还没，刚下班。”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在哪？” “公司楼下。” “等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人……又要干什么？ 没过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楚行霄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苏荷站在原地，没动。 “苏秘书。”楚行霄看着她，“别让我下车。” 苏荷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楚行霄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刚才在想什么？” 苏荷靠在椅背上。“没想什么。” “是吗？”楚行霄转过头看她，“那为什么眼神那么复杂？” 苏荷愣了一下。 这人……连这都看得出来？ “我只是在想……”苏荷顿了顿，“楚总您这样的人，怎么会……” “会什么？” 苏荷咬了咬牙。“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好。” 楚行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觉得我对你好？” 苏荷没接话。 “苏秘书。”楚行霄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欣赏你的工作能力。” 苏荷转过头看他。 “仅此而已？” 第58章 逃不开的家宴 第五十八章 逃不开的家宴 苏荷站在市场部办公区中央，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王磊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苏秘书，需要什么资料，直接跟他们要。”楚行霄的声音很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荷点点头，打开电脑。“把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审批单和报销凭证拿出来。” 市场部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听不懂人话？”楚行霄扫了一眼办公区，“还是说，你们都有问题？”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立刻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去档案室。 没过几分钟，她抱着一摞文件回来，放在苏荷面前。 苏荷翻开第一份审批单，眉头皱了起来。 这笔支出的供应商名称，跟财务系统里的记录对不上。 她抬起头，看向王磊。“王经理，这家供应商的营业执照，能给我看看吗？” 王磊咬着牙。“我……我回头找找……” “不用回头。”楚行霄打断他，“现在就找。” 王磊整个人都在发抖，转身往办公室走。 苏荷继续翻看文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审批单上的签字，笔迹都很相似，但日期却相差很远。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林森。 没过几秒，林森回了消息：【笔迹鉴定需要时间，但这些签字确实有问题。】 苏荷收起手机，继续核对。 十分钟后，王磊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复印件。 “楚总，这是营业执照……” 楚行霄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直接扔在地上。 “假的。”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磊脸色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经理。”楚行霄走到他面前，声音很低，“你知道挪用公款是什么罪吗？” 王磊整个人都瘫软了。“楚总……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楚行霄冷笑一声，“五笔支出，总共两百万，你告诉我这是一时糊涂？” 王磊跪在地上，眼泪都掉下来了。“楚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楚行霄没理他，转身对林森说：“报警。” 林森点点头，拿出手机。 苏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人……真的很狠。 下午三点，苏荷回到总秘办，整个人累得不行。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苏母。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苏荷，今晚回家吃饭。”苏母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苏荷揉了揉太阳穴。“妈，我今晚要加班……” “加什么班？”苏母打断她，“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回来见见？”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又是苏婉。 “妈，我真的很忙……” “忙什么忙？”苏母的声音提高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连家都不回了？” 苏荷深吸一口气。“我没说不回……” “那就今晚七点，别迟到。” 说完苏母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心里烦得要命。 每次回家，都是一场折磨。 苏母重男轻女，苏父只会和稀泥，苏婉表面温柔，背地里不知道给她挖了多少坑。 她正想找个借口推脱，手机又响了。 江淮。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喂？” “晚上有空吗？我去接你。”江淮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苏荷靠在椅背上。“不行，我要回家吃饭。”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回家？” “嗯，我妈让我回去。” 江淮笑了。“那我送你回去。” 苏荷愣了一下。“不用……” “苏荷。”江淮打断她，声音低了下来，“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金主。”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都不见，这五十万是不是也太好赚了？”江淮的声音带着点玩味。 苏荷咬了咬牙。“江淮，你……” “六点半，公司楼下见。” 说完江淮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人……真的很会拿捏她。 下午六点，苏荷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周雅还坐在工位上，看见她起身，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这么早就走？” 苏荷拿起包。“有事。” 周雅冷笑一声。“听说你今天在市场部很威风？” 苏荷转过头。“周主任，您的账查完了吗？” 周雅脸色变了变。 “财务部那边，应该快有结果了。”苏荷看着她，“周主任最好做好准备。” 周雅握紧拳头，说不出话。 苏荷没再理她，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大厦。 江淮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支烟。 看见苏荷出来，他掐灭烟头，笑了。 “苏小姐，请上车。” 苏荷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江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家在哪？” 苏荷报了个地址。 江淮挑了挑眉。“那边的别墅区？” 苏荷靠在椅背上。“嗯。” 江淮笑了。“看不出来，苏小姐家境不错。” 苏荷没接话。 家境不错？ 那是苏婉的家境不错。 她只是个替身。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江淮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认真。 “如果他们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苏荷愣了一下。 “我会帮你出气。”江淮笑了，“毕竟你是我的金主。”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等着吧。” 她关上车门，走进院子。 身后传来引擎声，江淮的车开走了。 苏荷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苏母坐在沙发上，旁边是苏父，还有苏婉。 苏婉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笑得温柔。 “姐姐，你回来了。” 苏荷看着她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恶心。 “嗯。” 苏母扫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晚？” 第59章 感觉不一样 第五十九章 感觉不一样 苏荷放下包。“公司有事。” “有事也要早点回来。”苏母皱着眉，“你看看你姐姐，多懂事。” 苏荷没接话，走到餐桌旁坐下。 苏婉跟着坐过来，小声说：“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很累？脸色不太好。” 苏荷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 “还行。” 苏婉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呢。”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担心？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装。 晚饭摆了满满一桌。 苏母坐在主位，苏父在她右手边，苏婉挨着苏父坐。 苏荷坐在最边上，像个多余的人。 “婉婉，多吃点这个，你最爱吃的。”苏母给苏婉夹菜，笑得慈爱。 苏婉接过碗，小声说：“谢谢妈。” 苏荷低头扒饭，一口接一口，想快点吃完走人。 “苏荷。”苏母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你看看你姐姐，在国外读书这么多年，回来还是这么懂事。”苏母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嫌弃，“你呢？整天在外面瞎混，也不知道学点好的。” 苏荷放下筷子。“我没瞎混。” “没瞎混？”苏母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在楚氏做什么？秘书？” 苏荷握紧拳头。“秘书怎么了？” “秘书能有什么出息？”苏母皱着眉，“你看看你姐姐，人家在国外拿了双学位，回来就进了投资公司。” 苏婉在一旁小声说：“妈，姐姐也很努力的……” “努力？”苏母打断她，“努力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人打工。” 苏荷看着苏婉那张假惺惺的脸，恶心得要命。 “妈，我吃饱了。”她站起来准备走。 “站住。”苏母拍了下桌子，“我话还没说完。” 苏荷停下脚步。 “下周六，顾家有个饭局。”苏母看着她，“你跟我一起去。” 苏荷转过身。“顾家？” “对，顾行野的父亲。”苏母端起茶杯，“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好好表现。”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您在说什么？” “说什么？”苏母放下茶杯，“顾家是做地产的，资产上百亿，你嫁过去，咱们家也能跟着沾光。” 苏荷握紧拳头。“我不去。” “你说什么？”苏母脸色变了。 “我说我不去。”苏荷看着她，“我不会嫁给顾行野。” 苏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不是翅膀硬。”苏荷咬着牙，“是我不想嫁。” “不想嫁？”苏母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姐姐死了，你就是替身，懂吗？” 苏荷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 “我不是替身。”她的声音很低，“我是苏荷。” “苏荷？”苏母盯着她，眼神里全是鄙夷，“你配吗？” 苏荷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从小就不如你姐姐。”苏母一字一句地说，“长得不如她，成绩不如她，现在连工作都不如她。” “妈……”苏婉在一旁小声劝，“您别这么说姐姐……” “我说错了吗？”苏母转过头看她，“婉婉，你别替她说话，她不值得。” 苏荷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苏母永远只看得见苏婉。 “妈，我不会去顾家。”苏荷深吸一口气，“您死了这条心吧。” “你……”苏母气得脸都红了，“你敢不听我的话？” “对，我不听。”苏荷看着她，“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啪—— 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给我滚。”苏母指着门口，“滚出这个家。” 苏荷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好。”她转身往外走，“我滚。” “姐姐……”苏婉在后面叫她。 苏荷没回头。 她走出院子，关上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江淮的电话。 “喂？”江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 “你……”苏荷的声音有点哑，“你还在附近吗？”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 “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去接你。” 没过几分钟，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江淮推开车门下来，看见她脸上的红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打的？” 苏荷摇摇头。“没事。” “苏荷。”江淮走到她面前，声音很低，“谁打的？” 苏荷咬着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妈。” 江淮握紧拳头，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走。 苏荷拉住他。“别去。” “为什么？”江淮转过头，眼神里全是怒火，“她凭什么打你？” “因为我不听话。”苏荷笑了，眼泪还在掉，“因为我不是苏婉。” 江淮盯着她看了很久。 “上车。”他拉着她的手，“我带你走。” 苏荷坐进车里，整个人都瘫软了。 江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想去哪？” 苏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 “那就去我那。”江淮看了她一眼，“今晚别回去了。” 苏荷睁开眼睛。“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江淮笑了，“你是我的金主，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江淮带她上楼，打开门。 房子不大，但装修得很简洁。 “随便坐。”江淮走进厨房，“我给你倒杯水。” 苏荷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江淮端着杯热水出来，递给她。 “喝点水，暖暖。” 苏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江淮。”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江淮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张红肿的脸。 “别谢我。”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我的金主，我应该做的。” 苏荷笑了。 “你这人……”她顿了顿，“真的很会说话。” 江淮也笑了。 “那是当然。”他靠在沙发上，“不然怎么骗你的钱？” 苏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第60章 假仁假义 第六十章 假仁假义 这人……好像真的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见。】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好的。】 楚行霄秒回：【今晚好好休息。】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这人……怎么知道她今晚不好过？ “楚行霄？”江淮凑过来看了一眼。 苏荷收起手机。“嗯。” 江淮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苏荷。” “嗯？” “你喜欢他吗？” 苏荷愣住了。 “什么？” “楚行霄。”江淮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全是认真，“你喜欢他吗？” 苏荷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 江淮笑了。 “不知道就是喜欢。” 苏荷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淮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是这样。” 苏荷站起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去洗把脸。” 江淮指了指走廊尽头。“洗手间在那边。” 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镜子里的自己，左脸颊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 真狼狈。 她用毛巾擦干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江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药膏。 “擦一下。” 苏荷看着那支药膏，没接。 “我自己来。” “别动。”江淮拧开盖子，挤了点在指尖，“你看不见。”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脸上，动作很轻。 苏荷盯着他的脸，忽然开口。 “江淮，你刚才说什么？” 江淮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 “你说你也是这样。”苏荷看着他，“什么意思？” 江淮收回手，把药膏放在洗手台上。 “没什么意思。”他转身往外走，“就是随口一说。” 苏荷跟上去。 “江淮。”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喜欢我？” 江淮笑了，声音有点哑。 “苏荷，你想多了。” “是吗？”苏荷走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五十万。” 苏荷盯着他看了很久。 “骗人。” 江淮靠在墙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信不信随你。”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顾行野：【听说你回家了？】 苏荷皱了皱眉，直接删了。 江淮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顾行野？” “嗯。” “他怎么知道你回家？” 苏荷收起手机。 “不知道，可能我妈告诉他的。” 江淮弹了弹烟灰。 “你妈真的要你嫁给他？” 苏荷靠在沙发扶手上。 “对。” “那你呢？”江淮转过头看她，“你想嫁吗？” 苏荷笑了。 “你觉得呢？” 江淮没说话，又吸了口烟。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苏荷，你为什么不反抗？”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 “你妈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江淮盯着她，“你明明可以的。” 苏荷低下头。 “因为她是我妈。” “所以呢？”江淮的声音有点冷，“她是你妈，就可以随便打你？” 苏荷咬了咬牙。 “江淮，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江淮掐灭烟头，走到她面前，“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窝囊？” 苏荷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怒火。 “你说什么？” “我说你窝囊。”江淮一字一句地说，“你明明可以反抗，可以离开那个家，但你不敢。” 苏荷握紧拳头。 “我不是不敢。” “那是什么？”江淮盯着她，“是舍不得？还是放不下？” 苏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淮笑了，笑得有点讽刺。 “苏荷，你知道吗？你这样很可悲。” 啪—— 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江淮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荷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江淮摸了摸脸，笑了。 “行，我活该。” 他转身往卧室走。 “你今晚睡客房，我去睡书房。”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江淮……” “别说了。”江淮打断她，“我不想听。”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苏荷站在客厅里，整个人都空了。 她坐回沙发上，抱着膝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行霄：【睡了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还没。】 楚行霄秒回：【脸还疼吗？】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怎么知道？】 楚行霄：【林森看见了。】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林森……什么时候看见的？ 【没事，已经擦药了。】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很久。 【明天不用来公司。】 苏荷愣了一下。 【为什么？】 楚行霄：【休息一天。】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楚总，我没事。】 楚行霄：【这是命令。】 苏荷咬了咬牙。 【好的。】 她收起手机，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刺得眼睛疼。 她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太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江淮走出来，手里拿着条毯子。 他走到沙发前，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苏荷睁开眼睛。 “江淮……” “别说话。”江淮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对不起。”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我不该说你窝囊。”江淮低下头，“我只是……心疼你。” 苏荷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淮……” “别哭了。”江淮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再哭我也要哭了。” 苏荷笑了，眼泪还在掉。 “你这人……”她哽咽着说，“真的很烦。” 江淮也笑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江淮。” 他停下脚步。 “嗯？” “谢谢你。” 江淮没回头。 “不客气，金主。”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苏荷躺在沙发上，盖着那条毯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苏婉：【姐姐，你还好吗？妈她不是故意的……】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直接拉黑。 她不想再看见这张假脸。 第61章 你不简单 第六十一章 你不简单 苏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坐起来，脖子酸得要命。 客厅里很安静，江淮不在。 茶几上放着张便签：【冰箱里有早餐，热一下就能吃。我去学校了，钥匙在鞋柜上，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苏荷拿起便签，看了很久。 这人……还挺细心。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放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有个煎蛋。 苏荷把东西热了，坐在餐桌前吃。 包子是肉馅的，豆浆温度刚好，煎蛋煎得有点焦。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手机响了。 楚行霄。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在哪？”楚行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苏荷愣了一下。 “在……朋友家。”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 “男的女的？”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楚总，这跟工作有关系吗？” “有。”楚行霄的声音更冷了，“你是我的秘书，我有权知道你的行踪。” 苏荷咬了咬牙。 “男的。” 楚行霄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江淮？”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您怎么知道？” “林森查的。”楚行霄的声音很淡，“昨晚是他送你回去的？” 苏荷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秘书。”楚行霄忽然开口，“你知道江淮是什么人吗？”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不简单。”楚行霄顿了顿，“你最好离他远点。” 苏荷皱了皱眉。 “楚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行霄的声音低了下来，“江淮这个人，背景很复杂。” 苏荷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复杂？” “对。”楚行霄没再多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来公司，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江淮……背景复杂？ 她想起昨晚江淮说的那些话。 这人……到底是谁？ --- 下午两点，苏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她把钥匙放回鞋柜，锁上门。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 苏母。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喂？” “苏荷，你给我回来。”苏母的声音很冷，“现在，马上。” 苏荷靠在电梯壁上。 “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苏母的声音提高了，“你敢不回来？” “对，我不回去。”苏荷闭上眼睛，“妈，我累了。” 苏母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荷，你别忘了，你姐姐的命是我给的。”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现在用的身份，住的房子，花的钱，都是我给你的。”苏母一字一句地说，“你敢不听话，我就把这些全收回来。”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妈……” “下周六，顾家的饭局，你必须去。”苏母打断她，“不然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苏荷站在电梯里，眼泪掉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刺眼。 她掏出墨镜戴上，往公交站走。 刚走了几步，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顾行野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恶心得要命。 “不用。” “苏荷。”顾行野推开车门下来，走到她面前，“你妈跟我说了，下周六的饭局，你会去的对吧？” 苏荷往后退了一步。 “顾行野，你离我远点。” 顾行野笑了。 “怎么？还在生气？”他往前走了一步，“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苏荷握紧拳头。 “我不接受。” “不接受也得接受。”顾行野盯着她，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苏荷，你逃不掉的。” 苏荷咬着牙。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妈答应了。”顾行野笑得很得意，“她说了，只要我娶你，她就把苏家的股份转给我。”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顾行野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苏荷，你就是个商品，懂吗？” 苏荷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行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敢打我？” “对，我敢。”苏荷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恨意，“顾行野，你给我听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顾行野捂着脸，眼神变得阴狠。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苏荷，你等着。” 他转身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苏荷站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手机又响了。 江淮。 她接起来。 “喂？” “你在哪？”江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我刚回家，你不在。” 苏荷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我出来了。” “出来去哪？” 苏荷咬了咬牙。 “不知道。” 江淮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 “苏荷。”江淮打断她，声音很低，“别逞强了。” 苏荷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 她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江淮的车停在她面前。 他推开车门下来，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又哭了？” 苏荷摇摇头。 “没有。” 江淮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骗人。”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忽然开口。 “江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淮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楚行霄说你背景很复杂。”苏荷盯着他，“是真的吗？” 江淮收回手，转身往车那边走。 “上车再说。” 苏荷跟上去，坐进车里。 车子开出去，江淮一直没说话。 开了很久，他才开口。 “苏荷，你想知道什么？” 苏荷转过头看他。 “你到底是谁？” 江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就是江淮。” “别骗我。”苏荷的声音有点哑，“你要是普通学生，楚行霄不会这么说。” 江淮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我确实不是普通学生。”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那你是什么？” 第62章 又是一个金主爸爸 第六十二章 又是一个金主爸爸 江淮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我家……”他顿了顿，“做投资的。” 苏荷转过头看他。 “投资？” “嗯。”江淮打了个方向盘，“江氏资本，听过吗？”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氏资本……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投资公司。 “你……你是江家的人？” 江淮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对，我爸是江氏的董事长。” 苏荷脑子里嗡的一声。 怪不得楚行霄说他背景复杂。 “那你为什么……”她咬了咬牙，“为什么要装成普通学生？” 江淮没说话，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停在路边。 他熄了火，转过身看她。 “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江家的少爷。”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我想知道……”江淮的声音很低，“有没有人是真心对我的。” 苏荷握紧拳头。 “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试探？” “不是。”江淮摇摇头，“我接近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苏荷盯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什么？” 江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装。”江淮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会拐弯抹角。” 苏荷移开视线。 “那是因为我没资格装。” 江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荷，你别这么说自己。” 苏荷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江淮……” “你知道吗？”江淮打断她，“我见过太多人了，他们表面对我好，背地里都在算计我家的钱。” 苏荷咬了咬牙。 “那我呢？”她转过头看他，“我不也是为了钱吗？” 江淮笑了。 “对，你是为了钱。”他的声音很轻，“但至少你承认。”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人……真的很奇怪。 “江淮，你……” 手机响了。 苏荷掏出来看了一眼。 楚行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在哪？”楚行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苏荷看了江淮一眼。 “在……外面。” “跟江淮？”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嗯。” 楚行霄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秘书，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苏荷皱了皱眉。 “楚总，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楚行霄冷笑一声，“你是我的秘书，你的私事就是我的事。” 苏荷咬着牙。 “楚总，您管得太宽了。” “宽？”楚行霄的声音更冷了，“苏荷，你知道江淮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苏荷看着江淮，“他是江氏资本的少爷。” 楚行霄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明白，他接近你不是没有目的的。” 苏荷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江氏最近在查楚氏的底。”楚行霄的声音很淡，“你觉得他接近你，是巧合吗？”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江淮。 江淮也在看她，眼神里全是复杂。 “楚总，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苏荷才开口。 “江淮，楚行霄说的是真的吗？” 江淮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你接近我，是为了查楚氏？” 江淮深吸一口气。 “一开始……是的。” 苏荷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好，很好。”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江淮拉住她的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荷甩开他的手，“解释你骗了我？” “我没骗你。”江淮也下了车，走到她面前，“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查楚氏，但后来……” “后来什么？”苏荷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讽刺，“后来你发现我好骗，所以继续装？” “不是。”江淮握住她的肩膀，“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你。”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淮盯着她，眼神里全是认真，“苏荷，我喜欢你。” 苏荷推开他。 “别说了。” 她转身就走。 江淮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苏荷，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苏荷甩开他，“江淮，你放开我。” “不放。”江淮把她拉进怀里，“你不听完，我不放。” 苏荷挣扎着。 “江淮，你……” “我知道我错了。”江淮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该骗你，不该接近你。” 苏荷停止挣扎。 “但我没骗你我的感情。”江淮抱紧她，“苏荷，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荷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江淮，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骗。” 江淮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荷推开他。 “我要回去了。” 江淮看着她。 “我送你。” “不用。”苏荷擦掉眼泪，“我自己回去。”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 江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 苏荷回到公寓，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明天早上九点，我办公室见。】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好的。】 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太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苏荷起身去开门。 江淮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药箱。 “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江淮打断她，“但你脸上的伤还没好，我给你处理一下。”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最后还是让开了。 江淮走进来，把药箱放在茶几上。 “坐。” 苏荷坐在沙发上。 江淮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药膏。 “会疼，忍着点。”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脸上，动作很轻。 苏荷盯着他的脸。 “江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淮手顿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你。” 苏荷咬了咬牙。 “可你骗了我。” “我知道。”江淮继续擦药，“所以我会补偿你。” 苏荷笑了。 “补偿？” “对。”江淮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荷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想要你离我远点。”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荷……” “江淮，我累了。”苏荷闭上眼睛，“你走吧。” 江淮收起药箱，站起来。 “好，我走。”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苏荷，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完他开门走了。 苏荷坐在沙发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车里的空间很小。 江淮靠得很近，呼吸喷在她脸上。 苏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淮，你……” 江淮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眼神变得很深。 “苏荷……” 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荷心跳快得要命。 “你……你别这样……” 江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江淮……” “对不起。”江淮咬着牙，“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荷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忽然笑了。 “江淮，你还真是……” 她顿了顿，“单纯。”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荷，你……” “行了。”苏荷推开他，“我自己处理伤口。” 她拿起药膏，对着后视镜擦。 江淮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苏荷，我……” “别说了。”苏荷打断他，“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江淮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第63章 脑子静不下来 第六十三章 脑子静不下来 江淮整个人僵在那，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慌乱地想退开，手肘撞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 “我……我不是……”他结结巴巴，“对不起……” 苏荷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刚才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现在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行了。”她推开他，“我自己处理。” 江淮缩回驾驶座，整个人都不敢动。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荷拿起药膏，对着后视镜往脸上抹。 余光里，江淮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 她抹完药，把药膏扔回药箱。 “江淮。”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哑。 “你……”苏荷顿了顿，“算了，没事。” 江淮转过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苏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什么。”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江淮忽然开口。 “苏荷，我……” 话还没说完，苏荷忽然感觉到脸上一热。 她睁开眼睛，江淮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唇贴在她脸颊上，温度烫得要命。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淮退开一点，眼神闪烁。 “我……我就是想……”他咬着牙，“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亲一下也不亏。” 苏荷盯着他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疯了？ 江淮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又凑了过来。 “苏荷……”他的声音很低，“我可以……” 他的唇往她唇上靠。 苏荷回过神，伸手挡住他的嘴。 “江淮，你干什么？” 江淮被她挡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我……”他顿了顿，“可以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人……居然还问？ “不可以。”她推开他，“你清醒点。” 江淮被推开，整个人都瘫在椅背上。 “好吧。”他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江淮忽然坐起来，发动车子。 “我送你回去。” 苏荷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江淮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复杂。 “以后……”他顿了顿，“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子开走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江淮……到底怎么回事？ 这人不是应该走那种阴鸷纯情路线的吗？ 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主动？ 她摸了摸脸颊，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苏荷甩了甩头，转身走进单元楼。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心软。 回到家，苏荷脱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楚行霄：【明天早上九点，我办公室。】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好的。】 她收起手机，去洗手间洗漱。 热水浇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江淮那张脸。 他刚才那个吻…… 苏荷用力甩了甩头。 不能想了。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江淮：【到家了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嗯。】 江淮秒回：【那就好。】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苏荷，对不起。】 苏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睡吧。】 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江淮那个吻，他问“可以吗”的样子，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我会帮你”。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苏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反正她也搞不懂。 第二天早上，苏荷七点半就起了。 她对着镜子化妆，遮住脸上的红肿。 八点半，她到了公司。 总秘办还没人，她打开电脑，把昨天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九点整，她敲响了楚行霄办公室的门。 “进。”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 “坐。” 苏荷坐在他对面。 楚行霄放下文件，看着她。 “脸好点了？” 苏荷点点头。 “好多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昨晚跟江淮在一起？” 苏荷握着包的手紧了紧。 “楚总，这是我的私事。”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苏秘书，你忘了我说的话？” 苏荷咬了咬牙。 “没忘。” “那就好。”楚行霄拿起桌上的文件，“这是江氏最近的动向，你看看。” 苏荷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江氏在查楚氏的底。”楚行霄的声音很淡，“他们想吞并我们。” 苏荷抬起头。 “那您打算怎么办？”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苏秘书，你觉得江淮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苏荷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他说……他喜欢我。” 楚行霄笑了。 “喜欢？”他的声音带着点讽刺，“苏秘书，你信吗？” 苏荷咬着牙，没说话。 “江淮这个人……”楚行霄顿了顿，“很会演戏。” 苏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楚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想说……”他的声音很低，“你最好离他远点。”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 “为什么？” 楚行霄盯着她，眼神里全是深意。 “因为……”他顿了顿，“我不想你受伤。” 苏荷盯着楚行霄那张脸，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这人说不想她受伤？ 她嘴角勾了勾。“楚总，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她顿了顿，“暧昧？” 楚行霄眼神闪了一下，退开半步。“你想多了。” “是吗？”苏荷靠在椅背上，“那楚总的意思是，江淮接近我，就是为了套楚氏的情报？” 楚行霄走回办公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然呢？” 苏荷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把她当傻子？ “楚总。”她站起来，“如果江淮真的想套情报，他大可以找别人，为什么偏偏找我？” 楚行霄放下茶杯，看着她。“因为你是我的秘书。” 苏荷笑了。“那楚总觉得，我会把公司的事告诉他？”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苏荷走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楚总，您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楚行霄看着她那张脸，眼神变得有点深。“我没小看你。” “那您这是什么意思？”苏荷盯着他，“提醒我？还是警告我？” 第64章 年轻人气盛 第六十四章 年轻人气盛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顾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手里那串佛珠也不转了。他盯着楚行霄，眼神浑浊却锐利，像条盘踞的老蛇。 “楚总，年轻人气盛是好事。”顾父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太气盛，容易折。” 楚行霄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顾总，楚氏的胃口不大，怕撑死。”他把毛巾扔回托盘，“至于折不折，那是我的事。” 苏荷坐在旁边，低头抿了一口茶。 这哪里是投资，分明是顾家想借着注资的名头，把手伸进楚氏的核心层。五个亿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听着诱人，实际上是想在楚氏董事会里安个炸弹。楚行霄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楚行霄。” 顾行野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掉渣。他手里捏着酒杯，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楚总，别给脸不要脸。” “行野！”顾父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顾行野冷笑一声，目光转到苏荷身上。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和某种说不清的粘稠欲望。 “苏荷。”他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你这秘书当得不错，连楚总这种不近女色的人都能拿下。” 苏荷放下茶杯，抬头对他笑了笑。 “顾总过奖了。” “过奖？”顾行野猛地把酒杯顿在桌上，红酒溅出来几滴，“苏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当初在我床上求饶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顾行野的话。 楚行霄手里的打火机扔在桌上，金属外壳撞击大理石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跳。 “顾少。”楚行霄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顾行野还要说话，顾父按住了他的手。 “行野，喝多了。”顾父看向楚行霄，“楚总，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 “我不见怪。”楚行霄弹了弹烟灰，“但我的秘书胆子小，听不得这些。” 苏荷差点笑出声。她胆子小？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母这时候插了进来。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苏母脸上堆着笑，转头看向苏荷，“小荷，还不快给顾少倒酒赔个不是？行野这孩子脾气直，你多担待。” 苏荷看着苏母那张谄媚的脸，心里那点仅存的温度彻底凉了。 这就是她的母亲。为了讨好顾家，哪怕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也在所不惜。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苏婉忽然开了口，声音软糯：“姐姐，你就给行野哥倒杯酒吧。以前……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这句话简直是诛心。 不仅坐实了苏荷和顾行野的“旧情”，还暗戳戳地指责苏荷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 苏荷转头看了苏婉一眼。苏婉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真行。 苏荷站起身。 楚行霄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苏荷拿起醒酒器，走到顾行野身边。 顾行野靠在椅子上，昂着下巴看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以为苏荷服软了。 苏荷微微弯腰，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 “顾总。”苏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嘛，总得往高处走。” 她倒满一杯，手腕一转，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酒液溢出杯口，顺着杯壁流到桌上，最后滴在顾行野那条昂贵的西裤上。 “哎呀。”苏荷惊呼一声，手里却稳得很，“不好意思，手滑了。” 顾行野猛地跳起来，“苏荷！你找死？” 苏荷放下醒酒器，抽出纸巾递给他，脸上却没什么歉意。“顾总，这酒太满，容易溢出来。就像这人，话太满，容易收不回来。” 顾行野扬起手就要打。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楚行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顾行野的手腕。他比顾行野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顾少。”楚行霄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顾行野挣了两下，没挣脱。 顾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楚行霄甩开顾行野的手，嫌弃地拿纸巾擦了擦，“既然顾总没有诚意，这饭不吃也罢。”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苏荷。 “走。” 苏荷拎起包，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苏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母一脸惊慌，苏婉咬着嘴唇，顾行野满脸阴鸷，顾父面沉如水。 这一桌子牛鬼蛇神。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出私人会所，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烟酒味。 楚行霄站在车边，没急着上车。他点了一根烟，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爽了？”他问。 苏荷站在他对面，理了理头发。“还行。” 楚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荷，你胆子是真大。” “那是楚总教得好。”苏荷走过去，伸手拿走他嘴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顾家不会善罢甘休。”楚行霄看着她吐出烟圈，“怕不怕？” 苏荷把烟还给他。“怕有用吗？”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摩挲。“苏荷，你这张嘴，有时候真想让人……”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楚行霄松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他收起手机，“你自己打车回去。” 苏荷愣了一下。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她也没多问。 楚行霄上了车，黑色的迈巴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荷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苏荷点开。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某个角落偷拍的。背景是刚才那个包厢的走廊。照片里，苏婉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但这身形…… 苏荷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江淮。 第65章 那个傻子？ 第六十五章 那个傻子？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姐姐，戏好看吗？】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江淮在那儿？他一直都在？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忽然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行野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上车。”顾行野冷冷地说。 苏荷后退一步。“顾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顾行野冷笑一声，举起手机晃了晃，“那你猜猜，楚行霄要是知道你那个好姐姐其实根本没病，甚至还怀过孕，他会怎么想？” 苏荷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婉怀孕？ “上车。”顾行野不耐烦地拍了拍方向盘，“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荷死死盯着他。 这疯狗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直接横在法拉利车头前。 车门打开，江淮走了下来。 他穿着件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就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但他走向顾行野的时候，那种眼神，阴郁得让人心惊。 江淮走到法拉利驾驶座旁，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顾行野皱眉看着他。“你谁啊？滚开。” 江淮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却莫名让人觉得瘆得慌。 “顾总。”江淮的声音很轻，“路滑，开车小心点。” 说完，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苏荷。 “苏荷姐。”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回家吗？我送你。” 苏荷看着江淮，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顾行野。 今晚这局，越来越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顾行野的车，走向江淮。 “走。” 江淮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还贴心地挡了一下车顶。 大众车发动，倒车，掉头，动作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顾行野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苏荷才开口。 “你怎么在那儿？” 江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 “路过。” “路过私人会所的二楼包厢走廊？”苏荷冷笑，“江淮，你当我是傻子？” 江淮嚼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苏荷姐。”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我说了，我会帮你的。” “帮我？”苏荷盯着他的侧脸，“帮我什么？帮我得罪顾行野，还是帮我监视楚行霄？” 江淮没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江淮忽然侧过身，凑近苏荷。 苏荷下意识地往后躲，背贴在车门上。 “你干什么？” 江淮看着她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苏荷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甜腻的奶糖味，“你知道顾行野为什么知道苏婉怀孕的事吗？” 苏荷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 江淮弯起眼睛，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因为……”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那是我告诉他的。” 绿灯亮了。 江淮坐回去，踩下油门。 苏荷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哦对了。”江淮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楚行霄刚才急着走，是因为江氏那个老头子突发脑溢血，进ICU了。” 苏荷猛地转头看他。 江氏老爷子？那就是江淮的…… “你干的？”苏荷的声音有些发抖。 江淮耸了耸肩。 “人老了，受不得刺激。”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告诉他，他最疼爱的大孙子，其实不是江家的种。” 苏荷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这疯子。 这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江淮。”苏荷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想要什么？” 车子停在苏荷公寓楼下。 江淮熄了火，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荷的脸颊，那里之前被顾行野的气势压迫得有些苍白。 “苏荷。”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带“姐”字。 “楚行霄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你的……”江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也能给。” “比如？”苏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苏荷手里。 “比如，楚行霄一直在查的，苏婉假死的真相。” 苏荷握紧那个冰凉的U盘，指尖都在颤抖。 “上去吧。”江淮帮她解开安全带，“早点睡。” 苏荷推开车门，逃也似地下了车。 她一口气跑进单元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才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手心里的U盘硌得生疼。 苏荷低头看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小玩意。 真相？ 苏婉假死，难道不仅仅是为了逃避债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楚行霄：【在哪？】 苏荷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江淮说的是真的，那楚行霄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的东西，江淮是怎么拿到的？ 