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 第一章 招聘 前几天网上爆出一条消息,一对夫妻假借高薪招聘为名诱拐年轻女子,我相信很多初入社会的朋友都被这种假招聘坑过,若是只被骗了钱那还算好的,而我却差点丢了命。 那年我回老家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混了好久也没找到工作,只能在县城租了个房子混吃等死。 最后逼得没辙,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人才市场寻思着先找个事,转了半天也没啥合适的,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一条招聘信息。 翠峰加油站招聘夜班人员一名,要求男二十五岁以下高中学历,待遇四千。 我正盯着那条招聘看的时候,旁边有个大叔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跟我说小伙子别看了,那工作可做不得哟! 一听这话我就纳闷了,给那大叔发了支烟就问他咋回事,末了那大叔神秘兮兮跟我说那加油站不干净,去不得。 我这人不信鬼神,也就没把大叔的劝告放在心上。 打电话过去确认是不是还在招人,没曾想电话那头的男人显得比我这个找工作的人还要急切,那语气像是生怕我不肯去一样,当场就让我直接去面试。 接电话的男人叫张成,他自称是加油站的经理,我去面试的时候,刚一进门张成就招呼我坐下,还问我要不要喝茶。 面试官的殷勤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见我有些紧张,张成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说别紧张,招聘上待遇是四千,我给你涨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张成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些打鼓,不就是个加油站夜班人员,能开四千五的高工资,难不成那大叔说的都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是不是咱这加油站不干净才开那么高工资?刚一说完张成就翻脸了,他一拍桌子说那个孙子胡说八道的,啥年代还信那一套,工资高那是因为咱们加油站就两个人值夜班,工作强度大。 听完解释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讨价还价之后跟张成签了合同。 谁知等我美滋滋的签完合同之后,张成又小声的跟我说,在这上班有几件事你的注意一下。 严禁烟火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加油站在省道边,晚上人也不少,上班的时候不准多管闲事,还有后院的那个厕所不能用,要是想上厕所旁边有公厕。 我点点头,末了张成又补充了一句说还有不准搞办公室恋情,这点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前面几条要求我觉得挺正常的,唯独这最后一条太不人性化了,不就一破加油站还禁止办公室恋情,再说了刚才我留意了一下,在这上班的女的都是三十多岁的大妈,我也没那么重口。 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之后,张成带我去拿了一套工作服,又找了个大姐教我,加油这事也不难,没多久我就学会了。 闲的没事我就跟那几个大姐闲聊,我也问了张成说的那几条规定,让我奇怪的是几个值白班的大姐全都异口同声的说除了第一条其他的没听说过,最后负责教我加油的那位还跟我说小伙子,跟你一块值夜班的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听到这我心里骂了句靠,难怪张成不让搞办公室恋情,八成是那孙子想中饱私囊。 交了班之后我就等着那个跟我一块值夜班的姑娘,等我俩见面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 杨婷婷! 王明阳! 我做梦也没想到跟我一块上夜班的竟然是杨婷婷,她可是我们高中品学兼优的校花,当初我还作死给她写过情书,结果被她直接交给了老师,当时这事把我脸全丢光了。 当初的杨婷婷在学校里可是高冷的不行,追她的男生全被她拒绝了不说,条件差点的还没少被她羞辱。 可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杨婷婷跟高中那会大不一样了,变得平易近人了,要不咋说社会是个大熔炉呢,把人的棱角都磨没了。 毕竟有高中那会的感情基础在,没多久我就跟杨婷婷聊得火热,平常一块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就跟小情侣一样,就差那一层窗户纸了,而张成交代的禁止办公室恋情也早被我抛到了脑后,至于之前我担心的这加油站不干净也没发生啥怪事。 从到加油站应聘遇到杨婷婷,整件事就像做梦一样,直到有一天下班之后发生了一件怪事,而从那之后诡异恐怖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那天和往常一样早上八点下班之后,我进屋整理入账,当我拉开收银柜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吓得当场蹦了起来。 三张红灿灿的死人钱就整整齐齐的放在最上面! 杨婷婷进来见我神情不对就问我咋了,我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来句话,我…我收了三张死人钱。 那三张死人钱就是我负责的92号机的油款! 杨婷婷也没说话,反倒是直接把那三张死人钱塞进了自己的钱包了,然后又从钱包里拿了三张真钱放了进去,这才跟我说没事了,入账吧。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白了我一眼说,看你那傻样准是不认真被人拿死人钱懵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还不得被炒鱿鱼啊! 杨婷婷这么一说,我不仅不害怕了,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回城里跟杨婷婷一块吃了饭,她让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啥事没有。 当时我还说不行我胆小不敢睡,杨婷婷瞪了我一眼说难道还我陪你睡啊! 好啊好啊! 我这么一说杨婷婷脸就红了,最后她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嘀咕了一句不行了,这几天我不方便等过几天。 这话一出口我立马就兽血沸腾了,我还想得寸进尺问过几天是啥时候,杨婷婷软绵绵的打了我一拳转身就跑了。 跟杨婷婷这么一闹,那死人钱的事我全抛到了脑后,可我却没想到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睡了一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因为昨天收到了死人钱,那晚我很认真,可是到了早上下班整理入账的时候。 我一拉开收银台,六张红灿灿的死人钱跃入了我的视线,当时我就吓傻了,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我敢确定昨晚收的油款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 杨婷婷换好衣服走了过来,见我愣在那里就问我咋了,我拿着那六张死人钱慢慢的转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夺过了我手里那六张死人钱,又从钱包了拿了六张真钱给我,我回过神来一把挡住了她。 不行,你不能在自己往里贴钱了,这事太邪乎了我要告诉张成让他来处理。 没成想听到我要告诉张成,杨婷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了我让我赶紧入账,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当时我就纳闷了,杨婷婷跟我一样在加油站上班,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咋会心甘情愿往里贴,要说为了我勉强能说通,可是她为啥打死不让我把这事告诉张成? 第二章 死亡笔记 要说第一次收到死人钱是我疏忽,可是接二连三收到死人钱,这事就太邪乎了,偏偏杨婷婷宁愿自己往里搭钱也不让我说出去,这让我很不解,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杨婷婷愈发的邪乎了。 傍晚的时候杨婷婷打电话叫我一块去上班。 我们俩刚刚走到加油站旁的十字路口,老远就看到一个老婆婆在烧纸钱。 我靠! 我骂了一句,这要是不小心把加油站点着了那就闯大祸了,当时来不及多想我冲过去三两脚把那火苗给踩灭了。 还没等我教育那老婆婆,突然那老婆婆就扑过去拽住了杨婷婷,跟疯了似的嘴里大喊着。 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我儿子!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我搞懵了,缓过神来我赶忙过去拉着杨婷婷就跑开了。 那个老太婆跌坐在了地上,她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是咯咯的笑着,笑的特别渗人,嘴里还叨咕着今天是我儿子的忌日,等着吧!他会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杨婷婷脸色有些苍白,我给她拿了一瓶水,过了一会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刚刚那个老婆婆…” 我还没说完,杨婷婷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她很急切的跟我说,我不认识她!你要相信我!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更何况还是个美人,杨婷婷一哭我就慌了,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更何况我老觉得那老太婆神志不清,八成是儿子死了受刺激了。 回到县城杨婷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我去吃东西,只是说她累了就跟我分开了。 我也没胃口回家就躺下睡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也睡不着,干脆就出去走走,逛到世纪商城的时候,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脏兮兮的老婆婆,一把拽住了我嘴里还喊着儿子,跟娘回家,那个女人会害死你的!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那个烧纸钱的老婆婆,她神志不清的拽着我,原本我是想走开的,可脑子却不自觉浮出了杨婷婷奇怪的举动,就决定跟着去看看。 那老婆婆把我带到了城中村的一栋二层小楼,她真把我当成了她儿子,很破的一间屋子,收拾的却很干净,一间卧室的门上贴着科比的海报,那应该就是这老婆婆儿子的房间。 我慢慢推开了那扇门,一股霉味夹杂着丝丝腥味扑了过来。 呛得我退后了几步,等我适应过来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之后,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屋子里那洁白的墙壁上,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触目惊心! 杨婷婷! 我踉跄着退后了一步,,洁白的墙壁上,那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是人用手指头活生生扣出来的,手指头抠破了那些名字才被鲜血染红了。 我慢慢的抬起手摸着那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仿佛是能够感受到抠出这些名字的人那滔天的怨念。 原本我心里还怀着一丝侥幸,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可当我看到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之后,所有的侥幸都被击碎了。 相框里一个很阳光的小伙子搂着一个女孩,两个人笑的很甜蜜,而那个女孩就是杨婷婷。 我跌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床上,大脑里乱糟糟的,过了很久才缓过劲来,这个时候才看到那相框下面放着本日记。 我轻轻地拿起那本日记吹了一下灰尘,翻了开来,日记的主人叫陈刚,就是相片里的那个男孩。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今天母亲摔伤了腿,她年纪大了我不能再让她吃苦了,我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这个家。 第二页:我终于找到工作了,翠峰加油站值夜班,工资很高真开心以后母亲不用那么辛苦了! 后面几页写的都是他在加油站上班的情况,一直到了第十页,他在日记里写到。 今天我遇到了她,跟我一块上夜班的女孩,她很漂亮我很喜欢她,可是我不敢说。 我逐字逐句的看着日记,当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 因为第十五页上写着,今早结账的时候我竟然在钱柜里发现了三张冥币,我很害怕,婷婷自己出钱换了那三张冥币,还不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 第十六页:今天又收到了六张冥币,可是婷婷还是不让我说出去。 冷汗一滴滴的顺着我额头滑落,我仿佛是在读自己亲手写的日记一样。 等我翻到最后的事情,整个人已经吓懵了。 日记在一页一页的增加,字里行间陈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害怕,到了后面字迹都扭曲了。 第二十二页上:我要死了,我被恶鬼缠上了,我快要死了!可是婷婷不让我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短短的两行字我仿佛是能够感觉到他害怕绝望的情绪, 第二十三页,那个恶鬼跟着我回来了,它就在窗外死死的盯着我盯着我! 凉意从我的脚心一直蔓延到了头顶,最后一页日记上写着,它来了!它来要我的命了!我知道真相了,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是等我翻过这一页想看看陈刚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后面的日记被人给撕了。 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那个老婆婆的家,走的时候我把身上的钱都留下了,只带走了那本日记。 回到家之后我越想越害怕,那本日记里写的跟我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最后陈刚死了,难道我就是下一个陈刚? 因为那本日记我开始疏远杨婷婷,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陈刚,可后来我妈突然得了重病,巨额的手术费把我全家都给逼疯了,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杨婷婷悄悄来了医院,一口气给我妈交了十五万的手术费。 杨婷婷的慷慨让我更不知所措了,伴随而来的是满脑子的疑问,她跟我一样在加油站上班,怎么会那么有钱?还有那个陈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这个时候医院门口的红绿灯亮了,一辆大奔停在了我跟前,我扔了烟头抬起头来。 一抬头我竟然看到杨婷婷就坐在那辆大奔的副驾驶上,旁边看车的是个男人,看不清模样。 当时我就傻眼了,她怎么在这里? 很快绿灯亮了,那大奔开走了,等我缓过劲来,拦了一辆出租,跟师傅说跟上前面那张大奔。 我要弄清楚杨婷婷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跟着杨婷婷到了城郊,我看着那辆大奔开进了一个小区,眼看着就要跟丢了,出租车司机却突然一脚刹车,车子狠狠的前倾了一下,骤停了下来。 我揉了揉被撞倒的脑门,回过头就问咋回事啊?干啥突然停车! 第三章 鬼故事 出租车师父脸色有些苍白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口说道:“哥们,你胆子太大了吧,这地方也敢来,早知道是来这多少钱我也不来!” 被出租车师父说的我心里直打鼓,我摇下车窗看了看周围,地方确实挺偏的,周围还有几块正在施工的工地,大街上冷清的可怕,不要说人了,车都没有一辆。 我吞了口口水,小声的问了一句,“大哥,这地方咋了你就不敢来!” 那司机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回过头看着我,说:“跟你说了你可别害怕!” 那司机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觉得瘆得慌,最后他终于说,前几天他们一个开出租的同行拉了一个人到这里。 末了他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无心的说了一句,那人跟你差不多大,听说是在加油站上班,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那天晚上就打车来这里找那姑娘,结果你猜咋样了? 当时我浑身的神经都一根根的紧绷了起来,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那司机抽了一口烟,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死了,死的可惨! 尸体是在几天之后被来掏下水道的工人发现的,当时那人就全身赤裸的躺在下水道里,尸体都被泡的发胀了,肚子都烂了,内脏流了一地,当时尸体上爬满了老鼠,就跟盖了床毛毯似的。 我的冷汗慢慢的渗透了出来,只感觉嘴里发干,我越听越感觉那司机说的就是我自己。 见我被吓得脸色惨白,那司机似乎还意犹未尽,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接着说你以为这就是最吓人的。 我跟说更吓人的还在后面,我听他们说,最后警察来调查,那人是自己爬进了下水道,然后自己用手活生生的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听到这里我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不可能吧,人咋能自己剖开自己的肚子!” 那司机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小声的说了句,那人是被鬼迷了,那个漂亮的姑娘就是女鬼! “不说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我得赶紧走,小伙子你要是信我就赶紧走!” 说完那司机就要开车离开,我愣在了街上,那出租车开出了一米多之后突然停了下来,那司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来,跟我说:“对了,我想起来那个漂亮姑娘好像叫杨婷婷!” 啪嗒! 我手里的烟头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火星,呼!一阵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呼啸而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块在里面,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缓过神来,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那片处于昏暗当中的小区,恍惚之间那片小区就像是一个张大了嘴巴的恶鬼,就等着我进去一口把我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下。 我坐在路边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直到烟盒里剩下了最后一支烟的时候,我才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进去看看。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我拉了拉衣领,终于走进了那司机口中邪门的小区,这小区挺高档,看样子还没完工,有的地方还在施工。 几栋高档的住宅房黑压压的,只稀稀拉拉的亮着几个窗户,转悠一圈我在四单元下面找到了那辆大奔,大概是之前那司机的话让我心里害怕,出于安全我还用手机记下了那大奔的车牌号。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单元,发现只有七楼亮着灯,这种住宅房,一层只有一家人,现在又是深夜,不用想也知道杨婷婷就在七楼。 我进了电梯按了七层,指示灯闪烁着,刚刚到四楼的时候,突然我听到电梯顶上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我神经一绷,下意识的贴近了墙壁。 啪嗒! 突然从电梯顶上掉下了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吓了我一跳,等我看清楚之后,心里觉得毛毛的,那两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两只大老鼠,更诡异的是那两只大老鼠也不怕人,还瞪着那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电梯里我和那两只大老鼠对视着,场面显得有几分诡异,叮铃!电梯响了一下,门开了! 那两只老鼠刷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我这才放缓了呼吸出了电梯,一拐弯就到了杨婷婷家门口。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才咬牙敲了敲门,很快我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咔擦一声,门被打开了,杨婷婷披散这头发穿着睡衣,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她脸色明显一变,大概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开口,杨婷婷一把就给我拽到了屋子里,关上门之后,直接拉着我就跑到了卧室,关上卧室门之后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很焦急的问我:“你咋到这来了,不要命了吗?” 我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之后,开口就问:“你很希望我倒这来对吧,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陈刚是不是你害死的?” 杨婷婷被我问的愣住了,她伸手撩了一下额头前垂下来的发丝,很平静的说:“你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听我的你快走,等会他回来你就死定了!” 我笑了一下,反问道他?就是那个开大奔的男人吗? 我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你关门干啥,是不是在里面藏男人了?” 听到那男人的声音,杨婷婷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四周,抓着我催促道快走,你快走啊! 这个时候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前一秒质问杨婷婷的勇气也没了,我倒是想走,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就在外面,我怎么走。 “跳窗户!” 杨婷婷突然说道,当时我就傻眼了,这特么是七楼你让老子跳窗户,杨婷婷也意识到这不可能,她一指床底下道快藏到床底下,记住了千万别说话不管看到啥。 说完了她不由分说把我推到了床底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那个男人踹开门闯了进来。 我闻到这屋子里有其他男人的味道,你个贱货是不是又背着我找男人了! 我听到杨婷婷结结巴巴的说,今晚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你还不信我?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那男人又进来了,而这一次他说的话却是吓得我肝胆俱裂。 你个贱货,难道忘了你上一个勾搭的男人是怎么惨死的了么,今天老子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我只听到耳畔砰的一声,那男人扔了个麻袋在地上,那麻袋口正好对着床下的我。 那死人是个男的,一张流干了血惨白的脸正好对着我,那一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和我对视着,他的脸已经烂了一块,一条条蛆虫就在里面蠕动着。 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叫出来,那张死人的脸我很熟悉,猛地我想起来今天在那老婆婆家里看到他儿子的照片,没错这具尸体竟然是陈刚! 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啪嗒的一下子一个东西滚到了我眼前,我慢慢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人的眼珠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男人突然开口说,“我的眼珠子掉床底下了!” 说完我就看到那个男人朝着床底下走了过来… 第四章 七楼 咚咚咚! 伴随着那男人的脚步声,我的心脏像是马上要蹦出胸膛了一样,我死死的咬着手,手都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 一双黑色的皮鞋很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怎么办?我脑子里乱的跟锅粥似的,外面陈刚那没了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仿佛是在告诉我你的下场会跟我一样。 那个男人慢慢的蹲了下来,我已经看到那原本垂落下来的床单被缓缓的掀了起来。 死亡似乎就在眼前,在我准备破釜沉舟跟他拼了的时候,杨婷婷突然跑了过来拦住了那个男人。 “床底下脏,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找!” 听到杨婷婷这句话,我屏住的呼吸稍微一松,可紧跟又听到那个男人说:“你个贱货是不是藏了野男人在床底下?” 上刑场最可怕永远都不是行刑的那一刻,而是行刑前的那种精神折磨。 在我觉得自己今晚必死无疑的时候,杨婷婷突然哭了,一边哭还一边说:“你要是不信我,我掀开来给你看看!”说着杨婷婷作势就要掀开床单。 不要! 我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心脏彻底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个男人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要是敢勾搭野男人,我就把你和野男人一块剁碎了喂狗!” 我毫不怀疑那男人说的狠话,毕竟眼前就躺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杨婷婷没有再说话,而是蹲下身伸手来床底下找那颗眼珠子。 见状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伸手拿起了我眼前的那颗人眼珠子递给了杨婷婷。 过了一会突然床单被人一下子掀开了,猛地照进来的光亮吓得我魂飞魄散。 “快走!” 杨婷婷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我慌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我完全是被杨婷婷给拽到门口的,因为我腿早被吓软了,哪有力气跑,杨婷婷拉开门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卧室地板上陈刚的尸体还直挺挺的躺着,他的脑袋歪着,一双没了生气的眼睛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在我发愣的那一秒钟,忽然我看到陈刚的尸体嘴角慢慢的往上翘,他的嘴巴慢慢的张开了,几条白色的蛆虫爬了出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对我说什么。 明明没有声音,我却好像听懂了一样,陈刚的尸体在对我你会和我一样。 门被彻底关上了,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陈刚露出诡异笑容的那一刻。 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那地狱般的单元楼,我刚刚冲出楼口的那一刹那,突然一个黑影狠狠的摔在了我眼前,鲜血喷了我一脸。 啊! 我尖叫了一声,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跳楼了,我猜对了,的确是有人跳楼了,可跳楼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陈刚的尸体被人从楼上扔了下来,就摔在了我眼前,脑袋摔了个稀巴烂,碎肉混合着鲜血那密密麻麻的蛆虫就在上面爬来爬去的。 杀……杀人了! 我大喊着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小区,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期间摔了多少跟头。 突然我看到了路边有个派出所亮着灯,那一刹那我就像是看见了火苗的飞蛾。 我直接就是摔进了派出所,进去之后喊的第一句话就是死人了,听到死人了,几个值班的警察立马就跑了出来,把我扶到了椅子上。 真的那个时候我被吓得已经崩溃了,全身都在哆嗦,嘴里不断的叨咕着死人了。 一个警察给我倒了杯水,给我开导了好一会我才稍微冷静下来,其中一个立马就问哪死人了! 就在下面那个小区,就在下面。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了一会,其中领队的那个回头交代了一句联系局里,然后就招呼几个警察拿了配枪,开了警车让我带路。 坐在警车里,我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等带着那几个警察到了小区之后,我说尸体就在四单元楼下。 几个警察二话不说就直奔四单元,可等我们到了楼下一看却傻眼了,四单元楼下空荡荡的,不要说尸体连那辆大奔都不见了。 那几个警察转过头来看着我,估计要不是见我神情慌张身上还有血迹,他们就该怀疑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 领队的那个警察沉声问我,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就说有个人被从七楼扔下来,凶手就在七楼。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纷纷掏出配枪就直奔电梯口,我也跟着过去了,可是到了电梯口那几个警察却不动了,我正纳闷的时候,领队的那个警察突然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我。 报假警可是犯法的。 报假警! 我脑子一懵,急忙摆手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凶手就在七楼,我刚从七楼跑出来。 “七楼?你自己过来看!” 领队的警察冷笑了一下,语气很不善的吼了一句,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的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哪几个警察让开了一条路,等我走到电梯口,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凉到了脚底心。 电梯的指示灯只到六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疯了一样的念叨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1、2…6 六楼! 四单元只有六楼! 我呆呆的看着电梯的指示灯,那几个警察低声的抱怨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我疯了一样的扑过去抓住了其中一个警察,大喊着相信我,相信我啊!死的那个人叫陈刚!你们要相信我啊! 下一秒钟那几个警察脸色骤然一边,我听到有个女警很小声的说了句,该不会闹鬼了吧,别吓我啊! 领队的那个警察朝我厉声说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告你扰乱公共治安。 我还想说话年纪最大的那个警察把我拉到了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小伙子你赶紧回家去,你说的那个陈刚三个月前就死了。 天亮了,我坐在那个小区的门口,一夜像是老了几十岁,我明明是从七楼跑出来的,可是七楼连同陈刚的尸体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还有跟杨婷婷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五章 白灯笼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出租屋,洗了澡睡了一觉,那几天我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我妈,大概真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那段时间晚上睡觉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做噩梦。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要离杨婷婷远远地,等我妈做完手术,干完这个月拿了工资我就辞职,对于我这种屌丝来说,小命远比女人重要。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命运往往会在关键时刻给你开个玩笑。 那天我坐着玩手机无意间翻到了那天晚上我拍的那辆大奔的车牌。 我想起来我发小孙自强在车管所上班,找他帮忙没准能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 给强子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查查这个车牌,他满口答应下来,当天晚上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当强子告诉我那个车牌的主人叫陆青山,是翠峰加油站的老板那一刻,我手机都惊的摔倒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踏进了一个无底洞,从我应聘到加油站那一刻开始。 之后意外碰到了老同学杨婷婷,跟着就发生了一连串怪事,那天晚上更是差点死在了陆青山家里。 我想起了那天在人才市场那个大叔对我说的话,这个加油站不干净。 当时我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我真信了,可我还能脱离这个无底洞吗? 我妈出院那天,我领着二老去吃了顿海鲜,傍晚照常去加油站上班,还有几天就月底了,我想着干到月底领了工资就辞职。 可是当我去了加油站,才发现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到了加油站之后我发现了一张新面孔,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矮矮的也不漂亮,起初我以为是新招的。 可诡异的是她很熟络的跟我打招呼,我发誓我压根不认识这个女孩。 当时见我满脸惊愕,那女孩还调皮的在我眼前晃了晃手,说咱俩在一块值了半个月夜班,你不认识我了! 我快疯了,跟我一块值班的不是杨婷婷么,怎么突然变成了眼前这个女孩。 “不对,跟我一块值班的是杨婷婷,不是你!” “对啊,我就是杨婷婷啊!”我只感觉大脑里轰隆的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我疯了似的拉着那几个我认识的同事追问,可结果她们都告诉我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跟我一块值夜班的杨婷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冲到了屋子里,当我看到值班表的那一刹那,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值班表上的杨婷婷就是外面那个女孩。 而我记忆里的那个杨婷婷就好像从来没在这个加油站出现过一样,或者说整个加油站只有我记得她。 我到了崩溃的边缘,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而杨婷婷是人还是鬼? 浑浑噩噩的到了半夜,稀稀拉拉有几辆车来加油,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绞痛。 肯定是吃海鲜坏肚子了,我捂着肚子就往后院厕所跑,刚刚跑到厕所门口,眼前的景象就吓了我一跳。 厕所门口没有装感应灯,反而是一左一右挂着两个白灯笼,就是那种给死人出殡用的白灯笼。 两个出殡的白灯笼随着夜风在厕所门口摇曳着,惨白的烛光洒了一地。 邪门! 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咕噜噜!肚子里一阵翻腾,眼看就要拉裤子了,当时我也就没管它邪门不邪门了,一边朝里冲就一边解裤腰带。 厕所里也没装灯,昏暗的让人觉得压抑,我靠着手机勉强能看清楚周围。 我刚提上裤子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了冲水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愣了一秒钟。 整个加油站就两个人值夜班,难道是杨婷婷进来了,可这是男厕所啊? 我头皮开始发麻,就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声谁啊?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根没人回答我。 愣了几秒钟厕所里没了动静,我抬手正准备拉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吧嗒吧嗒,一阵脚步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我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突然哗啦一声,我右边的厕所也响起了抽水声。 “妈的谁啊?” 情绪激动之下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可外面依旧静悄悄的,过了几秒钟那奇怪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我瞅准了机会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厕所门拉开了,可外面空无一人,当时我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厕所门口那两个白灯笼依旧随着夜风摇曳着。 一口气跑到了屋子里我才松了一口气,那个自称杨婷婷的女孩见我脸色不对,还过来问我咋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这加油站太特么邪门了,好端端的厕所不装感应灯就算了,还弄两个出殡用的白灯笼挂在门口,搞得像是灵堂一样。 我想起了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张成交代的事情,不要去后院的厕所,不准搞办公室恋情…… 无意间我似乎已经触犯了两条,第一个触犯的就是办公室恋情,跟杨婷婷搅和在一块之后,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甚至差点丢了小命。 乱了,我彻彻底底的乱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杨婷婷有问题,可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收到死人钱开始,之后所有的怪事,我一直以为就是杨婷婷有问题,却忽略所有的怪事都是从加油站开始。 究竟杨婷婷是鬼,还是这个加油站本身就是一头巨大的恶鬼,亦或者整个加油站的人全是鬼?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开始害怕,今晚自己无意间跑去后院上了厕所,接下来究竟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等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那天下班之后,回家的路上我老觉得背后有个人跟着我,特别是到了没人的地方,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特别的强烈,我回头看了好几次,身后空荡荡的压根就没人跟着我,可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回到家里,大白天的做了一连串的噩梦,等我被噩梦惊醒之后,却发生了另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第六章 绣花鞋 腐烂的尸体蠕动的蛆虫,随着啊的一声尖叫,我从床上惊醒了起来。 摸了摸脸颊确认自己还活着,紧跟着便是一阵钻心的酸疼席卷了全身,感觉像是驮着几百斤的东西走了几十里山路似的。 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到了卫生间,想洗个脸清醒一下,可当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黝黑深陷的眼眶、惨白消瘦的脸颊、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睛,压根就像是一个活人,反而更像是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 那种钻心的酸疼再一次袭来,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两块黑乎乎的印子,像是淤青了似的。 我抬手摸了摸那两块黑印子,也不疼不痒,整个肩膀就像失去了知觉。 不能再去那个加油站上班了,宁可不要工资了,对辞职!我疯了一样的冲到了卧室,在床上翻手机。 在我拉开被子的那一刹那,一张红灿灿的死人钱飘到了我的眼前,就在那死人钱上一行像是用人血写出来的字跃入了我的视线。 若是要离开,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我像是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大喊大叫之着,喊累了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厄运已经牢牢的扼住了我的咽喉,这个时候想反抗已经晚了。 傍晚我不得不去加油站上班,只是再没了之前那种欣喜和期待,动作僵硬的像是行尸走肉。 等到了加油站,进屋换衣服的时候张成正坐在那里喝酒,看到我他非拉着我一块喝,一来真的最近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二来我想从张成嘴里套套话。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张成喝大了话也多了,我乘机问了一句张哥你在这加油站干多久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挺久了,话说到最后张成彻底喝多了,他拉着我的手,满嘴酒气的说兄弟,你还记得第一天张哥跟你交代的那些事? 我手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他又说兄弟,那些规矩万万不能破,不然会出大事!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张成,现在想想他肯定知道这加油站的内幕。 当即我追问了一句要是破了会出啥大事?张成猛地又灌了一口酒,突然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等我回过神来一看之后,吓得冷汗直流,张成的半个胸膛凹陷了下去,干瘪的皮肉贴着骨头,那一根根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就像是埃及的木乃伊。 我捂住嘴巴没让自己叫出来,腿肚子一直在哆嗦,想跑都迈不开腿,这人都变成这样了,还能算是活人吗? 过了很久,我颤抖着问你是人还是鬼?张成笑了一下说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突然咧嘴一笑道,兄弟你知道为啥要建这加油站吗?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心脏却是狂跳了起来,张成果然知道内幕,他打了一个酒嗝,说建这个加油站是为了…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心脏却是狂跳了起来,张成果然知道内幕,他打了一个酒嗝,说建这个加油站是为了… 话刚刚说到一半,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头一歪直接就趴了,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骂了一句,捏着鼻子处理了张成,那天晚上值夜班,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而我的肩膀和颈椎更是疼的不得了,骨头像是要裂开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我抬手锤了锤酸疼无比的肩膀,强忍着回了家,冲进了卫生间我拉开衣服想看看到底咋了。 肩膀上那两个黑印子愈发的明显了,黑印子周围皮肤变得惨白惨白的,皮肤下那一根根毛细血管全变成紫黑色凸显了出来,说不出的吓人。 当时我也没了睡意,火急火燎的就下楼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我还特意挂了一个专家号。 等那医生拉开我衣服检查肩膀和颈椎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小伙子你这咋搞得?还问我是不是扛过什么重物? 我老实说没有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那医生让我去做好好检查一下,等我去做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之后,拿给那医生,他看了看说没什么问题,我肩膀上的印子应该是血液不流通,让我去中医室做个推拿。 到中医室做推拿的时候,给我推拿的老中医也被吓了一跳,他拿着放大镜盯着我肩膀上的黑印子看了半天,突然给我来了句,小伙子你这肩膀上的黑印子好像是两个脚印! 当时听到这话我脑门上一下子就渗出了冷汗,那老中医又抬手在那两个黑印子上比了比。 “真像脚印,还是三寸金莲的脚印子!” 蹭的一下子我像是触电般坐了起来,三寸金莲!那不是以前裹小脚的女人吗?可是这脚印怎么会出现在我肩膀上。 那老中医一边给我推拿,一边问我最近去过哪些地方,我想了想自己最近完全就是加油站和出租屋两点一线的生活,要说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天晚上去了加油站后院的厕所。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加油站后院的厕所里听到的诡异脚步声,凭空出现的抽水声,还有厕所门口挂着的那两个死人出殡用的白灯笼,难道我的怪病和加油站后院的厕所有关? 推拿完了,那老中医又给我做了个针灸,银针扎下去,我肩膀上冒出了很多乌血,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就像是医院血库里存放了几十年的过期血浆。 我穿好衣服坐起来,那老中医扶了一下眼镜,很严肃的跟我说,小伙子你这病可不能轻视,血液不流通可是大问题,最好是留院观察看看,弄不好啊你这两个肩膀会坏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老中医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张成那干瘪瘪的胸膛,难道他也跟我一眼触犯了那加油站的忌讳?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哪些忌讳,还三番四次的叮嘱我万万不可触犯哪些忌讳? 离开了医院我在街边一直呆坐到了天黑,才往家走,可当我走到街边一家店铺的橱窗前面时,却一下子僵住了! 透过那橱窗,我看到我左肩上踩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第七章 梦里的新娘 玻璃橱窗上那一只小巧艳红的绣花鞋无比的扎眼,那一秒钟我仿佛是置身在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我的瞳孔在慢慢的紧缩颤抖,右肩膀上一只同样小巧艳红的绣花鞋在玻璃橱窗上倒映的那么清晰,一抹红的仿佛能滴出血的裙摆遮住了我的前额。 “先生,我们店里正在搞活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店员从店里走了出来,娴熟的向我招揽着,那一秒钟我眼睛里只有那红色的绣花鞋,红的跟血染的一样。 啊! 一声彻骨的尖叫,我摔在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朝前逃窜着,周围的行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一路的连滚带爬,那一晚我仿佛是到了地狱一般,接上凡是能倒映的镜面,我都能看到那一只艳红小巧的绣花鞋,一路的狂奔一路的尖叫,周围行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我压根就听不到。 那一刻就好像是全世界把我抛弃了一样,川流不息的大街上,那车窗上、后视镜上、光滑的车前盖上那一只红的滴血的绣花鞋无比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我站在大街中央,咧嘴呵呵的傻笑着,过度的恐惧已经让我完全崩溃了,听着耳边狂响的喇叭声司机的怒骂声,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要是被车撞死了,对我来说就是解脱。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冲进了鼻腔。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不敢闭眼,之后面临的就是各种检查,我一直没开口,差点被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去。 现在我能理解陈刚日记里写的那种恐惧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但是似乎我和他都面临着一样的结果。 在医院里不言不语的熬了两天两夜,医生大概是怕我如此下去真会出事,直接就给我打了镇静剂,第三天晚上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半夜,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下一子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恍惚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模模糊糊的眼前的病房变了样,木质镂空雕刻的窗子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这分明就是一间旧时候的西堂。 正厅里站满了前来贺喜的宾客,他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屋子外面那一串长长的鞭炮被点燃,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可是却半点声音都没有,整个过程就好像是一部无声电影。 随着门口那西婆挥手吆喝了一下,两个老妈子牵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走了进来,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人群里。 两个老妈子把新娘牵到了喜堂中央,按照正常逻辑,接下来就应该是新郎一家人出现了。 可诡异的是,新郎并没有出现,有个老妈子抱着一只戴着红花的大公鸡站在了新娘对面,跟着另外两个人却是搬来了两把太师椅,那太师椅上放着两个灵位,更诡异的是那灵位上也扎着大红花。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那新娘和那只大公鸡对着两块灵位拜堂,明明是空荡荡的太师椅上,我却是看到了两个人影。 那喜婆又挥手招呼了一下,几个老妈子牵着新娘抱着那只大公鸡缓步朝洞房走去,就在这个时候那新娘子突然转过了头。 微风拂面,新娘的红盖头被掀起了一角,那绝世的容颜一闪而过,那一刻我愣住了,不是被新娘的绝世容颜迷住,而是因为那新娘竟然长得跟杨婷婷一模一样。 宾客在欢笑,外面燃放着鞭炮,可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在我发愣的时候,猛地又感觉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 隐隐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醒醒!快醒醒!猛地一下子我睁开了眼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昏沉的大脑。 值夜的护士给我拉了拉被子,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睁着眼睛。 梦,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可是却那么的真实,我很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一切,那大红的嫁衣,小巧的绣花鞋,还有新娘那张和杨婷婷一模一样的脸庞。 大概这几天医院里的护士也习惯了我这个哑巴般的病人,护士也没继续打扰我,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就在护士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个人影紧紧地跟在那护士身后。 那人影披头散发的,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庞,只有身上那件艳红无比的嫁衣特比的扎眼,我的视线僵住了。 嫁衣之下,那艳红的裙摆,一双小巧的红色绣花鞋! 伴随着那轻微的咔嚓声,病房门被关上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诡异,好像是全身的骨头都错位了一样。 摇摇晃晃的最终那个女人还是走到了我的床边,从窗户吹进来的微风掀起了那女人散落的长发,长发掀起的瞬间,那张和杨婷婷一样的脸跃入了我的视线。 我浑身慢慢的颤抖了起来,尖叫了一声,我掀开被子拔腿就冲了出去。 冲出了病房,医院狭长昏暗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静的只能听到我那粗重的喘息声,走廊那光洁平滑的瓷砖上,一个大红的人影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身后那双红色的绣花鞋梦魇一般的跟着我,我捂着脑袋大叫着,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冲出了医院。 喧嚣热闹的街道上,我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就好像是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 恍惚之间我跑到了护城河边上,朦胧的夜色下,那波光粼粼的河面,我的倒影慢慢的扭曲了起来,一张被头发遮住的脸,一件血红的嫁衣,一双小巧的绣花鞋,一双惨白发胀的手慢慢从河面伸了出来,轻轻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身体在一寸一寸的被冰冷的河水吞没,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也等待着解脱。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陈刚日记里写到的那种恐惧,我不知道陈刚是否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但是我们的下场却是一样,那个杨婷婷长得一样的新娘究竟是谁?河水吞没了我的头顶,我的思绪也终止在了那一刹那。 第八章 缘定三生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 我不是被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样的新娘拉倒河里了么?是谁把我救起来的? 脑子里乱的像是一锅粥,突然客厅里传来了一个让我既惊喜又恐惧的声音。 “你醒了,来把这碗粥喝了!” 穿着围裙的杨婷婷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那一下子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卷缩到了墙角。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 杨婷婷站在了原地,她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粥,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她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一只手慢慢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汗珠。 “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傻了好吗?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说着说着两滴泪珠慢慢的从杨婷婷眼眶里滑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我抬起手为她擦干了眼泪,恍惚之间我感觉这一幕无比的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是这般为她擦干眼泪。 我一口一口的吃着杨婷婷喂的粥,连日来的恐慌似乎在那一刻都平息了下来。 那天恰好是中国的七夕情人节,杨婷婷牵着我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我们就像无数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的平淡甜蜜,我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我给她买了一束玫瑰,她却摇了摇头,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说我喜欢栀子花,希望我死了之后能葬在栀子花从中。 我笑了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忽然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听人说城西的月老庙很灵验,不如我们也去那里拜拜吧!” 城西的月老庙汇集了全县三成的情侣,院子里有一棵挂满了姻缘牌的大树,这棵树叫三生树,据说情侣只要在这棵树上挂上了姻缘牌,就能够缘定三生。 我牵着杨婷婷的手,相视一笑之后用力一抛,写上了我两名字的姻缘牌挂到了三生树最高的树枝上,周围的情侣纷纷惊呼,都说我两肯定能缘定三生。 那一刻杨婷婷笑的很灿烂,而我的嘴角刚刚掀起一抹弧度,却一下子就僵住了。 人群里那一双小巧艳红的绣花鞋无比清晰的映入了我的眼帘,冷汗慢慢的渗透了出来,我的视线往上移,大红的喜袍仿佛随时会滴出血。 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缩颤抖,我慢慢的退后着,像是避开那梦魇般的绣花鞋,可视线仿佛定格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一只无形的巨手似乎是马上就要把拉入深渊,突然一阵温软的感觉从我手心袭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杨婷婷轻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她能看到那双绣花鞋,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让我既害怕又痴迷的脸庞此刻仿佛是布满了浓浓的迷雾,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你……” 我刚想问杨婷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却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不会害你的人!”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口,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不出理由,我就是相信她。 杨婷婷牵着我的手回了家,一路上那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就像是影子一般,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若隐若现。 每当绣花鞋出现的时候,我就会握紧杨婷婷的手,到了家她让我别害怕,她已经联系好人了,过了今晚就带我去解决身上的麻烦。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地抱着彼此,那晚也是我连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绣花鞋。 早上刚刚一睁开眼,我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了饭香,杨婷婷穿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着,阳光下她的侧脸是那么娇艳。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她只是嗔怪似的白了我一眼,就说:“都准备好了,晚上我就带你去解决身上的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都不许做傻事了!” “恩!” 我把脸埋在了她的发梢里,轻声应和着,那天傍晚下起了大雨,天黑的特别早。 杨婷婷开车带着我一路疾驰出了县城,我问她要带我去哪,她却是神秘一笑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夜色下我也不知道车子开到了什么地方,最终车子停了下来,下车之后一座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诡异的是那四合院门口也挂着两个白灯笼。 惨白的烛光让我心里有些发憷,愣在门口怎么也不敢迈步了。 见我如此杨婷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牵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朝里走,牵着她的手,不知为何我就有了勇气,哪怕前面就是地狱,似乎也变得并不可怕了起来。 伴随着那一声被拉得很长的尖锐咔嚓声,破旧的木门被缓缓的推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我被院子里的情景给吓了一跳,几口黑漆漆的棺材就那么整齐的摆在院子中央,院子的四角挂着白色的灯笼。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旧时候用来停尸的义庄,咕噜!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很警惕的看着四周,而杨婷婷则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一点也不害怕。 提心吊胆的走到院子里,突然最左边的那口棺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棺材盖不断的抖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一样。 我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砰的一声,那棺材盖被推了开来,我的瞳孔也一下子紧缩到了极限,小时候看过的僵尸形象不断在我脑海里浮现。 让我傻眼的事情发生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不是僵尸,而是一个女孩,一个长得俏皮可爱的女孩。 那女孩伸着懒腰,慢悠悠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滴溜溜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就开口说:“婷婷姐,这就是那个人啊,也不咋样嘛!” “别闹了小猫,都准备好了?” 我虽然听不到杨婷婷和这个叫小猫的女孩之间的对话,但我感觉得到似乎那个叫小猫的女孩挺看不上我。 “算算时间老家伙应该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我云里雾里,小猫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裹在黑袍里佝偻着身形的老头扛着一个麻布袋走了进来,那麻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着一个人。 那老头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扛着麻布袋径直就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一股腐肉的恶臭呛得我捂住了鼻子,正当我皱眉的时候,几张泛黄的纸却从那麻布袋里掉了出来,就飘落到了我脚边。 我低头一看,那几张纸上写着十月二十九日,天气晴……这是日记! 在看那字迹特别的熟悉,一下子我瞳孔紧缩了起来,这不是陈刚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九章 魂断棺材铺 我愣了一秒钟,缓过神来伸手就想去捡地上那几页日记,就在我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几页日记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掌率先一步一把夺走了那几页日记。 “不是你的东西别碰!” 一道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激的浑身一哆嗦,那个扛着麻袋的奇怪老头拿着那几页日记就进了正堂屋子。 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耳畔传来了小猫和杨婷婷的窃窃私语,她们不时的还偷偷朝我这边打量,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你先在这里等会,我马上出来!” 杨婷婷过来柔声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疑有他,便乖乖在院子里等着。 小猫挽着杨婷婷的隔壁也进了屋子,老实说一个人待在那摆满了棺材的院子里挺渗人的,而且我觉得那老头和那个叫小猫的女孩,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四合院也没有通电,正堂屋子里点的还是蜡烛,烛光倒映出了三个人的影子。 等了一会还不见杨婷婷出来,我就凑了上去,不曾想我这一凑上去,却听到了了不得的对话。 “老头子,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嘛?在怎么说那也是婷婷姐的人!” 这是小猫的声音,紧跟着便是那老头子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等会杨婷婷要是敢乱来,就一起杀了!” 后面的对话听到我冷汗直流,当时我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杨婷婷。 我也顾不得想其他,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嘴里还大喊着:“婷婷快走有危险!” 可等我冲进去之后却瞬间傻眼了,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刚刚我明明看到有人影子在窗户上。 呼! 一阵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呼啸了进来,耳畔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正堂竟然是个灵堂。 左右两边摆满了纸人纸马,一口显得很诡异的朱红棺材放在中央,供桌上两只白蜡烛散发着凄冷的烛光,昏暗的光线下,那纸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不出的渗人。 我吞了口口水,转身就想离开,可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却突然感觉身后有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 那种感觉来的特别突然特别凶猛,我浑身一个激灵,冷汗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下意识慢慢的转过头。 那一眼,我和棺材前面那张遗像里的人对视在了一起。 下一眼恐惧潮水一般的将我吞噬,因为棺材前面那张遗像里的人,就是我自己! 这特么是我的灵堂! 森白得烛光下,我自己的遗像显得格外渗人,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心里承受范围。 我捂住了嘴巴没让自己叫出来,视线慢慢的往下移动,那口邪门的朱红色棺材前面的神龛上,赫然写着王明阳之灵位! 那一秒钟我耳畔传来的只有自己上下牙磕碰的声音,缓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奇怪的老头要害我。 离开这鬼地方!赶紧离开! 我梦魇似的念叨着这句话,转过身就想要跑,可一转身就看到那个奇怪的老头拎着一把铁锤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更吓人的是那铁锤上沾满了鲜血,正在一滴滴的往下滴血。 提着一把滴血的铁锤,在配上那老头浑身阴森的气息,这活生生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的形象。 前路被堵,我没办法只好转身重新进了屋子,那一刻我急的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里来回团团打转。 藏起来!对找个地方藏起来! 抬眼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整个灵堂压根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门外那老头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视线落到了那口妖异的朱红色棺材上。 生死一线间根本不容我多想,我冲过去咬牙推开了那口棺材,直接就爬了进去,这个时候那老头提着滴血的铁锤也走了进来。 我躺在棺材里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耳畔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外面也没什么动静,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可当我神经刚刚才一放松下来,却发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刚刚情况紧急我躲进棺材里,压根没注意到这棺材里真的躺着一具尸体。 现在稍微一放松,那一股恶臭无比的尸臭味呛得我都有些睁不开眼,一阵软绵滑腻恶心的感觉从身下传来。 我的手掌稍微一动,便是摸到身下那具似乎早就腐烂不堪的尸体,一阵恶心袭上心头,我慌忙把手掌一抽。 手掌抽出来一看,几条白乎乎的蛆虫正在我指缝里蠕动着。 呕! 当时我就要吐出来,急忙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强忍着没发出一丝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想要离那具腐烂的尸体远一点。 挪到了一旁,我捂着口鼻回过头一看,从棺材缝隙里透下来的烛光正好照射在了那具尸体的脸颊上,当看清楚那具尸体的容貌之后,我头皮都炸了。 陈刚! 我竟然跟陈刚的尸体躺在了同一口棺材里,更渗人的是这个棺材似乎还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外面就是为我布置的灵堂! 陈刚的尸体不是在哪个小区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老头扛着一个麻袋,难道那个麻袋里装的就是陈刚的尸体。 还没等我理清楚思绪,猛地就感觉有人狠狠的推了一下棺材盖子,咔嚓一声棺材盖子彻底盖的严丝合缝。 紧跟着我就听到了外面那老头阴森的声音。 “行了,那小子果然自己乖乖爬进去了,都出来吧!” 跟着外面便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我听到那个叫小猫的女孩说:“婷婷姐,还是你有办法能让他乖乖听话,不然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轰隆!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跟着我就听到那个老头说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封棺了! 躺在棺材里听着杨婷婷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脑袋放在断头台上,就等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跟他们拼了,我急眼了,试图推开那棺材盖子,可是那盖子重的像是巨石。 有人走到了棺材边,跟着便是砰砰砰敲钉子的声音震的耳膜生疼,我嘶吼着,疯狂的挣扎着。 身下陈刚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被我这么一折腾,那腐烂的皮肉完全变得和稀泥一样,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密不透风的棺材里,我和一具腐烂的死尸躺在了一块。 一阵阵的尸臭味呛得我头昏脑涨,尸体上的蛆虫钻到了我衣服里蠕动着,不一会直接爬到了我脸上,鼻孔里。 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我的大脑开始失去意识,尸体上的蛆虫顺着嘴巴钻进去我都没了恶心的感觉,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第十章 消失的影子 啊! 随着那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悠悠醒了过来,发出尖叫的并不是我,而是跟我租房在同一楼层的两个女孩。 脑袋昏沉的像是灌了铅块进去,我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我才清醒了一些。 我没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见鬼了!” 不远处那两个女孩脸色惨白,哆嗦着手指着我,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不曾想其中一个女孩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 脑残! 低声骂了一句,我自顾自的开门进了屋,一想到昨天晚上和陈刚的尸体被钉在了棺材里,我就一阵的恶心。 原本是想去卫生间洗个澡的,等到了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刹那我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女孩会那么害怕我。 我特么穿着一身死人的寿衣,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还散发着一阵阵恶心的尸臭味。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婷婷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深秋的冷水冲在身上瞬间就让毛孔收缩了起来,我一遍又一遍的搓洗着,始终觉得身上那股尸臭味挥之不散。 我穿着死人寿衣回来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栋楼,那两个女孩更是收了东西直接就走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最不缺的就是以讹传讹的人。 很快这件事就被传的越来越离谱,原本租住在这栋楼的租客好多直接就搬走了,最后房东干脆就来找我,送瘟神一样的把我赶了出去。 被扫地出门之后,我接到张成的电话,他问我昨晚去哪里,也没请假就旷工了! 我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把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情说了,张成让我先去加油站,没地方住可以现在哪里凑合一段时间。 现在我身无分文也只好直接去了加油站,到加油站的时候张成正在那里等着我,他帮着我把行李拿了进去,给我收拾了一间闲置的库房,让我先住下。 完事之后我坐着跟张成闲聊,我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加油站的诡异上引,可这孙子守口如瓶,只是跟我说你记着我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 我敢肯定张成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可他不说我也没办法,只能以后找机会。 聊了一会张成说还有事,让我先休息晚上值班可别出差错,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着也无聊,就出帮忙。 可是就在我刚刚踏出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却愣住了,再也迈不动步子。 大家都知道在屋子里待久了,突然到外面去,都会觉得阳光刺眼,这个时候大部分几乎下意识的都会眯着眼或者抬手遮挡。 当时被阳光刺了眼,我抬手去挡,光线暗淡下来,短暂模糊的视线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发现地上竟然没有我的影子。 我大脑停滞了一秒钟,随即我猛地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可当我揉了揉眼睛才朝地上看的时候,阳光下旁边墙壁的影子清清楚楚,可是就没有我的影子! 我的脑子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任何有实质的东西,在阳光下都有影子,可是我的影子却不见了。 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抱着一丝侥幸跑到了院子里,正值中午太阳高照,可是阳光下我的影子很诡异的消失了。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值白班的刘大姐走了过来,她开口说道:“小王,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我回过神来,笑着说这不没地方住,张哥让我暂时在加油住一段时间。 因为手里还有事,刘大姐也没和我多聊,说了几句转身就要走,当时我在想,我的影子怎么会消失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昨晚在棺材铺发生的事情,第二个则是这加油站太邪门了,在这个加油站影子就会消失。 一边想着我一边悄悄的朝刘大姐身后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我一跳,刘大姐身后同样是空荡荡的,阳光下没有影子。 当时我冷汗就下来了,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影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我要弄清楚这件事。 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观察跟我一样在翠芬加油站上班的人,一圈走下来得到的结果让我不寒而栗。 在加油站上班的人,全都跟我一样没有影子,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是来这加油站上班的那天开始,还是昨晚在棺材铺之后? 这件事我以前一直没注意过,现在坐下来琢磨起来,真是越想越渗人。 见我坐在旁边神情不对,刘大姐忙完了手里的事,也坐到了我身边,跟我聊了起来。 和刘大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影子的事情,在这个加油站上班的人都没有影子,难道他们全都不是活人? 可是我也没有影子啊,可我的心脏还在跳,身体还是热的。 这件事太诡异了,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时候有人来加油,刘大姐起身去招呼。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就佯装跟上去帮忙,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地上的影子。 加油的地方是没有阳光的,那个车主下车来拿条码,我悄悄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往地上一照。 我、刘大姐还有那个来加油的车主,一共三个人,地面上却只有一个影子。 直到刘大姐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换忙关了闪光灯,等那加油的走了,刘大姐就问我怎么了看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 我挠了挠头,说没怎么有点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刘大姐问我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的时候,我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杨婷婷。 傍晚的时候张成带着一堆熟食来找我,说知道你小子没吃饭,进来一块喝点。 自从上次和张成喝酒之后,我就发觉他肯定知道这加油站的真相,可平常时候这孙子守口如瓶,只有喝了酒才会说漏嘴。 我想着正好乘机套套话,就跟着进了屋子,当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亮着灯,进门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想看看张成有没有影子。 可是这一看我却傻眼了,张成的身后有影子,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并不具备人形,是那种很朦胧的一个轮廓。 这加油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这里上班的人都没有影子?而张成却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们消失的影子都去了哪里? 第十一章 一年前的车祸 “你小子发什么愣呢?” 张成的喊声将我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进屋和张成喝了几杯之后,我把话题拉到了加油站上。 他这人有个毛病,酒量不好还特爱喝酒,一喝多话就特别多。 而今晚的张成似乎有所顾忌,不管我怎么拐弯抹角的问,他就是摆着手说有些事情说不得,反正你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 说到最后那孙子和以前一样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杨婷婷有问题,现在看来最有问题的恐怕是这个加油站。 我所遇到的所有怪事,都和这加油站有脱不开的干系,后院的厕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的疑问就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让我毫无头绪,就在那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却让我揭开翠峰加油站诡异面纱的一角。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值夜班,前半夜来加油的车不少,到了后半夜来加油的车就少了下来,我坐在外面想着连日遇到的怪事,这些事情之间似乎是有一条摸不着的线连着,可一时半会我就是摸不着。 在我发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从我跟前走了过去,起初我也没在意,因为我们加油站前面就是一条一级公路。 白天来来往往的车流很多,很多正常的维护工作职能在晚上进行,所以偶尔有几个维护工人深更半夜从加油站前面路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过了没一会,那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又从我跟前走了过去,他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来来往往的从我跟前走过了好几次,而且奇怪的是每一次他从是从我后面走过来,我也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站起身来正准备叫住那老大爷的时候,突然另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头从我后面冒了出来,还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准备发火的时候,那老头却是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天快亮了,鸡也快叫了! 他这话音刚刚落下,那个在我跟前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次的环卫工老头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正当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老头又说了句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伙子,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刚想问那老头你这话啥意思的时候,那老头却是一伸手掏出了个不锈钢的饭盒,冲我说:“屋里有热水吧,给我到点热水!” 说不清是刚刚这老头说的那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老头不是一般人。 我慌忙把那老头带到了屋子里,拎来了保温瓶给他到热水。 “大爷,你们是负责维护这公路的吧?” 那老头随口答了一句就忙着泡方便面,我赶忙拿了几根火腿肠递了过去。 那老头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有啥事要问我?” “大爷,你刚刚说救了我一命是啥意思啊?” 他说:“你个生瓜蛋子知道刚刚那人是谁?” 我说:“那不是跟大爷你一样维护公路的吗?” 他说:“你说得对,那人叫老孙头,两个月前就在这里被车撞死了,后来家属来收尸,一直没找他他的脑袋!” 轰隆的一下子! 我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一股寒意慢慢的从脚底心蔓延了上来,难道刚刚在我跟前来来回回走动的那个老头压根就不是人。 那老头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咋找什么东西,难不成那是老孙头的鬼魂,在找自己的脑袋。 越想越害怕,冷汗顺着我鼻尖就滑落了下来,冷静下来之后,我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果然就在两个月前,翠峰加油站不远处出了一起车祸。 一个维护公路的工人被一辆大货车给撞死了,那工人就叫孙东生,网页上还有处理过的事故照片,隐约可以看到公路上躺着一具穿着环卫工衣服的无头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看完那条新闻,我出了一身冷汗,两个月前我还没来这上班。 在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老头泡好了方便面,稀里哗啦的吃了几口,突然又开口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 “小伙子你在这加油站上班,难道不知道晚上不能多管闲事吗?”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老头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深邃,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所有的念头。 他说:“不要觉得奇怪,张成那小子就是听了我的话,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前几天他找到我跟我说你这小子人不错,正好今晚我在这附近干活,就顺道过来看看!” 听完这老头的话,我对他是敬若神明连声感谢,那老头摆了摆手说:“不用谢我,我并不是纯粹为了帮你,这翠峰加油站的事情查不清楚,我也会跟着倒霉!” 我又给那老头拿了不少吃食,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你知道这加油站咋回事? 那老头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也不清楚,这件事需要慢慢查,不过来这加油站上班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几乎全都死了!”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来这加油站上班的最后几乎都死了,那我岂不是也活不了! “你着什么急,你小子有点特殊,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大事,应该是这加油站里有人不想你死!” 那老头的一句话将我从深思中拉了出来,我仔细琢磨着他说的话,加油站里有人不想我死?那个人是谁?杨婷婷? 在我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吃完了方便面,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说:“行了我还得去干活,我姓黄你可以叫我黄师傅,往后要是你有需要可以去黄家村三十号找我!” 说完了他转身就走了,等我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是,黄师傅已经不见了。 我默默的记下了黄家村三十号这个地址,那天下班之后,我吃了桶泡面,也没睡意干脆就在电脑上看本地新闻,试图能找到一点关于翠峰加油站的事情。 