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假少爷后,他空降成豪门上司》 第一卷 第1章 在逃少爷 季小薇前脚才走出民政局,手里的小红本就被程隽换成了一纸劳务协议。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人下套了...... 一小时前,淮海路,维多利亚内衣店。 “啊,有——” 季小薇还没来得及喊出流氓两个字,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将她的唇瓣捂得严严实实。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面前的男人脸上七分焦急,三分戏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遭了!季小薇连忙抓起扔在椅子上的围裙遮在胸前。 男人似乎在屏息听外面的动静,并未得寸进尺。 “呼——” 季小薇轻轻舒了口气,小心地绷直脚背,把高跟鞋勾到脚边。 她准备趁其不备,用尖细的鞋跟给臭流氓致命一击。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隔壁的门被用力地甩到墙上。 “没用的东西,还说少爷进了这家店,现在连更衣室都搜了,人呢?” 季小薇被隔壁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脚下没设防,高跟鞋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很快,来者不善的敲门声来到她这边。 “帮我打个掩护,报酬好说。”男人捂在她唇上的手微微松动,温软的声音呵在她耳边,酥酥痒痒的。 “有钱了不起是吧。”季小薇小声嘀咕。 她抹了把滚烫的耳后,一手系上围裙,一手朝男人比划了个二。 “成交。”男人用唇语说完,自觉退到角落。 季小薇扬了扬唇,贴着门边用极不耐烦地语气说道:“谁呀,我在里面换衣服呢!” 外头人显然有些理亏,愣了几秒才回:“小姐不好意思,请问你有见到一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吗?” 季小薇扭头看向角落。 男人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衬得双腿修长,贴合的白色衬衫恰到好处地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至于脸嘛,刚才光顾着紧张了,现在细看一二,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特别的是,明明冷峻的眉眼间,却有种桀骜少年气。 季小薇暗自打量着,内心腹诽: “刚才听外面的人说,他是什么少爷,看他这副皮相,怕不是富婆俱乐部里逃出来的那种少爷。” “季小薇啊季小薇,对于这种年纪轻轻不劳而获的人,你不得宰一把给他个教训!” 她抿了抿嘴,张扬的桃花眼里有丝狡黠一闪而过。 “我改主意了。”她摊掌比了个五。 男人斜乜她一眼,不置可否。 季小薇也不恼。 她不紧不慢地将手搭在门把上,慢慢下摁。 只听咔哒一声,锁舌滑动。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有力的大掌顷刻间包覆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哈。”季小薇朝他得逞地一笑。 她边打开收款码,边懒洋洋地对门口答道:“没看见什么男人,就我一个。” 几分钟后,外面没了动静,她瞥了眼转账金额,好几个零,顿时语调轻快: “钱货两清,我先走了,你自个儿觑个空脱身吧。” 她正准备大踏步走出更衣室,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了回去。 “又怎么了?” 男人冷着脸踢了一脚季小薇脱在地上的衣服。 季小薇看了眼身上,白围裙空空荡荡。 “......” 这时,又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咚” “咚咚咚” “季小薇,别躲了,跟我去所里走一趟,不然我把你车拉走了啊!” 城管大剌剌的嗓门在空旷的更衣室3D环绕。 季小薇如梦初醒。 这下真的糟了,她一开始进这店里,就是为了躲城管啊! 谁知道半路杀来个冒牌少爷,害得她连这茬都忘了。 现在......她可怜巴巴地望向那位“少爷”。 “果然不义之财不能挣啊!”她心里后悔万分。 此时只有这人能救她,可她刚才还好死不死地对人家坐地起价。 她朝男人十分抱歉地合掌: “那个,能不能帮帮我,我给你六千。” 说完,她觉得心都在滴血。刚刚挣了五千没捂热,全交代了不说,还得倒贴。 男人却不为所动,眉毛轻挑,全然看戏的模样。 敲门声愈加急促,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撞门。 “拜托,我给你七千,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求你,帮帮我。”她急得带上了哭腔。 她千万不能进局子,家里还指望她挣钱。 男人用一种我信你个鬼的眼神瞟了她一眼。 明明自己刚给她转了五万,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全部家当只有七千,骗谁呢? 虽然这么想,男人手里却也没闲着。 只见他左手兀自扯开领带。 “吧嗒——” 衬衣上方的两颗扣子崩落,露出领口的一截小麦色肌肤,似乎还带出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忽然,他右手向上一揭,墙上挂着的皮尺哧溜一声滑落。 上一秒还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就像猎杀的饿狼一般,手握皮尺,步步逼近! 他灼热的眼神扫荡过她脸上每一寸绯红,最后停在她娇小的唇边。 季小薇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不轻。 她此刻就像被他逼到墙根的困兽。 “你干什么!”她只觉心就快从胸腔里跳脱了。 只得本能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门开了! 她眼眸微掀,只见男人脸上全然没了之前浪荡的神色,他用极为森冷的声音向门外吼道: “我不管你是谁,滚!” 一高一矮两个城管似哼哈二将站着,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你们这是......?” 话到嘴边,高个城管看了眼男人,脸色陡变。 男人把季小薇挡在身后,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语调慵懒: “怎么,我女朋友有点特殊的癖好,碍着你的事了?” 季小薇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高跟鞋......女仆装......皮尺.......,每样东西都很合理,但组合在一起真的很不合理啊喂! 此刻沉浸在社死中的季小薇丝毫没听见城管当面的蛐蛐: “你卡壳干嘛,这女人明明就是......” “你傻啊,那男的,是顾少!咱得罪得起嘛!” 待城管走远,季小薇才像被扒皮抽骨般瘫软在墙角。 男人不动声色地把椅子挪给她。 她正想敷衍声谢谢,不成想,对上了他递来的明晃晃的收款码。 季小薇愤愤地在手机上敲下转账数字,想了想不解气,删删改改留了句话。 这下心里总算舒坦了。 这时,没眼力见儿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她那个混账爹。 “知道了,在凑,等凑上整数就给你。” 季小薇匆匆挂断电话。 要不是今天这场无妄之灾,她本可以先转上两千应急,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挣走她全部存款的便宜少爷居然还没走! 男人脸色不善地看着她,显然是已经看到她的留言。 她有种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季小薇是吧,既然这么缺钱,还多转我二十?” “不用太感动。”季小薇拔腿就跑。 男人迈开长腿,登时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站住。” 他单手抵在墙上,拧眉盯着季小薇的留言,一字一顿: “多转二十,给你买条秋裤,别把挣钱的地方冻着了???” 第一卷 第2章 夫妻间的...那种劳动 男人冷着脸念完,棱角分明的脸上仿佛淬了冰。 “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我这有个活,一个月十万,不知季小姐,有没有兴趣?” “没有去缅北的打算,婉拒了哈。” 男人简直被她气笑了。 “下面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听不听。 “我想雇你,和我契约结婚一年。这是我的名片。” 季小薇差点没兜住下巴。新式杀猪盘??? 她撇嘴,探头过去。 名字那栏被男人的手指遮住了。 但当“顾氏集团投资部”几个字映入她的眼帘时,她不由得瞳孔骤缩! 她有听说过,有些高端鸭子是高学历、有一定社会身份的人兼职的。 顾氏集团作为沪海市最知名的企业,无疑是个金字招牌。 难道,他明面上是顾氏的人? 想到母亲的病容,再想到十万一个月的工资,季小薇有些动摇。 男人迅速把名片插回口袋: “理由不必问,总之,你缺钱,我缺人,正好凑上了。 “不用住一起,偶尔有需要来陪我演演戏就好。” 季小薇还在脑子里快速消化着前面的信息,冷不丁听他说了句“偶尔有需要”,脸上顿时僵住。 “你放心,频率不高,一周最多一次。”男人补充道。 一般也就周末需要回一趟老宅吃饭,其余时间,确实不用演戏。 季小薇心里没来由得咯噔一下。 “一周最多一次......这算多还是少?诶不是,死脑子。” 尽管心里不停否认,她的眼睛倒很实诚,已经顺着他的窄腰攀上了堪比双开门冰箱的宽厚胸膛。 “换个角度想,富婆点他还得付费,我倒挣他钱......是不是,也不亏?” 她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男人看她这幅模样,忽而轻笑了一下: “对了,你应该有稳定工作吧,我可不希望我法律层面的配偶是个闲散人员。” 这下轮到季小薇没底气了。 她伸手在鼻尖蹭了蹭:“当然,我......我是西餐厅,厨师。”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 这次很绅士,在她身前五公分处停住,像在等她最后首肯。 “程隽,二十五岁,硕士学历,没有遗传病史。” “季小薇,二十三。”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程隽的手掌上点到即止。 “户口本身份证都在吧,开车还是坐我的车?” 季小薇偷瞄了一眼自己刚才撂在街边的小三轮,轻轻回了句:“坐你的。” *** 直到两人从民政局出来,季小薇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程隽已经预付了第一个月工资。 季小薇习惯了天天早出晚归出摊挣钱,现在反而有种不劳而获的羞耻感。 “怎么?还不满意?”程隽似乎看出她有想法,也可能是先前她坐地起价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没付出劳动就把这钱挣了,心里......不踏实。” 程隽的表情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嫌钱多?这还不简单。” 只见他弯腰在旁边一个快递架上扯了张纸,又用嘴咬开笔帽。 笔走龙蛇—— 趁她愣神的功夫,程隽已将三两下拟好的协议塞到她手里。 顺便,把她手头的那一本结婚证......给没收了。 “以防你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我替你保管。” 季小薇:大可不必。被人知道对象做那个,她就不嫌丢人? 她攥紧纸条定睛一看—— 【劳务协议】:一三五休息,二四六七上班,工作岗位:家政保姆??? 甲方一栏赫然龙飞凤舞写着:程隽。 保......保姆?季小薇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你说的嘛,没付出劳动心里不踏实。” “我寻思有道理,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季小薇本想争辩几句,但这货的话确实让她无可反驳。 她只得悻悻地签了协议,末了和他加上微信告别。 “对了,明天过来,劳动工具自备!” 季小薇实在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隔空喊了句知道了,便扭头钻进汹涌人潮。 折腾到家已是傍晚。 她一边打包,一边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实在是没憋好屁。 先是把她坑成保姆,然后抠门到连劳动工具都要她自带。 大铁锅、拖把、簸箕......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满满一个蛇皮袋。 哪个过日子的寻常人家里,连这些劳动工具都没有,还要她扛过去? 不对劲! 季小薇又细品了一下他说这话时的场景。 难道,程隽指的不是保姆的劳动,而是夫妻间的那种......劳动? 尽管做过心理建设,季小薇的脸还是涨得通红! 她从没买过这个,不过,鉴于程隽职业的特殊性,她确实应该自备以防万一。 她扣上帽子,在超市收银台旁的小矮柜上迅速拿了几盒不同规格的,扯了块抹布包住,着急忙慌地付了钱。 *** 顾成均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手机上源源不断的未接电话昭示,他昨晚被家里人追杀了一夜。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事先关机,还拔了墙上的对讲机。 刚插上电源,可视对讲机立马响了起来,是小叔顾玉衡。 “说说吧,放了若玫鸽子,打算怎么收场?”顾玉衡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气场凌厉。 他说的白若玫是顾成均家的养女。 在家里人眼中,两人打小便是青梅竹马,结婚是早晚的事。 昨天是十年一遇的好日子,老爷子发话让孙子参加完开业仪式就去把证给领了,这才有了昨天那一幕...... “爷爷不就是想让我领证吗?我领了。” 顾玉衡半信半疑地打开结婚证。 “季小薇?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路上雇的,十万一个月。” 小叔的脸色冷到极点: “十万一个月,你就让一姑娘替你挡枪?你想没想过,万一家里找上她,她怎么办?” 顾成均被问住了——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哪想的了这么多? “况且......”他回想起昨天的交锋,“那女人牙尖嘴利、跑的飞快......” 他还没罗列完季小薇的“优点”,门铃又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当事人正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 “早,程——”季小薇不情愿地打招呼,突然发现屋里除了程隽,还多了一个和他眉眼相似的男人。 她赶紧挂上温婉的笑,抬手挽起程隽的手臂。 她穿了件奶白的呢大衣,鼻尖冻的有些发红,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很漂亮的冬天的小熊。 只是,顾成均无暇欣赏。 “东西带了没?” “啊?这不太好吧。” 眼见旁边还有人,季小薇有些不好意思。 “抹布啊,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自带?” “哦这个呀,带了带了——” 季小薇松了口气,原来是她多虑了。 她从帆布包里扯出抹布的一角,东西太多,也不知道挂住了什么,她使劲一拽—— 只听“呲啦”一声,抹布落地成盒。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小块破抹布飘飘然落地,盖住了其中两盒避孕套。 只剩一盒S号的,像铁了心寻死的人,直挺挺地躺在白色哑光地砖上...... 第一卷 第3章 把那丑女气死! “季小薇,你搞什么!”顾成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感受到男人像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目光,季小薇直觉自己小命不保。 “误......误会。” 也顾不上膈不膈腚,她一屁股就坐到那小盒子上。 顾成均瞪她,刚想开口解释,一旁的顾玉衡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下身,哑声道: “尺寸把控上,是有误会。” “小叔!我和她——”顾成均攥紧拳头。 像意识到什么,季小薇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手贴在顾成均胸口。 “小叔,我们新婚还在磨合,让您见笑了,哈哈哈。” 她死命咬着嘴唇,朝他们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要不说钱难挣屎难吃呢,为了挣几个臭钱,她脸都豁出去了。 小叔的唇角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想必是信了她的说辞。 刚刚程隽自己差点说漏嘴,幸好她反应快。 季小薇有些邀功似的仰头。 谁知,这人非但不感激,竟一把将她的手打落。 他薄唇微张,贴上她的耳垂。 “不怕疼你就再多说几句!”他作势在吻,实则用牙厮磨。 以耳朵为中心,她浑身似过电般酥麻。 “你属狗的?” “你说的,在磨——合!” 他特意又拿唇瓣细细碾过她的耳垂,这才松口。 季小薇捂着通红的耳朵,逃似的躲进房间。 “当模子哥会点口活了不起是吧!” 她气得把抹布往他床上抖了抖,才平复过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扫卫生。 不久,外面传来砰的一下关门声。 “我不管你和她发展到什么程度,若玫的父亲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背弃婚约,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今晚去老宅赔罪,带上她。” 他语气淡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成均的眸色陷入深不见底的幽黑。 程隽回来的时候,作为“保姆”的新婚妻子季小薇还魂似的瘫在沙发上。 程隽这套房子位于枫丹丽景小区,是浦江边两百多平方的大平层,她一刻不停地扫了一个小时,才粗粗把地面打扫好。 她边歇边感叹,程隽居然租得起这么好的房子,富婆的钱还是太好挣了。 突然,门锁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季小薇,上班第一天,你摸鱼?”程隽冷着脸。 该死,他怎么这就回来了? 季小薇腾地起身。 “程隽,你当我生产队的驴啊?我这忙了一上午,才刚歇一秒钟,你就回来了。 她气势汹汹地欲走过去争辩,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程隽跟前。 死男人,家里全是男士拖鞋,穿她脚上跟套了鸭掌似的。 见他掏出手机,季小薇赶紧挡住脸。 “你有毒啊,拍什么照?”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压岁钱,自己去买个合脚的拖鞋。 “现在,收拾收拾自己,晚上和我去老宅。” “什么!今晚就去?” 季小薇杵在原地。 一个阴晴不定的程隽就够她受的了,居然刚领证就要面对他一家。 这饭局上她要是露出点马脚,怕是得坐小轿车进去,坐救护车出来! *** 去往老宅的车上。 季小薇吹着暖乎乎的空调风,依然紧张得瑟瑟发抖。 程隽这车虽然是她不认识的牌子,但不得不说车里头够宽敞,座椅也舒服。 季小薇心想着,也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居然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经过沪海市最繁华的万国建筑群,停在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风貌别墅区。 她是被程隽耸肩耸醒的。 睁开眼时,自己头正靠在他肩膀上,吓得她脖子差点折了。 “我先进去,你在车上等我。” 声音一改常态的温柔。 男人迈开长腿,转身下车,季小薇的心里打起小鼓。 他的家人,应该不会猜到,他是为躲富婆逼婚才和自己领证的吧? 顾成均走进会客室。 老爷子端坐主位,旁边是父亲顾永平和小叔顾玉衡。 “你还有脸来?昨天爷爷让你领证,你去哪了?” 啪—— 一个巴掌朝顾成均的脸上拍去,他一拧身,手掌招呼在了他的后背。 饶是如此,沉重的闷响还是令在场的人心中一惊。 “我的脸,呵呵,我说过多少次,我只把若玫当妹妹,你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我的婚姻不是你用来报恩的工具!” “住口!和若玫道歉!” 白若玫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只是眼睛很红,嘴唇微微颤抖。 “爸,你别怪成均哥,都是因为......我没和他沟通好。” “成均哥,你快和爸道歉。我不在意什么黄道吉日,过几天选个平常的日子也很好。” 顾永平欣慰地看了眼懂事的养女,又瞪了顾成均一眼。 没想到,顾成均直接丢出一本红本。 “不必,我昨天已经领过证了。” 大红烫金的结婚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可在他们眼里,不啻平地惊雷! 他眸色沉了沉: “爷爷,我在顾氏的股权和职务全部转给若玫,我退出顾氏。 “就当是我为这次任性,付的代价,请您,不要为难她。” 他指指结婚证上一个模糊的女人剪影。 “逆子!你居然为了这狐狸精放弃家业!” 父亲捂住心口,大口喘着粗气。 “想让她进我顾家,除非我死!” “我心意已决,会尽快去公司办交接。” 他离开地毅然决然。 白若玫望向他的背影,酸涩的眼泪落在手心。 今晚本该是她和成均哥结婚后的第一次正式家宴,她早就给自己准备了香奈儿白色的小礼服裙,还叫了闺蜜过来帮她做头发。 可如今......她收起眼泪,她不相信露水情缘抵得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几千个日夜。 成均哥只能是她的,那个贱女人抢不走! 闺蜜立即尖酸刻薄地凑到她耳边, “你成均哥哥找的那贱人,连结婚证上的照片都被他打码了,这得多丑啊!一会儿她见着你,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白若玫轻嗤: “大概成均哥也知道她的长相拿不出手吧。” 她把一头长卷发妩媚地搭在胸前,望着镜子里自己无可挑剔的妆容,露出一个嘲弄的眼神。 “不过若玫,听说你拒绝了成均哥哥转给你的股权?那得值二十个亿吧,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要的是他这个人,给再多的钱,我也不稀罕。”白若玫狠戾地眨眼。 “成均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爱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闺蜜把白若玫肩上的礼服又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雪肤。 “冷是冷了点,回头你成均哥哥怜香惜玉把他西装外套往你身上一披,把那丑女气死!” 说完,两人都勾了勾唇。 第一卷 第4章 你算哪门子名媛? 季小薇在车里左等右等,终于看见程隽向自己走来。 她深吸了口气,握住程隽递过来的手,准备下车。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矮矮的裙楼,挂着块古色古香的招牌“江滩壹号院会所”。 