除非…… 苏荷猛地抬起头，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 除非，当初帮苏婉假死的人，就是江淮。 苏荷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两秒，最后还是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笔记本电脑幽蓝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惨白。U盘读取速度很快，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 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长达十秒的电流杂音，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江淮？那个傻子？” 是苏婉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娇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就是条听话的狗，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想死遁，除了找他还能找谁？只有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人，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帮我伪造车祸现场，甚至……帮我处理掉那个累赘。” 苏荷的呼吸猛地一滞。 累赘？ 音频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低笑：“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后反咬你一口？” “他？”苏婉笑出了声，“他这辈子都只会以为我是为了躲债才不得不离开。在他心里，我可是纯洁无瑕的白月光。谁会怀疑白月光呢？” 音频戛然而止。 第66章 昨晚睡得好吗 第六十六章 昨晚睡得好吗 苏荷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耳机线缠绕在一起，像极了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局势。 她靠向沙发背，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荒谬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这就是江淮所谓的“帮忙”。 这哪里是深情款款的小奶狗，这分明是一条被主人抛弃后，磨尖了牙齿准备回过头来咬断主人喉咙的疯狗。他把这段录音给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在向她展示獠牙—— 连苏婉那种段位的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苏荷若是敢不听话，下场只会更惨。 “叮。” 手机屏幕亮起。 江淮：【姐姐，听完了吗？好听吗？】 苏荷看着那行字，只觉得背脊发凉。她没回，直接关机，把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 这一夜，苏荷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火光，苏婉站在火海里笑，江淮站在火海边哭，手里却拎着一桶汽油。 第二天清晨，苏荷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门口空无一人，只放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白玫瑰。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昨晚睡得好吗？】 苏荷面无表情地把花扔进垃圾桶，拎着早餐进了屋。 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好。 她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盘算。江淮既然摊牌了，说明他不想装了。但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施压，说明他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就能谈交易。 上午十点，苏荷准时出现在楚氏集团顶层。 总秘办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楚行霄没来，但他那个名叫李森的特助正指挥着人搬运文件。 “苏秘书。”李森看见她，像是看见了救星，“楚总在中心医院，江老爷子情况不太好。楚总让你整理好那个并购案的资料，立刻送过去。” 苏荷点点头：“好。” 她动作利落地打印、装订、签字。十五分钟后，她拿着文件袋走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对着镜面补了个口红。 正红色的，像血，也像战袍。 中心医院，VIP住院部。 走廊里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虽然面上带着戚色，眼神里却全是精光。 江家这棵大树要倒了，树倒猢狲散之前，谁都想多抢两颗果子。 苏荷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她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看见了楚行霄。 男人坐在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领带被扯松了，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硬的锁骨。他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戾气。 “楚总。” 苏荷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楚行霄抬起头。那一瞬间，苏荷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疲惫。 “来了。”他直起身，接过文件袋，没看，随手放在一边。 他伸手握住苏荷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他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江淮在里面。”楚行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老爷子醒了一次，只见了他。”楚行霄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眼神晦暗不明，“苏荷，你觉得江淮这个人，怎么样？” 这是一道送命题。 苏荷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楚总觉得呢？” 楚行霄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嘲弄：“以前觉得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现在看来……” 他话没说完，抢救室的门开了。 江淮走了出来。 他穿着昨晚那件连帽衫，帽子摘了下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眶通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走廊里那群江家亲戚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轰炸。 “小淮，爷爷说什么了？” “遗嘱呢？立遗嘱了吗？” “你这孩子说话啊！” 江淮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被吓坏的自闭症儿童。 楚行霄站起身，牵着苏荷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行霄哥。”江淮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爷爷他……” 楚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江淮的视线越过楚行霄，落在苏荷身上。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脆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苏荷姐也来了。”江淮吸了吸鼻子，“能不能……陪我去买瓶水？我腿软，走不动。” 楚行霄皱了皱眉。 苏荷抢在他前面开口：“好啊。楚总，我去去就来。” 她抽出被楚行霄握着的手，走向江淮。 江淮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门合上的瞬间，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光。 苏荷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墙上。 江淮那张单纯无害的脸近在咫尺，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把玩着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姐姐。”他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哭腔，只有甜腻的恶意，“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苏荷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看到了。精彩。” “是吧？”江淮笑得眼睛弯弯，“苏婉那个蠢女人，真以为我是为了爱她才帮她？她也不照照镜子。” 他的手指顺着纽扣往下滑，停在苏荷的心口处。 “我帮她，是因为我想看她从云端跌进烂泥里。我想看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用的过街老鼠。” 苏荷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甩开。 “所以呢？”她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当你的下一个玩具？” 江淮顺势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不。”他摇摇头，“玩具太无聊了。苏荷，我想让你当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 “楚行霄在查苏婉。”江淮漫不经心地说，“他查到了苏婉当年的就诊记录，虽然是假的，但他起了疑心。一旦他发现苏婉没死，你这个‘替身’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第67章 送咖啡的来了 第六十七章 送咖啡的来了 苏荷瞳孔微缩。 这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如果苏婉活着回来，哪怕是个烂人，以楚行霄那种偏执的性格，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她苏荷只会变成那个多余的、甚至碍眼的赝品。 “你想怎么样？”苏荷问。 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我要江家，你要钱。”他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联手，让苏婉这辈子都回不来。或者……”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让她回来，然后死在你手里。” 苏荷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只有疯子才能活得最好。 “我凭什么信你？”苏荷问。 江淮笑了。他凑近苏荷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因为你和我是一类人。”他轻声说，“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却又拼命想往上爬。苏荷，承认吧，你看到苏婉落魄的样子，心里其实爽翻了，对吗？” 苏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她伸手帮江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真正的姐姐。 “江少爷。”苏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既然是合伙，那利润怎么分？” 江淮退后一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楚行霄归你。”他说，“剩下的，归我。” 苏荷挑了挑眉：“成交。”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苏荷？” 楚行霄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不悦和探究。 苏荷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楚总。”她快步走过去，“江少爷有些低血糖，我让他在这里透透气。” 江淮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虚弱：“行霄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楚行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荷微微有些凌乱的领口上。 眼神一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过来。” 苏荷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回公司。”楚行霄拉着她往外走，经过江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江淮。”楚行霄的声音很冷，“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别伸手。容易断。” 江淮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 “我知道了，行霄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江淮才慢慢抬起头。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害怕。 “断手？”他低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的手先断。” --- 车上，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楚行霄开着车，车速很快。苏荷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 “刚才在楼梯间，他在干什么？” 楚行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苏荷心里一紧，但面上丝毫不显：“没干什么，就是说了几句关于苏婉姐的事。” “苏婉？” “嗯。”苏荷转过头，看着楚行霄的侧脸，“他说，苏婉姐当年走得很痛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迈巴赫猛地停在路边。惯性让苏荷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行霄已经解开安全带，欺身压了过来。 他捏住苏荷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荷。”楚行霄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我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苏荷被迫仰着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失控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吧，江淮说得对。 在这个男人心里，苏婉就是个碰不得的禁忌。而她苏荷，无论做得多好，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替代品。 既然如此…… 苏荷抬起手，轻轻抚上楚行霄紧绷的下颌线。 “楚总。”她的声音软得像水，眼神却清醒得可怕，“您弄疼我了。” 楚行霄看着她那双酷似苏婉的眼睛，呼吸渐渐粗重。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苏荷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吻的价格。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江淮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备注：定金。】 车里的空气黏稠得像要凝固。 楚行霄松开苏荷，靠回驾驶座，拇指擦过唇角。 苏荷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她没说话，从包里摸出镜子补妆。 口红花了，她抽出纸巾擦掉，重新涂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行霄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荷。”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就不生气？” 苏荷合上口红盖子，转过头看他。 “生气有用吗？” 楚行霄没接话，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公司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等。”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回过头。 楚行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 苏荷看着那张卡，上面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数字。 “这是……” “补偿。”楚行霄松开手，“刚才弄疼你了。” 苏荷握着那张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男人大概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谢谢楚总。”她把卡收进包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荷走进大楼，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门重新打开。 江淮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星巴克的纸袋。 “苏荷姐。”他笑得人畜无害，“一起上去？” 苏荷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江淮走进来，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淮把纸袋递过来。 “给你的。” 苏荷没接。 “冰美式，三分糖。”江淮晃了晃纸袋，“你平时不都喝这个吗？” 第68章 看，白月光回来了 第六十八章 看，白月光回来了 车里的空气黏稠得像要凝固。 楚行霄松开苏荷，靠回驾驶座，拇指擦过唇角。 苏荷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她没说话，从包里摸出镜子补妆。 口红花了，她抽出纸巾擦掉，重新涂上。动作慢条斯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行霄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荷。”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就不生气？” 苏荷合上口红盖子，转过头看他。 “生气有用吗？” 楚行霄没接话，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公司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等。”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回过头。 楚行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 苏荷看着那张卡，上面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数字。 “这是……” “补偿。”楚行霄松开手，“刚才弄疼你了。” 苏荷握着那张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男人大概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谢谢楚总。”她把卡收进包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苏荷这才接过来。 杯子还是温的，温度刚好。 “江少爷。”苏荷抿了一口咖啡，“你跟踪我？” 江淮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 “不算跟踪。”他歪着头看她，“只是……关心合伙人的生活习惯。” 电梯到了。 苏荷走出去，江淮跟在她身后。 总秘办里人不多，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江淮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江少爷？”周雅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您怎么来了？” 江淮没理她，直接走到苏荷工位旁边。 “苏荷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她桌上，“这是楚总要的那份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 苏荷看着那个U盘，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昨晚那个。 是新的。 “谢谢。”她拿起U盘，随手扔进抽屉。 江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里面是顾行野的黑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够他喝一壶的。” 说完他直起身，冲周雅点了点头。 “周主任，麻烦给我倒杯水。” 周雅愣了一下，立刻去茶水间了。 江淮趁机坐在苏荷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苏荷姐。”他笑得很乖，“楚行霄刚才吻你了？” 苏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淮指了指她的嘴唇，“口红涂得不太均匀。” 苏荷放下笔，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一眼。 确实有点花。 她重新补了一遍。 “江少爷。”苏荷合上镜子，“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送咖啡和U盘？” 江淮摇摇头。 “还有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苏婉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咖啡厅里。 对面坐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 “她回来了。”江淮的声音很轻，“昨天晚上的飞机。”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收紧。 “她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江淮收回手机，“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雅端着水杯走过来。 “江少爷，您的水。” 江淮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周主任。”他站起来，“我先走了，苏荷姐，晚上有空吗？” 苏荷抬起头。 “干什么？” “吃饭。”江淮笑得人畜无害，“我想请你吃顿好的。”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几秒。 “好。” 江淮眼睛亮了一下。 “那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苏荷。 “苏秘书。”她压低声音，“你跟江少爷……” “周主任。”苏荷打断她，“账查完了吗？” 周雅脸色一僵。 “财务部还在查。” “那就好好配合。”苏荷低头继续看文件，“别到时候查出什么，连累了别人。” 周雅咬着牙，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 下午五点，苏荷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姐姐，好久不见。】 苏荷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没回，直接删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不想见我吗？那我去找楚行霄好了。】 苏荷握紧手机。 这女人……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 【在哪？】 对方秒回。 【老地方。】 苏荷收起手机，拿起包准备走。 “苏秘书。”李森忽然叫住她，“楚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苏荷顿了一下。 “现在？” “嗯。” 苏荷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 “进。”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 “坐。” 苏荷坐在他对面。 楚行霄放下文件，看着她。 “晚上有个饭局。” 苏荷心里一紧。 “什么饭局？” “江家的。”楚行霄靠在椅背上，“江老爷子的遗嘱公布，江淮让我去。” 苏荷握着包的手紧了紧。 “那我……” “你也去。”楚行霄打断她，“六点半，我来接你。” 苏荷咬了咬牙。 “楚总，我晚上有点事……” 楚行霄盯着她，眼神变得有点冷。 “什么事？” 苏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苏婉回来了。” 楚行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说什么？” “苏婉回来了。”苏荷看着他那张脸，“她让我去见她。”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在哪？”他的声音很淡。 “咖啡厅。” 楚行霄转过身。 “我跟你一起去。”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 “我说。”楚行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 --- 车子停在咖啡厅门口。 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等。”楚行霄拉住她。 苏荷回过头。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拇指在她唇角摩挲。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我在。”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这男人…… 她推开车门，走进咖啡厅。 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下来，化着精致的妆。 看见苏荷进来，她笑了。 “姐姐。” 苏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楚行霄跟在她身后，站在旁边。 苏婉看见楚行霄，眼神闪了一下。 “行霄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好久不见。”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婉咬了咬嘴唇。 “行霄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楚行霄终于开口。 “你是谁？” 苏婉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是苏婉啊。” 楚行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苏婉死了。”他的声音很淡，“三年前，车祸。”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 “行霄哥，我没死……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行霄打断她，“只是骗了所有人？”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荷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感。 看吧。 白月光回来了。 但这男人，好像并不买账。 第69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六十九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咖啡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苏婉坐在那儿，手指攥着杯子边缘，指甲都泛白了。她抬头看楚行霄,眼眶红了一圈。 “行霄哥，我知道我做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楚行霄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苏荷。 “你想见她？” 苏荷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不想。”她放下杯子，“但她非要见我。”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妹妹……” “妹妹？”苏荷笑了，“苏婉，你还记得你走之前，把我推下楼梯那次吗？” 苏婉脸色一白。 “我……我那时候是太害怕了……” “害怕？”苏荷往前倾了倾身子，“害怕什么？害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楚行霄站在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笑得漫不经心。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以前他以为苏婉是那种柔弱需要保护的类型。现在看来，真正柔弱的，从来不是她。 “说完了？”楚行霄打断苏婉的哭泣，“说完我们就走了。” 苏婉猛地抬起头。 “行霄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楚行霄看着她那张脸，沉默了几秒。 “不是讨厌。”他的声音很淡，“是失望。”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苏荷站起来，拎起包准备跟上。 “姐姐。”苏婉忽然叫住她。 苏荷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以为你赢了？”苏婉的声音变得有点冷，“苏荷，你不过是个替身。等我回来了，你什么都不是。” 苏荷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吗？”她笑了，“那你就试试。” 说完她转身走了。 --- 车上，楚行霄握着方向盘，没发动车子。 苏荷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楚行霄才开口。 “你恨她吗？” 苏荷转过头。 “恨？”她想了想，“算不上。” 楚行霄侧头看她。 “那是什么？” 苏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厌烦。”她的声音很轻，“就像看见一只苍蝇，打不死，又赶不走。” 楚行霄笑了。 “你这比喻……”他顿了顿，“挺贴切。” 苏荷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楚总。” “嗯？” “你还爱她吗？” 车里安静了下来。 楚行霄发动车子，车子开出去。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可能爱过，也可能没有。” 苏荷没再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 车子开了一会儿，楚行霄忽然开口。 “晚上的饭局，你还去吗？”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分。 “去。”她说，“反正也没别的事。” 楚行霄瞥了她一眼。 “江淮约你吃饭的事，取消了？” 苏荷愣了一下。 这男人……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楚行霄没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猜的。”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男人，绝对不是猜的。 --- 江家老宅在城郊，占地很大。 车子开进去，两边都是修剪整齐的树木。 到了主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苏荷跟着楚行霄下车，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迎上来。 “楚总，您来了。” 楚行霄点点头。 “江少爷在里面吗？” “在。”女人笑得很职业，“楚总，这边请。” 两人跟着她往里走。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淮坐在主位上，穿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楚行霄进来，他站起来。 “行霄哥。” 楚行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荷坐在楚行霄旁边。 江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人都到齐了。”江淮拍了拍手，“可以开始了。” 一个穿着律师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 “各位。”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江老先生的遗嘱。” 他打开文件，开始念。 “江氏资本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由江淮继承。剩余百分之四十九，由江家其他成员平分。” 客厅里瞬间炸了。 “什么？！” “凭什么都给江淮？” “老爷子糊涂了吧？” 江淮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律师继续念。 “另外，江老先生留了一笔钱，五千万，给……”他顿了顿，“给苏荷小姐。” 苏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给她？ 客厅里的人都转过头看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三。 楚行霄也转过头，眼神有点冷。 “你认识江老爷子？” 苏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根本不认识江老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淮忽然站起来。 “各位。”他的声音很平静，“爷爷的遗嘱，我会尊重。至于这五千万……”他看向苏荷，“苏荷姐，你收下吧。这是爷爷的心意。” 苏荷盯着他那张脸。 这人……在搞什么鬼？ “江少爷。”她站起来，“我不能收。” 江淮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不能收？”他笑得很乖，“爷爷生前说过，你救过他一命。” 苏荷脑子里一片空白。 救命？ 她什么时候救过江老爷子？ “江淮。”楚行霄也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你在说什么？” 江淮看着楚行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行霄哥。”他的声音很轻，“三年前，爷爷心脏病发，是苏荷姐救的他。” 楚行霄皱了皱眉。 “三年前？” “对。”江淮点点头，“那时候苏荷姐还在上大学，在医院实习。” 苏荷握紧拳头。 这人……在撒谎。 三年前她确实在医院实习，但她从来没见过江老爷子。 “江少爷。”苏荷咬着牙，“你是不是记错了？”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不会记错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楚行霄，“这是当时的监控截图。” 楚行霄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扶着一个老人。 那个女人的侧脸，确实很像苏荷。 但苏荷知道，那不是她。 那是苏婉。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淮。 江淮冲她眨了眨眼睛。 苏荷瞬间明白了。 这人……是故意的。 他把苏婉做的事，安在了她头上。 “行霄哥。”江淮收回照片，“爷爷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他在遗嘱里，留了这笔钱给苏荷姐。” 楚行霄看着苏荷，眼神有点复杂。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70章 掉厕所了？ 第七十章 掉厕所了？ 苏婉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 她穿着苏荷那件真丝睡衣，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苏荷盯着她看了几秒，推开她走进屋。 “你怎么进来的？” 苏婉关上门，光着脚跟在她身后。 “妈给我的钥匙。”她的声音很轻，“姐姐，这里以前也是我的家。” 苏荷扔下包，转过身。 “以前是。”她看着苏婉那张脸，“现在不是了。” 苏婉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苏荷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恨？”她笑了，“我没那闲工夫。” 她把水瓶放在桌上，走向卧室。 “明天之前，从这里搬出去。” 苏婉跟上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我没地方去……” 苏荷甩开她的手。 “那不是我的问题。” 她走进卧室，准备关门。 苏婉挤了进来。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跟着楚行霄，什么都不缺。但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苏荷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她表演。 “说完了？” 苏婉愣了一下。 “姐姐……” “说完了就出去。”苏荷打断她，“我要睡了。” 苏婉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苏荷笑了。 “可怜你？”她走过去，站在苏婉面前，“苏婉，你把我推下楼梯的时候，可怜过我吗？”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拿走我所有东西的时候，可怜过我吗？”苏荷的声音很平静，“你让妈把我送去乡下的时候，可怜过我吗？” 苏婉后退一步，背贴在墙上。 “我……我那时候还小……” “小？”苏荷冷笑，“十八岁还小？” 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我给你十分钟。”她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之后，你要是还在这儿，我就报警。”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敢？” 苏荷抬起头，看着她。 “你猜？”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苏婉咬着牙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荷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苏婉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睡衣，光着脚。 她抬起头，看向苏荷的窗户。 隔着玻璃，两人对视。 苏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是在说：走着瞧。 苏荷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姐姐，睡了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淮：【明天中午，我去接你吃饭。】 苏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人……还真当自己是金主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 【好。】 发完她就后悔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江淮秒回。 【那我明天十二点去接你。】 苏荷扔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缝，像一道疤。 她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最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中午，苏荷准时下楼。 江淮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还是那辆黑色大众，看起来很低调。 苏荷走过去，拉开车门。 江淮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 看见她上车，他笑了。 “苏荷姐。” 苏荷系上安全带。 “去哪儿吃？” 江淮发动车子。 “你想吃什么？” 苏荷想了想。 “随便。” 江淮瞥了她一眼。 “那就去吃日料？” 苏荷点点头。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餐厅，江淮停好车，两人一起下去。 这是家很高档的日料店，装修得很雅致。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包厢。 包厢不大，只有一张桌子。 江淮让苏荷先坐，然后自己坐在对面。 服务员递上菜单。 江淮接过来，翻了翻，然后递给苏荷。 “你点。” 苏荷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淮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苏荷面前。 “苏荷姐。”他的声音有点紧，“昨晚……那五千万……” 苏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会要的。” 江淮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荷放下茶杯，看着他。 “江少爷，我们虽然是合伙人，但账要算清楚。”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那我给你别的。” 苏荷挑了挑眉。 “别的？” 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千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算是……包养费。” 苏荷看着那张卡，差点笑出声。 包养费？ 这小孩……还真把自己当金主了？ 她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掂了掂。 “江少爷。”她抬起头，看着江淮那张有点发红的脸，“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 江淮咬了咬嘴唇。 “知道。” “那你知道包养需要做什么吗？” 江淮的脸更红了。 “知……知道。” 苏荷笑了。 她把卡放回桌上，推到江淮面前。 “江少爷，我不缺钱。” 江淮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你缺什么？” 苏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缺一个听话的合伙人。” 江淮握紧拳头。 “我很听话。” “是吗？”苏荷笑得有点坏，“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苏荷，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说什么？” 苏荷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说，亲我一下。”她的声音很轻，“证明你很听话。” 江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手指攥着裤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像逃。 包厢的门关上。 苏荷坐在那儿，笑出了声。 这小孩……还真是嫩。 她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 一千万。 说实话，挺诱人的。 但她不能要。 要了，就真成江淮的人了。 她把卡收进包里，准备等会儿还给他。 过了十几分钟，江淮还没回来。 苏荷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掉厕所里了？】 第71章 什么朋友 第七十一章 什么朋友 过了一会儿，江淮回了。 【马上回来。】 又过了五分钟，江淮才推开门。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看起来有点狼狈。 苏荷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江少爷，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包养人吧？” 江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 江淮放下茶杯，看着她。 “我没紧张。” 苏荷笑得更欢了。 “没紧张？”她指了指他的手，“那你的手为什么一直在抖？” 江淮低头看了一眼。 手确实在抖。 他把手藏到桌子下面。 “我……我只是有点冷。” 苏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江少爷。”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也这样对楚行霄的？” 江淮猛地抬起头。 “我没有！” 苏荷笑了。 “没有？”她的声音带着点戏谑，“那你刚才为什么跑？” 江淮咬着牙，说不出话。 他确实在想。 刚才苏荷让他亲她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不是也这样对楚行霄的？ 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被她这样逗过？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苏荷。”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跟楚行霄……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知道？” 江淮点点头。 苏荷笑了。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荷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江淮，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喜欢你。” 江淮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他盯着桌上的茶杯，耳根红得快烧起来。 苏荷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鱼肉在舌尖化开，带着点甜。 “江少爷。”她咽下鱼肉，抽了张纸巾擦嘴，“你知道喜欢一个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江淮抬起头，眼神有点慌。 “什么代价？” 苏荷笑了。 “代价就是……”她顿了顿，“你得听我的话。” 江淮握紧拳头。 “我本来就听你的话。” “是吗？”苏荷放下筷子，“那昨晚那五千万，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塞给我？” 江淮张了张嘴。 “我……我是想帮你……” “帮我？”苏荷打断他，“还是想让楚行霄怀疑我？” 江淮脸色一白。 “我没有……” “没有？”苏荷往前倾了倾身子，“江淮，你把苏婉的功劳安在我头上，不就是想让楚行霄觉得我在骗他？” 江淮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只是……不想让他觉得你什么都不是。” 苏荷愣了一下。 这小孩…… 她靠回椅背，看着江淮那张有点委屈的脸。 “江淮。”她的声音软了一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那五千万吗？” 江淮摇摇头。 “因为我要是拿了，就欠你的了。”苏荷拿起茶杯，“欠人的东西，总要还的。” 江淮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那……那我不要你还。” 苏荷笑了。 “不要我还？”她喝了一口茶，“那你要什么？”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要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离开楚行霄。” 苏荷放下茶杯。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淮。”她的声音很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淮点点头。 “我知道。”他的眼神很认真，“苏荷姐，楚行霄配不上你。” 苏荷笑出了声。 “配不上我？”她看着江淮那张脸，“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 江淮握紧拳头。 “我。”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小孩……还真敢说。 “江少爷。”她拿起筷子，又夹了块鱼肉，“你知道包养一个人要花多少钱吗？” 江淮咬着牙。 “我有钱。” “有钱？”苏荷笑了，“江家的钱，是你的吗？” 江淮脸色一僵。 “会是我的。” 苏荷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江淮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张脸。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 “我去买单。” 说完他转身就走。 包厢的门关上。 苏荷放下筷子，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楚行霄发的。 【在哪？】 【中午一起吃饭。】 【苏荷？】 苏荷看着那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后，她回了一句。 【在外面吃，不用等我。】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 江淮推开门进来。 “走吧。”他的声音有点闷。 苏荷站起来，拎起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到了停车场，江淮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苏荷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江淮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楚氏大楼下，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苏荷姐。”江淮忽然叫住她。 苏荷回过头。 江淮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苏荷笑了。 “考虑什么？” “离开楚行霄。”江淮的声音很轻，“跟我在一起。”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几秒。 “江少爷。”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开楚行霄吗？” 江淮摇摇头。 “因为他有用。”苏荷推开车门，“等他没用了，我自然会走。” 说完她下了车。 车门关上。 江淮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 他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泛白了。 有用？ 那他呢？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 --- 苏荷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对着镜面补了个妆。 口红有点花了，她重新涂了一遍。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总秘办里人不多。 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周雅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楚总找你。” 苏荷顿了一下。 “现在？” “嗯。”周雅的笑容有点僵，“他说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苏荷点点头，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 “进。” 苏荷推开门。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 “过来。” 苏荷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有点冷。 “中午跟谁吃的饭？” 苏荷心里一紧。 这男人……查她？ “朋友。”她的声音很平静。 “朋友？”楚行霄笑了，“什么朋友？” 第72章 好久不见啊 第七十二章 好久不见啊 苏荷咬了咬牙。 “江淮。” 楚行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跟他……”他的声音有点哑，“什么关系？”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想听什么关系？”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荷。”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在问你，你跟江淮什么关系。” 苏荷被迫仰着头，看着这个男人失控的样子。 “合伙人。”她的声音很轻，“江少爷想跟我合作，做点生意。”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做生意？”他的声音带着点讽刺，“做什么生意？” 苏荷移开视线。 “这是我的私事。” 楚行霄松开手，退后一步。 “私事？”他笑了，“苏荷，你是我的秘书，你的私事，就是我的事。”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 “楚总。”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出去。” 苏荷愣了一下。 “楚总……” “我说，出去。”楚行霄坐下，拿起文件，“关门。” 苏荷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 过了几秒，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楚行霄扔下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江淮。 又是江淮。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 苏荷回到工位，坐下。 周雅端着杯咖啡走过来。 “苏秘书。”她把咖啡放在苏荷桌上，“楚总没为难你吧？” 苏荷看了她一眼。 “周主任关心我？” 周雅笑了。 “都是同事嘛。”她压低声音，“不过苏秘书，你最近还是小心点。” 苏荷挑了挑眉。 “小心什么？” 周雅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楚总最近心情不太好。”她的声音很轻，“听说是因为……江家那边出了点事。” 苏荷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周雅凑近她。 “听说江老爷子的遗嘱有问题。”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那份遗嘱是假的。”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假的？ “谁说的？” 周雅摇摇头。 “不知道。”她直起身，“反正现在江家乱得很，楚总也被牵扯进去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苏荷坐在那儿，盯着桌上的咖啡。 遗嘱是假的？ 那江淮…… 她拿出手机，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遗嘱的事，你知道吗？】 过了一会儿，江淮回了。 【知道。】 苏荷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是你做的？】 江淮秒回。 【是。】 苏荷握紧手机。 这疯子…… 她正要回消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苏荷接起来。 “喂？” “苏荷小姐。”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我是顾氏集团的秘书，顾总想请您吃个饭。” 苏荷心里一紧。 顾行野？ “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对方报了个地址，“顾总说，您一定会来的。” 说完对方就挂了。 苏荷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顾行野…… 这疯狗又想干什么？ 她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请问哪位是苏荷小姐？” 苏荷站起来。 “我是。” 男人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苏小姐，这是顾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荷接过文件，打开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合同。 甲方：顾氏集团。 乙方：苏荷。 合同内容：苏荷以私人秘书的身份，为顾行野服务三年。 报酬：五千万。 苏荷握着那份合同，手指都在发抖。 这疯狗…… “苏小姐。”男人推了推眼镜，“顾总说，您要是不签，他就把您和江淮的事告诉楚总。” 苏荷抬起头，盯着那个男人。 “什么事？” 男人笑了。 “苏小姐，您心里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荷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合同。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看她。 周雅坐在工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苏荷深吸一口气，把合同塞进包里。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地址发我。】 对方秒回。 【晚上七点，别墅。】 苏荷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别墅？ 这疯狗……还真当她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苏荷？ --- 下午六点，苏荷准时下班。 她没跟楚行霄打招呼，直接拎着包走了。 到了楼下，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 她把手机递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小姐，这可是富人区啊。” 苏荷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嗯。”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别墅区门口，保安拦住了车。 “小姐，您找谁？” 苏荷报了顾行野的名字。 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了。 车子开进去，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苏荷付了钱，下车。 别墅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个男人。 顾行野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见苏荷进来，他笑了。 “来了？” 苏荷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顾总，有话快说。” 顾行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着什么急？”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苏荷往后退了一步。 顾行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苏荷。”他的声音有点冷，“你还挺有脾气。”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顾总，合同我不会签。” 顾行野笑了。 “不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我就把这个发给楚行霄。” 苏荷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江淮坐在日料店的包厢里。 江淮正凑近她，像是要亲她。 苏荷握紧拳头。 这疯狗…… “顾总。”她咬着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行野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很平静，“苏荷，三年前你跑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如果我不答应呢？” 顾行野笑了。 “不答应？”他拍了拍手。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走下来。 苏荷看见那张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婉。 苏婉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 看见苏荷，她笑了。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第73章 做个交易 第七十三章 做个交易 苏婉站在楼梯口，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脚步很轻,像只猫。 “姐姐,顾总对我可好了。” 苏婉走到顾行野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看,这条裙子就是他送的,三万多呢。”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想把她按在床上的疯狗。 一个是恨不得她去死的白莲花。 这组合,还真是绝配。 “顾总。” 苏荷的声音很平静。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 顾行野笑了。 他松开苏婉的手,站起来走到苏荷面前。 “秀恩爱?” 他伸手想碰苏荷的脸。 苏荷这次没躲。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总,我不签合同。” 顾行野的手停在她脸颊边。 “不签?” 他的拇指在她唇角摩挲。 “那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楚行霄。” 苏荷笑了。 “发吧。” 顾行野愣了一下。 苏婉坐在沙发上,脸色也变了。 “姐姐,你疯了?” 苏荷转过头看她。 “疯?我清醒得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顾总,你要不要听听这个?” 顾行野盯着那个手机。 “什么东西?” 苏荷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顾行野的声音。 “苏婉这女人,就是个骗子。当年她说爱我,转头就跟了楚行霄。现在又跑回来,还想从我这儿捞钱?”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苏荷收起手机。 “上次在咖啡厅。” 她看着顾行野那张铁青的脸。 “顾总,你说,我要是把这个发给楚行霄,他会怎么想?” 顾行野握紧拳头。 “苏荷,你在威胁我?” 苏荷笑了。 “不是威胁。” 她往后退了一步。 “是交易。”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几秒。 “什么交易?” 苏荷从包里掏出那份合同,撕成两半。 “我不签你的合同。” 她把碎片扔在地上。 “你也别想用照片威胁我。” 顾行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想怎么样?” 苏荷走到沙发边,在顾行野对面坐下。 “我要钱。” 她的声音很平静。 “一千万。” 顾行野笑出了声。 “一千万?” 他靠在沙发背上。 “苏荷,你胃口不小。” 苏荷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顾总,这不叫胃口大。” 她放下杯子。 “这叫封口费。” 苏婉坐在旁边,脸色青白交加。 “姐姐,你……” 苏荷转过头看她。 “我什么?” 她笑得有点坏。 “苏婉,你以为顾总真的爱你?” 苏婉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苏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只是想用你恶心我而已。” 她俯下身,凑近苏婉的耳边。 “你这辈子,就是个工具人。” 苏婉猛地推开她。 “你胡说!” 苏荷站稳身子,拍了拍衣服。 “胡” 她看向顾行野。 “顾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顾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苏荷看。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一千万,可以。” 苏婉猛地转过头。 “顾总!” 顾行野抬起手,示意她闭嘴。 “但我有个条件。” 苏荷挑了挑眉。 “什么条件?” 顾行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陪我一晚。” 苏荷笑了。 “顾总,你这是买春?” 顾行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荷,别给脸不要脸。”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那我不要了。” 她转身往外走。 顾行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站住。” 苏荷回过头。 “顾总,放手。” 顾行野盯着她的眼睛。 “我说了,陪我一晚。” 苏荷甩开他的手。 “我说了,不要。”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行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苏婉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顾总,别管她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就是个贱人……” “啪!” 一个耳光打在苏婉脸上。 苏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行野。 “顾总……” 顾行野甩开她的手。 “滚。” 他的声音很冷。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苏婉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顾总,我……” “我让你滚!” 