翻了很久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正当我打着哈欠准备睡觉的时候,本地的早间新闻播出的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条新闻是这样说的,近日有渔民在花山水库发现了一辆面包车,车内有三具尸体,据最新消息,车内的三个死者是一家三口,是刘家屯村民。 跟着播出了一段打捞上来之后的画面,警方抬着三具用尸袋装好的遗体,旁边一个老妇人哭的撕心裂肺,三个死者男的叫陈家豪,还有个小孩叫刘勇,另外一个死者叫刘英,是一家三口。 看完这条新闻之后,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因为当初教我加油的那个刘大姐就叫刘英,也是刘家屯的。 不可能,八成是同名同姓的! “小王,昨晚的油款你入账了吗?”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突然耳畔就传来了刘大姐的声音,我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慌忙关了电脑的窗口站起身来看着刘大姐。 当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刘大姐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她的身后没有影子。 我眼前这个刘英究竟和新闻那个死了一年的刘英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十二章 没有影像的照片 一丝慌乱从我的眼底一闪而过,刘大姐走到了我跟前,又问了一遍昨晚的油款入账了吗? 我这才缓过神来,赶忙点了点头。 “你这小伙子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有啥事啊看开点!” 刘大姐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了一双手套,我强忍着内心那种折磨应付了一声。 等刘大姐走了之后,我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自从发现加油站的人全都没有影子之后,在这里上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我说不清楚此刻我身边的同事究竟是人还是鬼?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危险随时都会发生。 发现了刘大姐的秘密之后,我再也没了睡意,赶忙又上网去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新闻里那个刘英的照片,结果让我大失所望。 看来只能我自己去刘家屯一趟了,既然发现了尸体,那么刘英的家属肯定会办丧事,我可以拍一张刘大姐的照片过去,确保不会出错。 心里有了打算,我悄悄的出了门,乘着刘大姐加油的时候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 随着那咔擦的一声快门声,我的心脏都狂跳了起来,悄悄地缩回了手机,可当我看到自己偷拍的照片那一刹那,却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拍的很清楚,可是照片上压根就没有刘大姐的身影,那悬浮在半空当中的加油枪显得那么渗人。 这特么到底咋回事,难道是我手机坏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再一次去到了院子里,再三确认刘大姐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这才悄悄拍了一张。 等回到屋子里点开刚刚拍的照片,冷汗也跟着下来了,我拍照的时候,刘大姐在扫地,可照片里只有一个扫把孤零零的立在地上。 手机竟然拍不到刘大姐,难道她真不是活人?我越想越害怕,都不敢继续在这加油站待下去了,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黄师傅,他说有事情可以去找他。 当初他能保住张成的命,那肯定有几分本事,去找他问问说不定能知道这是咋回事? 我揣着手机急匆匆的就离开了翠峰加油站,走到加油站外面的时候,刘大姐她们几个值白班的同事全都在里面忙活,我拿起手机回头拍了一张照片。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等我看到自己亲手拍的照片之后,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照片里加油站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几个漂浮着的加油枪。 大白天的我站在翠峰加油站外面,依旧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等我赶到黄家村三十号的时候,已经时值正午了。 我拎着在街边买的水果和熟食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了黄师傅的声音。 “谁啊?” “黄师傅是我!” 黄师傅拉开了门,看了我一眼,我急忙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他这才眉开眼笑的把我让了进去。 屋子里乱糟糟,桌子上摆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这老头好像对方便面情有独钟。 我把带来的熟食摆了出来,又到了两杯酒,黄师傅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问我找他有啥事。 我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之前拍的那几张照片递了过去,从早上看到那条新闻到之后的没影像的照片详细说了一遍。 黄师傅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吃面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 见他在想事情我也不敢出言打扰,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的只剩我们两人的心跳声,过了几分钟他突然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对着我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扔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 一股不详的预感弥漫了我的心头,我看了黄师傅一眼,哆嗦着手拿了手机,看到黄师傅拍的照片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瞬间紧缩到了极限。 照片里我就坐在黄师傅对面,可却是没有脸,连续两张照片都是没有脸,就好像是照片里的我,脸庞被活生生的抹除了一样。 “你把加油站的事情全部都说给我听!” 我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把我从应聘加油站开始,到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黄师傅一拍大腿,说:“没错了,跟你一块上班的都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难道刘大姐她们全都是鬼? 黄师傅摇了摇头,这下我可纳闷,这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那么什么玩意? 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肩膀上出现了一双绣花鞋,我打算辞职,却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死人钱。 那上面写着,若是要离开,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我捂着脑袋只感觉天旋地转,现在我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弄不清。 “黄师傅既然在加油站上班的都不是活人,那我现在还活着吗?” 人在绝望无助的时候总会是习惯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喝了一口酒,盯着我看了一会。 “你还活着,加油站有人不想你死,现在你仔细想想是谁不想你死?要想活下去就不要在藏着掖着了!” 最后一句话他忽然提高了音调,我一下子就心虚了,之前跟他说加油站的事情,我把杨婷婷给隐瞒了下去,说不清是为什么,大概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思索在三,我一一咬牙就把遇到杨婷婷的事情说了出来,黄师傅听完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他摸着下巴说:“这个叫杨婷婷的女人绝对不简单,查清楚她也许翠峰加油站的秘密就揭开了!” “你给我说说遇到杨婷婷之后,你两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我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没曾想黄师傅听到我说杨婷婷跟加油站老板陆青山住在中心小区七楼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站起身来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推到了门外,还嚷嚷着说:“这件事既然跟陆青山有关系,那我就管不了!管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不给我哀求的机会,黄师傅直接砰的一下就关上了门,我愣在门口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可为啥一听到杨婷婷跟陆青山住在一块之后,黄师傅反应会那么大,那个陆青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三章 真相 人要脸树要皮,可是生死面前脸面什么的全是扯淡,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陆青山是什么身份,杨婷婷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但是我知道现在我能不能活下去,就靠黄师傅,当即我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敲了敲黄师傅的门就说黄师傅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诡死在你家门口。 一咬牙我就跪在了黄师傅家门口,整整跪了一下午,黄师傅都没搭理我。 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嘎吱一声门开了,黄师傅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最终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你的命,大概也是我的命,起来吧!” 跪了那么长时间,我压根就站不起来了,摇晃了几下直接一下子就摔倒在了黄师傅家门口。 黄师傅把我扶进了屋子里,休息了好一会才算是缓过劲来。 “这件事既然我管了,那咱们以后也别那么生分,你叫我黄叔就可以!” “黄叔!” 我叫了一声,黄叔点了点头,他跟我说你先回去上班,明天请个假咱们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刘英是怎么回事? 离开了黄叔家,虽然我心里很害怕,却又不得不回到加油站去上班,按照黄叔的说法,要是弄不清楚这加油站背后的秘密,我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翠峰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刘大姐她们已经准备走了,见我来了刘大姐还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我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 晚上跟那个不是杨婷婷的女孩一块值夜班,晚上没事我拿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的都是杨婷婷。 我想她了!毫无征兆没有理由的想她了! 如果跟我一块上班的刘大姐就是一年前死在花山水库的那个刘英,那么杨婷婷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犹豫了很久我给杨婷婷发了一条短信,问她在不在。 一直到天亮,她也没回我,我又给她发了一条,说我想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发完了最后一条短信之后,我心竟然平静了下来,下班给张成打电话请了假之后,我直接就就联系了黄叔,他让我去客运站等他。 那天天气很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也不下雨,只是风刮个不停,街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客运站等了快一个小时,黄叔才姗姗来迟,快中午的时候我跟黄叔搭上了前往刘家屯的乡村客车。 刘家屯位置挺偏的,整个村子也不大,就三十多户人家,在一个小山沟里。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下起了雨,秋天的雨不大但是很绵长,长的让人觉得烦躁。 进村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不大的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口竟然都挂着出殡用的白布,整个村子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条路过的小狗,和几个躲在屋檐下的老人,也全都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外来人。 村子里的气氛诡异,安静的让人心慌,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唢呐声,让人不至于觉得这是一个空村。 因为村子不大,所以很快我跟黄叔就找到了刘大姐家,一栋很破旧的土坯房,大门敞开着,屋子里搭建起了灵堂,来帮忙的村民在四周忙活着,可是没人说话,每个人的眉头都是紧缩着。 “两位是?”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过来,黄叔推了我一下,我赶忙说我们是刘英大姐的同事,听说大姐家出事了,来看看。 那个汉子听完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不大好的跟我说:“都是苦命人,进去上柱香就赶紧走吧!” 来者是客,就算不留我们,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也绝不会赶我们走。 不过人家不说,我们两个外人也不好问,黄叔低声跟我说:“这村子怕是出了事,别磨蹭赶紧去看看这个刘英是不是加油站里那个?” 我点了点头跟黄叔走进了灵堂,那一刻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真相就在眼前,可我却开始害怕。 四周弥漫着香烛燃烧的味道,呼!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那三张遗像看了过去,仅此一眼我便是如坠冰窖。 三张遗像,一个男人一个小孩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不就是在加油站跟我上了半个月班的刘大姐吗?几个小时前我还跟她说过话,可现在我面对的却是一张冷冰冰的遗像。 黑白的遗像里刘大姐扎着麻花辫咧嘴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那笑容说不出的阴森。 “上香吧!” 黄叔的声音把我惊醒了过来,我接过香点燃插在了香炉,可紧跟着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刘大姐遗像前面的那支香烧了几秒钟,突然毫无征兆的啪嗒一下就断了。 我的眼皮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香炉里,另外两张遗像前面满满的都是香灰,唯独刘大姐遗像前面,插满了断开的香。 “香也上了,快走吧!” 刚刚招呼我们的那个汉子皱着眉头催我们离开,黄叔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赶忙把那个汉子拉到了旁边,塞给他一包烟。 “叔,刘大姐的香怎么点不着,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个汉子脸上微微一变,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跟我说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还是赶紧走,这事邪乎着呢。 不光是上的香点不着,昨天晚上过仙桥,柱子他爷俩都过去了,偏偏刘英那过不去,怎么都过不去,过到一半那仙桥直接就塌了。 过仙桥是我们这边办丧事的一个习俗,就是用四方的桌子搭成一个桥的模样,把死者的衣服给稻草人穿上,由死者的家人背着那个稻草人从桥上走过去,寓意送死者最后一程。 从那个汉子口中我们得知,刘英一年前进城务工,在翠峰加油上班,后来刘英要辞职,一家人要去外省,可加油站死活不让辞职。 刘英的丈夫去加油站闹了一次,春节完了直接带着刘英和孩子就要去外省,不曾想却在花山水库出了车祸,一家人全没了。 起初大家都以为刘英一家人去外省了,所以尸体才会在一年后被发现。 我说不清刘英一家人的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因为刘英要从翠峰加油站辞职。 一个已经死了一年的人,却回到了翠峰加油站上班,深思下去,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恐惧,翠峰加油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十四章 离开我 回去的路上雨一直没有停,我坐在车窗边,靠着窗子看着那顺着玻璃一滴滴往下落的雨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开到路口停车的时候,绵绵细雨下恍惚间我看到了杨婷婷站在站牌下来看着我,一下子我就直起了身子。 站牌下候车的人争先恐后的上了车,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原来那只是一个跟杨婷婷穿着一样衣服的女孩。 “你想她了吗?” 坐在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黄叔冷不丁说了句话,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跟她在一块,也许你会死难道你不害怕吗?” 从那天晚上闯进杨婷婷家里撞倒陆青山之后,我就知道跟杨婷婷在一块,也许我会死。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谁不怕死呢,可是没有她我也活不下去。” 黄叔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话,路上起了一层雾,可车子依旧不急不慌的朝前开,也许这就像是我的人生,总是前路迷雾重重,可我又不得不继续向前。 不管你愿不愿意,车子始终要朝目的地开,始终要到站,在客运站分手的时候,黄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既然现在已经踏进了滩浑水就抽不了身,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咱们就去查查杨婷婷!” 我只是点了点头,天上下着雨我也没打伞,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接上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我显得格格不入,忽然一把伞从我身后伸了过来,挡住了落在我身上的雨点。 我的脚步一下子停顿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杨婷婷满脸泪痕的看着我。 那一刻绵绵细雨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一刻她明明近在眼前,我只要轻轻一伸手便能把她拥入怀中,可我们之间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一阵温软从怀里袭来,我嗅着她的发香,在空中摇摆在三的手最终还是轻轻地拥住了她。 “你怎么那么傻?” “跟我在一起你会死的!” “没有你我也会死!” 那天我跟杨婷婷去酒店开了房,没做其他只是紧紧地相拥,抱着她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那种感觉让我这个单身二十多年的屌丝痴迷。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我抬手遮住了眼睛,她走了,屋子里里空荡荡的,我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旁边有一个信封和一张纸。 我走过去轻轻地拿起了那张纸,是她的字迹。 拿上这些钱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回来,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去看漫山的栀子花,如果可以我想永远依偎在你怀里……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读着读着我的视线就模糊了,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的眼泪和信上她留下的泪痕重合在了一起。 我擦干了眼泪,把那封信折好放在了胸口,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在我还沉浸在哪悲伤的气氛当中的时候,张成不合时宜的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 接起电话我没好气的说。 “别废话,老板来视察你丫的赶紧来加油站!” 老板来视察?我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前段时间我托人查过,那陆青山不就是翠峰加油站的老板。 “要是你还舍不得走就赶紧来!” 电话那头张成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挂了,我不是傻子,听得懂他的意思,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我跟杨婷婷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恍惚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陆青山,这个从未正面出现过,但却能让黄叔畏惧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 去加油站的路上,我一直在幻想陆青山究竟是何方神圣?甚至还不切实际的想过跟他大干一场,然后带着杨婷婷远走高飞,去看那漫山的栀子花。 等到了加油站见到陆青山的那一刹那,我才发觉自己的幻想有多么苍白无力。 那辆黑色的大奔就停在加油站里,大概是因为视察的缘故,今天加油站所有的人都来了,全部聚集在屋子里听陆青山讲话。 人如其名陆青山长得高高大大的,一身上位者的强大气势让人不自觉就会紧张。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名义上是来视察,其实也算是我代表公司来看望大家!” “月底每个认真工作的员工都有五千块的奖金!”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陆青山就把气氛调动了起来,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个出手大方的老板印象都很好。 我站在最后面,心里却不是那么个滋味,在我眼里这个陆青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犀利的眼神朝我投射了过来,那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那道眼神之下。 大腹便便的陆青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我的跟前,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强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笑着说:“陆老板我叫王明阳,只是个小人物咱两咋可能见过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脸上始终挂着那和善的笑容,诡异的是他的半边脸在笑,另外半边脸却毫无表情,就连两只眼睛也是如此,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另外一只却空洞麻木的像是死尸的眼睛。 我的手掌握紧又松开,马上就要承受不住那种压迫感的时候,陆青山终于移开的视线。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张成,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黑布包递给了张成,开口说:“一切照常千万不要出纰漏!” 张成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陆青山突然又开口说:“等等,让他跟你一块去也好有个帮手!” 说话的时候陆青山伸手指了指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张成的脸色也变了变,张了张嘴憋了好半天才说:“他刚来没多久……”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句话张成立马就闭嘴了,他走过来拽着我就往外走,当时我还是一脑门雾水。 这陆青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视察,还有他给张成的黑布包里面是啥,他交代张成的事情又是什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办那件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出了门,我挣脱了张成的手掌,“陆青山要我们去哪?去干什么?” 张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去后院,干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到后院两个字,我一下子就僵住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第一天张成对我的交代,还有后院那挂着白灯笼的诡异厕所,以及曾经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 难道陆青山交代张成去做的事情,跟这个有关? 第十五章 人皮灯尸油烛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张成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跟着张成朝后院走去,因为那绣花鞋的事情,即便现在是大白天去后院我依旧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等到了后院,映入我眼帘竟然是一扇铁门,一把生锈了的铁锁。 张成拿出钥匙熟练的开了门,后院里长了不少杂草,那萧条的模样明显就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看到这一切我脑子就有些发蒙,这后院是锁着的,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进去的。 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张成走了进去,后院里空荡荡的,四周长满了杂草,唯有那个在门口挂着白灯笼的厕所十分的扎眼。 那天晚上因为种种缘故我没能仔细看清楚这被列为禁地的加油站后院,此刻一看我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邪门的气息。 那厕所的造型就好像是一口棺材,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灯笼,再配上院子里的杂草,这后院完全就像是一座荒坟。 “过来搭把手!” 闻言我走了过去,张成从角落里拿了一把椅子垫在脚底下,我给他扶着椅子,他把挂在厕所门口的那两个白灯笼拿了下来。 “帮我把里面的蜡烛拿出来!” 张成递给了我一个白灯笼,我看着他迟迟不敢伸手去接,张成直接就把白灯笼塞到了我手里! 接过那白灯笼的瞬间,我手指都是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紧跟着便是一阵细腻润滑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手里这个白灯笼跟寻常的灯笼不一样,它不是用纸糊的,像是用什么皮革糊的,怎么说那皮革很细腻很光滑,就像是女人的皮肤。 张成动作娴熟的从另一个灯笼里取出了蜡烛,回头见我拿着白灯笼发愣,他伸手夺了过去,取出了蜡烛。 然后打开了陆青山交给他的那个黑布包,我把视线移了过去,那黑布包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两根蜡烛,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两只蜡烛的颜色了,是那种暗黄色的,还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上臭但绝对不好闻。 给白灯笼换好了蜡烛,张成让我扶着椅子重新把两个白灯笼挂在了厕所门口。 “这灯笼和蜡烛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张成挂好了两个白灯笼,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要把我里里外外给看透一样。 我被他那种诡异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张成咧嘴笑了起来,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你真想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一些发虚,足足过了几秒钟,我才木讷的点了点头,而张成接下来的回答却是让我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人皮做灯,尸油点烛!”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不急不慌的从张成口中吐了出来,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脚底心蔓延了开来。 呼! 一阵微风吹过,厕所门口的那两个白灯笼随风摇曳了起来,灯笼里的两只蜡烛自己燃了起来,泛着幽蓝色的烛火在灯笼里跳动着。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加油站的后院,竟然挂着两个用人皮做的灯笼。 “你知道这人皮灯笼用的是谁的皮?” 我还没从人皮灯笼的惊悚中缓过神来,张成突然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太多的惊悚已经让我的神经有些麻木了,我只是转过头痴痴的看着张成,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背对着我看着那挂着人皮灯笼修建的如同棺材一般的厕所。 喃喃道:“你应该已经和里面这位正主打过照面了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我误打误撞闯到后院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跟张成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按他的意思,难道这两个人皮灯笼,就是用我梦里那个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的人皮做的? 恐惧迷茫的情绪慢慢的将我吞噬,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盯着张成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过后院?” 张成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那天晚上是我放你进后院的,你说我应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铁锤,一下下的敲击在我的心脏上,仿佛是要活生生的把我心脏给敲碎。 他说的没错,是我太笨了,从他拿钥匙打开后院的那一瞬间,我早应该想到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开了门,我怎么可能会闯到后院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每天忙忙碌碌的,自以为一直在走自己的路,殊不知所有的路都被人一早给安排好了! 沉寂了几秒钟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满腔的怒火,我跟张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设计坑我。 “你大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那一秒钟我当真是愤怒到了极致,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的爆了起来,我大吼着朝张成扑了过去。 一把抓住了张成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墙边,他看着我咧嘴笑了笑,当时看着他那副嘴脸,我真恨不得立马就掐死他! 下一秒! 张成抬起手轻轻地一推,直接就给我推了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也没想到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张成力气会这么大,他伸手拉了拉被我抓皱的衣服,面色平静的看着我。 “火气别那么大,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放你进后院的吗?” “今天陆青山让你跟我一块来后院,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想过这背后的原因吗?” 我瘫坐在地上,只感觉那一阵阵无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人算计了,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在追寻那所谓的真相。 见我僵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张成蹲下身看着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诡异的厕所。 “那么,你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十六章 张成的故事 我坐在地上想了很久,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整年一样漫长。 慢慢的我也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跟张成算账,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脱离这该死的加油站。 “是谁让你放我进后院的?陆青山为什么要我跟你来后院?” 我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张成一字一顿的问着,张成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这是两个问题,你真想知道是谁让我放你进后院的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成用那种特别诡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虚,那一秒我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我身边的人一个个从我脑海里飞速流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我最不愿意相信的人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她!” 我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个念头给忘了,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一旁张成的眼里。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真相就是如此!” 张成的话就像是一盆彻骨的冷水,也许他说的没错,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在这个地方想要活下去,谁都不能相信,包括你自己!”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成的语气说不出的冰冷,此刻的张成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上那种冰冷的气息逼迫的我连连退后。 “陆青山之所以让你跟我来后院,就是因为你是加油站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进过后院还活着的人!” 惊悚一波接着一波,我的大脑已经开始麻木了,过了良久我才彻彻底底的平静下来。 我盯着张成,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把这些告诉我,为了什么?” “我想说的事情需要原因吗?” “是你告诉我的,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把之前张成对我的忠告原封不动的奉还了回去,他愣了一下,仅仅只是笑了笑,压根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很简单,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死,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为何不能合作!”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成,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轻易相信这加油站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现在你有兴趣坐下来听听我的故事了吗?” 想要弄清楚这加油站背后隐藏的秘密,单单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渺小,既然张成能利用我,那我为何不能利用他,就像他说的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见我不说话,张成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热情和蔼的模样,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说:“有故事哪能没有酒,走咱去城里好好喝几杯!” 我和张成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加油站后院,临走前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加油站后院,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许张成的故事能给我答案。 等我们从后院出来的时候,陆青山已经离开加油站了,张成开着车载着我直接回到了县城。 他找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房,等酒菜全都上齐之后,他到了满满的两杯酒,端起酒杯冲我说:“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我看着张成并没有想和他喝酒的意思,他的酒杯在半空中僵了一会,便是咧嘴笑了笑,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年前我跟你一样从外省回来,找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翠峰加油站的招聘!” “当时跟我一块应聘到加油站上班的还有一个人,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人的名字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你说的是陈刚?” 张成又到了一杯酒,同样的一饮而尽,然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陈刚,入职加油站的时候接待我们的就是杨婷婷!” 听到这里我的手掌一下子就握紧了起来,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当时我跟陈刚一块追求杨婷婷,杨婷婷最后选择了陈刚,陈刚的下场你也知道了!” “我很庆幸当初杨婷婷没有选择我,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逃过这个加油站的诅咒,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黄师傅!” “他虽然救了我一命,可我也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说完了张成直接提起酒瓶猛灌了几口酒,他的眼睛都红了,我看着他,想起了上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的那些事,还有他那干瘪的胸膛。 喝到最后张成醉了,他抓着我的肩膀,红着眼睛看着我,粗声粗气的跟我说:“你懂我的意思么!” “杨婷婷那个女人不是善茬,她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后院那个东西你也看到了,虽然我还没弄清楚那个东西跟杨婷婷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们之间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千万不要相信杨婷婷那个魔鬼,不管她怎么说,不管她对你有多好,你都不能相信她!” “否则你就是下一个陈刚!” 张成的话让我彻底乱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身处在大雾弥漫的深山,压根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说着说着张成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我看了一眼他,差点没忍住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从饭馆出来之后,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像是一个孤魂野鬼,现在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若是放在一天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杨婷婷,可是现在我动摇了,因为杨婷婷她对我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她整个人就好像是藏在迷雾当中,若隐若现的,让人着迷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害怕。 虽然没能从张成哪里彻底弄清楚这个加油站的秘密,但我却确定了一件事,杨婷婷和其他在加油站上班的人完全就是两回事。 傍晚的时候我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加油站上班,等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换好工作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停在了我跟前。 “傻瓜,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那道让我在多少夜晚失眠的声音悄然响起,我慢慢的抬起头,杨婷婷和最初的时候一样,穿着工作服面带笑容的看着我。 我们就那么面对面的站着,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伸手想要牵起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杨婷婷,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我。 过了半晌她说话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张了张嘴,很想说我相信你,可是那句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我还能相信你吗?”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我的心,她的手慢慢的垂落了下去,精致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无奈。 我很想冲出去大声的问一句,我特么还能相信谁? 第十七章 第三条忌讳 夜风还在继续吹,时间还在继续走,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想要收回谈何容易,那一秒钟我感觉我跟杨婷婷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杨婷婷强颜欢笑着说完了这句话,就慢慢的转过了身,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我张口想要叫住她,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坏蛋!大坏蛋!” 突然从黑暗里窜出来的女孩,恶狠狠的咒骂着我,我转过身才看清楚那个女孩就是那天晚上睡在棺材里,那个叫小猫的女孩。 她气鼓鼓的看着我,那模样仿佛是恨不得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男人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知道婷婷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小猫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着,良久良久我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气的直跺脚的女孩。 “以前的事,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小猫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逐渐走远的杨婷婷,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只是狠狠的跺了跺脚,骂了句:“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了小猫转身跑去追杨婷婷了,很快她们两人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当中。 我踉跄了记下,跌坐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下面,就像是一只鸵鸟,一只在沙漠中迷了路的鸵鸟。 那天晚上我魂不守舍的混到了下班,早上把油款登记入账之后,我便一头扎进了宿舍蒙头大睡,试图用睡觉来麻痹自己。 真的那个时候我觉得所有人都在跟我作对,包括我自己也不例外,明明拼了命想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可满脑子都是杨婷婷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我干脆起床坐在便利店门口发呆,刘大姐她们和往常一样加油打扫,偶尔出现在阳光下,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阳光是那么的温和,天气是那么的晴朗,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是除了我自己,又有谁知道这平静的背后藏着的恐怖。 也许是我变得麻木了,看着那一个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在我眼前忙碌着,我却半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快下午的时候,张成突然来了加油站,直接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关上门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昨晚杨婷婷是不是来找你了?” 我抬起头用那种木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你们一个个算计的那么好,昨晚杨婷婷是不是来找过我,还需要问我吗? 张成愣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道:“我来找你有两件事,第一就是提醒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女人!” “第二件事也算是表明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昨天我去找过黄师傅了!” “我跟他一起研究了一下,发现一个规律,在这个加油站上班的人只要触犯了一条忌讳,之后就会因为种种原因接连触犯其他忌讳!” “闲杂你已经触犯了两条,第三条绝对不能在触犯,如果我们估计得没错,就在这几天你就会触犯第三条忌讳,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这几天上班的时候不管你看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去管,哪怕是有人要死在加油站外面你也不能管!” 张成再三交代我万万不能在触犯第三条忌讳,他还跟我说当初他就是听了黄师傅的话,没有去触犯第三条忌讳,才活了下来。 对于张成的叮嘱我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接下来的几天也并没有像张成所说的那样出什么事情。 那几天杨婷婷也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给她发了几条短信,她都没有回复我,也没有来找过我。 在我快要把张成的叮嘱彻底遗忘的时候,那天晚上却是发生了意外。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守着92号加油机,前半夜来加油的车不少,后半夜就少了下来,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有张面包车突然停在了加油站外面。 “你是不是又给那野男人打电话!” 一个男人粗犷的怒骂声在死寂的加油站外面显得特别刺耳,紧跟着那面包车的车门就被人踹了开来。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硬生生的把那个女人从车里拽了下来。 然后那个迷彩服男人抓着手机对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大声吼:“你个贱人还不承认,你说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看样子快要临盆了,那男人一边说着就一边对那女人拳打脚踢,那女人也不反抗只是死命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看到这一幕,我腾的一下子就来火了,先不管对错,一个大男人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这么毒打,谁也看不下去。 当时我就准备冲出去阻止那男的,一只脚刚刚踏出加油站的时候,张成反复的叮嘱猛地在脑海里炸响了起来。 我又想到了遇到黄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迈出去的脚硬生生的缩了回来。 事态愈演愈烈,那男人越打越凶,那女人突然一把推开了那个男的,哭着大喊:“今晚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死我啊!” “你个贱人,老子就弄死你!” 说完那男人竟然直接上车打了火,开车就朝那女人撞了过去,砰的一下子!就在我眼前,那女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身下一下子就流出了鲜血。 一滩鲜血是那么的扎眼,那个女人在地上挣扎着,忽然她转头看向了我,嘴巴一张一合的,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没有声音但是我知道她在向我求救。 我再也忍不了,迈步就准备冲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杨婷婷打来的,这么多天她终于肯联系我了吗? 然而正当我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挂断了,我再打过去也被人挂断了! 最后一刻杨婷婷的电话阻止了我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那种负罪感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屋子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水。 外面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我闭着眼睛,眼前就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大肚子女人。 无比煎熬的挨到了天亮,我冲出去一看,加油站外面空荡荡的,那个大肚子的女人不见了,甚至于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看到这些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昨晚没有杨婷婷的那个电话,我真冲了出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逃过了一劫,可是接踵而来的却是艰难的抉择,张成、杨婷婷都算是救了我,可他们却又互相指责,让我不要相信对方,我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给杨婷婷打了很多电话,全都被挂断了,最后我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不要相信张成,他和陆青山是一伙的! 之后我在打电话过去,就已经关机了,我看着那条短信,眼睛慢慢的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叔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说查到了一些加油站的事情,让我中午过去一趟。 第十八章 陆家惨案 电话里黄叔的语气很急切,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还早,而我也没什么心情休息,干脆就离开了加油站,徒步朝城里走。 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和杨婷婷之间的点点滴滴,快进城的时候,突然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呱呱呱的几声鸟叫。 那一下子我才惊醒过来,抬起头一看三只乌鸦就盘旋在我头顶呱呱呱的叫个不停。 说不上原因,我就觉得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从小也从老辈人那耳闻目染了不少鬼神之说,在农村有两种鸟被人称为报丧鸟,一种是乌鸦还有就是猫头鹰。 小时候只要有乌鸦围着村子叫,奶奶就会说怕是有人要走了,而每一次都会应验。 不由的我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起来,等我急匆匆赶到黄叔家楼下的时候。 呱呱呱! 又是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我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那三只乌鸦就像是跟定我了一样,就蹲在那电线上看着我。 只看了一眼,我就不敢去看了,急匆匆的上了楼,到了黄叔家里,他见我脸色不自然,就给我倒了杯水。 “怎么了?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吗?” 我双手死死的搂着水杯喝了一口,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又传来了呱呱呱的叫声,那三只乌鸦就在黄叔家窗外盘旋着。 看到窗外那三只乌鸦,黄叔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他看了我一眼。 “外面那三只乌鸦是跟你来的吗?” 我点了点头,黄叔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过去拉上了窗帘,外面那三只乌鸦叫的更欢了。 “乌鸦这东西邪门的很,越是死气重的东西乌鸦越喜欢,最近你自己小心点!” 我咧嘴笑了一下,现在我每次睡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神经麻木了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黄叔,你不是查到了加油站的事情么?” 他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屋子里,不一会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他把木盒子摆在了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报纸和一张照片出来。 那报纸和照片看上去岁数比我都大,明显就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你先看看这照片!” 我接过黄叔递来的照片,那照片还是最原始的那种黑白照,照片里照的是一座旧时候的大宅子,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照片怎么了?” “你仔细看看这宅子是谁家的?” 黄叔这么一提醒,我盯着那照片仔细看了起来,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当时的技术也不好,照片上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看了好半天我终于看清楚了那照片里的大宅子,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陆府两个字。 陆府! 我反复念叨了几遍,猛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陆青山的名字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黄叔见我抬着头瞪着他,自然知道我已经想清楚了这照片和加油站之间的关联了。 “这宅子的确就是陆青山祖上的宅子,而且这宅子的位置就是现在的翠峰加油站!” “你在看看这报纸!” 说着黄叔把那张老报纸递给了我,那报纸通篇都是黑白的,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 我大致的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信息,那报纸上有一篇报道写的是平县第一豪门陆家一夜之间一家三十七口毙命。 我逐字逐句的往下看,越看心脏跳的越快,陆家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毙命,而且全都是死因不明。 照眼前黄叔查到的线索来看,现在翠峰加油站就是以前陆家的祖宅,而就在大约民国时期,陆家一家三十七口人全死在了祖宅里。 翠峰加油站的种种诡异从我脑海里闪过,难道所有的一切都跟陆家有关,或者更准确点说跟当年陆家惨案有关? 这件事越想越乱,一时之间压根就找不到任何头绪,我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着黄叔问道:“黄叔,你就查到这点东西吗?” 黄叔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光是这点东西我都废了好大的功夫!” “当年陆家发生惨案之后,应该是花钱平息了这件事,所以关于陆家惨案流传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想查清楚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我有些颓废的瘫坐在了沙发上,原本还以为黄叔已经查清楚了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没想到只查到了一点皮毛,反而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了! “行了,你小子也别泄气,至少现在咱们弄清楚了一个问题,翠峰加油站的秘密跟陆家有关!” 我苦笑了一下,上次经过陆青山的事情,我下来之后还特意去查过一下陆青山,得到的信息就是陆青山算是我们这的首富,而陆家那绝对是本地最大的豪门。 现在这有钱就是大爷的世道,就凭我们几个平头老百姓,想要去查陆家的秘密,就跟拿弹弓打飞机一样可笑。 “年轻的时候我学过一些破煞辟邪的手段,前几年在这平县也有点名头,那会我就听我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陆家!” “陆家绝对不像是表面那样一个简单的豪门,所以现在我们想要去查陆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查杨婷婷,搞清楚杨婷婷身上藏着的秘密,也许我们距离揭开翠峰加油站真相就不远了!” 现在我真的很害怕提到杨婷婷这三个字,说不上是因为愧疚还是畏惧。 从黄叔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临走前黄叔还不忘叮嘱我说被报丧鸟跟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末了他让我先去查查杨婷婷,他继续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找到一点陆家当年的信息。 和黄叔分开之后,我两就按照计划各自行事,我找到了高中那会跟杨婷婷玩的不错的同学,可是一番打听下来有用的消息几乎没有。 杨婷婷自从高三那年突然辍学之后,就再也没跟同学联系过,换句话来说从辍学以后,谁也不知道杨婷婷去了哪里,做过什么。 大概唯一有点价值的消息,就是我从杨婷婷高中闺蜜哪里打听到的,当初杨婷婷并不是自愿辍学的。 杨婷婷当年不是自愿辍学,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她当年突然辍学会不会跟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有关? 太多太多的疑问像是一团乱麻,压根就理不清,还没等我查清楚杨婷婷当年为何突然辍学,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就彻底搅乱了我的思绪。 第十九章 我是真凶 那天下班之后,我和往常一样入账昨晚的油款,做完一切收尾工作我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快点来,你奶奶怕是不行了!” 听到这个噩耗的瞬间,我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大脑一下子就陷入了空白。 回过神来我抓起电话声嘶力竭的问我爸在哪,挂断了电话我跟疯了一样朝县医院跑。 天气阴沉沉,秋风夹杂着落叶打在脸上,刺疼刺疼的,等我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奶奶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爸妈忙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当时我就急眼了,转过头问我爸,奶奶身体一向很硬朗,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我爸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说:“你奶奶前几天还下地干活来着,就是昨天晚上吃了晚饭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就神志不清了!” “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还说有人要害你!” 我的嘴巴张开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下子扑到在病床边死死的抓着奶奶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昏迷了几个小时的奶奶突然醒了过来,她眯缝的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一下子就瞪得大大的。 枯瘦的手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奶奶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什么,可是喘不上气来,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奶奶,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在这呢!我在!” 我抓着奶奶的手一个劲的安慰奶奶,可是奶奶就像是听不见我的话,只是一个劲的瞪着我,枯瘦的手力气特别大,指甲都陷进了我肉里。 “我去叫医生!” 擦了一把眼泪我就要起身去找医生,我爸也是偷偷抹了抹眼泪,一把按住了我肩膀。 “你奶奶怕是熬不过去了,你陪陪她我去叫医生!” 说完也不等我开口我爸就跑了出去,奶奶一个劲的抓着我的手,瞪着眼睛看着我。 等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咽气了,奶奶走的时候还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大。 医生来了只是确认了一下奶奶已经死亡,跟我们说了句节哀顺变就离开了。 奶奶走的那么突然,临死前还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在乌鸦报丧之后没几天奶奶就走了,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奶奶! 因为出了这事,我也没心情再去管加油站的事情,下午跟张成请了假,我爸联系了大伯他们,把奶奶的遗体拉回了家。 那几天我一直沉浸在悲痛当中,加油站的事情反倒是放了下来。 奶奶的后事是我把和大伯一块张罗的,第三天搭好了灵堂,晚上给奶奶大殓过后,就入了棺,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就要上头香了。 一般家里老人走了,若是有孙子辈,这头香一般都是长孙来上。 而我就是家里的长孙,偏偏在上头香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上头香的时候回大伯突然跳出来,叫嚷着说我不是老王家的人,这头香不能让我上。 当时这么一闹,我爸就急眼了,这个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的庄稼汉子,红着眼抓着我大伯的衣领口大吼。 “这头香明阳不上,难道让你这个不孝子来上吗?这几年你是赚了不少臭钱,可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管过咱妈的死活吗?” 我大伯不甘示弱,一把推开了我爸,瞪着眼盯着我爸,然后冷笑了几声。 “你别忘了咱爹是咋没得,那小子整个就一扫把星,咱娘没准就是他害死的!” 大伯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没有直接把我赶出去,那一秒我感觉这个养了我小半辈子的家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没见过爷爷,更加不知道大伯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在我记忆里,从小大伯家跟我家关系就不好,后来大伯家倒腾山货,赚了钱就更看不上我家了。 这个年头有钱腰杆就硬,虽然我爸态度强硬,可是最后也不得不妥协,头香让给我堂弟来上。 从第二天傍晚开始亲朋好友都赶来吊丧,村里的同族也帮着张罗,外面的事有我爸他们张罗,我反倒是空闲了下来。 按照习俗晚上要守灵,当我说晚上我守灵的时候,我堂弟没跟我抢,他早早的就开着今年新买的车进城去玩了。 看着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我也无能为力,仅仅只能苦笑一下,在心里骂一句白眼狼罢了。 晚上我爸要过来陪我守灵,被我劝了回去,这几天他一直没正正经经的休息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十点多的时候跟我同村的发小,王瑞龙跑过来找我,他从小就很胖,所以从小到大同村的小孩都管他叫王胖子,我跟他绝对算是铁杆哥们,只是中考的时候他没能考上,就回了家。 这么些年联系也就少了,见了面扯了几句儿时的那种感情又回来了。 “小明哥,不说我嚼舌头根子,你大伯一家真不是啥好东西,自从抱上老陆家的大腿赚了些钱之后,在村里拽的二五八万的!” “那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王胖子一边抽烟一边跟我嘀咕,听完他这话,我愣了一下,这些年我虽然知道大伯靠倒腾山货赚了钱,可却不清楚他是跟谁做生意。 “你说我大伯是跟老陆家做生意,那老陆家是谁?” “小明哥亏你还是平县的人,竟然连老陆家都不知道,那可是咱平县的首富,你大伯倒腾的那些山货就是供给老陆家的酒店。” 那一刻我愣住了,这是巧合吗?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跟我大伯做生意的是陆家,而我现在要查的也是陆家,我感觉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死死的捏住了我的咽喉。 “听说过段时间陆家要来咱这搞个什么山庄,到时候我还得去求你大伯,给我搭个桥!” 末了王胖子把烟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扔,踩了几脚,嚷嚷着这世道有钱就是大爷,别看咱村里的人都在心里骂你大伯一家,可谁不想巴结你大伯家呢。 之后王胖子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一直在想我大伯是跟着陆家做生意,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陆青山在背后捣的鬼? 烧纸盆里火苗闪烁着打在我脸上,我茫然的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从我到翠峰加油站上班的那一刻开始,身边的人和事就变了味。 似乎背后一直有一双黑手在推着我,朝一个已经定好的方向前进着。 第二天中午是送我奶奶上山的时辰,我堂弟扛着招魂幡走在前面,送葬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了,我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来送葬,有一大半都是抱着巴结我大伯一家来的。 处理完了奶奶的后事的那天,王胖子来找我,跟我说他跟东子合伙搞了个养鸡场,让我过几天去他那。 胖子和东子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只是这些年我在外面混日子,联系的少了,正好我也是心里烦躁,就答应胖子过几天去找他跟东子。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结束了,而之后即使我不愿意也要回翠峰加油站上班,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就出了事。 第二十章 头七 在我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晚上,正好就是奶奶的头七,在农村人们都说,头七的时候先人会回家看最后一眼家人,然后就会前往阴曹地府,喝下那一碗孟婆汤忘掉前程往事。 谁也说不清这头七回魂是真是假,反正那古老的习俗是延续了很久也没变过。 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先人头七那天要在家里准备一桌饭菜功夫,还要在门口撒上草木灰。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按照老家的习俗做完了头七的准备工作,已经是十点多了,我爸就催我去睡觉。 这几天因为我奶奶的事情,跟大伯家闹得不愉快,我也是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所以那天晚上睡得特别熟,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嘎吱的一声,房门自己慢慢的从外面推了开来。 隐隐约约的我似乎是看到了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形,慢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时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压根就动弹不了,大脑是清醒的,我能听到能看到周围的东西,可就是动不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压在了身上,让你动弹不得。 一直到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我床头,我这才看清楚那个老太太,不是别人就是我奶奶。 奶奶的脸色铁青铁青的,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我床头,瞪着眼睛看着我。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的大公鸡打鸣,我那仿佛失控了一般的身体,一下子就能动弹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朝床头看过去,哪里空荡荡的压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难道昨晚是我做梦了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却是一眼瞟到了床头的地上那两块黑乎乎的草木灰。 这草木灰就是农村火塘里烧火剩下的灰烬,很常见的东西,可是我床头的那两块草木灰却像是规规矩矩洒在地上的一样。 凑近了仔细一看,那草木灰分明就是两个脚印,而且还是那种三寸金莲的脚印,解放后就不许妇女裹小脚了,农村偶尔有几个上了岁数的女人,是裹过小脚的,而在我们村,我奶奶就是裹过小脚的。 看着床头那两个小脚的脚印,我冷汗就下来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我的视线慢慢的朝门口去看。 地上几个断断续续的脚印特别的扎眼,一直延伸到了门口那堆昨天晚上我跟我爸洒下的草木灰上面。 如果说昨天晚上我看到奶奶回来了,就站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是一个梦的话,那么现在眼前这些脚印,几乎是用事实说明了。 头七的时候,我奶奶她真的回来了,而且是回来找我的。 看着地上那些脚印,我瘫坐在了床上,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愧疚,我总觉得奶奶是被我害死的。 在床上一坐就是整整一个早上,一直到十点多的时候我爸进来叫我吃饭。 我爸推门进来,看到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问我咋了,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脚印。 当我爸他看到地上那些脚印的时候,脸色也是骤然一变,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他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去给你奶奶上坟去,没事的!” 我和我爸谁都没说,可是谁心里都清楚,昨天晚上我奶奶也许真的回来了。 我爸把我从屋子里硬拽了出去,草草的吃了饭,我爸准备了一下上坟用的香烛,就拉着我去给我奶奶上坟。 以前我压根就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可是自从到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我是真信了。 虽然那是我奶奶,可是等到了坟地,看着那满眼的坟头,和那不时被风吹起来的死人钱,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到了我奶奶的坟头,我爸念念叨叨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奶奶安心的走,不要挂着我了之类的话,然后就拉着我跪下给我奶奶磕头烧纸。 给我奶奶烧完纸,从坟山上回来的时候,刚到村口我就看到几张车朝着我们村开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张小货车,后面跟着两张黑色的越野车。 虽然这几年条件好了,车这东西在农村也很常见,可几百万的豪车还真不多见。 村口站着的几个村民看到那几张车,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等我走近了才听清楚哪几个村民再说,唉这人不信命还真不行,你看这些车又是去大柱家的。 原本我对这些嚼舌根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听到那些村民说这些车是去我大伯家的时候,就来了兴趣。 大柱是我大伯的小名,自从胖子跟我说我大伯这几年是跟着陆家在做生意之后,我就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所以当时我就没跟我爸一块回去,在村口多留了一会,那几张车开进了村里,果然是直奔我大伯家的方向,当最后一张车子从我眼前开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坐在车里的那个人,一下子瞳孔就紧缩了起来。 小猫! 那个跟杨婷婷关系很好的小猫坐在最后一张车里,当时我脑子就是一懵,这小猫难道也跟陆家有关系不成? 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我也不方便跟踪,没办法只好离开了。 第二天胖子来我家,叫我去他跟东子开的养鸡场玩,我算算了时间也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也就跟着去了。 那天在养鸡场我们喝了不少酒,胖子提起结婚的话题,我偶然提到了杨婷婷,那曾想东子当时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跟我说。 “杨婷婷,咱们高中那会全班的女神,多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死了!” 杨婷婷死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手里的酒瓶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追问下我从东子嘴里得知,当初杨婷婷辍学之后,回到家没多久就得了重病,最后不治身亡。 如果说早在高三的时候杨婷婷就死了,那么我在加油站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谁?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我正准备给黄叔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第二十一章 再去死亡小区 看着来电显示上黄叔的名字,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莫非是黄叔又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我起身避开了东子和胖子,倒不是说我不相信他两,只是我遇到的事情太诡异了,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黄叔,你是不是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黄叔低声骂了我一句,说你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知道先关心关心我老人家。 我赶忙赔笑着说:“哪能啊,等我回去就请黄叔你喝酒!” “行了你小子别跟我这装傻充楞,陆家的水太深,我暂时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叔还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差点没气的我直接骂他老杂碎。 “黄叔你老人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查到啥了?” “真没那耐心,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去刘家屯,证实了跟你一块上班的那个刘英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吗?” 黄叔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到了几天前,刘大姐的确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可是她却又好端端的回到了加油站上班。 我一直分不清在加油站上班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之后发生的怪事太多,我就把这茬给忘了,此刻被黄叔提及,我才想起来。 “黄叔你是不是查清楚刘大姐她们到底是人还是鬼了?” 电话那头黄叔沉默了一会,语气很严肃的跟我说,这么跟你说吧,这人是未来鬼,鬼是过去人,是人是鬼区别并不大,你要想知道跟你一块上班同事到底是人还是鬼,等你回来上班的时候。 提前通知我一声,我直接去加油站找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跟你一块上班的同事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无意间从东子哪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黄叔。 当黄叔听到我说杨婷婷在高三的时候就病死了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吃惊的情绪。 “杨婷婷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管她死了还是活着,咱们都得去查一下。” “这事情在电话里三句两句也说不清,还是等见面了再说!” 挂断了黄叔的电话之后,胖子跑出来叫我回去接着喝,那天晚上我们三喝了不少酒,直接躺地上就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漫山遍野的栀子花,杨婷婷就站在花丛里,我想要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奔跑,我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无法触摸的距离。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抬手偷偷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胖子和东子还没睡醒,我也没叫醒他们,悄悄的就走了,并非是我想不辞而别,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从胖子的养鸡场出来,我徒步走回来村里,没想到刚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昨天那几张来我大伯家拉山货的车。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那张越野车,那个叫小猫的女孩就坐在里面,当时我看到小猫,下意识的就想往树后躲。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车子从我跟前开了过去,小猫也看到了我,她扭过头朝我笑了笑,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直到车子走远了,我才回过神来,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这个叫小猫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在突然之间,我身边的人全都跟陆家扯上了关系? 在家吃了午饭,我就直接回城里去了,到了城里我给黄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我就上班,他跟我说那晚上十二点过来找我。 跟黄叔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之后我便是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 不知不觉的我竟然一路走到了中心小区不远处,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中心小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大概我真的想她了,我掏出手机给杨婷婷发了一条短信,问她你在哪? 之后我便朝着中心小区走了过去,也许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在这里碰到杨婷婷。 可是我在中心小区门口转悠了很久,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却没有看到杨婷婷的身影,她也没有给我回短信。 就在我准备离开中心小区的时候,却是突然看到张成的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当时我愣了一秒,心想他怎么会来这里? 反应过来之后,我闪身躲在了公交车站牌后面,张成并没有看到我,他开着车直接就走了。 一直到张成的车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我才从站牌后面出来,张成来这里做什么?找陆青山还是找杨婷婷?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来中心小区的恐怖遭遇,杨婷婷和陆青山似乎是住在七楼,可是这里的房子都没有七层。 那一刻我很想在进这中心小区去看看,说不上原因,似乎那里面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我。 脑子里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找到了四单元,站在楼下数了一下,依旧是只有六楼。 难道是我那天晚上太紧张太害怕,看花了眼把六楼当成了七楼吗? 到了楼下,我却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站着连续抽了好几根烟,最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做个明白鬼。 到了电梯间我特意看了一下,四单元只有六楼,按下电梯楼层那一刻,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电梯就到了六楼,哗的一声电梯门开来,六楼的住户房门紧闭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的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一会,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一瞬间我紧握起了拳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着,开门的会是杨婷婷还是满脸横肉的陆青山。 咔嚓!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我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给我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有些警惕的看着我,问我找谁啊? 开门不是杨婷婷,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轻松,我有些不死心的说我找杨婷婷。 那中年妇女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怕是走错了,这小区是新开的楼盘,住户也没几家,没听说有叫杨婷婷的。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中心小区,第一次去我在七楼见到了杨婷婷,可之后发现那里压根就没有七楼,更没有叫杨婷婷的住户。 难道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产生的幻觉?不,绝对不可能!如果那天晚上都是我的幻觉,那么张成来这里做什么? 傍晚我踩着点赶到了加油站,刚到就迎面撞到了张成,他问我中午去哪里,不是说中午就来报道么,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我笑了笑说老家车少耽搁了,其实中午我就在中心小区,还看到了张成从里面出来。 张成也没追问,只是让我晚上上班认真点就走了,晚上值夜班我不停地掏出手机来看,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折磨人的,我等着黄叔来,跟我一块揭开这加油站的秘密。 第二十二章 监控下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二点,我出去看了几次,还没看到黄叔的身影。 给他打电话,那头压根就没人接,靠!这老小子办事真不靠谱,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 一直等到了一点多,我才接到黄叔的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很低沉,说临时遇到点事,马上就到。 等黄叔到了,我被他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血迹。 “黄叔你不会是被人揍了吧?” 黄叔虎着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骂道:“滚你个蛋,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还想继续追问到底发生啥事了,黄叔给我打了个哈哈,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虽然好奇但也识趣的没在追问下去。 “行了,先给我弄点水洗洗!” 我找来盆子,黄叔洗干净了脸之后,我才迫不及待的问他:“不是说今晚给我看看这加油站里上班的是人是鬼么?” “我说你小子就不知道关心老人家,我这一身伤你不关心就惦记那点破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陪着笑脸生怕惹恼了这位大爷,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 黄叔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骂我,可还是站起身来,跟我说:“那天跟你分开之后,我突然想到加油站里这些东西,咱们肉眼凡胎看不清真相,但是监控探头说不定可以看到!” “不是有很多人拍到过灵异照片么,说不定这监控里就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黄叔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人的眼睛虽然能看到很多东西,但同样也有个极限,有句话不是说眼睛是人身上最会欺骗你的器官么。 加油站里装的监控不少,不夸张的说可以算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我带着黄叔跑去查看加油站的监控,可打开电脑的时候我就傻眼了,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被加密了。 黄叔摸了摸下巴说:“看样子这监控里还真有料!” “有料又怎么样,加了密也没办法看!” 我有些泄气,黄叔瞪了我一眼,竟然坐在椅子上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看那样子这老头对电脑比我还熟,我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三十四位加密还行!” 我差点没惊掉下巴,这老头还会破译密码,他有些自豪的看了我一眼说,这人在江湖混技多不压身,越狱贴膜算命看相咱都会一点。 黄叔在忙活我也不敢打扰,就在旁边等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过了一会黄叔一拍桌子说搞定,电脑上闪烁了几下,一段段的监控视频跳了出来。 我朝黄叔竖了竖大拇指,这老头还真是深藏不露,行了别拍马屁了,快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咕噜! 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黄叔点开了昨天白天的监控,监控画面很清晰,有一张车开进来加油。 车主下车去便利店里叫人,一切都很自然,可是紧跟着出现在监控里的一幕却是吓得我差点没蹦起来。 从便利店里出来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看那身形就是刘大姐。 可是监控下刘大姐的动作很僵硬,走起路来膝盖都不弯,完全像是用脚底板擦着地面滑行,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那种类似硬纸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等刘大姐走近了,画面清晰起来那一刻,翠峰加油站惊悚的一面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监控下,刘大姐脸色白的吓人,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僵硬冰冷,怎么说那种笑容就像是一具冷冻的尸体咧嘴冲你笑一样。 在仔细一看,监控下的刘大姐哪里是什么活人,分明就是一个纸扎的人。 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黄叔虚眯着眼睛盯着监控看了一会。 “纸人,有点意思!” 监控画面换了个角度,加油站里上白班的哪几个人全都出现在了监控里,毫无例外他们全都是纸扎的人。 那惨白的脸、妖异夸张的腮红,僵硬的动作没有情绪的笑容,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一种阴冷的气息。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跟你一块上班的同事全都不是活人,而是纸人,你会有什么感觉。 反正那一刻我是被吓惨了,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直冒。 “瞧你那熊样!” 黄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过了很久我才缓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一把夺过了黄叔手里的鼠标,往前翻加油站的监控。 既然刘大姐她们全都是纸人,那么杨婷婷是不是也是纸人? 往前翻了很久,我才发现之前的监控都被人给删了,似乎是有人故意隐藏了这一切。 “黄叔,你不能把以前的监控恢复出来?” “你真的要看吗?也许结果是你不想看到的!” 黄叔的话让我僵在了哪里,我真想知道真相吗?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黄叔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鼠标,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会,摆了摆手跟我说:“内存条被人换过,我也没办法!” 夜风很凉,我坐在门口看着夜空,虽然弄清楚了刘大姐她们不是活人,是纸人,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黄叔,你说这纸人咋能像活人一样能说能动呢?” 黄叔看了我一眼,说:“咱华夏上下五千年,有三百六十行,你小子才知道多少!” “以前人把三百六十行分成上九流下九流,在这下九流里就有四小阴门,扎纸匠、仵作、裁缝和刽子手!” 现在这些东西都很少见了,咱们平县倒是有个扎纸匠叫老五,就在城东那边开了个棺材铺。 扎纸匠,棺材铺老五! 我念叨了几遍,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晚上杨婷婷带我去的棺材铺,里面那个奇怪的老头,那个老头也许就是黄叔口中的老五。 所有的事情都以翠峰加油站为中心,似乎是编制成了一张很大的网,大的让我摸不到线头。 “现在弄清楚了你身边的同事都是纸人,后天咱们就去查杨婷婷,至于明天你试着去跟踪一下你的同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黄叔走了之后,我找了张纸把所有跟翠峰加油站有关的事情,人全都写了下来,想了很久也没找到突破口。 倒是第二天刘大姐她们下班之后,我悄悄的跟在后面,却发现了另一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车站里的怪人 因为跟黄叔约好了后天就去查杨婷婷的事情,所以头一天我就提前跟张成请好了假。 所以那天下班之后我看刘大姐准备走了,就悄悄的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最后竟然到了中心小区。 我看着刘大姐直接走进了中心小区,当时我就蒙了,僵在哪里,继续跟也不是走也不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刘大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慌忙跑进了中心小区,因为是新开盘的小区,里面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在散步,我左右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刘大姐的身影,只能无奈的退了出来。 离开中心小区之后,我给黄叔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跟着刘大姐到了中心区,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让我先别着急,那地方挺邪门的,等咱们去查完杨婷婷回来,在找机会去中心小区看看。 末了黄叔让我直接去他家,今晚就在他那住一夜,明天赶早去杨婷婷老家。 在黄叔家住了一夜,第二天等我起床的时候,黄叔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下楼去草草的吃了点东西,我们直接就去了客运站。 杨婷婷的老家是我在高中同学群里打听到的,是一个叫杨家坳的村子,位置挺偏僻,是我们邻县下的一个小村子,大概有两百多公里,早上坐车去弄不好傍晚才能到。 在去邻县的大巴车上,我一直低着头没说话,黄叔看了我一眼,就问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笑着说没有,那老家伙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当我白内障晚期啊,你小子就差没把有心事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见我不想说话,黄叔这个向来唠叨的人也没在啰嗦下去,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掌,说有些事迟早要面对,放松点就当是去旅游。 我轻轻的恩了一声! 距离杨婷婷老家越近,我就越紧张害怕,从初中开始我就是个生瓜蛋子,没谈过恋爱,算起来杨婷婷应该是我的初恋。 等我们赶到邻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三点了,要去的杨家坳在五龙乡,算算还有一半的路程,我两一合计干脆先在车站吃点东西。 在车站旁边找了个小面馆坐了下来,我不想说话干脆就掏出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正在我玩的入神的时候,从旁边桌凑过来一个小伙子。 “哥们,能把我看看这手机咋下软件么?” 我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满脸憨笑的小伙子,皮肤黑黑穿着一件迷彩服,背着个很旧的书包。 “你把手机给我!” 那小伙子倒也单纯,直接就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苹果最新款还是顶配的,这一个手机快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这个下软件要拿钱买,你有网银吗?” 那哥们挠了挠脑袋,竟然问我网银是啥东西,我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知道网银是啥的吗? 我又给他解释了一下啥叫网银,听完了那哥们直摆手说听着就麻烦,早知道不买这个垃圾手机了。 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哥们沟通了,但是这哥们热情的有些过分,一会问我有没有去过省城?一会又问我有没有上过大学? 应付着聊了几句之后,他非要请我跟黄叔喝酒,完事直接让老板拿两瓶五粮液过来。 当时不光是我,老板估计也懵了,这小面馆哪会有五粮液,更加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看着挺土鳖的哥们,直接打开书包,随手就抓了一大把钱放桌子上,让老板帮忙去买两瓶五粮液。 看到桌子上的钱,那老板屁颠屁颠就去了,这个时候黄叔悄悄捅了我一下,很小声的说小心点,这人挺奇怪。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能看不出这人奇怪么,那咱走呗,没想到那老家伙给我来了句,走啥五粮液马上就来了。 就着一碗五块钱的面条喝着五粮液,土鳖加土豪的吃法,因为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奇怪,我就拐弯抹角的问他你家是干啥的?出手真大方咱刚认识就请喝五粮液。 那小伙子稀里哗啦的吃了一口面,挠了挠头说:“俺家是农村的,除了种地能干啥,俺们在家天天喝的也是这酒!” 当时听到这话,我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去,种地的能天天喝五粮液,你地里种的是金子还是罂粟。 “对了,你们要去那啊?” “杨家坳!” 我顺嘴就说了出来,说完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黄叔瞪了我一眼,更加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小伙子眼睛一亮,就说:“这么巧啊,你两要去俺们村!”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跟黄叔都傻眼了,愣了几秒钟,黄叔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在说错话了! “俺叫杨大宝,你两叫啥,去俺们村干啥啊?” 我编了两个假名字,谎称我两是旅游的,听说杨家坳风景好想去看看。 这杨大宝实在是太奇怪,奇怪到让我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不小心着了道。 大概每个人提及到自己的家乡都有种自豪感,杨大宝听说我两要去看风景,跟我们吹嘘了半天杨家坳的景色。 杨大宝嚷着要跟我们一块同行,我看了眼黄叔,见他没反对的意思,也就答应了下来。 等赶到五龙乡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黄叔说要在镇上买点东西,顺带打听一下这杨家坳。 还没到杨家坳,我已经觉得那地方透着奇怪的味道了,我们那地方经济真不发达,绝对没有那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能像杨大宝那样花钱,而且这杨家坳也不是啥被工业区占据的村子,相反还是个很偏僻的村子,光是这一点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我跟黄叔在镇上找了个杂货铺,买了些吃食,黄叔又买了一把香,完事之后就跟那老板打听杨家坳的事情。 没想到那老板一听到杨家坳这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左右很警惕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跟我们说了句。 “那地方很邪门,去不得!” 第二十四章 桶里的人脸 我跟黄叔谢过那杂货铺老板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一合计我们打算现在五龙乡住一晚,明天一早在去杨家坳。 第二天赶早我就跟黄叔直奔杨家坳,等赶到杨家坳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我两都是饥肠辘辘,可是这小村子也没饭馆什么的,我们就寻思先进村去看看。 杨家坳不大,大概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盖了砖房,整个村子青山环绕,前面有一条大河流过,此刻正是秋收的季节,村外的田地里不少人在忙着收稻子,一副宁静祥和的气氛,倒是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村口有两个很大的银杏树,树下的石头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抽烟。 我走过去递上一根烟,开口正准备打听杨婷婷的事情的时候却被黄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老哥啊,这村里有没有地方可以吃饭,我们是来这玩的游客。” 老头接过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说:“咱这地方偏那有啥饭馆,这会村里人都忙着收稻子呢,两位要是不嫌弃等会就去秀姑家随便吃点!” 老头刚说完,一个扎着头巾的女人挑着水桶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唉秀姑你来刚好,这两位外面来的游客,你领他们去你家弄点吃!” 听到老头叫她,秀姑快步走了过来,我打量了一下她,岁数跟我差不多满脸朴实的样子,肩上挑着一副木桶,桶里装着的大概是山泉水。 可是就在我视线无意间瞟到那木桶里的时候,瞳孔却是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那水桶里竟然飘着一层头发。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就急忙眨了一下眼睛,那桶里的头发竟然多了起来,伴随的还有一层黑乎乎泛着油光的东西,怎么说就像是烧焦的猪皮。 那些头发和那些黑乎乎东西越看越像是一张脸,没错!那就是一张脸,一张在大火中被少的崩裂开来的脸! 我浑身哆嗦了起来,冷汗也顺着额头滑落了下去,在我快要忍不住内心的恐惧的时候,黄叔突然拍了我一下。 啊! 我惊叫了一下跳了起来,秀姑他们满脸错愕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走神了!” “没啥,走吧俺带你两去我家吃饭去!” 秀姑招呼着我们转身就在前面带路,我又看了一眼那水桶里,清澈的山泉水一点杂质都看不到,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小心点这村子太古怪了,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 这个时候黄叔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告诉我刚刚他也看到水桶里那张被大火烧焦的人脸了。 一想到刚刚我差点直接就跟那老头打听杨婷婷的事情,心里就一阵后怕。 跟着秀姑走到了村后头的一栋房子前面,老远的我竟然看到杨大宝蹲在院子里喂鸡,而杨大宝也看到了我,他站起来满脸憨笑的说。 “唉,你两来了啊!” 秀姑左右看了我两一眼,就问弟你认识他两啊! “是啊,昨天俺还和他们一块喝过酒呢!” 我也没想到这秀姑竟然是杨大宝的姐姐,他们姐弟两很热情的把我们迎进了屋子,秀姑让杨大宝去杀鸡款待我们。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屋子什么电视冰箱空调之类的全都有,桌子上还摆着一盒龙井茶,在联想到之前杨大宝在县城里的样子,我就觉得奇怪,这小村子哪来那么多钱,好像家家户户都很有钱。 “我看你们挺富裕的,是村里人都出去打工的吗?”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秀姑给我们端来了两杯茶,笑着说:“俺们这地方村子小,大家好齐心,村长带着大家伙一块种点农产品,淘点山货啥的!” “每年留着自家的口粮,其他就给村长帮我们拿出去卖,年底就给家家户户分钱分东西!”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这解释听上去挺合理的,可是仔细一推敲完全就是破洞百出。 聊了一会秀姑就忙着去做饭了,等那些饭菜端上桌,我一想到这些都是用山泉水煮的,而刚刚我又在那水桶里看到了一张烧焦的人脸,我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倒是黄叔稀里哗啦吃了不少,在杨大宝家待到了傍晚,秀姑来叫我们,说这几天村里都一块收稻子,晚上都吃大桌饭,让我也一块去吃去。 大桌饭是我们这边的叫法,就是全村老老少少聚在一块吃。 到了地方已经开席了,村里的村民对我们这两个外来的游客,表现的都很热情,几个大妈还问我有没有对象了啊,不然在他们村里找一个。 一顿饭吃下来,杨家坳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村里的村民都很朴实热情,整个村就像是八九十代的农村那种淳朴到了极致的风气,可是在这淳朴的风气当中却又透着那么一丝丝奇怪。 大桌饭吃到尾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材瘦小裹着头巾的老太婆闯了进来,那老太婆一闯进来,周围那些村民全都跟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 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那老太婆直接扑过来抓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叼着旱烟锅子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愣着干啥,赶紧把翠花弄回去啊!” 跟我一个桌的几个村民这才站起来,像是送瘟神似的把那个老太婆给弄走了。 这个时候那个叼着旱烟锅子的男人走到了我跟前,朝我很歉意的笑了笑,说:“我是杨家坎的村长杨青峰,真是不好意思了,没吓到你吧!”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没有,末了杨青峰把杨大宝叫了过来,让他晚上带我两去家里休息。 等杨青峰走了,我问杨大宝刚刚那老太婆是谁啊,杨大宝看了一眼杨青峰的背影,这才很小声的跟我说。 “她是翠花婶,前几年她闺女没了,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白天躲在屋里睡觉,晚上就出来满村的乱跑乱叫,最吓人的是翠花婶吃饭的时候啊,老是会在桌子上摆上一副空碗筷,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 我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生了出来。 “挺可怜的,对了翠花婶她女儿叫啥啊!” 我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杨大宝倒是真憨厚,也没多想就一股脑说了。 “叫杨婷婷,比我大几岁我叫她婷婷姐,婷婷姐可聪明了,到城里上过学呢!” 轰隆!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陷入了空白,刚刚那个疯婆子竟然是杨婷婷的母亲,而杨婷婷竟然真的早死了吗? 那一瞬间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杨大宝家里,进了屋我问黄叔现在咋办?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我感觉黄叔说的是对的,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难道杨婷婷真的早就死了,我遇到的是她的鬼魂吗? 黄叔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说:“到了这一步还能咋办,找个机会去哪个翠花婶家里看看能不能查到啥?”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打听过了,她家就住在村子最后头的小山坡上!” 我点了点头也没心情在说话,等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杨大宝他们都睡了,我跟黄叔悄悄的出了门直奔翠花婶家。 村子里没装路灯,黑压压的一片,我两怕惊动村民也没敢开灯,就接着朦胧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好在村子不大,没一会就我就看到了杨婷婷家,屋子里还亮着灯。 “黄叔!” 我回头去叫黄叔,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黄叔不见了! 那一下子我就慌神了,也不敢大声喊,低声喊了几句,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偶尔的犬吠压根就没人答应我。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昏暗里一只手猛地拍在了我肩膀上。 我身子一沉,起初以为是黄叔,一回头一张铁青的脸满眼冷冽的盯着我,我被吓的跳了开来,再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杨家坎村长杨青峰。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啥?”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敌意,我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结结巴巴的说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晚上没事别出来乱走,这村里天黑了可不安全!” 今晚想去翠花婶家是不可能的了,没办法我只好跟杨青峰回到了杨大宝家。 躺在床上我想了想刚刚的事情,杨青峰明显是从杨婷婷家出来的,这么晚了他去哪里干什么?而且杨青峰似乎很不乐意外人去杨婷婷家里,还有黄叔那个老不靠谱的,怎么会走着走着就突然不见了。 这愈发让我觉得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二十五章 杨家坳的传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夜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疯婆子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能猜到个大概。 这杨家坳肯定有诡,而且村长杨青峰是知道内幕的,疯婆子八成也知道一点。 一直想到了半夜也没个头绪,黄叔也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我想出去找他可又不敢,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梦中突然有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这个人睡觉轻,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我床头。 当时我就吓懵了,以为是杨青峰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想进来杀人灭口,我正准备抄起家伙干的时候,昏暗里那个人影说话了! “别吵,是我!” 说话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嘴巴,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黄叔!” 适应了眼前的昏暗之后,我才看清楚那个人影就是黄叔,他坐到了床边,面色显得很凝重。 我问他咋了,刚刚怎么突然不见了! “刚刚我发现有人跟踪咱们就去看看,行了没事了睡觉吧!” 说完了黄叔也不搭理我,到头就睡了,那一夜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辗转难眠,一直折腾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重新睡了过去。 还没睡多久我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等我起床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黄叔正跟秀姑姐弟两聊天,杨大宝扎着头巾,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看样子是要出门。 “你起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口问秀姑村里今天有啥事么,怎么大清早就放鞭炮。 “这是俺们村的传统,每年秋收完了都会祭祀先祖,晚上还要在村口搭台子唱花灯,早上啊村里的壮劳力都要去山上砍树来搭台子!” 我点了点头,这传统到没啥奇怪的,从古至今很多地方都保留着秋后过后祭拜先祖告慰神灵的习俗。 看杨大宝那样子八成就是要去山上砍树,眼下在杨家坎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倒不如跟着杨大宝他们上山去转转,没准能发现点什么东西。 “这样啊,那我们也不能闲着,我两跟大宝一块上山去砍树好了!” 一听我这么说,秀姑赶忙摆了摆手说这咋行,你两是客人难能让你两干活。 我笑着说没事,最终秀姑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只是叮嘱杨大宝照看好我两,别出啥事。 我拽着黄叔跟杨大宝一块去山上砍树,到了村口杨家坎的壮劳力都集合好了,带头的是个跟杨大宝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长得精精瘦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只是眸子深处藏着一丝阴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我,过了几秒钟那小伙子挂着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俺叫杨小五,两位是客人咋能跟我们去干活!” 我敷衍着说没事,我们也不能吃白饭不是,去山上的路上我问杨大宝那杨小五是谁啊,杨大宝跟我说你说小五哥啊,他是村长的儿子。 一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果不其然这杨青峰父子两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家坳青山环抱,山上的木材很多,砍起来倒也不费劲,没一会就砍了不少木材,倒是黄叔那老家伙一直哼哼唧唧的抱怨。 休息的时候我坐在山坡上的打量着四周起伏的山岚,突然一个山坳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山坳里远远的看过去像是有一片花丛,煞是漂亮。 我提着砍柴刀想过去那山坳里看看,就在这个时候杨小五突然拦住了我。 “那边不安全不能去!” 我愣了一下,问他咋不安全了,我看那边景色挺好想去看看! 见我坚持要去那边,杨小五眸子闪过了一丝阴沉,他说:“那边有野狼去不得!” 野狼?我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八九十年代我们这地方到还真有豺狼虎豹啥的,可近几年山林破坏严重,那些豺狼虎豹没有藏身的地方,早就慢慢消失了。 “小五哥没骗你两,那边林子里真有野狼,前几年村里有人不小心闯到了那边,就被野狼给咬死了!” “村长带人找到的时候,那人脑袋都被野狼啃掉了半个!” 杨大宝也开口说说话,看他那满脸憨厚的样子到真不像是在说谎话,我们始终是外来的客,主人家不让去,我也不好强求。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木材砍的差不多了,秀姑背着背篓上山来给我们送饭。 杨小五就说现在木材砍的差不多了,大宝你带着他们两个跟你姐一块回村去吧,可不能让客人给累着了! 他这话乍一听到真是挺暖心的,可我老觉得杨小五是在故意赶我们走。 本来我还想坚持留下来的,倒是黄叔那老家伙说那感情好,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了。 没办法我两只好跟着杨大宝姐弟两一块下山回村里,路上我佯装好奇的问秀姑。 “刚刚小五说那边山坳里有野狼,还咬死过人你们咋不报警让林业局来把野狼抓走呢,我看那边景色很好啊!” 秀姑伸手撩了一下额头前垂下的发丝,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 “你说的那个山坳啊,以前叫三生谷还有个很动人的爱情传说呢,后来不知道啥时候就有野狼出没了,慢慢的村里人就把那叫野狼谷了!” 三生谷,野狼谷! 我来了兴趣就一个劲的追问秀姑,有啥传说,大概每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提及那些动人的爱情,都会不由自主的憧憬。 秀姑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绯红,满眼憧憬的看了一眼野狼谷的方向,这才向我说出了那个在杨家坎口口相传的动人爱情传说。 我听老人们说,当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慈禧太后带着宫娥太监逃跑,之后大清朝就亡国了,以前在大清朝供职的那些官员也是树倒猢狲散。 有一个清朝晚期的落魄秀才,逃难到了我们杨家坳,村里人好心收留了他,那秀才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在村里开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我听奶奶跟我讲,那会我们村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叫杨婉婷,那秀才是有见识有文化的人,跟我们村里那些庄稼汉子比不了,一来二去的杨婉婷就对那秀才产生了好感。 那个秀才听说杨婉婷喜欢栀子花,就跑去村里的后山种栀子花,整整种了一个山坳的栀子花,那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 秀姑把那个爱情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憧憬的神情更浓了,而我也是听得入神,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了杨婷婷那俏丽的容颜。 停顿了一会秀姑继续给我们讲那个关于三生谷的爱情故事。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杨婉婷要跟那个秀才分手,还要把他赶出村子。 那个秀才是个痴心人,他放不下杨婉婷,就跑去那栀子花从里自杀,听说临死的时候还在那三生谷的石壁上写了一首诗。 杨婉婷听说那个秀才死了,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的,有一天夜里偷偷的跑到山上上吊死了,后来村里人把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的尸骨合葬在了那片栀子花丛中,因为这件事那片山坳就被称作三生谷了! 栀子花、杨婉婷!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楚,就好像是这个故事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得一样。 跟秀姑姐弟两回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故事,中华上下五千年,动人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太多了,无数的痴情男为爱奋不顾身,可又有多少爱情经得住时间的流逝呢。 就像杨家坎的三生谷,现在也改名叫野狼谷,也许再过几十年,就不会有人记得那个爱情故事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伤感了起来,直到黄叔拍了我一下,瞪着眼看着我。 “你小子瞎琢磨啥呢?” “我在想三生谷的故事!” 我咧嘴笑了一下,黄叔眉头略微的皱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跟我说:“那三生谷应该有蹊跷,你不觉得杨小五特别不愿意我们去那边吗?” 我点了点头,黄叔说咱找个机会偷偷去看看,我表示默认,不管是为了去查杨婷婷的事情,亦或是我也同样憧憬着三生谷那般动人的爱情。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村里的壮劳力忙着砍树搭台子,村里的妇人们则是忙着张罗祭祀用的饭菜,我跟黄叔倒是一下子成了闲人。 黄叔悄悄的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现在村里的人都忙着晚上的事情,那个疯婆子肯定是不会参与的,正好咱两乘机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我两偷偷查杨婷婷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我跟黄叔偷偷摸摸的跑到了杨家坳村后头,老远的我就看到小山坡上那低矮的房舍,院门紧闭着,按照杨大宝的说法,杨婷婷的母亲精神不正常,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这会应该在睡觉。 我蹑手蹑脚的摸到翠花婶家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黄叔一把拽住了我。 “不能进去,快走!” 黄叔的语气很紧张,像是发觉莫大的危险一般,一下子我也紧张了起来,感觉有一道很冰冷的眼神在暗处死死的盯着我们。 第二十六章 吃人肉的猫 那突如其来的窥视感让我后脊背的汗毛都一根根的倒立了起来。 下意识的我便是抬起头开始左右的环顾了起来,可是看了一圈,周围压根就没半个人影。 “黄叔,你一惊一乍的干啥?” 我有些气恼,那杨青峰摆明了不想让我去查杨婷婷的事情,眼下是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好机会。 黄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咧嘴冷冷的笑了一声,开口就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没惊掉下巴的话。 “咱两被人发现了,还查个毛线!” 我又四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觉得黄叔这老家伙在故弄玄虚。 而黄叔大概也是看出了我在质疑他,他拉着我的脑袋,伸手指着翠花婶家围墙上,冲我说:“你小子自己看看那是啥!” 被黄叔这么一指,我这才注意到就在翠花婶子家的院墙上,那一片阴凉里竟然卧着一只大黑猫,此时此刻那大黑猫正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我跟黄叔。 我的视线和那只黑猫的眼神对视在了一起,不知道为啥我的身子竟然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我无法想象一只猫竟然能有那种阴冷的眼神,能让我这个大活人都感觉心里发憷。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没勇气在去盯着那只大黑猫的眼睛看了,黄叔点了一根烟问我,“你看这猫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被黄叔这么一问,我才敢重新小心翼翼的去打量那只黑猫,首先那只黑猫的眼神特别阴冷,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是在那只大黑猫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恶人。 其次那只黑猫的个头特别大,一身的毛黑的发亮,卧在阴凉里要不是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稍不留神还真看不到那阴凉卧着一只大黑猫。 “黄叔你的意思是咱们被这只黑猫发现了吗?” 老实说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明明就是一只猫,虽然那眼神像是个大恶人,但也不代表一只猫具有人的思维。 “如果我没猜错,这只大黑猫从小就被人喂人肉,而且还是死人的肉,要不然不会有这么阴邪的眼神!” 黄叔的话让我心里一惊,啥玩意你说这黑猫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我想起来小时候在村里听老人讲的那些鬼故事,黑猫也叫玄猫,是通灵的动物,农村经常会有诈尸的传说,讲的就是死人被黑猫给串了气。 要说这猫会吃人肉,倒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最近几年网上不是有爆料说,某某地方主人死在家里,尸体被家里的宠物猫给吃了吗? “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在待下去就惹人怀疑了,往后想要在追查就更难了!” 我赶忙点了点头,现在我真信黄叔的话了,那只大黑猫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我跟黄叔,那阴邪的眼神让我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然而就在我跟黄叔转过身打算离开杨婷婷家的时候,却碰到了杨青峰。 那一下子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杨青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不过脸上还是佯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两位跑这来干什么?” 我张口刚想要说话,黄叔那老狐狸就抢先一步说,“我两刚在山上帮着砍树,刚从山上下来!” 去山上砍树就要从杨婷婷家门口经过,黄叔这理由到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要是换做我来说,保不准就露出马脚来了! “村长你不是在忙着晚上祭祀的事情,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黄叔这老狐狸反将了杨青峰一军。 “今天不是村里的大日子么,这马上就要开始祭拜了,你们也知道翠花精神不大正常,这不我提前过来看看,省的到时候她又跑出来闹事。” 我在旁边看着两只老狐狸玩心眼,杨青峰这套说辞更加是天衣无缝,又敷衍着闲扯了几句,黄叔就拉着我离开了。 走到杨大宝家的时候,黄叔问我,你觉得杨青峰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撇了撇嘴,说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那老杂碎在扯犊子。 我们回过头撞倒杨青峰的时候,那老杂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手上还沾着泥土,很明显就是刚刚还在忙着杨家坳晚上祭祀的事情,只不过是发现了我跟黄叔又去杨婷婷家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那只吃死人肉长大的黑猫,八成也是杨青峰养的。 本来我跟黄叔还想偷偷去杨婷婷家看看,这下被杨青峰给发现了,现在想再去那就更难了。 秀姑去帮着做饭了,杨大宝也闲不住跑去帮着搭台子,我跟黄叔在秀姑家里也呆不住,干脆就跑去村头帮着杨大宝他们搭台子。 杨小五已经带着人把早上砍好的树从山上给搬了下来,此刻杨家坎的壮劳力正在村口忙的热火朝天。 我跟黄叔也帮着搬搬木头什么的,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时分,一个方方十多平米的木头台子,才在村口搭建了起来。 大家伙都累得够呛,等天黑下来,杨家坎祭拜先祖告慰神灵的仪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原本我跟黄叔是想暂时回避一下,人家祭拜先祖等会全村人都要去祠堂的,我们两个外人也不好跟着掺和,没成想秀姑跟我说,没事刚刚村长交代我了,让你两也别到处乱跑,就跟我们一块去就行了。 再说了你两不是来旅游的,正好让你两领略一下咱们村的风土人情。 我嘴上感恩戴德的应和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老狐狸,让我两跟着一块去,这摆明了就是变相的监视我跟黄叔。 等到天黑的时候,杨家坳村口燃起了几大堆篝火,电灯也接了过来,一时之间将杨家坎村口照的宛如白昼。 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祭拜先祖的活动正式开始了,由杨青峰在前面带头,后面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壮劳力抬着三牲祭品,在后面就是唱花灯的了。 一时之间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子到真是变得热闹了起来,没办法我跟黄叔也只好跟着秀姑姐弟两去杨家坎祠堂了! 杨家祠堂就在村口不远的地方,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木质宅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一路的敲锣打鼓,等赶到杨家祠堂,杨青峰说了一堆祭词之后,就让人把那三牲祭品送进了祠堂,然后就由杨青峰牵头开始进香祭拜了! 我跟黄叔也跟进去进了香,祠堂里点着蜡烛,显得有几分昏暗,供桌上摆满了杨家坎历代先人的神龛。 不知道为什么,进到这杨家祠堂之后,我恍惚之间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时候我来过这里,还参与过跟今天一样的活动。 那种感觉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时候也有过那种感觉,你正在做某件事情,恍惚的你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已经做过这件事情了。 我悄悄的打量着杨家坳的祠堂,突然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被祠堂左侧的一扇上了锁的门给吸引了,恍恍惚惚的我就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等村里的人都进过香之后,杨青峰站起身来招呼村里人都退出去,然后我就看到杨青峰转身一个人朝着那扇上了锁的门走了过去。 当时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不自觉的就迈步想要跟上去,却被身旁的秀姑眼疾手快的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干啥啊?那里面只有村长可以进去,这是村里的规矩,你可不要乱来!” 那一下子我才回过神来,回过头朝秀姑尴尬的笑了笑,退出祠堂的时候,我偷偷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已经打开了,杨青峰拿着香烛,背后还挎着一个黑布包,走了进去,然后就把那扇门给关上了。 直到秀姑姐弟两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杨家坳祠堂里为啥会留着一扇上了锁的门,而且那里只有村长可以进去,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会不会跟我们要查的杨婷婷有关系? 一大堆的疑问迎面扑来,搞得我头昏脑涨的,重新返回到村口的时候,那戏台下面已经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忙碌了一整年,有了大丰收,村里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就在准备要开席的时候,杨青峰来了,他走到了戏台上扫视了一圈坐在下面的杨家坳村民,开口说道:“村里成年还没有结婚的女性跟我去祠堂!” 话音落下,戏台下的那些杨家坎村民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也没谁反对,更没谁问原因,那些符合杨青峰要求的村民虽然带着满脸的疑惑,却也站了起来跟着杨青峰朝祠堂走去,坐在我身旁的秀姑愣了一下,最后也跟着去了,临走前我问她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秀姑同样是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等秀姑走了我跟黄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疑惑。 这杨青峰到底在搞什么鬼?先是祠堂里那间只能村长进去的房间,杨青峰拿着香烛进去了之后,出来就把村里成年还没结婚的女性又叫去祠堂了,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十七章 鬼唱戏 我把疑问的眼神投向了黄叔,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杨青峰那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概在场的除了我跟黄叔之外,周围那些村民谁都没觉得刚刚杨青峰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家坳那些村民反倒是一个个对接下来唱花灯很有兴趣。 很快一群穿着戏袍的村民就上了台,开始唱花灯,很朴实的曲调很传统的故事,却是把现场的气氛引燃到了高潮,那种气氛感觉丝毫不亚于大明星的演唱会,大概这也是人的本性,只要人多热闹就算是吃泡面,也能吃出饕鬄大餐的感觉来。 台下男人们在喝着酒大声畅谈着,偶尔有人说个荤笑话便是惹得邻桌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女人们则是帖耳谈论着村前屋后的八卦闲话。 而我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这副看似祥和朴实的场景,我转头看了几次杨家坎祠堂的方向。 距离杨青峰把秀姑她们叫走大概过去了四五分钟的时间,那些被叫走的女人们全都一个个的回来了,那些女人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纷纷找到位置也坐了下来,吃着饭菜看着花灯。 我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秀姑的身影,不知道为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唉大宝,你看她们都回来了,你姐咋还没回来?” 我伸手拍了一下正看花灯看的入迷的杨大宝,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怕啥子哟,八成是村长找我姐有事呗。 说完了杨大宝又转过身去继续看花灯了,我可坐不住了,就起身准备去问问刚刚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干啥了。 黄叔看了我一眼问我要去干啥,可别乱来,我说没事,就去问问刚刚杨青峰找秀姑她们干啥。 刚好邻桌就坐着一个刚刚跟秀姑一块被杨青峰叫去祠堂的女孩,我过去打了声招呼,小声的问:“唉,刚刚杨村长叫你们去干啥啊?咋秀姑还没回来?” 那女孩回过头来看到是我这个外来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怯,不过还是很小声的跟我说:“刚刚村长叫我们去祠堂抽了个签,不知道要干啥,秀姑抽中了就留下来了!” 听完那女孩的回答,我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杨青峰把秀姑她们叫过去,就是抽了个签,我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抽签不是重点,重点是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抽签,是为了做什么事情? 正当我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伸手一指祠堂的方向,开口冲我说:“唉,秀姑姐回来了!” 闻言我转过头去果然看到秀姑正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见到秀姑回来,我不安的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邻桌的那些大娘大婶还取笑我说是不是看上了秀姑,还说你要是看上秀姑那可没辙了,这秀姑那可是小五先看中的。 对于这些大娘大婶有些过分的热情,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秀姑走到了我们那桌,坐了下来,我喊了她一声,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眸子里也没了往日那种神采,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人突然经历了一场剧变,然后有些失魂落魄。 “秀姑?” 我又叫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的将近尾声,秀姑始终是一言不发,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这跟我认识的那个淳朴开朗的农家女孩,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也让我愈发的好奇,刚刚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祠堂抽签,到底是做什么呢? 饭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足了,戏台子上那些唱花灯的村民也准备下台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是突然发生了,也让我碰上了自打进杨家坎开始最恐怖的一件事情。 戏台上那几个唱花灯的村民刚刚收拾好,准备下台的时候,突然呼的一下子一阵阴风席卷了过来,吹得四周那几个篝火堆呼啦啦的直窜火星子。 等大家缓过神来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发现戏台子上那几个唱花灯的村民全都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一下子现场的气氛就沉寂了下来,静的只能到那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就在气氛压抑到了极限的时候,戏台子上哪几个唱花灯的村民突然就动了。 其中最前面的那个向前迈着方步,大喝一声,“嘚!王朝马汉速速将那陈世美押上堂来!” 台下的村民愣了几秒钟,也不知道是谁起哄喊了一声,唉又接着唱了,大家给点掌声! 紧跟着戏台子下的那些村民就一个个的开始鼓掌叫好,而戏台上那个村民抬起手来,虚空那么一拍,那动作完全就跟电视剧里的县老爷拍惊堂木一模一样。 “脱去他的衮龙袍,摘下他的紫金冠!” 戏台上的另外几个村民也踏着方步,嘴里唱的完完全全就是那标准的京剧腔调。 戏台子下那些村民一个个看的拍手叫好,而我却是越看越觉得惊悚,京剧这东西可不像是乡间的花灯那样,那么容易唱的,而且刚刚戏台上的哪几个村民明显都不会唱京剧的,就在突然之间就会唱了! 这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戏台子上一处铡美案唱到了高潮,台下村民的喝彩声更盛了。 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黄叔,他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着,满脸严肃凝重的神情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这咋回事啊?” 我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黄叔紧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鬼唱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瞬间让我如坠冰窖,整个人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地上去,我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故事。 他说那会还是生产队吃大锅饭,那天晚上他被安排跟同村的一个人去守果园,半夜的时候那人起床去小解,过了很久也没回来,爷爷觉得奇怪,就出去找。 找到的时候那人竟然拿着一根竹子,就在果园里唱戏,脚下迈着小碎步,嘴上唱的还是女腔,见爷爷来了,还朝爷爷行了一个旧时候大家闺秀那种拜身礼,完了嘴里还唱着郎君你来了。 要知道跟爷爷一块去看守果园的那人,大字都不识一个,更甭提会唱京剧了,当时就给爷爷吓傻了。 等爷爷跑回村里叫来人,把那人给硬绑回了村里,可是那个人还不安分,白天就痴痴傻傻的,一到了晚上就跑到院子里去唱戏。 结果闹得没办法,大家伙一合计悄悄找了个神婆过来,那神婆带着人到果园里一看,就发现那天晚上那人撒尿的地方有座老坟,据村里老人回忆,那坟里埋的人就是民国时候村里的一个戏子。 我正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突然台上那个唱黑脸包公的村民伸手猛地指着我,嘴里大喝一声:“嘚,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还不把台下那负心汉给本官押上堂来!” 那一下子我就懵了! 第二十八章 院子里的哭声 黄叔转过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而周围那些杨家坎的村民却个个都在拍手叫好,显然都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在戏台子上唱戏的或许已经不是他们眼中看到村民了! 在我发愣的时候,戏台子上那四个村民直接就跳下了戏台,四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戏台子上拽。 我愣了几秒钟,想要挣扎反抗,但是那四个村民的力气大的出奇,一双手就跟铁钳子似的牢牢的卡着我的胳膊。 “喂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一边挣扎大喊着,一边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黄叔,可是老家伙却好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很快我就被那四个村民给押上了戏台子,这个时候戏台子上那个唱黑脸包公的村民脚下一踏方步,口中大喝一声道:“见到本府还不速速跪下!” 押着我的那四个村民,手上一用力,有一个村民直接朝着我膝盖踹了一脚,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一弯扑通的一下子就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戏台子下那些村民拍手喝彩的声音更盛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把这一切当做了一场戏。 “来啊,狗头铡伺候!” 那黑脸包公大喝了一声,随即两个村民走到了后台,不知道从哪竟然弄来了一把农村铡稻草用的铡刀。 锈迹斑斑的铡刀被掰开的时候,发出那一声声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听得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很快那铡刀就被拉开了,两个村民死死的把我的脑袋按到了那铡刀下面。 “好!” “好!” 戏台子那些愚昧的村民直到此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随着这一处铡美案到了高潮,喝彩声更高了! “快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我急的都快哭了,一边大喊着一边挣扎,可押着我的那两个村民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死死的把我按在哪铡刀下面,压根就动弹不了。 那唱黑脸包公的村民拉长的腔调,大喝一声道:“铡!” 那一秒钟我歪着脑袋,瞳孔紧缩到了极限,冷汗像是水一样的往下流淌,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铡刀一寸寸的朝我脖子上铡了下来。 那一秒钟我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铡刀落下,我人头落地。 “干什么呢?都这个点了还闹腾,明天都不用干活了吗?” 就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声宛如雷霆一般的炸响了起来,不远处杨青峰满脸冷冽的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杨青峰在杨家坎很有威望,基本上没有那个村民不服他,见杨青峰动怒了,那些叫好喝彩的村民一个个全都闭了嘴,纷纷给杨青峰让开了一条路。 而戏台子上那五个唱铡美案的村民突然身子都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被按在铡刀下,侧着头正好可以看到那五个村民的脸庞。 恍惚之间我好像是看到了那五个村民的脸,变了模样,变得漆黑漆黑,然后整张脸就一点点的崩裂了开来,被烧焦的皮肉里流不出鲜血来,不规则的裂口像是龟裂的土地似的。 那分明就是五张在大火中被烧焦的人脸! 我看的僵住了,恐惧铺天盖地的朝着我席卷而来,而那五个村民则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那眼神说不上是憎恨还是惋惜,恍惚之间我心中竟然有一种错觉,我认识他们。 这个时候杨青峰已经走到了戏台子前面,他看了一眼戏台子上突然之间愣住了的那五个村民,大喝了一声:“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滚蛋!” 随着杨青峰那一声大喝落地,那五个村民就跟喝醉了酒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样,一个个满脸迷茫的样子,愣了几秒钟,那两个押着我的村民还赶忙把我给扶了起来,还一个劲给我道歉。 在场的人大概除了我、黄叔和杨青峰之外,其他人根本就还没弄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揉着被捏的生疼的胳膊下了戏台,从杨青峰身边路过的时候,他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也没搭理我,只是开口招呼村民。 “行了都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睡觉去,今晚没啥事别出来瞎溜达!” 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青峰转过头看了我跟黄叔一眼,那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警告我跟黄叔。 很快村民们就各自忙活了起来,收拾好残羹剩饭也就各自回家了。 我跟杨大宝姐弟两回家的路上,我几次找秀姑说话,她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了杨大宝家里,秀姑跟我们说了句她累了就回屋去了。 “我姐咋了这是?” 杨大宝这二愣子直到此时此刻才发觉他姐自打从祠堂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可是她不说,一时半会的我们那能猜到那杨青峰今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跟黄叔也回了客房睡觉去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半点睡意也没有,我就问黄叔。 “咱来这杨家坳两天了,什么也没查到,接下来怎么办?” “等!” 黄叔那老家伙就说了一个字,之后就不在搭理我了,没一会我就听到那老家伙的呼噜声了。 带着心事的夜最是折磨人,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农村夜晚很安静,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却是在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那声音是个女人的,断断续续的哭的很凄凉很绝望,我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窗户那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当时差点没有直接给我吓尿了,就在院子里那石墨盘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正掩面哭的伤心。 夜色下那一身大红的嫁衣显得特别的扎眼,红的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脑海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翠峰加油站后院厕所里,那个穿着红嫁衣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难不成那女人跟着我也到了杨家坎?越想越害怕,我身体都哆嗦了起来,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摸过去想要叫醒黄叔! 第三十章 诡异的习俗 茫茫夜色下,秀姑凝望着翠花婶家的方向良久良久,才回过头来,低声的喃喃了一句:“难道我真的要和翠花婶一样吗?” 这句话落到我的耳朵里,瞬间让我心里一惊,我的大脑在哪几秒钟之内飞速的运转,我猜到了秀姑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杨青峰在祭拜先祖之后,突然又把村里成年还未结婚的女性全部召集到了祠堂,然后抽签,也许翠花婶年轻的时候也和秀姑一样,不幸抽签抽中了。 而杨青峰让杨家坎的未婚女性抽签到底是要做什么,我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到,也许只有从秀姑口中我才能得到我要得答案。 “你说人真的应该相信自己的命运吗?” 冷不丁的秀姑转头看着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下子把我也给问的懵住了。 人真的应该相信命运吗?一千个人或许能有一千零一种答案。 “我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命运到底存不存在,但是我始终信奉一句话,努力过后在来谈命运!” 秀姑就那么盯着我,久久不语,深夜本就寂静的院子一下子显得更安静了。 “你知道马姐吗?” 秀姑又问了我一句,听完这句话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杨青峰让杨家坳未婚女性抽签的目的了。 马姐或许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换个称谓或许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马姐就是自梳女。 而自梳女是古代女性反抗男尊女卑思想的一种表现文化,大抵意思就是女性立誓终身不嫁。 我虽然猜到了秀姑话里的意思,可还是弄不明白一件事,这自梳女从始至终都是女性自愿的,从没听说过有谁是被逼的。 如果杨青峰着急杨家坎未婚女性抽签的目的,就是要找一个人来做自梳女,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结合刚刚秀姑烧了自己的嫁衣,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杨青峰选中的自梳女。 “秀姑,你的意思是翠花婶和你一样都是被杨青峰选中的自梳女,必须要终身不嫁吗?” 秀姑闭上了眼睛,修长的睫毛轻轻地眨了眨,眼角那一滴泪花分外的刺眼。 良久她睁开眼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开口说道:“恩,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俺们村有个传统,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 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这是哪门子的传统,我还真没听说过。 在我觉得疑惑的时候,突然脑门一紧,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如果翠花婶跟秀姑一样,是杨家坳的自梳女,那么杨婷婷就有可能不是翠花婶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我更感觉莫摸不着头脑了,沉默了一会我问秀姑。 “这选自梳女的事情事先都不知道吗?” 秀姑点了点头,告诉我这件事只有村长知道,她也是被选中之后才知道,杨家坳整个村子都姓杨,村长说白了也就跟族长差不多。 “那杨青峰有没有说要你做什么呢?” 按照杨青峰那只老狐狸的性格,他决计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选一个自梳女,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而这一次我并没有从秀姑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摇了摇头跟我说,我也不清楚,也没心思去管以后的事了! 说完了这句话秀姑起身慢慢的走回了屋里,夜色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要失眠,我和秀姑只是其中两个而已,天亮了之后,我把自梳女这件事告诉了黄叔。 他听完之后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他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跟我说:“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杨婷婷很有可能就不是杨家坎的人,今天咱们就去村里查一下这自梳女的事情!” 快要吃早饭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让我们始料不及,杨青峰的儿子杨小五突然闯到了秀姑家里。 一进门他就满脸阴沉大喊着,秀姑你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我爹什么事? 听到院子里杨小五的大喊声,杨大宝跑了出来,却被杨小五一把给推开了,过了一会秀姑满脸憔悴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杨小五一眼,说没啥,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找俺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秀姑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她的一双手死死的捏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杨小五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僵在了院子了,而秀姑在眼泪即将决堤的那一刻转身进了屋子,重重的关上了门。 已经充满了凉意的秋风呼啸进了院子里,地上那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起又慢慢的落下。 在爱情上我虽然也是一个生瓜蛋子,可我也看的出来,秀姑和杨小五是真的有感情的。 说来也可笑,杨家坎每二十年都要由村长选一个未婚女性出来做自梳女,而这一次选出来的自梳女,却又偏偏跟自己的儿子情投意合,大概这也是杨青峰没有想到的,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秀姑问我的那个问题,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它就像是被秋风卷起的落叶,你能让它一时飘在半空,却无法阻止它最终落地。 杨小五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冲秀姑的房间大喊了一声,老子就是要娶你当媳妇,你等着! 说完他转过身就跑了出去,那一秒钟我觉得杨小五似乎没那么讨厌,反而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就像我跟杨婷婷,明明都爱着对方,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无法真正的在一起。 “这到底咋回事啊?” 杨大宝看了看杨小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他姐的房间,最后看着我问了一句。 我叹了一口气就跟黄叔进了屋,秀姑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几次杨大宝想去叫她,都被我阻止了,这个时候让她冷静一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吃过早饭以后我跟黄叔就去村里打听自梳女这件事情,自梳女这件事在杨家坎应当属于秘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所以打听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避嫌我们只能拐弯抹角的打听,村里这些年有多少姑娘没有出嫁。 一直打听到傍晚,才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我跟黄叔回到杨大宝家里,把打听来的消息一合计,发现杨家坎选自梳女的传统大致是从清朝晚期开始的,而且也符合秀姑所说的每二十年肯定有一个的规律。 除此之外我跟黄叔还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杨家坎由村长选出来的自梳女,每隔一个都会收养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全都是杨家坎每届村长从外面带回来的。 这件事若是不仔细去深究,压根就不会引人怀疑,每个地方都有嫁不出去的女人,而这些女人收养一个孩子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而秀姑口中那个三生谷爱情故事当中的女主角杨婉婷,就是自梳女收养的女孩,如此算下来杨婷婷也是自梳女收养的女孩。 “你说那杨婉婷跟杨婷婷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黄叔看着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被他这话吓了一跳,随即摆了摆手说你老别开玩笑,那杨婉婷差不多是清朝时候的人了,怎么可能跟杨婷婷是同一个人呢! 黄叔看着我笑了笑也没反驳,而是说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你遇到的事情你以前不也是觉得不可能。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随后黄叔看着我,这人活一个世纪也不是什么怪事,现在百岁老人不也有,你看看我像是活了多少年啊? 我看了黄叔一眼,他那模样顶多也就是五十岁上下,听完我的回答,黄叔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可是我老觉得他的笑容有点诡异!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直想,这杨家坎每过二十年选一个自梳女是为什么?杨婷婷和三生谷爱情故事当中的杨婉婷难不成还真是一个人? 第三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一夜我又在辗转难眠当中度过,睡着了之后我梦到了杨婷婷,就在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丛中,我想去抱住她,可不管我怎么奔跑,我和她之间仿佛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天快亮的时候我就被黄叔那老家伙的呼噜声给吵醒了,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我也没了睡意干脆就起床,想到院子里去走走。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碰到秀姑,她看到我也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礼貌性的朝我笑了笑。 “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不也一样!” 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昨晚秀姑跟我一样也没睡着。 有着相同故事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却是有些相视无言,也许是受不了那压抑的气氛,我开口说:“你还记得三生谷的故事吗?” 秀姑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说:“知道又怎么样,和我还有关系吗?” “如果当年杨婉婷和那个秀才能坚持一下,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清这话到底是说给秀姑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得,秀姑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那一滩死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啊,很多事情坚持一下,也许结局就不一样呢?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良久的寂静,突然秀姑扭过头看着我,跟我说:“我想到三生谷去看一看,你能陪我去吗?” 秀姑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哆嗦,杨青峰父子两一直都愿意让我跟黄叔接近杨婷婷家和三生谷,摆明了这两个地方都有问题。 虽然我们一直想去查查看,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秀姑主动开口,那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你等等我去叫黄叔,我两陪你一块去!” 说完我冲进屋子里,把正在睡梦中的黄叔给硬拽了起来,那老家伙一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跟着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小子是不是又睡毛楞了?” “秀姑让我们跟她去三生谷!” “去什么三生谷!” 黄叔牢骚了一句,一头又栽倒在了床上,不过下一秒这老孙子一下子又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看我的心里发毛。 “你说秀姑要跟我们去三生谷?” 我被黄叔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也就木讷的点了点头,这老孙子接下来的举动让我大跌眼镜,他爬起来快速的穿着衣服,还抱怨去三生谷你不早说。 我满脑门黑线,一进门我就说了还不是你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大的起床气。 黄叔穿好衣服之后,我拉着他就要乘天还没亮赶紧走,免得被杨青峰发现,却被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小子这么毛毛躁躁的能干成啥事,要去可以咱得先把尾巴给甩了!” 说话的时候黄叔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秀姑家的围墙上蹲着的那只大黑猫。 看到这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来之前我们去翠花婶家,还没进门就被杨青峰给发现,这次要不是黄叔提醒,估计我们还没出村就得被杨青峰发觉。 “你有办法搞定那玩意吗?” “把秀姑叫进来!” 黄叔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那里面装着半袋子黑乎乎的泥土,我把秀姑叫进来之后,他用那袋子里的黑泥往我两脸上抹了一层。 当时就是一股恶臭冲进了鼻腔,呛得我差点就吐了,我一边闪躲一边问这是啥玩意,你从厕所里挖的啊? 秀姑也是皱着眉头强忍着没吐,黄叔那老孙一边往自己脸上抹黑泥,一边笑呵呵的说林子里蛇虫鼠蚁多,这东西能防虫。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秀姑听得,等出门的时候我悄悄的问他这黑泥是啥玩意?用这玩意就能不让杨青峰察觉? 黄叔白了我一眼,跟我说这黑泥是他从乱葬岗死尸身上刮下来的,带着死气能骗过那黑猫。 当时听到这话我直接就吐了,等吐干净了我问他你能搞定这黑猫为啥不早说,非要拖到现在。 “你懂个屁,要是咱两个去被杨青峰发现了,咱的目的就暴露了,还查个锤子,这次是秀姑叫我们陪她去,就算杨青峰知道了,也不能说啥!” 听完这话我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是我太单纯了,还是黄叔心思太深,沉默了一会我小声的说利用秀姑真的好吗? “傻小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谁无缘无故会对你好,你也不用担心,虽然咱们还不清楚杨青峰选自梳女要干什么,但是他肯定不会对秀姑不利!” 出了杨家坎,我们一行三人直奔三生谷而去,天还没亮林子很暗,走起来很吃力,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太阳高照才算是摸到了三生谷附近。 因为村里谣传三生谷有野狼出没,所以这附近的灌木树丛长得特别茂盛,所谓的路完全就是要人从灌木丛里硬钻过去。 穿过那最后一片灌木丛之后,我们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一株株齐人高的栀子花布满了眼前这个山坳,那一朵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争相斗艳,开的正灿烂,放眼看去漫山的栀子花,说不出的美丽。 阳光打在脸上,微风吹起了发丝,秀姑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黄叔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我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栀子花,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杨婷婷的模样,她跟我说过她最喜欢栀子花,希望死了以后能埋在栀子花丛中。 恍惚之间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慢慢的走了进去。 我轻抚着身旁的每一朵栀子花,脑海里满满的全是杨婷婷的倩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花丛深处,两座低矮的坟茔就在那一块石壁之下。 随后跟来的黄叔和秀姑也停下了脚步,我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两座已经快要被时间消磨干净的坟茔,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你看那是不是秀才写给杨婉婷的情诗?” 秀姑伸手指着两座坟茔之后的石壁,我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那石壁上刻着一首诗。 晚来春风迎玉面 醉看红尘不羡仙 身旁自有佳人在 此生难逃情丝线 沧海桑田那字迹已然斑驳,可我已然能够感觉到那首诗里满满的情意。 “你看旁边还有!” 我的视线移了过去,果然在这首情诗的旁边还有两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一字一句的念着这两首诗,心里没由的泛起了一阵酸楚,两首诗一首诗浓浓的爱意,而另外一首则是深深的无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越人歌里这两句道尽了人与之之间最深的寂寞,大概也应了那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杨婉婷很爱那个秀才,可为什么她非要分开,还要赶走他呢?” 秀姑看着那两首诗,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喃着,两首诗一首是哪个秀才写的,另外两句应该是杨婉婷留下的,既然杨婉婷爱着那个秀才,为什么她一定要分开呢? 第三十二章 挖坟寻尸 这是我不解的地方,大概也是三生谷最大的秘密,原本这三生谷跟我们要查的杨婷婷看上去是毫无干系的,可现在杨家坎自梳女这条线,很巧妙的就把三生谷和杨婷婷联系了起来。 我也说不上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尽管是身处在这漫山花海当中,嗅着那淡淡的花香,可我心里却是一点也愉悦不起来。 “黄叔!” 我转头叫了黄叔一声,从进入这三生谷那一刻开始,黄叔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刻听到我叫他,他终于是抬起了头,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投向我,反而是盯着那两座即将被时光淹没的坟茔发愣。 他走过去绕着那两座低矮的坟茔转了好几圈,正当我和秀姑都纳闷他在看什么的时候,黄叔冷不丁的一句话却是吓了我两一跳。 “我要挖开这两座坟看看!” 最先反对的是秀姑,她说人家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死者为大,挖坟绝户这种缺德事是要遭天谴的。 黄叔自动无视了秀姑的话,而是看着我,那眼神摆明了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老实说我也不想干那挖人祖坟的缺德事,可现在已经到了三生谷。 我们可不是来看风景的,若是查不清楚这三生谷的秘密,那这一次就算是白来了。 “咱们手边也没锄头铁锹之类的东西,怎么挖?” 黄叔瞪了我一眼,毫无避讳的骂了一句脑残玩意,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旁边折了两根栀子花的树枝下来,扔了一根给我。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块帮忙挖!” 秀姑跑过来挡在了我们前面,满脸倔强的说:“俺不能让你们挖坟,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生不能在一起,死了能葬在一块,这是好事,你们不能干这缺德事!” 这一下我也有些犯难了,因为我并不想对秀姑动硬,黄叔那老家伙倒是干脆,直接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回头看了我一眼,扔下一句“你自己搞定,我只管挖坟!” 我掏出烟点上深吸了几口,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很平静的看着秀姑。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秀姑满脸不解的看着我,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漫山遍野的栀子花,把我和杨婷婷之间的故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秀姑,讲完了我眼角竟然有一些湿润。 听完了我和杨婷婷的故事之后,秀姑也是愣住了,过了几秒钟,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叔,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两根本就不是来俺们村旅游的,你们来是为了查婷婷姐的事情!” 既然已经坦白了,我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是打心底里觉得杨大宝姐弟两是真的善良真的朴实。 “没错,我们来杨家坎就是为了查杨婷婷的事情,现在你还要阻止我们吗?” 秀姑咬着嘴唇最终慢慢的让开了身子,“谢谢你!”我低声的说了一句,也不在耽搁,跟黄叔动手就开始挖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的坟茔。 这两座坟头已经有很多年了,若是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只怕早就彻底和大地融为一体了,好在深山里湿气重,那泥土倒也不硬,挖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费力。 我们最先挖开的是左边的坟头,挖下去一米左右,我就摸到一根人骨头,当时我还被吓一哆嗦,毕竟从小到大都没真的见过死尸之类的东西。 黄叔到是没那么多忌讳,见挖到了人骨头,干的更卖劲了,没一会那坟头被彻底的挖开了,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人骨头,那骨头因为时间太久,有不少已经被鼠蚁啃的满是窟窿眼。 “黄叔,你到底要干啥,这里面就一堆烂骨头有什么好看?” 我不解的问着,黄叔并没有搭理我,而是把那些人骨头一根根的拿了出来,在旁边慢慢的拼凑起来。 见黄叔满脸凝重的样子,我也不敢多话,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不一会的功夫那些人骨头就被黄叔拼凑成了一个人形。 “果然是这样!” 黄叔开口就来了句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急的差点没直接过去掐死这老家伙,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这卖关子。 “黄叔您老就别卖关子,你到底发现啥了赶紧说啊!” 见我急了,黄叔瞪了我一眼,伸手指着地上那些人骨头,开口说道:“这应该就是那个秀才的尸骨,你看这头骨上凹进去了一块,周围都裂开了,还有那肋骨上有不少刀痕。” “如果他是自杀的话,就凭脑袋那伤口完全就够了,犯不着还拿刀砍自己,你再仔细想想石壁上那首情诗。” “有没有觉得那情诗很不应景?” “如果按照传说里说的那样,那情诗是秀才自杀前写的,那么情诗里应该有伤感的意思,可那情诗完全就是浓浓的爱意!” 黄叔的一番话宛如那晴天霹雳一般,将我和秀姑都给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我才用那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了一句:“那按照您的意思,那秀才不是自杀的?” “那秀才应该是被杨家坎的村民给杀死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叔一句话比一句话来的更震撼,秀姑退后了几步,摇着头似是梦魇一般朝黄叔大喊着。 “不可能,俺们村的人都是朴实的庄稼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以前知道你们村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吗?” 黄叔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秀姑最后的心理防线,她蹲在地上埋着头低声的抽泣了起来,秀姑从小到大都在这杨家坎长大,在她的意识里,杨家坎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而村民们就像是家人,也难怪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我坐在地上理了一下思路,按照三生谷传说,是杨婉婷突然要跟秀才分手,痴情的秀才自杀在了这栀子花丛里,之后杨婉婷殉情而死。 而我们现在得到的答案却是,当年秀才很有可能是被杨家坎的村民杀害的,秀才当初在杨家坎办学教书,可以算是对整个杨家坎都有恩情,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杨家坎的村民对秀才痛下杀手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杨家坎的村民不希望秀才和杨婉婷在一起,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杀了秀才,可他们又为什么非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我和黄叔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右边杨婉婷的坟头,也许挖开这个坟头就有答案了! 杨婉婷的坟被挖开了,可在里面我们并没有找到杨婉婷的尸骨,只是从里面挖出来了一个木头盒子。 而在我打开那木头盒子之后,里面的东西却是彻底摧毁了我最后的心理准备。 第三十三章 少时情书 一束已经完全风干了的栀子花安安静静的躺在木盒子里,栀子花下压着一封信。 我轻轻的拿起那束栀子花,那一瞬间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像是潮水一般的灌进了我的脑海里,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我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呼! 一阵山风吹过,那一束风干了的栀子花便碎了,早已没了花香的花瓣飘落到了我的脚边。 