这是哪里?不是说去老宅吗? 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个抖的像筛糠的女人。 是白若玫,她已在包厢门口等候多时。 她穿着Jimmy Choo的细高跟鞋和露肩裙子,虽然冻的脚都麻了,不过脸上依然写满骄傲。 看见顾成均颀长的身影后还跟了低着头的女人,她连忙把外套丢给佣人,挺胸迎了上去。 “你一定很奇怪吧?这是老宅外头的会所,你根本不配进我们家门!” 她在季小薇耳边得意地说。 季小薇只听清了前半句,她悄悄打量她一眼,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确实挺奇怪的。 “你......不冷吗?”她问。 旁边的程隽抬起头,一脸不解。 他看看不怕冷的白若玫,又看看小手冰凉的季小薇,干脆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到季小薇身上。 白若玫捏紧裙角,慌乱地抓过自己的外套。 “呵,小家子气的东西,丑的都不敢抬头,一会儿走着瞧。”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聚焦到门口。 只见,顾成均身后跟着的女人,穿着帆布鞋,浅蓝色牛仔裤,纯白的呢大衣,再朴素不过的打扮。 众人的好奇心瞬间熄了大半。 “果然是拿不出手的东西。”白若玫轻笑。 季小薇低着头走进包厢落座。 她的头发是最简单的黑长直,身上也没戴任何首饰。 主位的老爷子顾峦青,面色沉肃。 “爷爷,我妻子,季小薇。”程隽拉起她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程隽在她耳边温声道。 “别紧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的好听......嘴这么硬,天塌下来怕是有他嘴顶着。 “嗯......我尽量。” 季小薇装作温柔地抬眸。 众人与她目光交汇的一瞬,都惊呆了。 眼前的女孩,雪白的肌肤细腻无暇,明媚的桃花眼灿若皎月,鼻梁小而挺拔,一点朱唇饱满娇俏。 她站起身,就像自带聚光灯一般,媚骨天成,艳而不俗。 白若玫已惊得说不出话。 成均哥是雇了个女明星吗?不,不可能,她的脸上好像连妆都没有化。 季小薇的视线轻轻扫过众人,停在了主位的老爷子面前。 “爷爷好!”她粲然一笑,两个灵动的梨涡跃然,美艳中又添几分娇憨。 顾峦青微不可察地点头,眸光晦暗不明。 程隽又和她十指紧扣着,向她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家人,季小薇逐个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其他人唯老爷子马首是瞻,也只对季小薇浅浅点头示意。 但大家的目光却或是惊艳、或是赞赏、或是嫉妒......无一例外都被她牵动。 季小薇有些久违的不自在。 在场的众人里,并没有程隽的父亲。 尽管心里疑惑,她并没有问出口。 程隽的母亲程琴脸色和蔼,同这位新媳妇热络地聊起来。 “薇薇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生了你这么个懂事的小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季小薇。 她心头一紧。 时间紧迫,她和程隽甚至都没来得及串供。 现在,在场人的穿着打扮全都昭示着“不差钱”。 就连死鬼程隽,刚刚进门的时候,都给她安了个在读书的“名媛”身份。 纠结之下,她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我父亲是老师,我母亲是家庭主妇。” 白若玫轻笑起来。 “成均哥哥真会开玩笑。小薇这样的家庭出身,算哪门子名媛?” 说完,她宣示主权般地给程隽夹了只盐焗黑虎虾。 “成均哥哥,你吃。”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 程隽有些不悦地清清嗓子,准备给季小薇解围。 季小薇却沉声道: “白小姐认为,是不是名媛,只看父母的职业吗? “我觉得,所谓名媛,还得看自身的修养。 “第一次见面就戴着有色眼镜把人划成三六九等的,自己的修养恐怕也够不上名媛。” “你......你强词夺理!”白若玫生气地指着季小薇,对方却心平气和地呷了口茶。 程隽松了口气,他把那只黑虎虾剥了,又挤了点儿柠檬,塞进季小薇嘴里。 婆婆程琴带着笑问: “薇薇,我听说你们是国外认识的。你上的什么大学?” “妈,我是学西餐管理的,在——” 这次程隽没给季小薇回答的时间,抢先开了口。 “她本科在法国蓝带,现在在国内读研。” “法国蓝带?那可是顶级的西餐学府。”一旁有人感叹。 季小薇气得在桌下踩了他一脚。猪队友,都会抢答了! 白若玫闻言,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勾唇: “你们校园宝石湖的黑天鹅很可爱,我去法国旅游的时候还喂过呢。” 说完,她对程琴耳语道:“那个湖里,根本就没有黑天鹅。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海归还是只土鳖!” 程隽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他在季小薇膝盖上轻拍,示意她小心作答。 季小薇把他的手掰开,表情犹豫,就像在认真回忆。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请问,白小姐是哪年去的?” “三年前。” “你......确定吗?” “当然!那时候你应该正好上大二,可别说你不在校。” 白若玫面露得意之色,她知道,这句话已经把季小薇的后路都堵死了。 众人都看着季小薇。 只见她面露难色,秀气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仿佛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再次沉默。 “对不起,白小姐——”是季小薇的声音。 第一卷 第5章 她嫁给我不是来干活的! “你恐怕是记错了!” “宝石湖里并没有黑天鹅!” 季小薇语调温婉,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上下打量白若玫, “照白小姐的年纪,应该不至于记忆出这么大的纰漏,最好还是去医院挂个号,放心些。” “你!你居然讽刺我!” 白若玫气的咬唇,精致的口红都有些花了。 “不过,刚才程隽说的也不完全对。” “我是沪海商学院和法国蓝带联合培养的。” “什么!你是沪海商学院的?就是西餐专业排名国内第一的,沪海商学院?”一旁有人惊呼。 “没错。”季小薇答得淡定。 在场所有人都投来赞许的目光,只有白若玫和程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白若玫不服气,接着发难: “什么国外名媛,说到底不过是个厨子!这样,你给大家做个菜吧。” 这下,连在场的佣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季小薇毕竟是客人,还是少爷的新婚夫人,哪有让第一次见面的夫人做菜的道理? “胡闹!”老爷子顾峦青发话。 程琴忙帮着打圆场:“若玫是开玩笑的,你们别当真。” 程隽冷哼一声,举起季小薇那双如凝脂般的玉手,对众人说: “小薇嫁给我不是过来干活的。让她做饭,我舍不得。” 季小薇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感情让她签保姆合同做饭的不是他?说谎说的大言不惭,还怪不要脸的。 白若玫却仿佛发条上劲般,有些挑衅地盯着季小薇: “怎么,不敢了?怕牛皮吹破?” 季小薇把手搭在程隽肩膀上,笑得温柔: “给亲爱的做饭,我很乐意。允许我失陪半小时。” 说完,她便要起身,白若玫则借口帮忙,一路跟到厨房监督。 “对了,我有必要提醒你。 “你第一次上门连老宅家门都没进得去,我们家可没人看得上你。” 季小薇没理她,自顾自忙着准备食材。 “季小薇,你真是小家子气,居然还真会自己做饭。”白若玫姿态高傲。 “会不会和做不做是两码事,选择权在我。”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我好心提醒你,我和成均哥哥可是青梅竹马,他对你不过是玩玩,你别当真了。” “我和程隽哥哥怎样,用不着一个连玩玩的机会都没有的人操心。”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泼妇!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白若玫捏紧裙边,季小薇是吧,看她不把她的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 “请便!” 季小薇嘴上对付她的功夫,已将手里的一排精致的小玻璃罐送入烤箱。 三十分钟后,服务生端着季小薇做的甜品走进包厢。 “这是,焦糖布丁?” “请各位尝尝。” “薇薇啊,你第一次来犯错也不怪你,爷爷有糖尿病,吃不了甜品。” 程琴假意帮季小薇说话,实则故意将她的错处点破。 “季小薇,你什么意思?故意让爷爷难堪吗!” 一旁的白若玫总算是揪住了季小薇的错处,她故意拿餐勺敲布丁上那层脆脆的焦糖,嘴角上挑。 季小薇并未搭话,她把焦糖布丁依次端给除老爷子外的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老爷子不吃,他们又怎么敢动筷? 程隽也有些担心地看向季小薇,这次真是他们考虑不周了。 顾峦青见众人诚惶诚恐的样子,终于开口道: “你们吃便好,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我也欣赏不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众人显然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拘谨起来。 这时,季小薇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餐盘,走到老爷子跟前。 “爷爷,您尝尝这个。”她边说边半弯下腰,将最后一个小玻璃罐放到顾峦青跟前。 “这是我特别为您做的法式鹅肝布蕾,无糖的,请您放心吃。” “什么!她居然留了一手!”白若玫这下傻眼了,尽管她全程监工,也没留意到季小薇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个特别款! 众人看过去,只见顾峦青的脸色有些微微动容,他接过季小薇递来的餐勺,挖了一小口。 口感绵密,入口即化,丝毫没有腥味。 见老爷子都赏脸了,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赞许声不绝于耳。 “该死!”白若玫捏紧了裙边。 本来打算刁难她,却给她装上孝子贤孙了! 程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歇歇吧,别给人看了笑话。” 饭局下半场在表面祥和中结束。 季小薇隐隐觉得,老爷子似乎一直在暗暗观察她和程隽。 天色已晚,窗外寒风大作。 “爷爷,那我先带小薇回去了。”程隽把自己的围巾裹到季小薇脖子上,拉起她和长辈告辞。 “慢着!”顾峦青伸手示意他们留步。 季小薇突然有些紧张。 难道,爷爷真的看出了什么? 她的手心隐隐沁出冷汗,程隽也有些许紧张,条件反射般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的手很暖,手心还有些许薄茧,被这样一双男人的手握着,季小薇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安心。 这时,管家端着个盒子过来。 季小薇不清楚里面的东西,但从白若玫和程琴的表情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爸,薇薇头一回来。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别——”程琴朝顾峦青说道,但还没说完就被白若玫接了话茬, “爷爷!她太嚣张了,是该上家法,替她父母管教管教她。” 她把手叉在胸前,神采奕奕地看着面露窘迫的季小薇。 忽然,老爷子站起身来,朝白若玫大声呵斥: “住嘴!你今天是怎么了,和跳梁小丑一样,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在白若玫吃惊的目光中,管家拿出盒子里的东西,递到季小薇手上。 那是——一条镶了钻石的祖母绿项链! 季小薇想推辞,因为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顾峦青却摆摆手: “一点见面礼,你们俩陪我回老宅,住一晚。” 成均不惜和家里对着干,也要娶的这姑娘,表面看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这样一个家世悬殊的孙媳妇,对成均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另有所图,他必须替顾家把关! 第一卷 第6章 她的指尖在他滚烫的胸腹上游移。 什么,住一晚?! 季小薇觉得,爷爷是在试探虚实。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同意。 顾家老宅在江滩壹号院最中心的一栋,是个三层的洋房,还有个带泳池的大花园。这样的大别墅,季小薇只在电视里见过。 不过,她还是全程带着得体的笑容,并没有过多张望。 佣人王妈带她去了二楼的客房。 两米的大床上浅紫色真丝四件套,泛着清雅的香味。床脚整齐叠着两套睡衣,是王妈临时采买送来的。 季小薇暗自观察着,心里打起她的小算盘: “这床这么宽敞,我和程隽都贴边睡,应该碰不到吧。” 她瞪了程隽一眼,对方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我没得罪你吧?” 她没理他,径直走到床尾,拎起压在下面的女士睡衣准备换上。 就在衣服展开的那一刻,她傻眼了。 这居然是件白色的吊带蕾丝睡袍,前有深V领,后有大露背......属于她看一眼都会害羞的那种款式,更别提穿自己身上了! 季小薇的脸顿时红了个透彻,她胡乱地把睡袍抓在手心,不敢让程隽看见。 “你见鬼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隽见她紧张兮兮的,便凑了过来。 “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对这种东西习以为常的样子。 季小薇紧张地揉搓掌心,真丝睡袍光滑柔软,忽地就像泥鳅一般,丝滑地从她掌心跌落。 程隽看清楚了。 他骤然挑起唇角,抬起他那优越的侧颜,对上季小薇绯红的脸: “你挑的不错。” 他拾起睡袍,用两手食指搭住纤细的吊带,把衣服隔空摆弄到她身前。 “很适合你,去换吧。” 他的嗓音低沉,季小薇的脸上又灼烧了几分。 “你想得美!” 话音刚落,忽然走廊里警报声大作。 王妈急匆匆跑过:“不好了,着火了!” 季小薇二话不说就拉着程隽往门外冲。 程隽一脸疑惑。 “你愣着做什么?着火了,快逃啊!还要我拿轿子抬你?” 她说话急的和放鞭炮似的,程隽虽然觉得蹊跷,也只能跟着她往外跑。 逃出卧室,季小薇拦住慌张的王妈。 “是哪里起火?” 王妈脸色煞白地指旁边一个紧锁的房间: “是老爷房里的报警器在响,老爷还困在里面!” “快,拿钥匙!” 季小薇顾不得门锁已发烫,转动钥匙冲进门内。 只见,老爷子床头柜上一个打翻的酒精炉燃着熊熊烈火,火焰已经蔓延到床上。 老爷子怕是被吓得不轻,呆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程隽,快把你爷爷背出去,这里交给我。” 她扯着嗓子朝外喊,拿起一旁的锅盖和浴巾,扑打火焰。 幸得她处理厨房着火有经验,十分钟后,火势被压制住。 程隽见她鼻头和脸颊都灰扑扑的,忍不住皱着眉拿袖口给她擦。 季小薇一脸正气凛然地把他的手拿走,像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程隽屏息。 可季小薇居然转向老爷子,十分严肃地说: “爷爷,您想吃羊肉串就大大方方告诉我,偷偷在房间烤串是很危险的!” 王妈呆住了。 顾家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还没一个敢教训老爷子的。 这下完了,少夫人她,不会被老爷子逐出家门吧! 老爷子面色铁青。 程隽一看便知,那是发怒的前兆。 程隽小声对季小薇说:“你是来当孙媳妇的,摆什么太奶的谱啊?” 季小薇这才发觉,自己刚刚那话,是逾越了。 正要开口道歉,顾峦青咳了一声,悠悠开口。 “丫头,你就这么出来了?项链呢?” 糟了!糟了! 爷爷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可不便宜,她明天得还给程隽,要是烧坏了,这祖宗一定会扣她工资。 现在,爷爷该不是要怪罪她不珍惜长辈的礼物吧! 她十分懊恼地解释: “爷爷,对不起。我一听见着火,只想着人不能出事,没想到要拿东西。 “我不是故意落下项链的。您的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配不上,我去取来还给您吧。” 不知怎么,顾峦青的眉头竟舒展开。 “丫头,项链送你了就是你的。 “刚才多亏了你来救我。不过以后再遇到危险,你先保护好自己,有事,让这孙子上!” 他拿拐杖直戳程隽的脚尖。 程隽只得咬着唇称是。 他算是知道了,今天绝对是老爷子设的局。 季小薇回屋洗完澡已是半夜。 她抢了程隽的睡衣。 虽然她有165,但190码的藏蓝睡衣罩在她身上,颇有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她把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皓腕,睡衣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露出其下笔直修长的一双腿,线条流畅,皮肤光洁。 “那个,你的睡裤腰太大我穿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了。不用跟我解释。”程隽有些晃神,他不敢再看她,径直走入淋浴房。 “对了,你睡觉穿什么?”季小薇单纯地问。 里头传来低哑的回应:“裸/睡。” 浴室传来水花四溅的声音,玻璃窗上很快被镀上一层暧昧不明的水雾。 季小薇默默打开电视,坚定表明自己纯洁的立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聊的节目放了一个又一个,程隽才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你把吹风机放哪儿了?”男人右手青筋凸起,声音有些疲惫。 她背手把吹风机递给他,目光却止不住地向他游移。 他的鼻梁很高,侧颜的轮廓锋利,在昏黄的灯光下,整张脸就像模特的剪影。 细密的水珠从他的锁骨处一路下滑,经由偾张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直至没入浴巾下包裹的那处不可见...... “睡吧。” 程隽掀开一侧的被子。 高密度真丝的触感,细腻又冰凉,另一头的季小薇却觉得身侧愈发灼热。 她把自己的大衣隔在两人中间。 不敢乱动,只得任由自己像被架着的烤鸭一般,封印在床,动弹不得。 程隽那边传来越来越厚重的呼吸声。 他从没觉得夜如此漫长。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季小薇白皙中泛着潮红的脸便浮现在他眼前。 她就睡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有淡淡的玫瑰香侵染而来。 她的气息明明温柔,却将他的一颗心撩拨地火热。 窗外渐有亮光隐入。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有只柔软的手,攀上了他的胸膛。 “程隽,我讨厌男妈妈。” 独属于季小薇的娇憨声。 “嗯?”什么意思? “除非......你给我摸两把!” 她娇软的身体越过自己铺就的“隔断”,滚进他的臂弯。 理智出走。 他依着她的指尖在自己滚烫的胸腹上游移—— 第一卷 第7章 什么西餐厨师,感情是卖煎饼的! “程隽.......算你,大......方。”她迷糊的话音未落, “走你!” “砰——!” 猝不及防的一脚把本就在床沿岌岌可危的程隽直接踹到了床底。 “季小薇!!!” 他捂着腰痛喝, “男足怎么没把你给收编了!” 季小薇第二天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 她做了个很解气的梦,以至于看到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的程隽,她的心情尤其愉悦。 “你腰怎么了?” 见程隽一只手撑着后腰,季小薇随口一问。 “我腰怎么了你不知道?” 这叫什么话?他们昨天又没发生什么,他腰子不舒服还能赖她? 程隽桀骜的眉眼犀利地盯着季小薇。 “还不是你的杰作!” “啊?哈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 季小薇仰头笑出声。 笑着笑着,她仿佛回想起什么。 昨晚那肌肉的触感……那一脚下去的扑通声,好像......有些太逼真了? 笑容半僵在脸上。 难道,她昨晚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先吃人豆腐,转头把人给蹬了?! 这和那种拔刁无情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打死都不能承认。 她佯装镇定地清清嗓子,和程隽一起下楼吃早餐。 顾玉衡也在,他和顾峦青坐在茶室喝茶。 “小薇这孩子,性格耿直,心地善良。只是......他们两口子好像有些不太对付?” 老爷子试探地问他。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顾玉衡否认。 “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大概和上一辈不一样。” 说完,他的视线对上了正捂着腰下楼的顾成均。 自己刚刚说的话仿佛得到了印证,他忙示意顾峦青看。 顾峦青满意地捻了捻胡须。 季小薇并未察觉异样,从容地同两位长辈打招呼。 “成均,你过来。” 是小叔。 “你贸然领证的事,虽然若玫没要你的股权和职务,但家里必须给她个交代。 “下周起,你调去晨曦餐饮。这次调动虽说是惩罚,但对你也算是个历练。 等解决了晨曦连年亏损的问题,自然会让你回顾氏。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是。” 顾成均干脆地同意了。 只要能离开束手束脚的顾氏,即使是去偏远的子公司,他也觉得是放他自由。 “爷爷,小叔,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门外的白若玫赶紧躲回楼梯间。 “知瑶啊,帮我个忙,你只要答应,我一定帮忙撮合你和我小叔!” 那头的闺蜜沈知瑶欣喜若狂。 “帮我去晨曦工作一阵子,盯着成均哥哥。” “就这?保证完成任务!” “尽量别让他知道你和我认识。” 白若玫勾起唇角。 她的男人,早晚会乖乖回她手里。 临出门前,小叔出来送程隽和季小薇。 季小薇挽着程隽的手臂,小鸟依人地半倚靠在他肩膀上,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她见小叔的嘴角绷了绷,看向程隽的眼神有些微妙。 程隽竟像在努力憋笑。 她暗暗掐他,哪有这样的,戏还没演完,想穿帮是吧! 季小薇很尽职尽责地和他挽手离开。 直到走出大门,程隽才说出实情: “其实......我小叔从第一天就知道,你我的关系。” “程隽!” 迎接他的是季小薇的一记肘击! “你不早点告诉我,故意看我出丑是吧!” “你自己那么入戏,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影后的演出。” “无耻!!!” 季小薇把头偏到一旁,不解气,又把路边的小石子儿都往他鞋上踢。 程隽收起先前的嬉皮笑脸,手上很自然地将季小薇的身子扶正。 “我问你啊,你真是沪海商学院和法国蓝带联培的?” 