顾行野吼了一声。 苏婉咬着嘴唇,转身跑上了楼。 顾行野站在客厅里,拿出手机。 他点开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删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天已经黑了。 别墅区的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他看见苏荷的身影走出大门,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开走了。 顾行野握紧拳头。 这女人…… 还真是硬气。 苏荷坐在出租车里,靠着车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没事吧?” 苏荷摇摇头。 “没事。” 她拿出手机,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遗嘱的事,处理好了吗?】 过了一会儿,江淮回了。 【还在处理。】 苏荷盯着那行字。 【需要帮忙吗?】 江淮秒回。 【不用,我能搞定。】 苏荷收起手机。 车子开到楚氏大楼下。 她付了钱,下车。 大楼里还亮着灯。 她走进去,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 口红有点花了,她重新涂了一遍。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总秘办里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周雅不在。 苏荷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楚行霄让她整理的并购案资料。 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楚行霄走出来。 他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看见苏荷,他顿了一下。 “还没走?” 苏荷头也不抬。 “在整理资料。” 楚行霄走过来,站在她工位旁边。 “吃饭了吗?” 苏荷敲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 “吃了。” 楚行霄看着她那张脸。 “跟谁吃的?” 苏荷靠在椅背上。 “楚总,你今天问了我三次这个问题。” 楚行霄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看。 苏荷站起来,拿起那份整理好的文件。 第74章 你很关心我 第七十四章 你很关心我 “资料整理好了。” 她把文件递给他。 “楚总,还有别的事吗?” 楚行霄接过文件,没看。 “有。” 苏荷挑了挑眉。 “什么事?” 楚行霄放下文件,走到她面前。 “跟我回家。” 苏荷愣了一下。 “回家?” 楚行霄点点头。 “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今晚,住我那儿。”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 楚行霄没回答。 他只是拉着她往外走。 “走吧。” 苏荷被他拉着,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 楚行霄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苏荷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楚行霄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楚行霄的公寓楼下。 苏荷跟着他上楼。 进了屋,楚行霄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饿不饿?” 苏荷摇摇头。 “不饿。” 楚行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喝点什么?” 苏荷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随便。” 楚行霄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苏荷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楚行霄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放下水瓶,走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荷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楚行霄盯着她的眼睛。 “关于江淮的。” 苏荷移开视线。 “没有。” 楚行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荷,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很冷。 “你跟江淮,到底什么关系?”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我说了,合伙人。”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 “好。” 他转身往卧室走。 “你睡客房。”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卧室的门关上。 她握着水瓶,手指都在发抖。 这男人…… 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第二天早上,苏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摸到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苏荷小姐。”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顾氏集团的秘书。” 苏荷坐起来。 “什么事?” “顾总让我通知您。” 对方顿了顿。 “一千万已经打到您账上了。”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 “顾总说,这是您应得的。”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另外,顾总下周要去M国出差,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苏荷握紧手机。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元。】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一千万。 顾行野……这疯狗到底想干什么? 她正想着,卧室的门开了。 楚行霄走出来。 他穿着睡袍,头发还有点乱。 看见苏荷坐在床上,他顿了一下。 “醒了?” 苏荷点点头。 “嗯。” 楚行霄走到厨房。 “想吃什么?” 苏荷下床,走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做。” 楚行霄转过头看她。 “你会做饭?” 苏荷笑了。 “楚总,我不是大小姐。”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行霄靠在料理台上。 “那就出去吃。” 苏荷关上冰箱。 “好。”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楚行霄开车,带她去了附近一家早餐店。 店不大,但很干净。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苏荷点了碗粥和两个包子。 楚行霄点了份三明治和咖啡。 等餐的时候,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 他顿了顿。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苏荷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 楚行霄笑了。 “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认真。 这男人…… 不是在开玩笑。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 “您的餐。” 苏荷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楚行霄坐在对面,看着她。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放下咖啡杯。 “我下周要去M国出差。” 苏荷愣了一下。 M国? “去多久?” 楚行霄擦了擦嘴。 “一周左右。” 他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公司。” 苏荷跟着他出去。 上了车,她拿出手机。 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楚行霄要去M国。】 江淮秒回。 【我知道。】 苏荷盯着那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 江淮又秒回。 【因为我也要去。】 车子停在楚氏大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等。”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回过头。 楚行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 “拿着。” 苏荷看着那张卡。 “这是?” “副卡。” 楚行霄把卡塞进她手里。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就刷这个。” 苏荷握着那张卡。 “楚总,我有钱。” 楚行霄看着她。 “我知道。” 他松开手。 “但这是我的心意。” 苏荷收起卡。 “谢谢楚总。”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楚行霄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大楼。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森发来的消息。 【楚总,M国那边的行程安排好了。】 楚行霄回了个字。 【嗯。】 他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 后视镜里,楚氏大楼越来越远。 苏荷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拿出手机。 江淮发来一条新消息。 【姐姐,中午一起吃饭?】 苏荷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不了,我有事。】 江淮秒回。 【什么事?】 苏荷没回。 她直接把手机收进包里。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总秘办里人不多。 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 周雅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昨晚加班到很晚吧?” 苏荷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 “还好。” 周雅走过来,压低声音。 “苏秘书,听说楚总要去M国?” 苏荷打开电脑。 “嗯。” 周雅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也跟着去吗?” 苏荷抬起头看她。 “周主任很关心我的行程?” 第75章 回复真快 第七十五章 回复真快 周雅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苏荷盯着电脑屏幕。 邮箱里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她一封一封地点开看。 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 最后一封,发件人是个陌生邮箱。 主题只有两个字:【礼物】 苏荷点开。 邮件正文是空的。 只有一个附件。 她下载下来,是个压缩包。 解压后,里面是一段视频。 苏荷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视频里,顾行野坐在办公室里。 对面坐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 “顾总,苏婉那边怎么处理?” 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顾行野靠在椅背上。 “留着有用。” 他点了根烟。 “苏荷那女人太难搞,得用点手段。” 男人笑了。 “顾总是想用苏婉恶心她?” 顾行野吐出一口烟。 “不止。” 他弹了弹烟灰。 “我要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苏荷摘下耳机。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暂停的画面。 顾行野那张脸,被烟雾模糊了一半。 这视频…… 是谁发给她的? 她点开发件人的邮箱地址。 一串乱码。 查不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江淮发来消息。 【姐姐,视频收到了吗?】 苏荷盯着那行字。 【是你发的?】 江淮秒回。 【嗯。】 苏荷握紧手机。 【你哪来的?】 江淮又秒回。 【顾行野办公室的监控。】 苏荷深吸一口气。 这小孩…… 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想干什么?】 江淮这次没秒回。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话。 【我想帮你。】 苏荷看着那四个字。 帮她? 这小孩……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江淮。 【姐姐,顾行野下周也要去M国。】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江淮秒回。 【我查到的。】 他又发来一句。 【他去M国,是为了见苏婉。】 苏荷盯着那行字。 见苏婉? 【苏婉在M国?】 江淮秒回。 【嗯,她三年前就去了那边。】 苏荷靠在椅背上。 原来如此。 难怪这女人突然回来。 肯定是在M国混不下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淮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婉穿着件黑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栋别墅前。 旁边站着个男人。 那个男人…… 是顾行野。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苏荷发过去。 江淮秒回。 【昨晚。】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 昨晚? 她昨晚离开别墅后,顾行野就去找苏婉了? 这两个人…… 到底在搞什么鬼?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淮发来一句话。 【姐姐,我们一起去M国吧。】 苏荷看着那行字。 【为什么?】 江淮秒回。 【因为我想保护你。】 苏荷笑了。 保护她? 这小孩…… 还真是天真。 【不用。】 她回了两个字。 江淮又秒回。 【姐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荷盯着那行字。 危险? 她从来不怕危险。 【我说了,不用。】 她发完就把手机扔进抽屉。 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还开着。 她盯着顾行野那张被烟雾模糊的脸。 这男人…… 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苏荷没去食堂。 她拿着包直接下了楼。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 她把手机递过去。 司机看了一眼。 “小姐,这是律师事务所?” 苏荷点点头。 “嗯。” 车子开出去。 半小时后,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苏荷付了钱,下车。 她走进大楼,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上行。 到了十二楼。 她走出去,前台小姐抬起头。 “您好,请问您找谁?” 苏荷报了个名字。 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有位苏小姐找您。” 她挂了电话,冲苏荷笑了笑。 “苏小姐,请稍等,王律师马上过来。” 苏荷点点头。 她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 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都是些法律相关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苏小姐?” 苏荷站起来。 “王律师。” 王律师伸出手。 “您好。” 两人握了握手。 “这边请。” 王律师带着她走进一间会议室。 “苏小姐,请坐。” 苏荷坐下。 王律师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苏小姐,您在电话里说,想咨询一些法律问题?” 苏荷点点头。 “嗯。”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王律师,您帮我看看这份合同。” 王律师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眉头皱了起来。 “苏小姐,这份合同……” 他抬起头看她。 “有很大的法律风险。” 苏荷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 王律师放下文件。 “那您还签了?” 苏荷摇摇头。 “没签。” 王律师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这份合同里有很多霸王条款。如果您签了,基本上就等于把自己卖给对方了。” 苏荷笑了。 “王律师,我来找您,不是为了咨询这份合同。” 王律师愣了一下。 “那您是……” 苏荷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我想起诉对方。” 王律师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苏小姐,这……” 他抬起头看她。 “您确定要起诉顾氏集团?” 苏荷点点头。 “确定。”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 “苏小姐,您知道顾氏集团的背景吗?” 苏荷笑了。 “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 “但我还是要告。” 王律师看着她那张脸。 这女人…… 还真是胆大。 “苏小姐,我得提醒您。” 他的声音很严肃。 “顾氏集团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如果您要起诉他们,胜算很小。” 苏荷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王律师,我不需要胜诉。” 王律师愣了一下。 “那您……” 苏荷放下水杯。 “我只需要让顾行野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王律师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女人…… 还真是聪明。 “好。” 他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材料。”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苏荷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楚氏集团。” 车子开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去哪了?】 苏荷看着那行字,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江淮。 【姐姐,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苏荷皱了皱眉。 这小孩…… 还真是阴魂不散。 车子停在楚氏大楼下。 苏荷付了钱,下车。 江淮站在大楼门口。 他穿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 看见苏荷,他笑了。 “姐姐。” 苏荷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江淮摘下 第76章 又收到转账 第七十六章 又收到转账 帽子。 “等你。”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等我干什么？” 江淮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姐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荷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江淮咬了咬嘴唇。 “关于M国的事。” 苏荷皱了皱眉。 “我说了，不用你跟着。” 江淮摇摇头。 “不是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楚行霄和一个女人站在机场。 那个女人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下来。 是苏婉。 苏荷握紧手机。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江淮收回手机。 “今天早上。” 他的声音很轻。 “楚行霄去机场送苏婉了。” 苏荷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行霄送苏婉去机场？ 这两个人…… “姐姐。” 江淮拉住她的手。 “我陪你回去。” 苏荷甩开他的手。 “不用。” 她转身往大楼里走。 江淮跟上来。 “姐姐……” 苏荷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淮，我现在不想见你。” 她的声音很冷。 “你走吧。” 江淮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 他握紧拳头。 这女人……还真是倔。 苏荷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她靠在墙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行霄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个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苏荷盯着那行字。 应酬？ 还是去陪苏婉？ 她没回，直接把手机扔进包里。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总秘办里人不多。 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 周雅站起来。 “楚总找你。” 苏荷顿了一下。 “现在？” 周雅点点头。 “他说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苏荷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 “进。” 苏荷推开门。 楚行霄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 “过来。” 苏荷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楚行霄看着她。 “下午去哪了？” 苏荷握紧包带。 “出去办点事。”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什么事？” 苏荷移开视线。 “私事。”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荷。”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问你，什么事？”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去见律师了。” 楚行霄愣了一下。 “律师？” 苏荷点点头。 “我要起诉顾行野。” 楚行霄松开手。 “为什么？” 苏荷从包里掏出那份合同，递给他。 “他想用这个威胁我。” 楚行霄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荷靠在办公桌边。 “昨晚。” 楚行霄把合同扔在桌上。 “你昨晚去见他了？” 苏荷点点头。 “嗯。”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荷笑了。 “告诉你有用吗？” 她的声音很淡。 “楚总，你今天早上不是还去送苏婉了？” 楚行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 苏荷拿起桌上的合同。 “江淮告诉我的。” 她转身往外走。 “楚总，我先走了。” 楚行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站住。” 苏荷回过头。 “楚总还有事？” 楚行霄盯着她的眼睛。 “苏荷，我送苏婉去机场，是因为……” “因为什么？” 苏荷打断他。 “因为你还爱她？” 楚行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荷甩开他的手。 “楚总，你不用解释。”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反正我也不在乎。”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楚行霄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 苏荷回到工位，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转账人：江淮。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五十万？ 这小孩……又发什么疯？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淮发来消息。 【姐姐，看到朋友圈了。手还疼吗？】 苏荷愣了一下。 朋友圈？ 她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她昨晚发的。 照片里，她的手腕缠着绷带。 配文只有两个字：【疼。】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她昨晚随手拍的。 当时沈复那疯狗抓得太用力，手腕都青了。 她缠了绷带，顺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没想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行霄发来消息。 【手怎么了？】 苏荷看着那行字，没回。 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项星祁：【荷荷，手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回来陪你？】 洛橙：【姐姐！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揍他！】 苏荷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些男人……还真是好骗。 她一个一个回复。 给项星祁：【不严重，你忙你的，不用担心。】 给洛橙：【没事，姐姐自己不小心碰的。】 给楚行霄：【没事，小伤。】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洛橙发来一大段话。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下个月集训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能回来陪你了！姐姐，你能不能那天一整天都陪着我？我想跟你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看电影……】 苏荷看着那段话，笑出了声。 这小孩……还真是粘人。 她回了一句。 【好，姐姐那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发完她打开日历，在下个月的某一天圈了个圈。 备注：【洛橙。】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项星祁发来消息。 【荷荷，我明天有个通告，结束后就回来看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 【不用，你忙你的。】 项星祁秒回。 【不行，我得确认你真的没事。】 他又发来一句。 【荷荷，我给你转了二十万，你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苏荷盯着那行字。 二十万？ 这些男人……还真是大方。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0元。】 转账人：项星祁。 苏荷靠在椅背上。 今天这一圈下来，又是七十万到手。 不错。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行霄发来消息。 【晚上我去接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没回。 她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第77章 吃个随便 第七十七章 吃个随便 晚上七点，苏荷准时下班。 她拎着包走出大楼。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苏荷走过去，拉开车门。 楚行霄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她上车，发动了车子。 “去哪吃？” 苏荷系上安全带。 “随便。” 楚行霄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日料店。 还是上次那家。 两人走进包厢。 服务员递上菜单。 苏荷随便点了几样。 楚行霄也点了几样。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行霄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苏荷面前。 “苏荷。” 苏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楚行霄看着她。 “今天早上的事，我可以解释。” 苏荷放下茶杯。 “不用解释。” 她的声音很平静。 “楚总，你送谁去机场，跟我没关系。”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真的没关系？” 苏荷笑了。 “真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楚总，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交易。” 楚行霄握紧拳头。 “交易？” 苏荷咽下鱼肉。 “对，交易。”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 “你给我钱，我陪你演戏。”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苏荷，你就这么看我们的关系？”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不然呢？” 她的声音很轻。 “楚总，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爱你吧？” 楚行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 他的声音很冷。 “既然是交易，那就交易到底。”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千万。” 他看着苏荷。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苏荷看着那张卡。 “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楚行霄坐回对面。 “意思就是，我包养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一千万，买你三年。”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楚总，你确定？” 楚行霄点点头。 “确定。” 苏荷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掂了掂。 “好。” 她把卡收进包里。 “成交。”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进来。 “您的餐。” 苏荷低头吃饭。 三文鱼在舌尖化开，带着点甜。 楚行霄坐在对面，一口没动。 他只是盯着苏荷看。 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苏荷吃完最后一块鱼肉，放下筷子。 “楚总，不吃吗？” 楚行霄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走吧。” 苏荷拿起包，跟着他出去。 两人上了车。 楚行霄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一路无话。 到了楚行霄的公寓楼下。 苏荷跟着他上楼。 进了屋，楚行霄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去洗澡。” 苏荷站在原地。 “楚总……” 楚行霄转过头看她。 “怎么？” 他的声音很冷。 “一千万买你三年，你现在反悔？” 苏荷咬了咬牙。 “没有。” 她转身往浴室走。 关上门。 苏荷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这男人……是真的疯了。 她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楚行霄送苏婉去机场。 顾行野的威胁。 江淮的纠缠。 还有那一千万。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和苏婉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苏婉。 她是苏荷。 那个从小被遗忘的苏荷。 那个被当成替身的苏荷。 那个靠演技活到现在的苏荷。 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 浴室里有楚行霄准备的睡袍。 她穿上，走出去。 楚行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威士忌。 看见她出来，他放下酒杯。 “过来。” 苏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楚行霄伸手，拇指在她唇角摩挲。 “苏荷。”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包养你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不知道。” 楚行霄笑了。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逃不掉的。”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这男人…… 楚行霄松开她，站起来。 “去睡吧。” 他转身往卧室走。 “明天还要上班。” 苏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卧室的门关上。 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江淮发的。 【姐姐，你在哪？】 【姐姐，楚行霄有没有为难你？】 【姐姐，你回我一下。】 苏荷看着那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后，她回了一句。 【我没事，别担心。】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 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缝，像一道疤。 她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最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摸到手机。 是洛橙打来的。 她接起来。 “喂？” “姐姐！” 洛橙的声音很兴奋。 “我今天休息，可以视频吗？我想看看你的手。” 苏荷坐起来。 “现在？” 洛橙秒回。 “对！现在！”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这小孩……还真是早起。 “好。” 她挂了电话，打开视频。 洛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 看见苏荷，他笑了。 “姐姐！”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这么早就起了？” 洛橙点点头。 “嗯，刚晨跑回来。” 他凑近镜头。 “姐姐，让我看看你的手。” 苏荷伸出手。 手腕上的绷带还在。 洛橙看着那块绷带，眉头皱了起来。 “姐姐，真的不严重吗？” 苏荷笑了。 “真的不严重。” 她动了动手腕。 “你看，都能动了。” 洛橙还是不放心。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点撒娇。 “等我回去，我天天陪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还真是单纯。 “好，姐姐等你。” 洛橙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苏荷点点头。 “记得，下个月你回来，姐姐一整天都陪着你。” 洛橙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们去哪玩？” 苏荷想了想。 “你想去哪？” 洛橙歪着头。 “我想去游乐园。” 他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我从小到大都没去过游乐园。” 第78章 我不想见你 第七十八章 我不想见你 苏荷愣了一下。 没去过游乐园？ 这小孩…… “好，那我们就去游乐园。” 洛橙高兴得快跳起来。 “太好了！姐姐，我要坐过山车，还要玩旋转木马……”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苏荷听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小孩……还真是可爱。 “姐姐。” 洛橙忽然开口。 “嗯？” 洛橙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期待。 “会。” 她的声音很轻。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洛橙笑了。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苏荷也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一起说完，都笑了。 “姐姐，我要去训练了。” 洛橙有点不舍。 “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苏荷点点头。 “好，去吧。” 洛橙挥了挥手。 “拜拜，姐姐。” 视频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元。】 转账人：洛橙。 备注：【姐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拿去买好吃的。】 苏荷盯着那行字。 十万？ 这小孩的零花钱……还真是多。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卧室的门开了。 楚行霄走出来。 他穿着睡袍,头发还有点乱。 看见苏荷，他顿了一下。 “醒了？” 苏荷点点头。 “嗯。” 楚行霄走到厨房。 “想吃什么？” 苏荷跟过去。 “随便。” 楚行霄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冰箱。 “出去吃吧。” 苏荷点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楚行霄开车，带她去了附近一家早餐店。 店不大，但很干净。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苏荷点了碗粥和两个包子。 楚行霄点了份三明治和咖啡。 等餐的时候，楚行霄忽然开口。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看着她。 “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苏荷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楚行霄靠在椅背上。 “那你呢？” 他的声音很淡。 “你是认真的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 “您的餐。” 苏荷低头吃饭。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楚行霄坐在对面，看着她。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放下咖啡杯。 “我下周去M国，你跟我一起去。” 苏荷愣了一下。 “我？” 楚行霄点点头。 “嗯，你是我的秘书，应该跟着我。” 苏荷咬了咬嘴唇。 “好。” 楚行霄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公司。” 苏荷跟着他出去。 上了车，她拿出手机。 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我要跟楚行霄去M国。】 江淮秒回。 【我也去。】 苏荷盯着那三个字。 【你去干什么？】 江淮又秒回。 【保护你。】 苏荷笑了。 保护她？ 这小孩……还真是天真。 【不用。】 她回了两个字。 江淮又秒回。 【姐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顾行野和苏婉都在那边。】 苏荷看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我知道。】 她发完就收起手机。 车子停在楚氏大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准备下去。 “等等。”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回过头。 楚行霄看着她。 “晚上早点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 “我做饭。” 苏荷愣了一下。 这男人……会做饭？ “好。” 她下了车。 车子开走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项星祁发来的消息。 【荷荷，我今天的通告取消了，现在就回去看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 【不用，我在公司。】 项星祁秒回。 【那我去公司找你。】 苏荷皱了皱眉。 【项星祁，你别来。】 项星祁又秒回。 【为什么？】 苏荷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见你。】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 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 苏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电梯到了。 她走出去，总秘办里人不多。 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她进来，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 周雅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有人找你。” 苏荷顿了一下。 “谁？” 周雅指了指会议室。 “在里面等你。” 苏荷走过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项星祁坐在里面。 他穿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口罩遮住半张脸。 看见苏荷进来，他摘下口罩。 “荷荷。” 苏荷关上门。 “我不是说了不用来吗？” 项星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不放心。” 他拉起她的手，看着手腕上的绷带。 “疼吗？” 苏荷抽回手。 “不疼。” 项星祁盯着她看了几秒。 “荷荷，你在骗我。” 苏荷转过身。 “我没有。” 项星祁从身后抱住她。 “荷荷，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 “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我整晚都没睡。” 苏荷站在那儿，没动。 “项星祁，放开我。” 项星祁不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放。”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 “荷荷，我想你了。” 苏荷深吸一口气。 “项星祁，这是公司。” 项星祁松开她，转过她的身子。 “那晚上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苏荷移开视线。 “没空。” 项星祁皱了皱眉。 “为什么？” 苏荷看着他。 “因为我要陪楚行霄。” 项星祁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行霄？” 他的声音有点冷。 “荷荷，你跟他……” 苏荷打断他。 “我跟他什么关系,不用跟你解释。” 她推开他,往外走。 “项星祁,你走吧。” 项星祁拉住她的手腕。 “荷荷,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坚定。 “除非你告诉我,你跟楚行霄到底什么关系。” 苏荷回过头,看着他那张脸。 “你想知道？” 项星祁点点头。 “想。” 苏荷笑了。 “那我告诉你。”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他包养的情人。” 项星祁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苏荷退后一步 第79章 喝多了睡不着 第七十九章 喝多了睡不着 项星祁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脸色白得像纸。 “荷荷，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苏荷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项星祁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荷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下午去看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不用。】 她回了两个字。 江淮秒回。 【姐姐，我想你了。】 苏荷盯着那三个字。 这小孩……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推开门走出去。 周雅坐在工位上，看见她出来，眼神闪了一下。 “苏秘书，那位先生走了？” 苏荷点点头。 “嗯。” 她走回自己工位，坐下。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 下午三点，苏荷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苏荷小姐。”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我是江少爷的助理。” 苏荷握紧手机。 “什么事？” “江少爷让我通知您。”对方顿了顿，“他下午四点会去医院看您。” 苏荷皱了皱眉。 “我没在医院。” 对方笑了。 “苏小姐，江少爷说您手腕受伤了，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荷看着手腕上的绷带。 “不用。” “江少爷已经在路上了。”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歉意，“苏小姐，您还是去一趟吧。” 说完对方就挂了。 苏荷盯着手机屏幕。 这小孩…… 还真是不听话。 她站起来，拿起包。 “周主任，我出去一趟。” 周雅抬起头。 “苏秘书，楚总那边……” “我会跟楚总说的。” 苏荷转身走了。 医院。 苏荷走进骨科诊室。 江淮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看见苏荷进来，他站起来。 “姐姐。” 苏荷走过去。 “江淮，我说了不用来。” 江淮拉住她的手。 “姐姐，我不放心。” 他把她拉到医生面前。 “医生，麻烦您帮她看看。”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 她拿起苏荷的手，拆开绷带。 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迹。 医生皱了皱眉。 “这是被人抓的？” 苏荷点点头。 “嗯。” 医生按了按那块青紫。 “疼吗？” 苏荷摇摇头。 “不疼。” 医生又检查了一下。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她开了张单子，“去拿点药，回去擦一擦就好了。” 江淮接过单子。 “谢谢医生。” 他拉着苏荷出去。 到了药房，江淮排队拿药。 苏荷站在旁边，拿出手机。 楚行霄发来消息。 【在哪？】 苏荷看着那两个字。 【医院。】 楚行霄秒回。 【怎么了？】 苏荷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 【手腕检查一下。】 楚行霄又秒回。 【我现在过来。】 苏荷握紧手机。 【不用，马上就好了。】 楚行霄没再回。 江淮拿着药走过来。 “姐姐，拿到了。” 他拆开药盒，挤出一点药膏。 “我帮你擦。” 苏荷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来。” 江淮拉住她的手。 “姐姐，别动。” 他的手指很轻，在她手腕上涂抹药膏。 药膏凉凉的，带着点薄荷味。 苏荷看着他那张专注的脸。 这小孩…… “姐姐。”江淮忽然开口。 “嗯？” 江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手上的伤，是谁弄的？” 苏荷移开视线。 “不小心碰的。”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姐姐，你在骗我。” 苏荷抽回手。 “江淮，我没有。” 江淮握紧拳头。 “是楚行霄？” 苏荷愣了一下。 “不是。” 江淮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谁？” 苏荷收起药膏。 “江淮，这是我的私事。” 江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姐姐，你告诉我是谁。”他的声音很冷，“我去找他。”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护短。 “江淮。”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管得太宽了。”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姐姐，我就是要管。”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你是我的人。”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这小孩…… 她推开他。 “江淮，我不是你的人。” 江淮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你是。” 他的眼神很认真。 “从你答应跟我合作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偏执。 这小孩…… 比她想象的还要难搞。 “江淮。”她深吸一口气，“放手。” 江淮不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 “姐姐，你告诉我是谁。” 苏荷咬了咬牙。 “是顾行野。”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行野？” 苏荷点点头。 “嗯。” 江淮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为什么抓你？” 苏荷收起药膏。 “因为他想威胁我。” 江淮握紧拳头。 “威胁你什么？”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江淮，你问得太多了。”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小孩…… 该不会是去找顾行野了吧？ 她拿出手机，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你去哪？】 江淮没回。 苏荷握紧手机。 这小孩…… 还真是冲动。 --- 晚上七点，苏荷准时下班。 她拎着包走出大楼。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苏荷走过去，拉开车门。 楚行霄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她上车，发动了车子。 “去哪吃？” 苏荷系上安全带。 “回家吧，你不是说要做饭？”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嗯。” 车子开出去。 一路无话。 到了楚行霄的公寓楼下。 苏荷跟着他上楼。 进了屋，楚行霄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你先坐，我去做饭。”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帮忙吗？” 楚行霄摇摇头。 “不用。” 他走进厨房。 苏荷拿出手机。 江淮还是没回消息。 她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苏荷握紧手机。 这小孩……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荷小姐，江少爷在我这里。】 苏荷盯着那行字。 【你是谁？】 对方秒回。 【沈复。】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第80章 姐姐，我难受啊 第八十章 姐姐，我难受啊 沈复？ 那个被江淮带来道歉的男人？ 【他怎么了？】 沈复又秒回。 【他喝多了，在我这里睡着了。】 他又发来一句。 【苏小姐，您方便过来接他吗？】 苏荷看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地址发我。】 沈复秒回了一个地址。 苏荷收起手机，站起来。 “楚总，我出去一趟。” 楚行霄从厨房探出头。 “去哪？” 苏荷拿起包。 “有点急事。” 楚行霄皱了皱眉。 “什么急事？” 苏荷看着他。 “私事。” 楚行霄放下锅铲，走出来。 “苏荷，你最近私事很多。” 苏荷握紧包带。 “楚总，我很快就回来。”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送你。” 苏荷摇摇头。 “不用。” 楚行霄走到她面前。 “我说，我送你。” 他的声音很冷。 “苏荷，你是我的人，去哪都要跟我说。”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男人…… 还真是霸道。 “好。” 她把手机递给他。 “这个地址。” 楚行霄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复的酒吧？” 苏荷点点头。 “嗯。”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去那里干什么？” 苏荷深吸一口气。 “江淮在那里。” 楚行霄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淮？” 苏荷点点头。 “他喝多了，我去接他。” 楚行霄握紧拳头。 “为什么是你去接？”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因为沈复给我打的电话。”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拿起车钥匙。 “走吧。” 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招牌上写着“迷夜”两个字，霓虹灯闪烁。 苏荷推开车门下去。 楚行霄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进酒吧。 里面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昏暗。 苏荷拿出手机，给沈复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沈复秒回。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苏荷收起手机，往楼梯走。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我陪你上去。” 苏荷看了他一眼。 “好。” 两人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包厢。 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 苏荷推开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沈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威士忌。 看见苏荷进来，他站起来。 “苏小姐。” 苏荷走进去。 江淮躺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着眼睛。 脸色有点红。 苏荷走过去，推了推他。 “江淮？” 江淮没反应。 苏荷皱了皱眉。 “他喝了多少？” 沈复走过来。 “两瓶威士忌。” 他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苏小姐，江少爷酒量不太好。” 苏荷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 笑得有点欠揍。 “麻烦你帮我把他扶下去。” 沈复摇摇头。 “苏小姐，我腰不好。” 他指了指楚行霄。 “不如让楚总帮忙？” 楚行霄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沈复，你在耍我？” 沈复笑了。 “楚总，我怎么敢耍你。” 他放下酒杯。 “只是江少爷喝多了，总得有人送他回去。” 楚行霄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 弯腰把江淮扛在肩上。 江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姐姐……”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姐姐，我去找顾行野了……”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你说什么？” 江淮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楚行霄扛着他往外走。 “走了。” 苏荷跟上去。 沈复站在包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车子开在路上。 江淮躺在后座，还在睡。 苏荷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 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江淮今天去找你了？】 顾行野秒回。 【嗯。】 苏荷握紧手机。 【他说了什么？】 顾行野又秒回。 【他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 他又发来一句。 【苏荷，你这小情人还挺护着你。】 苏荷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他不是我情人。】 顾行野秒回。 【是吗？】 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淮站在顾氏集团楼下。 他仰着头，看着大楼。 表情很冷。 苏荷看着那张照片。 这小孩…… 还真是冲动。 【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行野秒回。 【没做什么。】 他又发来一句。 【只是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 苏荷握紧手机。 【顾行野，我不是你的人。】 顾行野秒回。 【那你是谁的人？】 他又发来一句。 【楚行霄的？还是江淮的？】 苏荷盯着那行字。 没回。 顾行野又发来一句。 【苏荷，你迟早是我的。】 苏荷收起手机。 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些男人…… 一个比一个疯。 车子停在楚行霄的公寓楼下。 楚行霄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把江淮扛出来。 “上楼。” 苏荷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 江淮靠在楚行霄肩上，还在睡。 偶尔嘟囔几句。 “姐姐……” “姐姐别走……” 苏荷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让人头疼。 电梯到了。 楚行霄扛着江淮走出去。 打开门，进了屋。 他把江淮扔在客房的床上。 “你照顾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卧室的门关上。 苏荷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床上的江淮。 这小孩……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 江淮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像是在做噩梦。 苏荷伸手，想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江淮忽然睁开眼睛。 他抓住她的手。 “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 “你别走。”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迷茫。 “我不走。” 江淮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姐姐，我好难受。”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哪里难受？” 江淮闭上眼睛。 “心里。” 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姐姐，我看见顾行野了。” 苏荷握紧他的手。 “然后呢？” 江淮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说，你是他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姐姐，你是他的人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小孩…… 还真是单纯。 “不是。”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你是谁的人？” 苏荷移开视线。 “我是我自己的人。” 江淮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姐姐，那你能不能做我的人？” 第81章 姐姐，我有钱啊 第八十一章 姐姐，我有钱啊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不死心。 “江淮，你喝多了。” 江淮摇摇头。 “我没有。” 他坐起来，凑近她。 “姐姐，我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让你做我的人。”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认真。 这小孩…… 她推开他。 “江淮，你睡吧。” 江淮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答应我。”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江淮，我不能答应你。” 江淮的眼眶更红了。 “为什么？” 苏荷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值得。”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姐姐，你值得。”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值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心跳快了一拍。 这小孩…… 还真是会说话。 “江淮，你睡吧。” 她推开他，站起来。 江淮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你别走。” 苏荷回过头。 “我不走，我就在外面。” 江淮松开手。 “那你答应我，明天早上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好。” 江淮笑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姐姐，晚安。”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让人心软。 她关上灯，走出去。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 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项星祁发的。 【荷荷，对不起。】 【荷荷，我不该那样说你。】 【荷荷，你能原谅我吗？】 苏荷看着那几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后，她回了一句。 【没事，我不怪你。】 项星祁秒回。 【荷荷，我明天去找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 【不用，我很忙。】 项星祁又秒回。 【那后天呢？】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后天我要去M国。】 项星祁秒回。 【去多久？】 苏荷想了想。 【一周左右。】 项星祁又秒回。 【那我等你回来。】 他又发来一句。 【荷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苏荷看着那行字。 【好。】 她收起手机。 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苏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摸到手机。 是洛橙打来的。 她接起来。 “喂？” “姐姐！”洛橙的声音很兴奋，“我今天又休息，可以视频吗？” 苏荷坐起来。 “现在？” 洛橙秒回。 “对！现在！”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 这小孩…… 还真是早起。 “好。” 她挂了电话，打开视频。 洛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件运动背心，头发湿漉漉的。 看见苏荷，他笑了。 “姐姐！”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刚训练完？” 洛橙点点头。 “嗯，今天加练了。” 他凑近镜头。 “姐姐，你的手好点了吗？” 苏荷伸出手。 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 青紫的痕迹淡了很多。 “好多了。” 洛橙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撒娇。 “姐姐，我好想你。”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姐姐也想你。” 洛橙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苏荷点点头。 “真的。” 洛橙笑得更开心了。 “姐姐，我下个月就能回去了。” 他掰着手指算。 “还有二十三天。” 苏荷笑了。 “嗯，姐姐等你。” 洛橙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你说我们去游乐园，要玩什么？” 苏荷想了想。 “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洛橙歪着头。 “那我要玩过山车，还要玩跳楼机……”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苏荷听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小孩…… 还真是可爱。 “姐姐。”洛橙忽然开口。 “嗯？” 洛橙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会。” 洛橙笑了。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苏荷也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一起说完，都笑了。 “姐姐，我要去吃早饭了。”洛橙有点不舍，“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苏荷点点头。 “好，去吧。” 洛橙挥了挥手。 “拜拜，姐姐。” 视频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50,000.00元。】 转账人：洛橙。 备注：【姐姐，这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你拿去买好吃的。】 苏荷盯着那行字。 十五万？ 这小孩的零花钱…… 涨了？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客房的门开了。 江淮走出来。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点乱。 看见苏荷，他愣了一下。 “姐姐。” 苏荷看着他。 “醒了？” 江淮点点头。 “嗯。”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昨晚……” 他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你说了很多。” 江淮脸红了。 “我……我说了什么？” 苏荷笑了。 “你说，你想让我做你的人。”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真的说了？” 苏荷点点头。 “嗯。” 江淮咬了咬嘴唇。 “那……那姐姐怎么回答的？”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我说，我不能答应你。” 江淮的脸色白了一下。 “为什么？” 苏荷站起来。 “因为我不值得。” 江淮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值得。” 他的声音很认真。 “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值得。”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执着。 “江淮。”她深吸一口气，“你昨天去找顾行野，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淮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说……” 他咬了咬牙。 “他说你是他的人。”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然后呢？” 江淮握紧拳头。 “我警告他，让他离你远点。” 苏荷笑了。 “江淮，你觉得他会听你的？”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不会。” 他的声音很低。 “但我还是要警告他。”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还真是护短。 “江淮。”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用管我和顾行野的事。” 江淮摇摇头。 “我要管。”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第82章 臭小孩 第八十二章 臭小孩 跳快了一拍。 这小孩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差点信了。 苏荷推开他。 “江淮，你先回去洗个澡。” 江淮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酒气，衣服皱巴巴的。 “好。” 他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苏荷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楚行霄：【今天不用来公司，好好休息。】 项星祁：【荷荷，我明天的通告推了，陪你去医院复查。】 洛橙：【姐姐，我晚上还要训练，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要想我！】 顾行野：【苏荷，考虑清楚了吗？一千万，陪我一晚。】 苏荷看着最后那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删了。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客厅照得通透。 手机震了一下。 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苏荷女士，您的出院手续已办理完毕，请于今日下午三点前离院。】 苏荷看着那行字。 终于可以回家了。 浴室的门开了。 江淮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只围了条浴巾，露出精瘦的上身。 苏荷看了他一眼。 “穿上衣服。” 江淮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姐姐，我的衣服都湿了。” 苏荷转身往卧室走。 “等着。” 她推开卧室的门。 楚行霄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份文件。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文件。 “江淮醒了？” 苏荷点点头。 “嗯，他要借套衣服。”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拿出一套休闲装扔给她。 “拿去。” 苏荷接住。 “谢谢。” 她转身要走。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 苏荷回过头。 “嗯？” 楚行霄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下午我送你回家。” 苏荷愣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楚行霄松开手。 “我说，我送你。”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我的人，去哪都要我知道。”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的占有欲，还真是强得可怕。 “好。” 她拿着衣服出去了。 江淮站在客厅里，还是那副半裸的样子。 苏荷把衣服扔给他。 “穿上。” 江淮接住，套上衣服。 楚行霄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 袖子长出一截，下摆也松垮垮的。 苏荷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姐姐，我是不是很傻？” 江淮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嗯，挺傻的。” 江淮咬了咬嘴唇。 “姐姐，我昨晚说的话，你能当真吗？” 苏荷转过头看他。 “哪句？” 江淮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让你做我的人。” 苏荷笑了。 “江淮，你才多大？” 江淮握紧拳头。 “我二十三了。” 苏荷站起来。 “二十三岁的小孩，还不懂什么叫喜欢。” 江淮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姐姐，我懂。” 他的声音很认真。 “我知道我喜欢你。”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全是执着。 这小孩……还真是不死心。 “江淮。” 她深吸一口气。 “你喜欢的不是我。” 江淮愣了一下。 “那我喜欢的是谁？” 苏荷抽回手。 “你喜欢的是苏婉。” 江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 苏荷打断他。 “你从小就喜欢她，对不对？” 江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荷转身往门口走。 “江淮，你回去吧。” 江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 苏荷拉开门。 “我下午要出院，你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 江淮站在客厅里，握紧拳头。 卧室的门开了。 楚行霄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江淮看着他。 “楚总，你真的要包养她？” 楚行霄停下脚步。 “这不关你的事。” 江淮咬了咬牙。 “楚总，她不是那种女人。”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他。 “那她是什么女人？” 江淮说不出话。 楚行霄笑了。 “江淮，你太天真了。” 他走到门口。 “苏荷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江淮站在原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复发来的消息。 【江少爷，昨晚的事，顾总已经知道了。】 江淮盯着那行字。 【他说了什么？】 沈复秒回。 【他说，让你离苏荷远点。】 江淮握紧手机。 【我不会。】 他发完就收起手机。 转身走了。 --- 下午三点。 苏荷站在医院门口。 楚行霄的车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楚行霄发动车子。 “地址。” 苏荷报了个地址。 车子开出去。 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 “谢谢楚总。” 楚行霄看着那栋楼。 “你住这里？” 苏荷点点头。 “嗯。” 楚行霄皱了皱眉。 “这里环境太差了。” 苏荷拿起包。 “我住得挺好的。”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搬去我那里住。” 苏荷回过头。 “不用。”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苏荷，你是我的人，应该住在我那里。” 苏荷抽回手。 “楚总，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楚行霄握紧方向盘。 “好。” 他松开手。 “但我每周会来看你。” 苏荷下了车。 “随便。”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楼道。 楚行霄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森发来的消息。 【楚总，M国那边的酒店已经订好了。】 楚行霄回了个字。 【嗯。】 他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车子开走了。 --- 苏荷走上楼梯。 这栋楼没有电梯，她住在五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项星祁打来的。 她接起来。 “喂？” “荷荷，你在哪？” 项星祁的声音有点急。 “我回家了。” 项星祁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 “荷荷，我明天去看你。” 苏荷继续往上爬。 “不用，我很好。” 项星祁沉默了几秒。 “荷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荷走到五楼。 “没有。”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项星祁，我挂了。” 项星祁急了。 “荷荷，你等等……” 第83章 最喜欢到账了 第八十三章 最喜欢到账了 苏荷挂了电话。 走进屋。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老城区的街景。 楼下有个菜市场，人来人往。 苏荷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还是自己家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0元。】 转账人：项星祁。 备注：【荷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生气了。】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三十万。 这些男人……还真是大方。 她收起手机，走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她一封一封地点开看。 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 最后一封，发件人是【Lumière】。 这是她合作的那个国际大牌。 苏荷点开邮件。 【亲爱的S： 您好。 您上次提交的“春”系列设计稿，我们的团队非常满意。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将这个主题扩展为一整个系列的推广。 需要您再设计4-6套成衣，以及配套的配饰方案。 酬劳方面，我们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加倍。 如果您同意，请尽快回复。 期待与您的合作。 Best regards, Lumière Design Team】 苏荷看完邮件。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然后开始打字。 【Dear Lumière Team, Thank you for your recognition. I agree to your proposal. I will submit theplete design within two weeks. Regarding the payment, please transfer 50% as deposit first. Best regards, S】 发送。 苏荷靠在椅背上。 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账户余额：8,750,000.00元】 八百七十五万。 加上这次的酬劳，很快就能破千万了。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种感觉……真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洛橙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今天训练的时候受伤了。】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严重吗？】 洛橙秒回。 【不严重，就是膝盖擦破了一点皮。】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的膝盖缠着绷带。 苏荷看着那张照片。 【有没有去医院？】 洛橙秒回。 【去了，医生说没事。】 他又发来一句。 【姐姐，你会心疼我吗？】 苏荷看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会。】 洛橙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那姐姐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苏荷看着那行字。 点了视频通话。 洛橙秒接。 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还是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 看见苏荷，他笑了。 “姐姐！” 苏荷靠在椅背上。 “膝盖还疼吗？” 洛橙摇摇头。 “不疼了。” 他凑近镜头。 “姐姐，你看，我很勇敢的。” 苏荷笑了。 “嗯，很勇敢。” 洛橙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你出院了吗？” 苏荷点点头。 “嗯，今天下午出的院。” 洛橙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撒娇。 “姐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好。” 洛橙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我下个月回去，你一定要来接我。” 苏荷点头。 “好，姐姐去接你。” 洛橙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苏荷也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一起说完，都笑了。 “姐姐，教练叫我了，我要去训练了。” 洛橙有点不舍。 “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苏荷点头。 “好，去吧。” 洛橙挥了挥手。 “拜拜，姐姐。” 视频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0元。】 转账人：洛橙。 备注：【姐姐，这是我的医药费，你帮我收着。】 苏荷盯着那行字。 二十万的医药费？ 这小孩……还真是会撒娇。 她收起手机，转身看向电脑屏幕。 邮箱里又多了一封新邮件。 是Lumière回复的。 【Dear S, No problem. 50% deposit will be transferred within 24 hours.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design. Best regards, Lumière Design Team】 苏荷看完邮件。 关掉电脑。 站起来，走到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 随便点了几样。 下单。 然后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今天发生的事。 江淮的告白。 楚行霄的占有欲。 项星祁的讨好。 洛橙的撒娇。 还有顾行野的威胁。 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但也一个比一个好骗。 苏荷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和苏婉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苏婉。 她是苏荷。 那个靠演技活到现在的苏荷。 那个把这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苏荷。 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 穿上睡袍，走出浴室。 门铃响了。 是外卖到了。 苏荷打开门。 外卖员递上餐盒。 “您的外卖。” 苏荷接过来。 “谢谢。” 关上门。 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一份意大利面，一份沙拉，一杯果汁。 苏荷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楚行霄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苏荷看着那两个字。 【嗯。】 楚行霄秒回。 【吃饭了吗？】 苏荷看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 【吃了。】 楚行霄又秒回。 【早点休息。】 苏荷收起手机。 继续吃饭。 吃完，她收拾好餐盒，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春系列-扩展】 第84章 帅哥送美食 第八十四章 帅哥送美食 第一套：樱花粉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丝带，裙摆绣着樱花图案。 第二套：嫩绿色的套装，外套是短款，内搭是白色衬衫，下身配百褶裙。 第三套：天蓝色的风衣，长款，腰带收腰，内搭是条纹T恤和牛仔裤。 苏荷画得很快。 手指在数位板上飞舞。 一个小时后，三套草图完成。 她保存文件。 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睡了吗？】 苏荷看着那行字。 没回。 江淮又发来一句。 【姐姐，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荷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最后回了一句。 【江淮，别闹了。】 江淮秒回。 【我没闹。】 他又发来一句。 【姐姐，我是认真的。】 苏荷看着那两句话。 关掉聊天界面。 打开朋友圈。 发了条动态。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配图是刚才画的三套草图。 发送。 不到一分钟，评论就来了。 项星祁：【荷荷，你还在工作？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洛橙：【姐姐，这些衣服好好看！你是设计师吗？】 江淮：【姐姐，你很厉害。】 楚行霄没评论。 但点了个赞。 苏荷看着那些评论。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些男人……还真是好哄。 她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 苏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摸到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苏荷小姐，我是Lumière的财务。”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 “您的定金已经转账，请查收。” 苏荷坐起来。 “好，谢谢。” 挂了电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境外转账:2,500,000.00元。】 转账人：Lumière International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两百五十万。 定金就这么多。 那全款就是五百万。 加上现在的余额，很快就能破千万了。 苏荷下床，走到浴室。 洗漱完，换上衣服。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还是空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 点了份早餐。 下单。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继续昨晚的工作。 第四套：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卡其色的阔腿裤，外面披一件驼色的大衣。 第五套：浅紫色的连衣裙，V领，收腰，裙摆到膝盖，配一双裸色高跟鞋。 第六套：黑白条纹的衬衫，塞进高腰牛仔裤里，外面套一件米色的西装外套。 苏荷画得很专注。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门铃响了。 是外卖到了。 苏荷起身去开门。 外卖员递上餐盒。 “您的早餐。” 苏荷接过来。 “谢谢。” 关上门。 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 苏荷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手机。 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楚行霄：【今天来公司吗？】 项星祁：【荷荷，早安。】 洛橙：【姐姐，我今天又要训练了，想你。】 江淮：【姐姐，早上好。】 顾行野：【苏荷，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荷看着最后那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删了。 她一个一个回复。 给楚行霄：【今天在家工作。】 给项星祁：【早安。】 给洛橙：【姐姐也想你，好好训练。】 给江淮：【早。】 发完她就收起手机。 继续吃早餐。 吃完，她收拾好餐盒，扔进垃圾桶。 然后回到书桌前。 继续画图。 一个上午过去了。 六套草图全部完成。 苏荷保存文件。 伸了个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 是Lumière发来的邮件。 【Dear S, How is the progress? W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r design. Best regards, Lumière Design Team】 苏荷看完邮件。 回复： 【Dear Lumière Team, The sketches arepleted. I will send you the detailed design within three days. Best regards, S】 发送。 苏荷关掉邮箱。 打开绘图软件。 开始细化第一套设计。 樱花粉的连衣裙。 她放大图纸，开始画细节。 领口是圆领，袖子是泡泡袖，腰间的丝带是真丝材质，裙摆的樱花图案是刺绣工艺。 每一个细节都要标注清楚。 面料、颜色、尺寸、工艺。 一个都不能少。 苏荷画得很仔细。 手指在数位板上一笔一笔地勾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两点了。 手机响了。 是楚行霄打来的。 苏荷接起来。 “喂？” “吃饭了吗？” 楚行霄的声音有点冷。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给你送饭。” 苏荷靠在椅背上。 “不用，我自己点外卖。” 楚行霄的声音更冷了。 “苏荷，你是我的人，不许总吃外卖。” 苏荷笑了。 “楚总，你管得太宽了。” 楚行霄深吸一口气。 “我半小时后到你家。” 说完他就挂了。 苏荷盯着手机屏幕。 这男人……还真是霸道。 她收起手机。 继续画图。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苏荷起身去开门。 楚行霄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手里提着个保温盒。 帅哥送美食，挺好。 “吃饭。” 苏荷让开身子。 “进来吧。” 楚行霄走进来。 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 打开。 里面是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苏荷看着那些菜，有些惊讶。 “你做的？” 楚行霄坐在沙发上。 “嗯。” “那我真的要试试了。” 苏荷在他旁边坐下。 拿起筷子。 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很嫩，入口即化。 第85章 楚总手艺不错 第八十五章 楚总手艺不错 “楚总手艺不错。” 苏荷又夹了块鱼肉。 楚行霄坐在对面，没动筷子。 他只是看着她吃。 那种眼神，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荷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 “吃饱了。” 楚行霄站起来，收拾碗筷。 “去休息。”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楚总，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楚行霄端着碗筷走到厨房。 “我对我的人，向来很好。”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差点信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楚行霄在你那里？】 苏荷看着那行字。 这小孩怎么知道？ 她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江淮秒回。 【我在你楼下。】 苏荷握紧手机。 这小孩……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江淮站在楼下，仰着头。 看见她，他挥了挥手。 苏荷转身往门口走。 楚行霄从厨房出来。 “去哪？” 苏荷拿起包。 “下楼一趟。” 楚行霄皱眉。 “谁找你？” 苏荷看着他。 “江淮。” 楚行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来干什么？” 苏荷拉开门。 “我下去看看。”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我陪你下去。” 苏荷抽回手。 “不用。” 她走出去，关上门。 楚行霄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 苏荷下了楼。 江淮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个袋子。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姐姐。” 苏荷停在他面前。 “你来干什么？” 江淮把袋子递给她。 “给你买了点东西。” 苏荷看着那个袋子。 “什么东西？” 江淮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盒燕窝，一盒阿胶，还有几盒保健品。 “姐姐，你要好好补补。” 苏荷看着那些东西。 “江淮，我不需要这些。” 江淮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手腕的伤还没好，要多补补。” 苏荷抽回手。 “我说了，不需要。” 江淮咬了咬嘴唇。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荷转身要走。 “我没生气。” 江淮拉住她。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荷回过头。 “江淮，我很忙。” 江淮盯着她看了几秒。 “忙着陪楚行霄？”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对。” 江淮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脸色很难看。 “姐姐，你真的要跟他去M国？” 苏荷点头。 “嗯。” 江淮握紧拳头。 “那我也去。” 苏荷皱眉。 “你去干什么？” 江淮看着她的眼睛。 “保护你。” 苏荷笑了。 “江淮，我不需要你保护。” 江淮凑近她。 “姐姐，顾行野和苏婉都在M国。” 他的声音很低。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小孩说得没错。 顾行野和苏婉都在M国。 她去了，肯定会遇到他们。 “江淮。” 她深吸一口气。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江淮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苏荷点头。 “但你不许管我的事。” 江淮拉住她的手。 “好，我不管。” 他把袋子塞进她手里。 “姐姐，这些东西你收着。” 苏荷看着那个袋子。 “多少钱？” 江淮摇头。 “不用给钱。”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江淮，我不喜欢欠人情。” 江淮笑了。 “那姐姐就欠着吧。”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想要的时候，再还给我。”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她转身往楼里走。 “我上去了。” 江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晚上早点休息。” 苏荷没回头。 挥了挥手。 --- 苏荷上了楼。 推开门。 楚行霄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沉。 “聊完了？” 苏荷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嗯。” 楚行霄走过来，看着那个袋子。 “他给你买的？” 苏荷点头。 “嗯。” 楚行霄拿起那盒燕窝，看了一眼。 “这牌子不错。” 他放下燕窝，看着苏荷。 “他对你挺上心。” 苏荷在沙发上坐下。 “楚总，你吃醋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没吃醋。” 他在她旁边坐下。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为什么？” 楚行霄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是我的人。” 苏荷笑了。 “楚总，你说过，我们只是交易。” 楚行霄握紧拳头。 “对，交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交易期间，你只能是我的人。”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的占有欲，还真是强得可怕。 “楚总，你什么时候去M国？” 楚行霄转过头。 “后天。” 苏荷点头。 “那我后天跟你一起去。” 楚行霄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 “苏荷。” 他拉起她的手。 “去M国之前，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什么事？” 楚行霄握紧她的手。 “苏婉在M国。” 苏荷心跳快了一拍。 “我知道。” 楚行霄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 苏荷点头。 “江淮告诉我的。” 楚行霄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苏荷，我送她去机场，是因为……” 苏荷打断他。 “楚总，你不用解释。”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我说了，我不在乎。” 楚行霄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苏荷，你真的不在乎？” 苏荷站在那儿，没动。 “真的。” 楚行霄把脸埋在她颈窝。 “那如果我说，我还爱着她呢？” 苏荷握紧鼠标。 “那是你的事。” 楚行霄松开她，转过她的身子。 “苏荷，你就这么冷血？”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是你花钱买来的。”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对，我花钱买来的。”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想让我做什么？” 楚行霄的手指在她唇角摩挲。 “去M国之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苏荷移开视线。 “好。” 楚行霄松开她。 “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明天我来接你。” 苏荷站在原地。 “去哪？” 楚行霄回过头。 “买衣服。” 第86章 拉钩哦 第八十六章 拉钩哦 他看着她那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去M国，你需要几套正式的衣服。” 苏荷皱眉。 “不用，我自己有。” 楚行霄走回来，捏住她的下巴。 “苏荷，你是我的人，穿什么我说了算。”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男人…… “好。” 楚行霄松开她。 “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苏荷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这男人的控制欲，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转账人：江淮。 备注：【姐姐，这是买补品的钱，你收着。】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五十万？ 买补品？ 这小孩…… 她收起手机，走到茶几前。 拿起那盒燕窝，看了一眼。 价格标签还在。 三千八。 苏荷笑了。 三千八的东西，给她转五十万。 这小孩还真是大方。 她放下燕窝，拿出手机。 给江淮发了条消息。 【收到了，谢谢。】 江淮秒回。 【姐姐，你喜欢就好。】 他又发来一句。 【姐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苏荷看着那行字。 【明天没空，要跟楚行霄出去。】 江淮秒回。 【去哪？】 苏荷想了想。 【买衣服。】 江淮又秒回。 【那我陪你去。】 苏荷盯着那三个字。 【不用。】 江淮又发来一句。 【姐姐，我想陪你。】 苏荷看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江淮，你别闹了。】 江淮秒回。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苏荷收起手机。 不再回复。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继续画图。 第二套设计的细化。 嫩绿色的套装。 她放大图纸，开始画细节。 外套是短款，内搭是白色衬衫，下身配百褶裙。 每一个细节都要标注清楚。 面料、颜色、尺寸、工艺。 苏荷画得很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了。 手机响了。 是项星祁打来的。 苏荷接起来。 “喂？” “荷荷，吃饭了吗？” 项星祁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苏荷靠在椅背上。 “吃了。” 项星祁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 “荷荷，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苏荷看着电脑屏幕。 “明天没空。” 项星祁沉默了几秒。 “那后天呢？” 苏荷想了想。 “后天我要去M国。” 项星祁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去M国？去多久？” 苏荷保存文件。 “一周左右。” 项星祁急了。 “荷荷，我能陪你去吗？” 苏荷笑了。 “项星祁，你不用工作吗？” 项星祁的声音很坚定。 “工作可以推，但你不能不见。” 苏荷看着窗外。 “项星祁，你别这样。” 项星祁沉默了几秒。 “荷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荷深吸一口气。 “我没生气。” 项星祁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苏荷握紧手机。 “项星祁，我真的很忙。” 项星祁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 “荷荷，那你去M国要小心。” 苏荷点头。 “好。” 项星祁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苏荷放下手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0元。】 转账人：项星祁。 备注：【荷荷，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去M国买点好东西。】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三十万。 这些男人…… 她收起手机，继续画图。 --- 晚上十点。 苏荷画完第二套设计。 保存文件。 伸了个懒腰。 手机震了一下。 是洛橙发来的视频通话。 苏荷接起来。 洛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湿。 看见苏荷，他笑了。 “姐姐！” 苏荷靠在椅背上。 “刚训练完？” 洛橙点头。 “嗯，今天训练得好累。” 他凑近镜头。 “姐姐，我好想你。”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姐姐也想你。” 洛橙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苏荷点头。 “真的。” 洛橙笑得更开心了。 “姐姐，我下个月就能回去了。” 他掰着手指算。 “还有二十二天。” 苏荷笑了。 “嗯，姐姐等你。” 洛橙忽然想起什么。 “姐姐，你后天要去M国吗？” 苏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洛橙挠了挠头。 “我看到你跟项星祁哥哥的聊天记录了。” 苏荷皱眉。 “你怎么看到的？” 洛橙吐了吐舌头。 “我……我不小心看到的。”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小孩…… “洛橙，以后不许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 洛橙低下头。 “对不起，姐姐。”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姐姐，你去M国要多久？”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一周左右。” 洛橙咬了咬嘴唇。 “那你能不能每天给我打电话？” 苏荷点头。 “好。” 洛橙笑了。 “那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苏荷也伸出小指，对着镜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一起说完，都笑了。 “姐姐，我要去睡觉了。” 洛橙有点不舍。 “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苏荷点头。 “好，去吧。” 洛橙挥了挥手。 “拜拜，姐姐。” 视频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0元。】 转账人：洛橙。 备注：【姐姐，这是我的零花钱，你去M国买好吃的。】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二十万。 这小孩……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江淮五十万。 项星祁三十万。 洛橙二十万。 加上Lumière的定金两百五十万。 一天就赚了三百五十万。 苏荷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和苏婉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苏婉。 她是苏荷。 那个靠演技活到现在的苏荷。 那个把这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苏荷。 她关掉花洒，擦干身体。 穿上睡袍，走出浴室。 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账户余额：12,100,000.00元】 第87章 我等你啊 第八十七章 我等你啊 一千两百一十万。 破千万了。 苏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种感觉……真好。 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跟楚行霄去买衣服。 又是一笔开销。 不对，是楚行霄的开销。 苏荷笑了。 这男人要给她买衣服，那就让他买吧。 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她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苏荷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摸到手机。 是楚行霄打来的。 她接起来。 “喂？” “起床了吗？” 楚行霄的声音有点冷。 苏荷坐起来。 “刚醒。”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十分钟后我到你楼下。” 苏荷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快？” 楚行霄的声音更冷了。 “你还想睡？” 苏荷下床。 “没有，我马上下来。” 楚行霄挂了电话。 苏荷拿着手机走到浴室。 快速洗漱。 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 简单扎了个马尾。 拿起包，出门。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早上好。】 苏荷看着那三个字。 没回。 走出楼道。 楚行霄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苏荷走过去，拉开车门。 楚行霄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她上车，发动了车子。 “去哪买？”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国金中心。” 苏荷系上安全带。 “那里的衣服很贵。” 楚行霄笑了。 “我的人，当然要穿最好的。” 苏荷看着窗外。 这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差点信了。 车子开出去。 一路无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国金中心楼下。 苏荷跟着楚行霄下车。 两人走进商场。 直奔顶层的奢侈品区。 楚行霄带她走进一家店。 店员立刻迎上来。 “楚总，好久不见。” 楚行霄点点头。 “给她挑几套正式的衣服。” 店员看了苏荷一眼。 “好的，请跟我来。” 苏荷跟着店员走到试衣区。 店员拿出几套衣服。 “小姐，您看看这几套。” 苏荷看了一眼。 都是职业套装。 黑色、灰色、米色。 很正式，也很贵。 “都试试。” 楚行霄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苏荷拿起第一套。 黑色的西装外套，配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铅笔裙。 她走进试衣间。 换上衣服。 走出来。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闪了一下。 “不错。” 店员在旁边附和。 “小姐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苏荷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套衣服确实不错。 剪裁合身，面料也好。 “多少钱？” 店员笑了。 “这套是我们的新款，三万八。” 苏荷转过头，看着楚行霄。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喜欢就买。”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一下。 “这套很适合你。”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太贵了。” 楚行霄笑了。 “我说了，我的人，要穿最好的。” 他转身对店员说。 “这套包起来。” 店员点头。 “好的。” 苏荷又试了几套。 每一套楚行霄都说买。 最后，店员包了五套衣服。 还有几双鞋子和几个包。 楚行霄刷卡。 一共二十三万。 苏荷站在旁边，看着那串数字。 二十三万。 这男人还真是大方。 楚行霄拿着购物袋，拉着她往外走。 “去吃饭。” 苏荷跟着他走出商场。 上了车。 楚行霄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法餐厅。 还是上次那家。 两人走进包厢。 服务员递上菜单。 楚行霄点了几样。 苏荷也点了几样。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行霄倒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推到苏荷面前。 “苏荷。” 苏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 楚行霄看着她。 “去M国之后，你要一直跟着我。” 苏荷放下酒杯。 “我知道。”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江淮也要去？” 苏荷点头。 “嗯。” 楚行霄握紧酒杯。 “为什么？”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他说要保护我。” 楚行霄笑了。 “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冷。 “苏荷，你觉得他能保护你？” 苏荷靠在椅背上。 “楚总，你吃醋了？” 楚行霄放下酒杯。 “我没吃醋。”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只是觉得，他太碍事了。”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你想怎么办？” 楚行霄捏住她的下巴。 “我想让他离你远点。” 苏荷笑了。 “那你去跟他说。”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 “算了。” 他回到座位上。 “反正去了M国，你也跑不掉。”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的占有欲，还真是强得可怕。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进来。 “您的餐。” 苏荷低头吃饭。 牛排很嫩，入口即化。 楚行霄坐在对面，也在吃。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那种眼神，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荷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刀叉。 “吃饱了。” 楚行霄也放下刀叉。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手搭在她肩上。 “苏荷，后天去M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荷转过头看他。 “什么准备？” 楚行霄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 “苏婉会找你麻烦。” 苏荷笑了。 “楚总，你觉得我怕她？” 楚行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不怕最好。” 他松开手，回到座位上。 “但如果她真的对你动手，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荷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楚总这么关心我？” 楚行霄拿起酒杯。 “你是我花钱买来的，当然要保护好。”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差点信了。 手机震了一下。 苏荷拿出来看。 是顾行野发来的消息。 【苏荷，听说你要来M国？】 苏荷盯着那行字。 这男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她没回。 顾行野又发来一句。 【我在M国等你。一千万的事，我们见面谈。】 苏荷看着那两句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删了。 楚行霄看着她的动作。 “谁发的消息？” 苏荷收起手机。 “没谁。” 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伸手拿过她的手机。 苏荷没拦。 楚行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删除记录的界面。 他把手机还给她。 “顾行野？” 苏荷接过手机。 “嗯。” 楚行霄握紧拳头。 “他说了什么？” 苏荷靠在椅背上。 “让我陪他一晚，给一 第88章 这张脸不错 第八十八章 这张脸不错 千万。 苏荷看着楚行霄那张脸。 “楚总，你觉得我值一千万？” 楚行霄握紧她的手腕。 “值不值，要看你怎么做。” 苏荷抽回手。 “我不会陪他。”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就别理他。”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了，送你回去。” 苏荷跟着他出了餐厅。 上车。 车子开在路上。 苏荷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顾行野打来的电话。 苏荷看了一眼楚行霄。 楚行霄正专注开车，没注意她。 苏荷挂断。 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行野。 苏荷又挂断。 第三次，手机再次响起。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不接？” 苏荷收起手机。 “不想接。” 楚行霄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苏荷楼下。 苏荷推开车门。 “谢谢楚总。” 楚行霄拉住她。 “苏荷，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机场。” 苏荷点头。 “好。” 她下车，关上门。 楚行霄看着她走进楼道，才开车离开。 苏荷上楼。 推开门。 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行野。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还有顾行野含糊不清的声音。 “苏荷……” 苏荷皱眉。 “你喝多了？” 顾行野笑了。 “没有……我很清醒……” 他的声音带着醉意。 “苏荷，你知道吗……我在M国找了你好久……” 苏荷走到沙发前坐下。 “然后呢？”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 “没找到……” 他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 “苏荷，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这男人喝醉了，倒是难得说人话。 “顾行野，你找我干什么？” 顾行野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想你了……” 苏荷差点笑出声。 顾行野会说想她？ 这男人平时那副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倒是装得挺像。 “顾总，你喝多了。”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没喝多！” 他顿了顿。 “苏荷，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苏婉……” 苏荷握紧手机。 “然后呢？” 顾行野笑了。 “然后我发现……你比她有意思多了……” 苏荷看着天花板。 这男人醉得不轻。 “顾总，你该睡了。”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苏荷，你说……如果我当初选的是你，会不会不一样？” 苏荷沉默了几秒。 这男人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顾总，你没有选择的机会。” 顾行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荷以为他睡着了。 “苏荷……” 他的声音很低。 “你恨我吗？” 苏荷看着手机屏幕。 恨？ 她恨的人多了。 顾行野算哪根葱。 “不恨。” 她的声音很平静。 “顾总，你只是我的金主之一。” 顾行野笑了。 “金主……对，我只是你的金主……” 他的声音带着自嘲。 “苏荷，你知道吗……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却从来没有真心对我笑过……” 苏荷嘴角勾了一下。 这男人倒是看得清楚。 “顾总，你给钱，我陪你，这就是交易。”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顾总？”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苏荷，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苏荷靠在沙发背上。 机会来了。 这男人喝醉了，正好可以趁机把话说清楚。 “顾总，不是看不起。” 她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从来没把我当人看。” 顾行野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苏荷坐直身体。 “顾总，你以为你给了钱，就可以随便对我呼来喝去？” 她的声音带着点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主人？” 顾行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苏荷……” 苏荷打断他。 “顾总，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 “你总是一副施舍的样子。好像给我钱，是你的恩赐。” 顾行野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没有……” 苏荷冷笑。 “没有？那你每次给我钱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总，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什么都不懂。”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只是把我当成苏婉的替身。你给我钱，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这张脸。”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不是……” 苏荷笑了。 “不是？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顾行野说不出话。 苏荷转身，走回沙发。 “顾总，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我？” 她坐下，声音带着点疲惫。 “算了，你喝醉了，说什么都是胡话。”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没有胡说！” 他的呼吸声很重。 “苏荷，我是真的……” 苏荷打断他。 “顾总，你睡吧。” 她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苏荷看着那个名字，没接。 手机一直响。 响了十几次。 苏荷关机。 扔在沙发上。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 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 她闭上眼睛。 刚才那些话，说得挺爽的。 顾行野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早就看不惯了。 趁他喝醉，正好发泄一下。 至于后果？ 反正她本来就打算甩掉他。 苏荷关掉花洒。 擦干身体。 穿上睡袍。 走出浴室。 拿起手机，开机。 屏幕上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顾行野发的。 【苏荷，你挂我电话？】 【苏荷，你接电话。】 【苏荷，我没喝醉。】 【苏荷，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苏荷，你等着。】 苏荷看着那些消息。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男人还挺记仇。 她没回。 直接删了。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M国。 得好好休息。 --- 第二天早上。 苏荷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手机还在响。 她拿起来看。 是顾行野打来的。 苏荷犹豫了几秒。 接起来。 “喂？” 顾行野的声音很冷。 “苏荷，昨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荷坐起来。 “什么话？”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 “你说我把你当替身，说我高高在上。” 苏荷靠在床头。 “顾总，你喝醉了，我说了什么吗？” 第89章 管的太宽了 第八十九章 管的太宽了 顾行野的声音更冷了。 “苏荷，你别装。” 苏荷笑了。 “顾总，你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了一堆胡话。我哪敢说你什么。” 顾行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你在骗我。” 苏荷下床，走到浴室。 “顾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通话记录。” 她打开水龙头，洗脸。 “我昨晚一直在劝你少喝点，你非不听。”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擦干脸。 “顾总，你是不是记错了？” 顾行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我……” 苏荷走出浴室。 “顾总，你昨晚喝多了，说了很多话。” 她的声音很温柔。 “你说你在M国找不到我，很想我。” 顾行野愣了一下。 “我说了？” 苏荷笑了。 “对啊，你还说你一直以为我是苏婉，后来发现我比她有意思。”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继续说。 “你还问我，如果当初选的是我，会不会不一样。” 顾行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我……我真的说了这些？” 苏荷走到衣柜前，拿出衣服。 “对啊，你还问我恨不恨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顾总，你知道我听到这些话有多难过吗？” 顾行野愣住了。 “难过？” 苏荷换上衣服。 “对啊，你说我从来没有真心对你笑过。” 她的声音更委屈了。 “顾总，你知道我最爱的人是谁吗？” 顾行野握紧手机。 “谁？” 苏荷走到镜子前，整理头发。 “是你啊。” 她的声音很轻。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顾行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苏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演技上身。 “顾总，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一直都喜欢你。” 顾行野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那你为什么……” 苏荷打断他。 “为什么不告诉你？” 她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苏婉。”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继续说。 “顾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可你却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顾行野握紧拳头。 “苏荷……” 苏荷擦了擦眼角。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 她的声音恢复平静。 “顾总，你昨晚喝醉了，说的话我不会当真的。” 顾行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 “苏荷，我……” 苏荷打断他。 “顾总，我要去M国了，就不打扰你了。” 顾行野愣了一下。 “你要去M国？” 苏荷拿起包。 “对啊，楚总要带我去谈生意。” 顾行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楚行霄？” 苏荷走到门口。 “对啊，他是我老板。” 顾行野握紧手机。 “苏荷，你这么多天，怎么没见你找我？” 苏荷停下脚步。 “顾总，是你让我不要打扰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你说你在M国有事，让我别给你打电话。” 顾行野愣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话。 “我……” 苏荷叹了口气。 “顾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她的声音很低。 “所以我一直没联系你。” 顾行野握紧拳头。 脑海里闪过她那张柔弱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委屈。 他突然很想见她。 “苏荷。” 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今晚，xx酒店，见面。” 苏荷握紧手机。 她刚要拒绝。 顾行野的声音又传来。 “一百万。”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 顾行野的声音很冷。 “见一面，一百万。” 苏荷看着手机屏幕。 一百万。 这男人还真是大方。 但她现在不缺钱。 账户里已经一千多万了。 她不想再赚他的钱。 “顾总……” 顾行野打断她。 “怎么，嫌少？” 苏荷深吸一口气。 “不是。” 她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顾总，我今晚要收拾行李。” 顾行野的声音更冷了。 “一百万，你还要考虑？” 苏荷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如果现在拒绝，顾行野肯定会怀疑。 而且，她需要让这男人自己腻。 只有让他觉得她无趣，他才会主动放手。 “好。” 她的声音很轻。 “几点？”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 “晚上八点。” 苏荷点头。 “好，我知道了。” 顾行野挂了电话。 苏荷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 一百万。 这男人是真的有钱。 但她不想要。 她现在只想快点甩掉他。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转账提醒。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元。】 转账人：顾行野。 备注：【今晚见。】 苏荷盯着那串数字。 这男人还真是雷厉风行。 她收起手机。 拉开门。 走出去。 下楼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楚行霄打来的。 苏荷接起来。 “喂？” 楚行霄的声音有点冷。 “在哪？” 苏荷走出楼道。 “刚下楼。”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我在你楼下。” 苏荷抬起头。 楚行霄的车停在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苏荷走过去。 拉开车门。 “楚总，这么早？” 楚行霄发动车子。 “去机场要两个小时。” 苏荷系上安全带。 “哦。” 车子开出去。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苏荷靠在座位上。 “还行。” 楚行霄握紧方向盘。 “顾行野找你了？” 苏荷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楚行霄的声音很冷。 “他给你转了一百万。” 苏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楚行霄看着前方。 “我有我的渠道。” 苏荷沉默了。 这男人的控制欲，还真是强得可怕。 “楚总，你在监视我？”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人在做什么。”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我是你的秘书，不是你的私有物。” 楚行霄笑了。 “苏荷，你忘了吗？”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是我花钱买来的。” 苏荷移开视线。 “我没忘。” 楚行霄握紧方向盘。 “那你告诉我，顾行野给你一百万，让你做什么？” 苏荷看着窗外。 “见面。” 楚行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答应了？” 苏荷点头。 “嗯。” 楚行霄猛踩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捏住苏荷的下巴。 “苏荷，你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很冷。 “不许去见他。”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你管得太宽了。” 第90章 我就在你隔壁 第九十章 我就在你隔壁 楚行霄握紧她的下巴。 “我说了，你是我的人。” 苏荷抬起手，拿开他的手。 “楚总，我们只是交易。”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没有权利管我见谁。”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 “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 “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苏荷靠在座位上。 “我知道。” 车子继续开。 一路无话。 到了机场。 楚行霄停好车。 