良久之后我才哆嗦着手拿起了那封信,在打开那封信的时候,我真的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尚在现实当中。 那封信的信纸就是我们高中那会最流行的情书纸,粉红色的花边,右下角上还印着两个互相依偎的情侣。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大概上一辈子我们之间就有了无法分割的羁绊,最美丽的女孩… 信上的字迹是那么的熟悉,那一字一句幼稚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高三那年。 年少的记忆此刻像是潮水一般的朝我袭来,直至将我彻底吞没。 这封信不是我高三那年写给杨婷婷的情书吗?当时她不是把这情书交给老师了吗?更过分的是,当时她当着全班的面,跟我说你这样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为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憎恨着杨婷婷,直到后来她突然辍学了,等我在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大家都长大了成熟了,年少时候干过的蠢事也成了记忆。 这封情书不应该在高中班主任的手里,现在早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合理的一幕,似乎只有一个解释,当初杨婷婷并没有把情书交给老师,而是自己一直保存着,我彻底想不通了,当初她明明拒绝了我,甚至当着全班的面说我是癞蛤蟆,还做梦想吃天鹅肉,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把我写给她的情书保存下来呢? 更让人费解的是,当初的那封情书怎么会出现在杨婉婷的坟茔中? 太多太多的不解随着少时的记忆席卷而来,让我迷茫让我无措。 我一字一句的看着当初自己亲手写的情书,看着看着眼角就湿润了,短短十多行的情书我却看了好久好久,我看到了情书的最后,哪里多出来了一行字,娟秀的笔迹不正是杨婷婷的笔迹吗? ‘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不能说出口也没法说出口,也许当某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怨恨我,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继续追查下去。’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答应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马上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这封信千万不要让你身后的人看到,他一直在利用你!’ 眼泪总是会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落下,明明心里很难受,你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了一把沙子,硬生生的揉进了你的心脏。 “你小子怎么了?那木盒子里是啥玩意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黄叔的声音,我浑身一颤,慌忙把那封情书塞进了口袋里,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朝黄叔扬了扬手里那束早已干枯的栀子花。 “没什么,只有一束干枯的栀子花!” 黄叔看了我一眼,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走过来蹲下身子又翻看了一遍杨婉婷的坟茔,确认里面真的没有杨婉婷的尸骨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当年那个秀才的确不是自杀的,而杨婉婷八成也没有殉情!” “黄叔,你的意思是说杨婉婷没有死?那么她之后去了哪里?”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黄叔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三生谷的秘密揭开了,而我心里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我动手重新把那个秀才的尸骨埋了起来,修好了坟茔之后,我把那一束早已经干枯的栀子花轻轻的放在了那秀才的坟头上。 山风吹过,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随风摇曳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弥漫了整个山坳,我看着石壁上那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愣了很久。 一个人从幼稚到成熟,有时候只需要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已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让秀才和杨婉婷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我一定要揭开整件事的真相,我一定会带着杨婷婷来看着漫山遍野的栀子花。 “行了,这三生谷也没什么值得查的东西了,咱们还是赶紧回村里吧,不然被杨青峰发觉了就麻烦了!” 黄叔回头招呼了我们一声,回杨家坳的路上,黄叔一路上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而我跟秀姑却是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秀姑在想事情,我也在想事情,两个有着相似心事的人,此刻也只能是相顾无言。 我一直想杨婷婷留在情书上的那最后一句话,她让我不要相信身后的人,那会我身后的人不就是黄叔吗? 难道黄叔真的一直在利用我吗?我有些不敢,或者说是不忍心去往哪个方向去想,黄叔跟我非亲非故,却一直在帮我。 难道天下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黄叔也并非是单纯的想要帮我,而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有些事情越想新越乱,干脆就暂时不要去想,回到杨大宝家的时候,一进院门,迎面就看到了杨小五满脸阴沉站在院子里。 他目光很不善的看了看我和黄叔,然后就把视线投向了秀姑。 “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秀姑的手悄悄握紧了又放松了下来,她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轻松平静,可我却感觉得到那背后忍受着的痛苦和无奈。 杨小五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走过去直接一把拽住了秀姑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放开我!” 秀姑大喊着,杨小五却是不为所动,最后秀姑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那一下子咬的特别用力,鲜血都流了出来,杨小五眉头皱着,愣是一声也没吭,而秀姑却哭了。 看着秀姑和杨小五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我才收回了目光,翠峰加油站、陆家、杨家坎、杨婷婷…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已经导致了太多的悲剧,陈刚是一个,疯了的翠花婶是一个,现在的秀姑和杨小五也是如此,也许只有揭开秘密的那天,所有的悲剧才会终止,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那天秀姑回来之后,哭着就进了屋子,我们谁都没去问她和杨小五之间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要屈服命运还是最后拼一把,选择权在他们的手里。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我把黄叔拉倒了一边,问他那黑泥还有吗?今晚我想去翠花婶家看看。 第三十四章 被剪断的舌头 不管我能不能相信黄叔,至少目前我需要他的帮助,这就够了! “等天黑了我跟你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因为秀姑的事情,杨大宝家里显得比以往冷清了许多,吃过饭之后大家就各自去休息了。 说是休息,我跟黄叔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意,从天黑下来之后村子里就逐渐安静了下来,等到了深夜只有那偶尔响起了几声犬吠。 估摸着这会村里的人全都休息了之后,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叫醒了黄叔,他也没耽搁,直接拿出了那黑泥往脸上抹。 老实说自打知道这黑泥是从乱葬岗死尸身上刮下来的,我心里就有些发憷,不过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一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在脸上抹好黑泥之后,强忍着那让人作呕的腐臭味,我跟黄叔借着夜色悄悄的摸出了杨大宝家。 到院子里的时候果不其然那只大黑猫就在围墙上趴着,两只透着阴邪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渗人了,那大黑猫并没有发觉我跟黄叔。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一路上还是走的小心翼翼,那杨青峰既然能搞一只吃死人头的黑猫来监视我们,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搞出其他的幺蛾子呢。 深夜的农村总是透着一股死寂,让人觉得压抑,好在杨家坎村子不大,很快我和黄叔就摸到了村后翠花婶家门口。 我朝翠花婶家看了一眼,院子门虚掩着,屋子里还亮着灯,远远的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坐在桌子前面吃着饭,让人觉得诡异的是。 在翠花婶的面前明明是空荡荡的,可是却摆着一副碗筷,翠花婶不时的还往那碗里夹着菜,嘴上似乎是叨咕着什么,她就那么对着空气一个人有说有笑的。 在外人看来这诡异的一幕的确够渗人的,可我感觉到的却是一阵心酸。 “黄叔麻烦你在外面看着,我一个人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通知我!” 说不上是否是因为杨婷婷留下的那几句话,从三生谷回来之后,我跟黄叔之间似乎就悄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对于我的安排,黄叔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叮嘱我小心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出来,要是外面有情况,他就学猫叫给我信号。 我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推开那虚掩着的院门,走进了翠花婶家。 院子不大,此刻翠花婶就坐在堂屋里吃饭,门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我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原本我也没有打算偷偷摸摸的,翠花婶转过头瞪着那一双早已深陷进去的眼睛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饭碗。 明明就站在了杨婷婷家门口,我心里却是开始有些发虚了,大概是第一天晚上吃大伙饭的时候,翠花婶突然冲出来对我拳打脚踢的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呼! 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咬牙就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翠花婶的家很小,只有一间房子,前面是吃饭的地方,而后面却是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还有一床被褥耷拉在哪棺材外面,难道翠花婶白天就躺在棺材里睡觉? 那口棺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校服手上捧着奖状的女孩,那女孩不就是杨婷婷。 我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敢结结巴巴的开口说:“您就是杨婷婷的母亲翠花婶吧,我是杨婷婷的……” 最后那一句男朋友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翠花婶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 很狭窄的屋子里就亮着一盏昏暗到了极致的灯,眼前就摆着一口棺材,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是阴森森的,让人待的很不舒服。 翠花婶不说话,我也不敢在开口了,就那么和她对视着,冷汗顺着额头慢慢的滑落了下来。 每一秒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感觉像是过了几年那样漫长。 终于翠花婶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一刻我注意到翠花婶那深陷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跟之前对我拳打脚踢的那个疯婆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我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也许翠花婶子压根就不是神经病。 翠花婶子慢慢的从凳子站了起来,佝偻的身形走起来有一些摇晃,我站在桌子前面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她颤颤巍巍的绕过了我,伸手把门给关了起来,随着那破旧木门发出那一阵被拉得很长很尖锐的嘎吱声,原本就昏暗阴森的屋子里,气氛更加让人觉得不自在了。 关上门之后,翠花婶子又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桌子前面坐了下来,重新端起了饭碗,慢慢的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一句话也不说。 死一般寂静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纠结在三,我开口说道:“婶子,你可以给我讲讲婷婷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她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突然她猛地将手里的饭碗朝我扔了过来。 砰的一声! 那饭碗擦着我的脸颊狠狠的砸在了墙上,摔了个粉碎,那一秒钟我愣住了,我搞不清楚为什么翠花婶突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僵在哪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翠花婶子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满眼的怨毒。 真的她的那种眼神特别的渗人,就好像是我跟她有杀父之仇似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是慢慢的收回了那怨毒的眼神,然后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那口棺材边上,伸手慢慢的抚摸着那棺材的边缘,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怨毒,有的只是饱经风霜的沧桑和落寞。 我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打湿透了,刚刚像是骤停了的心脏此刻也是狂跳了起来。 翠花婶又重新坐到了凳子上,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她对面的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吞了吞口水,极不自然的坐到了翠花婶对面,她伸手指了指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我,那意思大概是让我想问什么就问吧。 “婶子,你还是说话吧,不然我觉得挺不舒服!” 听到这话,翠花婶的眸子里再度泛起了一丝落寞,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慢慢的张开了嘴。 她一张开嘴,我就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翠花婶嘴里只有只剩下了舌根,完全就没有舌尖,那不规则的伤口,似乎是在告诉我,她的舌尖被人活生生的给拔断了。 愣了好久,我才哆嗦着说:“您…您的舌头怎么没了?” 她坐在凳子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来,过了很久她抬手朝我比划了一个剪刀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您的舌头是被人剪断了?谁这么残忍!” 真的我被吓懵了,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被活生生的剪断舌头该有多痛苦。 我问翠花婶是谁剪断了她的舌头,她沉默了一会,拿起了桌上的筷子,蘸了蘸碗里的菜汤,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先是一横然后是一竖跟着是一撇一捺,我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翠花婶写的那三个字,杨青峰! 拳头慢慢的握紧了起来,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升腾了起来,杨青峰你个老王八蛋。 过了很久我才松开了拳头,问翠花婶杨青峰为什么要剪断你的舌头,他是不是怕你泄露什么秘密? 翠花婶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的再次心脏狂跳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杨婷婷的过去 “其实我来杨家坳就是为了搞清楚婷婷的事情,婶子杨家坎到底有什么秘密,您能告诉我吗?” 我咬了咬牙把我和杨婷婷之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翠花婶子听完之后,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她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我和杨婷婷的事情一样。 而当我问及杨家坳的秘密之时,她却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抬手不断的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的,我看了半天也没弄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婶子你慢点,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停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我,然后两个手指头做了一个走出去的手势。 “您的意思是,当初婷婷是因为我才辍学的?” 真的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高三的时候杨婷婷突然辍学,全体师生都觉得难以接受,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是因为我才辍学的,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告诉我,那打死我,我也不会信,可现在我是真的信。 “婶子,我还是想不通婷婷怎么是因为我才辍学的?” 这个时候翠花婶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又伸手指了指我和杨婷婷的照片,然后抬起两个大指姆凑在一起,跟着又指了指桌子上杨青峰的名字,摆了摆手。 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她的意思,杨青峰不想看到杨婷婷和我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三生谷的传说,想到了杨婉婷和那个秀才之间凄美的爱情。 如果真的像是翠花婶告诉我的那样,当初杨婷婷拒绝了我的求爱,还当中羞辱了我一顿,是在保护我,可是我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男欢女爱是多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我跟杨婷婷之间就要无端生出那么多阻隔,到底是在背后策划推动着这一切,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婶子,您知道杨青峰为什么要阻止婷婷跟我在一起吗?” 可是这一次我却没能从翠花婶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摇了摇头。 虽然没能从翠花婶口中得到杨青峰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婷婷跟我在一块,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翠花婶告诉我,她十九岁的时候抽签被选做了自梳女,得知自己要一辈子守在杨家坳的时候,翠花婶起初也和秀姑一样,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能做的还不是屈服,三十岁那年杨青峰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女孩,交给了翠花婶,让翠花婶抚养她,那个女孩就是杨婷婷。 大概是母性使然,随着那个女孩一点点的长大,翠花婶也慢慢的把自梳女这件事放下了,她就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把自己所有的爱全都给了杨婷婷。 就这样到了杨婷婷高三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我,之后一切都变了,她被逼辍了学,离开了杨家坳。 十几年的养育,翠花婶早已把杨婷婷当成了她的亲生女儿,杨婷婷被带走之后,她找过杨青峰。 杨青峰警告她不要在管这件事,可是天底下又有那个母亲放得下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翠花婶就开始疯狂的寻找杨婷婷。 可是杨婷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找到杨婷婷,翠花婶却是撞破了杨家坳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杨青峰一个人知道。 翠花婶告诉我原本杨青峰是想杀了她的,可最后没忍心下手,只是剪断了她的舌头,而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开始装疯卖傻。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翠花婶会对我那么怨恨了,整件事看起来跟我无关,却又像是因我而起。 “婶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伸手指着桌子上杨青峰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背后,跟着指了指我,我看得懂她的意思是说,杨青峰背后还有其他人在参与整件事。 然后她站起身来指着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那口棺材,最后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我辨认好一会,才看出来她写的是祠堂两个字,大概是杨婷婷教她写的字,而她会写的字也不多,这才一直给我比手势。 “您的意思是婷婷的是跟村里的祠堂有关系,我想要弄清楚就去祠堂?” 翠花婶冲我点了点头,我想起了杨家坎祭拜先祖的那天,在祠堂里,那一间上了锁只有杨青峰能进的屋子,杨家坎最大的秘密也许就藏在那里。 在我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院子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几声猫叫,那叫声很急切。 听到猫叫我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早在进屋之间我就跟黄叔合计好了,有情况他就学猫叫通知我。 当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杨青峰发觉了,一下子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慌忙跑到了窗口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朝着翠花婶家走过来。 靠! 我低声骂了一句,搓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怎么办?这下可惨了,要是现在出去指定会和杨青峰撞上。 而翠花婶也看出了我的焦躁,她拉开门看了一眼,急忙又关上了门,把我拽到了那口棺材前面,伸手指了指棺材。 “您是让我躲在棺材里吗?” 她点了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多想就爬进了那口棺材里,棺材盖盖上之后,我一下子就被黑暗给吞没了,耳畔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我就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尖锐声,那一秒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翠花婶!” 不过紧跟着响起的声音却是让我大感意外,来的人不是杨青峰,而是秀姑。 秀姑跟翠花婶说了她被选中做自梳女的事情,外面只有秀姑一个人的声音,我躺在棺材里听着,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我听外面除了秀姑之外,再也没外人了,就打算从棺材里爬出去,可这个时候院子里又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猫叫声。 我刚刚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嘎吱一声木门再一次被推开,而这一次来的正是杨青峰。 杨青峰进屋看到了跟翠花婶坐在一块是秀姑,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大概他也不会想到,今晚除了我和黄叔之外,秀姑也来找翠花婶了。 秀姑误打误撞反倒是替我和黄叔打了掩护,我一直在棺材里躲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了翠花婶家。 回到秀姑家的时候,黄叔正坐在床上等着我,我把从翠花婶口中打听到的线索告诉了他,一些细节我并没有说出去,因为黄叔和杨婷婷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去杨家祠堂,可始终无从下手,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秀姑满脸泪痕的跑了进来,而她开口却给我带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第三十六章 她回来了 “翠花婶上吊了!” 砰! 我手里的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那玻璃渣子溅到脸上我都没感觉到疼。 下一秒钟我回过神来,拔腿就朝着翠花婶家的方向狂奔,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等我一口气跑到翠花婶家的时候。 那个原本冷冷清清的破落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那些村民在低声的议论着些什么,杨青峰就站在人群当中,他看到了我,转过头来嘴角分明挂着一丝阴笑。 直到那一刻我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翠花婶家的门敞开着,她就像是晾衣服一样挂在了房梁上,她的脑袋耷拉着,乱糟糟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两只手还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腿,裤子都抓破了,尸体已经僵硬了,大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布满了血痂。 “行了都别看着了,赶紧动手把翠花的遗体给放下来,就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 杨青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招呼着周围的村民把翠花婶的尸体放下来。 听到这话不少村民都朝后退了几步,最后是杨青峰牵头,带着村里几个上了岁数的汉子,把翠花婶的尸体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几个村民把翠花婶家的门板给拆了下来,翠花婶的尸体就放在了门板上,我挤过人群看着门板上那早已经冰冷的尸体,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翠花走了,走的那么突然,她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嘴角微微的向上翘着,似乎是在笑。 因为翠花婶在杨家坎已经没有亲人了,她的丧事是杨青峰带头给操办的,当天下午尸体就入了棺材,就装在了翠花婶晚上睡觉的那口棺材里。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杨大宝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明明前几天晚上翠花婶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上吊了,难道是因为我,就因为我去找到了她,她把杨家卡的秘密告诉了我? 杨青峰那带着阴笑的脸在我脑海里愈发的清晰了起来,咔嚓一下,我的拳头握紧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动那么大的怒,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咬牙切齿的恨,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我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墙角落里那把斧头上,我冲过去抓起了那把斧头,当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杨青峰拼命。 在我提着斧头就要冲出院门的那一刹那,秀姑从外面跑了回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跟前。 “你想干啥子?” “秀姑你让开,翠花婶肯定是被杨青峰那老王八蛋给害死的,我要去给翠花婶报仇!” 秀姑的眼眶红了,她一把将我推回到了院子里,伸手夺过了我手里紧握的斧头,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臭骂,骂着骂着她也哭了。 “你就是个二傻子,你知道翠花婶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从你们进村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棺材都准备好了,那天吃大桌饭的时候翠花婶跑过来打你,就是想让你离开!” “可是你们没有!你们没有!” 最后一句话秀姑完全就是对我吼出来的,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一把把铁锤重重的敲在了我的心脏上,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捂着脑袋哭了。 我真的哭了,哭的像个傻子一样。 翠花婶从我们进村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她屋里那口棺材就是给自己准备的,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先是害的翠花婶母女分离,现在更是害的她丢了性命。 “虽然俺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找什么,可是俺知道种子一旦种到了地里,你就必须要给它浇水施肥,不然永远也长不出好庄稼!” 秀姑用最朴实的语言开导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叔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走到了我身边递给了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你要搞清楚人不是你杀得,说到底你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蹲在这里哭有个屁用,你就算把天哭破了,死人也不可能在活过来!”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点燃那支烟猛吸了几口,知道肺部传来一阵刺疼,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翠花婶让俺拜托你照顾好婷婷姐,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秀姑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屋,黄叔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走了,院子里有一次寂静了下来。 香烟在指尖燃烧着,那个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翠花婶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婷婷,我一定会弄清楚整件事情,就像秀姑说的那样,种子种到了地里,你要是不去浇水施肥它是不可能长出好庄稼的。 很多时候想通了心自然就平静了下来,翠花婶的后事没有大操大办,仅仅只是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在家里停了三天,第四天由村长杨青峰牵头,找了几个人就匆匆下葬了。 翠花婶下葬的那天,我跟着去送葬,因为我不是杨家坎的人,跟翠花婶更是无亲无故,为了不惹人怀疑,我走在了送葬队伍的最后面。 那天阴沉沉,一个劲的刮风却是不见半个雨滴落下来,送葬队伍快走到坟山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路边那棵柏树的后面站着一个女孩。 白色的裙子在风中飘扬着,那张脸颊是那么的俏丽,那一秒钟我的呼吸和心跳几乎都骤停了下来。 杨婷婷! 她回来了! 我转身就朝那棵柏树跑了过去,杨婷婷也看到了我,她转过身就走了,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哪里早已经空荡荡的,四周只有那被狂风吹的瑟瑟做响的草丛。 “你出来啊,我看到你了,你知道吗?翠花婶走的时候还挂着你!” 我站在树后朝着那空旷的田野放声大喊着,喉咙都喊哑了,可是回答我的依旧只有那萧瑟的秋风。 她来了,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走了,她还是爱着我,却又在刻意的远离我。 “我知道你还在这,我告诉我不会离开的,我一定会弄清楚整件事情,一定会的!”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句,喊完之后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下子就靠在了那棵柏树上。 翠花婶的死并没有给这个藏在山林深处的小山村掀起多大的波澜,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扔进了大海里,只是瞬息便被彻底吞没了。 翠花婶下葬的当天晚上,我跟黄叔商量明天晚上就找机会去杨家祠堂里一探究竟,我要搞清楚杨家坳的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三十七章 一把火烧出的秘密 我跟黄叔在屋子里正商量着的时候,突然秀姑推门闯了进来。 当时我两一愣,秀姑看着我跟黄叔,揉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秀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秀姑看了我一眼,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对我说道:“你们要是想去祠堂,俺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俺一个条件!” 单凭我跟黄叔两个外人,想要在避开杨青峰的监视去查杨家祠堂,的确很有难度,如果有秀姑帮忙,那就会好办很多。 我和黄叔对视了一眼,他朝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秀姑的加入。 得到了黄叔的首肯,我就对秀姑说:“你要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 听到这个问题秀姑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绯红,她有一些羞涩的说:“你们离开杨家坎的时候,要带俺一块走!” 带你一块走? 秀姑的条件让我有些惊讶,所以就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点,秀姑含羞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打算留下来做自梳女了吗?” 闻言秀姑抬起头来,脸上的那一丝羞怯也瞬间被坚毅的神情所取代了,她狠狠的点了点头,说:“我不想和翠花婶一样,遗憾一辈子,就像你说的努力过后在来谈命!” 老实说秀姑能够想通,站起来反抗我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彻彻底底的查明白,整件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却不希望杨家坎在因为我,出现第二个翠花婶。 “查完杨家祠堂,我们的目的肯定也就暴露了,到时候在这杨家坎也肯定待不下去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离开就是了!”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我们了吗?” 这一次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黄叔站了起来,答应了秀姑的要求。 “祠堂是俺们村的重地,一般不是祭祀先祖的时候除了村长没人可以进去!” “不过俺们村刚刚秋收完,按照往年的惯例,所有的收成全都摆在村后的粮仓里,等着村长联系人来拉走!” “你们要是想进祠堂,只有一个办法,去俺们村后的粮仓里放一把火,到时候村里肯定会忙着救火,没人会注意祠堂!” 听秀姑说完,我和黄叔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一把火烧了村后的粮仓,到时候杨青峰肯定要带着村民去救火,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进祠堂了。 “就这么办,明晚八点咱们就动手,秀姑你下去收拾一下,到时候跟我们一块去祠堂,等我们查清楚祠堂的事情,就连夜离开杨家坳!” 秀姑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屋子,一夜无话到了天亮,我和黄叔忙着准备晚上要用到的东西,最后黄叔让我跟他去捉几只老鼠。 我好奇的问他捉老鼠干啥,刚一问完黄叔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咋那么傻,杨家坳整年的收成都在村后的粮仓里放着,肯定有人看着啊,要是咱们跑去放火,说不定火没烧起来,就被人抓住了!” “到时候不用杨青峰动手,那些村民就得打死咱两!” 我被黄叔骂的哑口无言,只好跟着他去捉老鼠,现在刚刚秋收完,田里地里都空了下来,正是抓田鼠地鼠的好时候,我记得小时候,还跟着爷爷去挖过田鼠洞掏里面的粮食。 为了不惹人怀疑,我叫上了杨大宝,忙活了一个下午,我们抓了有十多只田鼠关在笼子里,回来的时候杨大宝还问我抓那么多老鼠干啥?这玩意也没多少肉,还老祸害庄稼。 我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好在杨大宝性格憨厚,也没多问什么。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开始动手,晚上吃饭的时候,秀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她一边给杨大宝夹着菜,一边说:“大宝,爹娘走的早,你也不小了以后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你性子直遇到事情就多忍着点……” “姐这些话你都唠叨多少次了,俺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再说了你不是都要和小五哥结婚了么,等你两结婚了,小五哥就是俺姐夫,有他在村里谁敢欺负俺!” 杨大宝很不耐烦的打断了秀姑的唠叨,而秀姑听到杨大宝说的那些话,眸子里泛起了一丝苦涩,夹菜的手也慢慢的放到了桌子上。 看样子秀姑并没有自梳女的事情告诉杨大宝,而杨大宝也不知道今晚秀姑对他的唠叨,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我吃了一口菜,抬起头看了一眼秀姑,然后假装很随意的对杨大宝说:“大宝,你姐照顾这么些年也不容易,我就没有姐姐,老实说我很羡慕你有个姐姐能唠叨你,所以你还听你姐的话吧!” 杨大宝抬起头朝我憨厚的笑了笑,脸上也洋溢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一顿饭吃的有几分沉闷,吃完饭秀姑一言不发的收拾着桌子,农村都睡得早,八点多的时候杨大宝就去睡觉,我走到秀姑跟前,小声的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 秀姑收拾碗筷的手停顿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大宝的房间,最终朝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就继续收拾着碗筷。 晚上九点多等村里人差不多都睡下之后,我把秀姑叫到了屋子,像前两次一样擦上了那从尸体上刮下来的黑泥,就准备出发。 “我想再看看大宝!” 走到门口的时候秀姑突然说了一句,我和黄叔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反对,马上就要离开杨家坎,一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很理解此时此刻秀姑心里的感受。 秀姑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杨大宝的房门,就站在门外看了很久,房间里杨大宝睡得很熟,不时的还发出一阵鼾声。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秀姑偷偷擦了一下眼泪,我们三人就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村口的粮仓。 “把老鼠拿出来!” 我把装老鼠的笼子摆到了黄叔跟前,黄叔从包里拿出来一包白色的粉末洒在了那些老鼠身上,那粉末有很刺鼻的味道,撒上去之后笼子里那些老鼠一个个吱吱乱叫。 “这是啥,这么呛鼻子?” “白磷!” 我有些佩服的看了黄叔一眼,这老头简直就是再世诸葛,这么绝的办法都想得出来,白磷燃点低基本上风一吹就着了,洒在老鼠身上,这十几只老鼠放出去,肯定是会到处乱窜,到时候整个粮仓就全着了! “行了,放出去吧,咱们找个地方等着,火一起就去祠堂!” 我打开笼子把那十几只身上满是白磷的老鼠放了出去,十几只老鼠跐溜一下全窜进了粮仓里。 搞定之后我们三个摸到了距离祠堂不远的地方,悄悄的躲了起来,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却让人觉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好了!粮仓起火了!” “大家快来救火啊!” 一声焦急的大喊声彻底打破了杨家坎的寂静,粮仓那边冒起了冲天的黑烟,不一会村子里就锣鼓声大做,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灯。 “时间差不多了,走!” 黄叔一声令下,我们跟着他摸黑朝杨家祠堂跑了过去,等赶到杨家祠堂的时候,粮仓那边已经是火光冲天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会注意到祠堂这边,我们很顺利的就进了祠堂。 站在那扇上了锁的木门前面,我和黄叔都屏住了呼吸,我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冲上去踹门,却被黄叔一把拉住了! “你个熊玩意,干啥都这么莽撞,咱们迟早被你坑死!” 又被黄叔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我只能悻悻的推到了一旁,黄叔推开我自己蹲到了那木门前面,上摸摸下看看的折腾了好几分钟,这才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根铁丝,伸到那锁眼里鼓捣了几下,就听咔擦一声,那铁锁就开了! 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推开那扇木门的瞬间,便是一股尘封已久的霉臭味扑了过来,我捂着鼻子跟黄叔走进那间屋子。 等适应了眼前的昏暗,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之后,我和黄叔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就在我们眼前整整齐齐的摆着五口棺材。 “打开看看!” 黄叔当机立断的说,都到了这一步我也完全豁出去,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黄叔合理推开了一口棺材的盖子,饶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我看清楚那棺材里的东西,还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具干尸! 准确的来说是一具被大火给活生生烧焦的干尸,凸出的眼球完全暴露在外的牙龈和那焦炭一般还泛着油光的皮肉,说不出的渗人。 “在看看其他几口棺材!” 我转头看了一眼黄叔,吞了一口水跟黄叔合力打开了其他四口棺材,毫无例外剩下的四口棺材里装着的夜是被大火烧焦的干尸。 秀姑跟在我们后面,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了,我问她你们村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火灾烧死过人啊? 秀姑摇了摇头说火灾倒是发生过,没听说烧死过人,而且就算烧死人了,也肯定是埋了,咋肯能会摆在祠堂里。 这个回答让我和黄叔都愣住了,这五具烧焦的干尸不是杨家坎的人,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我想起了唱花灯的那天晚上,戏台子上那五个村民,当时我被押在铡刀下面,隐隐约约的就看到了五张被大火烧焦的人脸,难道就是眼前棺材里的这五个? 一想到这里我的冷汗就冒了出来,老感觉随时会从四周的昏暗里浮现出一张烧焦的人脸来。 “你们看哪里还有一道门!” 秀姑突然抬手指着前面说了一句,我和黄叔回头一看,果然这屋子里还有一扇门… 第三十八章 画像里的新娘 我扭头看了黄叔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他,随即黄叔便是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伸手慢慢的推开了那扇门。 那一阵被拉的很长的尖锐嘎吱声在死寂的杨家祠,显得特别刺耳。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屋子里很昏暗,只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当中渗透进来的一点点的亮光,模模糊糊的我似乎是看到了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几块灵位。 “手电筒!” 黄叔低声的说了一句,我从包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亮光驱散了眼前的昏暗。 这一次我看的真切,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的确就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有几块灵位。 难道这杨家祠堂就这些东西吗?几块灵位真没啥看头啊,正当我纳闷的时候,黄叔却是冷不丁开口了。 “咱们看看这灵位都是什么人的,这地方既然是杨家的祠堂,如果这些灵位是杨家坳先祖的,为何要大费周章摆在这密室里!” 黄叔这么一提醒,我这才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符合常理,随即我把手电光朝着那几块灵位打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些灵位上的名字,我当时就惊得呆住了。 供桌上一块有十多块块灵位,第一块上写着陆长风之灵位,第二块上写着陆乘风之灵位,毫无例外这些灵位上的亡者全部都姓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灵位,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里不是杨家的祠堂么,为什么会供奉着那么多姓陆的灵位。 我扭过头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黄叔,他同样是满脸疑惑不解的神色。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黄叔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我点了点头跟黄叔一块在哪供桌上仔仔细细的找了起来,很快我就被供桌上一本泛黄的书籍给吸引了,我伸手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族谱两个字。 “黄叔!” 我叫了黄叔一声,他闻言也是急忙的凑了过来,我把手电含在嘴里,翻开了那本族谱。 第一页就让我和黄叔愣住了,这份摆在杨家祠堂里的族谱,第一页上写的却全都是姓陆的,往后几页已然如此,我和黄叔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继续翻了下去。 一直翻到了第十二页的时候,族谱上出现了变化,原本是陆姓的族谱,到了第十二页的时候,却是分成了两支,一支姓陆而另外一支则是改姓杨。 此时此刻我和黄叔的心理都是掀起了惊天波澜,黄叔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了那本族谱,他皱着眉头用手指指着那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神情也在逐步变得凝重起来,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却感觉如同过了几年那样漫长。 最终黄叔抬头看了我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开口说道:“这就对上了!” 我被黄叔这突如其来的大喊给吓得一愣,随即黄叔便是伸手指着那族谱,开口对我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看的那张照片和那报纸吗?” 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跟杨家坎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黄叔便是继续说道:“你看这族谱,前面都是陆姓的,而到了这里却分成了陆姓和杨姓两支,而这时间正好就是当初陆家惨案之后没多久!”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黄叔抬起头盯着我反问了一句,我反应过来便是猛地摇了摇头,这绝对不是巧合。 紧跟着我便是继续往下去翻那族谱,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和黄叔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最后一页上有两个名字,杨青峰和陆青山,他们两个一个是平县首富陆家的掌舵人,一个是偏僻山村杨家坳的村长。 我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两个人,却是同宗同族的亲兄弟。 杨家坳严格意义上,应该叫做陆家坎,因为杨家坳的村民和平县第一首富陆家是同族同族。 看完这本族谱,关于杨家坳很多的谜团也随着解开了,杨家坳地处偏僻,家家户户靠着务农为生,为什么会家家户户过的富足,这背后恐怕就是陆家在做手脚了。 之前秀姑跟我们说过,他们村基本上都是靠务农为生,每年留下自己的口粮,其他的农产品全都由村长杨青峰出面联系买家,年底的时候就给全村人发钱发东西。 现在来看,这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而已,但靠着田地里长出来的那些庄稼,是决计不可能让陆家看全村人过上远超其他村子的富足生活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每年陆家都会向杨家坎提供大量的钱财和生活物资。 只不过这件事情似乎只有杨家坎的历代村长,或者说是族长方才知晓,而那所谓的对外出售农产品,只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而已。 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杨家坎这样一个偏僻村长的村民来说,只要能过的富足,他们是不会去过问这些钱财是怎么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起伏不断的波澜,慢慢的合上了那本族谱。 陆家!又是陆家! 不管是翠峰加油站还是杨家坳,所有的事情绕来绕去都逃不开陆家的影子,似乎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陆家都在背后策划推动着。 “现在看来,这本族谱应该就是杨家坳最大的秘密了!” 黄叔低声说了一句,我皱着眉头略微的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对黄叔说道。 “绝对不是,您想一想陆家从清朝开始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为什么偏偏在陆家惨案之后,分成了两支,一支继续过着富足的生活,而另一支却跑到这偏僻山林里扎了根!” “我觉得当初陆家为何会突然分成两支,而现在杨家坎的这一支当年到底是带着什么任务来到这深山老林扎根的,这才是杨家坎最终的秘密?” 黄叔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我们虽然揭开了杨家坳祠堂里的秘密,可换来的却是一个更大的谜团,而这个谜团的根源就是当初陆家发生的那件惨案,一夜之间陆家三十几口人全部离奇死亡。 也许只有当我们弄清楚当初陆家惨案背后的真相,所有的谜团才能彻底解开吧。 正当我和黄叔沉思这个问题的时候,秀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这里怎么还挂着张新娘子的画像啊!” 听到秀姑这句话,我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翠峰加油站后院厕所里,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 难道那画像上的新娘子就是… 第三十九章 梦中新娘的身份 我转过头顺着秀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就吓得我连连后退。 就在那供桌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供桌,而那供桌上面摆着一块灵位,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新娘的红盖头被掀了起来,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颊在我瞳孔里无限的放大。 呼哧呼哧! 我的呼吸由急促到近乎停止,冷汗滴落到眼睛里,传来了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我梦魇一般的念叨着,那画像里的新娘不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新娘吗? “小子你咋了?” 黄叔叫了我几声,我才缓过神来,那个时候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透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打着手电朝那幅画像走了过去,画像上的女子很美,美的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红色的裙摆下那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三寸金莲就像是梦魇一样,不断的在我脑海里浮现着。 看了良久,我才把视线慢慢的移动到了那块灵位上,诡异的是那灵位上竟然扎着一个结婚才会扎的大红花,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新生,此时此刻那一生一死的结合显得无比渗人。 灵位上三个血红的字,像是用人血书写出来的一样。 李若兰! 我嘴里重复念叨着灵位上李若兰这个名字,良久我才看到那灵位前面还摆着一个骨灰坛,让人不解的是那好端端的一个骨灰坛竟然用一根铁链锁了起来。 这个李若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又为何会出现在翠峰加油站的后院和杨家坳祠堂的密室当中?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太多太多的疑问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朝我袭来,直至将我吞没。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赶紧离开,不然等杨青峰反应过来,想走可就麻烦了!” 黄叔的催促声将我从那重重地迷雾当中唤醒了过来,我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粮仓着火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今夜的风并不大,相反还飘着小雨,所以粮仓的火势肯定已经被控制住了。 “走吧,这祠堂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 黄叔一边催促着一边拉着秀姑转身就往外走,我看了一眼那画像中的新娘子,深吸了一口转身也跟着黄叔跑了出去。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冲到杨家祠堂门口的时候,黄叔却是一下子停了下来。 杨家祠堂门口亮着十几个火把,那火光将四周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杨小五带着杨家坳十几个村民堵在了杨家坎门口。 当时看到这一幕我也愣住了,黄叔紧皱着眉头,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压抑的让人觉得快踹不过气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杨家坳想干什么?” 杨小五拿着火把满脸阴沉的盯着我和黄叔,那眼神像是要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一刻我仿佛是已经嗅到了空气当中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我急的冷汗直冒,凑到黄叔耳边低声的问了一句,黄叔现在咋整? 黄叔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的说还能咋办? 凉拌呗! 一句话彻底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杨小五一挥手他身边的那十几个村民全都慢慢的朝我们围拢了过来。 我和黄叔把秀姑拦在了身后,我低声的冲黄叔说实在不行咱就跟他们拼了,有机会咱就跑。 黄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硬拼这一个办法了。 “杨小五你想干啥?他们都是俺朋友!” 就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火药味即将被点燃的时候,秀姑突然跑到了我跟黄叔前面,张开双手拦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 见秀姑挡在前面,那十几个村民也全都停了下来,纷纷转过头去看着杨小五。 杨小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恐怕我跟黄叔就被杨小五给千刀万剐了几百遍。 “秀姑,你护着这两个外人做什么?” 碍于秀姑的面子,杨小五并没有马上动手,而秀姑的脸色微微一变,眸子里已经噙满了眼泪。 她强忍着没哭,却是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朝杨小五大吼道:“你不是想知道俺为啥突然要跟你分开吗?今晚俺就告诉你!” 说着秀姑就捂着嘴巴朝一旁跑了过去,杨小五冷冷的看了我跟黄叔一眼,扔下一句看好他们,就转身去追秀姑了! 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我稍微松了一口气,黄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看来咱们不用拼命了!” 说话的时候黄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那个时候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秀姑和杨小五就在不远处,我听不到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但却是能猜到一个大概。 没一会秀姑就满脸憔悴的跑了回来,而杨小五的脸色也变了,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显然是还没能完全接受秀姑所说的事实。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要咋整你自己看着办吧!” 秀姑朝杨小五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过头没在看杨小五了。 而杨小五眸子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内心在做很大的挣扎,我知道此刻杨小五的一个决定,将关乎到我跟黄叔是否能活着离开杨家坎。 所以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最终杨小五猛地抬起头,盯着秀姑看了一会,慢慢的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走吧,我爹他马上就来了!” 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紧张刺激感席卷了我的全身,只感觉全身都透着一股酸软。 那些村民听到杨小五这么说,也纷纷让开了路,杨家坳的村民朴实的有些愚钝,他们不知道杨家坳的秘密,只知道杨青峰等带给他们富富足足的好日子,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完全就是按照杨青峰的意识在行事。 秀姑拽着我跟黄叔就朝外走,走到杨小五跟前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看着我,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很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 “照顾好秀姑,拜托了!” 性格完全继承了杨青峰的杨小五,此时此刻却是能够为了秀姑向我低声下气,这让我对杨小五有了新的认知。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在我们三人刚走出去几步的时候,不远处却是亮起了一片火光,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在寂静的夜空当中传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杨青峰带人赶过来了,秀姑能让杨小五对我们网开一面,但绝对不可能让杨青峰放过我们。 那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绝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难道今晚我们注定逃不出杨家坳? 第四十章 死亡循环 那一下不光是我,秀姑也急了,她满脸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的我心更慌了! “你们从老坟场那边走!” 就在这个时候杨小五突然跑了过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时听到这话,我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而秀姑则是脸色一变,盯着杨小五,有些惊慌的问了一遍:“走老坟场吗?可是那地方……” “没时间了,不走老坟场你们肯定走不了!” 说完杨小五看了我一眼,向我说老坟场不安全,小心点帮我照顾好秀姑。 不远处那火光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的我都听到了杨青峰的声音,这一下子就连杨小五也急了,他伸手一把抱住了秀姑。 “快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杨小五松开秀姑的时候,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在转头看我们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那种慌乱,有的只是无法动摇的坚毅。 “跟我走!” 说着秀姑便是率先在前面带路,我和黄叔此刻也不敢在磨蹭,急忙就跟了上去,杨小五一直看着我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这才转过身朝身旁那十几个村民一挥手,大喊一声跟着我朝大路追! 那十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说到底他们还是真的淳朴善良,能帮秀姑绝对不会出卖她。 就这样杨小五带着人朝大路去追,引开了随后赶来的杨青峰,而我们则是跟着秀姑朝杨小五口中的老坟场跑,一路上因为担心被杨青峰发现,我们也不敢开手电,就那么抹黑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跑。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渐渐的在回头已经看不见杨家坎那些亮着的灯火了,而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黄叔和秀姑也做了下来。 喘息了好一会,黄叔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秀姑刚刚杨小五说老坟场不安全,到底咋回事?” 黄叔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临走前杨小五跟我说的话,当时杨小五让秀姑带着我们从老坟场走的时候,秀姑也是满脸的不情愿。 “我说了你两可别害怕!” 秀姑这么说反倒是让我心里打起了鼓,吞了吞口水小声的说了句要是真那么吓人还是别说了,老话不是说半夜莫说鬼么? 黄叔瞪了我一眼,骂了句你个熊玩意,我尴尬的笑了笑,秀姑伸手撩了一下子垂下来的头发。 伸手指着前面,跟我们说翻过那个山口就是老坟场了,以前打仗的时候,死的人全都埋在了那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片乱葬岗子。 前些年县里要搞旅游开发,就从那边修路,等路修到老坟场的时候,怪事就发生了,晚上车子开到哪里,就一直在哪打转,就是开不出去,结果出了不少车祸,那条路也就荒废了下来。 从小村里的老人就跟我们说老坟场那边不干净,不准我们去,前几年俺们村里有个人跑去老坟场打兔子,在那里再也没回来,等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老坟场里转圈。 “好了好了别说了,越说越瘆人!” 见秀姑还想要继续说下去,我赶忙开口打断了她,休息了一会黄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走吧,别耽搁了!” 虽然心里发怵,可现在开弓没了回头箭,就算前面是一片乱葬岗子,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这一次黄叔走在前面,秀姑在中间指路,我被安排在后,深夜的山林里总是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实在是太久没人从这边走过,以前那些路都已经长满了杂草,走起来特别的费劲。 深一脚浅一脚的翻过了那个山口,眼前出现了一片很开阔的荒地,瘆人的是那荒地上飘着很多森白的鬼火,还看到一个个低矮的坟头从那荒草丛中探出来。 咕噜! 我狠狠地的吞了一口口水,而秀姑也往我身边靠了靠,黄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眼前这片乱葬岗,低声说道待会跟紧我可别乱跑啊! 说完了他毫不犹豫的就踏步走了进去,我跟秀姑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走进老坟场里,四周安静的可怕,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剩下的只有杂草被我们绊动的沙沙声。 唰的一下子! 一团森白的鬼火突然就从我脚边飘了起来,那一下子给我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尖叫,被我这么一叫,秀姑也跟着叫了起来。 黄叔转过头看着我,过了好几秒钟见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才平复下来。 “你个熊玩意鬼叫啥,有没有常识,这地方那么多荒坟,草丛里全是磷,你一走那些磷当然着了,怕什么!” 被黄叔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敢还嘴。 “别再乱叫了,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和秀姑点了点头,就小心翼翼的跟在黄叔后面,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低矮的坟头,就是突然从草丛里飘出来的鬼火,偶尔还能看到那腐烂的棺材板。 虽然气氛阴森的吓人,可好在没出啥事,然而就在我稍稍放宽心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对着你的脖子吹气。 我打了哆嗦,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东西,被那么一搞,我又开始浑身发毛,走起来更加小心翼翼了。 走了没几步,脖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我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是空荡荡的。 这一下子吓得我脚下步子都加快了起来,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就感觉脖子后面传来了一阵阴冷至极的刺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冷冰冰的舌头舔了我脖子以下。 一阵子我就炸了,一跳转过身拿着手电也不管后面是不是真的跟着什么东西,反正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砸了十几下,身后除了那偶尔响起的风吹早地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我冷汗直流大口的喘息了几下,不断的安慰自己说一定是刚刚秀姑讲的太吓人,我有心理阴影! 这么不断的念了几遍,我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这才转过身去,可转身一看黄叔和秀姑已经走出来好远,只剩下了两个背影。 “等等我啊!” 我一边喊一边拔腿就追了上去,跑出去了十几米,黄叔他们在前面走的也不快,按说早应该追上了,可是黄叔和秀姑始终就走在我前面,看着不远可怎么也追不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停了下来喊黄叔秀姑,可他们谁也没答应我,就能那么朝前走。 我一咬牙死命朝着黄叔他们跑了过去,我感觉跑出去了几十米,黄叔和秀姑绕过了一个坟头,突然就不见了! 那一刻我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僵在了哪里,四周全是齐腰深的野草,夜风一吹,就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风吹草低一个个不知道啥年代的坟头就显露了出来,一团团森白的鬼火就那么围绕着那些坟头飘飘摇摇的,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我大喊了一声黄叔。 那枯树上传来了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紧跟着就是呱呱呱一片乌鸦沙哑的叫声。 我吓得快哭了,一边喊着黄叔一边拔腿就朝回跑,我一直跑,两旁那低矮的坟头不时的从草丛里露出来,我这一跑,四周飘着的那些鬼火,竟然全部都慢慢的朝着我飘了过来,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我。 一直跑的精疲力竭,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才停了下来,我已经没力气喊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耳畔却是传来了呱呱几声乌鸦的叫声。 那一下子我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我慢慢的抬起头,不远处那棵枯树在夜风下不断的摇曳着,树杈上蹲着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我呱呱的叫着…… 第四十一章 死亡预言 恐惧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朝我袭来,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我死死的盯着那棵枯树,瞳孔在紧缩在颤抖。 我明明已经跑出去了很远,可又回到了这棵枯树下面,树杈上那几只乌鸦扑腾着翅膀,叫的更欢快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梦魇一般的喃喃自语着,转过身低着头不敢在去看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这一次我一边跑,心里还一边默数着跑出去了几步,等我数到一千的时候,整个人就跟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再也没力气挪动一步。 就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呱呱呱!耳畔骤然响起的乌鸦叫声,瞬间让我僵住了,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汗水顺着鼻尖滑落,滴到那草叶上发出的吧嗒声此刻都显得那般刺耳。 我不敢在抬头去看,只是低着头从胯下慢慢的去看了一眼身后,只是一眼我就吓的面色惨白,就在我身后那棵枯树依旧是随风摇曳着,树下两座低矮的坟头在那齐腰深的野草丛里若隐若现。 稍微的缓过劲之后,我闭上眼也不管其他的了,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没命的跑,兜兜转转的跑了几圈,可是结果都是一样。 最后我实在是没力气在跑了,干脆头一歪直接躺在那棵枯树下面。 与其活生生的累死,倒不如死个痛快,我躺在地上大喊着:“来啊,爷爷就在这等着!” 我的大喊声在夜空当中飘出去了很远很远,就在这个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那是个女人的笑声,来的很突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却又像是就在耳畔一样。 一下子我就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不会这么点背吧,我开玩笑的真来了。 “我来了,你想怎么死?是扒皮还是抽筋?” 紧跟着那女人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扒皮抽筋那一秒钟无数血腥残忍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惨白的烛光照射到了我脸上,跟着便是一张噙着笑意的绝美脸颊映入了我的视线。 美真的太美了,一时之间我看的竟然失神了,完全就忘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处在乱葬岗里。 “小哥哥,奴家好看吗?” 那个女人开口说话了,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当中都透着一股魅劲,听着就让人觉得骨头酥麻。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我从那短暂的失神当中缓过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指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大喊着你别过来,我告你爷爷我啥没见过,不怕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我那会说话都不利索了,大腿抖的跟筛糠似的。 那女人看我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扑哧一笑,随即说:“真是个没用的家伙,想不到她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什么来头,但是我也不是二傻子,听得出来她那是在讥讽我。 “拿上这个灯笼,赶紧离开这!” “记住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一定要记住!” 那女人对我虚头巴脑的说了这么一句怪话,然后把手里的灯笼放到了地上,转身就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等我缓过神来,想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夜风还在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我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点,走之前那个女人讥讽我是废物,说她怎么会看上我,那怪女人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杨婷婷。 至于那怪女人说的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我会有生命危险,我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公鸡负责打鸣母鸡负责下蛋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虽然民间有母鸡打鸣天下大乱的传说,甚至古往今来很多典故里都有母鸡打鸣的例子,最早的大概就是商纣王时期,所说的牝鸡司晨了,可这些仅仅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王明阳!” 就在这个时候黄叔和秀姑的大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我急忙跑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个灯笼,寻着黄叔的喊声找了过去。 走了没几分钟我就看到黄叔和秀姑正满脸焦急的在原地转圈。 “黄叔!” 我跑了过去,喊了一声,黄叔转过身来黑着脸抬手就狠狠的拍了我脑袋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你个熊玩意乱跑啥,不是让你跟着我吗?怎么一转身你就不见了,现在倒好我们来找你,自己也走不出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秀姑满脸的苍白,脸颊上隐隐的还带着泪痕。 我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就问秀姑从老坟场离开的方向是那边? 秀姑看了我一眼,伸手给我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我就让黄叔照看秀姑,跟着我走。 当时黄叔和秀姑都很差异的看着我,黄叔看到我手里的灯笼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却也是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打着那个怪女人留下的灯笼,深吸了一口气就顺着秀姑指的方向走了下去,一路上依旧是遍地的野草坟头,不过却是没在发生什么怪事。 穿过一片比人还深的野草丛之后,一条早已经荒废了的公路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走到公路上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灯笼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慢慢的就熄灭了,我扭过头看着黄叔,他感觉到了我的眼神,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秒四目相对,虽然说话,但却让人感觉像是已经说了很多话。 “黄叔你不好奇我怎么带你出来的吗?” 黄叔不问,我却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黄叔站了起来点了支烟,说有什么好问的,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有人不想你死,不然你小子能活到今天。 他的回答在我预料之中却又让我大感意外,大概就是从离开杨家坎之后,我跟黄叔之间似乎都藏了不少的秘密,再也没之前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沿着那条废弃的公路走到了天亮,才到了五龙乡上,休息了一天,隔天我们就赶回了平县。 因为把秀姑从杨家坎带了出来,我自然不能再去加油站住了,就打电话跟张成又请了一天假找房子。 在老城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暂时让秀姑住了下来,忙活了一整天我也是累得够呛,秀姑却拉着我说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样吧你带俺去菜市场买点菜,俺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晚上叫黄叔过来一块吃。 我带着秀姑去了菜市场,她说要给我们做烧鸡,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买活鸡的摊位。 老板是个四十的汉子,看着挺憨厚的,见我们来买鸡就问要散养的还是饲料鸡。 就在我刚要开口搭话的时候,那摊位上摆着的鸡笼子里,有一只母鸡下了个蛋,就咯咯咯的直叫唤,笼子里另外几只母鸡也站了起来跟着叫唤。 那笼子下面关的是公鸡,这母鸡一叫,那些公鸡争着打鸣。 公鸡打鸣的声音很大,盖住了母鸡的叫声,从我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只看得到上面的母鸡在叫,却看不到下面的公鸡,所以听着就跟那笼子里的母鸡在打鸣一样。 “叫唤啥!” 那老板拍打着笼子,蹲下身去摸鸡蛋,因为笼子的空隙大,那母鸡下的蛋掉在了关公鸡的笼子里,不就成了公鸡下蛋。 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那个怪女人说的话梦魇一般的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僵在了哪里。 直到秀姑选好了鸡,回头叫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没想到真的会碰上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从菜市场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我住的地方在城中村,环境脏乱差建筑盖的也不是很规整,有不少的小巷子。 我领着从小巷子的抄近路往家走,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咔擦一声,那种饮料瓶被人踩瘪的声音。 那一下子我就警觉了起来,猛地回头去看,那一眼我就看到一个人,一个全身裹在黑色大衣里的人,戴着一个帽子,帽檐拉的很低。 见我回头那个人转身就走,在他转过墙角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一张无比恐怖的脸! 那张脸干瘪的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古尸,整个脸上的骨头显得特别凸出。 仅仅只是一眼我的冷汗就下来,秀姑转过身满脸疑惑的问我咋了? 我回过神来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说没啥走吧,一路上我都在想那个跟着我的人是谁?他的脸怎么会跟干尸一样? 第四十二章 竟然是他 我带着满肚子的心事回了家,秀姑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我一直想那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事情,还有今天跟着我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很快一阵阵的饭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秀姑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我说:“马上就能吃了,你给黄叔打个电话吧!” 直到秀姑又叫了我一遍,我才缓过神来,随口答应了一声,就给黄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吃饭。 那老家伙听到有吃的,满口就答应了下来,天撒黑的时候黄叔提着两瓶酒就赶了过来。 满桌的佳肴看的人直咽口水,而我却是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黄叔总是能够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他一边倒酒一边冲我说:“该吃吃该喝喝,想得太多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恩,谢谢黄叔!” 我和黄叔碰了一杯,烈酒入喉带来的那阵烧灼感,似乎并没有减轻我心里淤积的烦躁。 倒是黄叔吃的很欢实,他啃着一只鸡腿,还不忘对秀姑说:“恩,真好吃,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绝对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被黄叔这老不正经的一调侃,秀姑的脸颊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不过眸子里却也是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秀姑站起身来给黄叔添了酒,随口就问了一句:“黄叔,婶子平常做饭不好吃吗?” 原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却似乎是勾起了黄叔无尽的回忆,他刚刚端到嘴边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眸子闪烁了记下,猛地一仰头,便将那满满的一杯酒全给喝了。 我想起来几次去黄叔家里,似乎他都是一个人,家里也是乱糟糟的,完全就是一副独居老人的样子。 “黄叔,您不会还没老婆吧?” 我也是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秀姑在旁边瞪了我一眼,而黄叔则是又到了一杯酒,一口给干了。 “老婆,有啊!” “那我去你家好几次怎么没见过婶子?” “死了!” 一句话让我和秀姑都是一愣,我也是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提啥不好,偏偏去揭了人家的伤疤。 “不好意思黄叔,我不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叔挥手给打断了,他说:“没啥,人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久的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黄叔,您要是喜欢吃俺做的菜,你就过来俺天天给你做!” 秀姑一边说着一边给黄叔夹着菜,这老头倒也是乐呵,几杯酒下肚,似乎就完全把刚刚的不愉快给抛到了脑后。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饭桌上的菜热了好几遍,直到最后两个酒瓶都空了,我跟黄叔都喝高了,最后我是怎么躺倒床上去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子里,一张脸干瘪的如同干尸一般的男人,就站在我床头死死的盯着我。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噩梦给吓醒的,醒过来枕头都被冷汗给打湿透了。 大口的喘着粗气,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平缓下来,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反正也被那噩梦给搅的没了睡意,干脆就起床洗了个脸。 我看黄叔还在房里睡着,秀姑在沙发上睡的也正香,就轻手轻脚的穿了外套,下楼去给他们买早餐。 