他表情难得严肃,本就俊朗的脸看起来更加周正。 季小薇愣住了。 两年里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但那些她都扛过去了,以她和程隽的关系......不必说。 季小薇垂眸,摇了摇头。 程隽如释重负: “那你说的和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也是,要是真的,你又何必摆摊呢?” 她假装无所谓地耸肩,心里莫名失落。 她试探地问他: “我说如果,是真的,你会怎样?” 对方拍拍她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说道: “那我捡了个这么厉害的......老......不是,那个保姆,我不得天天捧着。” 季小薇释然地笑,半开玩笑说: “我以为你会说加工资呢,毕竟你家老宅房子那么大,保不齐你还是富二代。” 程隽一顿: “额......买得早,也就那样,不算贵。” 他没再开口。 此后一连几天,季小薇都在忙着物色新的摆摊地点。 淮海路的城管盯上她了,那边短期内不能再去。 “玉成大厦,这里公司多,人流量大,就它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 助理把顾成均送到玉成大厦楼下时,他正对着窗外发呆。 玉成大厦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往常空荡荡的街角,今天不知怎么,多了个煎饼摊子。 卖煎饼的姑娘正熟练地拿着夹子给煎饼装袋。 看样子生意不错,摊位前排起长龙。 “我逢一三五出摊。尝尝看,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她元气满满地朝客人一笑。 这脸,这笑容......这不是季小薇吗? 什么西餐厨师,感情一三五休息是出来卖煎饼了! 他强压怒意,准备晚点再质问她。 助理兼司机小陈恰好没吃早饭,趁这空挡去买了个煎饼。 刚出炉的煎饼还冒着热气,小陈边跑边咬了一口,水灵的生菜和薄脆挤压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突兀的声响,令顾成均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只见小陈抖搂着手里的煎饼袋子: “顾总,咱们楼下来了个煎饼西施,妹子不光人长的漂亮,手艺也好。” “我给您买个尝尝?” 他表情骄傲,仿佛煎饼好吃,他作为顾客也与有荣焉。 忽然,他们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砰——” 一个大铁桶哐当滚到顾成均脚下,他的高定西裤顿时挂满粘腻的面糊。 顾成均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铁桶,气势汹汹地朝季小薇的摊位走去—— 第一卷 第8章 季小薇,我是看起来很随便的人吗? 两分钟前,季小薇和一个年轻女人起了争执。 “哟,这不是辍学大厨季小薇吗? “我当你在哪发财呢,原来是在我公司楼下卖煎饼啊,丢死人了。” 说话的是她的表姐季宝珠。 季宝珠本就人高马大,今天穿了件蓬松的粉色皮草,活脱脱一只臃肿的火鸡。 “怪不得你爸说你天天在外头潇洒。就凭你卖煎饼挣的三瓜俩枣,等你攒够六十万,都够你妈死八百回了!” 她说话毫不客气。 “不许你咒我妈!我妈二期治疗费,我已经转了十万。” 季小薇掏出转账记录,塞到季宝珠眼前。 昨天她已经把程隽给的第一个月工资转了回去。 卡里还剩五万,估计是程隽在更衣室没注意,多打了个零。 她虽然缺钱,但不义之财她不能要,她得当面提醒一下,再把钱还给人家。 “死丫头,居然敢顶嘴。你从小就处处不如我,哪来的这十万?” 季宝珠有些气急败坏,一脚将装面糊的铁桶踢翻在地。 “保安,快把这女人赶走,这里不能摆摊。” 她大声朝顾氏的楼里喊,一名保安拿着对讲机走过来。 季小薇蹬上三轮车就准备跑。 顾成均双手插兜,在一边冷眼旁观。 这女人在他面前不是很能胡诌吗? 她也有知道怕的时候? 他薄唇轻挑着看季小薇。 见保安来了,季宝珠笑得一脸谄媚。 “大哥,就是她,她居然在我们楼下卖煎饼,不知道我们是大公司吗?哪有人吃这种脏玩意?” 保安斜睨她一眼,把对讲机拿到嘴边:“收到收到,六个,我截单了啊!” 他把季小薇的三轮车拦下。 季宝珠十分得意:“大哥,你把她一个赶走就行了,哪来的六个?”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葱?我给我哥们买六个煎饼,关你屁事? “姑娘,多放点辣椒。”保安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季小薇。 “得嘞~”季小薇高兴地跳下车。 季宝珠气得直跺脚。 “我可是新入职的前台!都是同事,你一个保安,拽什么拽?” “你叫什么名字?”保安不耐烦地问。 “姑奶奶叫季宝珠!”她叉着腰说。 她可是走关系来的,这帮人稍一打听就知道,她背后有人撑腰!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声音。 “知道了,把季宝珠调到一楼门口迎宾。吹吹冷风,省得脑子不清醒。煎饼再给我带一个。” “好的陈总。”保安毕恭毕敬。 “听见了吧,我们特助发话,谁让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我......”季宝珠吓得说不出话。 季小薇不过一个摊煎饼的,还能有后台,这不可能! “你们,给我等着瞧!”她指着保安和季小薇,落荒而逃。 季宝珠一滚,季小薇发现,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程......程隽,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对方语气不悦。 “西餐厨师摆摊卖杂粮煎饼——你在这搞抽象呢? “喔,我差点忘了,西餐披萨是饼,杂粮煎饼也是饼,反正都是饼没区别是吧!” 他语带嘲讽。 季小薇双手交握在身前,语气诚恳。 “对不起,我骗了你。因为我当时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程隽,我有苦衷,对不起。” “苦衷......你的嘴里还有真话吗?” 他幽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季小薇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是有错在先,但她从始至终只说了一个谎,程隽他,凭什么质疑她的全部?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苦衷?” “这是我的私事。” “好,那我问你。昨天,你被城管追的时候,我明明给你转了五万,到你嘴里就成了全部家当七千。 “季小薇,我没说不代表我好骗!” 她呆愣在原地。 尽管她早已在转账页面敲好金额,就等着提醒程隽一句,以后转钱要看清楚。 她想解释,但当看见程隽对她失望的眼神,她知道开口已是多余。 季小薇默默按下转账,把程隽的钥匙交还给他,自己收拾好满地狼籍,蹬上三轮车。 程隽想上前拦她,可他对上她失落的眼睛,突然就没了底气。 女孩垂着眼睫,声音轻颤: “程隽,你就没有秘密吗?” 顾成均有种被看穿的恍惚。 他收到季小薇的两笔退款。 一笔四万五,一笔十万。 季小薇这个女人,瘦小的身子骨,怎么脾气比驴还倔。 她什么意思,这就要散伙? 在床上不停翻面到凌晨三点,顾成均再也忍不住心中烦闷,拨通了发小孟驰的电话。 “woc,均总,这都几点了,成心坏兄弟好事?” “别废话。我问你,假设有一个女人,为了钱骗人,还说她有苦衷。你说,会是什么苦衷?” “哎哎哎!什么女人?你铁树开花,有看上的女人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啰里啰嗦的,问你,你就答,懂?”顾成均更不耐烦了。 “首先,她有苦衷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骗你的。” 该死,顾成均攥紧拳头。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如果是真的......” 对面那头的人笑了起来,丝毫没顾及兄弟的死活。 “我问你,她长得漂亮吗?” “还......凑合,这有关系吗?” “这就对了。漂亮女人,都爱做些微整形什么的,没钱就网贷呗,沾上网贷,那就是无底洞。” 顾成均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 如果季小薇真是那样的人,他的结婚证还真没收对了,他不想因为她的这些事,惹得一身骚。 可看她那脸连妆都不化,朝他龇牙咧嘴的时候也没见她怕下巴歪了。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算了,他大半夜的猜一个女人的心思算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她。 就这么挺到第二天六点,顾成均尝试拨了季小薇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醒了。 “季小薇,我不和你计较了,你尽快过来一趟。”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小时后,季小薇提着水果到了枫丹丽景。 她的眼睛有些红血丝,尽管面色憔悴,但仍然不掩五官的灵动。 她把水果轻轻放在地上,程隽看也没看一眼,便架着手臂开始发难。 “你昨天又是退钱又是交钥匙的,是要我另请高明吗? “你觉得,我找人结婚就跟你去菜场挑生菜做煎饼一样,这家不新鲜立马换一家是吗? “我就没点要求了?季小薇,我是看起来很随便的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表情似要把她一个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季小薇失语。 怎么男人生起气来话也这么密? “你不是随便的人,怎么还做那个?” 第一卷 第9章 办个假证 季小薇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 她做了个很解气的梦,以至于看到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的程隽,她的心情尤其愉悦。 “你腰怎么了?” 见程隽一只手撑着后腰,季小薇随口一问。 “我腰怎么了你不知道?” 这叫什么话?他们昨天又没发生什么,他腰子不舒服还能赖她? 程隽桀骜的眉眼犀利地盯着季小薇。 “还不是你的杰作!” “啊?哈哈哈哈,你别开玩笑了......” 季小薇仰头笑出声。 笑着笑着,她仿佛回想起什么。 昨晚那肌肉的触感……那一脚下去的扑通声,好像......有些太逼真了? 笑容半僵在脸上。 难道,她昨晚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先吃人豆腐,转头把人给蹬了?! 这和那种拔刁无情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打死都不能承认。 她佯装镇定地清清嗓子,和程隽一起下楼吃早餐。 顾玉衡也在,他和顾峦青坐在茶室喝茶。 “小薇这孩子,性格耿直,心地善良。只是......他们两口子好像有些不太对付?” 老爷子试探地问他。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顾玉衡否认。 “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大概和上一辈不一样。” 说完,他的视线对上了正捂着腰下楼的顾成均。 自己刚刚说的话仿佛得到了印证,他忙示意顾峦青看。 顾峦青满意地捻了捻胡须。 季小薇并未察觉异样,从容地同两位长辈打招呼。 “成均,你过来。” 是小叔。 “你贸然领证的事,虽然若玫没要你的股权和职务,但家里必须给她个交代。 “下周起,你调去晨曦餐饮。这次调动虽说是惩罚,但对你也算是个历练。等解决了晨曦连年亏损的问题,自然会让你回顾氏。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是。” 顾成均干脆地同意了。 只要能离开束手束脚的顾氏,即使是去偏远的子公司,他也觉得是放他自由。 “爷爷,小叔,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门外的白若玫赶紧躲回楼梯间。 “知瑶啊,帮我个忙,你只要答应,我一定帮忙撮合你和我小叔!” 那头的女人欣喜若狂。 “帮我去晨曦工作一阵子,盯着成均哥哥。” “就这?保证完成任务!” “尽量别让他知道你和我认识。” 白若玫勾起唇角。 她的男人,早晚会乖乖回她手里。 临出门前,小叔出来送程隽和季小薇。 季小薇挽着程隽的手臂,小鸟依人地半倚靠在他肩膀上,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样子。 她见小叔的嘴角绷了绷,看向程隽的眼神有些微妙。 程隽竟像在努力憋笑。 她暗暗掐他,哪有这样的,戏还没演完,想穿帮是吧! 季小薇很尽职尽责地和他挽手离开。 直到走出大门,程隽才说出实情: “其实......我小叔从第一天就知道,你我的关系。” “程隽!” 迎接他的是季小薇的一记肘击! “你不早点告诉我,故意看我出丑是吧!” “你自己那么入戏,我都不好意思打扰影后的演出。” “无耻!!!” 季小薇把头偏到一旁,不解气,又把路边的小石子儿都往他鞋上踢。 程隽收起先前的嬉皮笑脸,手上很自然地将季小薇的身子扶正。 “我问你啊,你真是沪海商学院和法国蓝带联培的?” 他表情难得严肃,本就俊朗的脸看起来更加周正。 季小薇愣住了。 两年里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但那些她都扛过去了,以她和程隽的关系......不必说。 季小薇垂眸,摇了摇头。 程隽如释重负: “那你说的和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 “也是,要是真的,你又何必摆摊呢?” 她假装无所谓地耸肩,心里莫名失落。 她试探地问他: “我说如果,是真的,你会怎样?” 对方拍拍她的肩膀,故作老成地说道: “那我捡了个这么厉害的......老......不是,那个保姆,我不得天天捧着。” 季小薇释然地笑,半开玩笑说: “我以为你会说加工资呢,毕竟你家老宅房子那么大,保不齐你还是富二代。” 程隽一顿: “额......买得早,也就那样,不算贵。” 他没再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季小薇比以前更忙碌。 程隽给她报了个沪海商学院的继续教育网课,美其名曰他需要高素质的保姆。 但碍于报名门槛是本科学历,他又托人买了个法国蓝带的假文凭。 季小薇有些感动,但她知道报名费不便宜,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谢谢,学费等我发工资了给你。” “你就当我是花钱买平安了,以后不许再出摊了啊,我怕被我家人撞破。”程隽无所谓地说。 “对了,你爷爷给的那条项链,我现在还给你。” 季小薇把盒子递给他,这条项链应该少说也得上万,她不能收。 “既然爷爷都说了送你的就是你的,你拿着用。” 程隽觉得,不管季小薇先前欠了多少债,这条五百万的项链,总该够填窟窿了。 季小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被信任,或是被尊重。 这是她从母亲生病后,从没再体会过的感觉。 她正想再说声谢谢。 只见本来已经转身的程隽,忽地折返回来: “季小薇,我不知道你十万一个月的工资是花在了哪里。 “但我提醒一句,不管你惹过什么烂摊子,这一年务必夹着尾巴做人。 “出了事,我不会保你。” “知道了。” 原来自己只是个会惹祸的人,这才是他关于她的真实想法。 她木然地点点头。 “死丫头,十万能挡几天啊,进了医院那就是花钱如流水,后续治疗的钱呢,你吞啦?月底前,再给我转两万。” 是父亲季国华歇斯底里的咆哮。 季小薇熟练地把电话拿远,等那头的父亲吼完,才麻木地应下。 母亲得的是肺癌中期,这些年来一直靠放化疗勉强控制着。 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切除,可父亲一个月只有几千的工资,弟弟妹妹上高三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六十万的手术费哪是他们这种家庭能拿得出的? 她只能尽快再找些别的挣钱路子。 电话那头,隐约听到弟弟季光宗的声音: “爸,你别把她催得太紧了。咱还指望她当摇钱树呢,逼死了划不来!” “小鬼,知道了。” 季小薇挂掉电话,看着手上那本足以以假乱真的毕业证,在晨曦餐饮的招聘页面,鼓起勇气按下简历投递。 第一卷 第10章 忘了你还有个饿着肚子的老公? “各位领导同事好,我叫季小薇,初来乍到,请多指导!” 入职第一天,季小薇穿了套干练的正装,长发扎成低马尾,干练又精神。 老油条带薪摸鱼群: 【哇哇哇,有大美女啊!】 【我发誓,妹妹真的超漂亮,虽然我不是女同,但她看我一眼,我就好像恋爱了。】 【没见过世面,听说今天要入职三位管培生呢。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小道消息。】 【管培生里有一个是大股东派来微服私访的小公主,当然,也不排除是小王子。】 【我赌一包辣条,就是这个美女。】 公司老油条匿名八卦群的消息瞬间冲上99+。 季小薇并不知道大家在小声议论什么,她被带到了产品部,先从新品研发岗做起。 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人声鼎沸。 “小薇,快来,财务部新来了个大帅哥!” 部门的姐姐招呼季小薇一起加入门口的花痴队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边缘。 等那人都快走过去了,她才勉强看清他的侧脸。 怎么,居然是他! 只见程隽穿着件米色卫衣,宽松的休闲裤和板鞋,一脸吊儿郎当地被两排围观群众簇拥着。 “各位好啊,我叫程隽。以后就是同事了!” 语调慵懒,似乎还有点儿不耐烦。 季小薇暗暗咋舌,难道,他兼职被顾氏发现,然后喜提裁员大礼包? 她想笑,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缺德。 毕竟顾氏和晨曦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程隽一时半会儿难受也是正常的。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的,那样的大公司,怎么会容忍员工干那个,这不是败坏公司名声嘛! 就在程隽刚走过,又来了第三个人。 这回是个女孩子。 她的眼睛细长,五官虽寡淡但妆容精致,穿了身香奈儿套装裙和RV方扣高跟鞋。 “大家好,沈知瑶,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走过,香风浮动。 人群沉寂了几秒,突然有人带头鼓掌,继而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是季小薇和程隽出场时都没有过的待遇。 【绝对是她!你看她的打扮,妥妥的富家千金。】 【那我还觉得是程隽呢,他有种old money的松弛感。】 【他法国巴黎高商的硕士,那学校可不好考,毕业也贼难,有钱人家的小孩哪吃得起那种苦啊!】 【有道理。季小薇学西餐的,首先排除了,她今天穿的也很符合职场菜鸟一丝不苟的形象,估计是小镇做题家出身。】 【那照这么分析,沈知瑶是沪海本地学校企业管理专业的,这真是像极了家里有矿要继承的。】 群里终于得出结论,欢迎沈知瑶的掌声又热烈了几分。 不明所以的沈知瑶把一切归功于自己艳压季小薇。 她压住得意的嘴角,把垂下的发丝挂到耳后,颇有偶像包袱地朝众人挥手,也进了财务部。 热闹的新员工入职结束,大家又回到了日常搬砖的节奏。 这时,季小薇的主管庄正出来给她指派带教老师。 庄正很年轻,刚升职不久。他刚一见到季小薇,脸色就变了。 “季小薇,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季小薇心里忙不迭叫苦。 这个叫庄正的,大学时比她高两届,算是同系学长,也算半个风云人物。 她刚入学时,在论坛接活替人送情书,有一封就是给庄正的。谁知,正主忘了署名,庄正从那以后就笃定是季小薇在追他。 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人都坚称要给她个机会,两人处处看。 于是在其他同学眼里,两人也算郎才女貌,被默认为一对。 直到季小薇大二去了法国交换,这段离谱的“恋爱”才以庄正在朋友圈官宣新女友而告终。 老天啊!季小薇只得挤出个尴尬的笑: “是啊,好巧,庄主管!” 庄正把季小薇的工位安排到离自己办公室最近的位置,又颇得意地和员工们嘱咐: “这可是我直系学妹,大家都照顾着点。” 有几个机灵的,马上就理解了主管的用意,向他投去了然的微笑。 季小薇尴尬又无语,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整个下午都扑在工作上,和带教的楚楚姐认真学习业务。 楚楚姐比她大一岁,本人和名字大相径庭。 172的个头,齐耳短发加上嘹亮的嗓门,是个不好惹的小辣椒。 不过她性格直爽,和季小薇挺合拍。 临近五点,季小薇从楚楚那学习完毕,在去接水时遇上了程隽。 他看了眼表:“季小薇,你假文凭用的挺顺手?忙工作都忘了你还有个饿着肚子的老公吧?回去给我做饭。” 语气非常理所应当。 季小薇也是真的纳闷: “程隽,我知道你被顾氏炒了心里有气,但你能不能别干扰我工作啊? “等我六点下班回去做饭也不能饿死吧,你想让我上班第一天就早退吗?” 她语速飞快,生怕被人看见,说完立马跑了。 十分钟后,庄正接了个电话,紧接着,她被叫进主管办公室。 “薇薇啊,你这个管培生的职位要替公司试验弹性工作制。从明天起,你可以提早一小时下班。” 尽管庄正对她故作亲昵的称呼让她有些不适,但提早一小时下班的安排正好能堵住程隽的嘴。 “谢谢庄主管。我知道了。” 她回答的很客气。 待程隽吃完饭,她边收拾边开玩笑般问他: “你的嘴是开过光吗?我签合同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弹性工作制的。” “我说是公司给你开的特例,你信吗?” “拉倒吧,你脸还真大。” “对了我问你,你怎么去了晨曦,不是让你好好上网课吗?”程隽疑惑。 “网课我晚上学就行,白天要赚钱啊!”季小薇理直气壮。 程隽头疼。 她怎么还缺钱呢?不应该啊。 “你呢,你怎么也去了晨曦?”季小薇反问。 “你凑近点。”程隽压低了声音招呼季小薇过来。 “其实,我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 他说的煞有其事。 季小薇有些惊讶地张开嘴。 “V我五十,我告诉你真相。”程隽低声说完,收回掩在季小薇耳边的手。 “程隽!你神经啊!”季小薇下意识地搡了他一下,被他闪身避开了。 她的手被程隽一把抓住—— 第一卷 第11章 她居然怀孕了 “你看你,说不过我就想打我。”他勾起唇角,深邃的眼眸看着季小薇的眼睛。 她的脸倏然有些发烫,不敢抬头看他。 男人很快不自然地松开手。 空气陷入寂静,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悄无声息地发酵。 程隽岔开话题: “季小薇,我们在公司就不要暴露彼此认识吧。” 他本就是来秘密调查的,越低调越好。 季小薇闻言,更干脆地点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收拾完厨房准备走时,程隽已经换了运动服,背上黑色背包,也准备出门。 “你出去有事儿?” “有活动。” 季小薇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不住地撇撇嘴。 “模仿青春男大......这次这富婆的口味,和她还有点像嘛。” 她在心里想着,一边不由感慨程隽竟然难得好心,知道要隐婚不能拖累她。 他这种情况,和他走远些是对的。 *** “玫玫,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沈知瑶躺在床上,一脸兴奋地和白若玫打视频。 “除了成均哥哥,还有谁?” “你说的那个贱女人季小薇!” “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我出现的时候,全场都轰动鼓掌了,哪像她,根本没人迎接她。”她又看看镜头里的自己,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对面的白若玫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的确,我家知瑶最美了。” “你说,她怎么会在晨曦呢?” “或许是家里安排他俩一起去调查的吧。” “不过我发现,他们在公司居然装不熟。” 听见这个消息,白若玫笑了起来。 这样正好!方便她各个击破。 那之后的连续一周,季小薇对业务上手地很快,在主管的催促下准时在五点就下班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楚楚姐看得很明白: “工作进度别落了就行,你效率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她也就习惯了自己一人在部门的“特殊待遇”。 可偏偏有人坐不住。 这一天季小薇下班后,有两个女同事心照不宣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议论: “你说她一新来的,庄主管凭什么偏心她,让她天天早退。” “我看八成有问题。每天提早一个小时......王姐,你在公司时间长,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情况?” “害!”王姐看了她俩一眼,脸上泛起潮红。 “还能是啥,像是早孕的保胎假。” “啊?她居然怀孕了!她不是才23嘛,这么年轻应该不至于要保胎啊!” 姚月和刘淑两个没结婚的,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嫌弃。 忽然,姚月像想到什么。 “看来是找了个老男人。” “你怎么知道?” “内个质量不好呗。拼着保胎也得给老男人留种!” “哈哈哈哈,她第一天来我看她那长相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还真是个爬床的货色。” “可她怎么刚入职就怀孕啊?公司这也能要,倒是不挑。” “这你都猜不出来?她家老男人估计和上头有渊源。” 刘淑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卧槽!咱公司那群高管,也没听说近几年才结婚的,难不成......” “吵死了!还没下班你们俩当逛菜场呢,逼逼赖赖个什么劲!”楚楚没好气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姚月翻了个白眼,刘淑瘪瘪嘴,两人暂时熄了火。 第二天,两人故意中午邀请季小薇一起吃饭。 能和同事增进关系,季小薇欣然应允。 三人在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小薇呀,你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囡,结婚了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结了,但其实没结? 突然,程隽端着盘子出现在她们隔壁桌。 他连看都没朝季小薇看一眼,完美诠释什么叫不熟。 季小薇低头轻哼一声。 “结婚?没有的。” 她没注意,对面的两人默契地眉眼一挑。 后面的话题无外是,你用什么化妆品,皮肤状态这么好。 以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帮你物色物色。 季小薇都婉言谢绝了。 一顿饭吃下来,她觉得比上一整天班还累,以后还是和楚楚姐两个人锁死吧。 五点整,季小薇收拾好帆布袋准备下楼。 姚月和刘淑一人拿水杯,一人拿笔记本,也装作有事跟了出去。 “她装什么清高!居然还说不用化妆品,骗谁呢,怕我们学她?我呸!” “就是,她那心机裸妆画得,怕是天天得早起俩小时吧。哈哈,我们可没必要和她一样。” “毕竟我们靠自己,不像她,要靠一张脸钓着老瘪三!” “你也是厉害,想套话居然借口说给她介绍对象。我快笑死了,谁特么敢给一个小三儿介绍对象啊。” “她还警惕性高的很,愣是一个字没吐,你发现没。” 姚月得意地抻长脖子,“嘴巴紧又怎样,我们这不跟来停车场捉奸了嘛~这下看她还怎么装!” 说话间,两人已经跟踪季小薇来到了停车场边缘。 程隽早已在车上等候,季小薇后一步上了车。 迈巴赫缓缓启动。 “就说吧!!!真该死!她居然能坐这种豪车!” “你拍到没,那老头的脸?” “诶呀她动作太快,我只拍到她上车,后排那老男人实在看不清啊!” “没事,明天继续!” 一连三天,她们都没看到程隽的脸,只拍到前排司机小陈模糊的侧脸。 “哎,搜到了!她家老男人司机的信息! “你快看,顾氏集团这个合照上的,是不是他!” 姚月兴奋地拍着腿,指着张顾氏集团峰会合影。 “姚月你行啊!咱没白潜伏这么久。所以她家老男人,八成就是顾氏这帮老登的其中之一。 “庄主管自己一表人才,还把她当个宝贝似的,凭什么啊!” 刘淑愤愤不平,明明自己在庄主管跟前的时间更久,凭什么季小薇一来,庄主管的魂就像被她勾走似的! “我们今天中午,在食堂堵她,让她在大家面前,露出真面目!” “啊?真要闹这么大吗?咱在部门里揭发她给她个下马威就行了,万一在食堂闹得惊动了管理层,我怕......”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都敢做小三,还怀孕,不就是想踹了原配上位吗!人品烂成这样,我就不信公司还会保她! “最好让她情夫的老婆也知道,把一对渣男贱女都给开了才痛快。” “哈哈哈好,那中午食堂,不见不散!” 第一卷 第12章 季小薇坐的车,至少四百万! 十二点,食堂人头攒动。 季小薇端着菜跟在楚楚后面走着。 忽然,姚月和刘淑挡住了她的路。 “季小薇——”姚月故意拖着长音,语气不善。 “姚月姐,有什么事吗?” 季小薇有些腼腆地朝她看去。 旁边的刘淑讪讪地开口:“没什么,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喔好呀,不过我的餐盘有点重,等我去楚楚那边放下就过来。” 她说完便快走了两步。 “哟,别心虚呀,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真不要脸。” 姚月说着就上手推她。 季小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边护着碗里的汤,边解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说。” “我才不要和你坐一桌吃饭,我!嫌!脏!” 姚月右手一抬,把季小薇的餐盘掀翻在地,汤汤水水洒了季小薇一身。 现在,就算她反射弧再长,也知道这两人是在故意找茬了。 她顾不上清理身上的脏污,直接把外套脱下,用力甩到地上。 “你把话说清楚!”季小薇提高分贝。 “好啊,我就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说给大伙儿都听听!”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就是她,一个新来的,天天五点就下班,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季小薇松了口气:“我的岗位有特殊安排。” “我呸!你还想骗我,当我三岁小孩儿吗? “那是因为她怀了某个高管的种,那玩意质量不好,请保胎假呢!” 姚月和刘淑俨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模样,睥睨四方。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啊!她老公居然是高管,这得比别人少奋斗十几年吧,真是命好。” “那你也不看看人家长的多漂亮,我们普通人,还是歇了这种心思。” “所以呢,这两人想说什么,该不会是嫉妒吧?” 其他同事的讨论居然没顺着自己的意思发展。 姚月有些上火,但,她还有更关键的没说! 她让刘淑把照片调出来,自己双手下按示意大家别插嘴。 “你们有所不知啊,她傍的是大股东顾氏的老男人,她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 “对!我这有照片,不信你们自己看。” 刘淑把照片放到最大,可以看到季小薇一条腿迈上车,旁边还坐了个男人。 “她一下班就有豪车来接,我们查过,这个司机就是顾氏的人!” “公司怎么能留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呢?她费这么大劲保着老男人的种,是想逼宫啊!” 人群里有不少人被她们说动了,纷纷加入讨伐季小薇的队伍。 “那原配也真可怜,不知道她的情夫究竟是谁。居然有脸把小三塞进子公司,当众轧姘头更刺激是吧!” 姚月继续煽风点火,人群把季小薇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她气得双眼通红:“我……什么豪车,我没有!” 她根本坐的就是程隽那辆不知道牌子的车,至于司机是谁,她也从没注意过,只知道是个小年轻。 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小薇......!”是楚楚,她急忙跑过来,帮季小薇擦拭黏在衣服上的饭菜。 “你们两个发什么疯!给小薇道歉!” 姚月架着手,耀武扬威: “我没听错吧,贺楚楚,你居然让我们给一个小三道歉?” “小薇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你们造谣一个小姑娘,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楚楚挽起季小薇的手,“我相信你,你别怕,慢慢说。” 季小薇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把刘淑的手机拿过来。 照片里赫然是自己上程隽车子的画面。 楚楚也凑了过来,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她明显怔愣了一下。 “小薇,这车子......至少400万,不是普通人开得起的。”她低声对季小薇说。 “楚楚姐,我真的没有给什么老男人当小三。我也不知道这车......” 程隽不过是个花钱有些大手大脚的普通人,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车竟然这么贵。 “没事,我去找庄主管来,你在这等我。” 楚楚见自己和小薇说不过对面气势汹汹的一帮人,决定去搬救兵。 姚月大手一挥,挡在了她身前。 “你刚刚给小三站台,现在知道错了想溜?没门!” “我警告你,别满嘴喷粪!”楚楚也是真的恼了,她用力推开姚月的手臂。 这时,刘淑也号召其他人一起涌了上来,抓起楚楚和季小薇的肩膀,把她们的脸摁在桌上。 “两个一般脏的货色,居然捧小三的臭脚,我呸!” 一口痰吐了下来,堪堪落在离季小薇眼前一毫米的地方。 眼看姚月又朝贺楚楚走去。 季小薇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摁着自己的刘淑掀得踉跄倒地。 “滚!”她疾步挡在楚楚身前,把姚月一把推开。 “我没有怀孕,更不会当任何人的小三。 “姚月,刘淑,你们要为今天的诽谤付出代价!” “敢推我,你找死!” 姚月眦目,抄起巴掌朝季小薇扇去—— 突然,一只极用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掌!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克制和极度的厌恶! 是程隽! 他是来为她说话的? 季小薇隐忍许久的眼中有光烁动。 程隽不羁的俊脸此刻森冷如冰,阴沉的眸光宛如冰锥一般,要将那二人刺个粉碎! “我作证,季小薇提早下班是公司对管培生的特殊考量。你们又是跟踪又是诽谤,是活腻了?” “可是她明明就上了迈巴赫......就她这点工资......” “季小薇只是低调,区区一辆车而已,你们眼红成这样?” 程隽说着,支人拿了两个大瓦罐,塞到季小薇手里。 “属包子的?泼回去!” “都是同事,这不大好吧。”人群里有人说。 “怕什么,有事我担着。 “泼!” 他的语气霸道极了,根本不容人反抗。 季小薇接过,但轻轻放在了桌上。 程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只见季小薇咬了咬唇—— 第一卷 第13章 程隽,你是在关心我吗? “噗——”一盆泔水朝姚月和刘淑劈头盖脸地浇去。 是季小薇,她取了两个大空盆,在剩饭区舀了满满两盆泔水。 “别浪费粮食,我用这个!” 她把另一盆递给楚楚。 “楚楚姐,该你了。” “噗——”又是一盆。 两人宛如瘟鸡一般,身上淋满菜叶蛋花,面面相觑。 围观群众对她俩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庄主管到了。 “薇薇啊,事情我都了解了。都是误会,相信你也不想把事儿闹大。 “你看你现在气也出了,我让她俩再给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说完,他一左一右扯着那两人的袖子,让她们给季小薇赔不是。 “庄主管,她们一则跟踪侵犯我隐私,二则当众污蔑我清白。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揭过去的。 “我要禀告管理层给她们处分,她们造谣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季小薇态度坚决,绝不让步。 庄正把她拉到一边。 “薇薇啊,你怎么这么倔! “再怎么说这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她俩还算是你的前辈,你闹去上头,让其他同事,怎么看你? “我这是为你好,职场上的事,你不懂!” 庄正说的义正言辞。 刘淑还算有点眼色,已经和季小薇连连求饶。 “小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拧眉指着姚月: “都是她!是她撺掇我的!我是被迫的!” 姚月也不甘示弱。 “小薇,你别听她血口喷人,是她逼我的,我才是受害者!” “你们俩要是嘴硬到底,我还敬你们有点骨气。怎么,这都还没处分,就叛变啦?要狗咬狗?” 贺楚楚顺便补刀。 “行了,都少说俩句。”庄正制止。 “姚月,刘淑,你们先回办公室。其他人,都散了吧。”庄正打算息事宁人。 “庄主管,我想你并没有资格替季小薇原谅!” 程隽清贵的身影出现在庄正眼前。 “你又是谁?我管理我的直系下属,不需要外人来评。” “我是管培生,程隽。”他句句铿锵。 “庄主管既然身为领导,就该知道,处理问题不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息事宁人这么简单。 “对受害人捂嘴,就和以堵治水一样,治标不治本,你自己反落个处事不公罪名。 “主管是个聪明人,相信也不想因为几颗老鼠屎,惹得自己一身骚吧?” 程隽点到为止。 庄正已由最初的不屑,转为犹豫。 “程隽说的对。刚这俩女人骂的实在太难听了,我支持按规章处分!” “我也支持!” 群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庄正被半推半就着,没再阻拦。 *** 傍晚。枫丹丽景。 开饭前,程隽回房间接了个电话。 “照我说的做。” 他挂断电话,让季小薇也坐下一起吃。 季小薇见他开了红酒,看样子心情不错,便去给他拿了个高脚杯。 “拿两个,就当为你庆祝。” 季小薇有些疑惑。 “为我?”她旋即反应过来。 “还没公布处罚通知呢?可别半场开香槟啊!” “结果出了,记大过,进档案。” 季小薇拍掌,痛快地接过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我酒量不好,但今天高兴,我们一起,喝!” 酒过三巡。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意识也开始混沌。 程隽则在两瓶红酒的洗礼下,话也多了起来。 “季小薇!” “到!” “你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就没想过供出我?” “回首长!你命令过,不能暴露!” “傻瓜!事急从权你懂不懂!”程隽无语。 季小薇晃着脑袋,突然开口道: “程隽,你是在担心我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一激灵。 酒喝多了,真容易说错话。 被仅剩的意识支配,她懊悔不已,连忙改口,“程隽,我是说,谢谢你啊。” 她的眼圈有些泛红。 从小到大,无论她有没有错,从来没有人像今天这样坚定地替她撑腰。 程隽趴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她: “谢什么谢!我再晚来一秒,你都要被人骑在头上了,丢我的脸!” 这个女人也就对他蛮横。 “对不起啊。” 季小薇借着酒劲把脸埋在臂弯里。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程隽不过是不愿被驳了面子,是她想多了。 她把冰冷的酒瓶捂在滚烫的脸上。 “以后遇上事,别自己瞎扛,找我。” 程隽的语气稀松平常。 “嗯......不会了。” 她会更坚强一点,不会让他再觉得丢脸了。 季小薇岔开话题: “对了,你那辆迈......什么巴赫,真的要四百万?” “对啊,不过那不是我的车,是顾氏借给我用的而已。司机小陈也是他们配的。” “啊?你不是被顾氏炒了才来晨曦的吗?” “谁跟你说我被顾氏炒鱿鱼的?我是他们特派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又来~”季小薇的头好像更晕了,语气不受控地发嗲。 想起今天她们在食堂说的,好像确实和程隽的情况对上了。 她甩甩脑袋: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早就和你说了,是你不信。 “对了,等你有空帮我干个事儿。去冷库抽查原材料。” “你查这个干嘛?” “秘密。你就说帮不帮吧!” “这算......挟恩求报?” “抱?抱哪?”程隽挑起嘴角。 季小薇笑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指了指脚底板。 “切,季小薇,你不够意思啊!” “哎呀,我又没说不帮,等我有时间尽快去。” 季小薇的舌头捋不直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就像耗尽最后一格电的老年机,蓦得在程隽跟前熄了火—— 第一卷 第14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季小薇,醒醒,我送你回家! “喂,——这什么酒量?” 程隽俯身来到季小薇旁边,任他怎么晃,季小薇都软绵绵趴着不动。 之前,他从没有如此近又如此明目张胆地看她。 现在占据他全部视线的季小薇,眼周和双颊泛起红晕,就像只温顺的小猫。 唇上止不住有种躁动。 赶紧用冷水冲了把脸。 再回来时,程隽勉强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季小薇身上。 他打开她的手机,想问她家人要个地址把她送回去。 可他翻了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都没找到任何像她父母的人。 他只得联系了她唯一的微信置顶,看样子应该是她闺蜜。 黎爽接到程隽电话的时候,她差点把手机掉进泡面里。 当看见程隽扛着季小薇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简直要咆哮出声。 她和季小薇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这么亲的闺蜜,居然背着她谈恋爱,还吃得这么好! 不够意思,太不够意思了! 她好不容易按捺到凌晨五点,琢磨着季小薇酒该醒了,便啪地敲开大灯,把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佑佑,你快老实交代,你和你们家那个大帅哥,怎么回事?” 她递了杯温水,笑得一脸荡漾。 季小薇懵懵地揉着眼睛。 什么情况?她只记得在程隽家餐桌上喝酒,怎么就从床上醒过来了? 还有人叫她的小名佑佑,这个名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气,猛地低头朝身上看。 完蛋!她不仅喝断片儿了,连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 救命啊!没想到程隽真是那种人! 她吓得尖叫起来。 黎爽赶紧捂住她的嘴。 “佑佑,你是喝多了,不是智障了,别装傻!” 季小薇瞬间呆住。 “黎爽?我在你家?” 黎爽耸耸肩:“对啊,你家绅士送过来的。” 季小薇如释重负,但还没维持一秒,就对上黎爽那双被求知欲填满的眼睛。 “说好的共同富裕呢?你自己赶英超美了,你闺蜜我还搁非洲大草原上孤零零玩泥巴呢!” 季小薇笑了。 “你一个律师,怎么说话厅里厅气的?” 黎爽双手压着她的脸蛋,“好佑佑,你快说嘛,我都快被八卦的小火苗烧死了!” 纵使季小薇已经长话短说,并且自动跳过了两人一起在老宅过夜的种种,等把前因后果交代完,天已大亮。 黎爽睁着她像猫头鹰一样圆的眼睛,忽然肃然起敬地看她: “季小薇女士,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正直的人。 “放着那种身段、那种颜值的合法老公,你居然,不睡他?” “不是,我们就是假扮的。而且我都和你说了,他兼职干内个的!” “干内个怎么了?你光走肾不行吗?人家点他还花钱,你就付出个小气球的成本,怎么地,不舍得? “这钱,我替你出!” 她说的十分豪迈。 季小薇有些抓狂。 “我跟他就是纯洁的金钱关系。你让我睡金主,我成啥人了?” 黎爽也很抓狂。 “季小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都成年人了,还做什么选择题,当然是一!锅!端!” 季小薇觉得聊不下去了。 明明都是毫无恋爱经验的人,黎爽说起她来,怎么就这么,能干? 她替她做好早餐准备撤退的时候,这人还念叨:“你啊,就该和他同居,别回你那破屋了。” 她逃似的关上了门。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或许亲闺蜜就是这种互相觉得对方是王八的关系。 晨曦餐饮。 老油条带薪摸鱼群: 【你们知道吗?昨天食堂那事,处罚下来了。】 【光记过留档还没完,公司和姚月、刘淑重签合同了!】 【啊?居然没开除,不会有人保她们吧?】 【哈哈哈!比开除难受多了!重签了临时工合同,刘淑转岗食堂洗碗,姚月转岗保洁打扫1-5层女厕!你们说,坐办公室的白领,哪受得了这样?】 【我真是纳闷了,她俩这都能接受?】 【不然咋地,诽谤同事进档案,还有啥公司能要她们?】 【我敢打赌,此番操作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你们说,不会季小薇才是那个上头来的吧?】 【不不不,我改票投程隽,他昨天那通霸气发言,绝逼领导风范。】 【各位,抢打出头鸟懂吗?昨天沈知瑶可是全程淡定观望,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操作。】 ...... 已经被定性为上位者的沈知瑶,还在电话里和白若玫通气。 她先把昨天季小薇被诬成小三的情景形容得无比解气,听得白若玫只恨自己没在现场观摩。 “最后呢?” “成均哥哥替她摆平了......”沈知瑶的声音蔫儿了下去。 白若玫硬是十秒没出声。 待好不容易重整情绪,她问:“那俩炮灰怎么处置的?” 沈知瑶便简略说了说。 “你找机会拉拢,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当枪使。” 她挂断了电话,将拳头狠狠砸在书页上。 上次季小薇和家人见面,害她在爷爷面前出了丑,她最近一直在努力挽回自己在爷爷这里的形象。 因此她三天两头往老宅跑,陪爷爷喝茶看报,喂鱼赏花。 她见老宅保姆王妈行色匆匆拿了个行李箱,便上前问道: “王妈,你这是上哪去?” “白小姐,我被老爷派去照顾少爷和少夫人了,时间紧我先上去收拾东西了啊!” 什么?爷爷居然要把在老宅伺候多年的王妈,送去伺候季小薇那个贱人? 