两人下车。 走进候机大厅。 楚行霄拿出两张机票。 “头等舱。” 苏荷接过机票。 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的航班。 “楚总，我们这么早来？”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 “先吃饭。” 他拉着她往餐厅走。 两人走进一家西餐厅。 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楚行霄点了几样。 苏荷也点了几样。 服务员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楚行霄看着苏荷。 “今晚你要去见顾行野？” 苏荷喝了一口水。 “嗯。” 楚行霄握紧拳头。 “为什么？” 苏荷放下水杯。 “因为他给了一百万。” 楚行霄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就这么缺钱？”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你不是也给我钱吗？”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不一样。” 苏荷笑了。 “有什么不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 “都是交易。” 楚行霄握紧拳头。 “苏荷，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楚总，是你们看不起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给我钱，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这张脸。” 楚行霄愣住了。 苏荷继续说。 “你们都以为我是苏婉的替身。” 她笑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看得起自己？” 楚行霄看着她那张脸。 这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他心疼。 “苏荷……” 苏荷打断他。 “楚总，别说了。” 她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楚行霄看着她的背影。 握紧拳头。 --- 苏荷走进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和苏婉一模一样。 但她不是苏婉。 她是苏荷。 那个靠演技活到现在的苏荷。 那个把这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苏荷。 她打开水龙头。 洗了把脸。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也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 苏荷看着那行字。 【几点的？】 江淮秒回。 【下午两点。】 苏荷握紧手机。 这小孩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订的哪个航空公司？】 江淮秒回。 【国航。】 苏荷看着那两个字。 和她一个航班。 【姐姐，我们能坐一起吗？】 苏荷想了想。 【不能，我跟楚总坐一起。】 江淮秒回了一个失落的表情。 【好吧。】 他又发来一句。 【那姐姐，我们在M国见。】 苏荷收起手机。 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上。 楚行霄已经点好了餐。 “吃吧。” 苏荷拿起刀叉。 低头吃饭。 楚行霄看着她。 “苏荷。” 苏荷抬起头。 “嗯？” 楚行霄看着她的眼睛。 “今晚别去见顾行野。” 苏荷放下刀叉。 “为什么？” 楚行霄握紧拳头。 “因为我不想你去。”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你吃醋了？”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对，我吃醋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荷，你是我的人，不许去见他。” 苏荷看着他那双眼睛。 这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她差点信了。 “楚总。” 她深吸一口气。 “我必须去。” 楚行霄皱眉。 “为什么？” 苏荷站起来。 “因为我要让他自己腻。” 楚行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荷看着他那张脸。 “楚总，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想让他觉得我无趣，然后主动放手。”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确定？” 苏荷点头。 “确定。” 楚行霄握紧拳头。 “那我陪你去。” 苏荷摇头。 “不用。” 她坐回座位。 “楚总，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楚行霄看着她那张脸。 这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他不放心。 “好。” 他回到座位上。 “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他对你动手，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荷点头。 “好。” 两人继续吃饭。 吃完，楚行霄结账。 两人走出餐厅。 往登机口走。 路过一家免税店。 苏荷停下脚步。 “楚总，我去买点东西。” 楚行霄看了一眼时间。 “快点。” 苏荷走进店里。 拿了几样护肤品。 结账。 走出来。 楚行霄站在门口等她。 “买好了？” 苏荷点头。 “嗯。” 两人继续往登机口走。 到了登机口。 已经开始登机了。 苏荷跟着楚行霄上了飞机。 找到座位。 坐下。 楚行霄坐在她旁边。 苏荷系上安全带。 拿出手机。 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顾总，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到。】 顾行野秒回。 【为什么？】 苏荷想了想。 【飞机可能会延误。】 顾行野那边没再回。 苏荷收起手机。 飞机起飞了。 楚行霄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苏荷转过头看他。 这男人的侧脸线条很硬朗。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苏荷收回视线。 拿出平板，翻开一份文件。 是这次去M国要谈的项目资料。 她看了一会儿。 楚行霄突然开口。“看懂了？” 苏荷抬起头。 楚行霄睁开眼睛，看着她。 “还行。” 楚行霄伸手，拿过她的平板。 “这个项目，对方是个老狐狸。” 苏荷等着他继续说。 楚行霄翻了几页。“他会试探你。” 苏荷挑眉。“试探我什么？” 楚行霄把平板还给她。“试探你是不是我的人。” 苏荷笑了。“那我该怎么回答？” 楚行霄看着她的眼睛。“你说你是。” 苏荷低头继续看文件。“楚总，你这占有欲，有点过头了。” 楚行霄握住她的手腕。“苏荷，我说的是真的。” 苏荷抬起头。 楚行霄的眼神很认真。 “这次去M国，你跟紧我。” 苏荷抽回手。“知道了。”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 到了M国。 下飞机。 苏荷跟着楚行霄出了机场。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楚行霄上车。 苏荷跟着上去。 车子开出去。 楚行霄看了一眼时间。“先去酒店。” 司机点头。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 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两人下车。 走进大堂。 前台递上房卡。 楚行霄接过来，递给苏荷一张。“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第91章 你们把我耍的团团转 第九十一章 你们把我耍的团团转 苏荷接过房卡。“谢谢楚总。” 两人上楼。 到了房间。 苏荷推开门。 房间很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顾行野打来的。 苏荷接起来。“喂？” 顾行野的声音有点冷。“到了？” 苏荷走到沙发前坐下。“刚到。”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在 哪个酒店？” 苏荷报上酒店名字。 顾行野的声音很冷。“在那等我。” 电话被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要过来。 这栋楼下可能还站着一个江淮，隔壁住着一个楚行霄。 现在顾行野也要来。 苏荷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事情变得有趣了。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着楚行霄今天刚给她买的几套衣服。 清一色的高级职业套装，黑色，灰色，米白。 剪裁精良，面料考究，每一件都透着一股疏离的精英感。 这是楚行霄喜欢的风格。 但不是顾行野熟悉的风格。 顾行野眼里的“苏荷”，应该是苏悦的影子。 苏悦喜欢什么？ 苏荷在脑海里快速检索。 明艳的，张扬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性感。 她拉开自己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只带了几件换洗的常服。 她翻找片刻，拿出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V领，收腰，裙摆开叉到大腿。 是她以前为了钓某个富二代特意买的，后来一直没机会穿。 她脱下身上的白衬衫和长裤，换上连衣裙。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微卷，红裙似火。 那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这才是顾行野想看到的“替身”。 苏荷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苏悦惯有的表情。 那种带着点天真，又带着点魅惑的笑容。 她很擅长这个。 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行霄发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 苏荷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往下看了一眼。 楚行霄的车还停在楼下。 他没走。 苏荷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准备洗澡休息了，楚总晚安。】 她是在提醒他，她要休息了，他可以走了。 楚行霄秒回。 【嗯。】 只有一个字。 苏荷看着那个字，嘴角勾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走到梳妆台前。 从包里拿出化妆品。 口红要用正红色。 眼线要微微上挑。 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描画。 把自己彻底变成苏悦的样子。 门铃响了。 苏荷放下眉笔，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顾行野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顾行野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看起来刚从某个酒局上下来。 苏荷整理了一下裙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拉开门。 “行野。”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顾行野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身上的红裙。 他皱了皱眉。 苏荷像是没看见他的不悦，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你来啦，我等了你好久。” 她把他拉进屋，关上门。 顾行野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圈。 “楚行霄呢？” 苏荷给他倒了杯水。 “楚总送我到酒店就走了。” 她把水杯递给他。 “他工作很忙的。” 顾行野没接水杯，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你穿的这是什么？” 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 “不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 “我特意为你穿的。” 顾行野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扯了扯领带。 “苏悦从来不穿这种廉价货。” 苏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走到顾行野身边坐下，声音带着点委屈。 “可是……我只有这种衣服。” 顾行野冷笑一声。 “我给你的钱呢？不够你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苏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怕……” 顾行野看着她。 “怕什么？” 苏荷抬起头，眼睛里水光潋滟。 “我怕姐姐看到会不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 “我穿得太像她，她会生气的。” 顾行野的呼吸一滞。 苏悦。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自从她再次消失，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又走了。” 顾行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荷看着他。 “我知道。” 顾行野转过头，看着她的脸。 这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 “她去哪了？” 苏荷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顾行野握紧拳头。 “那你来M国干什么？楚行霄带你来的？” 苏荷点点头。 “楚总是来谈生意的，我是他的秘书。” 顾行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秘书？苏荷，你觉得我会信？” 他凑近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跟他睡了吧？” 苏荷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着顾行野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占有和怒火。 “没有。” 顾行野的手指收紧。 “没有？那我给你一百万让你过来，他没拦着？” 苏荷的下巴传来一阵痛感。 “他……他不知道。” 顾行野冷笑。 “不知道？苏荷，你骗谁呢？” 他松开手，站起来。 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们姐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耍我。” 他的声音很冷。 “一个说走就走，一个在我跟楚行霄之间摇摆不定。” 苏荷揉着自己的下巴，没说话。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顾行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苏荷，你今晚留下。” 苏荷抬起头。 “顾总，我……” 顾行野打断她。 “一千万，我今晚就要你。”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 苏荷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晚躲不掉了。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顾行野的肩膀，看向了落地窗外。 酒店对面的大楼，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广告。 广告结束，屏幕切换成了一场宴会的现场直播。 镜头扫过宴会厅。 苏荷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行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正站在人群中，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交谈。 然后，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投向了她所在的这个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两层玻璃。 苏荷清楚地看见，楚行霄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见她了。 也看见了她身边的顾行野。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甚至没敢看顾行野的反应，转身就往门口跑。 不是去洗手间。 是去找楚行霄。 她必须在他产生怀疑之前，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苏荷快步走出房间，甚至来不及关门。 她冲到电梯前，拼命按着下行的按钮。 脑子里一片混乱。 楚行霄看见了。 他看见她和顾行野在同一个房间。 她还穿着这样一条裙子。 他会怎么想？ 第92章 要你好看 第九十二章 要你好看 他会觉得，她一边拿着他的钱，一边又和顾行野纠缠不清。 他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满足的女人。 楚行霄最讨厌背叛。 一旦他认定她背叛了交易，后果不堪设想。 电梯门开了。 苏荷冲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慌乱的脸。 不行，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好说辞。 一个能让楚行霄信服的说辞。 电梯到了一楼。 苏荷走出电梯，快步穿过酒店大堂。 宴会厅就在酒店的二楼。 她跑上楼梯，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门。 扑面而来的是奢华的灯光和悠扬的音乐。 宾客们衣着光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苏荷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很快，她就找到了楚行霄。 他正站在一个角落里，背对着她，似乎在打电话。 苏荷松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朝着楚行霄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行霄挂了电话，转过身。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鲜红的连衣裙上。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苏荷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楚总，好巧。”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苏荷顶着他的目光，把手里的香槟递过去。 “楚总，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楚行霄没有接。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苏荷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下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楚总的宴会。” 楚行霄冷笑一声。 “走走？穿着这身衣服？”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过。 “苏荷，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荷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简单的谎言骗不过他。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楚总，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是顾行野，他来找我。” 楚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找你干什么？” 苏荷低下头，像是难以启齿。 “他来问我……关于我姐姐的事。” 楚行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苏悦。 又是这个名字。 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苏荷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 “他说他找了姐姐很久都没找到，想从我这里打听点消息。” 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办法，只能见他。” 楚行霄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顾行野对苏悦的执念有多深。 也知道顾行野为了找苏悦，几乎快把整个M国翻过来了。 所以，他来找苏荷，合情合理。 苏荷见他没有反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继续加码。 “至于这件衣服……”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红裙，苦笑了一下。 “顾行野说，姐姐以前最喜欢穿红色。他想看看我穿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自嘲。 “楚总，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替身。” 楚行霄的喉结动了动。 替身。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苏荷那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上，是他熟悉的委屈和无助。 可他知道，她不是苏悦。 苏悦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苏悦只会对他颐指气使，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他的胸口一阵烦闷。 “行了。” 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别说了。”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苏悦的事情。 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苏荷。 “今晚，你当我的女伴。” 苏荷愣了一下。 “什么？” 楚行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我需要一个女伴，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们。 “你，很合适。” 苏荷犹豫了。 当他的女伴，就意味着要一直待在他身边。 那顾行野那边怎么办？ 他还在楼上等着她。 楚行霄看出了她的犹豫。 “怎么，不愿意？” 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还是说，你更想回去陪顾行野？” 苏荷的心一紧。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她现在拒绝，楚行霄一定会认为她心里有鬼。 “我愿意。” 她立刻回答，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能当楚总的女伴，是我的荣幸。” 楚行霄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很好。” 他伸出手臂。 “跟紧我。” 苏荷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她靠在他身边，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 【顾总，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发送。 她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手包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对着楚行霄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楚总，我们去哪？” 楚行霄带着她，走向宴会厅的中心。 “去见几个客户。” 苏荷的心还没完全放下。 她不知道顾行野看到短信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顾行野。 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楚行霄带着她，走到一个中年白人男子面前。 “Mr. Smith, long time no see.” 苏荷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的手包里，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 然后，一条短信进来了。 屏幕亮起。 【苏荷，你现在长本事了？敢耍我了？】 【我给你十分钟。】 【立刻给我滚回来。】 【否则，我要你好看。】 短信的内容，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苏荷的眼睛里。 顾行野的怒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指尖微微发冷。 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完美无缺的微笑。 第93章 落单啦 第九十三章 落单啦 她甚至还能分神听着楚行霄和史密斯先生的交谈。 他们在谈一个关于新能源的项目。 很专业，很枯燥。 “这位是？” 史密斯先生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楚行霄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的女伴，苏。” 他的介绍简单明了。 苏荷对着史密斯先生点点头，用流利的英语说。 “您好，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美丽的小姐。” 他举起酒杯。 “很高兴认识你。” 苏荷也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我的荣幸。” 她喝了一小口香槟，然后放下酒杯。 整个过程，优雅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 楚行霄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她。 他看到她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这一切，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也比他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 手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顾行野。 苏荷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催促或者威胁。 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宴会厅墙上的挂钟。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楚总。” 她凑到楚行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是一个万能的借口。 楚行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去吧。” 他松开手臂。 “别去太久。” 苏荷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步态依旧优雅。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顾行野发来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短信。 最后一条是： 【还有三分钟。苏荷，别逼我动手。】 苏荷的手指有些发抖。 她知道顾行野说得出，就做得到。 如果她不回去，他真的会冲到宴会厅来抓人。 到时候，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她该怎么办？ 直接回去？ 那楚行霄那边怎么交代？ 她刚答应做他的女伴，转身就跑，他绝对会起疑。 苏荷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不能两边都得罪。 必须做出选择。 顾行野，还是楚行霄？ 顾行野有钱，但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楚行霄也有钱，但心思深沉，控制欲极强。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目前来看，楚行霄是她M国之行的“老板”。 而且，她刚刚才利用“苏悦”这个理由稳住了他。 如果现在回去找顾行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以，她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苏荷做出了决定。 她拨通了顾行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荷！” 顾行野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你在哪！” 苏荷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 “行野……我……我肚子好痛……” 她的演技瞬间上线。 “我刚才突然肚子绞痛，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电话那头的顾行野愣了一下。 “肚子痛？” 苏荷蜷缩在地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 “嗯……好痛……我可能需要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顾行野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 “在哪家医院？” 苏荷说。 “我……我不知道……我让酒店的人帮我叫了车……” 她开始咳嗽，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行野……我好难受……对不起……今晚不能陪你了……” 顾行野沉默了。 苏荷能听到他那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哪个房间？” 苏荷报上了自己的房间号。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荷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第一步，成功了。 她拖住了顾行野。 接下来，就是楚行霄。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脸上那副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走出洗手间，回到宴会厅。 楚行霄正和一个客户谈笑风生。 看到她回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苏荷走过去，重新挽住他的手臂。 “回来了？” 楚行霄低声问。 苏荷点点头。 “嗯。”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楚行霄没再多问，继续和客户交谈。 苏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花瓶。 她的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 顾行野从她的房间到这里，需要多久？ 他发现房间里没人，会做什么？ 他会打电话，会发信息。 然后，他会来宴会厅找她。 她必须在他找到她之前，带着楚行霄离开。 “楚总。” 她又一次凑到楚行霄耳边。 “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楚行霄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苏荷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我送你回去。” 苏荷摇摇头。 “不用了，楚总，您继续忙吧。” 她松开他的手臂。 “我自己能回去。” 楚行海外国语学校。 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 他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休息。” 苏荷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走出宴会厅，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向酒店大门。 她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然后，她给楚行霄发了条消息。 【楚总，我身体实在不舒服，先去附近诊所看看，您不用担心。】 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着酒店门口的车来车往。 顾行野应该已经发现她不在房间了。 他现在，可能正在来宴会厅的路上。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苏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城西的酒吧一条街。” 司机愣了一下。 “小姐，你确定？” 苏荷点点头。 “确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行野和楚行霄，都不会想到她会去那里。 车子开出去。 苏荷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行霄的回信。 【地址。】 苏荷看着那两个字，犹豫了几秒。 她回了一个假的诊所地址。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 今晚，她谁也不想见。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车子在城西的酒吧街停下。 苏荷付了钱，下车。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街上全是年轻的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苏荷拉了拉自己的裙子，走进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酒吧。 酒吧里人挤人，灯光昏暗。 她走到吧台前，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杯长岛冰茶。” 她对酒保说。 酒保看了她一眼，吹了声口哨。 “一个人？” 苏荷没理他。 酒保耸耸肩，开始调酒。 很快，一杯长岛冰茶放在她面前。 苏荷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 很刺激。 她喜欢这种感觉。 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烦人的男人。 她慢慢地喝着酒，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 一个男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美女，一个人？” 第94章 我的头好痛啊 第九十四章 我的头好痛啊 苏荷看了他一眼。 是个白人，长得还算英俊。 “有事？” 她的声音很冷。 男人笑了。 “交个朋友？” 他伸手，想去摸苏荷的头发。 苏荷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全泼在他脸上。 男人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滚。” 苏荷放下酒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酒，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他妈……” 他举起手，想打人。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荷抬起头。 江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腕，眼神冰冷。 “放手！” 白人男子挣扎着。 江淮的手指收紧。 男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让你滚。” 江淮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白人男子看了一眼江淮，又看了一眼苏荷。 最后，他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江淮松开手，在苏荷身边坐下。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苏荷看着他，没有回答。 “还喝酒？” 江淮拿过她的酒杯，闻了闻。 “长岛冰茶？你怎么喝这么烈的酒？” 苏荷从他手里拿回酒杯。 “关你什么事？” 江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荷又喝了一口酒。 “没有。” 江淮拉住她的手。 “姐姐，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苏荷抽回手。 “不用。” 她站起来，想离开。 江淮也站起来，拉住她。 “姐姐，你不能再喝了。” 他的声音很固执。 “跟我回去。” 苏荷看着他，突然笑了。 “江淮，你凭什么管我？” 江淮愣住了。 苏荷凑近他，酒气喷在他的脸上。 “你是我的谁？嗯？”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你是我养的小奶狗吗？” 江淮的脸僵住了。 那句轻飘飘的“小奶狗”，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他所有故作坚强的外壳。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苏荷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她最擅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也最擅长在把人伤透之后，再给一颗似是而非的糖。 但今晚，她不想给。 酒精让她比平时更缺乏耐心。 “怎么，说错了？”她又凑近一分，温热的酒气几乎拂上他的睫毛，“你不是每天跟在我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江淮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 周围嘈杂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看得到她。 看到她挑衅的眼神，和那双说着残忍话语的红唇。 “我不是。”他的声音很哑。 苏荷笑了。“不是什么？不是小奶狗，还是不想被我养？”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喉结。 那里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 “江淮，别傻了。”她收回手，端起吧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把空杯子放回吧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江淮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姐姐，你别走。”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不是因为楚行霄和顾行野，才这么说？”他的眼睛有点红，“你不是真的这么想我的，对不对？” 苏荷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孩，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她找借口。 “江淮，你……” 她的话没说完。 酒吧沉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色慌张。 是沈复，顾行野的助理。 沈复的目光在酒吧里快速扫过，然后定格在他们身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 顾行野。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像刀子，死死地钉在苏荷身上。 尤其是她身上那条鲜红的连衣裙。 苏荷心里的酒意，瞬间被冻结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明明关了手机。 是酒店的监控？还是她叫的那辆车？ 顾行野一步步走过来。 周围的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他直接无视了挡在苏荷面前的江淮。 “所以，”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嘲讽，“这就是你的‘身体不舒服’？” 江淮挡在苏荷身前。“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行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抓苏荷。 江淮伸手拦住他。“她不想见你。” 顾行野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一把推开江淮，力道之大，让江淮踉跄着撞到了吧台上。 “滚开。” 他抓住苏荷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觉得你能耍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苏荷，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像你姐姐一样，在这座城市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苏荷的手臂传来剧痛。 她看着顾行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 酒吧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楚行霄。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过去的那个假的诊所地址。 他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顾行野钳制住的苏荷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苏荷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好几度。 三个男人。 一个酒吧。 她被困在风暴的中心。 楚行霄收起手机，迈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目光从顾行野抓着苏荷的手上，移到顾行野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开她。” 第八十章 楚行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腾的油锅里。 顾行野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笑。 “楚总，管得太宽了吧？”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从现在起，”楚行霄的目光落在苏荷苍白的脸上，“也是我的事。” 苏荷的手臂已经痛到麻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这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失控，她都会是第一个牺牲品。 她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她猛地挣脱顾行野的手，身体因为惯性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地上。 她精准地倒向了江淮的方向。 “江淮……”她的声音又轻又弱，带着哭腔，“我头好痛……” 第95章 金主爸爸 第九十五章 金主爸爸 江淮立刻扶住她。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 江淮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他将她护在怀里，抬头瞪着那两个男人。 “你们都别逼她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怒火，“姐姐，我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扶着苏荷离开。 顾行野一步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今天谁也别想走。” 楚行霄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顾行野，而是看着苏荷。 “苏荷，抬起头。” 苏荷靠在江淮怀里，没有动。 她不能抬头。 她现在这张脸，是演给顾行野看的“醉酒弱女子”，不是演给楚行霄看的“冷静下属”。 楚行霄见她不动，直接伸手。 他把她从江淮的怀里拉了出来，强硬地揽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像铁钳，紧紧箍着她的腰。 “她醉了。”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看向顾行野，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你想谈苏悦，就自己去找她。” “别来烦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极重。 顾行野的脸色更加难看。“楚行霄，你什么意思？她是我先看上的人！” “现在，”楚行霄抱着苏荷，转身就走，“她是我的。” 他走得很快。 苏荷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经过门口时，楚行霄的嘴唇凑到她耳边。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就是你不在我身边的下场。” 苏荷的身体僵住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继续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做我的秘书，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 这不是一个提议。 这是一个最后通牒。 他停在车门前，没有立刻打开车门。 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手臂收得更紧。 酒吧门口，顾行野和江淮都追了出来。 两道灼热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们。 楚行霄无视了他们。 他的眼里只有她。 “你的答案。” “现在就要。” “你的答案，现在就要。” 楚行霄的声音，像冬夜里的寒风，刮得苏荷脸上发疼。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知道，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如果她拒绝，他会立刻松手，把她扔回给身后那头暴怒的狮子。 顾行野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江淮站在顾行野旁边，满脸都是担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答应，就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变成他笼子里的金丝雀。 拒绝，今晚她可能走不出这个街区。 她需要一个缓冲。 “楚总……”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我……我头好晕……让我想想……” 她把“醉酒”当成最后的挡箭牌。 楚行霄审视地看着她。 他当然不信她醉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 但他接受了这个台阶。 “好。” 他拉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在你回到酒店之前，给我答案。” 他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黑色的宾利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顾行野和江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一片死寂。 苏荷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身边的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她知道，他很生气。 她今晚的行为，触碰到了他控制欲的底线。 车子在离酒店还有几个街区的地方，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荷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倾。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楚行霄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高大的身躯欺压过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然后，他吻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个惩罚。 他的唇很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碾压着她的。 没有一丝温柔，全是占有和怒火。 苏荷能尝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他唇上冰冷的温度。 她的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徒劳地推拒着。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反抗，像小猫的爪子，毫无作用。 他的吻越来越深。 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空气被掠夺，苏荷的脑子开始缺氧。 车窗外的霓虹灯，旋转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她的腿开始发软，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他终于松开了她。 苏荷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嘴唇又麻又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楚行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黑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抬起手，拇指粗粝的指腹，在她红肿的唇上用力地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擦掉什么不属于他的印记。 “这是提醒。”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心脏。 “提醒你，你属于谁。” 苏荷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心里却在冷笑。 又是这样。 这些男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宣示主权。 像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 可笑又可悲。 楚行霄重新发动车子。 剩下的路，两人再无交流。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楚行霄没有下车，只是解了锁。 “下车。” 苏荷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腿还是软的。 她扶着车门，站稳。 楚行霄也下了车，他走到她面前。 “我的耐心有限。” 他看着她。 “你的答案。” 苏荷看着他身后的酒店大门，又看看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拿出手机。 没有去看那些未接来电和短信。 而是点开了银行APP。 屏幕亮起。 账户余额那一栏，一串长长的数字，在夜色中泛着诱人的光。 【13,100,000.00元】 一千三百一十万。 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拒绝顾行野，可以让她有理由避开江淮的纠缠。 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她离楚行霄这个最大的金主更近。 第96章 取悦我知道吗 第九十六章 取悦我知道吗 “我……” 她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答应。” 苏荷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寒潭，没有激起波澜，只是沉了下去。 她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平静。 楚行霄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甘。 但他失败了。 她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很好。”他松开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上楼，换掉这身衣服。”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条鲜红的连衣裙，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苏荷没说话，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孤独而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刚刚卖掉的自由上。 回到房间，她反手锁上门。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 手包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她走过去，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顾行野的。短信提示栏已经被彻底塞满。 她解锁屏幕，点开信息。 【苏荷，你敢耍我？】 【在哪？】 【我再给你三分钟，不出现，后果自负。】 【楚行霄带你走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最后一条，就在一分钟前。 苏-荷-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脱下身上那条红裙。毫不留恋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睡袍。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拍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手臂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那是她之前为了躲一个难缠的金主，故意弄出的胃出血，在医院住了一周时拍的。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打字。 【行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消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 手机的震动停了。 苏荷知道，他在看照片。 她继续输入。 【我本来想等你来了再告诉你，我前段时间生病了，身上还有伤口。今晚在酒吧，人太多，不小心被撞到了，伤口有点疼……我怕你担心，才想着先去诊所看看……】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委屈和恰到好处的示弱。 几秒后，顾行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苏荷没接。 她挂断，继续发信息。 【我刚吃完药，头有点晕，想睡了。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她知道，不能接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太冷静，会露馅。只有文字，才能把一个“柔弱无助的白莲花”形象，塑造得完美无缺。 果然，顾行野没再打电话，信息弹了出来。 【什么病？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来了。 苏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胃不太好，已经没事了。】 【我不敢打扰顾总……你那么忙……】 【当时住院的时候，我发过朋友圈的，你可能……没看到吧。】 发完这句，苏荷放下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男人，尤其是顾行野这种自负的男人，最吃这一套。他可以容忍女人的欺骗，但无法容忍自己的疏忽。 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是他白月光的“替身”时。 他的疏忽，会让他产生一种对白月光也照顾不周的愧疚感。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知道了。】 顾行野回了三个字。 苏荷知道，这一关，她过了。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 【以后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许再一个人扛着，更不许再对我撒谎。】 语气依旧强硬，但那股要杀人的怒火，已经消失了。 苏-荷-回-了-一-个-字。 【好。】 她删掉所有聊天记录，把手机扔到床上。 危机暂时解除。 但她很清楚，今晚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楚行霄。 那个男人说，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 苏荷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洗完澡，脸上未施粉黛，那张和苏悦一模一样的脸，显得有几分清纯无辜。 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楚行霄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下宴会上的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头发还是湿的，显然也刚洗过澡。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楚总。”苏荷的声音很平静。 楚行霄的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走进房间。 他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过来。” 苏荷关上门，走了过去。 “坐。”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苏荷在他对面坐下。 楚行霄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签了它。” 苏荷垂眸看去。 文件最上方，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私人秘书雇佣协议》 她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协议内容很详细。 工作时间：全天二十四小时。 工作地点：楚行霄身边一米范围内。 工作内容：除了处理日常公务，还包括……满足甲方的所有合理及非合理需求。 薪资待遇那一栏，写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年薪，五千万。 苏荷的指尖在那个数字上轻轻划过。 五千万，买她一年。 买断她所有的时间和自由。 “有意见吗？”楚行霄的声音很冷。 苏荷放下文件，抬起头。“楚总，‘非合理需求’，指的是什么？” 楚行霄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目光玩味地看着她。“你说呢？” 苏荷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怎么，”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陪顾行野可以，陪我就不行？” “还是说，我的价码，不够高？” 苏荷拿起茶几上的笔，拔掉笔帽。 “楚总误会了。”她笑了笑，“我只是确认一下工作内容。” 说完，她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荷。 两个字，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犹豫。 楚行霄看着她签完，拿过协议，看了一眼。 “很好。”他收起协议，站起身。 苏荷以为他要走了。 他却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工作，”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现在开始。” 苏荷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楚行霄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第一项工作内容，”他的黑眸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取悦我。” 第97章 中医理疗 第九十七章 中医理疗 “第一项工作内容，”楚行霄的黑眸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取悦我。” 空气仿佛凝固。 苏荷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混合着一丝冷冽的男士香水味，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取悦。 多么暧昧又直接的词。 苏荷的脸上没有半分羞赧，也没有半分抗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却不达眼底。 “好的，楚总。” 她应下了。 然后，她伸出双手，不是去抱他，而是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微微推开了一些。 楚行霄皱眉，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苏荷却像是没看见，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里钻了出来，站直身体。 “楚总，请问您是想现在开始，还是需要我先准备一下？”她的声音，像是在询问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流程。 楚行霄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他以为她会抗拒，会挣扎，或者半推半就地迎合。 却没想到，她平静得像一个即将上台的演员。 “准备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嘲弄。 “香薰，音乐，或者，您需要我换一套衣服吗？”苏荷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前，打开小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饮品，“或者，先喝一杯？” 她把他的“命令”，拆解成了一项项可以量化的服务。 楚行霄的耐心正在告罄。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砰”的一声关上冰箱门。 “我不需要那些。”他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来，直接推倒在沙发上。 苏-荷-的-后-背-撞-在-柔-软-的-沙-发-上，却没有发出任何惊呼。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俯身压下来的男人。 他的影子将她完全覆盖。 “苏荷，”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刚刚被他吻肿的唇，“别跟我耍花样。” 苏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丝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则的门外汉。 “楚总，”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您弄错了。” “‘取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它需要技巧，需要铺垫，需要情绪的引导。” 她的指尖，隔着丝质的睡袍，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楚行霄的身体僵了一下。 “直接的占有，那不叫取悦。”苏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那是发泄。”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发泄，是不需要付五千万年薪的。” 楚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跟他谈起了性价比。 他怒极反笑。 “好。”他松开她，直起身，重新坐回对面的沙发上，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五千万的服务，是什么样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荷缓缓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睡袍。 她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走回来，在楚行霄面前的茶几上，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情趣用品，而是一套完整的银针。 长短不一，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楚行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是什么？” “中医理疗。”苏荷从里面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楚总您常年伏案工作，颈椎和肩胛一定有劳损。加上频繁跨时区出差，睡眠质量想必也不高。” 她的动作专业而熟练。 “您趴下。”她说。 楚行霄没动，只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眼神看着她。“苏荷，你觉得我是在跟你玩过家家？” 苏荷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楚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的表情很认真，“一个疲惫的身体，是无法获得极致的愉悦的。