楼下的早餐铺子早就开门了,那些忙碌的上班族也早早在那排起了队,秋天的早上已经是显得有几分寒气逼人了,我排在后面,风一吹便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就在我缩脖子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瞟到了后面,一个很奇怪的人,全身都盖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戴着一个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脸。 那一下子我的瞳孔就紧缩了起来,冷汗也跟着从额头上流淌了下来,那个怪人不就是昨晚在小巷子里跟踪我的那人吗? 那张干瘪的脸梦魇似的从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就在我盯着那个怪人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就慢慢的抬起了头。 下一秒钟,那半张完全干瘪的脸猛地跃入了我的眼帘,我被吓得屏住了呼吸,甚至就连心跳也骤停了下来,那干瘪的脸上两只眼球显得特别的凸出,就那么毫无表情的盯着我。 也许是自打到了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经历过太多阴森恐怖的事情了,这一次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次我不会让你跑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要点什么?” 早餐铺的老板见我愣神就开口问了一句,可那个时候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身上,哪里顾得上买早餐。 “站住!”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拔腿就朝那个干尸男跑了过去,而那个干尸男也是转身走跑。 早餐铺前面排了不少买早餐的人,我完全就是一路横冲直撞的冲了出去。 “神经病啊!” “大早上发什么疯!” 身后的谩骂声并没有让我的脚步放缓下来,我看着那个干尸男朝着马路对面跑过去,当时我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刚刚追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耳畔响起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一辆小轿车几乎就是擦着我的大腿停了下来,车上的司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 半晌那司机回过神来,摇下车窗就朝我破口大骂,你丫的疯了,想死死远点啊! 我抬起头一看那干尸男已经穿过了马路,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当中,因为他的打扮实在是太奇怪,所以我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个干尸男。 “站住!” 大喊了一声,我拔腿继续追了上去,那司机见我没有要跟他纠缠的意思,倒也是开车直接一溜烟的就跑了。 那个时候天已经亮了,街上的店铺也大都开了门,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所以追起来特别的费劲。 我整整追着那个干尸男跑了三条街,然后就没了他的踪影,我站在街头看着眼前那来来往往的人流,一拍大腿骂了一句靠,虽然心里很不乐意,可却也不得不放弃了。 等我回到出租房的时候,黄叔他们已经起来了,见我脸色有些不好,黄叔问我咋了? 我想起了杨婷婷交代的话,她让我不要相信黄叔,所以我就把遇到那干尸男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今天是我请假的最后一天,吃过早饭之后黄叔就走了,临走前跟我说有啥事跟他联系,这几天他会继续查一下陆家,试试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当年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送走黄叔之后,我带着秀姑在城里转了一天,这丫头大概是很少进城里,所以看到啥都觉得新鲜,在游乐场的时候非拉着我去做海盗船,结果两圈摇下来,我直接趴地上就吐了。 逛了一整天秀姑还是兴致勃的,我累得跟狗一样,最后实在受不了,就跟秀姑说晚上我就得去上班了,过几天我在带你出来玩! 跟秀姑回到出租屋,她就忙着去做饭,看着厨房里秀姑忙碌的背影,我的视线似乎是变得模糊了起来,恍惚之间秀姑的背影渐渐的和杨婷婷重合在了一起。 我想起了那天那碗粥那个我爱的人。 直到秀姑叫我吃饭,我才回过神来,吃过晚饭我交代秀姑晚上自己小心点,锁好门窗我要明天早上才回来。 虽然心里明知道那翠峰加油站就是一个有进无出的魔窟,可我也不得不去。 等我赶到加油站的时候刘大姐她们已经走了,加油站里空荡荡的,反倒是张成站在门口,似乎是在专程等着我。 他看到我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过去之后就被他拉到了办公室里。 他开门见山的就问我去杨家坎查到些什么了?我把这次去杨家坎查到的事情跟张成说了个七七八八,当然其中一些隐秘我也就隐瞒了下来。 虽然我现在很讨厌张成,但他现在跟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听完之后张成皱着眉头,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反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我。 “明天早上跟我一块去医院做个体检,这是公司规定的!”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张成就走了。 晚上上班到了半夜的时候,因为白天跟秀姑逛了一天,我就有些犯困,在屋里坐着就打瞌睡,就起身想去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可我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加油站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带着帽子帽檐遮住了脸,一件大风衣从头到脚的盖了起来。 那个脸跟干尸一样的男人! 一瞬间我就全没了睡意,拔腿就冲了出去,而那个干尸男也是转身就跑,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个干尸一般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被这一闹,我再也没了困意,一直熬到天亮也没见那个干尸男在出现。 早上交完班之后张成就开车来接我,体检要空腹,正好早上下班过去,也省的麻烦。 到了医院体检的人不少,我跟张成拿着单子排在最后面,排了一会张成转头让我下去买包烟去,他在这排着。 我看了看前面也没几个人了,差不多就买包烟的时间就能轮到我了。 我接过钱转身要走的时候张成忽然又说,唉记着啊别再这附近买,全是假烟,你去农贸市场那边买。 当时我就纳闷了,买包烟而已,至于要我跑那么远吗?我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越走我越觉得张成这是要故意支开我。 不对!他肯定是要故意支开我! 当时想明白过来,我也顾不上卖烟了,转身就朝医院跑,等我跑到体检哪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成跟一个医生往前面走。 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张成跟那个医生进了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我就在门外听到了张成对那医生说。 “老李这次体检还得麻烦你!” “都是小事,只是你那身体到底咋回事?看着就跟干尸似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席卷了上来,我想起来了张成的胸膛不就是干瘪瘪的,跟干尸似的,难道跟着我的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是张成? 第四十三章 谁是鬼 我僵在了那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内心早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这个时候屋子里又传来了张成的声音,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很冰冷。 “老李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好处少不了你的,别忘了你是在帮谁办事!” “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屋子里那个李医生似乎很是畏惧张成,语气里那恐慌的情绪压根就掩盖不了。 我猛地想起了杨婷婷以前跟我说的话,她说张成是陆青山的人,让我别相信他,难道一直以为张成都在扮演两面派的角色,他才是我身边最大的鬼? 正当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脚步声朝着门口走了过来,我回过神赶紧转身就跑了。 一口气跑出了医院,我还没从刚刚的震惊当中缓过劲来,之后等我买了烟上楼的时候,张成拿着体检报告正在那等着我呢。 我把烟递给了他,他接过烟就说:“你半天不了,我就先体检了,你先去体检,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点了点头,又重新排队等着体检,到了体检的地方,那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医生,我瞟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专家牌,上面写着李功年三个字,我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这个时候那个叫李功年的医生让我坐下来,那声音不就是之前在屋子里和张成密谋的那个老李吗? 我有些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体检完了我拿着报告出去,张成还在门口等着我。 从医院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累了一晚上也没什么睡意,中午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却又是噩梦连连。 傍晚秀姑做好了饭叫我起来吃饭,吃过饭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远远的又看到了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戴着帽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电杆下面看着我。 当时我现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提着垃圾袋就追了过去,和上次一样追了几条街之后,那个干尸男就不见了。 我提着垃圾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干尸男难道真是张成?也只有他的胸膛干瘪的像是僵尸一样,可是早上我还跟他一块去体检,他的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啊。 如果那个干尸男真的是张成的话,那么他这么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出了在远处看着我之外,那个干尸男似乎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晚上我出门去加油站上班的时候,一路上都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好几次我回头去看,都看到了那个带着帽子的干尸男,可等我转身想去追的时候,那个干尸男却又很诡异的不见了。 一路上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好几次,最后我干脆就不去管了,心一横想着不管那干尸男是不是张成?我倒要看看他一直跟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到了加油站我换好了工作服准备上班,前面几个小时过的倒是平静,刚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推销或者买保险的,可转念一想谁会这么脑残深更半夜的搞推销。 “你好!” “咯咯咯,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那笑声当中透着一股魅劲,听得人骨头一阵酥麻。 当时我浑身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杨家坳老坟场的那天晚上,给我白灯笼的那个神秘女人。 “是你?” 我有些奇怪这个神秘女人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偏偏还在这深更半夜的打电话给我。 “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你应该遇到了吧?” 电话那头,那个神秘女人反问了我一句,当时听到这话,我浑身狠狠的一颤,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心里早就是慌张的不行了,可我还是强装出一副平静的口吻,说:“看到了!” “那最近是不是有个人一直跟着你?” 电话里那个神秘女人又问了一句,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再也沉不住气了,蹭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神秘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时在杨家坎老坟场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我依旧是如在耳畔,难道她真是杨婷婷找来救我的吗? 应该是这样,不然非亲非故的她怎么会跑到杨家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帮我呢。 “这么晚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吧?” “还真没耐心,学府路三百二十号,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最好快点,不然错过了好戏我可不负责哦!” 说完了那个神秘女人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那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决定去那神秘女人说的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看看。 倒不是说我相信那个神秘女人说的话,而是我觉得她是杨婷婷的朋友,我相信杨婷婷不会害我。 我打电话给张成请假,可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因为时间紧,我直接就打车去了学府路。 那学府路是我们县上几所高中后面的大街,街道两旁有很多的小吃店咖啡馆,高中的时候我也是那条街上的常客,自打毕业之后就在没去过学府路了。 学府路上人很多,随处可见一对对牵着手段的小情侣,我打车到了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的时候,正准备下车付钱,一回头却看到了张成走进了三百二十号。 当时我一愣,随即急忙回过了头,不敢让张成发现我,一直到张成走了进去,我才付了钱进了学府路三百二十号。 这是一家小咖啡馆,楼下的卡座里坐着不少附近的高中生,我倒柜台边上,说我是来找朋友的,问了一下张成在那? 柜台上的那个妹子伸手指了指楼上,说那个客人在三号包间里。 我想那个神秘女人让我来这学府路三百二十号,应该就是冲着张成来的。 随后我要了二号包房,随便点了一杯喝的,就上了楼,从三号包房路过的时候,我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就看到张成一个人坐在里面,桌子上摆着两杯咖啡,张成拿着勺子不断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眉宇间噙着一丝急躁的神情,看那样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看样子那个神秘女人电话里说的好戏还没开始,我就坐在二号包房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三号包房里也没什么动静,在我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句听到了一阵踢踢踏踏高跟鞋擦着楼板的声音。 那一秒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好戏应该要开始,我悄悄的起身把耳朵贴在了包房的隔墙上。 这种小咖啡馆,隔音效果并不好,我能很清楚的听到三号包房里的动静。 “你终于来了,怎么把地方选在这里,难道你还舍不得他?” 率先开口的是张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赶紧开始吧免得节外生枝!” 紧跟着包房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杨婷婷! 怎么会是杨婷婷的声音,她跟张成约在这里见面到底要做什么? 第四十四章 杨婷婷的阴谋 那一秒我的心乱了,乱的就像是一滩沸水,我很想转身就走,我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偷听下去,可是心里的好奇心却又像是一只巨爪,死死的抓着我不让我离开。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碰到杨婷婷和张成。 “我还以为你有多爱那小子,想不到你也只是利用那傻小子罢了!” 轰隆! 我只感觉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我的脑海里炸响了起来,我踉跄了几下,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之后三号包房里张成和杨婷婷在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很快张成就走了,隔壁三号包房里只剩下了杨婷婷,我失魂落魄的从包房里走了出来,透过门缝看到杨婷婷坐在椅子上,端着咖啡透过窗户凝望着平县一中的方向。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人,她不知道我在外面,我却看得到她在里面,我想到了三生谷里石壁上杨婉婷写下的那两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说上此时此刻自己到底应该感到悲伤还是应该觉得愤怒,甚至是一脚踹开三号包房的门,冲进去质问杨婷婷,你为什么要这么耍我,为什么? 最终我放弃了,大概是我真的太懦弱了,失魂落魄的下了楼,去柜台付了账,然后转身失魂落魄的走到了街上。 “唉,先生还没找你钱呢?” 身后咖啡馆里的收银员朝我大喊着,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混迹在人群里,失魂落魄的模样和周围那一对对牵手走过的小情侣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 秋天的雨总是下的很频繁,绵长的秋雨让人觉得烦躁,我走到了街对面,看着那家咖啡馆。 天上下起了小雨,街上的那些小情侣全都纷纷朝着两旁的店铺涌了进去。 看了很久很久,我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曾经拨了无数次,却没人接听的电话。 嘟嘟嘟! 那电话响了很久,这一次打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婷婷的声音。 “明阳……” 她还没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此时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一吐为快,可那千言万语却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呼! 我一直在深呼吸,直到感觉大脑里传来了一阵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在哪?”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成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又有谁知道三个字里那道不尽的酸楚,说不清的悲凉。 电话那头杨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就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却是不由自主的咧嘴笑了起来,“没事,你在哪呢?” 我又问了一遍,眼泪已经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杨婷婷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不对劲。 不过她还是说,我在中心小区,你是不是…… “好了没事了!” 第二次打断了杨婷婷的话,我笑着说了一句没事了,就挂断了电话,我慢慢的蹲到了地上,抱着脑袋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一直打转的眼泪。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哪怕是她跟我说实话,也许我也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去相信她,就算她跟我说假话,我也能装作若无其事。 我做到了,我真的装作若无其事,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秋天似乎总是伴随着悲伤,绵绵的秋雨还在继续下着。 我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一眼看到了杨婷婷急匆匆的从咖啡店里跑了出来,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我就站在街对面。 绵绵的秋雨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和她就那么对望着,良久她朝我跑了过来。 几辆车子按着喇叭疾驰了过来,川流不息的车流将她隔断在了街对面。 我转过身走进了人群当中,那一秒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去想这些东西。 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走到了护城河边,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她的影子。 叮铃! 我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掏出一看是杨婷婷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相信我! 护城河里波光粼粼,我看着河里的自己,我像是一个傻子吗? 我在心里无数遍的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电话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刚刚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杨婷婷现在打电话来给我解释了。 可掏出手机一看,失望却是再一次席卷而来,电话是那个神秘女人打来的。 我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随即便是传来了那个神秘女人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怎么样这出戏还精彩吗?” 我被噎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满脑子的疑问,这神秘女人不是杨婷婷的朋友吗?可是她怎么会让我去学府路三百二十号,撞破了杨婷婷和张成的密谋呢? 仔细一想,那个神秘女人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她是杨婷婷的朋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 如果那个神秘女人不是杨婷婷的朋友,那么她怎么会在老坟场帮我,而现在又让我去撞破杨婷婷和张成的密谋,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很精彩!” 我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大概是我太过于在乎杨婷婷了,所以我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怨恨这个神秘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撞破杨婷婷的真面目。 那样的话,我还能像是以前那样,即便是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或许也比现在痛快。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甚至还在恨我,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你完全不必这样!” “呵呵!” 冷笑了一句我就准备挂断了电话,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女人突然又说了一句话,瞬间就让我彻底惊住了! “因为你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鬼!” 轰隆! 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了,我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鬼? “你什么意思?难道杨婷婷还活着?”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见到你朝思暮想的可人儿!” 说完这句话,那个神秘女人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站在护城河畔,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没猜错,那个神秘女人的确和杨婷婷有关系,可是她为什么会说我之前遇到的杨婷婷是鬼?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上班,直接就回了出租屋,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却是突然接到了张成的电话。 第四十五章 张成的目的 当时看着电话屏幕上张成的名字,我的拳头都是一下子握紧了起来,那满腔的怒火随之涌了出来。 我几乎就是哆嗦着手按下了接听键,我倒要看看张成这一次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我在加油站等你!” 没曾想张成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便是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张成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要不要去加油站?我靠在墙壁墙壁上愣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心想人死球朝天,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两个脑袋,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有了方向,心里也就不觉得迷茫了,收起手机我转身就朝着楼底下跑去。 刚刚跑到楼底下的时候,突然我就感觉身后有一道无比阴冷的眼神盯着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独自一个人走在林子里,树丛中有一只野兽一直在尾随盯着你一样。 我后背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路灯下我很清楚的看到了,此时此刻就在我身后有一个影子,那影子戴着一顶很宽大的帽子。 一瞬间我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是他!是哪个干尸男! 之前我一直怀疑哪个干尸男就是张成,可是就在几秒钟之前张成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加油站找他。 时间地点完全对不上,除非张成他能够瞬间转移,或者说更靠谱的解释就是张成想骗我去加油站。 不管是那种可能,今晚我都要揭开你的面纱,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不怕你!” 我猛地大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转过身就朝着身后那个干尸男扑了上去。 而那个干尸男似乎是早就料到我会突然发难,在我扑上去的瞬间,他转身就朝着巷子深处跑了进去。 我一咬牙也追了上去,深夜的城中村,小巷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冷清的让人觉得害怕。 一路的狂奔,那个干尸男始终是不紧不慢的就在我前面,顺着狭窄幽暗的小巷子追了十几分钟。 突然那个干尸男一转身,就朝着我租住的那栋楼房跑了过去。 当时看到那个干尸男竟然朝着我租住的那栋楼跑了过去,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秀姑还在上面,万一这家伙对秀姑不利,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你给我站住!” 我大喊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起来,那干尸男好像是不会累一样,一直顺着楼梯跑到了我租住的四楼。 等我追到四楼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而冲出楼梯口的那一刹那,我竟然看到那个干尸男就站在我租住的那间房门口。 那模样就像是在等着我一样。 我强忍着浑身的酸疼,慢慢的朝那干尸男走了过去。 “终于有胆子以和我面对面了吗?把你的帽子摘下来吧!” 昏暗的走廊里寂静的可怕,我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而那个干尸男这一次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在继续跑了,他起初是背对着我,而随着我那句话落下之后,竟然是慢慢的朝着我转过身来了! 很大的帽檐之下,那一张干瘪血红的脸两只凸出的眼球,即便是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你是谁,还犯得着这样遮遮掩掩吗?” 我故作镇定的又说了一句,随即那个干尸男慢慢的抬起了手,他的手同样是干瘪的,就像是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干了似的。 那干尸男的手掌放到了帽子上,然后慢慢的摘下了帽子,那一刻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随之屏住了! 时间都仿佛是静止在了那一刻,可是我预想当中的那张脸并没有出现。 帽子拉下来的瞬间,哪一张如同干尸一般的脸完全跃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干尸男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裂开嘴朝我笑着,笑的很奇怪。 我的瞳孔在颤抖,那张如同干尸一般的脸在我的瞳孔里逐渐的放大着。 那张脸绝对不是张成的,可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 “你到底是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上下牙齿都是在打架的,那个干尸男依旧是朝我笑着,他那像是没了嘴皮的嘴唇慢慢的张开,吐出了一句话,而那句话却是瞬间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就是你啊!” 轰隆!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瞳孔在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盯着那干尸男,而此时此刻那张干尸一般的脸庞竟然逐渐在我脑海里和我自己的长相重合在了一起。 走廊里光滑如镜的墙砖上倒映出了我的脸,我慢慢的转过头,就看到墙砖里我自己的脸,额头上突然生出了一块很大的黑斑。 然后那块黑斑开始急速的扩散着,我的整张脸也随着快速的干瘪了下去,就好像是浑身的水分被一下给抽干了。 很快我的整张脸就干瘪的如同是一具干尸一般,和不远处那干尸男的脸庞变得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那个干尸男怎么可能会是我自己!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的,眼前的一切完全已经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只感觉双眼一黑,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出租屋里躺着了,秀姑坐在旁边,见我醒过来就问我咋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完好如初的。 那一瞬间我就懵了,昨晚我明明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了干尸,怎么会没事。 难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不成? 我撒了个谎骗过了秀姑,晚上去加油站上班的时候,却是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张成。 他似乎是在专程等着我,看到我来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很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张成我冷冷的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你来了我才能离开,彻底的离开这里!” 轰隆! 我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那一瞬间我仿佛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从一开始杨婷婷完全就是对我虚与委蛇,她和张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我忽悠的团团转。 张成先是安排了黄叔来接近我,然后有利用杨婷婷,把我引去杨家坎,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替补张成,留在翠峰加油站。 而张成就可以抽身离开。 张成仰头哈哈的大笑着,那一刻他笑的很疯狂,笑的很解脱。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今天了!终于等到了!” 他近乎癫狂的大笑着,而我却是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底心,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在了那里一样。 一阵癫狂的大笑过后,张成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朝着加油站外走去,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早跟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盐狠狠的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紧握着拳头,转过身想去找张成拼命。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第四十六章 逃不脱的诅咒 张成刚刚才迈步走出加油站的那一瞬间,那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一般的夜空瞬间就被一阵剧烈的摩擦声给撕裂了。 一辆面包车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张成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当时我脑子里还想着找张成拼命,下一秒却是只听到耳畔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紧跟着张成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飞出去了几米远。 呼! 夜风一吹,我的脑子清醒了过来,拔腿就冲出了加油站,此时此刻就在加油站入口的地方,一辆面包车整个撞在了挡墙上,车头都完全凹陷了进去,而张成就倒在了不远处。 我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大脑还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张成咧嘴发出了一阵笑声之后我才缓过劲了。 他笑的很悲凉,笑的很凄惨。 地面已经完全被张成的鲜血给染红了,风一吹那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加油站。 张成的整个胸腔完全就塌陷了下去,我承认我真的恨张成,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整死他,可此时此刻看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的心却乱了。 脑子里完全就没有了对他的怨恨,只是想着怎么救人。 “你别乱动,我马上给你叫救护车!” 我说这话就哆嗦着手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张成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他的手上全是鲜血,捏在我手心里,黏黏的热热的。 “不用了,这是一个诅咒,是一个诅咒,我逃不过你也逃不过!” “谁都逃不过,这个加油站只能是死人,不能是活人,这是命!这都是命啊!” 张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咧嘴一边癫狂的笑着一边梦魇似的大喊着。 短短的几句话却像是耗尽了张成所有的力气一般,他的嘴巴大大的张着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眼睛瞪大的很大,眸子里闪烁着满满的不甘和绝望。 “你……你是个好人……” 张成转过头来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着,生死面前似乎我和张成之前的恩恩怨怨都变得渺小了起来,我放下了对他的憎恨,握紧了他的手。 “你别说了,省点力气我给叫救护车!” 说完我起身想要打120,可张成再一次一把死死的拽住了我,他依旧是咧嘴笑着,殷红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到了脸上。 “没…没用的,这就是一个诅咒,离开加油站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他几乎没说一个字,嘴里就会泛起一阵血沫,“相……相信我,想要摆脱加油站的诅咒,只有查清楚整件事!” “我给叫救护车!” 我挣脱了张成的手掌,打了120,很快救护车就赶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冲了下来,一个医生蹲到了张成的身边翻开了他的眼睛,又摸了摸脉搏和心跳。 最后站起身来伸手拉下了口罩,朝我摇了摇头,说:“已经死了!” “艹!老子叫你们来是救人的不是报丧的!”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反正眼睛都红了冲上去一把死死的拽住了那个医生的衣领口。 明明张成是我的仇人,可是我此时此刻却为了他大发雷霆,我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也控制不了! 大概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前一秒可以爱的死去活来,下一秒也可以恨的山崩地裂。 那个医生轻轻的挣脱了我的手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节哀顺变吧,赶紧通知警察吧!” 伴随着那一声刺耳的警笛声,匆匆而来的救护车又匆匆而去,只留下了那满地的鲜血和一具早没了生机的尸体。 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看着张成的尸体,他的眼睛到死那一刻都没能闭上,他死的不甘心,我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警察来了,现场被封锁了起来,拍完照取完证之后,几个警察把张成装进了尸袋。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目击者,所以也被一块带到了警察局去做笔录。 人已经死了,警察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联系死者的家属。 可一圈调查下来,却发现张成在平县压根就没有什么家属了,如果真要算起来,我反倒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最后警察局联系了翠峰加油站的总负责人,也就是陆家。 陆青山赶到警局撤销了案子,当天晚上就直接把张成的尸体给火化了。 张成的死并没有在平县这个几十万人口的县城里掀起丝毫的波澜,凭借陆家在平县第一首富的地位,很快张成的死就被掩盖了下去。 火化张成遗体的时候我去了,虽然他利用过我,可现在人死了,一切恩怨也该结束了,他和我一样,都是翠峰加油站的受害者。 大概我心里就是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才会去送了张成最后一程。 他的遗体火化之后,骨灰就放在了殡仪馆里,连葬礼都没有办。 从殡仪馆离开的时候,我一边在感叹生命的脆弱,一边在想张成临死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不知道他在翠峰加油站呆了多久,但是我敢肯定,他一直在尝试脱离翠峰加油站,可惜他失败了,而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这也像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在没能查清楚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秘密之前,离开这里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明明是仇人死了,我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出租屋,刚刚才走到出租屋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叮里咣啷打砸东西的声音。 紧跟着就传来了秀姑的尖叫声。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杨青峰事后知道秀姑是跟我们走了,而杨青峰又和陆青山又扯不开的关系。 虽然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能查清楚杨家坎每隔二十年都要选一个自梳女的原因,可我猜得到这件事对杨家坎,或者说是对陆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带走了秀姑,杨青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前几天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杨青峰随时会找上门了。 可是该来的始终会来,你想躲也躲不了。 第四十七章 我是下一个张成 我想起了离开杨家坳之前,我答应了杨小五要好好的照顾秀姑。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圣大贤的能人,却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当时我在门口转悠了几圈,找到了半根生锈的钢筋,把心一横,心想着若真是杨青峰带人来要带走秀姑,那我就跟他们拼了,实在不行就报警。 等我提着钢筋猛地踹开门冲进屋子里,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那一刹那,却是瞬间傻了眼。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摔了一地,满地都是碎瓷片,秀姑正站在沙发旁边,满脸的慌张和愤怒。 而就在屋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那女孩背对着我,此刻正抱着微波炉,然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砸完了东西,那女孩似乎觉得不解气,正四处打量着寻找撒气的目标。 “王明阳你可回来了!” 秀姑急忙跑到了我的身后,我转头安慰了她一句,“别怕有我在呢!” “你谁啊,光天化日跑到我家砸东西,是不是想去吃牢饭!” 我朝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大喊了一声,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女孩转过身,而当我看清楚那个女孩的长相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小猫! 棺材铺里那个小猫!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小猫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我跟前,直接抓着我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给摔地上了,那一下子特别的用力。 摔的我七荤八素的,感觉脊椎骨都像是要断了似的,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很萝莉的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王明阳!” 见我挨揍,秀姑想要跑过来扶我,却被小猫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被摔的岔了气,才刚刚换过一点劲来,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小猫却是一脚踩在了我的胸口上。 硬生生又给我踩回到了地上,此时此刻的小猫一改往日那种蠢萌可爱的气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凛冽之际的逼人气息。 她瞪着眼盯着我,“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今天姑奶奶就要替婷婷姐教训教训你这个负心汉!” 一开始我还没搞清楚这小猫怎么突然跑到我家来大砸大闹,听到她这句话,我一下就全想明白了,她这是来给杨婷婷锄出头的。 我一想到就在前天晚上学府路三百二十号那家咖啡馆里,我自以为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和张成坐在一起谋划着怎么陷害我,而我就像是一个傻子似的,被人卖了还一直给人数钱。 当时我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了,俗话说的话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何况是人。 我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甘示弱的盯着小猫,冷笑了几声。 “呵呵我是负心汉!老子特么不光是负心汉,还特么是个傻子!” “你们一直那我当猴子耍是吧,让我相信杨婷婷,可以我信她!” “老子一直都信她!可老子得到了什么,背叛还是欺骗?” “学府路三百二十号咖啡馆里,老子就在旁边坐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啪!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小猫狠狠的抽了我一嘴巴,她是真的生气了,本来就挺大的眼睛此刻瞪的就跟两个铜铃似的,一张笑脸也是气的通红。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一秒钟恐怕我就被她给抽筋扒皮了。 “傻子!没错你丫的就是个大傻子,你知道婷婷姐为什么要去那家咖啡馆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跟张成合作吗?” “你又知道婷婷姐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特么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大傻子是什么!” 小猫声嘶力竭的朝我大吼着,吼着完了她的声音就变小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慌发虚。 最终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傻子都特么是傻子,你是傻子婷婷姐也是傻子,如果你不相信婷婷姐,那就滚!滚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在出现在这里!” 说完了她反手扔下了一沓钱,那一张张红灿灿的钞票从半空当中飘落下来,锋利的边角划破了我的脸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小猫已经走远了,屋子里一片的死寂,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不断的在我脑海里重复着。 “你没事吧?” 过了很久很久,秀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 我回过头看了秀姑一眼,咧嘴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没事。 “那个女孩是谁啊,真凶!” 秀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小猫离开的方向,之后从秀姑口中我得知,小猫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张口就说要找我算账,没找我就开始砸东西。 刚刚才从杨家坳出来的秀姑,小半辈子都质朴习惯了,在她心里这世界上完全就是没有坏人的,又那里会见过这种阵势,所以当时就给吓懵了。 事后秀姑问我要不要报警,我说不用,咱们收拾一下就好了,我跟秀姑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在想小猫说的那些话,如果我不相信她,就滚,滚的越远越好。 也许小猫说的没错,既然不相信为何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蹚这滩浑水,悄悄的离开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秀姑,你去过外省吗?” 秀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说俺连省城都还没去过呢。 “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外省,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块去,不愿意我会拜托黄叔照顾你!” 既然答应了杨小五要照顾好秀姑,那我就不会食言,秀姑低着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说俺跟你去,俺不想和翠花婶一样一辈子就那么逆来顺受。 “你有办法联系杨小五吗?给他留个话,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提到杨小五秀姑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绯红,她点点头便是再度低着头继续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吃过晚上我陪秀姑去寄了一份信到五龙乡上,回来之后我就让秀姑收拾东西,而我也没打算去上班,张成已经死了,加油站我也不需要通知谁。 思来想去之后我给黄叔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决定离开这里了,虽然我不知道黄叔到底是不是真心待我,但至少在我无助的时候他帮助过我。 在房里收拾好了换洗的衣服,无意间翻到了陈刚留下的那本日记,我看了看,苦笑了一下,既然要离开那就离开的彻底一些。 我把那本日记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了浴室里,我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换身新的衣服然后离开这去过新的生活。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我闭着眼睛仍由那热水不断的冲刷着身体,过了很久我才睁开眼,吹着口哨拿起毛巾搓洗着身体。 可就在我搓洗到胸口的时候,却一下子僵住了,因为我摸到就在我胸膛心脏的位置突然莫名其妙的凹陷进去了一块。 我来不及多想,扔掉了手里的毛巾,扑到了镜子前面,镜子里就在我心口的位置,那一块皮肉莫名其妙的干瘪了下去,皱巴巴的皮肤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张成那干瘪瘪的胸膛,还有那天晚上就在过道里,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干尸男,那皱巴巴的脸庞,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皮肉。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响着,绝望恐惧的情绪慢慢的朝我笼罩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陆家惨案的知情人 我发疯似的搓洗着心口那一块干瘪的皮肉,一直搓出了血,搓到了精疲力竭,我才接受这个事实。 张成死了,难道我就是下一个张成? 难道前几天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干尸男,真的就是我自己吗?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我? 我想起了那个神秘女人在老坟场说的话,当公鸡下蛋、母鸡打鸣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难道那个神秘女人所说的生命危险,就是现在我心口开始干瘪下去的皮肉吗?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毫不相干,甚至是乱糟糟的,可冥冥之中却又仿佛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最终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我们所有人就像是被困在这网中的猎物,怎么也挣脱不开。 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接不接受它都摆在你眼前。 我失魂落魄的穿好了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过去一看发现全是黄叔打来的电话,大概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多条短信。 看到这些我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大概是我这个人情商不够,太容易相信别人,明明心里怀疑黄叔,可现在几个电话,我却又觉得温暖。 接起了电话还不等我开口,电话那头黄叔就对我破口大骂,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你小子抽什么疯,要是想死早干啥去了,劳资费心费力的陪你查加油站的事,你倒好想跑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我仿佛能看到黄叔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骂了一会之后黄叔的气似乎是消了不少,他叹了一口气跟我说:“小子我不管你遇到了啥事,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留下来查清楚整件事你还有机会活,离开一定会死!”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完黄叔就挂断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捂着脑袋,秀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旁,她静静的看着我,低声的说了一句。 还记得你在杨家坎跟俺说的那句话吗?努力过后在来谈命! 说完了秀姑也没在打扰我,只是默默的帮我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一一的放回了原处。 如果能活着,谁又会愿意去死呢,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我打了个电话给黄叔,黄叔接了电话问我咋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别闹了黄叔,你在哪呢?有空出来陪我喝几杯吧,正好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喝酒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了,我要两瓶牛栏山!” “行没问题!” 黄叔又恢复了那种老不正经的口吻,挂断了电话之后,我问秀姑要不要一块去,她说不去了,要在家收拾。 从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在小县城这个点很多饭馆都关门了,我记得上高中那会,就在我们学校后面有一条小巷子,里面全是烧烤店。 跟黄叔会和之后,我两就直奔那条烧烤街,找了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小店坐了进去,我把菜单递给黄叔,他杂七杂八的点了几样,又递给我让我点。 我出来只是想买醉对吃真没什么兴趣,最后也架不住黄叔的软磨硬泡,他说我出来吃饭可不是为了看你那张臭脸的。 没办法我只好随便点了几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黄叔喝的有点高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把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心口上那块干瘪的皮肉,然后叫了黄叔一声。 他正低头喝着酒,这猛地一抬起头来就看到我对他袒胸露乳的,扑哧一声直接喷了我一脸。 “我去没发现你小子是钙片啊!” 我听得满头黑线,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黄叔这么一闹,到显得活络了起来。 “您老别开玩笑了,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张成的胸膛是干瘪的吗?” “他昨天晚上出车祸死了,今天我洗澡的是就发现我的胸膛也开始干瘪了!” 听我这么一说,黄叔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盯着我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暂时先等等看吧。” 听到黄叔这句话,我端着酒杯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半空当中,我盯着黄叔看了好几秒钟。 “你不是说当初张成是听了你的话才保住小命的吗?” 这也是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找黄叔的原因,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黄叔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当初张成就是听了他的话,才保住了一条命。 闻言黄叔抬起就被猛灌了几口,第二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开口对我说道:“当初我告诫张成在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揭晓之前,不要离开!” “他听了我的话,的确算是保住了半条命!” 黄叔的话再次让我一愣,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叔,用那种将信将疑的口吻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离开加油站,就不会死? “当时来找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张成一个是陈刚,我让他们别离开加油站,结果陈刚受不了要跑,结果就出车祸死在了翠峰加油站十字路口!” 我一仰头闷了一杯酒,那辛辣的高度酒呛得我直咳嗽,张成当初听了黄叔的劝告,没离开加油站,活了下来。 可是他最后怎么会突然要选择离开呢?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而黄叔似乎是一眼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喝了一口酒,跟我说。 “现在我想你也体会到了翠峰加油站的诡异恐怖之处了,这世上想要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但要把一个人从精神上活生生的折磨致死却是很难的!” “如果让你在翠峰加油站待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在翠峰加油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无数次踏进崩溃的边缘了,我不知道张成是怎么熬下来的,光那份毅力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前几天我张成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找到了离开加油站的办法,还请我吃了一顿饭说感谢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黄叔一边喝着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听得却是心惊肉跳的,张成口中离开加油站的办法,大概就是让我当替死鬼,可不知道最后怎么搞的,我没做成替死鬼,反倒是他和陈刚一样出了车祸,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在没搞清楚翠峰加油站的秘密之前,万万不能离开加油站,任何办法都不行,张成就是活生生的列子!” “他已经熬了那么久,可惜最后却扛不住了!” “就先这样吧,现在回来了我尽快去查查陆家当年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搞清楚!” 我说不上这些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安排,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平县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膛像张成一样干瘪了下去。 而黄叔又告诉我,在整件事没搞清楚之前不能离开平县。 那天晚上我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到头就睡,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是过的心惊肉跳的,因为我心口上那块干瘪凹陷下去的皮肉竟然在扩散,起初只有拇指般大小的一块,现在已经到了三个指头那么大的范围了。 干瘪的皮肉紧紧地贴着骨头,说不出渗人。 第四天晚上的时候黄叔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开口就说他找到了一个人,可能知道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第四十九章 不存在的人 当时我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听到黄叔这句话,当时我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查到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了?” “你小子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我只是说查到了一个人,他可能知道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黄叔的话让我心里微微有一些失落,不过这也绝对算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条好消息,能找到头绪总比我们现在这样毫无头绪来的强。 “谁?” 我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黄叔在电话那头还故意买了个关子,说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差点没破口大骂,这都啥时候了这老小子还卖关子,而黄叔也听出了我的急切,当下也不跟我卖关子了,转而是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城东棺材铺老五!”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惊天霹雳,自从我无意间闯到翠峰加油站后院,被那绣花鞋新娘缠上,杨婷婷带我去城东棺材铺,回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而后我又接连发现整个加油站里的人全都没有影子,而且我身边的同事,全都是早就死了很久的人,可他们全都变成了纸人,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活着。 当初黄叔跟我说,这种方法跟自古流传的扎纸手艺有关,而在平县会扎纸的人不少,但能称得上扎纸匠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城东棺材铺的老五。 包括后来我奶奶走了,我回老家碰到了小猫跟陆家的人去我大伯家收山货。 当时我们就怀疑这棺材铺的老五跟陆家有脱不开的关系,只是一直找不到头绪,若是照现在黄叔的说法,棺材铺老五有可能知道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那么棺材铺老五就跟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有脱不开的关系。 “黄叔,那咱们赶紧去城东棺材铺……”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叔给打断了,他语气很凝重的跟我说:“你急什么,那老五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就这么去问他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你觉得他会告诉我们吗?” 也许是现在发现我胸口竟然开始变得和当初张成一模一样,我是真的着急了,现在被黄叔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我也冷静了下来。 虽然现在我们不清楚那棺材铺老五跟陆家是什么关系,但是绝对不是寻常关系,甚至有可能那棺材铺老五也和杨家坎的杨青峰一样,和陆家本就是同宗同族的。 如此算起来,我们直接去问他陆家惨案的真相,对方是铁定不会告诉我们的。 “那咱们可咋办?要是那棺材铺老五不肯说,我们总不能来硬的吧!” 有时候让死人开口说话,都比让活人开口来的简单,电话那头黄叔沉默了一会,开口说。 “先别着急,这几天我会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一下,等确认之后我会联系你,到时候咱们先去城东棺材铺看看情况!”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的都在想这次要怎么样才能从棺材铺老五的口中打听到,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那一晚我又是噩梦连连,我梦到自己全身的血肉都干瘪了下去,穿着一件风衣,带着帽子遮住脸。 被噩梦吓醒之后,我浑身都被冷汗打湿透了,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慌忙拉下衣服一看心口的位置,昨天那不过三指大小的干瘪皮肉,今早竟然又开始扩散了。 干瘪的皮肉向下凹陷了下去,连带着让那块周围的皮肤也变得皱巴巴的,像是没了水分的枯树皮。 那一下子我也再没了睡意,跑到浴室里不断用凉水冲刷着身体。 那天白天我陪着秀姑去城里转悠了一天,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弄了张电话卡,这样要是出啥事联系起来也方便。 自从把秀姑从杨家坎带出来之后,杨青峰那边就一直没有动静,可我始终有一种暴风雨前那种平静的压迫感。 傍晚时候回到家,吃过了饭我就赶去加油站上班,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加油站等着我。 等我磨磨蹭蹭的赶到加油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刚到加油站门口,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但是他的身影总让我觉得特别的熟悉,更诡异的是那种熟悉竟然让我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这一下子我脚下的步伐就放慢了下来,等我快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便利店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也抬起头来朝我看了过来。 当我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心蔓延至了全身。 张成!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那个人竟然是张成。 便利店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冷汗顺着毛孔渗透出来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我站在了原地,脚上像是被灌注了铅块似的沉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你小子这段时间工作态度可不行啊,三天两头请假不说,还无故旷工!” 在我只觉得遍体生寒的时候,张成一边嚷嚷着一边就朝我走了过来,直到他的手掌搭在我肩膀上的那一刹那,我在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如同触电一般,猛地跳了开来。 怎么会这样! 那天晚上我明明亲眼看到张成被车撞死了,甚至之后我还去火葬场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火化了。 我的大脑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完全就是被张成硬拽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而后他唠唠叨叨的跟我说了一堆,大致都是我请假旷工的事情,末了跟我说你这次有点过分了,就扣你三百块工资。 这些话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你无法想象那种恐惧,你明知道此时此刻坐在你跟前的那个人几天前就被车撞死了,你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送进了火葬场,可现在他却又活生生的坐在你跟前,跟你谈笑风生。 “行了,这次就这么算了以后工作态度认真点。” 说完了张成就挥手示意我离开,我动作僵硬的站起身来,很艰难的走到了门口,然后停下来回头看着张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前天晚上的事情吗?” 张成很疑惑的看着我,说前天晚上我在家啊,咋了难道加油站出啥事了? 我强忍着转头逃跑的念头,说了句没事就转身要离开,可就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郁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却是突然从身后飘荡了过来… 第五十章 四单元七楼 我的鼻尖抖动了一下,差点没被那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呛得吐出来。 身后传来的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我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一根根的倒立了起来,那种无声的恐惧铺天盖地的额朝我席卷了过来。 僵了良久良久,我慢慢的转过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我当时差点没直接吓晕过去。 此时此刻张成正伏在办公桌上写着材料,那殷红粘稠的鲜血就顺着那办公桌不断的往下流着,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长长的一条血线马上就要流淌到我的脚边了。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到了鼻尖,我心里很想转身就跑,可是双腿就跟灌了铅块似的,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见我僵在门口看着他,张成慢慢的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紧缩到了极致,我看到他的脑袋半个都完全塌陷了下去。 鲜血混合着碎肉,半张脸完全就是血肉模糊的,眼珠子就那么耷拉在脸上。 “你还有啥事吗?” 张成开口说话了,那一瞬间我如遭雷击,一下子回过神来,拔腿就跑了出去。 跑到了加油站外面,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那么一吹,我才觉得大脑清醒了一些。 呼哧! 呼哧!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良久之后才敢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那便利店里,灯光下张成依旧是伏在办公桌前写着文案。 我明明亲眼看到张成的尸体被火化了,可现在他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我眼前。 这如何能叫我不觉的害怕,思来想去我哆嗦着手给黄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被人接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闲的蛋疼了,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那头传来了黄叔带着怒气的大吼声,我不敢耽搁,赶紧就说:“黄叔,张成……张成回来了,就在加油站坐着呢!” “刚刚他还找我了!” 一听我这么说,电话那头的黄叔显然也是被惊的不轻,我听到了他从床上蹦起来的声音。 “你说啥?” 黄叔用那种难以置信的口吻又问了一遍,我吞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我说张成回来了,现在就在加油站办公室里坐着!”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黄叔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几秒钟他才跟我说:“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当初你想离开加油站的时候,你收到了一张死人钱!” “上面写着若是要离开这,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轰隆! 黄叔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将我惊的瞠目结舌,良久良久我都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行了这有啥好怕的,据我估计现在张成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你只要不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跟平常一样就没啥问题!” “屁大点事扰老子清梦!” 说完黄叔就挂断了电话,我捏着手机在加油站里不断的来回踱步着,黄叔说的轻巧,可真要撞倒这事,试问又有谁能够装作若无其事。 那天晚上,张成在加油站里呆了一宿,而我也被折磨了一宿,半夜的时候他出来叫我,说进来陪他喝几杯。 当时看到他我浑身冷汗就下来了,可一想起黄叔的叮嘱,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陪他喝酒。 喝酒的时候张成还反复叮嘱我加油站的那几条忌讳,那情景就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交班的时候,我匆匆登记入账了油款,就逃一样的离开了加油站。 接连几天张成都会来加油站,刘大姐她们似乎就像是不知道张成已经死了一样,整个加油站还是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平静安宁。 可是我却时时刻刻觉得恐惧,身边的同事一个个早就全死了,可他们却又好端端的回到了你身边,还和以前一样跟你一块上班下班。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翠峰加油站上班的人,死了之后又能回来继续上班? 经过几天的时间,我也适应了这种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当中的生活,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我悄悄跟着张成。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的正常上下班,可是这不跟不要紧,一跟之下却是差点没吓得我魂飞魄散。 那天我为了跟踪特意早退了一个多小时,深秋天亮的迟,我骑着电瓶车一路跟着张成的车,他家我去过一次,可是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朝城郊的方向行驶着。 最后他的车子开到了中心小区,那一瞬间我从头凉到了脚,中心小区又是中心小区。 我哆嗦着手点了一根烟,骑车远远的跟着张成进了中心小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诡异恐怖了,张成径直驱车到了四单元楼下,然后停了车下车直接进了电梯间。 停好电瓶车之后,我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这才壮着胆子跟了进去。 踏进电梯间的那一刹那,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整栋楼就跟冬季的地下室似的,四周更加是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只有走廊里那昏暗的灯光。 四单元整个就像是没人居住的鬼楼一样。 电梯间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看样子应该是张成刚刚才上楼,我抬起头去看那电梯的指示灯。 那一瞬间眼睛再也移不开,因为那电梯的指示灯亮着的赫然是个数字七! 怎么会这样!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报了警可警察来了,四单元却没有七楼,之后我又来过一次,四单元依旧没有七楼。 恐惧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差点没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良久冷静下来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给黄叔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可等我掏出手机之后,才发现这里压根就没有信号,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中心小区四单元七楼就好像是不存在的楼层一样。 现在让我一个人上去,我是断然不敢的,我就退了出去,打算先打电话给黄叔。 退出四单元之后,我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单元真的有七层楼,而且第七层还亮着灯。 此时此刻整个中心小区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四单元的七层亮着灯,那昏暗的灯光在夜幕之下,显示出的并不是给人方向的希望感,而是那种恐惧,深深的恐惧。 我掏出手机给黄叔打了电话过去,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猛地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 第五十一章 活人禁地 我浑身一个激灵,刚刚想要转身,可是抓住我肩膀的那只手力气特别的大,就跟一个铁钳子似的,牢牢的抓着我的肩头,让我丝毫都动弹不得。 紧跟着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膀上袭来,当时疼的我差点叫了出来,虽然强忍着没叫出来,可还是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来这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骤然在我耳畔炸响了起来,那个声音真的太吓人了,沙哑的就跟一口气抽了两包烟似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一惊,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在那里听到过。 正当我想着背后这人是谁的时候,那人突然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肩膀上袭来,我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等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也看清楚了身后那人是谁,不就是城东棺材铺的老五吗? 那老头还是一身黑色的袍子,一张脸面无表情像是一个干瘪的橘子,那一双狭长的眼睛时时刻刻都闪烁着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 我被那老头盯得心里直发虚,畏首畏尾的退后了几步,也不敢搭话。 “没事赶紧滚蛋,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那棺材铺老五冷冷的朝我说了一句,然后再也没看过我一眼,直接绕过我就进了四单元。 一直目送棺材铺老五进了电梯间,我才转身逃一样的离开了中心小区。 等我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云层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当时我腿肚子哆哆嗦嗦的,电动车都差点骑到了水沟里。 回到出租屋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想着整件事情,第一次我去中心小区,四单元七楼是存在的,可是当我带着警察去的时候,那七楼却是很诡异的不见了,第二次也没找到七楼。 上一次我跟踪刘大姐也是到了中心小区,今晚跟踪张成同样到了中心小区,进去之后就发现了四单元七楼。 我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仔细想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渗人的结论,那就是中心小区四单元七楼,活人是看不到更进不去的。 而在翠峰加油站上班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却又活生生的回来了,而且无一例外那些人全都在下班之后去了中心小区。 我越想越害怕,整个人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就在这个时候黄叔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电话刚刚接通,电话那头黄叔对我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你小子抽啥风,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人老了睡觉不踏实吗?” 黄叔骂骂咧咧的抱怨了好一会,似乎才算是消了气,我赶紧就说:“那这样黄叔我现在就去买菜,等会让秀姑做一顿好吃的,你过来吃,正好我跟你商量点事情!” “我要一瓶好酒!” 那老家伙到真是没见外,撂下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中午的时候黄叔过来吃饭,我把昨天晚上跟踪张成到了中心小区四单元七楼的时候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听完了之后黄叔皱着眉头,他沉思了一会,也得出了跟我一样的结论,那就是中心小区的四单元七楼活人是进不去的。 之前我觉得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现在从黄叔口中得到了相同的结论,我浑身都吓出了冷汗。 既然活人进不去四单元七楼,那我怎么能进去,今晚还看到了! 黄叔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他慢慢的夹起了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咀嚼着,然后看了我身后一眼,说了句:“你觉得你现在还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这句话瞬间让我呆住了,我愣了很久,慢慢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可是我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我又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哪里干瘪的皮肉摸上去十分的明显。 “我已经死了吗?” 黄叔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我说:“说不好,但是我敢肯定一件事,只要搞清楚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秘密,你还有很大的机会活下去!”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黄叔沉默了一会,抬头盯着我,说:“这样吧,咱们明天晚上就去城东棺材铺看看,能不能从老五嘴里查到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黄叔离开之后,我在家躺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极其不情愿的去翠峰加油站值夜班。 那天晚上张成没来,整个加油站只有两个人值夜班,整个晚上我都在想该怎么从棺材铺老五口中套出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下班之后我就给黄叔打了电话,问他啥时候出发,黄叔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好,他匆匆的说了句晚些时候会联系我,现在他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了黄叔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我一直等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接到了黄叔的电话。 他说已经在我家楼底下了,让我赶紧下去,挂断电话之后我就火急火燎的冲下来楼。 到楼下的时候黄叔正坐在花坛边上瞅着闷烟,见我来了,他也不废话直接就说走吧。 虽然我跟杨婷婷去过一次城东棺材铺,可那时候我并没有看清路,还真找不到怎么去。 “黄叔你知道怎么去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我去找了一张黑车,就直奔城东区了,城东那片是以前的老城区,后来新城改造,并没有往那边扩建,所以城东那边就那么荒凉了下来。 虽然才是傍晚时分,可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而那棺材铺的位置就更加偏僻了,完全就在城外了。 那黑车司机把我们送到地方之后,还问黄叔是不是要买棺材,用不用他等一会,直接帮我们拉回去。 我强忍着没笑,黄叔满头的黑线,直接给气的跳脚,对那黑车司机就是一顿痛骂。 我跟黄叔站在那棺材铺门口,破旧的木宅子门口挂着几个灯笼,打眼一看就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而老五,此刻正在院子里拿着凿子打着棺材,我看了几眼,也没发现小猫的踪影,大概是不在这。 “黄叔,现在咱咋办?咱们要是就这么进去问他,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黄叔的眸子闪烁了几下,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这次能不能从老五嘴里套出话来,就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叔,“你这啥意思,靠我?” “我能咋办?” 黄叔瞪了我一眼,骂道你小子就是这么毛毛躁躁,也不听我说完,随即黄叔附身在我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听完黄叔的计划之后,我瞪着眼睛看着他,越琢磨越觉得黄叔这老家伙的办法不靠谱。 “黄叔你这办法真的靠谱吗?我跟那老五非亲非故的,上次还差点被他弄死……”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叔挥手给打断了,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跟你说过有人不想你死,所以只有你去咱们才有机会!” “行了别废话了,我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 说完了黄叔就把我一把推了出去,他则是转身就走了,我一直看着黄叔消失在了我视线当中,还是没敢迈那家棺材铺。 