这贱人是会下蛊吧,不然怎么把顾家这一个个的,骗得五迷三道的! 不行!她决不能让她好过! 白若玫看着王妈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爷爷,我有个提议,你不妨听听。 “王妈照顾您和郁阿姨的时间久了,您突然把她调走,我怕影响您和郁阿姨的生活。 她说的郁阿姨,是顾峦青的续弦夫人,也就是小叔的生母。 因为比老爷子年轻二十多岁,因此家里孙辈都叫她郁阿姨。 “不如把我家的林婶调去成均哥那边。林婶一直照顾我,知道年轻女孩的喜好,相信她和薇薇会更合得来。 “其实上次闹得不愉快,我也挺想赔礼道歉的,但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我斗胆借花献佛,还请爷爷成全。” 她拱起双手,表情真挚。她自问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最后还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老爷子应该会借此给她个台阶下。 果然,顾峦青点头同意。 *** 季小薇接到爷爷的通知后,魂都快飞了。 她赶紧给程隽发微信—— “别装逼了!天塌了!” 真被黎爽这乌鸦嘴说中了! 第一卷 第15章 紧急同居 收到季小薇消息的时候,程隽正和同事仲飞在茶水间。 仲飞是个一米九的瘦高个,五官还算清爽,只不过架了付极具分量感的眼镜,从镜片厚度推断,度数应该和他的身高一样高的惊人。 但财务部本就女多男少,在程隽来之前,仲飞算一草独秀。 现在有了竞争,部草的荣誉称号只得拱手让人。 不过作为男人,仲飞倒也不介意。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已将程隽列入自己的好基友阵营。 他顶了顶程隽的肩膀,揶揄道: “你昨天那出,怪帅的,就跟短剧里的霸总似的。” 程隽语气淡淡:“基本操作。” 仲飞无语:“你和那季小薇认识?” “不熟。只是看在同期进公司的份上,不想她被人冤枉。” “我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你没注意,那姑娘见了你跟见了救星似的,要是搁古代,说不定人都要以身相许了。” “得了吧,你片看多了?”程隽笑着推了他一把。 “切,下次我也会。 “''有事我担着,泼!''太酷了!”仲飞又重复了几次,还配了肢体动作。 程隽无语的看他:“能不能不要瞎装逼?” 这时,季小薇不知从何时进来的,她官方地冲他点了点头,和楚楚一起回了办公室。 程隽暗道不妙,看她那表情,难道,都听着了? 他正准备发微信解释几句,只见有季小薇的微信进来。 “别装逼了,天塌了?”这什么意思? 讽刺他,还是吓唬他? 季小薇本来是和楚楚去拿瓶装水的,她们也听说了公司对于那俩人的处置。 一开始,她们都觉得挺解气的。 可再一想,似乎有些蹊跷。 “小薇啊,这次的处罚感觉不像公司以往的风格。”楚楚若有所思地说。 “你说会不会她们还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故意留着让她们难堪?” 不知怎么的,程隽昨晚喝酒前的那通电话突然浮现在季小薇的脑海里—— “照我说的做。” 难道是他搞的?不可能吧。 正当她想不明白的时候,她突然听见程隽和同事聊天的声音。 “不熟。”......“得了吧。” 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另一个男人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屏息期待着什么。 而当那个否定的答案从他嘴里以嬉笑的口吻说出,她也释然地笑了。 他们本就只是雇佣关系,不该掺杂别的什么。 这时,程隽的爷爷突然打来电话。 说自己得知她和程隽现在都在同一家公司,担心他们忙的照顾不好自己,要派个保姆来,今晚就到。 爷爷还说,要给她补补身子,听程隽说他们年内也没有办婚礼的打算。那不如考虑趁年轻感情好,先要个孩子。 季小薇礼貌地和爷爷打完电话,觉得天都塌了。 爷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就在老宅住了一夜,她还把程隽蹬下了床,爷爷怎么就看出感情好的能生孩子? 得知情况的程隽,整体还算冷静,很快确定了应对方案。 “我们赶紧去你家把你的东西先搬过来,这段时间你就住我那。等过阵子我再找理由,把保姆支走。”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季小薇只得同意。 “导航!”两人打了个车就往季小薇的住处奔去。 这是个市中心的老小区,年纪比他俩加起来还大,车子开不进,只能在门口下车。 楼道里很黑,粗糙的墙面偶有几处裸露着里层的黄泥和稻草。 季小薇的三轮车就停在楼道里,她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楼的门。 一股常年不见光的潮味刺的程隽连打了三个喷嚏。 季小薇有些抱歉地对他笑笑。 “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尽快。” “不用。” 程隽随她进了房门。 这是个用原本的客厅隔出的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摆了两套上下铺,和一排简易衣柜。 “你……自己住这儿?你爸妈呢?” “他们住楼上。家里人多住不下,我就在这租了一个床位。” 她边收拾东西边和他解释。 “这里本来是外卖公司给员工便宜提供的宿舍,但是女外卖员少,才有空位租给我。一个月500,是不是很划算?” 说到这些,程隽见她脸上反还有些小得意。 他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条件,本来他也从不关心这些与他的生活相去甚远的事。 可现在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酸酸的。 可能因为她是季小薇吧,他每次见到她时,她总是干净漂亮的,所以他无法将像白天鹅一般的她和这样破败的生活联系在一起。 她收拾的很快,程隽帮着她把东西搬到门口,零零散散搬了五趟。 但,现在是晚高峰,外面堵的厉害。 怎么及时赶回去,是横亘在他们眼前的最大问题。 两人一时间陷入僵局。 季小薇突然抬头看了眼自己堆在角落的三轮车。 她搜了一下距离,八公里。 如果蹬得快一点,说不定能在半小时内赶到。 她朝程隽使了个眼色。 “坐我的车!” 程隽不解。 季小薇指了指角落挂着“135煎饼”招牌的三轮车。 “什么?!你开玩笑吗?” 程隽的表情,简直像打翻了调色盘。 “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啊!你收收你那少爷的架子,想想是坐三轮车好,还是在保姆面前穿帮好!” 程隽无奈,他把长款呢大衣下摆往身后掀开,穿着西裤的长腿跨坐在三轮车小小的座椅上。 袖子撸到手腕上方,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 他一路不敢停歇地蹬着,从后视镜里不时还能看见季小薇潇洒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蹬三轮车。 虽然,是在一众四个轮子的车主羡慕的眼光中畅通无阻。 但这种四面漏风且被注目的感觉,他实在是无力接受! “程隽,看不出来,你挺有天赋。我本来还说我载你,没想到是你带我飞。” 季小薇在车停稳后跳下,第一时间发自肺腑地夸他。 程隽只得瞟了她一眼,把一肚子气话吞了回去。 季小薇,听我说,谢谢你。 两人胡乱把季小薇的生活用品塞进程隽家的主卧、衣帽间、卫生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 程隽喘着粗气,季小薇也累得满脸通红,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门铃响了—— 第一卷 第16章 别反抗,不疼 看见程隽还沁着薄汗的脸,林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她望见沙发上季小薇略带潮红的脸,更像确定了什么一般,心下赧然: “少爷,少夫人,我......来得不是时候。” 季小薇和程隽对视一眼,马上明白过来。 她刚想解释,就听程隽说: “没什么,已经结束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勾起嘴角朝她蛊惑地一笑。 “流......氓.......”季小薇小声嘀咕。 林婶的保姆间连接着厨房,在房子的最北边。 收拾好东西,她赶紧掏出手机,给白若玫打去电话汇报刚才的所见。 林婶五十上下的年纪,前几天老家的二媳妇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宝贝的不行! 可在顾家的活一天也耽误不得,她没法儿去眼前照顾,寻思着只能多寄点钱。 正好白小姐找到她,说有个好差事让她办,给她一个月加三千。 但知道是这当眼线听墙角的活,搁平时她定是不会接的。 可大孙子要紧,听说媳妇儿没奶,孙子光吃奶粉一个月就得上千,她这个做奶奶的,横竖都要把这钱给掏了! 于是,她只得连声应下。 不过伺候顾少和少奶奶,倒比伺候白小姐轻松不少。 刚刚顾少特意吩咐,少奶奶喜欢亲自为他下厨,她连晚饭都不用张罗。 想到这些,林婶略略满意地进了梦乡。 “叮咚,叮咚。” 已是十一点,季小薇正纳闷怎么还有人来,程隽已经飞身去开了门。 他提回一个外卖袋子,表情得意。 季小薇隐隐有些不安。 都这么晚了,他能买什么? 有个猜想浮现在她眼前。 他不会真的要那什么吧? 可是,她上次买的小气球留在这了,程隽应该知道啊。 难不成,都被他接待客户用完了? 季小薇气得捏起拳头,他倒挺会节约成本,都进了财务部了,专款专用不懂吗?! 只见程隽得意洋洋地拆了袋子,探头去打量里头的东西。 季小薇强装镇定地倚着床继续刷她的网课。 “你,洗漱过了?”程隽问。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在此刻的季小薇听来,甚至还有些急切。 “洗了,你想说什么?” 季小薇头也没抬地回,但心跳早已超脱她的控制。 程隽居然有些惊讶。 “你不用卸妆,护肤什么的吗? “我以为你们女人都有很多瓶瓶罐罐要往脸上糊。” 他问这些干嘛?季小薇很奇怪,随口回道: “我不用,我没钱,也没时间弄。” 程隽讪讪闭了嘴。 过了会儿,他从袋里掏出张纸,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对她说: “季小薇,你躺好,我给你绑上。” 绑?绑什么? 季小薇转头,只见他拿着根黑色的三指宽的绑带,正握在手心敲打着。 “我去,他搞什么啊,第一次就来这种?” 她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被尊重的羞恼。 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自作主张替她决定! 季小薇生气地合上电脑。 啪地一声,程隽身子向后稍了稍。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他不解。 “你摸摸,这很软的,绑上又不难受。” 季小薇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根绑带,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程隽,你别以为第一天在更衣室我高跟鞋白围裙,你就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我跟你说,那高跟鞋也是更衣室自带的,围裙是我摊煎饼用的,我压根没有那种癖好!” 程隽噗嗤一声笑了。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啊?什么意思,她说的不对吗? 季小薇懵了,她拧眉: “你不是想把我......绑起来,然后......满足你那种......” 眼前的程隽嘴角颤了颤。 他突然跨坐到季小薇的小腿正上方,一手抵住她的脚腕。 “别反抗,不疼。” 他的嗓音低沉,季小薇甚至听出有一丝诱哄的味道。 她有片刻的怔愣,突然反应过来,双腿剧烈扑腾。 “你别乱来!” 咔哒—— 程隽把绑带扣到她的脚踝处,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他如释重负地轻拍两掌。 “腿型矫正绑带,这下总不能把我踢下床了。 “季小薇,你每天想些什么啊?” ...... 季小薇把红温的脸埋进被子,自闭了。 *** 程隽近几天已把公司三年的财报研究得差不多了。 晨曦餐饮本来是顾氏旗下盈利状况相当不错的产业,三年前已经着手准备申报IPO上市。 可就在投行和会计师入驻前,公司却突然调转态势,开始连年亏损。 公司的各家餐饮门店明明生意不错,营业收入也很好,可亏损的窟窿却越捅越大。 集团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打消将晨曦股份上市的念头。 程隽横向对比了同类型的餐饮公司,发现晨曦的营业成本占比异常高,问题很可能出现在生鲜食材的采购和储存上。 季小薇是负责新品研发的,可以自由出入冷库取用食材,因此她在工作之余,帮程隽大致摸了个底。 这天,两人照例在冷库门口碰面,迎面撞上了走错路的沈知瑶。 “程隽,你怎么也在这?”沈知瑶有些讶异,程隽居然也和她一样迷路了。 季小薇有片刻的慌乱,随即点了下头走开了。 “没什么,我和你一起回办公室吧。”程隽波澜不惊地领着沈知瑶离开。 “玫玫,今天我迷路走到冷库,你猜撞上谁了?” 沈知瑶照例和白若玫事无巨细地聊着。 “成均哥哥,和那贱人,居然在冷库门口你侬我侬!你没看见,被我撞破的时候,那贱人的脸色臭的——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骚啊,在家里勾引她男人还不够,居然还跑到没人的冷库......” 沈知瑶自觉失言。 她捂住嘴,赶紧解释: “若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都是她主动撩拨你家哥哥,成均哥对她才没有那种意思!” “够了。”白若玫没有心情再听她说这些。 前几天林婶的汇报已经够给她添堵了。 她刚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像想起什么,提高声音问沈知瑶: “瑶瑶,你说他俩在冷库门口?” “对啊,那里一向没什么人,估计方便......” “这样,你这几天找机会在那候着,最好能摸清他们出现的规律。” 白若玫直觉他们约在冷库,应该不止是为了偷情。 但既然那里人少,自然就方便她做些手脚,比如...... 她勾了勾唇。 第一卷 第17章 出大事了! “你们知道吗,出大事了!” 产品部的探子急匆匆跑回办公室的时候,季小薇正和楚楚一起忙着策划公司的圣诞新品。 “死嘴,别卖关子。”楚楚说。 “财务部的保险柜钥匙丢啦,里面有张一千万的支票,不翼而飞!” 大家三三两两围着,纷纷猜测这支票去了哪里。 季小薇听见财务部出了事,下意识抬了下头。 不过,程隽似乎不管保险柜,估计和他无关。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奇怪,她担心他做什么?季小薇自嘲地笑笑,继续埋头捣鼓食材。 忽然,沈知瑶趾高气扬地带领一队保安冲进产品部。 她直接来到季小薇的工位前。 “给我搜!” 她怀疑的意味过于明显,季小薇不由地有些恼火。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抽屉。” 季小薇拦住她。 “我奉杜总监的命令,搜查整个公司,所有员工的工位都要被严密搜查,查不出结果,今天谁都不许走! “你不配合,就会拖累整个公司,难道,你心里有鬼?” 季小薇咬唇。 如此理由,她确实不能再说什么,于是只好退到旁边。 “啪——”她的抽屉被暴力拉开。 笔记本文件袋被丢到一旁。 忽然,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钥匙! 沈知瑶眼疾手快地拾起。 “居然是你! “这就是财务部保险箱的钥匙,说,你把偷走的支票藏在哪里!” 一切来的太突然,季小薇根本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她就被两名保安架到了办公室中间。 沈知瑶一脸愤恨地朝众人说道: “季小薇你好心狠,那可是一千万啊!要不是我们今天及时发现,这钱怕是要我拿一辈子的工资填了!” 门口也来了不少人围观,白若玫趁乱挤进人群中。 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此时应该已有另一支队伍在查看昨晚冷库的监控了,相信他们很快将有所发现。 季小薇倔强地抬起头。 “你们放开我,我根本没见过什么保险箱的钥匙!一定是有人栽赃!” 她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人群中很快有人发声:“是啊,仅凭钥匙就说季小薇是贼,站不住脚吧。” “支票才是重点,你们查查她抽屉里有支票吗?” 季小薇的工位和包被当众翻了个底朝天,但并没有新的发现。 这时,角落里拿着拖把的姚月突然走了过来。 她已经正式上岗保洁。 她原本的办公室就在五楼,现在每天要和以前的同事们在厕所打照面,她简直快要气的发疯。 都怪季小薇那个一脸狐媚相的女人,她总有一天会让她尝尝这种众叛亲离的滋味! 这不,机会来了。 前天沈知瑶找到她,许诺她只要帮个小忙,就会把她调回去当白领,还给她涨工资。 沈小姐尊贵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的。 原来沈小姐和她一样,早看出季小薇不是好东西。她满意地应下任务,只等今天沈小姐为她一雪前耻! 想起这些,她声音更有底气了几分。 “如果真是她偷的,光搜查工位当然不够。” 她用拖把头指指季小薇的身子。 “你们该——搜!身!” 说完,她得意地朝季小薇看去。 “对。”沈知瑶点头,朝季小薇走来。 季小薇娇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已噙满无助。 她咬咬牙: “你们凭什么! “我没偷东西,你们根本没有权利搜我的身!” 姚月冲上来,扔掉手里的拖把,便要扇季小薇耳光。 “让你嘴硬!我来!” 她的眼里射出精光,抬掌朝季小薇脸上打去。 季小薇想要闪躲,可她被两个强壮的保安摁着,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她使劲全力避开,一个吃痛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啪——”一记清脆的响声,她白皙的脖子上陡然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 姚月还不知足,把她肩上的毛衣使劲往下拉。 纤细白嫩的锁骨和肩胛顿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啊!”人群里有女同事尖叫起来。 季小薇紧咬的唇角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你给我住手!” 她猝不及防地低头,狠狠咬上姚月的手背。 忽然,财务总监杜志宇出现在门口。 他声音洪亮:“支票找到了!” 两名保安松开季小薇,她赶紧拉上衣服。 围观群众对这突然的剧情转变一时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难道搞错了?” 只见杜志宇拿着支票走到季小薇面前,他神情严肃: “季小薇,这是在冷库搜到的。门口监控显示,你昨晚下班后进入冷库,过了很久才神色慌张地出来。” 沈知瑶也上前一步。 “杜总监,我前几天也在冷库门口遇到过季小薇。她鬼鬼祟祟的,一定是从那时起,就在策划这个大阴谋!” 她瞪着季小薇: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怎么抵赖?你说,你下班去冷库干什么!” “我......”季小薇欲解释,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那是程隽的秘密,她不能为了把自己摘干净而出卖他! 姚月此时已如胜利的斗鸡,她捏起季小薇的下巴: “难怪能坐迈巴赫。原来你偷的不是野男人,而是,钱! “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吧!”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轻蔑地扫过季小薇的双眸。 人群中的白若玫压低了帽檐,但她嘴角盛满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沈知瑶像办成一件大事般坐了下来,悄悄对她递了个眼色。 只有姚月还激动异常。 她凑到季小薇耳边,佯装对她说,但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怕了吗?想求饶?跪下舔我的鞋底,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你!” 这时,一句极为低沉但中气十足的男声蓦地穿透人群—— “我看看,谁敢!” 第一卷 第18章 程隽一把将季小薇横抱起来 程隽拨开人群。 他把自己的咖色大衣丢给季小薇,厉声告诉在场的众人: “昨天下班后我和季小薇都在冷库,同进同出,并没有看到她放支票。” 他又转向财务总监和沈知瑶,眼神凌厉: “杜总监,沈小姐,既然你们都调了监控,为什么不也来查查我? “是心里有鬼,怕我搅了你们的局吗!” 他的语气极为森冷,在场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就连季小薇也觉得这样的程隽如此陌生。 沈知瑶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程隽,你和她下班去冷库干嘛?” “就是。他一个新人敢和杜总监叫板,该不会他们是去偷情......”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还有好事之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程隽朝声音的方位斜乜了一眼,狠戾的眼神顿时将那帮人吓得打了个冷战。 现场瞬间安静。 季小薇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程隽要保她,势必就要说出实情,那他未完成的任务岂不是就会暴露? 他们这段时间精心的探查都会付之一炬! 她不愿他为了自己背上办事不力的罪名。 季小薇起身走到程隽身旁,尽管眼神有些委屈,但她还是示意他不要说。 “不会有事,相信我。”程隽的语气很沉稳。 他俯身在她旁边耳语道。 季小薇只觉得耳后涌起一股温热。 无处安放的紧张好像被他轻拿轻放下,仿佛他用属于他的气息,在她的周身营造了一个安全的屏障。 程隽把她拽到身后。 “季小薇的主管让她研制新品,她昨晚主动加班想先把今天要用的食材选好。” 这时,楚楚也出来作证。 “的确,圣诞新品研发时间紧张,小薇一心在忙这件事。” “那你一个财务部的,为什么也去冷库?”有人问。 “就是,财务部不就是摁计算器的吗?去冷库干嘛!” 程隽看了一眼杜志宇,杜志宇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点,还烦请杜总监替我解释。”程隽说。 “临近年底,我让程隽做年终盘点计划,他大概是主动去冷库熟悉格局的。” 杜志宇压低声音说完,用余光找寻人群中的白若玫。 “既然支票找回来了,那大家都散了吧。”杜志宇对人群摆摆手。 大家怏怏地准备走,只听程隽不疾不徐地开口: “慢着!难道这支票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进冷库的吗?” “对对对,薇薇刚才被你们这么冤枉,你们必须给她个交代!”庄主管不知从哪冒出来。 杜总监走到程隽旁边,小声说: “看管不利,是财务部内部的事,我们回办公室解决,你别钻牛角尖。” 沈知瑶也有些慌张,她劝程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相信杜总监一定会给出公正的调查结果。” “你们不是会调监控吗!就在这里当众查,看看到底除了我和季小薇,还有谁去过冷库!” “对,现在就查,小薇是我们部门的人,不能随便被你们冤枉!” 产品部的大家也团结起来,纷纷给季小薇站台。 