我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先帮您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她举起手里的银针。 “请相信我的专业。”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 只有平静和专业。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年薪五千万的顶级理疗师。 荒谬。 却又该死的……让人好奇。 最终，他冷哼一声，解开了睡袍的带子，露出结实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趴在了沙发上。 “如果你敢耍我……”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沙发垫里传来。 “楚总放心。” 苏荷的声音很柔。 下一秒。 一根冰冷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池穴。 楚行霄的身体猛地一绷。 一阵奇异的酸麻感，瞬间从后颈窜遍全身。 紧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 苏荷的手法快而准，每一针下去，都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 楚行霄从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惊疑，最后，紧绷的肌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一丝一丝地放松了下来。 困扰他许久的偏头痛，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 苏荷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楚总，这项服务，按市场价，单次收费是三万。” “看在您是我第一位客户的份上，给您打个八折。” “两万四，您是记在账上，还是直接转账？” 楚行霄趴在沙发上，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 苏荷也不催，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一个等待客户付款的技师。 过了许久。 “记账。” 楚行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苏荷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的，楚总。” 她收起银针，动作利落。 “那您今晚……还需要别的服务吗？”她明知故问。 楚行霄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荷。” 他的眼神很沉，像淬了冰的深潭。 “你最好记住，你签的是什么协议。” “我当然记得。”苏荷任由他抓着，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全天二十四小时，满足您的所有需求。”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我的专业范围内。” 楚行霄盯着她那张笑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花五千万买来的，不是一个予取予求的玩物。 而是一个……带着报价单的刺猬。 他松开手，站起身。 “明天早上六点，楼下等我。”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等等，楚总。”苏荷叫住他。 楚行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荷走到他面前，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袍敞开的领口。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锁骨。 第98章 带刺的治疗 第九十八章 带刺的治疗 “您背上的针，半小时后才能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需要我……帮您吗？” 楚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是算计，也是诱惑。 “不必。”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苏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边，看着楚行霄走进隔壁的房间。 第一回合，她赢了。 她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布的花瓶。 她有她的价值，和她的规则。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楚行霄的控制欲，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分。 苏荷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是精致又疏离的淡妆。 从一个红裙妖女，变回了楚行霄喜欢的精英秘书模样。 六点整，楚行霄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神色冷峻，看不出情绪。 看到苏荷，他只是点了点头，径直往外走。 苏荷快步跟上，为他拉开车门。 上车后，楚行霄扔过来一个平板。 “今天上午的会议资料，半小时内，看完。” “好的，楚总。” 苏荷接过平板，开始迅速浏览。 今天要见的，就是楚行霄口中那个“老狐狸”——M国新能源巨头，彼得森先生。 资料很厚，全是英文。 苏荷看得极快，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目光如扫描仪一般。 楚行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专注的样子，和平时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判若两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 “看完了？”楚行霄问。 “看完了。”苏荷把平板递还给他，“彼得森的目标，是想利用我们的渠道进入亚洲市场，但他给出的技术专利授权，却只肯开放二代技术，保留了最核心的三代技术。” 她的总结，一针见血。 楚行霄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表露出来。 “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苏荷笑了笑，“尽量探出三代技术的底，守住我们渠道的价。” 楚行霄没再说话，推门下车。 会议室里。 头发花白的彼得森先生，热情地和楚行霄握手。 “楚，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楚行霄身后的苏荷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玩味。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的秘书，苏。”楚行霄的介绍，和昨晚在宴会厅一样。 苏荷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您好，彼得森先生，我是苏荷。” 彼得森握住她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逗。 楚行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荷却像是毫无察觉，她微笑着，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彼得森先生过奖了。” 谈判开始。 过程和苏荷预料的差不多。彼得森一直在画大饼，强调二代技术的成熟和稳定，对三代技术闭口不谈。 楚行霄寸步不让，会议一度陷入僵局。 中场休息时，彼得森突然笑着对苏荷说：“苏小姐，我彼得森突然笑着对苏荷说：“苏小姐，我看你对新能源领域颇有见解，不如我们单独聊聊？”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苏荷的笑容不变。“彼得森先生，我对商业谈判的理解，都来自楚总的教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在楚总的指导下回答。”她巧妙地将自己置于楚行霄的羽翼之下，又将彼得森的意图公开化。 彼得森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僵。 楚行霄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没有说话。 谈判继续。 彼得森果然开始“试探”。他抛出几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陷阱的问题，试图摸清楚氏的底线。 苏荷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她不急不躁，对彼得森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先看向楚行霄。楚行霄微不可察地点头或摇头，她便心领神会，用滴水不漏的回答，将彼得森的试探一一化解。 彼得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不仅仅是个花瓶。她的反应速度，对数据的敏感度，以及对谈判节奏的把握，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中场休息时，彼得森终于忍不住，直接对楚行霄说：“楚，你的秘书很优秀。但这种级别的谈判，我希望由你亲自来主导。” 他这是在质疑楚行霄的诚意。 楚行霄放下咖啡杯，看向彼得森。“彼得森先生，我的秘书，就是我的代表。”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彼得森还想说什么，楚行霄却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苏荷。“苏秘书，把我们提出的B方案，再跟彼得森先生解释一遍。” 苏荷接过文件，站起身。 “彼得森先生，关于B方案……” 她将B方案的核心条款，结合当前新能源市场的最新数据，以及楚氏在亚洲市场的具体布局，进行了详细而专业的阐述。她的语言逻辑严密，数据支撑充分，甚至还引用了彼得森公司近期一份内部报告中的观点，来佐证B方案的合理性。 彼得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份内部报告，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能接触到。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苏小姐，你……”他想问，却又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开口。 苏荷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惊疑，继续说：“彼得森先生，我们深知三代技术的重要性。B方案，正是基于我们对您公司三代技术潜力的充分认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然，如果彼得森先生认为二代技术已经足够支撑您进入亚洲市场，那我们也可以考虑将合作范围，限定在二代技术上。”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拿出三代技术，楚氏的合作意愿也会大打折扣。 彼得森沉默了。 他看着苏荷，又看了看一直没有插话的楚行霄。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对搭档。 这个看似年轻的秘书，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最终，彼得森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好吧，楚，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你们的诚意了。” 第99章 有矛盾了 第九十九章 有矛盾了 他看向苏荷。“苏小姐，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性。” 苏荷微微一笑，恰到好处地谦逊。“谢谢彼得森先生的夸奖。” 谈判在下午四点结束。 楚氏最终拿下了比预期更好的条件。彼得森同意在未来五年内，逐步开放三代技术授权，并给出更优惠的渠道分成。 走出会议室，楚行霄的助理沈复，看苏荷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苏秘书，你太厉害了！”沈复由衷地赞叹。 苏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行霄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直到上了车，他才开口。“那份内部报告，你怎么拿到的？” 苏荷系好安全带，从容地说：“彼得森先生的助理，昨天在电梯里不小心掉了一份。”她侧头看向楚行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我捡到了，顺手看了一眼。” 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再问。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M国的街道上。 苏荷看着窗外，心里却在盘算。 她知道，今天的表现，让她在楚行霄心中的位置，不再仅仅是“花钱买来的玩物”。 她正在变成他手里，一把带刺的武器。 一把，他需要，却又无法完全掌控的武器。 回到酒店。 楚行霄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苏荷回到房间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行野发来的消息。【苏荷，你昨晚的病，好点了吗？】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他还是会关心。 她回复：【谢谢行野关心，已经好多了。】 刚发出去，顾行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荷犹豫了一下，接通。 “苏荷，你没事吧？我昨晚……”顾行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懊恼。 “我没事，行野。”苏荷的声音很轻，“昨晚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 顾行野沉默了几秒。“我来M国了，今晚我们见一面？” 苏荷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行野，我今晚有工作安排。” “工作？”顾行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楚行霄让你陪他？” “是。”苏荷没有否认，“我签了雇佣协议，是楚总的私人秘书。” 顾行野的呼吸变得粗重。“私人秘书？苏荷，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私人秘书是什么意思？” 苏荷没有说话。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顾行野怒吼一声，挂断了电话。 苏荷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 她知道，顾行野要来闹了。 她需要一件……能让楚行霄满意，又能让顾行野发疯的衣服。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裁剪得体的黑色连衣裙。 不是昨晚的红裙，也不是白天的职业装。 这件裙子，保守而优雅，却在领口和裙摆处，有着恰到好处的镂空设计。 像她一样，看似无害，实则暗藏玄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楚行霄房间的方向。 苏荷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顾行野正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她没有开门。 而是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口红，对着镜子，轻轻描绘着自己的唇。 门外，顾行野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苏荷！你开门！” 苏荷没有理会。 她拿起手机，给楚行霄发了条消息：【楚总，顾行野在我的房间门口。】 她知道楚行霄一直在关注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做。 果然，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行霄回了两个字：【等着。】 苏荷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穿上裙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门外，顾行野还在愤怒地拍打着门。 突然，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顾行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楚行霄！你什么意思！” 楚行霄的声音很冷：“顾总，这是我的酒店，我的秘书。你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到其他客人了。” “你的秘书？！”顾行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是我的人！” “现在，她是我的。”楚行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顾总，请你离开。” 门外，似乎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苏荷站在房间里，平静地听着。 她知道，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苏婉。 她回来了。 楼下，顾行野和楚行霄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苏荷从窗户望下去。 酒店门口，黑色的轿车旁，苏婉缓缓下车。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张脸，和苏荷有七八分相似，却多了一丝清冷与高傲。 她回来了。 苏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就知道，这女人不会甘心一直躲着。 顾行野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死死地钉在苏婉身上。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 “苏悦……”他喃喃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楚行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的视线在苏婉和顾行野之间来回扫视，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苏婉似乎没看见顾行野，也没看见楚行霄。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幅静止的画。直到沈复从车上下来，恭敬地为她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 她的眼神，冷淡地扫过顾行野，没有停留。 顾行野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身体僵硬。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死而复生”的白月光。 苏荷冷眼看着楼下的一切。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野发了条消息：【行野，你没事吧？】 消息发过去，没有回音。顾行野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被苏婉占据。 苏荷并不意外。她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黑色连衣裙。她知道，今晚的局面，顾行野暂时不会来找她麻烦。但楚行霄，那个男人，此刻恐怕心情不会太好。 她换上裙子，对着镜子，轻轻描绘着自己的唇。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楼下的风暴与她无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这次，是从隔壁房间的方向。 苏荷放下口红，走到门边。她知道是谁。 她拉开门。 楚行霄站在门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她。 “你早就知道她回来了，是吗？”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苏荷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楚总是指……苏婉小姐？” “别跟我装傻。”楚行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他的力道很大，苏荷的手腕传来阵阵刺痛。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他将她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苏荷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楚总签下我的协议，是让我当您的秘书，处理您的工作事务。至于苏婉小姐……她并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 第100章 资深合作伙伴 第一百章 资深合作伙伴 顾行野的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 平静的湖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苏荷，眼神里满是荒谬。 苏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而被表白的苏荷，脸上那点被银行卡砸出来的红印还未消退。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也很惑人。 “谈恋爱？”她歪了歪头，声音软糯，问出的问题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顾总，这个……另外算钱吗？” 空气，凝固了。 顾行野脸上的偏执和狂热，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以为会看到她的受宠若惊，或者半推半就的羞涩。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明码标价的询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错愕而变得沙哑。 “我说，”苏荷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无辜，“当您的女朋友，年薪是多少？有五险一金吗？加班有补贴吗？分手的话，有N加一的补偿吗？” 她每问一句，顾行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苏荷！”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怒火再次冲上头顶，他伸手就要去抓她。 江淮一步上前，挡在苏荷身前。“顾总，请你自重！” “滚开！”顾行野一把推开江淮。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荷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苏婉。 “行野，”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闹了。” 顾行野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苏婉，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痛苦所取代。 “她是我妹妹。”苏婉松开手，极其自然地将苏荷拉到自己身后，那姿态，像是在保护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谈。” 她看向顾行野，眼神冷得像冰。“但你不能动她。” 顾行野的拳头攥紧了，又缓缓松开。 在苏婉面前，他所有的暴躁和偏执，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我的人，”苏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男人，最后落在苏荷身上，“我自己会管教。” 管教。 不是保护，不是照顾。 苏荷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讥诮。 “今晚就到这里吧。”苏婉下了逐客令，“江淮，送顾总出去。” 江淮看了看苏荷，眼神里满是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对顾行野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行野深深地看了苏荷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他转身，大步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苏家姐妹和江淮。 “姐姐……”江淮看向苏荷，想说什么。 “你也回去吧。”苏婉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江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一脸担忧地走了。 门关上。 别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婉走到吧台前，重新倒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晃着。“长本事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楚行霄，顾行野，江淮……苏荷，你的鱼塘，养得不小。” 苏荷没说话。 “你以为，你能玩得过他们？”苏婉转过身，靠在吧台上，讥讽地看着她，“还是你以为，你能取代我？” 苏荷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从没想过取代任何人。” “是吗？”苏婉走过来，伸手，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苏荷的脸颊，“那你为什么，要用一张和我这么像的脸，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是在提醒他们，你只是个廉价的替代品吗？” 苏荷的身体绷紧了。 “记住你的身份。”苏婉收回手，“你是我苏婉的妹妹，别给我丢人。” 她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楼下客房，自己收拾一下。”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知道，从苏婉回来的这一刻起，她的游戏规则，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的自由人。 她成了苏婉手里，一枚需要被“管教”的棋子。 苏荷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楚行霄在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信息。 【回来。】 只有一个字。 苏荷删掉了信息，没有回复。 她不能回去。 至少今晚不能。 如果她现在回到酒店，就等于向楚行霄证明，苏婉根本控制不了她。 那苏婉这枚刚刚出现的挡箭牌，就失去了意义。 她要让楚行霄和顾行野都相信，她被苏婉“控制”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夹缝中，找到新的喘息空间。 苏荷走进客房，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夜景。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荷犹豫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楚行霄冰冷的声音。 “我给你十分钟。” “到酒店门口。”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苏家，把你‘请’回来。” 电话那头，楚行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给你十分钟。” “到酒店门口。”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苏家，把你‘请’回来。” 威胁。 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威胁。 苏荷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能想象到，如果楚行霄真的亲自上门，苏婉会用怎样“管教”的姿态来处理这件事，而她，将彻底沦为笑柄。 她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 但她也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只有楚行霄平稳的呼吸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一秒，两秒…… “楚总。”苏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签下我，年薪五千万。是为了买一个听话的秘书，还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秘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荷知道，她的话，戳中了他的某个点。 “如果只是听话，”她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您随时可以找到更便宜、更漂亮的替代品。但如果您需要一个能帮您处理好顾行野，甚至……处理好苏婉的人，那么，我的价值，就不止是‘十分钟内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在重新定义自己的价值。 从一个随叫随到的私人物品，到一个需要被仰仗的合作伙伴。 第101章 谁的宠物 第一百零一章 谁的宠物 “你在跟我谈条件？”楚行霄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不。”苏荷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我是在帮您梳理一份更划算的雇佣协议。毕竟，您现在的麻烦，多了一个。” 她指的是苏婉。 楚行霄当然知道。苏婉的回归，不仅是顾行野的麻烦，更是他的。这个女人牵扯了太多过往。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松了口。 “很简单。”苏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属于苏家的花园，“从现在起，我需要一个新的规矩。” “说。” “在苏婉面前，您不能命令我。”苏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您越是表现出对我的掌控，她就越会把我当成一枚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来彰显她对苏家的控制权。到时候，我这枚棋子，就废了。” 她停顿了一下，“一个废掉的棋子，对楚总您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荷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给你半小时。”楚行霄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把你的新规矩，带到我面前。” 电话被挂断。 苏荷看着黑掉的屏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她走稳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补了一个精致的妆。口红的颜色，是沉稳又不失气场的正红色。 然后，她走下楼。 苏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等她。 “要去哪？”苏婉抬起眼皮，淡淡地问。 “出去一趟。”苏荷回答。 “我允许了吗？” 苏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姐姐，你把我叫回来，是想让我当你的囚犯，还是想让我帮你解决麻烦？” 苏荷的目光直视着她，“顾行野今晚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把他逼急了，对苏家有什么好处？” 苏婉的脸色微变。 “楚行霄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苏荷继续加码，“他们两个，现在都盯着我。我是你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前提是，这把刀，得有它自己的刀鞘。”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我自己的刀鞘。” 苏-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她说，“你去。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好妹妹，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荷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 苏荷坐的出租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楚行霄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苏荷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我的规矩很简单。”她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第一，在苏婉面前，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关系。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楚行霄冷哼一声，没说话。 “第二，”苏荷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顾行野那边，我来处理。但你不能干涉我的方法。” “包括让他给你当男朋友？”楚行霄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只是让他失控的手段而已。”苏荷淡淡地说，“对付疯子，就要用疯子的方法。” 她凑近他，车厢里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了暧-昧-的-张-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协议里‘取悦你’的那一项，主动权，在我。” 楚行霄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猛地转过头，黑眸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 “苏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不。”苏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只是觉得，楚总是个聪明的商人，懂得怎么让自己的投资，回报率最大化。” 她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现在，您可以开车了。”她系好安全带，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挑衅的女人不是她，“我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需要回去休息。”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重新发动了车子。 但他没有回酒店。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一家高级珠宝定制店的门口。 “下车。” 苏荷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他走了下去。 店内，经理早已恭敬地等候。 楚行霄指了指橱窗里一条名为“深海之心”的蓝宝石项链。 “包起来。” 经理受宠若惊，连忙去取。 “楚总，这是？”苏荷问。 楚行霄没看她，只是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明天有个商业晚宴，彼得森也会去。”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你不是要规矩吗？我给你。” “从明天起，全M国商界都会知道，”他的目光，透过镜子，像一把利刃，钉在她的身上，“你苏荷，是我楚行霄的人。是我给你戴上项圈的……宠物。” 商业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荷挽着楚行霄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背长裙，剪裁简约，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那条“深海之心”。 巨大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璀璨的光芒，像一滴凝固的海洋。 所有人都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 也所有人都看懂了楚行霄的潜台词。 这是一种最高调的占有宣告。 “楚，你今晚的女伴，真是光彩夺目。”彼得森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苏荷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的秘书。”楚行霄的回答，依旧简单。 苏荷对着彼得森得体地微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今晚她不是来谈判的。 她是来当一件人形兵器的。 一件，用来震慑所有觊觎者的兵器。 很快，她就看到了她的“目标”。 顾行野。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看起来人模人样，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死死地盯着苏荷脖子上的项链，像是要把它看穿。 而他身边，站着苏婉。 苏婉穿着白色的礼服，和顾行野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她看到苏荷，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妹妹，你今晚真漂亮。”苏婉的目光落在“深海之心”上，眼底闪过一丝嫉妒，“楚总对你，可真大方。” 第102章 道歉啊 第一百零二章 道歉啊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点明苏荷是被包养的身份。 周围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 苏荷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项链。“姐姐说笑了。这只是楚总借给我暂时佩戴的而已。毕竟，我是楚总的秘书，代表的是楚氏的脸面，不能太寒酸。” 她轻描淡写地将“赠予”变成了“借戴”，将“宠物”的身份，变成了“公司资产”。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吗？”她看向楚行霄，“楚总的秘书，福利可真好。” 楚行霄晃了晃酒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苏荷的说辞。 就在这时，顾行野也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楚行霄，一双眼睛通红地看着苏荷。“跟我过来。” “顾总，”苏荷微微蹙眉，挽着楚行霄的手臂紧了紧，“您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工作？”顾行野冷笑，“你的工作就是陪他睡觉吗？”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苏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她这个妹妹，真是上不得台面，尽给她丢人！ 楚行霄的脸色沉了下去，正要开口。 苏荷却抢先一步。 她松开楚行霄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直面顾行野。 “顾总，您说笑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我和楚总之间，是纯洁的雇佣关系。倒是您……” 她的目光，在顾行野和苏婉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昨天才说要跟我谈恋爱，今天就和姐姐出双入对。是我误会了什么，还是……顾总您的感情，也和您的生意一样，可以同时进行多项投资？” 一句话，直接把火烧回了顾行野身上。 顾行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吗？”苏荷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昨天在场的，江淮也在。要不要，我们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 她笃定，这种场合，顾行野绝不敢把江淮叫过来。 果然，顾行野噎住了。 苏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没想到，苏荷竟然敢当众把这件事捅出来。 “行野，别跟她一般见识。”苏婉伸手拉住顾行野，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荷立刻接话，脸上带着受伤的表情，“你是在怪我，打扰了你和顾总吗？” 她看向周围的宾客，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我只是苏家的养女，比不上姐姐金枝玉叶。可我也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能……看着你的未婚夫，一边追求我，一边又和你在一起呢？” 养女？未婚夫？ 信息量太大，周围的宾客们，眼神都变了。 看向苏婉和顾行野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鄙夷。 “你闭嘴！”苏婉终于失态了。 “姐姐，我……”苏荷像是被吓到了，后退一步，刚好退回楚行霄的身边。 楚行霄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黑眸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玩味。 好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苏婉和顾行野，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我的人，好像受了点惊吓。” “苏小姐，顾总，”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是不是，该道个歉？” 道歉？ 让苏婉和顾行野，给苏荷道歉？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顾行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被楚行霄护在怀里的苏荷。 苏婉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她维持了多年的高傲和体面，在这一刻，被苏荷撕得粉碎。 “楚总，”苏婉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这是我们的家事。” “哦？”楚行霄挑眉，揽着苏荷的手臂收得更紧，“可她现在，拿的是我的薪水，签的是我的协议。她的名誉受损，影响的是我的判断力和楚氏的形象。”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所以，现在，这也是我的事。” 一番话，堵死了苏婉所有的退路。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豪门大戏。 最终，苏婉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她是对着楚行霄说的。 楚行霄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荷。 苏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姐姐，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这副“大度”的模样，更是把苏婉衬托得像一个恶毒的继姐。 苏婉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楚行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顾行野。 顾行野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顾总？”楚行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顾行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苏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让他心头火起，却又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和……心疼。 最终，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抱歉。” 说完，他一把甩开苏婉的手，转身就走，背影狼狈不堪。 苏婉的脸色更加难看，跟周围人说了句“失陪”，也匆匆离去。 一场闹剧，以苏荷的全胜告终。 楚行霄带着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演得不错。”他递给她一杯香槟。 “楚总过奖了。”苏荷接过酒杯，脸上的委屈和惊慌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只是拿了您的钱，尽我应尽的本分。” 楚行霄看着她，黑眸深邃。 这个女人，切换情绪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忽然觉得，五千万，花得有点值。 晚宴后半段，风平浪静。 苏荷一直安静地待在楚行霄身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花瓶秘书。 回酒店的车上。 车厢里一片寂静。 苏荷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在复盘今晚的局势。 她赢了面子，却也彻底得罪了苏婉和顾行野。 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在想什么？”楚行霄突然开口。 “在想，楚总今晚为什么要帮我。”苏荷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我的人。”楚行霄的回答，简单又霸道，“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苏荷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放大了彼此的存在感。 楚行霄身上冷冽的男士香水味，和苏荷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氛，交织在一起。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楚行霄走出电梯，却没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苏荷，走到了她的房门口。 苏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楚总？” 第103章 致命的奖励 第一百零三章 致命的奖励 楚行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紧缩。 苏荷那句“给不起”的挑衅，还回荡在耳边。 而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在看到手机屏幕的刹那，凝固了。 只有一瞬。 快得像错觉。 楚行霄的视线何其锐利，他捕捉到了她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 也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惊骇。 那不是演戏。 他靠在门板上，没有动，也没有催促。像一头耐心的猎豹，观察着自己猎物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苏荷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手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又带点挑衅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怎么，”她朝他走近一步，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楚总被我的‘奖励’吓到了？” 楚行霄没有理会她的撩拨。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了那部手机。 苏荷的脸色，终于变了。 “楚总，这是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楚行霄冷笑一声，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没有密码。 他轻易就点开了那条短信。 照片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墓碑，苏悦的名字，三年前的时间戳。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楚行霄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回苏荷的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剖析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苏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最锋利的武器，是她的演技和信息差。 而现在，楚行霄和她站在了同一条信息水平线上。 她的伪装，在他面前，变得透明。 “你的姐姐，苏婉。”楚行霄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对外宣称，她的妹妹苏悦，四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他举起手机，将屏幕对着她。 “这张照片，是三年前。”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谁？” 苏荷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否认？撒谎？还是…… “看来，我那五千万的年薪，买来的不止一个秘书。”楚行霄收回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还买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他转身，走到客厅的酒柜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威士忌。 “说吧。”他靠在吧台上，摇晃着酒杯，“你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苏荷知道，这个问题，她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的奖励，”她说，“是楚总您手里的资源。” “哦？” “我要知道，四年前，苏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荷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冰，“我要知道，苏婉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我还要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恨意。 “这张照片，是谁发给我的。” 楚行霄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玩味，且危险。 “苏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放下酒杯，一步步朝她走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就凭我，是楚总您现在手里，对付顾行野和苏婉，最好用的一张牌。”苏荷没有后退，迎上他的逼视，“我的秘密越多，我的价值就越大。不是吗？” 她仰起脸，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一个活着的‘苏悦’，或者说，一个知道‘苏悦’还活着的妹妹，对顾行野来说意味着什么，楚总比我更清楚。” 楚行霄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想要我帮你查。”他陈述道。 “是。” “查到了，你要做什么？” “那是我的事。”苏荷毫不退让，“作为交换，在解决苏婉之前，我会是您最听话，也最锋利的武器。” 听话。 锋利。 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轻轻抚上她颈间那条“深海之心”。 冰冷的宝石，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好。”他说，“我答应你。” 苏荷的心，刚要松懈。 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作为预付的定金……” 他的手指，顺着项链的链条，缓缓下滑，停留在她胸前的衣料上。 “今晚，你得让我验验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让我看看，我这把五千万的武器，到底有多锋利。” 苏荷的心跳，停滞了一秒。 验货。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 她看着楚行霄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商人般的审视和评估。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奢华的灯光下，竟有几分凄艳。 “好啊。” 她伸出双手，不是去推拒，而是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身体柔软地贴了上去，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不过，验货的规矩……” 她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 “得由我来定。” 楚行霄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苏荷却猛地松开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楚总，生意不是这么谈的。”她的动作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您想验货，总得先看看货物的‘使用说明书’。” 她将两个酒杯倒满，端起一杯，递给他。 “第一条，”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映着她眼底的光，“我，苏荷，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您在我身上，最好不要看到苏悦或者苏婉的影子。” 楚行霄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第二条，”苏荷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可以是您的武器，但武器有自己的思想。您下达指令，我负责执行。但具体怎么执行，用什么方式，那是我的专业范畴，您不能干涉。” 她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她将空杯子倒扣在吧台上。 “至于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极其自然地解开了他西装的第一颗纽扣。 她的指尖，冰凉。 “您和我，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给我资源，我为您解决麻烦。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楚总能接受这份‘说明书’，那么，验货随时可以开始。” 第104章 墓碑前的对峙 第一百零四章 墓碑前的对峙 楚行霄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醒、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评估，还是太低了。 这个女人，不是刺猬，也不是武器。 她是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毒藤，美丽，却能将所有试图攀附的人，拖入深渊。 “很好。” 他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苏荷愣住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说明书我收下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关于苏悦所有公开信息的汇总报告。验货的时间，我会另行通知。”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苏荷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早已一片冰凉。 她赢了。 用一种近 乎自毁的方式，赢得了暂时的平等和喘息。 但她很清楚，楚行霄的“另行通知”，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来。 她没有时间放松。 苏荷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江淮带着惊喜的声音：“姐姐？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荷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柔弱和疲惫，“江淮，我……我有点害怕。苏婉她……” “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江淮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没有。”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是……让我觉得很陌生。江淮，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 “姐姐，你别怕，我……” “你明天有空吗？”苏荷打断他，“我想去一个地方，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你能不能陪陪我？” “当然可以！去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苏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城西的墓园。”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想去看看……苏悦。” 第二天下午，城西墓园。 天空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荷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苏悦”的墓碑前。 江淮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大部分的风雨，眼神里满是心疼。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一张陌生的少女面孔，笑得天真烂漫。 苏荷知道，这不是苏悦，更不是苏婉。 这只是一个谎言的符号。 “姐姐，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江淮轻声说。 苏荷没有动，只是幽幽地开口：“江淮，你说，一个人如果没死，为什么要给她立一座墓碑呢？” 江淮愣住了：“姐姐，你……你说什么？” 苏荷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我昨天，收到一张照片。是苏婉姐……在苏悦‘死’后一年，来这里祭拜的照片。”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江淮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这不可能！” “我也不信。”苏荷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可我不敢问她。江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顾大哥？他那么爱苏悦，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江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顾行野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不！姐姐，你不能告诉他！”江淮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顾总他会疯的！” “可我该怎么办？”苏荷无助地看着他，“这个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不远处的柏油路上响起。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顾行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昂贵的西装。他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苏荷和她身后的墓碑。 显然，他不是碰巧路过。 苏荷的瞳孔微缩。 是江淮？还是…… 她的目光，越过顾行野，看到了他身后那辆车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楚行霄。 他居然把顾行野引了过来！ “苏荷！”顾行野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荷的心上，“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淮挡在苏荷身前：“顾总，你冷静点！姐姐她……” “滚开！”顾行野一把推开江淮，冲到苏荷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告诉我！苏悦是不是没死？！苏婉是不是骗了我？！”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苏荷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我不知道……”苏荷的脸上，血色尽褪。 “你不知道？！”顾行野的眼神，状若疯狂，“你带我来这里，不就是想告诉我吗？！”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带他来这里？ 是江淮！ 这个蠢货，他竟然自作主张把顾行野叫了过来！ “说话！”顾行野怒吼着。 就在这时。 又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顾行野的车后。 车门打开。 苏婉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裙，撑着伞，优雅地走了下来。 她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行野，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顾行野猛地转过头，看到苏婉，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他松开苏荷，冲到苏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苏婉！”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告诉我，苏悦的墓里，到底是谁？！” 苏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慌失措的江淮，又看了看被顾行野甩到一旁，狼狈不堪的苏荷。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行野，你喝多了。”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我没喝多！”顾行野甩开她的手，指着那块墓碑，一字一句地问，“她，到底死没死？！” 雨，越下越大。 墓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婉的身上。 远处的宾利车里，楚行霄靠在后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像一个欣赏戏剧的观众。 苏婉看着状若疯魔的顾行野，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她无法忽视的豪车。 她知道，今天，她退无可退。 “你真的想知道？” 她看着顾行野，声音轻得诡异。 “好，我告诉你。” 她转过身，走到墓碑前，伸出手，用丝质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那张陌生的少女照片。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悦，从来就没有死过。”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苏悦这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苏荷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苏婉。” “和我这个……顶着一张和我相似的脸，却上不得台面的妹妹，苏荷。” 第105章 闹剧 第一百零五章 闹剧 “你说……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江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顾行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通红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 苏婉欣赏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苏荷那张惨白的脸。 “听不懂吗？”她走上前，伸手，用一种近 乎怜悯的姿态，替苏荷拂去脸颊上的雨水，“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苏悦。” “你爱上的，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我闲暇时，陪你们玩的一场游戏而已。”她这句话，是对着顾行野说的。 顾行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个彻底坏掉的玩偶。 “游戏……”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被欺骗到极致的、毁灭一切的怒火。 他没有冲向苏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苏荷的衣领。 “你呢？”他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对不对？！” “一个廉价的，用来提醒我有多可笑的……道具！” 苏荷被他揪着，瘦弱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晃。