院子里浑身裹在黑袍子里的老五提着一个铁桶,拿着一个刷子正蹲在地上给院子里那几口棺材刷着漆。 咕噜! 我狠狠的吞了口口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次我也豁出去了,我把心一横迈步就踏进棺材铺里! 这一次我能否从老五口中得到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 第五十二章 黄叔的狐狸尾巴 呼! 大概是我的心理因素在作祟,那一阵从棺材铺里呼啸而出的穿堂风都让我浑身打了个冷颤,那种阴嗖嗖的感觉更加是挥之不去。 我装着胆子走进了棺材铺的院子里,老五此刻依旧是蹲在地上拿着刷子仔仔细细的给那几口棺材刷漆。 就在我快靠近他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发现我了。 当下我也不敢在拖沓,赶忙就叫了一声,“五爷!” “新的棺材都在那边,自己选!” 棺材铺老五完全就没有要跟我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冷冷的说了那么一句,顺带伸手往旁边一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角落里放着五口崭新的棺材,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我可用不上。 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他便是不再搭理我,依旧是蹲在地上有条不紊的给棺材刷着漆。 难道真的要想黄叔交代的那样?说真的我心里很纠结,可转念一想,不搞清楚整件事,我的下场会和张成一样,为了自己的小命,我豁出去了! 当下我就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强挤出了几滴眼泪,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五爷,求求你救救我!” 进来之前黄叔跟我交代说,加油站里有人不想你死,现在来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杨婷婷,既然棺材铺老五肯帮杨婷婷救你,那么你跪下去求他没准有戏。 我这么一诡,老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油漆,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那张如同一个干瘪的橘子一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的眼神从我身上一扫,那种极具压迫的气势便是扑了过来,让我不由自主的浑身一紧,原本早在进门之前就想好的话,这一下子全都说不出来了,就像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一样,憋得让人发慌。 “是他让你跪下来求我的?” 不紧不慢的语调,毫无感情的声音,听得我心里直打鼓,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黄叔? 我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说的很小声,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眼前这个怪老头。 没成想听到我那句话,棺材铺老五竟然咧嘴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黄叔!你叫的还真亲切,他应该叫黄世美才对!” 我认识黄叔不少日子了,可我还真不知道他真名叫啥,难道他真叫黄世美?这不可能啊,那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负心汉陈世美,可谓是家喻户晓,想来也不会有那家父母会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 “我这里只买棺材,你要是不买那就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他再一次毫不留情的对我下了逐客令,一下子我就慌了,急忙按照黄叔的交代,把衣服一拉,露出心口那干瘪下去的皮肉,然后哭着说:“五爷,求求你救救我,您要不是不救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说着我扑通一下子又跪了下去,这一次他的眼睛虚眯了起来,那锐利的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 一下子院子里就陷入了死寂,我的心脏狂跳,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劲的往外冒。 他就那么盯着我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看了很久,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是无比的煎熬。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没了之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转而是多了一丝凝重的味道在里面。 “四天前就这样了!” “四天前!”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然后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我见有机会赶紧就称热打铁的说:“五爷,您看我还有救吗?” “我会不会和张成一样?” 没想到我刚一说完,他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冰冷了一下,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冷漠无情的样子。 “呵呵,这些话是黄世美教你说的吧,直接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我的阴谋,我的心脏咯噔了一下,张嘴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连个响屁都没能蹦出来。 “你想知道我跟陆家是什么关系吗?” 这一次他主动开口说话了,这反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进了屋子里,不一会拿着一个旱烟锅子走了出来,点上了一锅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陆家祖上与我先人有大恩!” 这话让我一愣,随即只觉得心惊肉跳,想不到棺材铺老五跟陆家算是世交,或者更准确点说,棺材铺老五和陆家的关系,就类似于旧时候护院和主子的关系。 “走吧,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死的更快!” 他抽了一口烟,慢慢的朝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不傻子,自然听懂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先问我知道他跟陆家的关系吗?其意就是告诉我,他决计不会向外人透露陆家的秘密。 “五爷,我……” 我还想继续纠缠下去,却是被他一个凌厉至极的眼神给吓得硬生生憋了回去,我冷静下来,知道这次算是无功而返了,就算我再怎么纠缠下去,他也不会告诉我陆家的秘密。 抽完了那锅旱烟之后,他起身拍了拍衣服,继续蹲到那几口棺材前面,不紧不慢的刷着漆。 没办法我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朝外走,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他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离黄世美远点!” 我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他依旧是蹲在地上不紧不慢的给棺材刷着油漆,我甚至都怀疑刚刚是不是我产生幻听了。 从棺材铺出来之后,我朝回城方向走着,黄叔就在路边等着我,他看到我就跑过来很迫切的问我咋样,打听出来了没有?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黄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你也别泄气,其实这次来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只不过看你出现了和张成一样的情况,我怕你撑不了多久,才带你来这的。 我两一路慢慢的朝着城里走,路上我一直在想老五跟我说的那些话。 “唉,黄叔咱两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您叫啥名字呢?” 我装作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黄叔看了我一眼,随即摆了摆手说:“唉,我是从山沟里出来的,父母都不认字,能取啥好名字,说出也不怕你笑话!” “我叫黄尚!” “黄尚” 我脑子有些没能转过弯来,随即也是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这名字倒也算是奇葩了,乍一听人家还以为是叫皇上呢。 “你小子还真敢笑!” 黄叔抬手拍了我一巴掌,随即自己也没忍住跟着我笑了起来。 黄叔叫黄尚,那为什么老五会叫他黄世美?我思来想去也只猜到了两个可能。 第一,黄叔故意编了个假名字忽悠我! 第二,老五说的黄世美并不是黄叔的名字,而是在暗指着什么东西,就像我们小时候会管比较胖的伙伴叫猪,比较瘦的就叫猴子。 陈世美是家喻户晓的负心汉,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买凶杀妻杀子,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秀姑无意间问黄叔咋没找个老婆,当时黄叔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反倒是搞得一个脑袋三个大,回到了出租屋的时候天都黑了,秀姑已经做好了饭。 见我跟黄叔回来就赶忙招呼着开饭,黄叔这人好酒,几乎是顿顿都要喝那么几口,而且很多时候一喝起来,非得喝个酩酊大醉。 今晚也不例外,我陪着黄叔喝了几杯之后,觉得胃里不舒服,就推脱不喝了,黄叔到也没在意,一个人自斟自饮喝的乐呵。 一顿饭吃到了十点多,黄叔喝的烂醉,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到了屋里。 跟秀姑收拾完了桌子,我就让秀姑赶紧去睡觉,今晚我睡沙发就可以了,秀姑点了点头就转身进屋睡觉去了,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对了,黄叔好像会梦游,晚上你注意点别被吓到了!” 这话让我神经一绷,黄叔会梦游?我咋从来不知道,要说我跟黄叔也在一块睡过不少次,可没发现这老孙子会梦游啊。 “啥,黄叔会梦游?你可别瞎说!” 见我怀疑她,秀姑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就说俺骗你干啥,只是我听村里老人说梦游的人叫醒了就疯了,俺才不敢说,前几天你两喝多了,我睡在沙发上半夜就看到黄叔梦游了。 我倒是想起来大学那会,寝室里有哥们晚上会梦游。 起初大家谁都没发现,只是有天晚上我们几个打游戏到了深夜,就看到那哥们突然爬起来穿好衣服,拉开门就出去,起初我们都以为他要去上厕所啥的,可没几秒钟那哥们打着呼噜又转身回来,到头继续睡。 第二天我们一问,他自己都不知道昨晚咋穿了衣服跑出去了,梦游这病并不是天天晚上都会发作的,所以我没见到黄叔梦游也算正常。 沙发很硬,硌的我睡不着,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我睡得正朦胧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嘎吱一声开门的声音,一下子我就惊醒了过来。 而紧跟着我就看到黄叔赤着脚慢慢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也没敢叫他,他手里拿着一张遥控汽车,就蹲在地上玩那遥控车,那举止神态就跟小孩子一样。 玩了一会突然他哼起了童谣,那声音完全变了,压根就是黄叔的声音,完全就是那奶声奶气的童音,可是那童音却透着一股子阴森,而当我听清楚他哼唱的那首童谣之后,当时就被吓得心惊肉跳,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第五十三章 她到底是谁 从前我也有个家 有爱我的爸爸妈妈 一天爸爸回到了家 拎起斧头走向了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我啊 …… 我听得心里发颤,冷汗不知不觉的就从额头上流淌了下来,脑海里更是不由自主的就脑补出了那副恐怖血腥的画面。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回到家,挥舞起斧头当着孩子的面,砍下了老婆的脑袋,没了脑袋的尸体还直挺挺的站着,鲜血从那断裂的脖颈上喷涌了出来,染红了墙染红了地,砍下的人头滚到了床底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那男人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慢慢的走向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 我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甩了甩脑袋把那些恐怖的画面强压了下去,此时此刻黄叔就蹲在门口,不断的玩弄着那张遥控车,嘴里不时发出一阵阵奶声奶气的笑声。 只是那笑声特别的渗人,透着一股无比阴森的感觉,就像是日本恐怖片咒怨里俊雄的笑声一样。 正当我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黄叔突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然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很僵硬的走进了卫生间里。 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从窗口吹了进来,那一下子身上的冷汗都干了,我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壮着胆子凑到了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当时就吓得我捂住了嘴巴,卫生间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的灯光从窗口照射了进来,勉强能看清楚卫生间里的情况。 此时此刻黄叔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他本来就没多少头发,可此刻他却拿着梳子不断的朝下梳着,一只手还虚空托着,那模样就像是女生早上起床坐在镜子前面梳头一样。 黄叔几乎算是谢顶了,他拿着那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头,那梳子都把头皮给刮破了,可他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眼前这副诡异之际的场景,瞬间就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村里老人跟我讲的鬼梳头的恐怖故事。 我死死的咬着胳膊,没让自己尖叫出声来,更不敢叫醒黄叔,过了好几分钟,黄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梳子,然后摇摇晃晃的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见状我赶忙闪身躲到了一旁,而黄叔从我跟前走过去的时候,压根就像是没看到我一样,他直接就回了屋,随手关了上门。 不一会屋子里就传出来了黄叔打呼噜的声音,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吓人! 实在是太吓人了! 梦游的我见过,可也没见过那个梦游会像黄叔这么吓人的。 被黄叔这么一吓,我那天晚上彻夜都不敢睡觉,天亮的时候黄叔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憔悴的样子还问我咋了?昨晚没睡好吗? 我那里是没睡好,压根就是一夜没睡好么,我看了黄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黄叔昨晚你睡的还好吗? “你那床垫太软了,睡的我腰酸背痛的!” 看样子黄叔是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越想越觉得黄叔那不是梦游,反而更像是村子里那些老人说的闹撞客。 闹撞客是我们这边的说法,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鬼上身! 不过我也不敢把这件事说破,早上在家吃过饭,中午黄叔说有事就离开了。 我原本是打算在家休息一天,可秀姑非要说她看了电视,上面说今天是白色情人节,非要拽着我出去逛一逛。 没办法我只好陪着秀姑出去,我也听说过国外有十二个情人节,每个月都有一个,以前上大学那会,也看身边的朋友过情人节。 可我自己是个生瓜蛋子,大学那会也没找到个对象,唯一一次过情人节,还是陪杨婷婷过的。 看着街上那一对对挽着手甜甜蜜蜜的小情侣,我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杨婷婷。 路过花店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花店老板看到我跟秀姑,以为我两是一对情侣,还一个劲的招呼我进去。 我迈步走进了花店,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各色玫瑰花,都是一扫而过,老板见我对店里摆放的玫瑰不感兴趣,赶忙就介绍说后面还有不少新品种的玫瑰,保管满意。 “有栀子花吗?” 花店老板有些错愕的看了我一眼,这情人节哪有送栀子花的。 我咧嘴苦笑了一下,说没有那算了,这送上门的生意那花店老板哪能如此轻易放过,她跟我说你等会我叫人给你送过来。 手里捧着一大束栀子花,陪秀姑走在大街上,走到广场上的时候,秀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婷婷姐喜欢栀子花吗?” 我点了点头,秀姑也没在继续说话,只是陪着我静静的朝前走着,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把那束栀子花放在床头,晚上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睡得很安稳,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杨婷婷。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我把那束栀子花带到了加油站,就摆在便利店里,有人说现实就是最大的流氓,因为它不分男女老幼总是在调戏你,明明我心里在怀疑这杨婷婷,可我还是放不下她。 我希望能在见她一面,我真的想她了,也许我在犯贱,可我却浑然不知,我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给她打一个电话,哪怕是发一条短信也好,可却是怎么也没那份勇气。 就在那束栀子花即将彻底枯萎之前,我见到了杨婷婷,她出现的那么突然,那么及时。 就在加油站里,那天晚上我去上班,照常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换好了工作服,我刚刚走到加油机旁边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 “这次值班可得小心了,可别在被人坑了!” 那一秒钟我愣住了,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刚刚套到一半的手套活生生的停在了半空当中,我转过身冲过去想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可以瞬间又想到了在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的那一幕,我张开的双臂很尴尬的僵在了半空当中。 杨婷婷咧嘴轻轻的笑了一下,走过来轻轻的抱住了我,那一秒钟一阵温软的感觉从怀中袭来,那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心头。 “傻瓜,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她就趴在我的怀里,和以往一样轻声朝我说着,那一句话似乎是一下子将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全都消融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轻轻的放了下来,紧紧的把她搂在了怀中,那一刻我感觉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过了一会杨婷婷在我耳畔轻声的呢喃着,“你还在为学府路的事情生气吗?” 她一提到这件事,我瞬间就警觉了起来,猛地就从杨婷婷怀里挣脱了出来,退后了好几部满脸警惕的看着她。 “你见到红鲤了吗?我想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抖告诉你了!” 红鲤? 我的大脑陷入了迷茫,最终红鲤这个名字和那个在杨家坎老坟场救了我的神秘女人画上了等号。 那个神秘女人告诉我,之前我遇到的杨婷婷是鬼,那么此刻站在我眼前杨婷婷又是谁呢? 我一下子就变得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朝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指着眼前这个杨婷婷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 眼前这个杨婷婷脸上的表情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比落寞的笑容,她苦笑着说:“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满脑子的空白,盯着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来春风迎玉面 醉看红尘不羡仙 身旁自有佳人在 此生难逃情丝线 眼前这个杨婷婷看着我,忽然开口一字一句的念起了杨家坎三生谷的那首情诗,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听到那首情诗,我的思绪竟然变得飘忽了起来,恍惚之间好像是有很多的记忆碎片浮上了心头。 我看着杨婷婷,她看着我,我们就好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可那种至死不渝的感情却是那么的清晰。 “梦郎,我是婉婷啊,难道你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吗?” 婉婷! 她是杨婉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我爱的明明是杨婷婷,怎么会变成杨婉婷了! 我一边踉跄着退后着,一边梦魇似的喃喃自语着,而眼前这个自称杨婉婷的女人,一步步逼近了我,她抓着我的胳膊,眸中含泪的对我说。 “你还记高三的时候你给我写的情书吗?你还记得咱们在加油站第一次见面吗?你还记得你收到死人钱的时候那惊慌的样子吗?” 往事一幕幕的浮上来我的心头,我彻底凌乱了,我以前遇到的到底是杨婉婷还是杨婷婷? “陪着你的一直都是我,保护你的也一直都是我,红鲤告诉过你之前你遇到的并不是我,你知道有人不想我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那一串晶莹的泪花顺着她俏丽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仿佛流进了我的心里,将我的心脏击的粉碎。 “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叫什么很重要吗?我爱的是你,你爱的是我这就够了!” 说着她走过来想要抱住我,而我却是大吼了一声,转身跑了翠峰加油站,仍由她在后面哭喊着。 深秋冷冽无比的夜风像是刀子一样的刮在我的脸颊上,她到底是谁?是杨婉婷还是杨婷婷? 第五十四章白骨 夜凉如水,一个疯子一样的男人在路上狂奔,深夜的省道上一辆辆货车疾驰而过,卷起的沙尘打在脸上刺疼刺疼的。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玩的神分裂了,自从来到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我就感觉原本自己熟悉的世界,悄无声息之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原本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却好端端的跟我一块上班,消失不见的影子,一切都显得太过于诡异了! “明阳!” 身后传来了杨婷婷,不应该说是杨婉婷的呼唤声,她就像是夜空中的仙子一样,踏着云雾而来,虚幻不真实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 “你爱的人不是杨婷婷,也不是杨婉婷,你爱的一直都是我,是我这个人!” 夜风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轻轻的掀起了她的长发,那发梢吹到了我的脸颊上,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发香让我有些。 不对! 我猛地退后了几步,伸手指着杨婉婷厉声呵斥道,你在骗我,你说我之前遇到的杨婷婷是鬼,她想害我,可是我闯到加油站后院之后,却是她救了我。 “那你的影子去哪了?你真的能分得清你身边的人究竟是真心对你好还是想利用你吗?” “就算是一直跟你朝夕相处的,你敢说你真的了解他吗?” 那一字一句无比的锐利,锋利的远超刀锋,逼得我一步步退后着,更是将我一步步推入了深渊。 是的,我真的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吗?我又真的分得清他们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吗?就算是跟我最熟悉的,我也不敢说我真的了解他。 “明阳,我是来救你的,你已经出现和张成一样的症状了,不能在拖下去了,不然你会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双眸含着泪花,朝我伸出了一只手,那一秒我心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疼的我捂着心口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 “明阳!” 她大喊了一声朝我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了我,那阵刺痛来的很快很强烈,去的同样也很快,我伸慢慢的拉开了衣领口,一眼就看到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已经蔓延到了胸膛的下方。 干瘪的像是抽干了水分的皮肉紧紧的贴在肋骨上,说不出的渗人。 “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她伸手轻轻的抱住了我的头,我埋在她的怀里,那股沁人心脾的,像是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让我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大脑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她慢慢的松开了我,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袋递给了我。 “这是唯一让你活下去的办法,但是你要记住现在你一定不能打开!” “明天你找机会把黄叔约出来,告诉他这东西是铺老五交给你的!” “你有没有机会活下去就要看他的,如果他真的肯帮你,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害怕,答应怎么样都不要害怕!” “记住我说的话,三天之后我会来找你!” 说完这段话之后,她捧着我的脸颊,在我嘴唇轻轻的吻了一下,那一闪即逝的温润感让我着迷。 夜幕之下她如同踏着云雾而来的仙子,又像是那借着夜色遁走的幽灵,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良久我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她交给我的东西,是一个牛皮纸袋,我摸了一下里面不知道是装着什么东西,的。 虽然心中好奇,可我还是强忍了下去,我回想了一遍她交代我的话,这个东西我万万不能打开,一定要明天把黄叔约出来,然后让他打开,并且要告诉他这是铺老五交给我的。 而我有没有机会获救,完全就取决于黄叔,直到此刻我才真的感觉到黄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环卫工人,或者说是一个懂一些土法子的垂暮老者。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个牛皮纸袋,徒步走回了翠峰加油站,浑浑噩噩的熬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下班之后,我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出租屋,秀姑早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我,我匆匆扔下一句等会我出去有事,你自己吃吧,就离开了出租屋。 到了街上我找了一家火锅店,点好了才开了两瓶白酒,就给黄叔打了一个电话。 “你小子一天闲的蛋疼是不是,不知道我在上班啊,要是你说不出个大事,信不信我整死你啊!” “黄叔你先别生气,昨晚铺老五来找我了,他给了我一样东西,我看不明白想找你过来看看!” 一听到我这么说,黄叔的语气立马就变了,变得很激动很迫切。 “他给你什么东西了?” “一个牛皮纸袋,我还没敢拆开看!” “好好,你在哪我马上就过来!” 黄叔瞪了我一眼,说这也只是一个传说,我哪知道能不能成,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来得强。 说完了之后,黄叔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扔下一句就这样,等过几天我陪你一块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白骨庙。 说完之后黄叔就急匆匆的走了,我一直看着他消失在了视线里,才起身结了账。 黄叔一看到那些照片,就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是该说他知识渊博,还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照着昨晚杨婉婷跟我说的那样发展着,我在街上转了一天,傍晚刚刚回到家的时候,却是发生了一件无比惊悚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我的尸体你的魂 我推门进屋的时候,秀姑系着围裙迎了上来,我以为她会和往常一样招呼我吃饭,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反而是盯着我身后看。 那眼神很奇怪,就好像是我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一样,大概是身边发生的邪乎事太多了,搞得我神经异常敏感,当时我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急忙转过头去看自己身后,啥也没有,反倒是让我更觉得不舒服了! “秀姑你看啥呢?”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秀姑这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 “没啥,俺就是看你影子好奇怪啊!” 我影子好奇怪! 轰隆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这特么是什么情况,我的影子不是消失不见了吗? 我张着嘴巴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猛地转过身朝地上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给我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就在我身后的地上清清楚楚的映出了一个影子,可诡异的是那影子却很模糊很小,大家观察过影子就会发现,正常来说自己的影子跟自己的体型都是有比例的,每个人的影子也是各不相同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此刻我身后的影子,不是我的! 我的身体,别人的影子! “快来吃饭吧,不然菜该凉了!” 直到秀姑第二次叫我,我才缓过劲来,我迈步走进了屋子里,眼睛一直盯着我身后的影子看,灯光下我身后的影子跟正常的影子一样跟着我移动,可是那影子却显得很小,我又看了看秀姑身后的影子,几乎和秀姑差不多大小。 吃饭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我手臂映在桌子上的影子,结果发现那影子竟然只到我手腕的地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影子。 我的影子不是消失了吗?怎么突然又有影子了? 当初我无意间闯到了翠峰加油站的后院,结果碰到了一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鬼新娘,然后杨婷婷把我带到了棺材铺老五哪里,我被装进棺材里埋到了乱葬岗,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穿着死人的寿衣,而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我的影子是被杨婷婷或者棺材铺老五给拿走了。 而现在我的影子突然又出现了,在我影子出现之前,我接触过的就是杨婉婷和黄叔,难道是她把影子还给我了吗? 这件事越想越乱,影子回来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干脆就不去想了。 有人说生活就是最大的流氓,因为它不管男女老幼总是在无时无刻的调戏你。 我以为影子回来了,接下来就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诡异的事情从我影子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发生。 首先是傍晚我去翠峰加油站上班的时候,一路上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那种感觉特别的强烈,可是一到昏暗没有光线的地方,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一走到有光线的地方那种感觉立马就又出现了。 我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了,最后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了我身后的影子上,是我身后的影子一直在跟踪我,可是我身后的那个影子又不是我的。 我越想越害怕,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可是不管你怎么走,都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 最后我被折磨的没办法,一路上都挑没有光照的昏暗角落走。 更加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等我到了加油站之后,那加油站明明是灯火通明,可进去之后我在往身后看,却发现我的影子又诡异的消失了,而那种一直如影随形的被人跟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原本我以为诡异的事情会到此打住,可万万不曾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天晚上在加油站值班的时候,到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加油站外面有小孩子嬉戏的声音,起初我还想这大晚上谁家小孩跑这地方了,万一出事了加油站不得负责。 我就出去看,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啥小孩子,可当我转身走进加油站之后,又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小孩子嬉戏的声音。 一连反复了好几次,我才觉得这事不对劲,之后在听到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嬉戏声,就再也不敢出去看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一整晚的精神紧绷让我看上去特别的憔悴,等我从加油站出来的时候,刚刚才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 突然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瞬间又席卷了过来,那一下子我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猛地转过头一看,地上我的影子又诡异的出现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吓得冷汗直流,一口气跑到了车站,站在人群中,我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因为这地方是城乡结合部,所以公交车上人特别多,几乎就是人挤人的。 我抓着拉环挤在人群里,突然就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衣服,我低下头一看,一个小男孩低着头拽着我的衣角,我看不清那小男孩的长相,可是他抓着我衣角的那只手特别的苍白,白的就跟流干了血液一样。 刚刚上车的时候我压根就没看到有这么个小男孩上车啊,一想到这我头皮瞬间就开始发麻,冷汗也跟着从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小伙子你咋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就在这个时候跟我站在一块的那个老大娘开口说了句话,一下子我惊醒了过来,再一看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在拉我的衣角。 呼哧呼哧!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车厢里来来回回的扫视了一整圈,就看到后车厢有几个小学生在打闹,压根就没有什么手臂惨白的小孩。 一定是我太紧张看花眼了,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断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等车子到了站,下车之后我一路小跑的回了出租屋,秀姑已经做好了饭,我草草的吃了点,洗了个澡就回屋躺下睡觉了。 那天中午下了一场深秋很难遇到的瓢泼大雨,整个平县都被那黑压压的乌云给笼罩了起来,仿佛天空随时都会塌陷一般。 我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就觉得被子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的,突然大腿上传来了一阵冰寒彻骨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刚刚才从冷库里伸出来的手抓着我的大腿一样。 一下子我就惊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被子里鼓鼓囊囊的,那一下子我神经就紧绷了起来。 吧嗒一下子那种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抓住大腿的感觉愈发的清晰了起来,被窝里那只冷冰冰的手就抓着我的大腿一点点的往上爬。 就在我感觉被窝里那只冷冰冰的手掌摸到我腰杆的时候,我抬手慢慢的拉开了被子。 突兀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跃入了我的视线,那是一张小孩的脸,他的整张脸白的像是流尽了全部的血液,两只凹陷进去的眼眶像是涂满了墨汁一样,此刻他正瞪着那双没有黑眼珠的眼睛就趴在我被窝里看着我。 我和它对视着,时间仿佛是在那一秒静止了下来,一秒、两秒… “啊!” 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恐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而就在这个时候哐啷一声我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秀姑满脸急切的跑了进来,伸手摇晃了我一下,问我咋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早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我瞪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梦!难道刚刚都是我的做的噩梦吗?可是那感觉也太过于真实了! 被子依旧在我身上盖着,我慢慢的低下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瞳孔慢慢的紧缩了起来,最后我哆嗦着手一把掀开了被子,里面空荡荡的。 “做噩梦了吗?” 秀姑很关切的问了我一句,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点了点头。 “去洗个澡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说完秀姑转身就离开了房间,我摸过床头柜上的香烟,点了一根猛抽了几口,那辛辣的感觉从肺部传来,才让我觉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之后,我起身去衣柜里翻换洗的衣服,就在我拉开衣柜的时候,几个玻璃弹珠从里面滚了下来,掉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我盯着那几个玻璃弹珠发愣,这种玻璃弹珠我小时候玩过,可是长大了就再没碰过,甚至都很少见过了,怎么好端端我衣柜里会跑出来几个玻璃弹珠呢?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那几个玻璃弹珠已经滚到了床底下,我趴在地上伸手想去捡出来,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那几个玻璃弹珠。 就在我打算抽出手拿手机照明的时候,突然一只冷冰冰的手摸到了我的手掌上,然后把一颗玻璃弹珠放到了我手里。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同触电了一样,直接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踉跄着退到了墙角,手心里全是冷汗,那颗玻璃弹珠在我手心里滑来滑去的。 过了好一会,我壮着胆子拿手机朝床底下一照,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玻璃弹珠在下面。 “吃饭了!” 秀姑叫了我一声,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关门走到了客厅,秀姑站起来给我盛饭,我一直心有余悸的盯着周围看,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一颗玻璃弹珠从橱柜下面滚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紧缩到了极致,秀姑蹲下身捡起了那颗玻璃珠。 “唉咋会有这东西,你买的啊?” 我看着秀姑手里的玻璃珠摇了摇头,秀姑把那玻璃珠放到了桌子上,说哦,那可能是这房子以前的租客带着小孩,搬家的时候留下来的。 我笑了笑也没说话,吃饭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地上那个不属于我的影子,桌子上那颗玻璃弹珠滚到了地上,就在我的影子上面滚来滚去的。 那晚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去上班的路上我一直盯着身后的影子看,那明显和我体型不对称的影子我越看越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走到加油站的时候,我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第五十六章 影子的真相 想到那件事的瞬间,我都被自己的念头给吓的打了个哆嗦。 我记得从城东棺材铺回来之后,我自己的影子突然消失了,而到了加油站我又发现加油站里的人全都没有影子,唯独张成有一个很模糊的影子。 现在自己一想想,那个时候张成的影子并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影子和他的体型不对等,就像是一匹马映在地上的却是一只狗的影子。 张成曾经说过,是黄叔救了他一命,而这一点黄叔也曾亲口承认过,只不过黄叔一直都告诉我,张成只是听了他的忠告,没有离开加油站,才活了下来。 可现在仔细一揣摩,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列子,我没离开加油站,现在却出现了和张成一样的症状,甚至比他还要严重,要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想用不了多久我整个人都会变成干尸。 黄叔所谓的救了张成一命,绝对不单单是阻止他离开加油站那么简单,而是给了他一个影子,一个不属于他的影子。 其实要证实我的猜测很简单,现在我的心口和当初张成一样,干瘪了下去,而且每天干瘪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张成早在我之前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若是按照我的推测,他早应该变成了一具干尸。 可是张成仅仅只是胸膛干瘪了下去,而他和加油站里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而在张成死了之后,那个不属于他的影子自然就回到了原处,也就是黄叔的手中,而之后黄叔又把这个影子给了我。 如果照这个思路深究下去,那么在我从杨家坎老坟场回来之后,接二连三的碰到的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干尸男,应该就是我消失的影子。 想通了这一点,以前很多没法解释的谜团似乎瞬间就开朗了起来,虽然解开了很多的谜团,可随之而来却是更大的谜团。 黄叔既然以前能给张成一个不属于他的影子保住他的性命,现在又故技重施救了我,这岂不是说明黄叔他比我跟张成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翠峰加油站的事情。 而且杨婷婷和杨婉婷甚至是棺材铺老五,都不止一次提醒过我要小心黄叔。 我想到了昨天晚上黄叔看到那望月峰白骨庙照片的时候那火热的眼神,黄叔有可能自始至终都在培养棋子,张成是第一个,后来我出现,因为杨婷婷的缘故。 我的利用价值远远超过了张成,而黄叔选择放弃了张成,所以张成决定孤注一掷,和杨婷婷合作,想要彻底脱离加油站。 为什么我敢这样猜测,因为我想起来刚来的时候张成仅仅只是交代过我加油站的那几条忌讳,而在陆青山视察加油站的那一天,他对我摊牌了,还邀请我合作。 而这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我闯进加油站后院,撞倒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之后,张成亲口跟我说过是他把我放进后院的。 而在这之前我屡次收到冥币,都是杨婷婷自己出钱给我补上了空缺,张成在翠峰加油站呆了那么久,他肯定知道收到冥币的事情,还有那些被删除的监控。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成发现我跟其他人不同,杨婷婷一直在保护我,而他之后把我放进加油站后院,大概就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而在确定了翠峰加油站里有人不想我死之后,张成把这件事告诉了黄叔,因为他一直把希望寄托在黄叔身上,之后黄叔就假借张成介绍的理由,出现在了我身边。 可是黄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要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仅仅只是一个没老婆的单身汉?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坐在加油站便利店门口,把所有诡异的事情联系起来,虽然是理通了一条线,可是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正当我想的头都快要爆炸的时候,一阵车子刹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小子发啥愣呢?” 紧跟着张成的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听到他的声音我浑身狠狠的一颤,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成已经死了,是我亲眼看见的,可是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渗人。 我强忍着心里不适的感觉,笑着打了声招呼,眼睛偷偷的看了张成身后一眼,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张成身后空荡荡的,灯光下根本就没有影子。 “呵呵这么晚了成哥你来干啥!” “唉,这不是前几天的账还没算清楚,没办法来加班!” 说完了张成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认真点做,就转身直接进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等会得想个办法看看他的胸膛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是干瘪的。 一直等到了快一点,我看张成在办公室直打哈欠,这才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倒便利店里拿了两瓶水,直接拧开就走进了办公室,“成哥来喝瓶饮料休息一下!” 说完我佯装脚下一滑,直接把整瓶饮料都泼到了张成的身上,当时张成就蹦了起来,一边擦着身上的饮料,一边说你咋那么不小心,还好没把账本弄湿了。 我一边道歉一边给他递纸巾,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胸膛,“张哥,不行把外套脱下来放外面很快就干了!” 张成倒是没反对,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这个时候我看到他的胸膛鼓鼓囊囊的,和正常人并没有区别。 我所有的猜测几乎都得到了证实,现在只等明天早上看看我自己的心口那干瘪的皮肉是不是还在继续扩散。 有惊无险的熬到了早上下班,我急急忙忙的往家赶,刚离开加油站没多久,那种被人跟踪偷窥的感觉如约而至,就像是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一直在后面盯着我。 我强忍着后背发毛的感觉,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路过一家商城的时候,外面几个促销员正在卖力的吆喝,三周年店庆所有儿童玩具一律八折。 当时听到那几个促销员的吆喝声,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要进去看看的念头,那念头来的很奇怪,怎么说呢,我自己没有那个念头,那念头就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更诡异的是哪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竟然不由自主的就朝那搞促销的商城走了进去,我自己压根就不想进去,可总有种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错觉。 “先生进去看看吧,今天店庆所有儿童玩具都八折!” 门口的几个促销员很卖力的推销着,进去之后我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玩具,就不由自主的扑了上去,拿起一根孙悟空的金箍棒,就耍了起来,周围的客人纷纷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等我抱着一大堆从商城买来的打折玩具回到家里,秀姑还很奇怪的问我,咱家有没小孩,你买这么多小孩玩具干啥。 秀姑这句话就像是刺中了我的痛处,我一下子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她,真的那一秒所有的表情动作压根就不是我自己想的。 秀姑被我的眼神吓得退后了几步,我把手里的玩具扔到了房间里,急忙说:“没吓到你吧?” “你刚刚的眼神好吓人,你咋了?”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到了阳台,我身上这个不属于我的影子九成九就是黄叔给我的,而自从有了这个影子之后,就开始发生各种诡异的事情。 当初张成也有过这个影子,可他却坚持了下来,想来黄叔肯定有办法。 我拨通了黄叔的电话,现在我已经察觉到了黄叔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把什么都说出去。 既然他可以跟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小子一天天是不是闲的,有事没事就打我电话……” “黄叔我影子回来了!” 我装作很惊慌的样子说着,果不其然电话那头黄叔沉默了几秒钟,也装出了无比惊讶的口吻。 “啥!你影子回来了!这是好事啊!” 那一刻我心里冷笑着,好事?好个屁,老子差点没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你这演技要是去混娱乐圈,不拿个奥斯卡演技奖,都算是暴遣天物! “不是啊黄叔,这个影子好像不是我的!” 我把自从多了个影子之后身上发生的怪事全都跟黄叔说了。 听完之后他依旧是装出很惊讶的口吻,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这样啊,你过来找我我给你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之后,我冷笑了一下,现在看来不光是翠峰加油站里有人不想我死,就连黄叔现在也不想我出事,既然他们一个个都能利用我,那我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呢? 我跟秀姑说了一声,就出门直奔黄叔家,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黄叔住的那栋楼下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四周还拉上了警戒线,几张警车就停在那里。 当时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走过去跟身边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打听,咋来了这么多警察,出啥事了? “死人了!” 轰隆!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难道是黄叔死了?这不可能啊,半个小时之前他还跟我通电话! 第五十七章 冰箱里的尸体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使,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之后,急忙就刚刚那位老太太。 “阿婆,您知道是谁死了吗?” 那老太太有些不痛快的瞪了我一眼,不过八卦是人的天性,她还是喋喋不休的跟我说:“这栋房子的房东一个月前跟儿子出国旅游去了!” “等回来今天去收租的时候就发现楼上那个环卫工人死了,听说啊都死了一个多月了,尸体被人给冰在了冰箱里!” “这不警察怀疑是谋杀,正在查呢!” 听完了整件事的大致过程,我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心里早已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踉跄着退后了几步,一个月前死的环卫工,尸体被人冰在了冰箱里,死者是个环卫工人。 不管是时间还是身份都和黄叔吻合,难道死者真是黄叔? 如果死的真的是黄叔,那么这一个多月跟我在一起难道是鬼吗? 冷静下来之后,我急忙掏出手机给黄叔打了电话过去,嘟嘟嘟电话通了,可是一直没有人接,我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没人接,最后打过去那边直接就关机了。 这一下子我心更慌了,可是那栋楼被警戒线给围了起来,警察还在上面办案,我也没办法进去,只能在下面很焦急的张望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几个戴着口罩的警察抬着担架从楼上走了下来,那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很明显这就是死者的尸体,估计是现场勘察的差不多了,要把尸体带回警察局解剖。 看到那几个警察抬着尸体下来,我急忙往前挤了上去,希望能看清楚死的人究竟是不是黄叔,我费力挤到了最前面,伸长了脖子也没能看清楚那担架里的尸体。 很快那些警察就陆续撤离了现场,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我在那栋楼下来来回回的转悠了几圈,不断的给黄叔打电话,结果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实在是急的不行,一咬牙就寻思着干脆直接上楼去看看。 等我赶到黄叔租住的楼层的时候,老远的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很富态的男人在楼道里哀声叹气,那男人也看到了我,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警惕的光芒。 “你是谁啊?来这里干啥?” 也难怪对方警惕,毕竟这地方刚刚出了命案,这个时候恐怕任谁看到陌生的面孔,都难免会怀疑紧张。 “我来这找个朋友,他住在这里,电话打不通我就上来看看!” 听我这么说,那男人眸子里警惕的神情不减反增,语气微微有些不善的问我:“你朋友叫啥?我是这的房东,我可以给你指路!” “我朋友叫黄尚,我记得他说就住在七栋!” 虽然说了黄叔的名字,可我还是装出了一副不确定的口吻,毕竟这地方刚刚出了人命,我可不想因为几句话的缘故就惹上嫌疑。 “那可能是你记错了,这栋楼里没有叫黄尚的租客!” “哦,谢谢啊!” 听到那房东说这栋楼里没有叫黄尚的租客,我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可是脸上还是佯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完我转身就朝楼下走,走到了楼梯口拐角的时候,我还故意放慢了脚步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当时就给我吓了一跳,那房东就站在黄叔住的那间房门口一边哀声叹气还一边说真是倒霉,这死了人还咋往外租! 那房东不可能出错,现在租房子都要身份证复印件的,既然他说这栋楼没有叫黄尚的租客,那么就肯定没有。 可是黄叔明明就住在这里,思来想去会出现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黄叔真名不叫黄尚,甚至他压根就不姓黄,可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因为之前棺材铺老五管黄叔叫黄世美。 从棺材铺老五的神情当中不难猜到,他应该很早之前就认识黄叔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之前那个老太太说这栋楼的房东一个月前全家都跟儿子出国旅游去了。 或许黄叔压根就不是租住在这里,他住的房子原本就是那个死者的,甚至有可能他就是杀人凶手,杀了原本租住在这里的环卫工人之后,把尸体藏到了冰箱里,然后冒名顶替。 正当我被自己这些念头给吓出了一身冷汗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却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掏出来一看,那来电显示赫然就是黄叔的名字。 短短几天时间,黄叔给我的印象完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慈祥和蔼,变成了现在的老谋深算。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传来了黄叔的声音,“你到哪呢,我这刚刚接到队长的电话,有段公路坏了要抢修!” 电话里黄叔语气平静,我却是听出了一身的冷汗,真无法想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一具尸体同处一室一个月,现在警察找上门了,他还能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既然你喜欢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我刚到你家楼下,来了好多警察听说是出人命了,现在上不去,刚刚打电话你也没接!” 我心里很清楚,跟这种老狐狸玩心眼,我明显就是个生瓜蛋子,所以与其撒谎倒不如实话实说。 “恩,没啥事你就先回去,晚上咱们在那家火锅店里见好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原本是想着找到黄叔能搞定身上影子的事情,却不想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回到出租屋之后也没了睡意,干脆就陪着秀姑出去逛了一天商城。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我打电话给张成请了假,早早的就去了那家火锅店等着黄叔,等菜都上的差不多了,我又要了一瓶二锅头。 黄叔满身泥土的赶了进来,一进门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屁股就坐到了我对面,我心想这老狐狸做戏还真是做的全套,这一身劳保服和泥土,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刚才从工地上回来的。 “来黄叔今天累了吧,先喝杯酒!” “你小子越来越懂事了!” 黄叔笑着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夹了几块肉片大快朵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黄叔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才跟我说:“小子你电话跟我说的影子那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详细跟我说说!” 听到这话,我心里冷笑了一下,明明这就是你搞的鬼,现在还装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第一次我见识到什么叫做伪君子比真小人还可怕。 我又把那影子的事情给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黄叔就说:“在这民间啊,传说这影子就是人的灵魂!” “没了影子的人就是丢了灵魂,会变成行尸走肉,而这灵魂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团带着具性思维的能量体,只是有的灵魂自主意识很薄弱,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游魂!” “这种灵魂就算是附到了人身上,也不会影响什么,而有的灵魂自主意识就很强,通常就是那些横死惨死的人,这种灵魂一旦附到人身上,就会影响人的神志!” 黄叔一边吃着一边跟我说,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反倒是想了黄叔梦游的事情,在我发愣的时候,黄叔拍了拍桌子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你这情况应该是属于后者,这个我还真没啥办法,依我看咱们只有尽快找到那望月峰白骨庙才能救你了!” 现在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黄叔,这些话若是放在以前从他嘴里说出来,那我肯定会感激涕零,而现在我只感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在里面。 “对了,那棺材铺老五既然给了你这些照片,他没告诉怎么去吗?” 黄叔喝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那些照片压根就不是棺材铺老五给我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告诉我怎么去呢? 不过我还是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要不我给杨婷婷打个电话,她跟棺材铺老五的关系好像不错,没准她知道呢? “恩!” 黄叔也没反驳,我掏出手机给杨婷婷打电话,原本我是想着杨婷婷不会接的,因为以前我打不过好多次,都没人接,我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做个样子,先稳住黄叔这个老狐狸,等我弄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之后在想办法。 可我没想到这一次杨婷婷的电话竟然一打就通了。 “傻瓜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刚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杨婷婷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就在我身旁,我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果然就看杨婷婷坐在窗子边,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在我发愣的时候她莲步轻移直接就坐到了我身旁,坐下的时候掀起了一阵香风,吹得我心猿意马的。 “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我刚刚才想说不介意,却发现她这话压根就不是对我说的,而黄叔却是呵呵一笑,满脸听不懂的样子,见黄叔不接茬,杨婷婷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杵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盯着黄叔说:“老爷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黄叔笑了笑说你问吧,俺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爷子,你说这人有几个影子啊?” 杨婷婷这一个问题就像是扔进火药桶里一个火星子,瞬间桌子上就弥漫起了浓浓的火药味,黄叔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我回过神来一琢磨杨婷婷这话的意思,赶忙就低头去看黄叔身后的影子…… 第五十八章 五年前的合同 而黄叔则是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那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他咧嘴轻轻一笑道:“姑娘这不是说笑了,这人不都是只有一个影子!” 火锅店的灯光很柔和,影子射在地上显得有些朦朦胧胧的,我的视线移动到了黄叔的身上,下一秒我的瞳孔都紧缩了起来,因为我看到黄叔身后竟然有两个影子。 那一下子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再不吃这菜可就凉了!” 黄叔笑着招呼道,我浑身一哆嗦,再一看黄叔身后只有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吗?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被杨婷婷那么一问,饭桌上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了,黄叔自顾自的吃着菜,杨婷婷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在旁边反倒是显得手足无措,整个饭桌上安静的可怕,只剩下那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的响个不停。 “服务员在来一盘羊肉!” 我实在是受不了那尴尬压抑的气氛,就开口叫了服务员,这个时候黄叔和杨婷婷却是同时回过头看着我,他们两个的眼神很奇怪,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咕噜! 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我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见我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杨婷婷扑哧一笑,拿起筷子从沸腾的汤底里夹了两块羊肉轻轻地放到了我碗里。 不一会服务员又送上来了一盘羊肉,黄叔喝完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就站起身来要离开。 我刚想开口挽留就被杨婷婷一个眼神给制止了,黄叔走到了我伸手伸手搭在了我肩膀上,不知道为啥我心里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他附身在我耳畔轻声的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给我打电话!” 说完了他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杨婷婷,咧嘴很憨厚的笑了笑,说:“我这糟老头子就不在这做电灯泡了!” 黄叔离开之后,杨婷婷把那盘羊肉放到了沸腾的汤底里,不一会熟透的羊肉随着翻腾的汤汁上下沉浮着,她伸筷子夹起了一块,蘸了一下酱料。 她不说话,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了,见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杨婷婷扑哧一笑。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问这话的时候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而心里一颤,脑海里便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灯光下黄叔身后竟然有两个影子。 “黄叔有两个影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端起面前的茶杯一个劲的喝着茶水。 而杨婷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惊的我差点没有一口茶水,直接喷出去。 “不,他有三个影子!” 砰! 我手里的茶杯被惊的掉在了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婷婷。 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那怎么我只看到了两个!” 这一点我想不通,杨婷婷在问黄叔人有几个影子的时候,我就猜透了她这话背后的意思,所以才会特意去看黄叔的影子。 听到我这句话,杨婷婷白了我一眼,扑哧一笑,说:“你还真是木头脑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我身后,我被她的眼神给搞的心里毛毛的,下意识的就回过头去看,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我身后地上那残缺不全的影子。 那一瞬间我就想明白了,杨婷婷说黄叔有三个影子,而我之前没有影子,那么我身上这个影子就是黄叔给我的。 见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杨婷婷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你还没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紧跟着她又问:“你身上的问题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杨婷婷若是不提,我都把自己皮肉开始干瘪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我赶忙拉开了衣领,低头去看,果然我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没有在继续蔓延下去,维持在一个巴掌大小的范围。 “我记得张成的胸膛也是干瘪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杨婷婷黛眉一皱,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最终她贝齿轻轻的咬了一下红唇,还是开口对我说:“因为每个进了翠峰加油站的人,就等于是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没了灵魂人的身体自然就会慢慢的干瘪下去!” 听到事情的真相,我的冷汗也跟着流淌了下来,从我跟张成签了合同的那一刹那,我的灵魂就等于是出卖给了翠峰加油站,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把灵魂出卖给了翠峰加油站背后藏着的那只鬼。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影子好像不是在翠峰加油站之内消失的,而是在城东棺材铺那件事之后才消失不见的。 “可是我的影子不是被你……” “明阳,你要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婷婷给打断了,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那柔弱如水的眼神就像是那几十年的佳酿一样,很快就让我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你能告诉我这翠峰加油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我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也没想过杨婷婷真的会告诉我真相,毕竟现在我感觉身边的人他们似乎都知道这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真相,可偏偏又谁都不肯跟我说,全世界就好像是只有我一个傻子一样。 可当我这句话刚刚落地的时候,杨婷婷却是突然脸色一变,她抬手朝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那一下子搞的我一懵,可是她脸上那紧张慌乱的神情却又压根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难道这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真相,是触碰不得忌讳吗?不然怎么会让杨婷婷如此忌惮! “以后千万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至少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杨婷婷紧张恐慌的反应,让我对翠峰加油站背后所隐藏的额真相更加好奇了起来。 锅里的汤底在翻腾着,杨婷婷给我夹了几块羊肉,我吃了一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给我的那些照片,是为了救我吗?” 她头也没抬的点了点头,比起黄叔我更愿意相信杨婷婷,现在从她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让我心安了一些。 可是我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既然黄叔这个人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很大的阴谋才帮我的,那为什么还非要把他跟我绑在一块呢? “既然黄叔不可靠,为什么我们还要带上他呢?”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杨婷婷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用那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我,说:“因为不带上他,就没法救你!” 这话让我更加纳闷了! “这么跟你说吧,你跟张成一样都是他培养的棋子,只不过你比张成更有价值,所以他放弃了张成,而我给你的那些照片,他早就知道了!” 听完这话我差点没有一拍桌子直接蹦起来,什么叫演技派,电视里那些什么影帝影后比起黄叔这只老狐狸,还真是不是一个档次的,他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可以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陪着我各种兜圈子。 “那白骨庙的传说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我点了点头,传说那望月峰白骨庙可是起死人肉白骨,杨婷婷接着又说:“那你觉得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呢?” 这话问的我愣住了,我没有影子,按理来说不算是一个活人,可我却又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只告诉了你白骨庙的传说,却没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去白骨庙要献上自己的灵魂,那所谓的起死人肉白骨,不过是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罢了!” 杨婷婷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话一样,而我却听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见我满脸苍白的样子,杨婷婷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用那种带着小戏谑的口吻挖苦我说:“瞧你那点出息,就这么点事就吓得脸都白了,要是我把他的身份和秘密告诉你,那你岂不是得吓死!” 我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直起身来,瞪着眼睛看着杨婷婷,她口中的身份和秘密,指的自然就是黄叔了! “胆子这么小,好奇心还不小,你真想知道吗?” 我狠狠的点了点头,一直以来我就像是个白痴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诺,你自己看吧!” 说着杨婷婷伸手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合同递给了我,我吞了口唾沫接过那合同一看,眼睛珠子差点没直接瞪的掉到火锅汤底里去。 因为这份合同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就是我刚到翠峰加油站的时候,和张成签的那种合同。 我哆嗦着手把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那签名赫然写着黄尚这个名字,日期就是五年前! 砰! 那份五年前的合同掉在了桌子上,我做梦也不会想到,黄叔竟然跟我一样,都在翠峰加油站工作过,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因为他也在翠峰加油站工作过。 所以他才会对翠峰加油站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他接近我的目的,八成也是为了摆脱翠峰加油站的诅咒,可是在翠峰加油站工作过的人不是全都死了吗?黄叔怎么还活着? 这是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张成、陈刚全都死了,他还活的好好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杨婷婷,迫切的想要从她口中知道黄叔的秘密,他和我一样在翠峰加油站工作过,为什么离开了加油站,还活的好好的? 第五十九章 黄叔的秘密 也许是太迫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所以杨婷婷被我那火热的眼神盯得俏脸微微泛红。 “真是个木头疙瘩,一点都不懂情趣!” 杨婷婷小声的嘀咕了一声,她伸手轻轻撩了一下额头前垂下的几根头发,随即俏皮的跟我说:“接下来故事要开始,你可得扶好桌子,不要吓得摔下去哦!” 我承认自己胆子小,可也没这么不堪吧,可是面对杨婷婷的调侃,我却半点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心里有种吃了蜜糖般的感觉。 五年前他们一家三口进城务工,当时他跟你一样,被翠峰加油站的高工资吸引,就到翠峰加油站应聘,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你大概也能猜得到。 到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他遇到了和你一样恐怖的经历,就在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干瘪下去,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时候。 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活下去。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杨婷婷故意停顿了一下,搞得我心痒难耐的,她笑眯眯的看着我,突然问我:“你有没有听过民间续命的传说!” 杨婷婷这话让我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不过还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这续命在民间还真有不少传说,大都是五花八门的,其中流传最为广泛的,大概就是三国时期诸葛孔明和司马懿决战岐山,诸葛孔明油尽灯枯之际,在五丈原摆下七星灯向天借命了。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就在孔明向天借命快要成功的时候,魏延闯入大帐失误打翻了七星灯,大概这也正巧应征那句老话天命不可违。 杨婷婷拿着汤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半杯茶水,看着我说:“落叶归根是很多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在旧时候这种思想更盛!” “正因为这个思想衍生出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湘西赶尸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就是续命一说了!” 旧时候很多远走他乡的人,在命在旦夕的时候,都会想办法续命,然后回到了家乡,而那个时候有一种方法,就是杀动物来续命。 但是动物的寿命比起人来说,实在是太短了,更何况续命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杀动物能续命的时间就更短了,举个例子来说,一条狗正常能活十年左右,杀一条狗来续命顶多能活一个星期。 因为杀动物续命的时间太短,有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人的身上,杀人续命,即便是这样续命也不能长久,若是想要长久,就要杀自己至亲之人,杀的人越多越年轻续命时间越长。 讲完了民间关于续命的传说之后,杨婷婷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汤匙,抬起头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怎么样,现在你能猜到他的秘密了吗?” 我只感觉大脑里乱糟糟的,我摆了摆手说你让我整理一下思绪,我想起来几天前黄叔跟我一块去城东棺材铺的时候。 棺材铺老五管黄叔叫黄世美,当时我还以为这是黄叔的名字,可黄世美并不是他的名字,之后秀姑告诉我黄叔偶尔会梦游,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半夜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黄叔梦游。 而且渗人的是,黄叔梦游跟普通的梦游压根就不一样,反而更加像是民间传说中的鬼上身。 从前我也有个家 有爱我的爸爸妈妈 一天爸爸回到家 提起斧头走向了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我啊 …… 黄叔梦游的那天晚上,哼唱的那首阴森渗人的童谣梦魇似的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我不由自主的又联想到那血腥渗人的画面,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提着斧头,走向了自己的老婆,然后猛地挥舞起斧头砍下老婆的脑袋。 那脑袋滚到了床底下,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上喷涌了出来,染红了墙壁,他的儿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亲眼看到爸爸砍下了妈妈的脑袋,他还小压根就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是看到床底下妈妈的脑袋还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那个男人提着滴血的斧头走向了墙角瑟瑟发抖的孩子,毫不留情的挥舞起了屠刀,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我浑身狠狠的一哆嗦,后背完全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那种画面仅仅只是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是有句老话叫虎毒不食子,我无法想象杀妻杀子,那心究竟要狠毒到什么程度,才能毫不留情的挥舞起斧头。 “怎么样,这个故事还精彩吧!” 杨婷婷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我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这个故事一点都不精彩,我感觉到的只有那种灭绝人性的残暴和血腥。 “你不要觉得奇怪,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伪善的动物,人们常说毒蛇可怕,其实人比毒蛇可怕千百倍!” “你经历过应该懂那种被恐惧折磨的感觉,所以你应该觉得幸运不是吗?” 我抬起手轻轻地咬了一下指头,很疼!我现在听到的一切都不是自己在做梦,绣花鞋、人皮灯尸油烛、干瘪的皮肉、消失的影子,当初我被这些诡异恐怖的事情折磨的几近崩溃,若不是杨婷婷若不是黄叔,可能我在自杀了,所以杨婷婷说的没错,比起黄叔我是幸运的。 “难道黄叔真的为了自己活下去,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子吗?” 我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这么狠心毒辣的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跟我朝夕相处的,所以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他有两个影子?” 杨婷婷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可是她这一句话无疑是肯定了黄叔杀妻杀子的事实,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棺材铺老五会叫黄叔黄世美了! 比起历史上那为了荣华富贵雇凶杀妻杀子的陈世美,黄叔更让人痛恨,因为陈世美最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黄叔却逍遥法外。 “既然他杀妻杀子,为什么没有得到法律的惩罚?” 听到我这话,杨婷婷扑哧一笑,她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开口说:“虽然你挺傻的,可是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很可爱!” “你觉得法律能管的了所有的事情吗?要是法律能管所有的事情,现在你还需要坐在这里吗?”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黄叔是因为同样在翠峰加油站工作过,才会对翠峰加油站的事情了如指掌,因为他可以告诫张成和我不要离开加油站,甚至可以把他儿子的影子给我,保住我的小命。 而这一切并不是黄叔自己能够办到的,当初黄叔也跟我和张成一样,被翠峰加油站的种种诡异事情折磨的半死不活,最后时刻有人把杀人续命的方法告诉了他。 那么问题就来了,哪个告诉黄叔杀人续命的人是谁? 想到了这里,我抬起头把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杨婷婷,她的眸子很灵动的眨了眨,放下手里的筷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跟我说:“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有些事情现在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所以你可得管好你的好奇心!” 以前我一直觉得这翠峰加油站背后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陆家,直到现在知道了黄叔的秘密之后,我才发觉翠峰加油站这滩水远比我想象中要深的多。 就像是在杨家坎老坟场救了我的那个怪女人红鲤,我也不知道她跟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有什么关系?至于现在出现的那个教黄叔杀人续命的神秘人,跟翠峰加油站有什么关系,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你在坚持一下,过了明天我就带你去白骨庙!” 杨婷婷附身在我耳畔柔声的说了一句,一股暖暖的气流吹进我耳朵眼里痒痒的,让我浑身一阵酥麻。 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火锅店门口,我站起身来叫住了她。 “我应该叫你杨婷婷还是杨婉婷?” 她停了下来,回头俏皮的看了我一眼,说:“只要你高兴,我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我还在品味她那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下,离开火锅店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那个叫红鲤的怪女人跟我说之前我遇到的杨婷婷是鬼,那么现在的杨婷婷,不对,应该叫杨婉婷,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正当我在接上混混发愣的时候,突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暴呵声。 “王明阳你给老娘站住!” 我浑身一颤猛地就停下了脚步,一身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的小猫满脸怒气的冲到了我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的抽了我一嘴巴。 啪的一声! 我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我被抽的莫名其妙,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这丫的有毛病吧,就算是你跟杨婷婷关系好,我忍着你,可你这三番四次一见面就拿耳光招呼我,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可是就在我准备发火的时候,小猫一句话却是让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六十章 为了活着而活着 “王明阳你要还算是个男人,就跟我去救婷婷姐!” 小猫红了眼,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朝我大喊着,她那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千钧巨锤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我愣在了哪里,久久都没回过神来,去救杨婷婷,可是几分钟之前我刚刚才和她分开。 见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小猫冷哼了一声,朝我吐了一口口水,用那种无比厌恶的口吻冲我说:“就算婷婷姐瞎了眼,看错了人!” 说完她转身就跑开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小猫已经消失在了人群当中,我疯了一样冲进人群四处寻找,试图能够找到小猫的踪影。 很多时候结果总是让人失望的,我坐在护城河边,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乱糟糟的,甚至直到此刻我都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那般的不真实。 明明几分钟之前杨婷婷才跟我分开,可小猫又突然闯出来,让我跟她去救杨婷婷。 不对,一定是那里出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张爱玲曾说过,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 可为什么我的爱情却那么的复杂,那天晚上我就像是一只游魂野鬼一样,在大街小巷游荡了整整一夜,我去了中心小区,去了城东棺材铺。 那里全都是空荡荡的,我没有找到小猫,也没有见到杨婷婷。 天亮的时候我回到了出租屋,缩进了被子里,就像小时候那样用被子死死的蒙住脑袋,一个人的神经究竟有多脆弱,大概只有真的被伤过的人才能懂得那个极限。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张成请假,他跟我说马上就十一国庆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先给你休假,等国庆的时候你来补班就可以。 我并没有拒绝提前休假,挂断电话之后,秀姑叫了我几次我也没去吃饭,只是到头继续睡。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刺眼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我头发乱糟糟的,一夜之间下巴上长出了很多的胡渣,就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习惯性的从床边摸了一根烟点上,以前我的烟瘾并不大,可自从到了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我的烟瘾就越来越大,大概只有尼古丁穿过肺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正当我抽着烟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转过头一看,来电显示是杨婷婷的名字。 我手指颤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被子上,烫出了一个大洞,那焦臭的味道让我清醒了一些,我伸手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 “你准备好了?今天……” 我冷笑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我又问了昨天晚上我问过她的那个问题,你到底是谁?杨婉婷还是杨婷婷? 电话那头,她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跟我说:“对你来说,我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 我一字一句几乎四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因为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爱的是杨婷婷,而不是杨婉婷。 “我答应你,等到了白骨庙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包括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秘密!” “但是现在你得答应我,不要再犯傻了好吗?就算不为了别人,你也要为了活着而活着!” 说完之后她就挂断了电话,手机从我手心里滑落了下去,那句为了活着而活着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 死人只有保守秘密的资格,只有活人才有探寻秘密的资本,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是不去找那传说中的白骨庙,我不知道自己是会血肉干瘪而死,还是被那个不属于我的影子折磨到崩溃自杀而死,若是连命都没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追寻真相。 想明白了那句为了活着而活着之后,我心里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不管是杨婉婷还是杨婷婷,或者是黄叔,现在都不重要了,整件事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将我牢牢的锁在其中,但在这过程当中,始终有那么几个人在拽着我,想奋力将我拉出那张渔网。 不管他们是带着何种目的而来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从这一秒钟开始,我只为了自己而活着。 我起床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没有去理会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也没有去纠结身后那个不属于我的影子。 秀姑已经做好了饭,嗅着那饭香我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跟秀姑说。 “我可能要离开几天,具体去多久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点,我会拜托朋友过来看看的!” 对于我不想说的事情秀姑从来不会多问,她只是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轻轻地嗯了一声。 吃过饭我拍了拍撑得有些发胀的肚皮,给在车管所上班的老朋友孙自强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帮我照顾一下秀姑,电话里那小子还调侃我说。 行啊你小子,平日里闷声不吃豆芽菜的,这都开始金屋藏娇了,啥时候的事给哥们说说呗。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因为有些事你越解释反而越让人怀疑,挂断电话之后,我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杨婷婷。 我爱的那个她现在究竟在那呢? 高中那会我很喜欢看张爱玲的小说,我记得张爱玲有一句话,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如果杨婷婷没有等着我,那就让我等着她吧! 安排好了秀姑之后,我接到了黄叔的电话,他问我什么时候出发去找白骨庙。 我跟他说等明天吧,我手里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妥当,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那天中午我去银行把前一个月的工资全部都取了出来,到超市买了很多衣服吃食,回了一趟老家。 回家之前我给老爸打了电话,刚到村口下车的时候,老远的我就看到了我爸站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面,中午的太阳很刺眼,他抬手遮着太阳,一个劲的朝村口张望着。 那一下子我的眼眶就湿了,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了过去。 “爸,咱回家!” “唉!” 夕阳下我看着我爸的腰杆比我上次回来,似乎有弯了不少,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吃饭的时候我跟爸妈说这不马上国庆了,我们加油站搞活动,三百块钱一个人,员工轮流去旅游去,国庆我就不回家了! 其实我连自己这一次要去哪都不知道,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清楚,可我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弥天大谎。 陪着爸妈吃了一顿饭,我并没有留在家里,连夜就赶回了城里,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黄叔的电话,我们约好了到客运站碰面。 等我到哪里的时候杨婷婷已经在等着我们了,黄叔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刚一出现,杨婷婷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明阳,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给你讲的那个恐怖故事吗?” 这话听到我心里一惊,杨婷婷摆明了就是在挑衅黄叔,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我已经把你的秘密都说出去,你是什么人,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路上你最好安分点。 黄叔也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杨婷婷一眼,随即依旧是很和善的笑了笑,空气中那股隐隐弥漫的火药味让我很不舒服。 我赶忙打圆场说:“大家结伴而行,一路上还要互相关照不是!” 杨婷婷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在搭理黄叔,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问了杨婷婷要去哪里之后,就去买了车票。 上车的时候,我跟黄叔一块搬行李,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帮你的确是有自己的目的,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么帮你是为了什么?真的是爱你吗?” 黄叔的话让我刚刚提起行李箱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提着行李上了车,我抬起头看着坐在车窗边的杨婷婷,她戴着耳机并没有看到我。 自打那望月峰白骨庙的事情出现之后,杨婷婷似乎一直都在我面前可以的排斥黄叔,可是她偏偏又非得拉上黄叔跟我们一块去,难道事情真的就像她告诉我的那么简单? 因为她之前一直跟我说黄叔的秘密,我心里下意识的就开始提防黄叔,对她反而是放下了戒心。 我想到了那天离开火锅店的时候,小猫突然闯了出来,抽了我一嘴巴,可以说现在我连眼前这个杨婷婷究竟是不是杨婷婷都没搞清楚,我怎么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她呢? 若是黄叔不提及,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两个不合的人却又能陪着我一块上路,难道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或者目的吗? 这一次的旅途肯定不会那么平静…… 第六十一章 凤凰苗寨 一直带着耳机靠在车窗上玩手机的杨婷婷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的一笑。 我赶忙收回了视线,摆好了行李箱拿着车票上了车,三张车票有两张是挨着的,黄叔跟杨婷婷不合自然不会坐在一块。 见我上车杨婷婷就抬手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坐到她旁边,听了黄叔那句话之后,我此刻面对杨婷婷心里老有种怪怪的感觉。 不过车票只有三张,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她身旁,从窗口吹进来的风顽皮的像是孩子,把杨婷婷的头发吹到了我脸颊上,那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一个劲的朝我鼻腔里钻,搞得我一阵心猿意马的。 “你要听歌吗?” 杨婷婷回过头轻笑着说了一句,我不好拒绝干脆就点了点头,她把耳机塞到了我耳朵里,这个亲昵的举动让我心尖微微的一颤,高中那会流行MP3。 不管是在班级里还是操场上经常可以看到一对小情侣,并肩走着一人耳朵里塞着一个耳机,那会我还幻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和杨婷婷一人一只耳机,该有多好。 可是此时此刻我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心里却没了当场那般滋味,反倒是有种心慌慌的感觉。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干脆就不说话,闭上眼睛装作睡觉,一路无话虽然气氛显得很压抑,但好在一路都是风平浪静的。 杨婷婷让我买的车票,是从县城到省城的,我们县城属于偏远小城,到省城有六七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的颠簸,等赶到省城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晚了,大街小巷里早已经亮起了各色霓虹灯。 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车站,我回头对杨婷婷说:“天也黑了,要不咱们现在省城休息一个晚上,要去那明天在出发!” “休息没问题,我是怕某些人等不急!” 说话的时候杨婷婷有意无意的看了黄叔一眼,黄叔提着行李站在街边抽着烟,对杨婷婷的眼神视若无睹。 见黄叔没有要闹崩的意思,我倒是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后来转念一想,既然黄叔比我还要急切,那他怎么可能会跟杨婷婷闹翻,至少在路上不会。 这一路上倒是我自己敏感多疑了,杨婷婷伸手拉了一下肩膀上的双肩包,开口说道:“我已经报了旅行团,今晚的飞机到云南,咱们去飞机上休息免得夜长梦多!” 我和黄叔都没有反对,直接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机场,和旅行团会和,当天晚上连夜飞往了云南。 到了云南已经是深夜,我们住进了旅行团安排的酒店,分房间的时候,杨婷婷让我跟黄叔住一间,对此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奇怪,既然要提防黄叔,为何一路上还要使劲的把我跟他凑在一块呢? “傻瓜,你跟他住一间你身上那东西就不敢闹腾,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她在我耳畔轻声的嘀咕了一句,最后抬起头来竟然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直到她转身走进房间的时候,我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要不你去跟她睡,开锁我也会!” 黄叔不知道啥时候凑到了我身旁,看着已经关上门的杨婷婷的房间,嘀咕了一句。 我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说睡觉睡觉,就提着行李进了房间,那天晚上真的和杨婷婷说的一样,我很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一个噩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导游给叫了起来,杨婷婷不发话,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跟着导游满城的转,杨婷婷倒是玩的开心,拉着我这里拍照,哪里拍照的,转了一天累的精疲力竭的。 晚上照常跟黄叔住一间房,睡得特别香,就这样一直跟着那旅行团在云南转悠了好几天,在我快要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去问杨婷婷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找白骨庙的时候。 她却是提着行李箱跑到了我房间,俏皮的一笑,说:“怎么样这几天吃好玩好休息好了吧,接下来咱们就该干正事了!” 说话的时候她同样是有意无意的看着黄叔,我也说不清这几天杨婷婷是不是故意在磨黄叔的耐心。 当天我们跟导游说,不想跟团了,要自己去转转,导游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最后杨婷婷说报名费我们也不退了,那导游这才作罢。 脱离旅行团之后,杨婷婷带着我们直接就朝红河州那边赶了过去,中午在红河州停留了几个小时,买了很多登山露营用的东西,晚上的时候我们赶到了红河州一个不知名的小乡镇上。 这地方聚集的大都是少数民族,山高林密的,民风到是淳朴。 “咱们现在去那?” 我开口问了一句,杨婷婷四处看了看,摊了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走了,咱们找个人打听一下吧!” 当时听到这话我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不知道该怎么走了,难不成这几天你一直是带着我们兜圈子玩呢? 我偷偷看了一眼黄叔,他反倒是满脸无所谓的样子,跟着杨婷婷在那小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她找了家饭馆说要吃饭。 我和黄叔完全就是强忍着心里的不爽跟着杨婷婷四处瞎转,这么来回折腾老实说我心里确实挺不爽的,所以吃饭的时候杨婷婷几次找我说话,我都是冷冷淡淡的。 她似乎也是看出了我心里的不痛快,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落寞的笑容。 “其实我只是想跟你多待几天而已!” 我刚刚夹到嘴边的肉一下子就掉到了桌子上,杨婷婷那一句‘我只是想多跟你待几天而已’就像是一根尖刺,狠狠的插在了我心头。 我刚想开口的时候,她已经站起了身,恰巧老板端着菜出来,她就跟老板打听道:“大叔,从这里到凤凰村还有多久的路程!” 凤凰村!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那老板是个壮族,和很多少数民族一样,待客十分的热情。 “从这到凤凰村还有十五公里,你们要去那啊,刚巧我侄女也要去那边,等会我让她把你们捎过去就行了!” 我们赶忙站起来跟老板道谢,老板离开之后,我几次想找杨婷婷说话,她都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饭,一点也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等我们吃完饭的时候,饭馆老板领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侄女,等会她带你去!” 饭馆老板的侄女个头不高,皮肤黑黑的,不过看样子是个开朗热情的女孩,倒也不用担心不好接触。 “我叫安佳琪,你们叫我安安就可以了,我在这边做导游的,刚巧我大姑家就在凤凰村!” 互相认识了之后,安安开车带我们去凤凰村,虽说从镇上到凤凰村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可大都是一些盘旋崎岖的山路,很多地方公路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一带的山大都是属于乌蒙山脉的,傍晚的时候我们赶到了位于乌蒙山脚下的凤凰村。 凤凰村是个苗族的寨子,看样子这地方也在搞旅游开发,整个寨子修建的很有特色。 车子到了寨子口就开不进去了,我们只能下车步行,苗寨我也去过不少,可刚刚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 凤凰村寨子口有很多梧桐树,俗话说中的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大概这也是寨名的由来,可让人不解的是,那些梧桐树的树皮全被人给剥了下来,甚至有几棵树,整棵树的树皮都被剥的干干净净的。 在我发愣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那一片梧桐树林子里有几个穿着苗族服装的小孩子,他们手里都拿着苗家弯刀,正蹲在一个梧桐树下,小心翼翼的剥着树皮,那眼神很奇怪,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等树皮剥下来之后,那几个小孩脸上全都浮现出了满足的神情,那神情跟瘾君子吸完毒之后那满足享受的表情毫无二致。 当时我还在想这应该是他们寨子里的某种传统,我见过苗族有用树皮织布的。 可那几个孩子剥下树皮之后,随手就扔在了地上,然后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 “唉,安安那些小孩怎么把那些树皮都给剥了,这样树不就死了?” 安安朝我摆了摆手说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寨子里不光是小孩,很多大人也喜欢剥树皮。 跟着安安走进寨子的时候,一路上我看到了很多被剥了皮的树。 我们谎称是来这旅游的,就住进了安安大姑家里,苗族人热情好客,压根就没怀疑我们,晚上还给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苗族传统宴席。 我有些吃不习惯苗族的口味,一顿饭下来也没吃多少,晚上觉得肚子饿的慌,就问安安寨子里有没有小卖店,毕竟是来人家做客,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就想着去买桶泡面垫吧一下。 “就在寨子口,咱们今天还往那过呢!” 跟黄叔说了一声,我就去小卖店买方便面,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个拐角里找到了那家小卖店,说是小卖店其实更像是我记忆力儿时的杂货铺。 我叫了半天,一个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苗家汉子才拉开了窗户,开了灯问我干啥,那眼神和语气有些冰冷,让我心里一紧。 “我买方便面!” 我赶紧说了一声,那汉子转身去给我拿,我朝那小卖店里瞟了一眼,眼前的景象给我吓了一跳,那货架上摆着的东西全都没有包装。 所谓的方便面就是几块面饼放在一个玻璃罐子里,就连糖果都没糖纸,就那么扔在货架上。 那汉子从玻璃罐里拿了一块方便面饼递给我,收了我两块钱,看着那没有调料的面饼,我苦笑了一下,吃了半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跟黄叔说,这寨子我咋觉得那么奇怪,寨子里的人咋都喜欢剥树皮,我刚刚去买方便面,那方便面都没包装袋。 “瞎琢磨啥,也许是人家的习俗呢,少数民族大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习俗,赶紧睡觉!” 不一会耳畔就传来了黄叔的呼噜声,我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突然我被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给吵醒了! 那声音就像是用铁皮刮在骨头上一样,听得人牙齿都在发颤,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朝院子里一看,那一幕却是惊的我目瞪口呆… 第六十二章 剥皮 此时此刻就在院子里,一个穿着苗族传统服饰裹着头巾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不断的在那摩托车的车身上剐蹭着,刀子和铁皮剧烈摩擦发出的那一阵阵滋滋滋的尖锐声响,听得我骨头都跟发颤。 我这人有个毛病,睡觉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在睡得着,我干脆就起床穿好了衣服到了院子里。 这个时候我才人数出来那个正蹲在院子里用刀子刮摩托车上的油漆的男人,正是安佳琪的大姑父。 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也没察觉到,依旧是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刮着摩托车车身上的油漆,那刀子磨蹭铁皮的声音听的人心烦意乱的。 “叔,你这是干啥呢?要给这摩托车重新刷漆啊?” 我没忍住开口轻轻的叫了一声,安佳琪的大姑父听到我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怎么说呢,就像是纸扎店里那些烧给死人的纸人的眼神,冰冷木讷。 这跟我昨晚印象里那个朴实热情的苗家汉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我被那眼神给惊了一下。 而紧跟着从安佳琪大姑父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惊出了我一身冷汗。 “嘘别吵,我给它剥皮呢!” 说这话的时候,安佳琪的大姑父脸上还露出了一抹那种很享受的笑容。 给摩托车剥皮,我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惊悚电影人皮灯笼,那里面的女主是青楼里的花魁,结果被凶手抓到了密林里的人皮作坊里,就捆在木头桩子上,活生生的给剥了皮。 一把剥皮刀轻轻地从那女人额头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然后慢慢的往下划拉着,脸上的人皮被完整的剥离下来之后,那女人还没死,只是不断的发出那一阵阵渗人的惨叫,没了脸皮包裹的脸庞,鲜红色的肌肉完全裸露出来,整个牙龈暴露在外,像极了那野兽的獠牙。 我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后背也跟着渗出了一阵冷汗,我勉强的笑了笑转身就朝屋里走,我可没胆子在继续待在院子里了。 进屋之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佳琪的大姑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享受的表情,手里拿着刀子不断的在那摩托车油箱的位置剐蹭着,地面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油漆。 这个时候安佳琪的大姑父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朝我咧嘴露出了一丝笑容,明明是很朴实的笑容,此刻落到我眼里却是显得有几分渗人。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加快了步子,逃一样的跑进了屋子里,进屋的时候安佳琪也已经起床了,她笑着朝我打了声招呼。 “唉,你起得这么早啊!” “这里空气好,我就起的早一点!” 刚跟安佳琪聊了几句,杨婷婷也是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作为半个东道主,安佳琪很自然的跟杨婷婷打着招呼,都说女人建立感情有时候只需要三句话。 没聊几句杨婷婷就拉着安佳琪进房间去,说要化妆,倒是把我晾在一旁,黄叔那老家伙一直也没起床,半点没有客人该有的觉悟。 我在安佳琪大姑父家待得无聊,就出去寨子里转了一圈,清晨的苗寨真的是美如画卷,苗家的女人们都早已经在忙碌着,寨子里偶尔跑过几个小孩互相嬉戏打闹着。 等我转了一圈回到安佳琪大姑父家里的时候,安佳琪的大姑开口朝屋子喊了一声。 “安安,出来帮我抓鸡!” 我知道这是要忙着做早饭,我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干看着,就上前问要不要我帮忙,安佳琪的大姑摆了摆手,用那夹着苗语的蹩脚普通话跟我说你们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 我还想上前去帮忙,安佳琪过来小声的跟我说:“你就进屋等着吧,这是我们这的习俗,家里来了客人,都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你这样反倒是显得不礼貌了!” 说完了安佳琪也不给我在辩解的机会,直接就把我给推进了屋子里。 在屋子里我呆的无聊干脆就拿了条板凳坐在门口看着,不一会安佳琪和她大姑抱着两只苗家散养的土鸡就进了院子。 安佳琪的大姑用苗语喊了几声,我也听不懂是在说什么,不一会安佳琪的大姑拿着一把刀和几根绳子就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准备杀鸡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只让我觉得血腥残忍,我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宰猪杀鸡这种事情可以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血腥的杀鸡方法。 安佳琪的大姑父用绳子打了个绳套,直接就把那只芦花大公鸡吊在了院子里那棵树上,然后我就看到他拿着刀轻轻地划破了那大公鸡脖子上的皮毛。 锋利的刀尖一直顺着那公鸡的脖子慢慢的往下划着,鸡血不断的往下滴落,因为气管和血管都没有被割破,所以那只鸡还活着,因为被剥了脖子上的皮,在在那种钻心剧痛的折磨下,那只大公鸡不断的扑腾着翅膀,嘴里发出一阵阵让人心里发颤的惨叫。 那只大公鸡不断的扑腾着惨叫着,那鸡血洒的到处都是,我在旁边看的心惊胆颤,我不敢说自己是什么不杀生不吃肉的圣人,鸡我也杀过,但从来都是一刀割破血管气管。 我看的心惊胆颤的,可安佳琪和她大姑在旁边却是满脸的平静,就好像是这种虐杀动物的场景他们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在看安佳琪的大姑父,此刻他脸上洒满了鸡血,咧嘴笑着,手里拿着尖刀正小心翼翼的挑开那只大公鸡的皮毛和血肉之间的脂肪层,那动作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其宝贵的艺术品一般。 最终伴随着那只大公鸡的一声惨叫,整个鸡的皮毛都被安佳琪的大姑父完完整整的剥了下来,那只大公鸡还没死,血淋淋的挂在书上,没了皮毛包裹的鲜红色肌肉暴露在空气中,还在不断的抖动着。 虽然我不是什么圣人,可亲眼看到一只公鸡被活生生的剥了皮,心里除了觉得渗人血腥,还有一丝愤怒,既然要杀为什么不给它一个痛快。 我不忍心在继续看下去,干脆就转身进了屋子,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一直到安佳琪进屋叫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黄叔才起了床,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子,我们三个和安佳琪姑父一家围坐在苗家竹编的桌子旁。 苗族人好客也好酒,客人上门好酒招待自然是免不了的,我喝了几碗苗家自酿的米酒,安佳琪的大姑一直招呼我们吃鸡肉,说这是本地正宗的散养土鸡,别的地可吃不到。 可我一想到早上安佳琪的姑父活生生的剥了这只大公鸡的皮毛,那血淋淋的场景,我就半点胃口没有,推脱不下强忍着那一丝恶心吃了几块,杨婷婷和黄叔没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吃的倒是欢实。 吃过了午饭我悄悄的问杨婷婷咱们接下来要去那,她却告诉我说她也不知道白骨庙具体在哪里,只知道这凤凰苗寨能找到通往白骨庙的路。 听完这话我愣住了,这意思岂不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待在这凤凰苗寨里。 一想到村口那些被剥了皮的梧桐树,和早上那血淋淋的杀鸡场景,我心里就堵得慌。 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没办法,中午一点多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安佳琪带我们去一趟城里买些礼物,不然就这么在人家白吃白住也怪难为情的。 因为早上目睹了那血淋淋的场景,我怎么吃东西就喝了一肚子酒,虽说是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可这边的山路是在是弯道太多,去一趟城里回来,直接搞得我犯了肠胃炎。 吐得稀里哗啦的,晚饭就吃了点白米饭,因为肠胃不舒服,那天半夜我都没能睡着,反而是闹了肚子。 农村的厕所都在外面,我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厨房里的灯亮着,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大晚上还在厨房里干啥,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当时差点吓得直接没忍住拉在裤裆里,厨房里安佳琪的大姑父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一下一下的划着自己的大腿,划的都出血了,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是满脸享受的样子。 我的瞳孔都在哆嗦,这人该不是脑子有病吧,喜欢自残大半夜躲在厨房里拿刀割自己的腿玩,而当我看清楚之后,只觉得后背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安佳琪的大姑父不是在割自己的大腿玩,他是在剥皮,没错他在剥自己大腿上的皮,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刀一刀的割着,终于他手里多了一块血淋淋的人皮。 拿着自己的人皮,他脸上浮现出了那种瘾君子吸毒之后般满足的表情,我看到他大腿上有很多大块大块的伤疤,我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 剥完了自己大腿上的皮之后,安佳琪的大姑把那张沾满了鲜血的皮扔进了锅里,起身关了灯就要出门。 我捂着嘴巴赶紧跑到了厕所里,第二天安佳琪的大姑照旧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们,可我一看到安佳琪的大姑父,就半点胃口都没了,甚至还在不断的反胃。 最后我只能推说不舒服不想吃,见我这样安佳琪放下筷子说那等会吃完饭我领你去村医哪里开点药。 我点了点头就出了门,其实昨天只是晕车而已,今天也好的差不多,昨天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的受不了,我就寻思着去小卖店买方便,吃那没包装的面饼总好过吃那沾满了人血的鸡肉。 没曾想等我跑到小卖店买方便面的时候,却是看到另一幕诡异的画面。 第六十三章 杀人村医 村里的小卖店向来都是有批发商供货上门的,我到凤凰苗寨小卖店的时候,刚巧碰到批发商送完货离开。 那家小卖店的主人正带着家里人在搬货,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把那成箱包装好的货物直接搬进小卖店,反而是一家人蹲在地上撕那些货物的包装盒。 一边撕着脸上还一边流露出那无比享受的神情,一下子我就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小卖店主人那冰冷的眼神。 在旁边等了好几分钟,我才壮着胆子上前打了招呼,说要买一包方便面。 拿着那没包装的面饼在村口三两口吃完了,这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了一点。 等我回到安佳琪姑父家的时候,安佳琪已经在哪里等着我了,见我回来她开口就说走吧,我领你去村医哪里瞧瞧。 原本我是想推脱不去的,可这样一来又没法解释为啥我不吃饭,何况现在还不知道要在这凤凰苗寨呆多久,去村医哪里随便开点药倒也好,也算是有个借口,毕竟有些事情说透了对谁都不好。 一路上安佳琪跟我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说凤凰苗寨的村医还是个大学生呢,他也是这里的人,去省城学了医,最后放弃了城里的工作,跑回凤凰苗寨做起了村医。 说起那大学生村医的时候,安佳琪俏脸红扑扑的,眸子里尽是崇拜的神情,那样子就跟在说她自己的事迹一样。 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必然的事情,我看了安佳琪一眼,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不会是看上那大学生村医了吧?” 被我这么一调侃,安佳琪脸上的绯红更盛了,原本我还以为她会和秀姑一样,提及这男欢女爱之事就害臊。 不曾想她却是狠狠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我是喜欢他,所以我才跑去城里当导游,等挣够钱了我也去念个成人大学!” 一路上倒也是有说有笑的到了凤凰苗寨村后头,哪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梧桐树下有三间传统的苗寨,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子,上面写着凤凰寨诊所。 远远的我就看到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侯大哥!” 安佳琪叫了一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抬起头,我这才看到他戴着口罩,桌子上摆着一个显微镜,那显微镜下面还放着一块夹片。 “哦,佳琪来了,怎么你生病了吗?” 那个大学生村医摘下口罩,笑着问了一句,他的皮肤也是黝黑黝黑的,满头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全是胡渣,此刻穿着白大褂拿着显微镜,倒是有几分电影电视剧里那种科研狂人的味道。 “不是我,是我朋友不舒服,你给看看吧!” 说着安佳琪闪身到了一旁,伸手指着我,那个姓侯的大学生村医这才把目光移向了我,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眸子里泛起了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便是恢复了平静,笑着朝我伸出了手,说:“远来的客人啊,你好我叫侯建平!” 我也笑了一下,身后和他握了握手,说道:“你好,我叫王明阳!” “行,那你在这,我就先回家帮大姑做事去了!” 安佳琪跟我说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我还纳闷她不是喜欢这个叫侯建平的大学生村医么,现在不正是接触的好机会,怎么就走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最终也只能归结到那句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上面。 安佳琪走了之后,凤凰寨的诊所里就只剩下了我跟侯建平,我倒是显得有些拘泥了起来。 “坐,给我说说你那里不舒服!” 侯建平招呼我坐下,乘坐下的这个空隙,我随意的扫视了一圈这个凤凰寨诊所,不大的屋子摆着几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些常用药,让我不解的是旁边的玻璃柜子上还摆着不要给动物用的兽药。 见我在打量屋子里的情况,侯建平咧嘴笑了笑,开口说:“第一次来这看病的客人也都奇怪,为什么给人看病的诊所里还摆着兽药!” 被他看穿了心思,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叫侯建平的村医倒是大方,他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我跟前,一边跟我说:“这凤凰寨啊,以前很穷的,人看病困难,家里养的那些牲畜看病就更困难!” “很多家庭啊养着的牲畜就是最值钱的东西了,要是牲畜得病死了,那是会很心疼的!” “没办法我这个村医就兼职干起了兽医,这一来二去的倒也是摸出了不少门道!” 听完侯建平的话,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对他升起了一丝敬意,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多少人还能像侯建平这样,能甘愿放弃大城市灯红酒绿的生活,回到了自己偏僻落后的村寨,把一生所学奉献给家乡呢。 这样的人就连我这个男人都心生佩服,何况是安佳琪呢,我咧嘴笑了一下说:“侯大夫,你确实挺让人钦佩的!” 侯建平笑了笑,起身走到那放着药品的柜台里拿了一盒药,递给了我。 这举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还没问我症状呢,怎么就给我开药了? “侯大夫,刚刚你问我症状我还没说呢!” 他摆了摆手,说:“不用,刚刚佳琪在我才问你症状的,来这凤凰寨的客人,症状大同小异!” 这一下我可彻底的搞不明白了,这凤凰寨一个小小的村医此刻却也是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见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侯建平笑了笑,突然站起身来走过去把诊所的门给关了起来,当时我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可接下来他的举动却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预料,他关上门之后直接到了我跟前,扑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这俗话说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这侯建平怎么好端端突然就给我跪下了呢?当时我就慌了神了,赶忙伸手把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侯大夫你这是干什么啊?” 从第一天进到这凤凰苗寨开始,我就觉得这寨子处处透着诡异,今天又碰到了这突然就给我跪下的大学生村医,这更加让我觉得凤凰苗寨处处渗着诡异的气息了!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算是我求你!” 侯建平语气特别诚恳的跟我说,看他那表情压根就不像是在说谎,我这就纳闷了,这侯建平大学毕业跑回凤凰苗寨当村医,可谓是全寨子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恐怕只要一句话,整个凤凰苗寨的人都会给他帮忙,何须我这个外人来帮忙。 虽然觉得奇怪,我还是问道:“侯大夫你别这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就可以了,能帮我肯定不会推辞!” 侯建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之后他转身走进了里屋,端了两杯茶出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然后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了我,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伸手接过了那些照片,翻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要紧,越看我心越是惊的砰砰狂跳,那些照片开头的几张拍的全是被剥了皮的树,往后还有被吊在树杈上活生生剥了皮的鸡鸭鹅猪,甚至是牛和马,血淋淋的照片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后面的那些照片,几乎全都是人的大腿和胳膊等部位,毫无例外那些胳膊大腿上全都是巴掌大小的伤疤,看这这些照片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半夜。 我看到安佳琪的大姑父在厨房里,拿着刀子在剥自己大腿上的皮。 “你进村的时候想必也看到那些被剥了皮的梧桐树了吧?” 侯建平的话让我心里一惊,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情奇怪,可也没到无法理解的地步,直到后面我接二连三的看到了那被剥了包装的方便面,被活生生剥皮的公鸡,甚至是安佳琪的大姑父自己半夜剥自己的皮。 “原本我们凤凰寨是要搞旅游开发的,我从小就想着有一天能带着寨子里的人走出大山!” “可惜啊,眼看就要成功了,我却发现凤凰寨子里的人全都得了一种怪病!” 他的话让我的心狂跳了起来,我大概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侯建平口中的怪病是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整个凤凰寨的人都喜欢剥皮吗?” 他点了点头,跟我说:“可以这么说,我调查过一开始他们只是喜欢把树皮给剥下来,就像是毒瘾一样,慢慢的他们开始剥动物的皮,甚至是……”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在继续说下去,我却是听得毛骨悚然的。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你也不知道这病的原因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真以为现代医学那么发达,什么病症都能查到原因吗?凤凰寨的怪病就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 “你也看到了刚刚我在研究的就是寨子里人的细胞遗传,我希望能找到原因根治大家的怪病!”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显微镜下的夹片,应该是一块刚刚割下来的皮肉。 “你能给我提供一点你的肌肉组织吗?只要一点!” 冷不丁的侯建平抓着我的手,用那种无比恳求的口吻对我说着,这个时候我无意间瞟到了他的手腕上少了一块肉。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显微镜下的夹片,那里面应该就是侯建平自己的皮肉,他也是凤凰寨的人,我瞟了一眼屋子里,看到那些柜子,桌子上全都是被刀子刮过的痕迹。 冷汗从额头上渗透了出来,那一秒钟我很想转身就跑,可大腿却一直在发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凤凰寨子村民喜欢剥皮的怪病难道跟我们要找的望月峰白骨庙有关系吗? 第六十四章 中蛊 “寨子里的人都得剥皮怪病,现在我只需要一块健康人体的皮肉,就能找到原因!” 说这句话的时候侯建平脸上满是那种狂热的神情,我被他的神情给吓得不轻。 诊所里那些桌椅板凳上尽是被刀刮过的痕迹,一条叠着一条触目惊心的,现在大门紧闭着,我想跑是不可能了。 大概是自打到了翠峰加油站之后,经历过的诡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这一次我倒是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眼下我不帮他看样子是走不出这诊所了! 转念一想侯建平也算是为了凤凰寨全寨子的人好,他能做普度众人的圣人,我又何尝不能做一回好人呢。 “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吧侯大夫!” 我伸手把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他一个劲的跟我道谢,反倒是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一会他拿了一把手术刀出来,用酒精消了毒,轻轻地在我手腕上割下来一小块皮肉。 给我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他就忙着用我的皮肉去做夹片了,看他那一副痴迷的样子,我也不好多做停留,拿上药就准备离开。 我刚刚才走到了门口伸手准备拉开门的时候,侯建平突然抬起头来,叫住了我。 “等一等!” 当时我浑身一紧,心想这家伙还要搞什么飞机,虽然我是打心底里敬佩侯建平,可一看到诊所里那些被硬生生刮走了油漆的桌椅板凳,我心里就觉得怪怪的,跟他待在一块有一种说不上的压力。 我强忍着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回过头问了一句:“侯大夫还要什么事情吗?” 侯建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然后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我说:“明天就是月圆的时候,你们还是暂时离开凤凰苗寨吧!” 他这话让我一愣,月圆的时候怎么了?随即我就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莫非月圆的时候凤凰苗寨里的人,那剥皮的怪病会加重? 其实很多病症从医学的角度上来分析,也跟天气、季节、气候这些外在因素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中医,将就阴阳调和,而月亮和太阳自古就有阴阳的意思,在中医上有很多病症都写着月满而盛,月残而消。 拿着药回到安佳琪大姑父家的时候,一进院子我就看到杨婷婷换上了一身苗族传统的少女服饰,头上戴着很多的银饰,安佳琪站在一旁帮她整理着衣服。 “怎么样?好看吗?” 杨婷婷跑到我跟前转了一圈,我咧嘴笑了一下说好看,她嗔怪似的白了我一眼,说你真是个木头疙瘩,就不能走点心吗? 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侯建平跟我说的事,哪有心思去欣赏眼前的可人儿。 “王明阳,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今天是吃新节,我们要去田里捉鱼摘菜!” 安佳琪邀请我一块去,这个时候黄叔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也戴上了苗族传统的头巾,不一会安佳琪的姑父和大姑都拿着背篓和捉鱼用的竹篓出来了。 看着样子我是推脱不了,也就点头答应跟他们一块去田里捉鱼,反正侯建平说的月圆之夜在明晚,今晚我找个机会把这个事告诉黄叔他们,明天一早找个借口到城里待一天。 红河的哈尼梯田全国闻名,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凤凰苗寨,四周大都也是被崇山峻岭包围着,很难找到一块平坦的地方,所以大都也是一台一台的梯田。 今天是苗族的传统节日吃新节,家家户户都要庆祝,所以在凤凰苗寨四周的梯田里能看到特别多的穿着苗族服饰的人,在田里忙着捉鱼,在田埂上忙着摘菜。 梯田了的稻谷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风一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苗族糯稻的米香,身处在这大自然的环抱当中,下田跟着捉了一会鱼,我倒是难得的彻底放松了下来。 快要收工的时候,一群背着书包的苗族小孩蹦蹦跳跳的也跑到了梯田边,然后各自扔下书包就蹦进了田里。 有个干干瘦瘦的小男孩也跑进了我们所在的梯田里,安佳琪笑着给我们介绍,说这是她小表弟,叫侯伟。 小孩子有些怕生,我跟他打招呼,他躲到了安佳琪身后,却生生的看着我。 等鱼捉的差不多了,安佳琪的大姑父拿来了一口锅,就在田边用土块垒了一个土灶,我看到科教频道的纪录片,很多少数民族在秋收的季节,都有直接带上锅碗瓢盆到田地边做午饭的习惯。 梯田里野生野长的鲤鱼,就着那一锅山泉水没有过多的调料,等锅盖上冒出热气的时候,那一阵阵的鱼香也就随着空气弥漫了开来。 安佳琪的大姑父招呼我们吃饭,这一连快两天,我都没好好地吃过东西,现在嗅着那鱼香,顿时也是食欲大开。 正当我们围坐在田边吃东西的时候,有一个身形佝偻裹着头巾的老婆婆挎着一个篮子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她走路颤颤巍巍的,那样子仿佛是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到在地上。 那老婆婆一边走一边在田埂的草丛里寻找着什么,等走到了我们跟前的时候,我才看到原来她在捡秋收之后掉在田埂上的稻穗。 也许是锅里的阵阵鱼香吸引了那个老婆婆的注意,她停下脚步看了我们一眼。 安佳琪的小堂弟侯伟见那老婆婆看着锅里的鱼,就夹了一条拿叶子抱着递给了那老婆婆。 我和杨婷婷对视了一眼,咧嘴一笑,心想这小孩还挺有心,招人喜欢,那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也慢慢的舒展了开来,她抬起那干瘪的像是鸡爪的手摸了摸侯伟的脑袋,用苗语说了几句话,我们也没听懂。 可就在这个时候安佳琪的大姑和大姑父突然就从田里跑了出来,冲过吧一把打掉了那老婆婆手里拿着的鱼,伸手就把侯伟护在了身后。 安佳琪的大姑更是对那老婆婆破口大骂,骂了一会,那老婆婆看了一眼摔在地上已经沾满了泥泞的鱼,步履蹒跚的慢慢就离开了。 一直到那老婆婆走远了,安佳琪的大姑还在骂个不停,骂走了那个老婆婆之后,她转过身拽着安佳琪小表弟侯伟的胳膊,用苗语数落了一通,我也没太听明白,大致就听懂了一句让他以后在遇到了那老婆婆就跑的远远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杨家坎的翠花婶,那个一辈子苦命的女人。 满载而归回家的路上,我很好奇的问安佳琪,刚刚你大姑说的啥,怎么好端端的就骂那个老婆婆,我看那老婆婆挺可怜的! 在这个年代,虽说算不上全国人民都奔小康了,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出现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可是那个老婆婆却挎着篮子来田边捡别人不要的稻穗,我不知道她是生活所迫还是骨子里那种节俭的传统,反正就觉得挺心酸挺可怜的。 我这刚一问完,安佳琪脸色就微微一变,伸手拽了我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用那种跟忌讳的口吻跟我说:“你可别提那老婆婆了,那人是蛊婆!” 这一下子轮到我瞠目结舌了,蛊婆!这个词语我并不陌生,甚至于科教频道还专门做过一期报道,讲的就是苗族的蛊婆,可是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蛊婆,巫蛊之术这种东西恐怕没人能说得清。 原本在我的理解中,苗族的蛊婆大概就跟我们村里的赤脚郎中差不多,也算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却是没想到在苗族里,人人也是谈蛊色变。 因为今天是吃新节的缘故,所以晚饭特别的丰盛,安佳琪的大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原本气氛是很融洽的,可就在快要开席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事。 安佳琪的大姑去叫侯伟来吃饭,侯伟端起碗刚吃了一口菜,就捂着肚子说肚子疼,疼的脸色都白了,没一会就上吐下泻的。 当时一看这情况,我们也都跟着慌了神,我急忙说要不赶紧送到侯大夫哪里先去看看。 没想到安佳琪的大姑父和大姑却是脸色铁青,一个劲的说这是被那老姑婆给下了蛊了,嚷嚷完了安佳琪的大姑进屋端了一碗生黄豆出来,让侯伟吃黄豆。 这生黄豆哪能给小孩吃,我刚想阻止就被黄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他的眼神明显是在告诉我,别多管闲事。 吃了黄豆侯伟更加是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这下安佳琪的大姑和姑父也慌了神,安佳琪的大姑回头跟他大姑用了几句,跟着他就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没一会安佳琪的大姑带着一个老汉回来,那老汉进屋先看了看侯伟的眼珠子,然后用苗语说了几句,抓了一把火塘里的灰,又从哪个黑漆漆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用毛笔画了一道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符文,烧了混着那火塘灰给侯伟喝了下去。 安佳琪的大姑千恩万谢的送走了那个老汉,可喝下那所谓的解蛊神药之后,侯伟也没见好转,反而是哇哇大吐了起来。 见着情况,我也是实在不忍心就悄悄把安佳琪拉到了一旁,跟她说我看你表弟怕是什么急性病犯了,还是去吧侯大夫叫过来看看吧。 一开始安佳琪死活不肯,也相信侯伟是中了蛊,在我再三劝说下她才答应去找侯建平。 过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侯建平背着药箱就跟安佳琪急匆匆的赶来了,进屋之后侯建平看着我笑了一下,跟安佳琪的大姑父交谈了几句。 我看安佳琪的大姑脸上满是犹豫不决的神情,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同样侯建平给侯伟看病了! “麻烦你帮我背着侯伟,跟我去一趟诊所!”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没拒绝,背上侯伟就跟侯建平去了诊所。 路上我问侯建平,侯伟真是中了蛊吗?他朝我笑了笑,说我看你也读过书,怎么还信那一套,我这个从小在苗族寨子里长大的人都不信那一套。 他的话让我有些尴尬,到了诊所之后,侯建平让我照顾侯伟,他进后院去拿药了,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杨婷婷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中蛊的人眼球上有一条黑色的竖线,小心那个村医! 看完这条短信,我心里一惊,随即收好了手机,心里很忐忑的翻开了侯伟的眼皮,这一看差点惊得我叫出声来,侯伟的眼珠子上真的有一条很细很细的黑色竖线,正常人的眼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侯伟真的是中了蛊?如果是这样,那侯建平为什么坚持说那巫蛊之术是无稽之谈呢? 第六十五章 月下恶魔 正当我觉得想不明白的时候,侯建平拿着一个土陶罐从后院走了出来。 见他回来,我赶忙收回了目光,站到了一旁,“麻烦帮我扶着他!” 我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侯伟,而侯建平则是拿出一个竹质的汤匙慢慢的撬开了侯伟的嘴巴,然后又从那土陶罐里掏了一勺黑乎乎的膏状物喂给了侯伟,那一下子我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呛得我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 喂了两勺之后,侯伟脸色大变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见状侯建平赶忙拿了一个盆子过来。 侯伟哇哇的又吐了不少东西出来,然后就很虚弱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侯大夫这是什么药啊?”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杨婷婷给我发短信说中了蛊的人眼球上会出现一条竖着的黑线,我刚刚看了侯伟的眼球,上面真的有一条很细很细的黑线,可侯建平却坚称这世上没有巫蛊之术。 之前跟侯建平聊天,我得知他大学学的是西医,可是他刚刚给侯伟吃的药,明显就不是西医里的东西。 “啊,你说这个啊!这也不算是什么药,只是催吐的,你也知道我这诊所条件差,没有专业的催吐工具,只能用些土方法了!” 说着侯建平随手把土陶罐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去药柜里拿药去了,我悄悄的看了一眼那土陶罐里黑乎乎的膏状物,一凑过去就是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下一秒我却是脸色大变,因为我在那土陶罐里看到了半截蝎子的尾巴。 “这山里长大的孩子啊,都皮的很,八成又是这小子回来的路上乱吃野果子有点食物中毒,他家人还以为是中了蛊,请了神汉来又吃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这才闹了急性肠胃炎!” 侯建平拿了几盒药走了过来,见状我急忙收回了视线,我问了一句那侯伟现在没事了吧?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大问题了,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临走的时候我问他那你们寨子里那个老婆婆是不是蛊婆啊? 那一刻我看到侯建平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不过那也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他佯装思索了一会,这才一拍大腿说:“哦,你说的是冯婆啊!” “她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听老人说冯婆是生苗,以前是住在距离凤凰苗寨四十多公里外的山里的,后来才搬到了我们这里!” 这苗族现在有生苗和熟苗的划分,所谓的熟苗就是跟汉族一起生活,很多生活习惯都被汉族给同化了,而生苗就是一直居住在山林里,保持着世代相传的苗族习俗,现在正宗的生苗已经很少很少了。 背着侯伟离开诊所的时候,刚刚出门我突然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我脚底下窜了过去,我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看到一条筷子长的大蜈蚣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我吓得赶紧背着侯伟就跑了,要是被那玩意咬上一口,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回到安佳琪大姑家的时候,远远地我就看到安佳琪他们在门口张望着,见我回来安佳琪的大姑赶忙就迎了上来,问我侯伟怎么样了? “没啥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听到我这么说,安佳琪他们脸色纷纷一松,安佳琪的大姑更是对我连连道谢,拉着我就朝屋子里走,说刚刚没吃好,她这就去重新给我们做一桌。 那一顿饭足足吃到了深夜,苗族人热情好客,更是好酒,虽说是自家酿的米酒,可我却也喝的上了头,最后是谁把我扶进房间里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醒了过来,我揉了揉刺疼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了起来,等我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只看到侯伟蹲在地上玩石子。 “你表姐他们呢?” “他们跟我爹娘去收麦子了,让我在家守着你!” 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这小孩已经接受了我们三个住进他家的外人,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侯伟转身跑进了屋子里,不一会拿了两个窝头递到了我眼前。 “吃东西吧,我爹说喝醉了很难受的!” 我笑着接过那两个还温热的窝头,伸手摸了摸侯伟的脑袋,坐到一旁的石墩子上不紧不慢的吃着,这一晃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天快黑的时候杨婷婷他们才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安佳琪问我要不要去侯建平哪里开点药。 她这么一提,我猛地想起来那天侯建平对我的忠告,他让我今天离开凤凰寨,因为今晚是月圆之夜。 见我脸色不对,安佳琪还以为我喝多了酒,现在还不舒服,又问了我一遍,我这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那个我有事想去城里一趟,你能不能送我们去?” “现在天都黑了,这里山大马上就起雾了,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山路不好走,要不明天我送你们去?” 我看了一眼外面,地上的确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来的时候我也亲身体验到了这凤凰寨那看成九山十八弯的山路,晚上起了雾真没几个人敢开车走夜路。 “这样啊,那明天在说吧!” 我笑着打了个哈哈,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忧了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杨婷婷和黄叔悄悄拉到了一旁,把侯建平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黄叔倒是没表现出多大的担忧,杨婷婷则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跟我说没事,晚上咱们小心点就好了! 因为这事我一直都不敢睡,强撑着到了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的这才睡了过去,刚刚才一合上眼的时候,突然我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那种破旧木门摩擦地面发出的被拉得很长的嘎吱声,一下子我就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片昏暗当中我就看到一个人影朝着我床边走了过来,等那人影走近了,那刀刃在夜色下反射出来的寒芒打在了我的脸上。 砰砰砰! 我的心脏跟着狂跳了起来, 是安佳琪的大姑父,夜色下他那张满是细小疤痕的脸显得分外的狰狞,一双眼睛里竟然闪烁着如同野兽一般的凶芒。 他拿着刀的手在颤抖,然后轻轻的放到了我的脖子上,刀锋贴近皮肉带来的那一阵彻骨寒意,差点让我没忍住直接蹦了起来。 那一秒我脑海里甚至都已经脑补出来,他会一刀割破我的喉咙,然后再一点一点慢慢的剥下我的人皮,鲜血淋漓的。 我被吓得僵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就在我觉得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跟着安佳琪的大姑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和安佳琪的大姑父毫无二致。 安佳琪的大姑低声的说了句话,最终安佳琪的大姑父慢慢的抬起了放在我咽喉上的刀子,转身离开了。 当屋子里再度重归平静之后,我全身的冷汗一下子全都渗透了出来,把被子都给打湿了,仿佛是洗了个凉水澡。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刚刚我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在我大气还没喘匀的时候,黄叔突然扑腾一下子直挺挺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紧跟着我就看到黄叔赤着脚下了床,在床底下翻找了起来,不一会他从包里翻出了一把木梳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的梳着头。 那一刻他的整张脸紧绷着,脸色完全就是铁青,一双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只剩下了眼白,看上去特别的渗人。 这老家伙又梦游了! 要不是之前就见过,我估计早被吓尿了,在我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又悄悄的摸进了我房间里。 “王明阳快起来!” 我听到了杨婷婷叫我,这才一翻身爬了起来,那一下子四目相对,我这衣不蔽体的倒是有些尴尬,赶忙拉过来被子挡在了身前。 “小处男,还害羞了,快穿衣服咱们去看看这些村民要做啥!” 杨婷婷朝我妩媚一笑调侃了一句,让我老脸一红,穿好衣服跟着杨婷婷到了院子里,才发现院门敞开着,家里似乎只剩下了我们三个外人。 我听到外面传来了响动,杨婷婷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借着夜色悄悄的摸了出去。 出了门我看到寨子的人都朝村口的方向跑,他们手中握着匕首或者斧子,还有人跟在旁边拿火把,月色下那些村民一个个神情木讷,眸子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夜还很深,村里已经起了厚厚的白雾。火把的亮光不能完全刺破黑暗,四周像是包了一层水汽,我和杨婷婷悄悄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凤凰寨村头这有很多的梧桐树,现在已经是深秋,很多梧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 我看到那些村民像是疯了似的扑向那些梧桐树,他们或是用斧头或是用镰刀,疯狂的剥着那梧桐树的树皮,在树干上划开一条口子,指头硬生生的抠了进去,用力的一扯,一整块树皮就被硬生生的撕了下来,然后他们脸上浮现出了享受满足的神情。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能动的,全都在疯狂的剥着树皮,更有甚者,几个村民就站在那梧桐树下,拉开了自己的衣服,就用刀子慢慢的剥着自己的皮,整个胸膛已经被割的鲜血淋漓了,可他们仿佛是不会觉得疼,反而是满脸的笑容。 疯了整个寨子的人全都疯了! 突然有一个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梧桐树下,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同样挂着那诡异无比的笑容,他连刀都拿不稳,却毫不犹豫的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慢慢的剥着自己心口上的皮,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了下来,滴到哪满地的梧桐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者年纪大了掌握不准力道,手里的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他慢慢的到在了地上,可脸上始终是挂着那诡异满足的笑容。 那老人自己杀死了自己,周围那些村民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个个眼睛都泛起了红光,像是野兽一般的扑向了那具尸体,嘴里不断发出咯咯的笑声,甚至我听到了有人在说,终于可以剥人皮了! 那一秒我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而那些村民全都跟疯了一样争先恐后的扑到那尸体上,他们把那老人的尸体吊到了梧桐树上,这个人抱着大腿,那个人拉着胳膊,像是宰杀牲畜一样,刀子慢慢的划开了他的脊背。 然后我看到几个村民争抢者把手从那老人脊背的伤口里活生生塞了进去,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往下滑着。 鲜血不停的往下流着,染红了一大片落叶,最终整张人皮都被剥了下来,你见过被剥了皮的尸体吗? 血淋淋的,眼球突出在了外面,暴露的牙龈像是野兽的獠牙,那血红色的肌肉上能看见血管。 我明白了侯建平的担忧,凤凰寨里这剥皮的怪病就像是无法治愈的瘟疫,他们一开始剥树皮,剥包装盒,严重就开始剥自己的人皮,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会杀人来剥皮,这就像是染上了毒瘾一样。 我手腕都咬出血了,浑身瑟瑟发抖,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刀刃反射出来的寒芒打在了我的眼眶上,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第六十六章 身体里的虫子 我浑身的肌肉一下子就全都紧绷了起来,想要扭过头去看,可是脖颈就跟患了肌肉僵硬症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铁青的毫无表情的脸慢慢的从后面伸了出来,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膛了一样,就在我承受不了那惊悚的折磨,马上就要叫出声的时候,一只手刷的一下子伸过来,一把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然后我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我被那人拖拽着朝梧桐树林深处而去。 等我缓过神来,开始剧烈挣扎的时候,那个人一下子就松开了我。 “是我!” 这个时候一道阴森木讷的声音骤然传进了我耳朵里,是侯建平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刚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那个人就是村医侯建平,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侯建平那神情和刚刚疯狂剥着树皮的那些村民别无二致。 “你……” 我有些惊恐的退后着,和侯建平拉开了距离,那个时候我满脑子全都是刚刚在枫树林里,凤凰苗寨的那些村民像是疯了一样的,把那老人的尸体挂到梧桐树上,争抢着去剥那老人的人皮,那血淋淋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让我心惊肉跳的。 侯建平的整张脸都像是扭曲了一样,豆大的冷汗不断的从他额头上冒出来,那样子就像是毒瘾犯了的瘾君子一样。 他的嘴角裂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我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他握着刀子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最后他狠狠的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胳膊,鲜血一下子就顺着那刀刃流淌了下来。 然后他就那么咧嘴一边很诡异的笑着,一边用刀子轻轻地剥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直到剥下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他那紧绷扭曲的脸这才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然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脸上全是那种享受满足的神情。 我就那么站的远远地看着他,过了好几分钟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咧嘴朝我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没走,刚刚你都看到了吧?” 喝酒误事,大概也是从那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喝酒留三分,从来不敢在喝醉了,而也正是这个习惯,在后来救了我很多次。 “出了点意外,凤凰寨的人全都染上了这种怪病吗?” 侯建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了纱布和酒精,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伤口,包扎好了手臂,这才对我说:“皮肉割了,很快就会结痂,在长出新的皮肉!” “这就像是一个永无休止的死循环,只要身上的皮肉还在,我们就会觉得不舒服,发病的时候就像是毒瘾,控制不住!”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像是一个怪物?” 我吞了口口水,筹措了一下言辞,这才摇了摇头,说:“凤凰寨的人都很可怜,谁也不想染上这怪病!” “你没有想过把这件事上报给政府吗?由政府出面,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病根!” 听完我这话侯建平咧嘴不屑一顾的冷笑了起来,他跟我说上报给政府,然后呢?把我们像是犯人的一样的隔离看管起来,或者是像小白鼠一样抓去做研究? 他的话让我无力反驳,之前侯建平就跟我说过凤凰寨的怪病就像是瘟疫一样会蔓延,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整个凤凰寨肯定是会被隔离起来的。 而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就像是瘸子不喜欢被人称作瘸子,就在几分钟之前我亲眼看到了凤凰寨的村民发病时候,那种状若野兽的癫狂举动,若是把他们隔离起来,一旦激发起了他们自卑的心理,我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 “赶紧走,等会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你可就没命活下去了!” 侯建平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跟我说道,我想起来今晚出门之前,安佳琪的大姑父曾拿着刀到过我房间里,大概那个时候他正处于发病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剥皮来得到那种满足的快感。 我跟侯建平朝寨子里走,路上他告诉我,凤凰寨的怪病就跟瘟疫一样,起初发病的时候大家只会剥树皮,剥稻子,那样就能得到满足感,一旦病症加重,他们就会开始自残,只有剥了自己的皮才会得到满足感,在往后发病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剥别人的皮。 从死物到活物,从自己到他人,这就像是一条完整的进化链,也许当凤凰寨的怪病到了无可救药的时候,整个寨子就会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那种画面仅仅只是想象一下,我都觉得遍体生寒,我问侯建平,你不是一直在找凤凰寨怪病的原因吗?怎么样找到了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侯建平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得意自豪的声音,他说快了,很快就能找到原因了! 一夜有惊无险的悄然而过,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整个凤凰寨恢复了往日了平静,对于昨晚的事情谁都是闭口不提。 直到中午的时候两个带着白手巾的人来安佳琪大姑家报丧,说村里七爷走了。 那个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帮着安佳琪掰玉米粒,听到这话我手里的玉米棒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我一下子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就在凤凰寨村口,那个被凤凰寨村民挂在梧桐树活生生剥了人皮的老人,他应该就是七爷吧。 寨子里有人走了,全寨子的人都帮着操办了起来,傍晚的时候灵堂已经搭设好了,虽然我们不是寨子里的人,可死者为大,我们也要去上一炷香。 到灵堂里去上香的时候,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我老感觉灵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是能够一眼看穿那棺材,里面就躺着一具被活生生剥了人皮血淋淋的尸体。 下葬的时候我们也跟着去送葬了,走到凤凰寨村口的时候,我看着那一片已经落完了叶子的梧桐树林,那一棵棵被剥了树皮的树干光溜溜的裸露在空气当中,心里就觉得瘆得慌。 那望月峰白骨庙的线索还没找到,凤凰寨里却是已经死了一个人,这让我萌生了退意,可当我把想离开凤凰寨的想法告诉杨婷婷他们的时候,却遭到了一致的的反对。 黄叔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看着凤凰寨村口的方向,那一双深陷的眼眶幽邃的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泉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场好戏已经开锣了,马上就要到高潮部分了,现在走岂不是半途而废!” 好戏已经开锣了? 黄叔的话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来凤凰苗寨的这几天,除了发现了寨子里的村民都得了一种喜欢剥皮的怪病,除此之外似乎再没发现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难道真的如同我猜测的那样,这凤凰寨的怪病和那传说中的望月峰白骨庙有关系吗? 我感觉杨婷婷和黄叔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不急不躁的待在凤凰寨,我问过几次他们谁也不肯说只是让我安心的等着。 就在七爷下葬的第二天,凤凰寨发生了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怪事。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安佳琪大姑家里,那天早上我们和往常一样,被剐蹭东西的声音吵醒。 我起床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安佳琪的小表弟侯伟蹲在地上,不断的抓挠着胳膊,他的一条胳膊被抓的都出血了,一条条伤痕触目惊心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侯伟那剥皮的怪病也犯了,可仔细一看就觉得不对劲,他才这六七岁,按照侯建平所说的那发病规律来看,现在的侯伟压根就不会自残。 我蹲下身抓住了侯伟的胳膊,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把胳膊挠成这样!” “我痒,身体里有虫子!” 轰隆! 我只感觉大脑里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炸响了一般,陷入了一片的空白。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告诉你他身上痒,身体里有虫子,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是这小孩子胡说八道,可是我听到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回过神来之后,我赶忙伸手一把拉过了侯伟的胳膊,掀开袖子仔细的查看了起来,他的胳膊已经被自己挠的血淋淋的,皮肉伤全是抓痕,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可是这个时候侯伟脸上却浮现出了很难受的神情,他一下子挣脱了我的手,在地上翻滚了起来,一边滚还一边说痒! 痒死了!我身体里有虫子! 他不断的勾着手想要去抓后背,我跑过去把侯伟从地上扶起来,掀开了他的衣服。 下一秒看到了画面,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瘆人的。 侯伟的后背上鼓起了几个豌豆大小的肉瘤,没错就是从皮肤底下鼓起来的肉瘤,绝对不是那种被蚊虫叮咬之后的肉包,就像是皮肤下面有个东西,硬生生的把皮肤给撑了起来一样。 我吞了一口口水,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几个肉瘤,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几个肉瘤真的就像是虫子一样,在侯伟的皮肤下面快速的移动了起来。 我吓得脸色苍白,侯伟挣脱了我的手,躺在地上不断的磨蹭着后背,嘴里一直在喊痒死了痒死了!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安佳琪的大姑他们,安佳琪的大姑跑出来问清楚了情况,把侯伟抱到了屋子里。 可是侯伟挣扎着跳了下来,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伸手就去挠后背,他非常的用力,一下子就把后背给挠破了。 更瘆人的画面出现了,他的后背挠破了,并没有鲜血流淌出来,反而是出现了一层米粒大小黄色的虫卵,没错就是虫卵,就像是小时候蝴蝶产的卵,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 痒死了! 痒死了! 侯伟哭着大喊着,伸手不断的去挠着后背,皮肤破了没有鲜血流出来,只有那一块块黄色的米粒大小的虫卵,那虫卵挠破了,黄褐色散发着腥臭味的脓液流淌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去不得的地方 要是我有密集恐惧症的话,恐怕只要看一眼侯伟的后背,就能立马吓得晕倒过去。 此时此刻侯伟的后背被他自己挠破了很大的一块,挠破的皮就像是撕下的一层塑料,并未渗出血来,那皮肤下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那黄褐色米粒大小的虫子卵。 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这样渗人恶心的场景,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的一则报道,一只狗的脸上长满了蜱虫。 “是她!肯定是那个老姑婆给伟子下了蛊了!” 安佳琪的大姑此刻就跟癫狂了一样,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是那老婆婆给侯伟下了蛊。 之前侯伟肚子疼我还能说他可能是犯了急性肠胃炎,可现在他那皮肤下面密密麻麻的虫卵,我看着都觉得恶心渗人,压根就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反驳。 寄生虫病?可是这几天侯伟一直好好的,就算是寄生虫病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 难道世人口中的苗疆蛊术真的存在吗?那一刻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动摇了! 安佳琪他们早就慌了神了,我咬了咬牙跑出门,直奔凤凰寨的村诊所去了,等我把侯建平叫到安佳琪大姑家,他看了看侯伟的后背,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了! 安佳琪的大姑父提着砍柴刀就要去找那老姑婆算账,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在阻拦。 很快侯伟后背上全是虫卵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凤凰寨,一下子整个凤凰寨都闹得人心惶惶的,最终由凤凰寨的族长牵头,带着整个凤凰寨的村民气势汹汹的就去找那老姑婆算账。 那天我们在梯田边碰到的那捡稻穗的老婆婆,住在凤凰寨的最后头,一栋破破烂烂的吊脚楼里。 等我们跟着那群拿着锄头铁锹的苗族赶到那老婆婆家的时候,才发现那吊脚楼里空荡荡的,那老婆婆早就不知所踪了! 突然消失的老婆婆在凤凰苗寨那些村民的眼中,无疑是成了畏罪潜逃。 整个凤凰苗寨都沸腾了,家家户户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出动了,男人拿着铁锹,女人拿着柴刀,就连小孩都拿着镰刀,开始全寨子的搜寻那老婆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天黑的时候,依旧是没能找到那老婆婆,而侯伟的情况愈发恶化了起来。 起初只是后背的皮肤下面布满了那米粒大小的虫卵,可现在那些虫卵都开始蠕动了起来,一条条白乎乎细的跟松叶差不多大小的蛆虫就从那些虫卵里爬了出来。 侯伟后背上但凡是抓破了皮的地方,全都爬满了那白色的细小蛆虫,看上去就像是已经腐烂生蛆的烂肉。 侯伟躺在床上哭的嗓子都破了,安佳琪他们也在旁边偷偷的抹着眼泪,安佳琪的大姑一边哭,还不得不一边按住侯伟的胳膊,不让他乱动。 最后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侯伟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被这么折磨,就偷偷跑去把侯建平给叫来了。 他来看了看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试试看能不能给侯伟减轻点痛苦。 说完了他拿出了酒精和镊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会很疼,你们按住他!”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了侯伟的胳膊和大腿不让他乱动,侯建平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酒精瓶盖子,把满满的一瓶子酒精全都到在了侯伟的后背上。 虽然皮撕破了流不出鲜血,可那下面毕竟连着娇嫩的肌肉,那酒精到下去,就跟火烧一样的刺疼。 当时侯伟就疼的惨叫了起来,就连我这么一个外人听着孩子发出那种惨叫心里也觉得不舒服,更加不用提安佳琪他们了,安佳琪的大姑虽然没哭,可是那泪眼却一直是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侯建平拿着镊子一条一条的往外夹着侯伟后背上的蛆虫,没几分钟那陶瓷盆里都已经满满的铺满了一层。 等侯伟后背上的蛆虫全部都清理干净了,那一大片一大片血红血红的肌肉暴露在了我们视线里,像是被滚水烫掉了一层皮。 上了药包扎好了之后,侯建平说实在不行就让孩子喝点酒,喝醉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酒在古代用来代替麻醉剂的,听到侯建平的话,安佳琪的大姑父立马抱来了满满一坛子酒,逼着侯伟喝了几大碗,直喝的吐了满地,到头再也没了反应,安佳琪的大姑父这才红着眼把那酒坛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些虫子用火烧了吧,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安佳琪把那些虫子端起火塘里一把火烧了,我送侯建平回去,到了门外我问他侯伟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真的跟安佳琪说的那样,中了蛊? 侯建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他告诉我他也不知道,那巫蛊之术虽然他从小听到大,可也从来没见过,甚至于学医回到凤凰苗寨当村医之后,他也治疗过几个所谓中了蛊的人,大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某种急性病犯了,可从来未曾遇到过侯伟这样的情况。 那天晚上谁都没了睡意,整个凤凰寨虽然和往常一样的寂静,可谁都能感觉到那寂静下涌动的暗潮。 安佳琪陪着她大姑一夜都守在侯伟的床边,一直到天亮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脑袋刚刚挨到枕头,就被侯伟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给吵醒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侯伟的房间里一看,当时就傻眼了,昨天晚上侯建平已经帮侯伟清理干净了后背上的蛆虫,也消了毒上了药包扎好了,可是眼下那原本是雪白的纱布全都被鲜血混合着那黄褐色的液体给染透了,一条条细小的蛆虫偶尔从那纱布里钻出来,掉在地上,说不出的恶心。 “娘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你无法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哭喊着要娘杀了自己,那场景有多么让人心酸。 我的拳头慢慢的握紧了起来,到底是谁对侯伟下了毒手?