季小薇感激地看向程隽,又看了看办公室这帮交情不算太深的同事,忽然眼里有泪光闪动。 姚月连忙蹑手蹑脚躲回卫生间。 半小时后,调查结果出了。 是姚月在季小薇和程隽离开后,拿着扫把抹布进了冷库。 同时,财务部门口的监控显示,有个乔装女子曾按密码锁进入财务部办公室! 这个女子的身高、走路姿势,几乎和姚月完全吻合! 真相昭然若揭。 姚月被保安带了过来。 “现在证据确凿,姚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杜总监凝肃地看她。 “我......”姚月求助似地看向沈知瑶。 “姚月!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记下财务部的大门密码,还做这种栽赃嫁祸的事! “你是不是从食堂的事之后,就对季小薇怀恨在心,要用这种办法陷害她!” 沈知瑶装作不可置信地指着姚月说道。 话音刚落,她就指着保安把她扭送去警局。 姚月此时急得声泪俱下,扑倒在沈知瑶脚边: “沈小姐!是你说让我帮你这次小忙,你就会把我调回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呵呵,姚月,你的谎也太拙劣了!你不知道偷窃超过三千就能立案吗?你是傻还是蠢,能帮这种“小忙”?别想拉我下水!” 沈知瑶蹲下掰开她的手,冷眼扫过她涕泪横流的脸。 “还愣着干嘛,带走!” 姚月被抓走,这场闹剧告一段落,众人皆唏嘘不已。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竟因为嫉妒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程隽暗暗觉得,这件事恐怕还没结束。 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他顾不上其他,一把将季小薇横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季小薇连忙打他手。 “我和你不熟.......”她小声在他耳边提醒。 “别吵,送你去医务室。”程隽目不斜视地就往门口走去。 “小程啊,要么我送薇薇去,你回办公室。”庄正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用劳烦庄主管,财务部出的岔子,我来弥补。” 程隽双手将季小薇往上抬了抬,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躲在暗处的白若玫,此时紧咬牙关,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惜威胁杜总监来精心布下的局,竟被季小薇逃脱了。 成均哥哥竟如此相信这个贱女人,她差点以为,他要公开自己的身份保她! 她看着成均哥哥抱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暗下决心:下次,一定不会再让她翻身! *** 季小薇揽着程隽的脖子。 一股淡淡的乌木香裹挟他周身散发的热浪,似要将她淹没。 他的胸膛宽厚而坚韧,双臂的肌肉和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贴近过一个男人,近的她甚至抬头就能碰到他下巴上新长出的青胡茬。 “程隽,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她低下头,语气自责。 程隽的呼吸变得粗重。 季小薇知道,他生气了。她只想逃,但男人却将她紧紧箍住。 “季小薇,你胡闹什么!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你把我上次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第一卷 第19章 圣诞礼物,VVIP卡 程隽梗着脖子,把她放在医务室简易的病床上。 他转头去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根冰棍,拿自己的围巾包着,二话不说塞到她手里。 “等医生验完伤,敷脖子用。”他阴沉着脸。 季小薇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 他的围巾此时已被冰棍上吸附的水沾湿了大半。 季小薇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减了大半。 除了脖子上的掌印,她的肩上、手臂上也有几处红痕。 医生简单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嘱咐脖子上要坚持冰敷才能尽快消肿。 季小薇扶着程隽围巾包裹的简易冰袋回到办公室加班。 围巾是羊毛的,手感很好,恐怕不便宜。季小薇有些沉重地想着,这次又欠他一个人情。 *** 时间很快来到平安夜。 季小薇终于做完圣诞套餐的特别企划,她上午将食材和制作方法下发到各个门店,又在几家旗舰店做了现场培训。 只待今晚的市场检验了。 忙了大半个月的项目告一段落,季小薇绷紧的弦猝然松了下来,还有小半天时间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这时,程隽突然给她发来信息—— 他约季小薇在公司附近的新天地见面。 刚碰上面,他就甩了三张会员卡给她。 季小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没接。 “圣诞礼物,就当为了谢谢你帮我去冷库探路。” 季小薇有些受之有愧。 受家里影响,她是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因此听到程隽说准备了圣诞礼物,而她却两手空空,她尴尬地把头埋得低低的。 程隽只当她是客气。 “看你都没什么年轻女孩喜欢的衣服化妆品,我找林婶推荐的牌子,你自己去买。” “嗯,谢谢。”季小薇伸手接过,又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就说: “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 程隽一口应下。 “我很能吃的,你的钱包——有难了。”他投去一个孩子气的笑。 季小薇跟在他身后。 不知为何,程隽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欠欠的,但她觉得他好像有种很纯粹的气质。 就像学生时代那种会穿白t恤打篮球的阳光男孩。 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股被阳光笼罩的温暖涌进四肢百骸。 到处张灯结彩的街道,季小薇和程隽走入一家商场。 “怕你和我逛街放不开,我在这等你,你去吧。”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一家电玩城。 季小薇扶额,原来是怕自己耽误他玩儿来着。 刚想走开,程隽又回头特意叮嘱: “这三张卡今天过期,不能折现,不能转让,只能你本人用。 “所以——别想着换钱,也别舍不得花。” 得,季小薇心说他怎么连这都猜到了,表面很乖巧地答:“知道了,程老板!” 她转身走进D家。 一股细腻甜香充斥她的鼻尖。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没什么生意,两名销售在柜台后闲聊着。 季小薇没进过这种高档专柜,她也不喜欢有销售在屁股后面跟着,于是就自己随便看了起来。 其实从上大学起,她身边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尝试化妆,就算不化妆,基本的护肤品还是会用的。 她也试过。 十八岁的少女,皮肤本就嫩的能掐出水,稍稍妆点更是娇艳欲滴。 可母亲责备她乱花钱,父亲讽刺她存心勾搭男人,她的瓶瓶罐罐被父亲换成从医院开的一瓶润肤膏,再之后,一瓶用完也就没有了。 想到这些,她有些小心翼翼地托起展柜上的粉底。 小小一个玻璃瓶,却像承载了她少女时期的梦想般,显得如此瑰丽和厚重。 “这个多少钱?” 季小薇问。 一个面孔青涩的销售走过来。 “美女,这个六百八,是我们家的明星款,很提气色,要不要试试?” 不便宜。季小薇有些犹豫,她也不知道程隽给的快过期的卡里钱够不够。 销售热情地挤了一泵,正准备拉过季小薇的手背试色,另一个一脸精明的销售走过来。 她戴着店长的胸牌,斜眼打量了季小薇全身。 只见她背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帆布袋,穿着没有logo的板鞋。 她轻哼一声。 “小姐,这个粉底不便宜,你确定要买我们再试。” “我......”季小薇有些怔住了。 她没来过高档专柜买东西,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可她确实喜欢。 “我想先试试合不合适,就一点点,可以吗?” 她语气很诚恳。 小店员微笑着宽慰她说没事,就准备给她试色。 “小晴啊,有些明显只试不买的人,你费个什么劲?”店长的语气夹枪带棒。 季小薇就算脾气再好,也听出了她明显的鄙夷。 “我没记错的话,销售就应该是服务所有客户的。你既然拿这份工资,凭什么对客户出言讽刺?” “哟?我的客户可没有穷鬼。你先抖抖身上的穷酸味,再来自称我的客户吧!” 店长嚣张地拿鼻孔看她,店员小晴一脸歉意但不敢开口。 这时,季小薇从包里掏出程隽给的那张卡,她想让小晴帮忙查查余额。 忽然,店长像被电了一样,抢先一步接过那张粉色的卡。 “美女,这可是我们这的vvip卡,至少消费过一百万以上的顾客才有的,请问您,贵姓?” 季小薇没有搭理她。 她却一改刚才趾高气扬的面孔,弓着身子讪笑着,双手将季小薇的卡托在掌心。 “余额,三万!” 季小薇大吃一惊。 程隽怎么随随便便出手就是这个数?他好像比她能想象到的还有钱? 店长赶紧把小晴支走。 “你去门口迎客户,我来服务这位小姐。” 小晴很无奈但不得不照做。 在店长无比谄媚讨好的嘴脸中,季小薇又挑选了几套护肤品和腮红眼影等东西。 店长看她的眼神,简直像看行走的人民币。 眼看季小薇挑选完准备结账,店长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 “美女,今天是圣诞,我特意申请了我职权范围内最好的赠品。您挑一瓶香水怎么样?” “好。”季小薇答应的干脆,挑完后,随店长去了结账柜台。 店长拿起POS机,满脸期待地等季小薇发令结账。 这一会儿的功夫,三万块营业额的提成马上就被她收入囊中了,她还送了赠品和这位低调的小姐搞好关系,以后冲业绩怕是不愁。 她正笑得得意,突然季小薇指着门口的小晴: “好了,现在没你的事儿了,换她来结账!” 第一卷 第20章 把你们这最好的衣服给我叉下来 这时,季宝珠挽着一个黄发男人的手,扭着腰走进店里。 看见季小薇,她立马皱起眉头。 “我没走错吧!你居然敢进这种店?” 季小薇并不想和她起争执,她让小晴赶紧给她打包好东西。 店长原本舍不得将飞到嘴边的提成拱手让人,但眼见季宝珠富太太的做派,便腆着脸去迎她。 这样的举动,让季宝珠更为得意。 “季小薇,我男朋友可是让我来这店里挑圣诞礼物的。 “你在这,是来应聘的?我告诉你,这种高档店招人至少得大专,你别做白日梦了。 “服务员,把你们这最好的衣服给我叉下来。” 她嗓门洪亮。 店长听见这句,鼻子差点气歪了,哪来的山鸡装凤凰? “小姐,我们店里,没有叉子的。” 季宝珠不信,“怎么可能?批发市场都有叉子,你这没有?你看不起谁呢!” 店长白了她一眼,两人谁也不让谁,开始对骂起来。 趁她们吵架的功夫,季小薇已经拿出vvip卡让小晴结了账,小晴还动作熟稔地给她化了个节日妆容。 季小薇提着大包小包,在季宝珠震惊的眼神中从镜子后走出来。 “季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小晴恭敬地和她道别。 季宝珠气得拿出手机,对着季小薇的背影一通拍: “死丫头!我要告诉你爸,你有钱不给家里花,在我面前装什么逼!” 剩下的时间,季小薇又去另两家店买了东西,然后回去找程隽。 她见程隽正拿着个圣诞树形状的大棉花糖站在门口。 “嗨,东西买好了。” 季小薇突然出现,程隽吓了一跳,差点把棉花糖掉了。 她噗嗤笑了,“这是?” “我打游戏......送的。怎么,你想吃?” 程隽脖子有些微红,把棉花糖藏到身后。 “我不跟幼稚鬼争。走,吃饭去!” 季小薇拉他另一边衣袖。她已经找好了一家晨曦旗下的西餐厅,虽然不便宜,但程隽能尝尝她设计的新品,也算别有意义。 谁知,程隽却说: “回家吃吧,外面太吵,我不喜欢。” 他居然怕吵?电玩城那么闹腾也没见他不乐意? 不过本就是请他吃饭,季小薇只得听他的,在手机上买了食材,两人回了家。 季小薇开始煮热红酒,程隽则破天荒地支开林婶,亲自给她打下手。 两人一通张罗,桌上的圣诞大餐新鲜出炉。 蜜瓜火腿沙拉圣诞树、奶油意面圣诞花环......程隽特地拿出他的香薰蜡烛,倒也别有氛围。 季小薇摆完餐具,拿出一套包装精致的男士睡衣。 “送你的圣诞礼物。程隽,圣诞快乐。”这是她刚才在商场特意挑的。 程隽有些惊讶地看她,烁动灯光中,她的脸好像和以往都不同。她此刻凝望着他的桃花眼里,似有揉碎的万千星光。 程隽有些恍惚,他没有直接接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季小薇不知他在看什么,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便动手去擦。 “别动,闭上眼睛。”程隽的声音多了种温柔的蛊惑。 他突然起身靠近她。 季小薇下意识闭上眼睛,突然心跳的厉害。 嘴唇不由得轻轻颤抖,直觉告诉她,似乎会有什么发生。 忽然,她两侧的脸颊传来突兀的痛感。 “睁眼吧。” 只见程隽得意洋洋地站在她面前,两手还摆着OK的造型停在她脸颊边。 “我和圣诞老人告状了,明明是送给你的卡,你硬是要给我买礼物。 “圣诞老人说,对自己不够好的小朋友,要挨两个脑蹦儿。 “以后要想不挨打,就对自己好一点!” 他抬手接过季小薇给的礼物,十分嘚瑟地坐下抿了口酒。 “程隽,你这人有毒吧!” *** 第二天回到公司,庄主管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们昨天推出的圣诞套餐,创下比同期营业额增长260%的记录! 领导特意拨了经费,让他们去开庆功宴。 大家都很高兴,把最大的功臣季小薇和楚楚围在中间,还有人在打印纸上写下“荣誉证书”颁给她俩。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财务部的沈知瑶就因为看管不利的“罪名”被罚装订财务部今年全年的会计凭证。 才加班加点干了短短几天,她的手指就被割破了好几处,十个指头有八个都贴了创可贴。 还剩两个,因为被热熔胶棒烫的起了泡,贴不了。 不过幸好,若玫的成均哥哥怜香惜玉,主动提出要帮她分担。 这算她在这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 连着几天程隽和她一起装订凭证,甚至走的比她还晚。 可奇怪的是,两人一起干,进度也没比她一个人快多少,沈知瑶把原因归结于自己工作效率高。 然而沈知瑶不知道,其实程隽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本就想找借口查过往三年的凭证,这次刚好趁沈知瑶被责罚的机会,他能混进档案室。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摸出了眉目。 有家叫潮汐甄选的高档海鲜供应商,从三年前开始和晨曦频繁交易,亏损,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程隽让小陈查了潮汐甄选的背景。 两小时后,一封来自明德律所的调查报告送到程隽手中。 “难道和他有关?”他封好档案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看来在晨曦的任务,很快就能收尾了。 程隽回到档案室,把手头几沓未装订的凭证原封不动地交还给沈知瑶。 “我还有别的活,你接着忙吧。” 沈知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男人,果然是靠不住! 季小薇在下午和程隽请了假,表示自己晚上要去参加部门聚餐。 她甚至做好了被程隽扣工资的准备。 程隽却很大度地大手一挥,同意了。只是嘱咐她尽量别喝酒,就她那酒量......丢他的脸! “知道,我在外头都不喝酒的。”季小薇很乖巧。 “算你有自知之明。晚上不想睡地板的话就早点回来。”程隽撂下话,自顾自走了。 季小薇朝空气翻了个白眼,程隽这个人,绅士不过一天! 到了下班的点,产品部十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江滩边的一家高档日料自助店——月見放题餐厅。 “大家今天放开了吃,总经理特批的餐标,一人五百!”庄正大手一挥,十分慷慨激昂。 “明天周末,难得放松,大伙今晚不醉不归!”庄正的心腹刘文广自觉充当氛围组,冲庄正眨眨眼。 “庄主管,你和小薇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拿了筐清酒摆到桌上。 “来,小薇,楚楚,这顿饭是专门为了你们俩庆功的,这第一杯,我敬你们!” 说着,他将二人的小酒盅倒满,双手举着自己的满杯酒,一饮而尽。 “谢谢刘哥,可是,我不会喝酒。”季小薇面露难色—— 第一卷 第21章 小程,你和她,有关系? “小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薇是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子,你劝什么酒?来,我替她喝。” 庄正轻推了一把刘文广,顺势坐到季小薇旁边要替她挡酒。 “是是是,我欠考虑了。还是庄主管体恤下属!”刘文广又对几个男同事也使了个眼色。 他们见状纷纷夸赞起庄正。 本来季小薇上班的第一天,庄正的那番话就有明显的照顾意味。 此后他每次“薇薇、薇薇”地亲昵叫法更不免让其他同事想入非非。 如今竟为季小薇挡酒,大家瞬间明白了刘文广唱这出戏的目的。 季小薇又怎会不知?她此时已尴尬地双颊通红,原本就娇艳的脸更加惹人怜爱。 “看来,我们部门很快有好事将近咯!”有男同事起哄道。 庄正自然是喜不自禁。 上大学时就是季小薇被他吸引,主动抛来橄榄枝。 尽管后来因为异国而不得不分手,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加表示,她一定会再次沦陷。 他端起季小薇的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庄主管。”季小薇一把夺过酒杯。 “不劳烦您,我喝。”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 清酒的味道,虽然比白酒寡淡,但对季小薇这种不喝酒的人来说,依然烈得呛人。 她剧烈咳嗽起来。 “薇薇,你没事吧?”楚楚有些担心地拍她的背。 季小薇勉强地笑笑,“我没事。” 楚楚只得给她倒了些温水,又叮嘱,“等结束我送你回家。” 庄正在下属们面前被季小薇拂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刘文广此时又心生一计,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 庄正和他会心一笑。 “来,多吃点。”庄正夹了些生鱼片给季小薇,还特意夹了一片给楚楚。 季小薇不好再拒绝,只能为难地吃了一片。 “女孩子吃生冷的东西就该配些热乎的酒,不然容易宫寒。” 庄正直勾勾的眼神从季小薇泛红的脸转移到小腹。 这种赤裸的凝视让季小薇觉得很不舒服。 庄正却和她很亲近似的,让服务员拿了一壶生姜煮黄酒。 他倒了一杯递给季小薇,浑浊的黄汤散发着刺鼻的生姜味和黄酒的苦味。 他的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背。 季小薇下意识缩手。 “谢谢庄主管,我酒量不好,恐怕不能喝了。” “怕什么,大家今天高兴。我们这么多人,还照顾不了你一个?”庄正勾唇。 “就是,这可是庄主管亲自端的酒,我们想喝,他还不给呢!”刘文广看了一眼大家,装作羡慕地说。 季小薇只得低头抿了一口。 “季小薇,这杯我敬你,今天托你的福,才有这顿大餐......” “季小薇,欢迎加入我们庄家军,我干了,你随意......” ...... 几个男同事在刘文广的带领下,像串通好一般,一个接一个来敬酒。 季小薇一个新人破了一次例,就不能拒绝第二个,只得在心里叫苦不迭。 最后还是在楚楚凶狠眼神的恫吓下,才劝退了几个脸皮薄的男生。 一轮又一轮觥筹交错过后。 “小薇,你的脸——”楚楚指着她像傍晚最盛的火烧云般的脸,递上一条毛巾。 “没事......我还能,继续——喝!”季小薇猛的抬头对楚楚露齿一笑,忽而扑通一声栽倒在桌上。 其他男同事也基本喝的七荤八素的,庄正见饭局差不多了,便让大家先回去,他留下送季小薇。 楚楚有些担心她,想问她的地址,但她已醉的不省人事。 “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一会儿问问人事就能知道薇薇的地址。你一个女孩子,早点回去。” 楚楚还想说些什么,刘文广已扯着她的手臂让她先走。 庄正扶起季小薇,把她软塌塌的身子靠在自己肩膀上。 心里一阵快慰。 *** 程隽回家后不久,便背上拳击手套去了泰兰俱乐部。 今天有场表演赛,他是参赛选手,发小孟驰特意过来给他打气。 孟驰送他回家的路上,程隽一连给季小薇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无人接听。 “怎么了?喜欢的妹子不理你?” “什么喜欢的妹子?没有的事。”程隽咽了口口水,看向窗外。 孟驰轻嗤: “还装。你这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就上回你半夜打电话给我那个? “你喜欢人家,你就去找她啊?打什么电话,磨叽!”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她了?我们那是......” 程隽干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反正孟驰也不是外人,听得孟驰是卧槽声迭起。 “你们就见了一面你就哄人家跟你结婚,明知道她骗你,你还一次次替她找借口,这还不够明白吗?” 程隽被他问住了。 “这女人是有多漂亮,给我们万年老铁树整的五迷三道的。”孟驰嘴里发出打趣的啧啧声。 “闭嘴吧你。”程隽朝他丢了瓶矿泉水,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季小薇在他家醉倒时,那张漂亮温顺得像小猫的脸。 电话嘟声响了几秒被人掐断了。 程隽猛的清醒过来,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翻通讯录找到贺楚楚的电话。 “掉头,去这里!” 程隽还不等孟驰反应,就更改了导航。 孟驰见他神色慌张,也收敛起刚刚插科打诨的样子,脚上加大油门,朝月見放题餐厅开去。 程隽冲下车的时候,正碰上庄主管扶着不省人事的季小薇,把人往自己车上拖。 “住手!”程隽拦在车门口。 “小程,你怎么来了?”庄主管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我来送她回家。” 一旁的刘文广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程,你没搞错吧?季小薇是我们部门的人,庄主管亲自送她回家,你插什么手?你和她,有关系?” 最后一句哈,他似挑衅般说出来。 正好,孟驰也停好车赶到,听到他这句不怀好意的话,他不由分说地接上: “当然!他们可是——” 第一卷 第22章 程隽不由分说地把季小薇抱走 程隽赶紧堵住他的嘴。 “我们家里认识,我知道她家地址。” “切,我以为你要说你们是一对儿呢!原来只是家里认识。我看你一个毛头小伙子,索性多和你说几句。” 刘文广拿手挡在程隽耳边。 “庄主管呢和季小薇有前缘。他比你年轻有为,现在已经是公司中层。聪明人要懂得知难而退。 “你也不想喜欢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吧?” 刘文广凑在程隽跟前说完,望着他不悦的脸色,对庄正挑眉。 庄正扬着头推开程隽的手。 “你们找死啊!知道他谁吗?”孟驰忍不住了。 刘文广大笑:“谁啊?快说出来,吓死我!” 他也在匿名八卦群里,早知道这次上头派来微服私访的人是沈知瑶。 