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被雨水浸透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演戏。 只有一种巨大的、被掏空了的悲伤。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行野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的脸上，“你们姓苏的，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耍？！” “行野。”苏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悦，“别把气撒在她身上。她不过是我从乡下接回来的一条狗，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刻骨。 苏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顾行野看着她那副样子，看着她眼底那破碎的光，心头那股毁灭的怒火，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苏婉那张高傲的脸，又看看苏荷这张写满脆弱的脸。 一张是谎言的缔造者。 一张是谎言的牺牲品。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你们都是疯子！”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发动车子，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离去。 闹剧的主角走了。 苏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了一眼江淮，语气不容置疑：“送苏荷回去。” 说完，她也转身，优雅地走向自己的车。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苏荷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雨还在下。 墓园里，只剩下苏荷和江淮。 “姐姐……”江淮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不知所措地停住，“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荷-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蹲下身，看着那块陌生的墓碑，看着那张陌生的笑脸。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和从她眼眶里滚落的什么东西，混在了一起。 她终于，哭了。 不是表演，不是伪装。 是一种被剥夺了姓名，被否定了存在，被当成玩物一样肆意摆布后，迟来了许多年的，真正的崩溃。 就在这时。 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漫天风雨。 苏荷缓缓抬起头。 楚行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一口深井，能吸走人所有的心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江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荷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最终，她将自己冰凉的、颤抖的手，放了上去。 楚行霄用力一拉，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软，几乎没有重量，顺势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上车。” 第九十二章交易的筹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荷身上湿透的衣服，正散发着潮闷的水汽。 楚行霄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切割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后悔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荷没有立刻回答。她侧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惨白，陌生。 “后悔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悔知道了自己是个笑话，还是后悔……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像是被一场大火焚烧过后，什么都不剩了。 “一个名字而已。”楚行霄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份报表，“苏悦，苏荷，都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用这个代号的人，能创造多少价值。” 苏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价值……”她重复着这个词，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楚总，我现在的价值是什么？一个被揭穿的赝品？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 “不。”楚行霄打断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你现在的价值，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 他的黑眸，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以前，你只是想查明真相。你的目标是模糊的，你的恨意，也是不确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苏婉亲手给了你一个最清晰的目标。”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的女人。”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才是最锋利，最好用的武器。”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你和苏婉，长得很像。”他陈述道，“这张脸，就是你最好的筹码。” 苏荷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明白了。 第106章 改造游戏 第一百零六章 改造游戏 在楚行霄眼里，墓园里那场撕心裂肺的闹剧，他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她是谁。 他只在乎，她这把武器，能不能帮他除掉苏婉和顾氏这个对手。 “楚总的算盘，打得真好。”苏荷缓缓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生意而已。” 车子，在一栋江景公寓的地下车库停下。 楚行霄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荷没有动。 “我不想上去。”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楚行霄侧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开始，我会找人教你一些……苏婉会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马术，法餐礼仪，还有她的穿衣风格。”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行霄的目光，在她湿透的、紧贴着身体曲线的衣服上扫过，“既然要做武器，就要做最像样的那一把。” “你要我……变成她？”苏荷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楚行霄笑了，那笑容，玩味且冰冷。 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要你，取代她。” “然后，毁了她。” 书房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红木书架倒在墙角，那些精装的商业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 顾行野坐在地上，周围是玻璃碎片反射出的冷光。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学的梧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悦”的样子。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她转过头时发梢扬起的弧度，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 “同学，能帮我拍张照吗？” 多么美好的开始。 多么可笑的谎言。 顾行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照片在他掌心里被揉成一团。 “呵……” 他发出一声低笑，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像困兽的哀鸣。 “游戏……” 他喃喃重复着苏婉说过的那个词，眼眶通红。 原来，他爱了五年的人，从来就不存在。 原来，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小心翼翼的约会，那些他以为会刻在墓碑上的誓言，不过是一个无聊女人的消遣。 “砰！” 他猛地将手里的照片砸向墙壁，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哭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种被掏空了所有的、绝望的呜咽。 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最珍视的玩具，原来只是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心翼翼的。 “顾总……”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苏、苏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您解释……” 话音未落。 顾行野的哭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助理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跟了顾行野三年，从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迁怒时—— 门，开了。 顾行野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崩溃，不再是绝望。 “她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她说……”助理咽了口唾沫，“她说当年的事有苦衷，希望您能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顾行野笑了。 那笑容，让助理后背发凉。 “苦衷。”他重复着这个词，转身走回书房，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展平。 他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指尖轻轻摩挲着。 “告诉她，”他头也不回地说，“我等她。” “今晚，老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顾总，您是要……” “出去。” 顾行野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助理不敢再问，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顾行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雨停了，天空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顾总？”江淮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不安。 “苏荷现在在哪？”顾行野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她跟楚总走了。”江淮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顾总，我……” “没事。”顾行野打断他，“你做得很好。” 江淮愣住了。 “继续盯着她。”顾行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顾总，您是想……” “我说过，”顾行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要跟她谈恋爱。” 他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眼神变得越来越阴狠。 “既然苏悦是假的，那我就要一个真的。” “我要让苏婉看着，她亲手毁掉的那个人，是怎么一步步爬到她头上的。” 他挂断电话，将照片贴在胸口。 “苏悦……”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你不存在，没关系。” “我会让苏荷，变成你。” “一个只属于我的，真正的苏悦。” 另一边。 江景公寓，顶层。 苏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流光溢彩的江景。 她换上了楚行霄准备的衣服——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带着陌生的温度。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楚行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苏荷没有动。 “我问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楚行霄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我会先搞清楚，谁让我不知道的。”他的声音很平静，“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苏荷转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代价？” “嗯。”楚行霄转过头，黑眸锁住她的眼睛，“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你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苏婉撕掉了你原本的颜色，那我就帮你，画上新的。” “一幅，能让她后悔一辈子的画。” 苏荷看着他，许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灰烬燃尽后的冰冷。 “好。” 她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那就，开始吧。” 第107章 爱了疯了 第一百零七章 爱了疯了 江景公寓的衣帽间里，堆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职业套装，晚礼服，休闲装，甚至还有几套骑马装。 全是苏婉常穿的风格。 苏荷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套裙,腰线收得极致,衬得她整个人都挺拔了几分。 镜子里的女人,和苏婉的相似度,从七分变成了九分。 “抬头。” 楚行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像个挑剔的导演。 苏荷照做。 “眼神太软。”楚行霄皱眉,“苏婉看人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商品。” 苏荷的眼神瞬间变冷,嘴角勾起一个疏离的弧度。 楚行霄点点头:“这样才对。”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挽起的发髻拆散。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苏婉从不把头发全部挽起来。”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她会留两缕在耳边,显得温柔,但又不失距离感。” 苏荷任由他摆弄,眼神却落在镜子里他的脸上。 “楚总对苏婉,很了解。” 楚行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商场上的对手,不了解怎么赢?”他的语气很淡,重新帮她别好发丝。 苏荷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楚行霄和苏婉之间,绝不只是商场对手那么简单。 “今天开始,你要学会苏婉的所有习惯。”楚行霄退后一步,打量着她,“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喝咖啡时搅拌的圈数。” “为什么?”苏荷问,“我只是要毁了她,不是要变成她。” “因为只有变成她,你才能站到她的位置上。”楚行霄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然后,从内部瓦解她的一切。” 苏荷沉默了几秒。 “好。” 她转过身,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从今天起,她要学会用苏婉的方式活着。 然后,用苏婉的方式,毁掉苏婉。 ---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 车门打开,顾行野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昨晚的疯狂。 门卫想要拦他,他直接掏出一张卡。 “楚行霄的公寓,我是他的合作伙伴。” 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电梯一路上行。 顾行野站在镜子前,整理着领带。 他知道苏荷在这里。 江淮告诉他的。 电梯到了顶层。 门铃响起。 苏荷正在客厅里练习苏婉的走路姿态,听到门铃声,脚步一顿。 楚行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监控。 “顾行野。”他的声音很冷。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开。”她说。 楚行霄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为什么不开?”他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要学苏婉吗?苏婉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苏荷愣住了。 楚行霄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 “她会开门,会用最优雅的姿态,让对方知道,她不在乎。” 他松开手,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顾行野站在门外,目光越过楚行霄,直直地落在苏荷身上。 看到她身上那套米白色套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苏婉最常穿的款式。 “顾总,不请自来,不太礼貌。”楚行霄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 顾行野没理他,只是看着苏荷。 “出来,跟我谈谈。” 苏荷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总,我现在是工作时间。”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那是苏婉的语气。 顾行野的拳头攥紧了。 “工作?”他冷笑一声,“你的工作就是让他把你打扮成苏婉的样子?” “这是我和楚总之间的事。”苏荷抬起头,眼神冷淡,“与顾总无关。” 顾行野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他一步跨进门,楚行霄没有拦。 “苏荷。”顾行野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换一身衣服,学她说话,你就能变成她?”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 苏荷后退一步,避开了。 “顾总,请自重。” 顾行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好,很好。”他点点头,“你越像她,我就越想毁了你。” 他转过身,看向楚行霄。 “楚总,我们做个交易。” 楚行霄挑眉:“什么交易?” “苏荷,我要了。”顾行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开个价。” 空气,凝固了。 苏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楚行霄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顾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走到苏荷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不是商品,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顾行野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那楚总的意思是?” “她是我的合作伙伴。”楚行霄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荷,声音里带着一丝占有欲,“也是我的人。” 他抬起头,黑眸锁住顾行野。 “顾总想要她,可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等我用完了,再还给你。” 顾行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 苏荷忽然开口了。 “两位。”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个男人的耳朵,“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的意见?” 两人同时看向她。 苏荷从楚行霄怀里挣脱出来,站直身体。 她看着顾行野,又看看楚行霄,脸上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我不是商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苏荷。” 她走到顾行野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总想要我,可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但不是用买的。” 顾行野的呼吸一滞。 “那你想怎么样?” 苏荷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要顾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四年前,苏悦的墓里,到底埋的是谁。” 顾行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苏荷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想查这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苏荷点点头,“苏婉说苏悦从未存在,那墓里的人是谁?为什么要立那块碑?这背后,一定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她看着顾行野,眼神认真。 “顾总不想知道吗?你爱了五年的人,到底是谁?” 第108章 迷局 第一百零八章 迷局 顾行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想知道。 他做梦都想知道。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查。” “那作为交换……”苏荷顿了顿,“顾总想要什么?” 顾行野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要你,每周陪我三天。” 苏荷愣住了。 “陪你?” “对。”顾行野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吃饭,看电影,或者只是坐着聊天。我不碰你,但你得陪着我。” “我要你,像苏悦一样,陪着我。”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明白了。 顾行野不是想要她。 他是想要一个“苏悦”。 一个可以填补他心里那个空洞的,替代品。 “好。”她答应了。 顾行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苏荷话锋一转,“顾总得先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先给我查到一个线索。”苏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匿名照片,“这张照片,是谁发给我的。” 顾行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三天。”他说,“三天内,我给你答案。” 说完,他转身就走。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楚行霄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错。”他说,“学会利用他的执念了。” 苏荷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行野离去的车影。 “楚总。”她忽然开口,“你觉得,苏婉为什么要编造"苏悦"这个人?”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有两种可能。”他缓缓说道,“第一,她想用"苏悦"这个身份,做一些她不能以"苏婉"身份做的事。” “第二呢?” “第二……”楚行霄的眼神变得深邃,“苏悦,真的存在过。” 苏荷猛地转过头。 “你什么意思?” “如果苏悦真的存在,那她现在在哪?”楚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是死了,还是……被藏起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荷脑海里一扇尘封的门。 如果苏悦真的存在…… 那她,会不会就是那个被埋在墓里的人? --- 三天后。 顾行野如约而至。 他带来了一份调查报告。 “照片是从一个境外IP发出的。”他将报告递给苏荷,“但我查到了IP的注册信息。” 苏荷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然后,她的手,开始颤抖。 注册人:江淮。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 顾行野看着她的反应,眼神复杂。 “江淮一直跟在你身边,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淮为什么要发这张照片给她? 他到底知道什么? “我要见他。”她猛地抬起头。 “我陪你去。”顾行野说。 两人一起,来到了江淮的住处。 门开了。 江淮看到苏荷和顾行野一起出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姐姐,你……” “是你发的,对吗?”苏荷直接问,声音冷得可怕。 江淮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苏荷一步步逼近,“你到底知道什么?” 江淮后退了几步,最终靠在墙上,再也无处可退。 “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苏荷冷笑,“帮我什么?把我推进火坑?” “不是的!”江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姐姐,你不知道,苏婉她……她根本不是你的亲姐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荷的头顶。 “你说什么?” 江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四年前,我无意中看到过一份DNA报告。”他的声音颤抖着,“报告显示,你和苏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我……我到底是谁?” 江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苏婉一直在隐瞒这件事。”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愧疚。 “姐姐,我发那张照片给你,是想让你知道,苏婉在骗你。她编造"苏悦",就是为了掩盖你的真实身份。” 苏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顾行野伸手扶住她。 “那墓里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到底是谁?” 江淮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答案。 “是苏婉的亲妹妹。” “真正的,苏家二小姐。” 他看着苏荷,一字一句地说: “也就是说,姐姐你……才是真正的苏悦。” 苏荷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不是苏荷。 她是苏悦。 那个被苏婉“杀死”的,苏家二小姐。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可能……” 顾行野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 “你就是苏悦?”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苏荷猛地推开他。 “不!我不是!”她的声音嘶吼,“我是苏荷!我从小就是苏荷!” 江淮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眶通红。 “姐姐,你听我说……” “够了!”苏荷捂着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她真的是苏悦…… 那这二十几年,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为什么她会以为自己是苏荷? 为什么她对“苏悦”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记忆? “是药。”江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苏婉给你吃了一种药,可以消除记忆。” 苏荷猛地抬起头。 “四年前,你出了一场车祸。”江淮蹲下身,看着她,“醒来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苏婉告诉所有人,你是她从乡下接回来的养妹,叫苏荷。”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而真正的苏悦,被她宣布死亡,埋进了那座墓里。” “可墓里……”苏荷的声音沙哑,“墓里埋的是谁?” 江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可能是一个替身,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或者,墓里根本就是空的。 苏荷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她不是替身。 她才是正主。 而苏婉,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能回答她。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里的狂喜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爱了五年的苏悦,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 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抱她。 苏荷却猛地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苏荷!”顾行野追了出去。 第109章 赶紧回到我身边 第一百零九章 赶紧回到我身边 江淮也想追,却被顾行野一个眼神逼退。 苏荷跑出公寓,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雨,又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直到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 楚行霄走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他走到她面前,将伞举在她的头顶。 “查到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是苏悦。”她说,声音空洞得可怕。 楚行霄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 苏荷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楚行霄点点头:“从你给我看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 “苏婉不会无缘无故编造一个人。她编造"苏悦",只有一个原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真正的苏悦,还活着。” “而那个人,就是你。” 苏荷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楚行霄将她拥进怀里。 “哭吧。”他的声音很轻,“哭完了,我们就去,把属于你的一切,拿回来。” 苏荷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她哭自己失去的记忆。 哭自己被夺走的身份。 哭自己这二十几年,活得像个笑话。 雨越下越大。 远处,顾行野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他找了五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可她,却在别人的怀里哭泣。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苏婉的所有资料。”他的声音冷得可怕,“包括四年前那场车祸的所有细节。” “我要知道,她到底对苏悦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顾行野挂断电话,看着远处那辆宾利缓缓驶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病态的笑容。 “苏悦,你等着。” “我会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 宾利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苏荷靠在座位上，眼睛红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楚行霄没有说话，只是递给她一条热毛巾。 苏荷接过，捂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我是苏悦。”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居然是苏悦。” 楚行霄看着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苏荷放下毛巾，转头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必要。”楚行霄的语气很平静，“你不记得过去，对我来说反而更好用。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才不会被过去束缚。”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件工具？” 楚行霄终于转过头，黑眸锁住她的眼睛。 “是。”他没有否认，“但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工具，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成为操控工具的人。” 苏荷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苏婉夺走了你的身份，你的记忆，你的人生。”楚行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现在，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夺回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你有我，有顾行野，甚至还有江淮。”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你手里的刀。” “关键是，你敢不敢用。” 苏荷看着他，许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敢。” 她坐直身体，眼神变得清明。 “楚总，我要你帮我查四年前那场车祸的所有细节。” “还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婉这四年，到底用我的身份做了什么。” 楚行霄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 车子在一栋私人医院门口停下。 “下车。”楚行霄说。 苏荷疑惑地跟着他走进去。 医院很安静，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楚行霄带她来到一间诊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楚总。”男人站起来，恭敬地点头。 “给她做个全面检查。”楚行霄说，“尤其是脑部，看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苏婉给你吃的药，不可能完全代谢干净。”楚行霄看着她，“如果能找到残留，就能查出是什么药，进而追溯到药物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到时候，苏婉就不只是道德上的罪人，还是法律上的罪犯。” 苏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苏荷从诊室出来时，医生递给楚行霄一份报告。 “楚总，确实检测到了微量的苯二氮卓类药物残留。”医生推了推眼镜，“这种药物长期服用，会导致记忆障碍和认知功能损伤。” 楚行霄接过报告，眼神变得危险。 “能查到药物来源吗？” “这种药物属于管制类，只有特定的医疗机构才能开具。”医生说，“我可以帮您查一下四年前的开药记录。” “尽快。”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苏荷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又清晰。 “楚总。”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如果我真的扳倒了苏婉，你想要什么？” 楚行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要苏氏。” 苏荷愣住了。 “苏氏集团？” “对。”楚行霄点点头，“苏婉这些年，用你的身份经营苏氏，让它的市值翻了三倍。但这一切，本该属于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拿回苏氏，然后，卖给我。”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明白了。 楚行霄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帮她。 他是在做一笔生意。 一笔用她的仇恨，换取苏氏集团的生意。 “好。”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成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顾行野走了下来。 他的眼睛通红，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第110章 我失去所有的记忆 第一百一十章 我失去所有的记忆 “苏悦。”他直直地看着苏荷，声音沙哑。 苏荷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我查到了。”顾行野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四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他将文件递给苏荷。 “是苏婉，故意制造的。” 苏荷的手，开始颤抖。 她打开文件，里面是一份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还有几张监控截图。 截图上，清晰地显示，一辆黑色轿车，故意撞向了苏悦的车。 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主，正是苏婉的司机。 “她想杀了你。”顾行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但你命大，只是失忆了。” “所以她就将计就计，给你吃药，让你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苏荷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苏婉不只是夺走了她的身份。 她还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苏氏的继承权。”他说，“你是苏家的二小姐，按照苏老爷子的遗嘱，你有权继承苏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而苏婉，只有百分之三十。”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为了权力。 “现在你知道了。”楚行霄的声音传来，冷静得可怕，“苏婉不只是道德上的罪人，她还涉嫌故意杀人和非法禁锢。”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要报警，还是……” “不。”苏荷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报警太便宜她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锋利。 “我要她，亲手把所有东西，还给我。” 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我要的答案。”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狂热。 “苏悦，我帮你。”他一步步走近，“我会帮你拿回所有东西。” “但作为交换，”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你得答应我，回到我身边。” 苏荷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顾总。”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苏悦。” 顾行野的手，僵在半空。 “至少，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苏悦。”苏荷看着他，眼神清明，“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去。”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合作伙伴。” 顾行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苏荷打断他，“所以，我们的交易继续。”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你帮我扳倒苏婉，我陪你三天。” “公平交易。” 顾行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狼狈又孤独。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现在，只想复仇。 “走吧。”楚行霄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做很多准备。” 苏荷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苏婉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来，我当年心太软了。”她喃喃自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准备一下。” “苏悦，该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苏荷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拿起手机，是江淮打来的。 “姐姐！”江淮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快看新闻！” 苏荷心里一沉，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条，赫然是：#苏氏千金苏悦其实未死# 她点进去，里面是一篇长文，详细地描述了四年前那场车祸，以及苏婉如何隐瞒真相，将苏悦的身份据为己有。 文章的最后，还配了一张照片。 正是苏荷站在苏悦墓前的那张。 “是谁发的？”苏荷的声音很冷。 “我不知道！”江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现在全网都在骂苏婉，说她是假千金，还有人扒出了四年前车祸的监控……” 苏荷挂断电话，快速浏览着评论。 网友们已经炸了锅。 “天呐，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剧情？” “苏婉居然这么狠，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真千金太惨了，被夺走身份还失忆……” “等等，那现在的苏荷，就是真正的苏悦？” 苏荷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楚行霄。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做的？” “不是。”楚行霄说，“但我猜到是谁做的。” “谁？” “顾行野。” 苏荷愣住了。 “他想逼苏婉现身。”楚行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苏悦。” “这样，你就没有退路了。”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 顾行野这是在逼她，逼她不得不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 一旦她承认了，就再也回不去“苏荷”的身份。 她只能是苏悦。 只能是顾行野记忆里的那个白月光。 “他疯了。”苏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他很清醒。”楚行霄说，“他知道，只有把你推到台前，苏婉才会彻底失控。” “而一个失控的苏婉，才是最好对付的。” 苏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楚行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开一场发布会。” “亲口告诉所有人，你是苏悦。” “然后，起诉苏婉。” --- 当天下午，苏氏集团总部大楼下，挤满了记者。 苏荷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发布会的台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小姐，请问您真的是苏悦吗？” “您对苏婉有什么想说的？” “您打算起诉她吗？” 苏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的记者。 许久，她才开口。 “我叫苏悦。”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四年前，我遭遇了一场蓄意制造的车祸，失去了所有记忆。” 第111章 觉醒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觉醒 “而我的姐姐，苏婉，利用我的失忆，夺走了我的身份，我的财产，甚至……我的人生。” 台下，一片哗然。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苏荷的眼神变得锋利，“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苏婉，如果你在看这场直播，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游戏结束了。” “这一次，该你付出代价了。” 话音刚落，会场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裙，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完美的笑容。 “妹妹，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什么游戏，什么代价？” 她走到台上，站在苏荷身边。 “你失忆了，记不得过去的事，我理解。”她看着镜头，眼眶微红，“但你不能因为失忆，就污蔑我啊。” “四年前那场车祸，是意外。”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比任何人都心痛，我的妹妹差点死掉……” “够了。”苏荷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四年前车祸的监控记录。”她看着苏婉，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上面清楚地显示，是你的司机，故意撞向我的车。” “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份医疗报告，“这是我脑部的药物残留检测报告。” “苯二氮卓类药物，长期服用会导致记忆障碍。”她一字一句地说，“而这种药，是你让人给我吃的。”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台下的记者，疯狂地按着快门。 “你……你胡说！”苏婉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有没有胡说，法院会给出答案。”苏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苏婉，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 “故意杀人未遂，非法禁锢，侵占财产。” “等着收传票吧。” 苏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苏荷，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以为，你赢了？”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疯狂，“苏悦，你太天真了。” 她凑到苏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我这四年，什么都没准备吗？” “你的那些证据，在我的律师团面前，不堪一击。” 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高傲。 发布会结束后，苏荷回到了楚行霄的公寓。 她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疲惫不堪。 楚行霄递给她一杯水。 “苏婉说得没错。”他坐在她对面，“她这四年，确实做了很多准备。”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说，我赢不了？” “不。”楚行霄摇摇头，“我是说，光靠这些证据，还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苏婉这四年，用你的身份经营苏氏，肯定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找到那些事，她就彻底翻不了身。” 苏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有线索？” 楚行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 “苏氏的前财务总监。”楚行霄说，“他三年前被苏婉赶出了公司，一直怀恨在心。”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苏荷点点头。 “尽快。”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楚行霄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行野。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要见她。”他的声音沙哑。 楚行霄没有让开，只是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总，这么晚了，不太合适吧？” “让开。”顾行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行野。”苏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顾行野越过楚行霄，大步走了进去。 他看到苏荷坐在沙发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苏悦……” “别叫我苏悦。”苏荷打断他，声音很冷，“我说过，我不记得你。” 顾行野的身体，僵住了。 “可你就是苏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你就是我爱了五年的人。” “那是你的事。”苏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跟我无关。” 顾行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梧桐树下。” “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甜。” “你说，同学，能帮我拍张照吗？” 苏荷的心，猛地一跳。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阳光，梧桐树，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她的声音有些不稳。 顾行野看到她的反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想起来了？”他激动地走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 苏荷却猛地后退，躲开了他。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她的声音很冷，“顾总，请你离开。” 顾行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走。” “但苏悦，”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偏执，“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 “这辈子，你逃不掉。” 说完，他转身离去。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楚行霄走过来，看着她。 “刚才，你想起什么了？” 苏荷摇摇头。 “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不确定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的话引起的联想。” 楚行霄没再问，只是说。 “明天，我安排你和那个财务总监见面。” “在此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严肃。 “一旦你拿到了苏婉的黑料，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会不择手段地反扑，甚至……” 他顿了顿，“可能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苏荷看着他，许久，缓缓地笑了。 “楚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吗？” 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向了书房。 苏荷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和苏婉之间，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小心顾行野，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苏荷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紧皱。 是谁发的？ 江淮？ 还是…… 她删掉短信，关掉手机。 第112章 有什么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什么用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荷跟着楚行霄来到一家私密会所。 前财务总监林成坐在包厢里，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眼神里带着常年被压抑的怨气。 “楚总。”林成站起来，看到苏荷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苏悦。”楚行霄直接说，“苏氏真正的二小姐。” 林成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您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当年我就觉得那场车祸不对劲，可惜没人信我。” 苏荷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林总监，我需要苏婉这四年的所有黑料。” 林成沉默了几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苏婉上任后的所有财务记录。”他推到苏荷面前，“她这四年，至少挪用了苏氏三个亿的资金。” 苏荷的手指收紧。 “三个亿？” “对。”林成点头，“表面上是投资海外项目，实际上全进了她的私人账户。我当年发现这件事，想要举报，结果第二天就被她以"财务失职"的名义开除了。”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 “苏小姐，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苏荷接过U盘，看着林成：“这些证据，能在法庭上用吗？” “能。”林成说，“我保留了所有原始凭证的备份，包括她和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 楚行霄在一旁淡淡开口：“林总监，你要什么？” 林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要回苏氏。”他说，“等苏婉倒台后，我要重新担任财务总监。” 楚行霄看向苏荷。 苏荷点头：“可以。” 林成松了口气，站起来：“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走后，包厢里只剩下苏荷和楚行霄。 “三个亿。”苏荷握着U盘，声音很轻，“她真敢。” “这只是明面上的。”楚行霄说，“苏婉这四年，肯定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看着苏荷，眼神深邃。 “但这些证据，足够让她进去了。” 苏荷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行野。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在哪？”顾行野的声音很急。 “会所。” “别动，我马上过来。” 还没等苏荷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楚行霄挑眉：“他又发什么疯？” 十分钟后，顾行野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满是血丝，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苏悦。”他直直地看着苏荷，“我找到了。” 苏荷愣住：“找到什么？” 顾行野走过来，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一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大学的梧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四年前，我拍的。”顾行野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天，你让我帮你拍照。”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你说，你想留住这棵树的样子，因为它明年就要被砍掉了。” 苏荷盯着照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阳光很刺眼，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逆光里，举着相机对着她。 “同学，能帮我拍张照吗？”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是她。 又不是她。 “你还记得那天说了什么吗？”顾行野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荷闭上眼睛。 脑海里，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梧桐树下，风很大，她的裙摆被吹起来。 一个男生站在逆光里，举着相机。 “同学，能帮我拍张照吗？” “好。” “谢谢你，我叫苏悦。” “顾行野。” 苏荷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你想起来了。”顾行野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伸手想要抓住她。 苏荷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片段。”她的声音很冷，“不代表我记得你。” 顾行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失落，又变成一种病态的执拗。 “没关系。”他低声说，“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楚行霄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开口：“顾总，你是来送照片的，还是来刷存在感的？” 顾行野转过头，眼神冰冷：“楚总，你以为你赢了？” “我从不觉得这是输赢的问题。”楚行霄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我只是在做生意。” “生意？”顾行野冷笑，“你把苏悦当成生意？” “她自己也这么认为。”楚行霄看向苏荷，“对吗？” 苏荷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脑海里那扇紧锁的门。 但门只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东西，模糊不清。 “够了。”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顾总，照片我收下了。但我现在没时间回忆过去。” 她站起来，拿起那个装着财务证据的U盘。 “我要去见我的律师。” 顾行野的脸色一沉：“你现在就要起诉苏婉？” “不然呢？”苏荷看着他，“等她先下手为强？” “她会反扑的。”顾行野说，“而且会很狠。” “我知道。”苏荷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所以我要先发制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行野。 “顾总，谢谢你的照片。” “但我希望你明白，”她的眼神很清醒，“就算我想起了过去，我也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苏悦了。” 说完，她推门离开。 楚行霄跟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顾行野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些照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不是也没关系。”他喃喃自语，“我会让你，重新变成她。” --- 律师事务所。 苏荷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楚行霄请来的金牌律师团队。 领头的律师姓周，四十出头，眼神锐利。 “苏小姐，根据您提供的证据，我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赢下这场官司。”周律师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婉这四年，用您的身份签署了大量合同和协议。”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您要全盘否定这些文件的法律效力，会引发连锁反应。” 苏荷皱眉：“什么意思？” 第113章 当我傻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我傻吗 “意思是，苏氏这四年的所有商业行为，都可能被质疑合法性。”楚行霄在一旁淡淡开口，“股价会暴跌，合作方会撤资，苏氏可能会破产。” 苏荷的心一沉。 “那我该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周律师说，“第一，只起诉苏婉个人的刑事责任，不追究民事部分。这样苏氏不会受影响，但您拿不回那三个亿。” “第二呢？” “第二，全面起诉，拿回所有财产。”周律师顿了顿，“但代价是，苏氏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其他资本吞并。” 苏荷沉默了。 楚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还有第三个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让苏婉主动把苏氏交出来。”楚行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律师愣住：“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楚行霄看着苏荷，“只要让她知道，不交出来的代价，比交出来更大。” 苏荷的眼睛亮了。 “你有办法？” 楚行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启动B计划。” 挂断电话，他看着苏荷。 “三天后，苏氏会召开股东大会。” “到时候，你会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与此同时。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脸色阴沉得可怕。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苏总，网上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公关部已经压不住了。” “还有，几个大股东打来电话，要求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许久，她才开口。 “江淮呢？” “江、江总监说他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苏婉冷笑一声。 “身体不舒服？”她转过身，眼神冰冷，“他是心虚了吧。” 助理不敢接话。 苏婉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意，“动手吧。” “目标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苏婉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荷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苏悦。” “让她，彻底消失。” 