几天前还很腼腆的在家看着我,给我递窝窝头的孩子,现在被折磨的已经没有人形了! 安佳琪的大姑再也承受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最后是安佳琪的大姑父拿来了酒逼着侯伟喝了几大碗,等侯伟醉到了,他红着眼睛拆开了纱布,一条一条的清除着那些蛆虫。 这个老实巴交的苗家汉子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可是他的眼球却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渣一夜之间全都疯长了出来,比起之前像是苍老了几十岁,没人能知道此时此刻这个苗家汉子的心到底有多疼。 安佳琪捂着嘴痛哭着,哭了一会她身形突然摇晃了几下,若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只怕当时安佳琪就要摔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她倔强的摇了摇头,可我手掌触碰到她身体时候却感觉滚烫滚烫的。 “发高烧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等着我去找侯建平给你开点药!” 等我赶到侯建平诊所里的时候,他也是头发乱糟糟的神情说不出的憔悴,见我来了朝我勉强的笑了笑,看他那样子就是一夜未眠。 “你怎么搞的?” “呵呵没啥,我想了一夜翻了很多书也问了大学的导师教授,还是没找到侯伟相似的病症!” 这一秒侯建平在我心里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虽然我钦佩他,可始终心里有个疙瘩,因为那剥皮怪病的事情,现在看到他为了侯伟能这样,我是打心底里觉得他是条汉子,真汉子。 拿了药返回了安佳琪大姑家,看着安佳琪吃了药,原本安佳琪还想继续守着侯伟的,最后还是杨婷婷软磨硬泡才说服她去休息的。 寨子里的人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那个老婆婆,那老婆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厦将倾风雨来,那个老婆婆没找到,噩耗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傍晚安佳琪满脸憔悴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挠着脖颈。 走到了杨婷婷身旁的时候,她说脖颈上痒的不行,让杨婷婷给看看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就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杨婷婷起身拉下了安佳琪的衣领,就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转过头来看着我。 一个眼神我什么都懂了,愣了几秒钟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拉着安佳琪的衣领,朝她脖颈后面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佳琪的脖颈后面,皮肤下面鼓鼓囊囊的,完全就跟侯伟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我慢慢的放下了手,安佳琪是个睿智的女孩,她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转过头看着我和杨婷婷,问我们咋了。 我和杨婷婷谁也不敢说话,可紧跟着安佳琪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虫……虫……” 我心里一惊抬头一看,一只藏在皮肤下面的虫子就从安佳琪的后脖颈上慢慢的爬到了脸上,顿时她的脸颊上就鼓起了一块,那鼓起的地方还在蠕动着。 她抬着手尖叫着,却是怎么也不敢去触碰那脸上的肉瘤,很快恶心渗人的一幕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白色蛆虫顺着安佳琪的嘴巴里、鼻子里甚至是耳朵眼里慢慢的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安佳琪的大姑父进来,看到安佳琪那样,他愣了几秒钟,突然把手里的烟袋锅砸在了地上。 “我去上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几个村民给拦住了,凤凰寨的族长伸手死死的拽着安佳琪的大姑父。 “去上寨,你不要命了,难道你不知道那地方去不得吗?” 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回头却是看到黄叔和杨婷婷的眸子都泛起了异样的神色。 难道这些村民口中那去不得的上寨就是我们要找的白骨庙? 第六十八章 树杈上的死孩子 “现在还管啥子嘛,事情没出在你们家身上,你们当然不着急!” “不去上寨碰碰运气难道让我看着我的娃儿死吗?”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安佳琪的大姑父再也没能忍得住,眼泪悄然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侯伟的事全凤凰寨子的人都知道,少数民族的确很团结,现在见安佳琪的大姑父那一副神情,老族长和其他村民全都没话说了。 “你们不敢去,我敢去!” 安佳琪的大姑父扔下了一句话,挣脱了老族长的手掌就要拿着火把出门,刚刚走了一步就被老族长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急啥子,侯伟那娃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事谁心里不疼!” “在说了,就算是让你去你认得去上寨的路?整不好就在山里喂了豺狗了!” 最后老族长眸子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一咬牙开口说道:“我现在就去召集全寨子的人,大家伙商量一下,然后一块去上寨,人多力量大总比你一个人去瞎闯好得多!” 扑通一下子!安佳琪的大姑父就给老族长跪了下来,这一次他再也没忍住,哭的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听得人一阵的揪心。 很快由老族长出面,凤凰寨子里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少全都集合在了寨子口,那片梧桐树林下,几十个火把将原本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照的亮如白昼。 “侯伟娃儿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了,现在又出了一个,那老姑婆找不到,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决定去上寨碰碰运气!” “愿意跟我们一块去上寨的,就站出来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勉强!” 安佳琪的大姑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很快寨子里大部分的壮年都站了出来,剩下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则是被安排在了寨子里。 我犹豫了一下也跑了过去,见我也过去了,那老族长看了我一眼,问我干啥子,你就在寨子里待着得了! “族长,这几天我一直住在侯伟家,那孩子讨人喜欢,您刚刚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嘛,虽然我不是凤凰苗寨的人,我也想出一份力!” 黄叔和杨婷婷见状也站到我身旁,那老族长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那行,不过这山林子里可不比寨子里,等会啊你们可得听我的不能乱跑!” 我点头答应了下来,很快老族长就安排这次要去上寨的村民,准备好了火把,柴刀等等东西,甚至还有村民悄悄带上了自制的火枪。 一行二十多个人在凤凰苗寨村口集合,谁都没由说话,那种凝重压迫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我看到每个寨民的脸上都噙着一抹凝重的神情,而老族长的脸色则更是严峻,甚至于我都在他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出发!” 随着老族长挥手一喊,寨子里的村民谁都没由犹豫,举着火把跟着老族长就朝着凤凰苗寨村后那连绵不断的乌蒙山脉奔去。 夜黑风急,林子里湿气重,那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像是完全无视了你的衣服一样,冻的人直打哆嗦。 我们三个因为不是凤凰苗寨里的人,老族长虽然答应带我们去,可也是不大放心我们三个远来的客人,特意把我们三个和侯建平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 林子越来越茂密,起初还有几条羊肠小道,到了后面完全就没有路,在加上天黑,四周看过去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若是没有老族长在前面带路,恐怕我们早就走的迷了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老族长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挥手冲我们说到:“都坐下休息会嘛,前面就是迷魂林了,待会可得跟紧我了!” 听到迷魂林三个字,我注意到身旁那些凤凰苗寨的村民一个个的脸上全都流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从出发之前我就一直好奇这安佳琪大姑父口中的上寨到底是什么地方,似乎很让这些苗族的村民忌惮。 侯建平坐在我身边喝着水,他在村里干的是村医,也没怎么和其他苗民一样下田劳作,那体力也就跟我差不多,此刻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也是累的满头大汗的。 我伸手悄悄拉了一下侯建平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道:“我看你们对那上寨很忌惮啊,那上寨到底是咋回事?” 侯建平看了看四周,跟我说:“那上寨也是个苗寨,只不过住的都是生苗,村里那老婆婆就是从上寨来的!” 听完这话,我大概猜到了一点老族长他们畏惧那上寨的原因,据说苗族里能给人下蛊的大都是生苗,而现在凤凰苗寨里侯伟那样子,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中蛊上面去了,其实不光是我们这些不懂内情的外人畏惧那传说中的巫蛊之术,苗族同样畏惧。 乃至此刻我一想到侯伟后背上那密密麻麻的虫卵,都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你们是害怕被下蛊吗?” 我小声的说了一句,闻言侯建平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一个原因,让老族长他们忌惮的不光是上寨那些生苗,还有上寨后面的千尸城!” 千尸城? 这是我进到凤凰苗寨之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地名,听上去就让我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千尸城难不成那城里摆着一千具尸体吗? “其实那千尸城也只是个传说,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他说在清朝末年的时候,洪秀全举旗造反,全国各地响应者无数,最后军阀混战,洪秀全也到了台!” “其中有一批造反的乱民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捕,就逃到了我们这里!” “咱们这片山林都属于乌蒙山脉,往后全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也因为这样这里山货多药材好,以前贩卖药材山货的商人络绎不绝,慢慢的就在那山里建起了个小镇,据说是叫太平镇!” “最后那批逃窜到这的乱民,把太平镇占领了,想在这乌蒙山里休养生息,想要东山再起!” “结果清廷就派兵前来围剿,那一战据说把整个太平镇都给屠了,尸体堆的跟山丘一样!” 你也知道寨子里的老人那封建迷信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更加不用说以前那些寨民,自从那平安镇成了遍地死尸的死镇之后,就传出了闹鬼的传闻,附近的人都说那地方死的人太多了。 阴曹地府会派阴兵来围剿,据说我爷爷那一辈,有人上山采药无意间闯到了那太平镇附近,还碰到了阴兵过境,回来之后就疯了。 慢慢的那太平镇就被叫做千尸城了,也没人在敢去那边,而那上寨据说距离那千尸城不远,在加上上寨里那批生苗,谁也不敢招惹,慢慢的那一片就成了禁地,谁也不敢去了。 去上寨那边的路只有我爷爷那辈人知道,到了我们这一辈大概只有老族长知道怎么走了。 听完了关于那上寨和千尸城的恐怖传说,我的心脏却是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因为那千尸城的传说和杨婷婷所说的望月峰白骨庙的传说,虽然不完全相同,可也所差无几。 千尸城和白骨庙两者都是传说,而传说这东西在每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版本。 休息了一会之后,老族长站起来招呼道:“待会千万要跟紧了,那迷魂林里可是有吃人的山鬼,要是走丢了可就再也找不着回来的路了!” 老族长说的无比严肃,仅仅只是那口吻,听着就让人不自觉的对那所谓的迷魂林望而生畏起来。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噙着一丝畏惧,可谁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老族长举着火把手里拿着柴刀,在前面带路,凤凰寨的苗民门跟在后面,一行二十多人只是举着火把在这密林里缓慢的前行着,谁也没有说话。 偶然间从林间传来了的几声鸟兽的鸣叫声,骤然就给这死一般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走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路,四周不是那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就是那齐人深的灌木丛和野草,老族长不知道是怎么辨认方向的,举着柴刀一边砍一边慢慢的朝前走了! 在完全没有路的原始丛林里穿梭是很痛苦的事情,不仅走得慢,而且时刻要小心被林子里的蛇虫鼠蚁来上那么一口。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老族长停了下来,也没回头只是很严肃的说:“迷魂林到了,跟紧了不要乱走也不要乱看!” 听到老族长这句话,大概所有人的心脏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忍不住朝前看了一眼。 前面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那空地上长满了巨大的松树,那参天的松树扭曲的枝丫被一根根不知名的藤蔓缠绕着,一晃一晃的,林间弥漫着很浓郁的雾气,夜幕之下那片林子真的显得有几分渗人。 交代大家小心之后,那老族长也不再犹豫,率先朝着那所谓的迷魂林走了过去,等跟着走近了我才发现,这所谓的迷魂林恐怕还真没那么简单。 里面尽是参天的松树,树枝与树枝交叉在一起,在加上那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和那弥漫的大雾,一般人若是不小心闯进去,恐怕还真迷了路。 就像是侯建平说的,鬼神之说在农村老辈人的心里那是根深蒂固的,这迷魂林里路况复杂,容易迷路自然就被老辈人和那吃人的山鬼联系在了一块。 在进迷魂林里我是这样人物的,可是走进去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这片林子就算用柴刀修路,也是很费劲的,走了好一会我们才堪堪走出去了十几米,而那林子里的大雾已经浓郁到了可怕的程度,用伸手不见五指来说简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后老族长让人拿了一根很长的麻绳,让所有人都拉着麻绳千万不要松开。 又往深处挺进了一段距离之后,我突然看到了前面那棵松树的树杈上放着一床早已经风化腐烂的草席,因为没人碰过那草席还保持着没散开,这不是最渗人的,最渗人的是那草席里隐隐约约的我好像是看到了一个人的头骨,那头骨像是卡在了树杈里,就正面迎着我。 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油绿油绿的磷火… 咕噜! 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刷刷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快速的窜过树丛,一下子我后背的汗毛就立了起来,我猛地转过身那手电筒朝那声音一照。 浓雾当中,两只血红血红泛着亮光的眼睛悄然浮现了出来…… 第六十九章 阴兵过境 那一秒我几乎被吓得僵在了原地,直到跟在我后面的苗民走近了,撞到了我。 我才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再一看那浓雾中血色的眼睛,窜了几下,伴随着那一阵沙沙的声响就消失了。 “怎么了?” 侯建平回头问了我一句,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这地方有点阴森,刚刚走神了! 我不敢说刚刚自己看到了一双血色的眼睛,此刻大家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若是说了只怕会立马大乱,那句天黑莫提鬼的老话,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你不说反倒没那么害怕,因为人都有侥幸心理,可一旦说破了,侥幸心理没了,那就真的该害怕了! 大家继续跟着老族长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大概出了老族长之外,谁也不知道这迷魂林有多大。 等走近了,我发现刚刚自己并没有看错了,那树杈上的确挂着一床草席,而那草席里真的有一个人的头骨,只不过那头骨很小,应该是小孩子的。 突然出现的小孩头骨,让这本就显得阴森森的迷魂林更加渗人了,越是往里面走,那树杈上放着的草席就越多,毫无例外那草席里面全都有小孩的骨头。 到了后面很多树杈上放着的草席已经烂透了,里面小孩子的骨头全都散落在了那厚厚的落叶上,很多被落叶盖住了,下一脚踏上去,脚底下一硬,抬起脚一看,赫然就是另一个小孩的头骨。 “这地方怎么那么多死孩子?” 侯建平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小声的跟我说:“以前医疗水平不高,附近寨子里的小孩夭折了,就拿草席裹起来放到树杈上!” 这大概也是一种特有的习俗吧,就跟天葬水葬火葬差不多了,只是现在看着实在是渗人。 我强忍着害怕,不去看那树杈上的草席,可是越往深处走,那草席越多,你想不看都不可能,而一看到那些树杈上的草席,脑子里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小孩的头骨。 走着走着突然我感觉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腰杆,身形一个踉跄,我直接朝前扑到了下去,把走在前面的侯建平也撞倒在了地上。 惊动了其他的苗民,很快大家全都围了上来,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压抑了起来,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很是歉意的跟侯建平说:“对不起啊,没摔倒你吧!” 侯建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说没事,小心点这林子雾大,很容易摔跤的。 原本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可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刚刚我绝对不是被脚下的东西绊倒了,而是被人撞倒了腰杆,可是跟在我身后的那些苗民,始终都和我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在说谁会吃饱了没事做来撞倒。 难道…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了,又往前走了几米,突然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苗民扑到了我身上,直接给我也撞倒在了地上。 那苗民爬起来之后并没有急着跟我道歉,而是满脸的惊慌,叽里咕噜的用苗语说着什么,我也没听懂。 侯建平却是听得脸色白了下来,后面的动静把老族长给招来了,老族长过来问发生啥事了,那苗族刚要说,就被侯建平抢先给说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 老族长狐疑的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叮嘱我们小心点之后就走了,老族长走了之后那摔倒的苗民同样满脸不解的看着侯建平。 我已经猜到了,八成那苗民也跟我的情况一样,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才会摔倒的。 “行了,继续走吧侯伟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侯建平拍了拍那苗民的肩膀,说了一句而后那苗民也没再说什么,起身继续跟着我往前走。 这迷魂林好像是大得离谱,我感觉走了都有好几里山路了,可还是没见尽头。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的苗民扑通一下子也摔倒在了地上,见状我和侯建平赶忙跑了过去,我拿手电筒一照,下一秒钟看到的东西让我毛骨悚然,那苗民腰杆处的衣服上,隐隐约约的有两个不完整的小孩子的手掌印,黑乎乎的!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一直在前面带路的老族长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直叼在嘴里点上火却没抽的旱烟锅子,冒起了一阵火星。 “怕是走不出去咯,这林子太邪性了!” 老族长的话就像是扔进了平静水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花,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 这个时候侯建平站了出来,开口大声的说:“大家都静一静,原始森林本来就容易迷路,何况这里雾气这么大,不要着急咱们肯定能走出去!” 那些躁动的苗民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侯建平跑到老老族长跟前,问道:“老族长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老族长换了一锅旱烟,伸手指了指前面说就是朝哪里走嘛,只是我感觉一直在兜圈子! “继续朝哪里走,没事的!” 最终老族长叹了一口气带着我们继续朝上寨的方向走,可走了没一会,原本走的很小心的苗民接二连三的摔倒在地上。 这一次谁也不敢在隐瞒了,都说是走着走着突然就感觉被人推了一下。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谁也不敢继续走了,四周那树杈上放满了风化腐烂的草席,偶尔从草席里露出来的死小孩的骨头上燃着磷火,夜风一吹飘飘忽忽的说不出的渗人。 “你们怕,老子不怕!” 安佳琪的大姑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抄起跨在后背上的火枪,朝着天空就开了一枪。 自制的火枪声音特别大,砰的一声枪响在林子里来来回回的传荡着,歇息在林子里的那些鸟兽顿时四散而逃,四周扑棱翅膀树枝晃动,鸟兽鸣叫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我家娃儿还等着我回去救他,谁敢拦着老子,老子就崩了他脑袋!” 安佳琪的大姑父一边大吼着,一边又装了火药塞了铁砂,对着林子里扣动了扳机,那一声枪响震的我耳朵都在唧唧的响个不停。 老族长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旱烟,咬了咬牙说都把带着火枪拿出来,一边走一边开枪! 那些拿着火枪的苗民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把后背上的火枪拿了下来。 那火枪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林子里响个不停,林子里歇息的鸟兽全给吓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枪声真的有用,后面再走,谁也没有在摔倒过。 这迷魂林虽然雾气重林子密,可是老族长却能很清楚的辨认出方向,走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算是穿过了那阴森森的迷魂林。 穿过迷魂林之后,就是一片草地,那上面全是齐腰深的野草,,老族长抽着旱烟,伸手指着东边的方向,说过了这草地还有一片林子,那后面的山洼里就是上寨了! 听老族长说马上就要到上寨了,一下子原本是死气沉沉的众人,也是一下子眼睛里都泛起了活人。 虽说此处距离那上寨已经不远了,可是这齐腰深的草地走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穿过了那片草地,等到了那上寨前面的那片林子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哪里。 上寨前面是一片银杏林子,可诡异的是那些银杏树的树皮全都被剥了下来,其中一个几十米高的银杏树树皮同样被剥的干干净净的,没了树皮正片的银杏树全都枯死了! 看到这些被剥了皮的银杏树,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凤凰寨村口那些同样被剥了皮的梧桐树。 我不敢在继续想下去,谁都没说话,只是全都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言不发的跟在老族长的身后。 穿过那片银杏林之后,夜色下一个很小的苗寨出现在了我们视线当中,四周寂静的可怕,不要说寻常寨子里的犬吠声了,甚至就连山林里最基本的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天上阴沉沉,厚厚的云层里不时闪过一道雷电,更加让气氛显得压抑了起来。 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人觉得特别的压抑! 上寨村口有一个木质的牌坊,可是那牌坊已经腐朽不堪了,上面长满了杂草青苔,青石板铺设的道路同样是杂草丛生,看样子这上寨已经荒废了! 大概最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的就是安佳琪的大姑父了,千辛万苦到了上寨,却发现这里早已经荒废了,无疑是破灭了他的希望。 “先别急,咱们进去看看在说!” 老族长的话让安佳琪的大姑父那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了一丝亮色。 等进到了上寨,我们才发现这里真的荒废了,而且荒废了很久,四周杂草丛生,各种生活用品扔的遍地都是,更诡异的是一路走来,寨子里的树木几乎全都是被剥了皮。 “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苗民的尖叫声彻底打破了上寨的死寂,回过神来大家全都跑了过去,那个苗民举着火枪,手指哆嗦的指着前面,说哪里躺着一个人。 我们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果然就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半躺着一个人,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样子,老族长开口叫了几声,那人也没什么反应。 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那一丝惊慌,最后老族长带头我们慢慢的朝那人靠近了过去。 等火把照射过去,看清楚那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的面色惨白,那根本就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整个尸体已经干瘪了,就靠在门框上,干瘪的脸颊让那眼球和牙齿特别的凸出。 别剥了皮的尸体,村外那一大片同样被剥了皮的银杏树,这一切都跟凤凰苗寨那剥皮怪病不谋而合。 难道那剥皮怪病不止在凤凰苗寨里肆虐吗? “前……前面还有” 一个苗民哆哆嗦嗦的说着,我们抬起头朝前一看,前面那青石板铺成的路两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尸体,毫无例外那些尸体全都被剥了皮,诡异的是那些尸体脸上全都没有痛苦的声音,全都咧嘴笑着,笑的特别诡异。 一股凉意从脚底慢慢的升腾了起来,上寨并不是荒废了,而是全寨子的人都死了,我脑海里浮现出月圆那天晚上,凤凰苗寨村口那些状若野兽的村民,他们在疯狂的剥着树皮,最后把那老人掉在了树杈上,活生生的剥了人皮。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样一幅画面,上寨全村的村民一个个赤红着眼睛,咧嘴笑着,不管男女老幼手里都拿着一把刀子,一个村民到在了地上,其他村民蜂拥而上,用刀子割开了那村民的脖颈,慢慢的将整张人皮剥了下来,鲜血染红了地面,整个上寨完全就是一片人间炼狱。 就在大家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哒哒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马蹄声,而紧跟着就是那冲天的喊杀声,就像是古代的千军万马从远方奔腾而来。 可是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千军万马路过呢? 阴兵过境! 是阴兵过境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下子所有人都乱了,那哒哒的马蹄声愈发逼近,喊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一道闪电打下来,骤然亮起的电光,将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被剥了皮的尸体照射的无比清晰,凸出的眼球,嘴角诡异的弧度…… 第七十章 陆家鬼事 厚重的云层布满了夜空,一道道虬龙般的闪电呼啸而下,紧跟着便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那种风雨欲来城欲摧的压迫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狂风席卷着地上的落叶,吹过来打在脸上刺疼刺疼的,豆粒大小的雨点已经徐徐落下。 从那上寨之后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喊杀声愈发的逼近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军万马马上就要从上寨践踏而过。 我们所有人都被那般气势震的僵在了原地,片刻之后老族长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快躲起来,不要出来!” 老族长几近声嘶力竭的大喊声在轰鸣的雷声之下,也显得细如蚊蝇,我们缓过神来,此刻也顾不得那渗人的尸体,纷纷钻进了身旁那早已经摇摇欲坠的吊脚楼当中。 我们二十多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互相依偎着卷缩在了那吊脚楼里,狂风呼啸那吊脚楼腐朽的木板砰砰砰的响个不停,仿佛是随时都会倒塌一样,一阵阵刺眼的闪电光芒不断从那吊脚楼的缝隙当中渗透进来。 骤然闪过的电光,撕裂了屋子里的昏暗,我一眼就看到那火塘旁边匍匐着一具尸体,同样被剥了皮,两只特别凸出的眼球似乎是在死死的盯着我。 只看了我一眼我便再也不看乱看了,很快那瓢泼大雨就从半空倾泻而下,哒哒的的雨声混合着那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我从未觉得雨声雷声有什么可怕的,可此刻却是吓得心惊肉跳。 很快那哒哒的马蹄声混杂那喊杀声就冲进了上寨,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都能够听到有很人在说话,可是却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阴兵过境的故事我小时候也听村里老人说过,老人们说阴兵过境的时候千万不能看也不能动,只要你一看就会被带走,而网上也流传着很多阴兵过境的事例,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唐山大地震之后,军方进入灾区救灾,遇到了阴兵过境。 不管是民间还是网上流传的只要只言片语,谁也未曾真正见过,更是难以断定真假。 “不要看!” 老族长低声说着,很快那马蹄声和喊杀声就在我们耳畔响起,我忍不住偷偷的顺着门缝看了一眼,此时此刻外面那青石板铺设的路上,那大雨落下带起了一阵雾气。 我没看到飞奔而过的战马,也没看到手持刀枪的士兵,大雨一直在下,只有那哒哒的马蹄声和冲天的喊杀声。 我们在那吊脚楼一躲就是两个多小时,外面那马蹄声和喊杀声渐渐的平息了下去,剩下的只有那雨声和偶尔炸响的雷声。 一直到那犹如千军万马过境的声音消失之后,所有人一直紧绷的脸庞才稍微的舒展了一些,老族长拿旱烟锅子的手都在颤抖,他哆哆嗦嗦的点上烟,抽了几口便是被呛得直咳嗽。 “帮我生一堆火吧!” 昏暗之中侯建平开口低声的跟我说了一句,我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肚子都一直在打哆嗦,这吊脚楼虽然荒废了很久,可还算结实,火塘边还堆放着不少的柴火,只是那里就匍着一具尸体,我咽了咽口水怎么也不敢去碰那尸体。 倒是侯建平过去将那尸体拖到了墙角,又弄了些干草给盖了起来,弄完之后他朝我笑了笑说:“尸体没什么好怕的,上大学那会课题紧,我们经常解剖完尸体,就在走廊里看着那尸体随便垫吧两口,又回去继续!” 我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脑子一想到那流了一地的内脏就觉得渗人,这些学医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很快一堆篝火就在火塘里徐徐燃烧了起来,亮起的火光驱散了屋子里的昏暗。 “大家都过来烤烤火,暖和一下,我去弄点水来烧!” 说完了侯建平取下了那火塘上挂着的烧水壶就转身要出去,见状我站起来说我跟你一块去吧。 外面大雨虽然停了,可是还飘着雨点,狂风依然在肆虐,转了一圈总算是在村口找到了一口已经被杂草遮盖住的水井,侯建平拨开了草丛,洗干净了烧水壶,装满了水。 就在他刚刚要直起身的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身形也僵了一下。 “怎么了?” 侯建平皱着眉头低声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闻言我赶紧凑了上去,用手电一照,就看到一条筷子长的大蜈蚣正往草丛里钻,侯建平捂着手指头,那指尖有两个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流血,明显就是被那蜈蚣咬了。 “这可咋办?要不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这一下我也慌了,谁都知道这蜈蚣是五毒之一,常人被咬一口虽说不一定会致命,但肯定会中毒,而且我看那条蜈蚣那么大鲜血鲜艳,明显是带着剧毒。 “没事,寨子里长大的孩子谁没被这玩意咬过!” 说着侯建平用力挤压了几下,把手指放到水井里清洗了一下,起身就招呼我走。 既然他说没什么,我也不好多问,重新回到了吊脚楼里,烧水壶挂在铁钩上咕噜咕噜的响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 屋子里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安静而又压抑,老族长的一袋烟快要抽完了,这个时候侯建平拨弄了一下火塘里的柴火,有些暗淡的火苗立马升腾了起来。 “老族长,现在咱这么坐着也没什么事,不如你给我们讲讲这上寨还有那千尸城的故事呗!” 老族长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袋锅子放到地上轻轻地磕了磕,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点了点头跟我徐徐讲起了那上寨千尸城的故事。 老族长讲的和侯建平跟我说的几乎大同小异,等老族长讲完了,侯建平很随意的问了一句:“老族长,您去过那千尸城吗?” 闻言老族长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摇了摇头说:“那地方是死人的地盘活人咋能进去呢,这些我也听以前老人讲的,据说那千尸城就在上寨的正东方,爬上上寨之后最高的山峰,日出的时候就能看到那千尸城了!” 或许这千尸城的故事对于在座的这些苗民来说,仅仅只是一个代代相传的恐怖故事,可是在我们三个听来,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老族长的故事讲完了,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是下的更凶了! “这氛围听鬼故事最有意思了,既然老族长都讲了,不如我也讲一个故事给大家解解闷!” 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杨婷婷冷不丁的凑上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杨婷婷这活泼开朗的性子倒是很受那些苗民的喜欢,他们听杨婷婷要讲鬼故事,都纷纷拍手叫好,就连老族长也是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乐呵呵的笑着。 黄叔转过头盯着杨婷婷,那眼神有些奇怪,而在讲那鬼故事之前,杨婷婷回过头看着我,浅浅的一笑冲我说:“王明阳,你可要认真听仔细了,我可只讲一遍哦!” 杨婷婷的话让我心脏狠狠的一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仔细一琢磨,我猛地想起来,在出发之前她跟我说,等找到了望月峰白骨庙,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关于翠峰加油站和陆家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难道此时此刻杨婷婷要讲的那个鬼故事,就是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真相? 一想到这里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心脏更是狂跳个不停,杨婷婷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拨弄了一下柴火,溅起了一片的火星,她笑了笑说准备好了哦,故事开始了! 清朝末年,慈禧垂帘听政,朝廷腐败不堪,国外列强对清廷这块大蛋糕都是虎视眈眈,那个年头有钱的有势的都想着怎么去敛财,天下黎民过的苦不堪言。 就在清平县有一户陆姓员外,明面是经营着正当生意,其实暗地里做的却是挖坟绝户的勾当,平日里那陆家在清平县也是欺男霸女,可是在那天兵荒马乱的年头,有钱就是大爷,谁又会去管你做的是什么营生。 杨婷婷讲到了这里的时候略微的停顿一下,眼神偷偷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而那一刻我整个人完全就僵住了,真的!她讲的真的就是陆家的事情,就是我和黄叔一直苦苦追寻却始终不得而知的陆家当年惨案的事情。 烧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咕噜噜的响个不停,杨婷婷拨弄了一下柴火,继续讲着那个故事。 可咱们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叫人在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陆家的报应很快就来了,陆员外有一房正妻,五个妾室,可一连生了十个孩子全都夭折了。 很快周围的人都在传是这老陆家作孽太多,现在遭了报应老天爷要让陆家绝子绝孙。 而老陆家也是做贼心虚,开始四处求神拜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就在第二天陆员外最小的妾室给他生了第十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 那个男孩的出生给陆家带来了希望,整个陆家都将其视为掌上明珠,从小的娇生惯养,并没有让那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反而是让他从小就混迹烟花柳巷之所。 也许是陆家逃不过断子绝孙的报应,在那孩子十八岁的时候,患了重病,眼看着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这个时候有人给出了个注意,不如给少爷娶一房媳妇,冲冲喜。 在封建社会女性地位普遍低下,而有钱人家娶妻冲喜这个陋习,屡见不鲜,就连莫言的红高粱当中不也出现过娶妻冲喜的描写。 这个时候屋子外的风雨声小了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塘旁边,翘首以盼的等着杨婷婷继续往下讲。 碰巧在那个时候清平县来了一个戏班子,陆家听说了这件事,就派人把那戏班子请到了府上,要唱一出大戏来冲走陆家的晦气。 刚一落脚就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那戏班子也觉得这是好事,殊不知这是厄运的开始。 那戏班子的班主姓李,有一个女儿名唤李若兰,生的天姿国色,平日里负责唱旦角,去陆家唱戏的那天,一场戏收场,台上的戏子也都卸下了那浓妆,跟着班主去找陆家员外讨要赏钱。 陆家员外当时一见到那班主的女儿李若兰竟然生的那般绝色,就动了歪心思,而这个时候陆家的管家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少爷不正要取个妻子冲冲喜,我看这班主的女人倒是不错,少爷肯定喜欢。 本就动了歪心思,在被人以教唆,那陆员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场就跟那班主提亲,虽然那班主是外地人,可早在之前就听说过这陆家的臭名声,当场就婉拒了。 这一下子就惹恼了那陆员外,一声令下陆家的狗腿子一拥而上,强扣下了李若兰,把其他人全都给轰了出去。 那戏班班主哭天喊地,到处求人告状,可陆家在清平县那就是天,他一个小小的戏子又岂能蝼蚁憾树,陆家的聘礼如期送来,那班主一看这下是真没了办法,只能认栽了,心里抱着侥幸那陆家也算是大户,自己女儿嫁进去,倒也不用跟着自己四处奔波讨生活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大婚的头日,那陆家少爷却是病情加重一命呜呼,这个消息传到了那班主耳朵里。 那班主觉得既然新郎都没了,那这个亲肯定是就此作罢,就上门去想把女儿接回来。 没成想班主到了陆家得到的却是一顿毒打,那陆家员外说是你女儿天生克夫,克死了我儿子,既然生不能结亲,那我儿死了,也要用你女儿配阴骨。 一听这话班主就急眼了,这从来只有死人跟死人配阴骨的,何曾有过活人跟死人配阴骨的。 总是有万般冤屈,奈何生在那个人命贱如草的年月,就这样那李若兰被强逼着和陆家死去的少爷拜了堂,守着一具穿着喜袍的死尸入了洞房。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绣花鞋,那诡异的梦,梦里那个新娘和一只公鸡拜堂,四周的宾客在欢笑,门外鞭炮在燃烧,可却是半点声音都没有。 “故事到了这里才算是真的开始,李若兰和那陆家已经死去的少爷配了阴骨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杨婷婷突然话锋一转,整个语调都变得急促了起来,昏暗的屋子里那气氛也被调动的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了,全都看着杨婷婷,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第七十一章 黎明前的黑暗 而我更是急不可耐,没忍住就催促了一句,“快说啊,后面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停了下来,东方的天空已经升起了朝阳,清晨那仿佛没有温度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上寨,那种雨后夹杂着泥土清香的空气弥漫了开来。 “天亮了,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地方吧,故事以后在讲!” 杨婷婷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苗民也是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在老族长的招呼下,全都起身各自收拾着东西。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杨婷婷,这故事讲到高潮突然就断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堵在喉咙里,让人一阵的恶心。 可是她丝毫没有理会我的眼光,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就跟着那些苗民出了屋子。 下过大雨的石板路显得特别湿滑,地面上积了很深的一层水,那房前屋后的积水里泡着一具具剥了皮的尸体,很多尸体都被泡的发胀了,场面说不出的渗人和恶心。 “都是可怜人,大家伙一起动手把这些尸体埋了吧,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侯建平是个好心人,他看着那些泡在积水里的尸体,回头对身后的那群苗民说了一声,老族长重新点上了一锅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点了点头挥手说:“照建平说的做,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 很快就在上寨村口,大家合力挖了一个很大的泥坑出来,至于那些泡在积水里的尸体,倒是没几个人刚去碰,最后是侯建平带头,有几个胆子大的跟着侯建平把那些尸体全给拖到了泥坑里! 填上土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头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就在上寨村口生了一堆火,把带来的干粮草草的处理了一下,大家伙垫吧了几口,就准备折返回凤凰苗寨。 安佳琪的大姑父自从看到整个上寨的人全都死光了以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整个人一言不发的,那张黝黑的脸颊完全干瘦了下去,凸出在外的脸颊骨显得特别的憔悴。 “唉,你也甭放弃,等回去我去下寨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懂行的人!” 老族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安佳琪大姑父的肩膀,安佳琪的大姑父依旧是一言不发的,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咬着手里的窝头。 这次我们来上寨的目的,就是寻找生苗当中那据说会巫蛊之术的蛊婆,可谁也没有想到上寨的人全都跟凤凰寨一样患上了那剥皮的怪病,而且情况似乎比凤凰寨来要严重,以至于整个寨子的人都死光了。 安佳琪的大姑父没能找到生苗中的蛊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侯伟和安佳琪,所有人心里都很失落,他们是不幸的,而我们却是幸运的。 因为来着上寨,我们终于知道了那千尸城的方向,附近的苗民把这上寨和千尸城传的那么恐怖渗人,我想若不是这次侯伟和安佳琪的事情,老族长是断然不会带我们来上寨的。 来上寨的路我也跟着走过,没有老族长带路,我想恐怕我们转死在了那原始森林里,也不见得能找到这里,更加不用说还要去更深处的千尸城了。 我们从上寨返回凤凰寨的时候已经是快下午了,和来的时候一样,老族长再三叮嘱待会回去的路上一定要跟紧他。 虽说白天赶起路来远比晚上好走,可出了上寨钻进那片被剥了皮的银杏林子里的时候,我才发觉这地方压根就没有什么路,所谓路全是我们昨晚硬生生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 最后看了一眼那早已经荒废的上寨,我加快步子跟上了老族长,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回去凤凰苗寨之后,我们会找机会在来这里。 因为来的时候是晚上,只是觉得山路难走,并没觉得这路有多绕,此时此刻大白天的走起来,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路真心不容易走。 即便是几分钟之前走过的地方,转一圈我就找不到该怎么走回去了。 等赶到那迷魂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阳光透过那厚密的树枝打在地上就成了斑驳的光点,那树杈上一卷卷腐朽的草席,偶尔从厚厚的落叶里露出来的小孩的骨头,一切都显得那么渗人。 我没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这林子里栖息的死孩子。 等我们一行人回到凤凰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到村口的时候老族长拍了拍安佳琪大姑父的肩膀,回头对众人说时候不早了,大家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我跟侯建平到了别,就跟着安佳琪的大姑父往他家走,一路上安佳琪的大姑父都是一言不发的,我们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刚刚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伴随的还有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夜风呼啸而过,我们脚下的步子一下子就僵住了,下一秒钟安佳琪的大姑父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冲了进去。 见状我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赶忙跟了上去,还没进到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腥臭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就已经呛得我们眉头直皱。 而当我们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之后,就连一向城府极深老辣冷静的黄叔都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弥漫的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那画面更加让人觉得恶心和头皮发麻了,安佳琪的大姑头发散乱的跌坐在地上,哭的嗓子已经破了,整个人的神情说不出绝望颓废。 就在屋子的地上侯伟不断的翻滚着,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皮肉,全都是那一片的血肉模糊,抬起的手掌,那手指手背手心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米粒大小的虫卵。 也许你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画面,什么样的折磨,那么你可以大概的想象一下,你眼睁睁的看着蛆虫在啃食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血肉里产卵,那是什么样的折磨。 杨婷婷别过头去已经不敢在看下去了,黄叔也是紧皱着眉头,而我却是咬着牙,紧握着拳头,一股无法压抑的怒火从心里升腾了起来,到底是哪个畜生,能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那一秒钟我都听到了自己牙齿咬的咔咔作响的声音,屋子里侯伟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着,一蹭后背上那还没长好的皮肉就蹭破了,那虫卵也蹭破了,黄褐色的粘液混合着鲜血,染红了地面。 安佳琪的大姑父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孩子,他就那么看了几分钟,整个过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他转身出去了,不一会抱着几大坛子白酒进了屋,掀开封口到了满满的一碗,抱着侯伟,用那种像是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吼着。 “喝啊!给我喝啊!” 眼泪也在那一刻滑落了下来,烈酒很粗鲁的灌进了侯伟的咽喉,流淌到了地上,刺鼻的酒精味混杂屋子里弥漫的腥臭味,那味道更难闻了! 一直灌的侯伟没了动静,安佳琪的大姑父才停了手,哪来了一个木盆倒满了酒,把侯伟放了进去,他只是默默的擦拭着侯伟的身体,那细小的白色蛆虫不一会就漂满了整个木盆。 该来的始终会来,即使我们谁都不希望看到,可是第二天侯伟,那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还是死了,死的很惨,他的尸体放在床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那白色的蛆虫不断的从他嘴巴里鼻孔里钻出来又爬进去。 安佳琪的大姑父站在门外一直看着,从早上看到了下午,而安佳琪的大姑早已经哭晕了过去。 我本想上前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安佳琪也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她身上裹满了纱布,捂着嘴看着侯伟那已经爬满了蛆虫的尸体。 一直到中午,安佳琪的大姑父拿家里的被子把侯伟的尸体裹了起来,就在自家后面的荒地里挖了一个坑,我们在旁边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去打扰了,安佳琪的大姑父在跪在地上,一捧一捧的往里放着泥土。 院子里安佳琪坐在那石墩子上,整个人已经憔悴的像是垂暮老人,那里还有半分以前那个开朗活泼的苗家女孩的样子。 “安安,你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我低低的跟安佳琪说了一句,她也没搭理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转身看了黄叔和杨婷婷一眼。 “跟我去找那害死侯伟的畜生,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畜生挖出来!” 杨婷婷和黄叔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拒绝,跟着我出了门,心中揣着恨意,我把凤凰寨翻了一个边,也没找到那天捡稻穗的那个老太婆。 现在安佳琪大姑父家出了这种事,我们三个也不敢再去打扰,天黑下来就在村口的山坡上生了一堆火,打算在外面过一夜,等明天就找借口离开,然后再悄悄去那上寨。 火苗在慢慢的升腾着,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凤凰寨夜晚的寂静。 那一下子我们三个都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之后,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跑,那尖叫声是安佳琪的。 等我们跑到安佳琪大姑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刺鼻血腥味,那一刻我的心不安的狂跳了起来,哆嗦着手推开了门,眼前那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血腥画面让我从头凉到了脚底… 第七十二章 猪圈里的惨叫声 此时此刻就在院子里,安佳琪瘫坐在了地上,头发散乱浑身在瑟瑟发抖,即便是相距这么远,我依然能够看到那一条条白色的蛆虫从她的发梢里慢慢的爬出来。 我们愣了一秒便是冲了进去,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从安佳琪前面的屋子里飘出来的,而此刻就在安佳琪前面的屋子里,她的大姑父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尖刀,那黝黑消瘦的脸颊上挂满了那种癫狂的阴笑。 安佳琪的大姑就倒在了她大姑父的身旁,此时此刻安佳琪的大姑正握着手里的尖刀,一点一点慢慢的剥着她大姑的人皮,整个脸上的人皮已经剥离了下来,没了皮肤的包裹,脸颊上血红的肌肉全都暴露在了空气当中,那一双眼睛还是瞪的大大的,似乎是在留恋着这尘世最后一眼。 “咯咯咯!” 安佳琪的大姑父喉咙里发出那一阵野兽一般的低沉怪笑,他整个人已经完全疯了,那满是血丝的眼球就像是夜幕下那嗜血幽灵的双眼,此刻他低着头握着刀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割开那人肉和人皮之间的脂肪层。 他的动作很慢很娴熟,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瑰宝,很快那刀子顺着安佳琪大姑的后背慢慢的滑划了下去,一条细长的伤口慢慢的扩展了开来,起初只是一条细小殷红的血线,很快就变得血流如注,空气当中弥漫的血腥味更盛了! 刀子一直划到了脚后跟,安佳琪的大姑父慢慢的把手掌顺着那伤口嵌进了安佳琪大姑的身体里,然后用力的一撕扯,人皮和人肉撕裂分离的声音并不响,下一秒一大片血红的肌肉混杂着狂流的鲜血便是暴露在了我们视线当中。 那一秒钟我再也承受不了眼前如此血腥渗人的画面,扭过头弯腰狂吐了起来,而甚至就连一向老辣冷静的黄叔,此时此刻也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杨婷婷就更加不用说了,一张俏脸早就吓得惨白惨白的! 剥下了安佳琪大姑后背上的整块人皮之后,安佳琪的大姑父终于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尖刀,他依旧是咧嘴咯咯的笑着,一双手捧着那血淋淋的人皮,慢慢的凑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整张脸都靠了上去,鲜血把他整张脸都染红了,那一刻他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修罗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魔。 安佳琪的尖叫不仅惊动了我们,同样也惊动了凤凰寨子里的其他人,很快左邻右舍的人就全都赶来了,三四十个苗民一下子全都涌进了安佳琪大姑家的院子里。 瞬间就让原本还显得有几分开阔的院子变得拥堵了起来,那些苗民看到了眼前那血淋淋的场景,夜空之下他们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丝毫害怕的神情,反而是鼻尖微微的蠕动着,仿佛是在贪婪的吸食着空气当中弥漫着的那股浓郁血腥味。 那些苗民的视线一个个全都投到了安佳琪的大姑,那具已经被剥了皮,变得血淋淋的尸体上,那一秒我从他们的眼神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恐惧任何的同情,看到的只有越来越强盛的野兽般嗜血的光芒。 那一秒钟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仿佛下一秒院子这些人就会如同野兽一般的扑上去,争抢着去剥下安佳琪大姑的人皮。 “造孽啊,都特么傻愣着干啥,还不去把人抓起来!” 就在现场气氛紧张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披着外衣赶来的老族长大喊了一声。 也许是老族长在凤凰苗寨里的威信太大,被老族长那么一吼,那些原本眸子里还涌动着嗜血光芒的村民一个个竟然全都平静了下来。 很快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就试探着上前想要抓住安佳琪的大姑父,突然安佳琪的大姑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满脸的鲜血依旧是咧嘴咯咯的阴笑着,手里还死死的握着那把不断流血的刀子。 那一秒钟他看向眼前这些村民的眼神里,再也没了往日那种熟络,有的只是行尸走肉一般的冷漠和嗜血。 “咯咯咯!” 安佳琪的大姑父阴笑着,骤然像是饿狼一样朝着靠近的几个村民扑了上去。 那些村民全都被吓得连连倒退,这个时候老族长大喊:“去把绳套拿来!” 很快就有村民把平常抓过年猪用的绳套拿了过来,四个绳套套住了安佳琪大姑父的四肢,虽然此时此刻安佳琪的大姑父已经不像是一个人,反而更像是丧尸电影里丧尸,可也架不住人多。 很快安佳琪的大姑父就被村民用大麻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他依旧是满脸鲜血的怪笑着,也不挣扎也不说话。 “暂时关到柴房里去吧!” 老族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几个村民把安佳琪的大姑父五花大绑的扔进了柴房里,随后在老族长的指挥下,那些村民争先恐后的去处理安佳琪大姑的尸体,那个时候我分明看到,那些村民咧嘴笑着,伸手慢慢的撕扯着那尸体上仅剩下的几块人皮,当人皮从尸体上撕扯下来的瞬间,他们的脸上就会浮现出那种变态的满足的神情。 “走吧,咱们先离开这!” 杨婷婷悄悄的拉了一下我的胳膊,低声的说了一句,黄叔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看了一眼瘫坐在院子里,浑身瑟瑟发抖的安佳琪,不忍离开却是被杨婷婷硬拽了出去。 今夜的凤凰苗寨注定平静不了,我们悄悄的离开了凤凰苗寨,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生了一堆篝火,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幕当中的凤凰苗寨。 一直等到了天亮,原本按照杨婷婷的意思,我们应该出发直接去上寨,然后沿路去找那太平镇了,可我摇了摇头,说:“我要回去看看,即便找不到坑害安佳琪一家的凶手,我也要去送他们走后一程!” 最后杨婷婷拗不过我,答应在耽搁一天时间,陪我去凤凰苗寨最后走一遭。 这是我们第三次从村口进入凤凰苗寨,村口依旧是那一片被剥了皮的梧桐树,可树下再也没了那一群却生生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剥着树皮的孩童,整个寨子今天显得格外的安静,安静的像是死绝了一般。 寨子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路上也看不到出来活动的苗民,踏着那蜿蜒崎岖的村中羊肠小道,等我们走到安佳琪大姑父家门口的时候。 哪里已经站满了村民,侯建平就站在最外面,见我们三个来了,他走过来跟我打了一声招呼,我问他安佳琪怎么样了? 侯建平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死了,都死了!” 轰隆! 我只感觉大脑瞬间就陷入了空白,我僵在了哪里,只剩下了侯建平那一句死了,都死了,不断的在我耳畔回响着。 良久良久我才回过神来,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若不是一下子靠在了墙上,恐怕当时就要摔倒在了地上,安佳琪一家全都死了直到那一秒钟,我始终还是接受不了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那个爽朗的苗族女孩,那个手里捧着窝窝头递给我的小男孩,还有那对忙着杀鸡宰鱼招待我们的中年夫妇,这一幕幕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之后侯建平告诉我,安佳琪的大姑父昨天晚上在柴房里上吊死了,而安佳琪也在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跳井自杀了,现在老族长正带着村民在里面处理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显得正常一些,跟着侯建平挤进了安佳琪家的院子里。 这个时候安佳琪大姑父的尸体已经被从柴房里搬了出来,尸体已经僵硬了,因为是上吊自杀的,所以整张脸都扭曲了,因为窒息变成了那种诡异的青紫色,半截舌头伸在了外面,一双手还死死的抓着裤腿,裤子已经被扯破了,僵硬的大腿上那一条条的抓痕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院子里那口水井的旁边,十几个村民正围在哪里,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什么,老族长抽着旱烟锅子走了过去,冷着脸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开口说:“愣着干啥子,还不快把人给捞上来!” 那些村民一个个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有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族长,这水井里全是虫子,我们不敢下去啊!” 听到这话那老族长的脸色也是微微的变了变,随即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凑过去低头朝那水井里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老族长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退后了几步脸色显得极不自然起来。 我看了侯建平一眼,最后没强忍着心里的悲痛,也凑了上去,低头朝那水井里看了一眼。 你见过虫子吗?有人会说,不就是虫子谁没见过啊,可是你见过满满一水井的虫子吗? 此时此刻那水井里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那白色的蛆虫,完全就看不清楚安佳琪的尸体在哪里,只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那水面上那层厚厚的蛆虫下面显得特别凸出。 我绝对没有密集恐惧症,可是那水井里的画面实在是够吓人,只看了一眼,我转身差点没忍住就直接弯腰狂吐了起来。 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这些村民一个个都不敢下井去捞安佳琪的尸体了,几天前安佳琪和侯伟那浑身爬满蛆虫的渗人画面,此刻恐怕大家都是历历在目,现在那水井里全是虫子,看着都吓人,更不用说下去了! 侯建平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他低头朝水井里看了看,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 “老族长,这虫子不知道是什么,前几天侯伟那样子您也看到了,我看这尸体就别捞了,最好弄点桐油来倒进去点一把火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烧了,这井也给填了!” 老族长思索了一会,点头答应了侯建平的建议,他让几个村民去找桐油,很快就弄来了几大桶桐油,全都倒进了水井里,火把扔下去轰隆一下,那火苗窜起来一人多高。 紧跟着水井里就传来了虫子被烧爆的啪啪啪炸响声,伴随的还有那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等大火熄灭了下去,老族长安排了人把那口水井彻底给填了起来。 一家四口人就这样没了,在感叹生命脆弱的同时,我也一直在想那个毒害侯伟和安佳琪的凶手究竟是谁?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要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下此毒手呢? 因为全家都死绝了,所以安佳琪一家的丧事并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大操大办,只是装进了棺材里,当天就抬到坟地给埋了。 等这些都忙完了,天已经黑了,原本我们打算连夜离开凤凰苗寨,等天亮就直奔上寨的,可是侯建平却说,天黑了路不好走,今晚你们就去我那诊所里住一宿,明天在离开吧。 我看了看杨婷婷和黄叔,见他们没什么意见,也就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是深秋,山里晚上很冷,要真在野外过一夜,我和黄叔到没什么,杨婷婷却是受不了。 到了侯建平的诊所里,他给我们安排住在了前面,他自己则是住到了后院,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个人的惨叫声,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经历的事情太多,让我的神经变得已经的敏感,我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夜晚的山村很安静,我凝神静气仔细的一听,刚刚不是我听错的,真的有人的惨叫声,而且那声音就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难道侯建平出事了? 一想到这里我在坐不住了,下了床拿着手电就冲进了后院,后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和一排土陶罐,后院的角落里还有一扇紧闭的木门,看样子那地方应该是猪圈之类的地方。 我仔细的听着,那惨叫声就是从那猪圈的方向传来,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伸手慢慢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推开门的瞬间就是一股腥臭味扑了出来,呛得我急忙捂住了口鼻,而下一秒我就看到一个浑身爬满了蛆虫的人正趴在那猪圈里… 第七十三章 真凶 当时那情景吓得我差点没直接叫出声来,大概是太过于恐惧了,我僵在那里,只是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却是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猪圈里那个人浑身几乎是铺着一层细小的白色蛆虫,那蛆虫在强光的照射下,不安的蠕动着,说不出的恶心。 也不知道那个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此时此刻是否还活着,就趴在地上一动也不会动的,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阵阵低沉沙哑的凄厉惨叫声从那人喉咙里发出来。 回过神来,我也不敢去触碰那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退后了几步看到墙角放着一根木棍,就壮着胆子伸手拿过那木棍,轻轻地戳了戳那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 木棍一碰到那些蛆虫,那密密麻麻的蛆虫立马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顺着木棍就爬了上来,吓得我赶紧就把手里的木棍扔到了猪圈里。 那蛆虫和侯伟、安佳琪身体里的虫子一模一样,可是怎么侯建平家里会出现一个和侯伟、安佳琪有相同情况的人呢?眼前这个浑身爬满了蛆虫的人有是谁呢? 这一点让我想不通。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猪圈里那个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动了,那个人一动,身上的蛆虫立马就掉落了下来,那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猪圈里爬来爬去的,有几条甚至是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吓得我赶忙缩回了脚,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我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我死死的盯着那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终于慢慢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下一秒钟一张比恶鬼还要渗人的脸庞跃入了我的视线,天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渗人的脸吗?半张脸完全被那蛆虫给啃食的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仅剩下的半张脸也是血肉模糊的,那白色的蛆虫正不断的从那人的鼻子里,嘴巴里、眼眶里往外爬出来。 我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退后着,过了良久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猛地想起来,那张脸爬满了蛆虫的脸虽然极度的渗人,可是却很眼熟,我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那种感觉一生出来,便是刹不住车了,越来越强烈,最后我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那不断翻腾的胃部,小心翼翼的第二次走到了那猪圈前面。 那个浑身都铺满了蛆虫的人依旧是趴在地上,我用手电慢慢的照了过去,第一眼没有看到那张爬满了蛆虫的脸,而是看到了那脏兮兮已经结成一片一片的花白的头发,那一刻我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视线慢慢的往下移。 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而且是脏兮兮的辨认不出原本的款式,因为那猪圈里垫着很多稻草,我看到了那人身后有一条长长的拖痕,那稻草上也是蠕动着不少的蛆虫,很快我的手电照射到了一块破布,那上面绣着苗族特有的花色。 这个人就是凤凰苗寨的人,而这身体里长出虫子的事情,以前也没听说凤凰苗寨出现过,所以这个浑身爬满了蛆虫的人应该是最近才出现在侯建平家的猪圈里的。 可最近凤凰苗寨没什么人失踪,不然早就轰动了整个苗寨,而最近凤凰苗寨里唯一不见的人,就是那被所有人认定是给侯伟下了蛊,然后畏罪潜逃的老婆婆。 这个时候那个浑身铺满了蛆虫的人再一次慢慢的抬起头来,我强忍着恐惧,慢慢的把手电光移到了那人的脸上,被蛆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脸,慢慢的和我记忆里那个在梯田边捡稻穗的老婆婆重合了起来。 那被蛆虫啃食的只剩下了半个的嘴唇慢慢的蠕动着,另外一半却是那森白的牙床完全暴露了出来,嘴巴张开的时候立马就有大量的蛆虫从里面爬了出来,那画面说不出的渗人,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仅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点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那个梯田边捡稻穗的老婆婆不是畏罪潜逃了吗?怎么此时此刻会出现在侯建平家的猪圈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寨子里所有的人都认为是这个老婆婆给侯伟下了蛊,才让侯伟的身体里长出了虫子,可是现在这老婆婆同样是被那蛆虫折磨的生不如死。 错了! 我们都错了! 这个在梯田边捡稻穗的老婆婆,从始至终仅仅只是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罢了,她从来没有给侯伟下过什么蛊,她也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人给强行掳走了! 侯伟身体里长出虫子、被凤凰苗寨村民称为老姑婆的老婆婆畏罪潜逃,安佳琪也和侯伟一样,身体里长出了虫子。 一直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容貌,慢慢的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 我猛地摇了摇头,实在不敢去相信真凶竟然会是侯建平,那个一直让我钦佩的大学生村医,可是那捡稻穗的老婆婆此时此刻就浑身蛆虫的趴在侯建平家的猪圈里。 “哎呀真不小心,竟然被你看到了!” 正当我抱着侥幸正不断的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这真凶另有其人,侯建平也许是被人栽赃嫁祸的,可是下一秒一道让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的声音冷不丁的在我耳畔响了起来。 侯建平!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再没了往日那种和蔼友善的感觉,剩下的只是冰冷和无情。 我僵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把尖刀慢慢的从我身后伸了过来,那冰冷的刀口轻轻地搭在了我的咽喉上。 “你看天上的月亮是不是圆了!” 侯建平依旧是那般冰冷的说着,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悄悄的一抬眼,果然看到天空当中那一轮月亮,竟然显得那么圆润。 “月亮圆了,寨子里的人也该发病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试过剥人皮,一想想那感觉就很迷人!”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我耳畔轻轻的响了起来,即便是没有回头,我仿佛都已经是看到侯建平此时此刻那狰狞的脸庞,他的舌头慢慢渗出来,绕着嘴唇轻轻的舔舐了一圈,那动作说不出的嗜血。 话音落下的时候,那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子突然一用力,刀锋切破皮肤的刺疼让我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害的侯伟一家灭门的真凶竟然会是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满脸仁义道德的侯建平。 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让你觉得害怕?有人会说是毒蛇,有人会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可此时此刻我觉得这世界上最让害怕,是人心。 不管是黄叔,还是此时此刻正拿刀抵着我咽喉的侯建平,他们任何一个都是慈眉善目的,可那肚皮之下的心却是狠毒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千万不要叫,不要怀疑我能不能在你发出声音之前割破你的咽喉!” 侯建平继续冰冷无情的说着,我笑了笑,真的我不怀疑他这话仅仅只是威胁我而已,能毫不留情的灭了侯伟一家四口,还能一副正义凛然的带着我们找那所谓的真凶,我不怀疑他会不敢下手。 侯建平扼住了我的肩膀,用刀抵着我的咽喉,拉着我慢慢的走进了后院的屋子里,进屋之后眼前的景象着实把我吓得不轻,这间屋子里摆着两个木架子,而在那木架子上摆满了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人体标本,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甚至还有一个刚刚成型的婴儿。 他一用力把我按到了一把椅子上,随即就拿来了一根绳子把我捆了起来。 “来看看,这些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侯建平像是变态的疯子一样指着木架子上摆着的那些人体标本,用那种近乎病态的口吻跟我说这。 “这个心脏就是侯伟的,那条胳膊是他父亲的,怎么样我做的很好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侯建平一直在笑,笑的很阴森,那笑容让我牙花子都觉得发冷。 这些木架子上摆放着的人体标本全都是凤凰苗寨里的村民身上挖下来的,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多的人体标本,侯建平究竟杀了多少村民。 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回头指着那木架子上的标本一个个的给我介绍着。 “咯咯,这些标本我做了三年,从回村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做,有的是从死尸身上割下来的,有的是我亲手从活人身上挖下来的!” “你看这个婴儿,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你知道这个我是怎么做的吗?” “这是老族长的亲孙子,是我乘他儿媳上山的时候,把那女人抓了回来,就绑在你坐的这椅子上,用刀活生生的从她子宫里取出来的!” “你知道取走那胎儿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没死呢,那胎儿还有心跳!” 说这些话的时候,侯建平一直在笑,他笑的很变态,笑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的,仅仅只是听他口述,我都觉得毛骨悚然的,那一幕幕血腥渗人的画面不断在我脑海里闪现着。 惊悚过后剩下的就是你无穷无尽的怒火,什么叫伪君子,侯建平就是最好的诠释,这个在凤凰苗寨所有村民眼中正义凌然的大学生村医,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杀人狂。 我的拳头握的紧紧地,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却不觉得疼,牙齿咬的像是要碎了似的,甚至就连眼睛都觉得是燥热的。 那一刻我是真的愤怒到了极限,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扑过去活生生的咬死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村医,可是身上的麻绳死死的将我束缚在了那椅子上。 “说你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你知道安佳琪喜欢你?可是你呢,你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还灭了她全家!” 我低低的嘶吼着,而侯建平对我的嘶吼完全就像是没听进去一样,他拿着手里的刀子轻轻的割破了胳膊,然后慢慢的划拉着,剥下来一块巴掌大小的人皮,脸上随即露出了那满足享受的神情,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慢慢的滴落到了地上。 “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要揭开凤凰苗寨剥皮怪病的真相,我要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他们全都是为了寨子才去死的,有什么错吗?” “这些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我看你从始至终只是想救你自己吧!” “现在我撞破了你的真面目,你想怎么样,把我也做成人体标本还是让那恶心的虫子吃了我?” 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已经豁出去了,低低的朝侯建平嘶吼着,而他拿着那沾满了鲜血的刀子,满脸狞笑的朝我走了过来。 第七十四章 背后的阴谋 虽然嘴上强硬,可是这世上又会有谁是真的不怕死呢,那死亡向你慢慢逼近的感觉真的特别的折磨人,我的心开始慌了,豆大的冷汗不断的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呵呵,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衣冠禽兽的事实,总有天寨子里的人会看穿你的真面目!” 那一刻我明明心里已经害怕的要死,可是嘴上依旧咬牙强撑着,一副豁出去的姿态并没能拦下死亡朝我逼近的步伐。 侯建平紧握着刀子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那鲜红的舌头绕着嘴唇轻轻地舔舐着,模样说不出的残忍嗜血,我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的举起了锋利的刀子猛地朝着我刺了下来,冷汗滑落鼻尖的感觉说不出的清晰,我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还在不断的颤抖着,就连呼吸和心跳似乎都是在一秒钟骤停了下来,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强烈。 刷的一下! 一道寒芒从我的眼底一闪而过,那锋利的刀子几乎就是擦着我的脸颊,狠狠的刺在了椅子上,足足插进去了三四厘米,侯建平整个人俯下身子满脸狰狞的看着我。 直到他直起身来拔起了那插进椅子里刀,转身重新走到了摆满了人体标本的木架子旁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之前像是被硬生生憋在了身体里的冷汗,也一下子全都流了出来,骤停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更是狂跳的像是要蹦出胸膛。 过了良久良久我才缓过神来,我很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侯建平,他怎么不杀我了? 叶建平的整张脸都是狰狞扭曲的,他哆哆嗦嗦的拿过桌子上摆着的一个陶瓷的水杯,不断地用手里的刀子剐蹭着那水杯上的烤瓷,刀子摩擦烤瓷的滋滋声听的人骨头都在颤抖,很快他衣服上就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烤瓷,而他也像是瘾君子吸食了毒品之后,脸上露出了满足享受的表情。 侯建平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里,满脸享受满足的神情,过了好一会他的脸色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然后他随手把手里的刀放到了桌子上,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我竟然有些畏惧侯建平那阴森的目光,赶紧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 他咧嘴轻轻地笑了笑,跟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既然你撞破了我的秘密,为什么我不选择杀了你灭口?”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的确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既然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为什么侯建平没有选择杀了我灭口,要知道一旦我跑出去,把他的真面目揭穿给整个凤凰苗寨的人,倒时候恐怕他会全寨子的人打死。 见我发愣,侯建平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伸手拿过桌子上那把刀子,轻轻地在手里把玩着。 “你觉得我要是想隐瞒秘密,今晚我会主动邀请你来我家住宿吗?” 侯建平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当时听到他这句话,我脑子里一懵,等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他想要隐瞒秘密的话,今晚为什么要主动邀请我们来他家里留宿呢? 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根本不怕我们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或者说他故意想让我们知道真相,我隐隐约约的觉得,侯建平把我抓起来,似乎并不是为了杀了我,反而是有更大的目的。 “就算现在我把你放出去,你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全寨子的村民,你觉得他们会选择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 侯建平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跟我说着,我仔细的一琢磨他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再一次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毫不夸张的说侯建平在凤凰苗寨的地位,甚至比老族长还要高,他伪装的一直很完美,在整个凤凰苗寨的村民眼里,他就是一个为了父老乡亲甘愿放弃高官厚禄的大好人。 而我对于凤凰苗寨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即便是我能逃出去,把侯建平的秘密抖搂出去,恐怕凤凰苗寨也找不出一个人会全然相信我,更恐怖的是,如果到时候侯建平站出来反咬一口,说安佳琪一家人的惨剧是我们搞出来的,那么真的我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因为安佳琪一家的惨剧全都是在我们来到凤凰苗寨之后才发生的,而在我们来之前,凤凰苗寨虽然有剥皮的怪病,可也算是一直都太太平平的,我丝毫不怀疑侯建平的煽动能力和他的演技。 想透了这些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变了,以前我遇到事情从来不会想的这么远,而现在遇到事情每一步我都会认认真真的去思考。 而侯建平接下来的一句话,更加是惊得我目瞪口呆。 “从你们进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三个压根就不是什么来旅游的游客,你们来凤凰苗寨,目的就是寻找那传说中的千尸城!” 真的当听到从侯建平嘴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圈的,我一直觉得我们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在进凤凰苗寨的时候,目的就暴露了!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侯建平的时候,他跪下来求我帮忙,之后他一直有意无意的跟我走的很近,起初我只是觉得他也是被凤凰苗寨的剥皮怪病折磨的没办法了,才狗急跳墙找我帮忙,之后接近我也是因为我帮助过他。 现在想想,真的是我太单纯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跪下来求我帮忙,说为了救凤凰苗寨的村民,完全就是在骗取我的好感对吗?” 侯建平轻轻地笑了笑,跟我说:“不,当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跪下来求你,也真的是为了凤凰苗寨剥皮的怪病!” 真的我脑子里彻底的乱了,眼前这个一直让我敬佩的村医,此时此刻却是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他狠辣的手段,残忍冷静的心性,老辣深沉的城府,远远要比黄叔还来的恐怖。 “侯伟当时压根就没有中什么蛊毒,我把他带到你这里来看病的时候,你给他吃的也压根不是什么催吐的土方子,而是蛊虫,之后安佳琪来你这里看病,你故技重施给她也下了蛊!” “为了摆脱嫌疑栽赃嫁祸,你掳走那个捡稻穗的老婆婆,给她也下了蛊!” “侯建平,你下的好大一盘棋,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狠毒的心肠更是让我敬佩!” 我冷笑着说,一字一句无不带着深深的讽刺和满腔的怒火! 而侯建平似乎对我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他依旧是轻轻地笑着,然后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刀子。 “你说的都对,可是错了一件事,我不会下蛊,当时我给侯伟吃的也不是什么蛊!”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侯建平不会下蛊,可是侯伟、安佳琪还要那个老婆婆,他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是虫卵,现在想到侯伟抓破了后背,皮肤下那密密麻麻的虫卵,我都觉得头皮发麻。 到这个时候了侯建平已经犯不着对我说谎了,既然他不会下蛊,那么侯伟他们三人身体里的虫卵是怎么来的?还有侯建平不惜杀了安佳琪一家,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