尽管总经理也姓程,但他只有一个女儿,况且天底下姓程的多了去了,要是他真有关系,还会从新人做起吗?不可能! 他挺直腰板,用轻蔑的眼神盯着程隽和孟驰。 程隽把孟驰拽到身后,“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小声说。 “可他们,都骑到......算了我不管了。”孟驰砰的一声关上驾驶室车门。 “怎么不说了?怕了?”刘文广故意探身,装作不解地看程隽。 “行了。”庄正当起和事佬,试图体面地让程隽自己知趣离开。 “我再说一遍,我送她回家。”程隽的语气极为森冷,仿佛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冷峻的眼神扫过庄正伪善的脸,不由分说地把季小薇抱走架到自己肩膀上。 “你!——”庄正指着他,想上前,却被他一个狠戾的眼神吓退。 “想抢?你尽管试试。”程隽伫立在他面前十公分处,他的脸上还有刚才打拳时留下的小擦伤以及对手甩上来的血渍。 庄正抿了抿嘴,给刘文广使眼色。 刘文广虽然嘴上伶俐,但对于见真章的事却是不敢。 正在几人僵持之时,程隽肩上的季小薇忽然动了动。 “程隽,我难受,你带我走。”她的声音很细弱,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程隽情不自禁地勾唇。 他在两人不甘心的眼色中,扛着季小薇上了车。 庄正暗暗握拳。 这小子,不管他和季小薇家里有什么关系,敢从他手里抢女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孟驰在前头开车,程隽和季小薇坐在后排。 刚才在门口吹了冷风,季小薇稍稍有了点意识,软绵绵地靠在程隽的肩上。 “不是说酒喝多了会高兴吗?我怎么这么难受呢,好热——开窗!”她伸出一根手指,指指车窗。 程隽把她不安分的手指摁了回去。 “不行,开窗会着凉的。” “那你帮我脱衣服。” 程隽:“......” 孟驰默默升起隔板。 他觉得好像自己多余出现在这。 程隽让他打开冷空调,过了几分钟,季小薇贴在他肩头的脸终于没那么烫了。 正当他以为季小薇终于安静了的时候,突然,有只纤细冰凉的手伸进他的大衣,毫不客气地摁在他胸上。 “程隽,你这里好暖和,你抱抱我,我冷。” “......” 程隽只得把她的手拢进自己的大衣里,试图顺着她让她闭嘴。 可她还在说。 “我的工作被领导肯定了。我有点高兴。” “嗯,挺好。”程隽松了口气,总算没再说什么离谱的话。 可是,她好像很在意庄正对她的看法? 还不等程隽回味,又来了下一句: “我会成为你的骄傲吗?爸爸。” 程隽只得压着嗓子:“会。” 想想不像,又摸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 “你骗我,我爸才不会这么对我。”季小薇用力锤他胸口。 “你知道还问,耍我呢?”程隽也没好气。 季小薇却像没听到,梦到什么说什么。 “程隽啊,你要是不做那个,我就觉得你还挺好的。” 祖宗,她到底在说什么? 程隽无语,他根本不知道她指哪个。 难道,她看见自己脸上没来的及处理的伤,猜到了? “季小薇,你是说我晚上经常出去干的那个?” “是啊,你总是背着个黑包走,还以为我不知道。我担心你被......” 程隽打断她的话。 “我答应你,以后会小心。”他有些感动。 原来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埋在心里。 “傻瓜。”程隽轻轻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肩上带了带。 “嫂子挺关心你?你要不要考虑从良?”孟驰打趣。 “开你的车。”程隽不耐烦地回,深邃的眼眸却泛起一丝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说认真的,你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打打拳也就算了。现在你都回来了,还去地下拳场,就不怕你爸发现?” “他不会知道。” “你这算什么?叛逆青春期虽迟但到?” 程隽没再应声。 他轻轻抚过鼻梁上那道凸起的伤疤。 八岁的那场车祸,时至今日,依然没从他的人生里真正消失。 *** 12月31日,年终盘点日。 “杜总监,那就这么说定了。”庄正抱拳对杜志宇告辞,一脸成竹在胸。 门外的刘文广见他的表情,忙谄媚地上前: “庄主管,还得是您运筹帷幄! “程隽那个刺头,就该吃点教训,不然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得意地撇嘴,突然对上庄正那不动声色的目光,蓦得住了嘴。 财务部办公室,程隽接到杜总监的最新指示,被改派到冷库盘点。 “程隽,你是不是得罪老杜了?“仲飞把办公椅当成轮椅,拨棱着双腿挪到程隽旁边。 “不至于。我是新人,干点儿脏活累活也是应该的。”程隽毫不在意地回道。 他本来还打算主动请缨,这下正好省了一番口舌。 【下班你先走,我去冷库盘点,可能赶不回家吃饭,你等我消息。】 他给季小薇发去消息。 【好喔.JPG】对方回了个十分乖巧的猫咪表情,似乎毫不掩饰地高兴。 没良心,程隽拧眉。 不过,如果顺利,今晚从冷库出来,任务应该就能结束。 之前多亏了她帮忙,这笔账算扯平了。 程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披上羽绒服走入冷库。 第一卷 第23章 太太去公司找您了 他的手机摄像头已被杜总监封住,说是为了保密需要。程隽当然表现得十分配合。 可他不知道的是,杜总监还弄来个信号屏蔽器,已经秘密布置在冷库。 抽样盘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程隽很快就完成了常规库存的抽样,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组存货区——潮汐甄选专属货架。 根据系统记录显示,这里存放有大量珍品帝王蟹、俄罗斯海参等各种名贵且包装繁复的海产品。 程隽走近海参货架,他粗点了一下数量,大致匹配。 那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财务系统的数据、仓库的原料进出量......近来他早已深谙于心的数据在他眼前浮现—— 平时各门店领用的海参数量与公司从潮汐甄选的采购数量,两者对比,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也就是说,公司大量的现金流都被换成了他眼前的这些滞销海参! 他迅速搬来梯子爬上货架最高层。 “嘶——”程隽迅速拆开层层套叠的华美包装。 第一排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海参个头、数量都符合这个品级的要求。 第二排,个头明显小了一圈。 第三排.....根本就是空的! 同样的,熟冻帝王蟹、松叶蟹......都是一样的把戏!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竟然连续三年混过盘点,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掏空了公司! 这条大蛀虫,得拔! 程隽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手机,将证据全部拍照留存,这才将东西恢复成原样。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先行把照片发给小叔。 可是,聊天框里一排排红色感叹号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信号?他又尝试了电话、短信...... 这里就像一座孤岛,他对外发出的一切信号都被屏蔽地一干二净。 “糟糕!”程隽的心跳快了起来,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尽管他穿了进冷库盘点专用的长羽绒服,也依然冻的脚底发麻。 他凭直觉立刻离开。 就在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另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潜伏在了暗处。 刘文广是被庄正派来盯梢的。 他的任务是趁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把程隽关在冷库冻一冻,给他脑子降降温,免得他再头脑一热地和庄主管抢女人。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出事,不过转念一想,他盘点总不可能不带手机吧,等他发现被关了自然会找同事赶回来开门。 也就被冻一会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他要查,监控那边已经做了手脚,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些,刘文广得意地打起响指。 忽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继而是冷库门锁碰撞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跟过去,只见货架前依稀有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 于是,他赶紧合上锁,把钥匙随手丢在旁边的绿植里。 他把一次性手套装进口袋带走,满意地和庄正汇报去了。 程隽一心想尽快赶回顾氏向小叔当面提交检举材料。 他正在车上极为专注地整理证据,丝毫没注意手机中,有季小薇两个小时前打来的好几通未接电话。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少爷,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您了。您和太太一起回来了吗?” 是林婶,她的声音有些焦急。 “什么?” “太太说您手机没信号,她做好饭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来不放心,就说自己来公司找您。” “竟然忘了告诉她。”程隽恍然大悟。 “我看这都快九点了,太太的电话不知怎么也没信号,只好打扰您了,抱歉啊。” 林婶松了口气,挂断电话。 程隽原本还在想着检举材料的事,没留意林婶最后说了什么,可他回拨给季小薇时,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知为何,他的心猛的一沉。 刚刚林婶说,她是来公司找他了? 程隽赶紧又拨打了几次,依然无法接通。 “嘟嘟嘟......” 只有嘈杂的忙音,在冷寂的空气里反复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突然想起,自己离开冷库的时候,好像听见一阵沉闷的男人的脚步声。 他骤然打了一个哆嗦。 该不会......?糟了! “回晨曦!” “可是,您不是要去......” “可是什么,快!” 【前方跨江大桥发生交通事故,车道暂时封闭,请耐心等候。】 广播里发布一则通知。 “我日,倒霉催的。”隔壁的司机摇下车窗,啐了口痰。 烦躁的喇叭声不绝于耳。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财务部的其他同事都被派去了各地仓库盘点,公司其他部门也早就下班回家跨年去了。 程隽再次掏出手机,这次,他的手颤抖地甚至有些握不住。 依旧失联。 现在距离林嫂说的季小薇离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算上她赶路的时间,也就是说,她很可能被关在冷库已经两个半小时了! 他一个男人,穿着长羽绒服,待了两个多小时也几乎濒临极限。 而她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子,被困在那里,失去和外界的联系,身体一点点失温......这对她来说,是多可怕的事情! 程隽毅然脱下厚重的外套,打开车门。 “顾总,您......”小陈目瞪口呆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跨江大桥上满目红色刹车灯中,顾总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在车与车之间横冲直撞。 晨曦总经理办公室。 “你是说,盘点冷库的人不见了?”总经理程海猛的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杜志宇,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杜总监埋着头,不敢吐露半个字。 都是因为庄正送的那张卡,他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派程隽去盘点冷库历练。 可他这几年明明很小心,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可能发现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足够敏锐,挖到什么蛛丝马迹,也断不敢和他这个财务总监对着干。 除非,他不想要他这个辛苦得来的工作了! “你究竟派的谁去盘点冷库?”程海转过老板椅,阴鸷地盯着杜志宇的眼睛。 “新来的,程......隽。” “啪——”一沓文件狠狠朝杜志宇砸去。 “你派谁不好,竟然派他!” 第一卷 第24章 别做鸭了,行吗 杜总监小心拾起散落的文件,躬身上前。 “程总,我只是看他迟迟没回来,去了趟冷库发现门被锁了,连监控都被人切了电源,才怕出事和您提前报备。 “我早就在仓库放了信号屏蔽器,封了他手机摄像头,他就算......也拿不到证据。 “其实,他一个新人,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听到这句,程海怒不可遏: “他可是集团派来的,顾家长孙——顾成均!” “您是说,他就是那个顾家刚回国的纨绔?” “就是他。我原以为他只是个被他爹保护地太好的雏鸡,没想到,是我小瞧他了!”程海的眼神中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阴狠。 “我......我我这就去找他。”杜志宇肉眼可见地慌了。 程海的语气却忽然缓和下来。 “你尽量找,能弥补是最好,如若不能......我会处理干净。” 杜志宇感激地应声。 待他走远,程海沉下脸,拨了一通电话。 “十分钟之内,拍给我。” *** 季小薇倚在冷库门边,她的全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四肢刺痛。 她还在努力呼救,可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变得混沌。 她用最后仅有的力量,把地上的铁棍拿到手中,一下一下地敲击铁门。 “程隽,你这个死鬼,到底去了哪里?” 她已经找遍整个冷库,也没看见程隽的身影,后来不知怎么门就被锁了,信号也被人掐断。 她望向漆黑的冷库深处,不行,她不能交代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季小薇忽然强打起精神,紧攥起拳头砸在墙上。 刺痛感将她濒临涣散的意识拉回些许。 就在这时,她好像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像有人在边跑边喊话。 他喘着粗气,用嘶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是程隽! “季小薇,是你吗,回答我!” 她努力将手僵握在一起,再次拿起铁棍敲击大门。 “咚-咚咚-咚。” 程隽的语气激动地有些颤抖: “季小薇,你别怕,我马上开锁救你出来。” “咚-咚咚。” 她的嗓子已经僵得发不出声音。 意识也越来越弱。 她用力把额头磕在墙上。 又是短暂的清醒。 她听见程隽在外面翻东西、打电话找人......甚至用手臂狠狠砸门。 “你坚持住,千万别睡,等等我。” 门外的程隽已经急疯了。 他双臂的鲜血滴在铁门上,却不觉得痛,他从不知道自己竟能如此失控。 冷库平时是用密码锁进出的,今晚被人挂了一道铁锁,钥匙不知去向。 挂锁的人,很可能是冲他来的,都怪他,害季小薇身陷险境。 她已经说不出话,敲击声也越来越弱,怕是已经失温太久..... 程隽冲到楼梯间。 转角处堆了一些杂物,他疯了似的进去找,终于,找到一把生锈的斧子。 “季小薇,你离门远一些,小心。” 不再有敲击声回应,只剩他失控的心跳剧烈翻涌。 “你千万不能有事!”他用力挥动斧头——一下、两下...... 沉重的铁锁落地。 “季小薇,你醒醒,我来晚了。”他把靠在门边半昏迷的季小薇搂在自己怀里。 她柔软的身体此刻已经冰冷发硬。 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季小薇不会这样。 是不是所有和他有关的女人,都会遭遇厄运...... 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冰凉的手埋进自己的胸膛。 “你说我这里很暖,你摸摸......快点醒过来。” 他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藏蓝色衬衫,寒意刺骨,他咬紧牙关。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总故意惹你生气,不该不听你的劝......我知道你一直默默关心我,我以为时间还很长......” 他无助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忽然,他听见一声极为微弱的叹息。 胸上传来轻微的摁动感。 “程隽......你怎么才来,菜都冷了。”季小薇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淡笑。 *** 一小时后,季小薇终于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她觉得脑袋很沉,不过好歹是又活过来了。 “过来,给你的救命恩人吹头。”她招呼程隽。 “不是,你倒反天罡啊?我没记错的话,是我救了你吧?”程隽无语地白她一眼,拿了吹风机走过来。 “是谁不顾生命危险坚持去找你?又是谁趴在地上哭着喊着对不起?”季小薇夹着嗓子,使劲憋笑。 如果早知道会有生命危险,她打死也不会为了不浪费一桌子菜去找他的。 程隽一脸怨恨地把风力开到最大,恨不得把这个嘚瑟的女人的头吹下来。 “程隽啊,你说,你一直知道我在默默关心你,你是指?” “你忘了?你自己酒后吐真言说的。”程隽信誓旦旦。 季小薇挠头。 “pia~”程隽眼疾手快地打落她的手。 “你头上有一大块淤青,还挠,也不怕疼。” 季小薇下意识就回:“有没有可能,你打我手,我更疼?” 她这才想起,自己在冷库时应该是意识模糊间磕伤了。 她瞥见程隽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还有几道干涸的血痕。 “我头上流血流你身上了?” “你真的,挺能脑补的。” 程隽把她的长发在手心掂了掂,干的差不多了,于是收起吹风机。 骤然安静。 终于不用像唱山歌一般在耳边喊话了。 “我到底关心你什么了,你提示一下。”季小薇实在好奇。 除了这次发现他失联去找他,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还关心他了。 “上次你看见我脸上有伤,你说,你不希望我以后晚上背着包出去。” 程隽提醒她。 季小薇终于想起来了。 “是啊,那人居然还把你弄伤了。你其实也不缺钱,干嘛非要做那个,图刺激?” “算......是吧。这个运动,确实容易受伤。” “这么危险啊?”季小薇忍不住皱眉,这富婆得玩的多花? 程隽看她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我知道,你一直默默替我担惊受怕。不过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小心。” 谁替他担惊受怕了?她明明只是怕他被抓包牵连自己。 季小薇看他一脸自我感动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 “程隽,说真的,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在意在意我的吧。 “别做鸭了,行吗?” 第一卷 第25章 我第一次,你温柔一点 “季小薇,你给我说清楚!!!” 季小薇从没见过程隽像现在这么崩溃。 他的怒气好像已经冲出天灵盖,向她兜头扑来。 同时席卷而来的,还有他那高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身体...... “你干嘛这么激动?” 季小薇吓得双手抱胸,却还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说错了吗?” 她已辨不清程隽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 只见他突然伸出双臂,把她抵在浴室的墙上。 他棱角分明的脸压了下来,眸光中有盛怒、有凶悍、还有无法掩饰的欲火。 季小薇呆住了。 意识告诉她要躲,但她刚恢复知觉的身体却不知怎么地不听使唤。 她嘴唇微张,娇艳的桃花眼湿漉漉地仰望着他。 水汽未散的浴室中,弥漫淡淡的玫瑰香,还有正盛的男性荷尔蒙在剧烈发酵。 程隽的身体又压低了几分。 “抬手。”他嗓音低沉,大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护在胸前的手拉开,摁在墙上。 “我.......” 季小薇想说些什么,但怯怯的声音挂在嘴边,却像故意撩拨。 她只觉自己像个缴械的俘虏,被他强迫,却竟有些心甘情愿。 程隽的鼻尖触到她的耳后,温热,带些许湿润。 她的每一个毛孔都止不住地战栗。 滚烫的气息顷刻间攀上她的耳垂、脖颈...... 乌木的冷香沾染暧昧情/欲,似有致命但不有抗拒的况味。 幸得最后一丝理智占据上风:“程隽......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的声音轻软地像转瞬即逝的风。 “我做那个的,现在为你服务,满意了吧?!”他颤动的声线,贴近她的耳垂。 “我......”还想争辩,但身体早已瘫软在他结实的臂弯。 早晚有这一天,如果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季小薇只得顺着本能,仰头,送上她的唇。 “我......第一次......你温柔一点。” 她努力够到他耳边说。 认命地闭上眼睛。 突然,攥紧她的手松脱了。 “你......第一次?”他的眸光微动,原本凌厉的脸竟覆上一丝温柔。 那她第一次来家里时,带的那个......程隽不由回望。 季小薇像虎口脱险般扶着膝盖,倚靠着墙,努力让自己不要瘫倒。 剧烈的心跳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她不敢动,更不敢看程隽。 这是,怎么了? 她用余光瞥镜子里的男人。 他的喉结滚动,领口敞开着,露出红温的锁骨和细密的薄汗。 他深邃的眼中盛满欲水,坚硬的小臂上青筋凸起,不像是要放过她,而更像在……蓄力。 她忽然想起,听说猫抓老鼠时,不会一口气把它吃掉,而会先把它摁在爪下玩弄! 她咽了口口水,踮起脚尖踩上他的脚背。 “你怎么了?都是成年人,要么就给个痛快。” 程隽愣了一秒,倏然将她横抱起。 “扶稳。” 语气决绝。 她连忙圈紧他的脖子,那一瞬间,她恍惚看见程隽得意地勾起唇角。 她被放倒在床上。 “说,你第一次什么?”命令的语气,问的却是让她脸红心跳的问题。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好冷峻的一张脸,此刻却因她情动。 这让她怎么说? 季小薇攥着床单,狠了狠心。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行了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自己把手举过头顶,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 “唔——”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濡湿的,绵软的,奇怪但舒服的感觉。 