第一百零一章 暗夜杀机 夜幕降临。 苏荷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楚行霄有事先走了，让司机送她回公寓。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高架桥上，两边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苏荷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翻涌。 梧桐树，白裙子，顾行野的笑容。 还有一些更模糊的画面。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叫她：“悦悦，快来吃饭。” 一双温暖的手，牵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 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高大，却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那是谁？ 她正想着，车子忽然猛地一个急刹车。 苏荷的身体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发疼。 “怎么了？”她睁开眼睛。 司机的声音有些紧张：“苏小姐，前面有车挡住了。” 苏荷往前看去。 高架桥上，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灯全灭。 周围，一片死寂。 苏荷的心，猛地一沉。 “倒车。”她的声音很冷。 司机立刻挂倒挡。 但还没来得及踩油门，后面又出现了一辆车，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苏荷的手攥紧了手机。 她正要拨打楚行霄的电话，车窗忽然被人用力砸了一下。 “砰！” 玻璃应声而碎。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来，直接拽开了车门。 苏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车里拖了出去。 “放开我！”她挣扎着。 但对方力气很大，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苏荷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司机被人打晕，倒在方向盘上。 还有那辆黑色面包车的车牌号。 她努力记住了前三位数字。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苏荷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周围是一片废弃的厂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头顶的灯泡摇摇晃晃，发出昏黄的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勒得很紧。 “醒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 苏荷抬起头。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你是谁？”苏荷的声音很冷静。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男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了很多钱，要你的命。” 苏荷的心一沉。 “苏婉？” 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死得痛快点。”男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但老板说了，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伸出手，刀尖抵在苏荷的脸上。 “这张脸，和苏婉长得真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变态的兴奋，“我要一刀一刀，把它毁掉。” 苏荷的呼吸急促起来。 但她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盯着男人。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男人愣了一下。 “楚行霄的人，已经在追踪我的位置。”苏荷说，“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男人冷笑一声：“唬我？你手机早就被我扔了。” “我说的不是手机。”苏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是我身上的定位芯片。”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楚行霄会让我一个人出门？”苏荷的声音很平静，“他在我的项链里，装了定位器。” 男人下意识地看向她脖子上那条“深海之心”。 就在这一瞬间。 厂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楚行霄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男人反应很快，立刻拿刀架在苏荷的脖子上。 “别过来！”他吼道，“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楚行霄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得可怕。 “放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放了她，你就会放过我？”男人冷笑，“楚总，你当我傻吗？” 第114章 害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害怕 “我没说放过你。”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我只是想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保镖举起枪，对准了男人的腿。 “砰！” 枪声响起。 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楚行霄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开刀，然后蹲下身，替苏荷解开绳子。 “没事吧？”他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温度。 苏荷摇摇头。 她的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醒。 楚行霄扶她站起来，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说吧。”他的声音很冷，“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楚行霄也不急，只是从保镖手里接过枪，对准了男人的另一条腿。 “我数三声。” “一。” “二。” “是苏婉！”男人终于崩溃了，“是苏婉让我来的！她给了我五百万，让我杀了苏悦！” 楚行霄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很好。”他说，“这段话，我录下来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楚行霄没再理他,转身扶着苏荷往外走。 “报警。”他对保镖说，“把人交给警察。” 走出厂房，外面停着几辆车。 顾行野靠在车门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苏荷出来，他立刻冲了过来。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苏荷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总，你怎么也来了？” “我在楚行霄的车上装了追踪器。”顾行野说得理所当然，“我得确保你的安全。” 楚行霄冷笑一声：“顾总，你这是非法监听。” “彼此彼此。”顾行野看着他，“你不也在苏悦身上装了定位器？”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苏荷站在中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两位。”她开口，声音很平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她看着楚行霄，又看看顾行野。 “苏婉想杀我，那我就让她知道。” 她的眼神变得锋利。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 --- 第一百零二章 绝地反击 第二天一早。 苏婉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助理忽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苏总！出事了！” 苏婉皱眉：“什么事？” “警察来了！”助理的声音都在颤抖，“说、说要逮捕您！”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几个警察走了进来，领头的出示了证件。 “苏婉女士，我们接到举报，您涉嫌雇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婉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们搞错了。”她努力保持镇定，“我没有雇凶杀人。” “证据确凿。”警察说，“昨晚被抓的凶手已经全部招供了。” 苏婉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警察给她戴上手铐，带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所有员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电梯门打开。 苏荷站在里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对视。 苏婉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赢了。”她的声音沙哑，“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苏荷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婉，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走出电梯，经过苏婉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电梯门关上。 苏婉被带走了。 苏荷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员工惊恐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转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她的。 现在，她要拿回来。 手机响了。 是楚行霄。 “苏婉被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你准备好了吗？” 苏荷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楚总，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我。”楚行霄说，“这是交易。” “我知道。”苏荷笑了，“但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挂断电话，她坐在总裁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翻涌。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三天后，苏氏集团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空气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荷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那份继承文件。她穿着黑色套装，头发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疏离。 对面，几个老股东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打量和怀疑。 “苏小姐，您说您是苏悦，可有什么证据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语气不太友善。 苏荷没说话，只是把一份DNA鉴定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和苏老爷子的亲子鉴定。”她的声音很平，“结果显示，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可是……”另一个股东犹豫着，“苏婉这四年经营得不错，公司市值翻了三倍，现在突然换人……” “换人？”苏荷打断他，“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苏老爷子的遗嘱写得很清楚，我继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苏婉只有百分之三十。” “但现在，苏婉因为雇凶杀人被警方逮捕，她手里的股份自动失效。” 她顿了顿，声音变冷。 “按照公司章程，这部分股份应该由我接管。”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楚行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律师。 “各位股东，我是楚氏集团的代表。”他在苏荷旁边坐下，“今天来，是想和大家谈一笔生意。” 老股东们面面相觑。 “楚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楚行霄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楚氏愿意出资五十亿，收购苏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其中，百分之四十来自苏悦小姐，百分之十一由各位股东按比例出让。” 他看着那些股东，语气不紧不慢。 “当然，各位也可以拒绝。不过……” 他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苏婉的事一旦曝光，苏氏的股价会跌到什么程度，我想各位心里都清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股东脸色发白，开始窃窃私语。 苏荷看着楚行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就是他的目的。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这一天。 “我同意。”一个年轻的股东率先开口。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很快，所有股东都举了手。 楚行霄满意地点头，让律师把合同分发下去。 苏荷看着那份合同，上面写着她要出让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换取二 第115章 我是你妈妈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是你妈妈 苏荷盯着合同上的数字，五十亿。 这个价格不算低，但也绝对不是苏氏真正的价值。 “楚总的算盘打得真响。”她抬头，看着楚行霄。 楚行霄没有否认，只是推了推面前的茶杯。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苏荷笑了，那笑容里看不出喜怒。 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看向那些股东。 “各位，从今天起，苏氏就是楚氏的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至于我，拿了钱就走，不会留下来碍眼。”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楚行霄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 苏荷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刚好打开。 顾行野站在里面。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把苏氏卖了？”他的声音沙哑。 苏荷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对。” “为什么？”顾行野抓住她的手腕，“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苏荷甩开他的手。 “我父亲留给我的，早就被苏婉糟蹋完了。” 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现在这个苏氏，不过是个空壳子。” 顾行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苏婉这四年，把苏氏的核心技术都卖给了海外公司。”苏荷的声音很平，“表面上市值翻了三倍，实际上早就被掏空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行野。 “楚行霄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出五十亿。” “他不是在收购苏氏，他是在收购一个壳。” 顾行野的脸色变了。 “那你还卖给他？” “不卖给他，难道留着过年？”苏荷笑了，“苏氏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倒霉。”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苏荷走了出去。 顾行野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我妈。” 顾行野愣住了。 “你妈不是早就……” “死了？”苏荷打断他，“那只是苏婉告诉我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这是江淮给我的。”苏荷的声音很轻，“他说，我妈可能还活着。” 顾行野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你打算去哪找？” “不知道。”苏荷收回照片，“但我会找到她。” 她绕过顾行野，往外走。 顾行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悦。”他忽然开口。 苏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陪你去。” 苏荷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顾行野走过来，“我欠你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 “四年前，如果我再坚持一点，也许你就不会出事。” 苏荷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 “顾总，你不欠我什么。” “那场车祸，是苏婉策划的，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而且，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陪。”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行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看着苏荷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不需要？”他喃喃自语，“那我就让你需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苏悦的母亲，林婉清。” “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现在的下落。”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顾行野挂断电话，看着门口的方向。 “苏悦，你逃不掉的。” --- 苏荷走出苏氏大楼，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开始翻涌那些记忆碎片。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她：“悦悦，别怕，妈妈在这里。” 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抱着她。 还有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辆车，撞向她们。 然后，一片黑暗。 苏荷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她想起来了。 那场车祸，不是四年前。 是更早。 是她很小的时候。 “苏婉……”她咬着牙，“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手机响了。 是楚行霄。 “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 “楼下。” “上来。” 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 楚行霄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 苏荷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谢谢。”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找我妈。”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需要帮忙吗？” 苏荷摇头。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 楚行霄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拿着。” 苏荷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楚总，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交易。”楚行霄把卡塞进她手里，“算是……朋友之间的帮助。” 苏荷愣住了。 她看着楚行霄，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算计，不是利用。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总……” “别多想。”楚行霄打断她，“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去吧，找到你妈，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好好活着。” 苏荷握着那张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楚总，如果有一天，我想报仇……” “我会帮你。”楚行霄没有回头，“不管对方是谁。” 苏荷笑了。 “那就说定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楚行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林婉清的下落。” “要快。” 挂断电话，他看着手里的酒杯。 杯子里的红酒，像血一样鲜艳。 “苏悦……”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 苏荷回到公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江淮给她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一些零散的资料。 林婉清，三十五岁时失踪。 失踪前，是苏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失踪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苏荷盯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荷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 “你是……”苏荷皱眉。 女人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悦悦……”她的声音颤抖着，“你还记得我吗？”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女人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 “我是你妈妈。” “我是林婉清。” 第116章 恨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恨我？ 苏荷盯着门口的女人，整个人僵住了。 林婉清。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翻涌了无数次，每次都伴随着模糊的画面和撕心裂肺的痛。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 “你说你是我妈？”苏荷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苏荷的脸。 苏荷后退一步，避开了。 “你有什么证据？” 林婉清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受伤。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从包里掏出一个旧信封。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 她把信封递过去。 苏荷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温柔地看着她。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悦悦三岁生日。 苏荷的手开始颤抖。 “这不能证明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不稳，“照片可以伪造。” “那这个呢？” 林婉清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递给苏荷。 项链很旧，坠子是一个小小的玉兔。 苏荷盯着那只玉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悦悦，这是妈妈的护身符，以后就给你了。” “妈妈……” 她喃喃自语，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林婉清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悦悦，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哽咽着，“妈妈来晚了。” 苏荷趴在她肩膀上，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哭得这么彻底。 不是因为苏婉的背叛，不是因为失去的记忆，而是因为这个拥抱。 一个她等了太久太久的拥抱。 哭了很久，苏荷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推开林婉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你这些年去哪了？” 林婉清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被人关起来了。” 苏荷的心一沉。 “谁？” “苏婉。” 林婉清的声音里带着恨意，“准确说，是苏婉的母亲，周雅琴。” 苏荷愣住了。 “周雅琴？” “对。”林婉清点头，“她是你父亲的第二任妻子，苏婉的亲妈。” 她坐到沙发上，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你父亲和我结婚的时候，苏氏还只是个小公司。是我设计的那几款产品，让苏氏起死回生。” “后来你父亲出轨了，对象就是周雅琴。” 林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本来想离婚，但你父亲不同意。他说苏氏需要我，让我再忍忍。” “我为了你，忍了。” 她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愧疚。 “可我没想到，周雅琴那么狠。” “她知道只要我在，她就永远是小三。所以她策划了那场车祸。”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 “你是说……我小时候那场车祸？” “对。”林婉清点头，“那场车祸本来是冲着我来的，但你也在车上。” “车祸后，我重伤昏迷。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 “周雅琴告诉我，你已经死了。” 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说，如果我敢报警，她就把你的尸体毁掉，让我连个念想都没有。” “我不敢赌，只能听她的。” 苏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你怎么出来的？” “三个月前，周雅琴死了。”林婉清说，“看守我的人拿了钱就跑了，我才逃出来。” “出来后，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直到前几天，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你还活着。” 她抓住苏荷的手，声音颤抖。 “悦悦，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苏荷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吗？ 恨。 恨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相信周雅琴的话。 但更多的，是心疼。 “妈。”她开口，声音很轻，“过去的事，不怪你。” 林婉清愣住了，然后抱着她又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苏荷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门外站着楚行霄。 他的脸色很差，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 “你妈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 苏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一直在查她。”楚行霄走进来，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林女士，我们需要谈谈。” 林婉清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楚氏集团，楚行霄。”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 “楚家的人……” 她看向苏荷，眼神里满是担忧。 “悦悦，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苏荷还没来得及解释，楚行霄就开口了。 “林女士，你知道周雅琴为什么要对付你吗？” 林婉清愣住了。 “因为苏氏的核心技术，都是你设计的。”楚行霄的声音很平静，“周雅琴要的不只是苏家主母的位置，她要的是苏氏。” “而你，是最大的障碍。” 林婉清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楚行霄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苏婉这四年，把你的设计全卖给了海外公司。” “她不只毁了苏氏，还毁了你一辈子的心血。” 林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苏荷连忙扶住她。 “妈，你没事吧？” 林婉清摇摇头，眼神变得锋利。 “苏婉在哪？” “看守所。”楚行霄说，“她涉嫌雇凶杀人，现在正等着开庭。”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见她。” “妈……” “悦悦，”林婉清打断她，“有些账，我要亲自跟她算。” 苏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楚行霄没有阻止，只是说了一句。 “我安排车。” 第九十七章 看守所的会客室很冷。 苏婉坐在玻璃隔板后面，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凌乱，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苏荷和林婉清走进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怎么会……” 她盯着林婉清，声音都在颤抖。 林婉清坐下，拿起话筒。 “苏婉，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的脸色煞白。 “你不是应该……” “应该死了？”林婉清打断她，“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苏婉咬着牙，不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林婉清说，“当年那场车祸，是你妈策划的，对吗？” 苏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第117章 把我当棋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我当棋子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疯狂。 “对，是我妈策划的。”她看着林婉清，“但执行的人，是我。” 林婉清的手攥紧了话筒。 “你那年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苏婉的声音变得尖锐，“十岁就不能恨人了吗？” “你知道我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吗？” 她站起来，整个人趴在玻璃上。 “我妈是小三，我是私生女。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 “而你呢？你是苏家的主母，你的女儿是苏家的大小姐。” “凭什么？” 她的眼睛通红，“凭什么你们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林婉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所以你就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悦悦的人生？” “对。”苏婉笑了，“我不只毁了你们，我还毁了苏氏。” “你那些设计，我全卖了。卖给了最高价的买家。” 她看着林婉清崩溃的表情，笑得更加疯狂。 “你知道吗？那些买家拿着你的设计，赚了几十亿。” “而你，什么都没有。”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荷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恨意。 她拿起话筒。 “苏婉，你会后悔的。” 苏婉转过头，看着她。 “后悔？”她冷笑，“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把你也一起弄死。” 苏荷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你就等着吧。” 她站起来，“等着看我怎么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拉着林婉清离开了会客室。 走出看守所，林婉清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荷扶着她，声音很轻。 “妈，别难过。” “她会付出代价的。” 林婉清摇摇头。 “悦悦，妈妈没用。”她的声音哽咽，“妈妈保护不了你。” “不。”苏荷抱住她，“你已经很勇敢了。” “接下来，让我来保护你。” 林婉清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楚行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很复杂。 许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苏婉卖出去的那些设计。” “我要买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 “楚总，那些设计现在的价格……” “不管多少钱。”楚行霄打断他，“我都要。” 挂断电话，他走过去。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楚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什么？”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因为我欠你的。” 苏荷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欠过我？” 楚行霄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前走。 “上车。”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顾行野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满是血丝。 “苏悦。” 他直直地看着她。 “我查到你妈的下落了。” 苏荷皱眉。 “我妈就在这。” 顾行野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林婉清。” 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的是，你的生母。”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顾行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苏悦，你不是林婉清的女儿。” “你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名字。 “楚家的人。” 第九十八章 空气凝固了。 苏荷盯着顾行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楚家的人。”顾行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查到的DNA鉴定报告。” “你和楚行霄，有血缘关系。” 苏荷的手开始颤抖。 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悦与楚行霄，存在旁系血缘关系，推测为堂兄妹或表兄妹。 “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转过头看向楚行霄。 楚行霄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苏荷的声音在颤抖。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给我看那张照片的时候。”楚行霄说，“你和我姑姑，长得很像。”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姑姑是谁？” “楚婉清。”楚行霄的声音很轻，“我父亲的妹妹。” “二十五年前，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怀了孕。” “家里逼她打掉孩子，她不肯，离家出走了。” 他看着苏荷，眼神复杂。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林婉清不是我妈？” “她是。”楚行霄说，“但她不是你的生母。” “你的生母，是楚婉清。” 苏荷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林婉清连忙扶住她。 “悦悦……”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苏荷看着她，声音哽咽，“你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点头，“但你是我捡回来的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 苏荷抱住她，放声大哭。 顾行野站在一旁，眼神阴沉。 “楚总，你早就知道她是你表妹，还利用她？”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有利用她。” “那你收购苏氏算什么？”顾行野冷笑，“你不就是想用她的仇恨，达到自己的目的？” 楚行霄没有否认。 “对，我是想收购苏氏。” “但我也想帮她。” 他看向苏荷，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柔。 “苏悦，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苏荷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楚行霄说，“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那有什么区别？”苏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和苏婉有什么区别？” 楚行霄的脸色变了。 “我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荷冷笑，“你们都在利用我，都在把我当棋子。” 第118章 我是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我 她推开林婉清，踉跄着往外走。 “苏悦！”楚行霄追上去。 顾行野也想追，却被林婉清拦住了。 “让她一个人静静。”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顾行野看着苏荷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响。 楚行霄追上苏荷，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苏荷挣扎着。 “听我说。”楚行霄的声音很急，“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 “但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后来我发现，我舍不得。” 苏荷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行霄。 那双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楚行霄，你什么意思？” 楚行霄看着她，许久，缓缓开口。 “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的时候。” “也可能是你为了复仇，什么都不顾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悦，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是我的表妹，也是我想保护一辈子的人。”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楚行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顾行野的声音传来。 “楚行霄，放开她。”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楚行霄。 “苏悦是我的。”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偏执。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不管她记不记得过去。” “她都是我的。” 苏荷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我不是任何人的。” 她看着楚行霄，又看看顾行野。 “我是苏悦。” 苏荷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她眼里的茫然。 她是苏悦。 也是楚婉清的女儿。 可楚婉清是谁？ 那个在楚家族谱上被划掉名字的女人，那个为了爱情离家出走的女人，那个把她生下来却不知所踪的女人。 苏荷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收银员正在打哈欠。 她忽然很想抽烟。 虽然她不会抽。 手机响了，是江淮。 “姐姐，你在哪？楚总和顾总都在找你。” “别告诉他们。”苏荷的声音很轻。 “姐姐……” “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挂断电话，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熟练地递过打火机。 苏荷走到店外的台阶上坐下，笨拙地点燃一根烟。 呛得她直咳嗽。 “不会抽就别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荷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她旁边。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深邃，眼神锐利。 “你谁啊？”苏荷皱眉。 “路过的。”男人从她手里拿过烟，熟练地吸了一口，“看你抽得这么痛苦，忍不住说一句。” 苏荷没理他，又点了一根。 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是浅浅地吸一口，让烟雾在嘴里转一圈就吐出来。 “心情不好？”男人问。 “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事。”男人笑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结了。” 苏荷看着他，忽然问：“你信命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信。”他说，“命这种东西，是用来打破的。” 苏荷笑了。 “说得轻巧。” “不轻巧。”男人掐灭烟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的命是注定的，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别人给你设的局。” 他看着苏荷，眼神认真。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掀桌子。” 苏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谢了。” 她转身离开。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到了。”他说，“楚婉清的女儿，确实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带她回来。” “她不会跟我走的。”男人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那就等。”那个声音说，“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挂断电话，男人看着苏荷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表妹，欢迎回家。” --- 苏荷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以为不会有人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楚行霄坐在沙发上。 他没开灯，整个人隐在黑暗里。 “你怎么在这？”苏荷问。 “等你。”楚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去哪了？” “出去走走。” “走了四个小时？” 苏荷没说话，绕过他往卧室走。 楚行霄拉住她的手腕。 “苏悦，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苏荷停下脚步。 “我姑姑失踪那年，我才十岁。”楚行霄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她来找我，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问我，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我能不能帮她照顾一个人。” 他看着苏荷，眼神复杂。 “我当时不懂她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她真的消失了，家里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我不信。” “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十五年。” 楚行霄的声音有些哽咽。 “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她留下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她人呢？”她的声音颤抖着，“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帮你找到她。” 苏荷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楚行霄，我不怪你了。”她说，“你确实在利用我，但你也确实在帮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而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楚行霄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抱她。 苏荷却后退一步。 “但我需要时间。”她说，“时间去接受这一切，去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行霄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好。”他说，“我等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苏悦，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说完，他离开了。 苏荷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 许久，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又响了。 第119章 真相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相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苏悦小姐，我是楚家的管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老爷子想见你。”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老爷子？” “楚家的家主，楚老爷子。”管家说，“他是您外公。”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见我做什么？” “老爷子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跟您说清楚。”管家顿了顿，“关于您母亲的事。” 苏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楚家老宅。”管家说，“我会派车来接您。” 挂断电话，苏荷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沉思。 楚家。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家族扯上关系。 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楚家，那个连楚行霄都要听命的楚家。 而她，居然是楚家的外孙女。 苏荷忽然笑了。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会开玩笑。 --- 第一百零五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公寓楼下。 苏荷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疏离。 林婉清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悦悦，要不要我陪你去？” 苏荷摇摇头。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她抱了抱林婉清，“我会没事的。”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悦悦，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我的女儿。” 苏荷的鼻子一酸。 “我知道。” 她松开林婉清，转身下楼。 车子一路开到城郊，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口。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荷跟着他走进庄园。 庄园很大，到处都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名贵的花木。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管家推开门。 “老爷子在里面等您。” 苏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人坐在太师椅上。 老人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到苏荷，眼睛瞬间红了。 “婉清……”他喃喃自语。 苏荷愣住了。 “老爷子，我不是楚婉清。” 老人回过神，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她的女儿。” 他站起来，走到苏荷面前，仔细地看着她。 “长得真像。”他说，“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荷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老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荷坐下。 “老爷子，您找我来，是想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的事？” 老人点点头。 “婉清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他说，“她从小就聪明，什么都学得快。” “但她有个缺点，太重感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二十五年前，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苏荷的心跳加快。 “那个人是谁？” “苏家的大少爷。”老人说，“苏明远。”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说……苏婉的哥哥？” “对。”老人点头，“苏明远比婉清大五岁，是苏氏的继承人。” “他们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当时不同意，因为苏家和楚家是竞争对手。” “但婉清不听，她说她爱苏明远，这辈子非他不嫁。” “我没办法，只能同意。” 他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愧疚。 “但我提了一个条件，让苏明远入赘楚家。” “苏明远答应了，但苏家不同意。” “苏老爷子说，苏明远是苏家的长子，不能入赘。”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婉清怀孕了。” 苏荷的手攥紧了。 “然后呢？” “然后苏家出事了。”老人说，“苏老爷子突然病重，苏明远必须回去接管公司。” “他跟婉清说，等他稳定了局面，就来接她。” “婉清信了，一直在等。”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等来的，是苏明远的死讯。”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了？” “对。”老人点头，“车祸，当场死亡。” “婉清受不了这个打击，生下你之后，就疯了。” 他看着苏荷，声音颤抖。 “她把你交给林婉清，说你是她和苏明远的女儿，让林婉清好好照顾你。” “然后她就消失了。”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她现在在哪？” 老人摇摇头。 “我找了二十五年，都没找到。”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她留给你的。” 苏荷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苏荷拿起信，手指颤抖着打开。 “悦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 “但妈妈想告诉你，你是妈妈和你爸爸最珍贵的礼物。” “妈妈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像妈妈一样，为了爱情失去自己。” “记住，你是楚家的女儿，也是苏家的女儿。” “你有权利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妈妈爱你。” 苏荷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回家吧。”他的声音很轻，“楚家，永远是你的家。” 苏荷抬起头，看着老人。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温暖。 “外公。”她开口，声音哽咽。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孩子。”他抱住她，“欢迎回家。” 苏荷从楚家老宅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是苏明远的女儿。 苏婉的侄女。 这个身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手机响了，是顾行野。 “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刚从楚家出来。” “等我，我马上过来。” 还没等苏荷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十分钟后，顾行野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直接拉开苏荷的车门。 “下来。” 苏荷皱眉。 “干什么？” “跟我走。”顾行野的眼神很认真，“我有话跟你说。” 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顾行野带她来到一家私密的咖啡厅。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吧。”苏荷坐下，“什么事这么急？” 顾行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悦，我查到你父亲的死因了。”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苏明远的车祸，不是意外。”顾行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苏荷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明远的车祸，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是谁？”苏荷的声音在颤抖。 顾行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周雅琴。” 苏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婉的母亲？” “对。”顾行野点头，“她当年是苏明远的秘书，一直暗恋他。” “但苏明远爱的是楚婉清，根本不看她一眼。” “所以她恨，恨到想毁掉苏明远。”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她制造了那场车祸，杀了苏明远。” 第120章 盯紧 第一百二十章 盯紧 “然后嫁给了苏老爷子，成了苏家的主母。” 苏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所以，苏婉不只夺走了我的身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母亲，还杀了我父亲。” 顾行野点点头。 “苏悦，这就是真相。” 苏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许久，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锋利。 “顾行野，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见苏婉。”她的声音很冷，“最后一次。” 看守所的会客室里，苏荷和苏婉隔着玻璃对视。 苏婉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早就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拿起话筒，盯着苏荷，眼里全是恨。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苏荷没接话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才拿起来。 “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父亲的死，你妈是不是参与了？” 苏婉的脸色变了。 “你查到了？” “对。” 苏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疯狂。 “查到又怎么样？我妈早就死了，你能拿她怎么办？” 苏荷的手攥紧了话筒。 “所以是真的。” “对，是真的。”苏婉靠在椅背上，“我妈爱了苏明远那么多年，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凭什么？凭什么楚婉清那个女人能得到他？” “所以我妈就杀了他。” 苏婉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了他之后，我妈嫁给了苏老爷子，成了苏家的主母。” “而你那个疯子妈，把你生下来就跑了。” 她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嘲讽。 “苏悦，你知道吗？你从一出生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你妈疯了，你爸死了，连你外公都不要你。” “是林婉清那个傻女人把你捡回去养大的。” 苏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婉。 “说完了？” 苏婉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就走了。”苏荷站起来，“苏婉，你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代价？”苏婉冷笑，“我现在不就在付代价吗？” “不够。” 苏荷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苏明远的女儿，按照法律，我有权继承苏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氏从来都不是你的。”苏荷的声音很平静，“你只是个冒牌货。” 说完，她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苏婉歇斯底里的叫声。 “苏悦！你给我回来！” “苏悦！” 苏荷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外面。 楚行霄靠在车门上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去。 “谈完了？” “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要拿回苏氏。” 楚行霄挑眉。 “你不是把股份卖给我了吗？” “那是苏悦的股份。”苏荷说，“但苏明远的女儿，还有百分之五十。” 楚行霄笑了。 “所以你是来跟我谈判的？” “对。” “条件呢？” 苏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苏氏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权。” “你要百分之四十，我要百分之十一。” 楚行霄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荷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一切。” “然后呢？” “然后把苏氏做大。”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 楚行霄忽然笑了。 “好，我答应你。” 苏荷愣住了。 “你答应了？” “对。”楚行霄走过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内，苏氏的市值必须翻三倍。” “如果做不到呢？” “做不到，你就嫁给我。” 苏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做不到，你就嫁给我。”楚行霄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表妹。” 苏荷推开他。 “你疯了？我们是表兄妹。” “旁系血亲，法律允许。” 苏荷盯着他，许久，伸出手。 “成交。” 楚行霄握住她的手。 “成交。”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旁边。 顾行野下车，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们在干什么？” 苏荷松开手。 “谈生意。” “谈生意需要握这么久？” “顾总，这不关你的事。” 顾行野走过来，直接拉住苏荷的手腕。 “跟我走。” “放开。” “不放。” 楚行霄在一旁冷眼旁观。 “顾总，强扭的瓜不甜。” “我不在乎甜不甜。”顾行野看着苏荷，眼神里满是偏执，“我只在乎她是不是我的。” 苏荷甩开他的手。 “顾行野，我不是任何人的。” “我是我自己的。” 她转身上了楚行霄的车。 车子开走了。 顾行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 “楚行霄和苏悦，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要所有的资料，包括他们的血缘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顾行野挂断电话，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苏悦，你逃不掉的。” 车上，苏荷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楚行霄开着车，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荷忽然开口。 “楚行霄，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因为你是我表妹。” “就这样？” 楚行霄沉默了几秒。 “还因为……”他顿了顿，“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苏荷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在赌？” “对。” “赌我能赢？” “赌你不会输。” 苏荷笑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楚行霄也笑了。 “那正好，我也是。”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苏荷下车，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楚行霄。” “嗯？” “谢谢你。” 楚行霄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谢我。” “这是交易。” 苏荷笑了笑，转身上楼。 楚行霄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顾行野最近在查什么。” “还有，盯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