意识不受控地想回味,程隽那双有力的大手却突然拉她坐了起来。 季小薇疑惑地睁开眼睛。 “你,结束了?” 程隽气笑。 “你就嘴上厉害,能不能有点常识?” 她怎么就没常识了? “不是说男人精虫上脑,根本刹不住车吗,你......难道不行?” 她嘴比脑快,不假思索地说。 程隽先前的笑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向下看,西裤那一处难耐。 他随手拉过被子的一角。 “你不是说,你还没准备好?” “我还得谢你如此绅士,悬崖勒马?”季小薇不知怎的,就想挖苦他。 死女人,明明已经被吓得和鹌鹑似的,现在又开始扑腾。 “我不想对一个毫无经验的人下手,不想负责,这话你爱听了吧?” 过分!果然暴露真实想法了。可是,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季小薇从床上站起来,装作无所谓地接了杯水。 “知道。我们就是纯粹的金钱关系,我知道。” “嗯。”程隽低下头。 “刚才的那些话,不要对别的男人说。” 话一出口,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吓了一跳。 “什么话?” 那句像受伤的小猫似的“我第一次,你温柔一点。” 像霸道的小狮子似的“都是成年人,给个痛快。” 还有那句可爱又理直气壮的“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 所有的话,所有刚刚那些她面红耳赤的片段,都不许,让别的男人看到! 他耸肩,对她轻笑: “所有话。我保证,除我之外,你绝对会被揍。” 季小薇不疑有他,懵懂地点点头。 “还有,谁跟你说我做那个的?” “第一天见面,找你的人,不是叫你少爷? “你如果不是被富婆逼婚从会所出逃的少爷,难道是真少爷?” “......” 程隽:有口难言。 他的身份太复杂,还是等时机合适再告诉她吧。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两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就在跨年的钟声敲响前,程隽接到了小叔的电话。 “杜志宇已经认罪了。下周,你就能回顾氏。” “这么顺利?”程隽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来觉得,仅仅凭借律所的调查报告,以及自己今天在冷库发现的证据,想要让他伏法恐怕还得费点时间。 “可惜赃款只追回一千多万。” “可是......”程隽还是觉得,似乎有些太轻易了。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考虑?”那头的小叔问。 “就凭他一个财务总监,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小叔,你们审问他的时候,有异常吗?” 那头沉思了几秒。 “一开始他说想借一步说话,要戴罪立功。后来我瞥见他收到一张照片,等他再抬头时,就认罪了。” “什么照片?” “好像是拍到电视在放动画片,他动作很快,我没太看清。” “那你们审问的时候,有哪些人在场?” “我,还有几个公司高层。” 程隽屈起手指,在床沿轻敲。 “小叔,蛀虫恐怕不止一条,我想继续留在晨曦,顺藤摸瓜。” 第一卷 第26章 这女人,没羞没臊 顾家老宅,江滩壹号院。 季小薇特意穿了件喜庆的红毛衣,挽着程隽的手到场。 她没想到,在门口竟然遇上了公司总经理程海。 “程总,好巧。” 虽然意外,她还是主动打了招呼。 “小薇啊,成均是我的表侄儿,算起来,你还是我的侄媳妇。” 程海的话令她大吃一惊,不过转念一想,程隽的母亲似乎也姓程,程隽大概是随母姓的? 酒席开场,程海便特意站起身,举杯敬程隽。 “这次我是特意来感谢成均的,年轻有为,给晨曦排了个大雷! “都怪我,识人不清,我自罚三杯!” “表舅客气。”程隽淡淡呷了一口。 “对了表舅,我想继续留在晨曦学习,不知,可否赏脸?” 程隽端起酒杯示意。 程海面露喜色:“哪里的话,我求之不得!” 他大手一挥:“想要什么职位?除了总经理的位置我不才给占了,其他职位,随便挑。” 程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老爷子发话了: “成均,这次你做的好,但切不可居功自傲。 “这样,程海,你就让他替财务总监的位置,先当个中层。对内,就说是检举有功破格提拔。 “我想看看这小子,单凭自己,能闯成什么样!” “好!”程隽一口答应。 正好,他可以名正言顺顶着程隽的名字,在晨曦继续秘密调查。 “不过,我听底下人说,顾氏派人来晨曦的事已经走漏了风声,大家私下都在猜。这次升职之后,成均的身份恐怕不好瞒。”程海有些担忧地说。 白若玫自告奋勇地开口。 “爷爷,不然派我也去晨曦吧,你们就说空降的是我,这样既不耽误成均哥历练,我还能和薇薇互相照应。” 顾峦青欣慰地点头,程隽却有些犹疑。 “成均哥哥,你还不能原谅我吗?”白若玫委屈地看向程隽。 自从第一次聚餐,她失态地刁难季小薇,顾成均就再没理过她。 程隽本想开口回绝,但见爷爷和父亲都对这安排很满意,便又看了眼季小薇。 季小薇正夹了块大龙虾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 一桌好菜,一个个都光顾着聊天不吃,就她吃的专注,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 见程隽盯着自己,她疑惑地回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干嘛?嫌我吃得多?” 程隽见她也没意见,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白若玫欣喜万分。 看来,她的成均哥哥心里还是有她,只要她稍一示弱,他就心软了。 白若玫特意和程琴交换位置,坐到季小薇旁边。 她一边给季小薇夹菜,一边假意闲聊。 “薇薇,你也嫁进我们家一个月了,还没见过你父母呢。” 程琴闻言,立马懂了白若玫的意思,顺着往下说: “是啊薇薇,都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亲家,实在是于礼不和。要不下次聚餐,把你的父母也接过来?” 顾峦青听到这儿,俨然有些懊恼: “小薇,这事怪我老糊涂了,这阵子你郁阿姨不在身边,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礼数! “这样,你先让成均,带上东西去你父母那登门道歉。然后下次,我们设宴请你父母过来,当面赔礼。” 季小薇听得有些犯糊涂,只见程隽连连应下,她便也跟着答好。 白若玫面露得逞的笑。 她派人暗暗调查了季小薇的家庭和学历。 但对方一直没查出什么信息,说好像各种途径都被人打了招呼,不让透露。 这太可疑了,这女人一定处心积虑对成均哥哥隐瞒了什么! 不过幸好,顾氏招了个姓季的前台。 那憨女人说自己是季小薇的亲戚,还说季小薇的家境一塌糊涂,父亲爱打肿脸充胖子,母亲是个病秧子,还有弟弟妹妹都和她一样,不是什么好鸟。 若果真如此,季小薇她就是个捞女! 她要想办法,尽快让爷爷和父亲见识季小薇一家的真面目,到那时,季小薇一定会被逐出顾家的! 她又端起杯子问季小薇: “听说薇薇在产品部做的不错?不过我怎么记得,第一次吃饭时成均哥说,你还在读书。” “吧嗒——”季小薇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有些紧张地弯到桌下拾起,一边戳程隽的脚。 都怪他一张死嘴,瞎说,现在好了吧,到处被人抓把柄。 程隽顿了顿,语气无比自然: “小薇读研快毕业了,就剩下一些远程上的网课,不耽误学习,是吧?” 他随手揽过季小薇的肩膀,眼神亲昵地看着她。 “嗯对,本来就是在职研究生课,课程集中在晚上,我下班就能学。” 季小薇低头边搅着碗里的鱼翅羹边说。 白若玫轻嗤一声。 她正欲开口,只听爷爷说道: “小薇啊,你上进是好事,但千万别累坏了身体。爷爷交代的事,你们俩也早些提上日程。” 季小薇的脸倏地红了。 她抿抿嘴不敢接话,脑子里却不由浮现昨夜和程隽在浴室的场景。 她赶紧拍程隽的腿。 程隽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他只知道爷爷派了林婶过去,是要给他俩调理身体。 他自然不会往那方面想,季小薇也害羞没告诉过他。 他很从容地点头。 “爷爷您放心,我和小薇都按您说的,很注意。” 顾峦青满意地笑了。 白若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来不相信成均哥哥能看上这个贱女人,可派了林婶过去后,她才得知,这女人简直是没羞没臊! 前阵子林婶还告诉她,季小薇脖子肩膀上有好几处红痕,还请她帮忙上药。 连这种伤,她都好意思给林婶看,不就是不害臊、不就是想炫耀么? 成均哥哥就该下手再重一点,办那事时,掐死她算了! 回家的车上,程隽的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季小薇腿上。 她下半身穿的是条纱裙,本来昏昏欲睡间,突然有重量压下来。 她瞪大眼睛,像拎垃圾袋一般,嫌弃地拎起他的衣袖,把他的手提到半空中。 “管好你的手,不负责任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经过昨晚,他觉得两人的距离好像拉近许多,但季小薇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一进家门,季小薇就板着脸问他: “程隽,你家和顾氏到底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27章 新任财务总监程隽,不近女色 她本以为程隽有钱全是靠皮囊挣的,饭局上见了程海总才知道,原来他有个当大老板的表舅。 难怪,顾氏也卖他家个面子。 程隽摸了摸脑袋。 “我家的事......以后慢慢告诉你。” 他有些心虚地闭上嘴。 自己隐瞒真实身份,一开始只是为了少点麻烦,但编了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万一被她发现了,保不齐又发脾气。 他默默叫苦。 可是,他怕她生气做什么? “算了,反正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你没有告诉我的义务。”季小薇无所谓地撇撇嘴,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看她这样,程隽心里反而有些窝火。 正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就听季小薇自顾自说: “我最烦那种豪门了,小说里都这么写,什么豪门兄弟反目,妯娌勾心斗角,夫妻同床异梦...... “幸好,程隽你家人不多,应该不是什么豪门,不然我都怕我干不满一年,小命给人暗算了。” 程隽脸色顿时僵住。 “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季小薇眨巴着大眼睛问他。 “没......没什么,你也说了,那是小说里写的,可能真实生活,并不是那样。” “哦?你不会真是豪门吧?你要真是,我可现在就跑路了啊。那种勾心斗角的剧里,我活不过一集的。” “季小薇。”程隽忽然认真地看她。 “我就是想说,我没拿你当外人。而且,就算我家里遇上什么事,我也会护你周全。 “你别怕,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程隽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通了。 季小薇却来了劲。 “你昨晚,是没把我当外人!” 她还憋着气呢,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昨天程隽是亲了她吧,他怎么敢的,那可是她的初吻! 程隽看她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忽然就笑了。 女人的脑子怕是和男人的构造不一样。 他想和她更进一步的时候,她能跟你扯到精神沟通。 现在他想和她精神沟通了,她却想成那档子事。 昨晚那种情况,任哪个男人都受不住。 她不可能知道,他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只落下那个轻柔的吻。 程隽又戳了戳她鼓囔囔的腮帮子。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季小薇背着手像个老干部,点了点头。 “真是给你脸了!”程隽又弹了个脑崩儿。 *** 周一,晨曦餐饮新年动员大会。 总经理程海在会上宣布了几件人事变动。 第一件便是管培生程隽因为检举舞弊有功,被破格提拔为财务总监。 第二件是,顾氏集团特派白若玫作为市场部总监,负责开拓新兴市场。 对比前两件喜讯,后两件则是反面案例。 产品部刘文广因为擅自破坏监控、妨碍财务部盘点,被罚扣除全年奖金,成为专职冷库管理员。 他蔫头耷脑地在窃窃私语中,上台从程隽手里领过冷库管理员专用的军大衣和棉裤。 原财务总监杜志宇因为涉嫌公务犯罪,被革除职务,押送公安机关处理。 接着,两个新任中层接连发表感言,引得台下同事纷纷热议。 “小薇,那不是替你出头的程隽吗? “他现在可是超越庄主管的记录,一跃成为最年轻的中层了。而且,他那长相、身材......绝对没得挑!”楚楚拿手肘戳季小薇。 “你们说,他有女朋友了吗?”有女同事问。 “这么帅,单着才不科学吧!” “也不一定,可能要求很高,得大美女才入得了他的眼。” 大家突然转向季小薇。 “小薇,要不你试试?” 季小薇本来在开小差,突然被cue,猛地抬头。 “什么?” “追程隽啊!” 季小薇被噎住了:刚被他强吻过,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没好感...... 她勉强挤出个笑,对饱含期望看着她的同事们说: “不......不了吧,他那么优秀,我还是算了,呵呵呵......” “别啊,你也很优秀,长得还漂亮,绝对配得上他。” 突然,身边有两个生面孔,对季小薇嗤笑一声,故意对其余人说: “我可听说他不近女色,不知道是哪个脸大的,白日做梦!” “我看,他和我们新来的白总监就挺熟,他俩站一块儿还挺搭,郎才女貌......” “你们没看群里消息吗?之前放风说来的三个管培生有个是顾氏派来的大佬,那是假的!最新消息是,白总监才是真正的大佬!” 原来是市场部的。 季小薇默默低下头,她向来对各种纷争没兴趣,只想踏实做好分内的事。 此后一连几天,倒也风平浪静,除了......庄正的状态有些不对,有些魂不守舍的,经常一下午也见不到人。 “你们说,是不是自己的手下刘文广挨了罚,庄主管担心自己受牵连?” “不会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庄主管没掺和,有什么好怕的?” “我觉得,他是因为现在被程隽压了一头,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好啦,都别讨论这些啦,你们来帮我尝尝,这个当新年推广的甜点怎么样?”季小薇笑眯眯地端着个骨碟,走到大家中间。 小蛋糕刚分发完,她的手机便响了。 “小薇啊,你父母那边,成均陪你去了吗?这周末请他们聚一趟,可好?” 是爷爷,他语气中还有隐隐的歉意。 季小薇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想让爷爷失望,可她也不想让程隽和她面对家里的烂摊子。 她只得小心翼翼说道: “爷爷,我们这几天工作有些忙。等这周末,我们会回去一趟。” “好。” 或许是听出她口气有些勉强,爷爷又宽慰了句: “丫头,要是成均欺负你了,一定和爷爷说,爷爷帮你揍那小子!” 季小薇放下电话。 程隽的爷爷虽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老人家对她却是极好的。 为了不再让爷爷失望和自责,她一定要尽快回家和父母坦白,请他们一起去趟程隽家。 第一卷 第28章 过了二十五就是老姑娘 周四晚,季小薇一下班便去超市买了些营养品,赶回了家。 “爸,妈,我回来了。” 她把东西放在门边,自己蹲下找拖鞋。 “哟,我还以为你想故意饿死我呢,快炒几个热乎菜,你妈烧的这点小菜都凉了。”季国华一边和大哥喝着酒,一边埋汰季小薇。 季小薇没搭理他,看到餐桌上还坐着大伯一家,她出于礼貌过去打招呼。 表姐季宝珠,见是季小薇来了,眼珠子都亮了一倍。 “叔叔!您可要好好管教小薇!她前几天,居然去奢侈品店买了一大堆化妆品。 “我跟她说,钱要紧着家里用,她不听,还打我啊!” 说着,季宝珠一边假惺惺抹眼泪,一边掏出手机里季小薇在D家的照片。 季国华不由分说地骂季小薇。 “臭婊子!你有这么多钱,前几天才给我转两万?你妈手术费还差五十万呢? “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你给人当二奶了? “包和手机,给我!” 他抢过季小薇的布袋和手机,翻了一通确认真的没有余钱,才干了杯黄酒,气哄哄地坐下。 这时,锁眼里响起钥匙拧动的声音。 是弟弟季光宗回来了。 “赔钱货,你也在?”他斜了季小薇一眼,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 “我要补课,给我点钱花。”他理直气壮地伸手。 “我没钱给你糟践。”季小薇也没好气,她才不信他会想补课。 “我都听到了,你不是当二奶,挣了很多钱吗?” “啪——”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季小薇破天荒的打了季光宗一巴掌。 “臭婊子居然敢打我!爸,季小薇她打我!”季光宗捂着脸,恶狠狠地掐上季小薇的脖子。 “你嘴巴放干净点!”季小薇攥住他的手腕。 “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酒还没醒的季国华本能似的就从餐桌上滚下来,把宝贝儿子护在身后。 “是他先污蔑我!就凭他在娘胎里给自己捏了个把,他就做什么都是对的是吧!” 明明早就习惯了父亲重男轻女,习惯他双标,可季小薇今天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啪!”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伴着浓烈的酒气落在季小薇的脸上。 白皙的脸顿时印上五个指印。 “你一个姑娘家,说的这像什么话!”季国华也很激动。 “活该!你一个女人,敢打男人,还敢和爸顶嘴!野的都没规矩了!” 季光宗耀武扬威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我听一楼大姐说,你早就从宿舍搬走了。你说,你要是没给人当二奶,你住哪去了?你短短一个月哪来的十几万转给爸?” 季小薇咋舌。她不敢相信弟弟一边花着她的钱,一边又如此诋毁她。 “我不过就问你要点儿零花钱,你反正躺着就把钱挣了,这么小气干嘛!” 他说的理直气壮,就仿佛季小薇给他钱是天经地义的。 “季光宗,以后你让你亲爹养你,我的钱你一分也别想碰!” “爸,你管管她,挣了点臭钱就当自己是大爷了!” 季光宗不服。 “好了。你弟他说的都是气话,你做姐姐的,不能让着点吗?” 季国华难得对季小薇语气软了下来。 他是真怕季小薇一气之下不给钱,那他还怎么出去充面子请客喝酒,出去赌博吹牛?就凭他学校开的几千块钱工资?还不被酒友笑话死。 季小薇也不想再多说了,她只想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回到......和程隽的那个家。 怎么又想起他?季小薇有些震惊。 “怕了?被说中了?我就说你一个高中学历的,干啥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也不知是哪个老男人,还挺舍得下本。” 季宝珠斜她一眼,一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模样。 “我不是二奶!” “那你说,你搬走干什么去了?” “我......我找了大公司的工作!”她拿出在晨曦的工作证。 餐桌上的季宝珠,眼睛都绿了! 她有大专学历,还托关系,才进顾氏当没有编制的前台,季小薇居然能进晨曦当正式员工? 她一定是有事瞒着他们! 季小薇没再理会这些人,完成爷爷的任务要紧,她要尽快堵上大伯一家的嘴,再和父母开口。 她咬了咬牙,走进厨房。 只见母亲余彩凤拖着病弱的身子,正在吃力地炒菜,妹妹在一旁打下手。 “妈,你刚出院别累着。小雪,你回屋看书,这里我来。” 她把两人赶走,自己熟练地接过围裙。 很久没做这些油烟大的菜,她被呛得直流眼泪。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陆续送上桌,简单擦完灶台,季小薇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她走上餐桌。 父亲和大伯划拳划地正起劲,满满一桌子菜,被他们吃得只剩一点油汤。 还是母亲给她夹了几筷子菜放在一个小碗里。 季小薇抿了抿嘴,说实在的,二十多年来她早就习惯父亲这个德行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突然觉得好憋屈。 她笑自己矫情,连忙端起饭碗,往嘴里胡乱扒拉几口,想等大伯他们离开,再和父母开口。 这时,大伯母见她的狼狈样,嗤笑一声: “彩凤啊,你闺女过了元旦都二十四了吧,也不谈个对象。 “当年她快毕业的时候,我给她介绍的那个男人多好,本来二十万彩礼都收了,非闹着不嫁。你看现在,钱钱没有,男人也没捞着,后来连毕业证都没拿到。 “你当真是眼皮子浅,让她胡闹,我看你这闺女,算是砸手里咯。” 大伯母和表姐季宝珠相视一笑。 余彩凤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小薇,都怪我身体不好,拖累你了。” 季小薇连忙给她顺气。 “大伯母,你收了那瘸腿男人多少回扣,到现在还对这事念念不忘?” 她毫不示弱地瞪过去。 余彩凤也缓了过来:“我就算病死,也不会拿小薇的终身大事,当买卖。我只希望她找个真心喜欢的人。” 季小薇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被母亲知道,自己和程隽如此儿戏地假结婚,她会怪她吗? 两年前,她毕业前夕,正赶上母亲查出肺癌,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 可病床上的母亲死活要退回那男人拿来的彩礼钱,说自己害怕手术,只要保守治疗。 她知道,母亲是被不如意的婚姻磋磨了一辈子,不想让她再走自己的老路。 她沉默着拍拍母亲的肩膀。 大伯母没料到,这俩母女竟敢怼她。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拉起自己女儿的手。 “你们这说的什么话,我可向来把小薇当女儿疼的。 “你看我们家珠珠,找了个当大老板的男朋友,人家一句话就把她送进了顾氏工作。 “要不,我让我准女婿,再给小薇介绍一个?女孩,过了二十五可就是老姑娘了,没人要!” 第一卷 第29章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你,遇见了我 说完,大伯母举起季宝珠丰腴的手,故意露出中指上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原来说了半天是为炫耀这个。 季小薇不想和她们多废话,只想让他们吃完赶紧走。 可谁知,见她不接茬,大伯母倒更过分地嘲讽起她来。 “你当没当二奶,自己心里清楚。我和珠珠只是好心提醒一句,青春饭,不好挣。 “趁自己还没过二十五,赶紧找个男人嫁了,总好过当老姑娘!” 季小薇塞了口冷饭。 脑子里又想起程隽的话,心里似生出一股勇气,她轻嗤一声: “大伯母,嫁人这事,还真得好好挑挑。 “你前些年当月嫂的时候,大伯把你挣的辛苦钱都拿去给小三租大房子,你还哭着来我家求我爸劝他回家,你忘了?” 大伯母一拍桌子,“季小薇,你那时候才多大,你记得什么!” “小孩子记性很好的,我还给你递了不少纸擦鼻涕呢。” 季小薇朝她递去一个纯真无邪的笑。 “你瞎说什么,我让我男朋友撕烂你的嘴! “你这种毒妇,活该嫁不出去!”季宝珠指着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不嫁人不好吗?我才不要我姐随随便便找个烂男人,给自己添堵。 “她又漂亮,又能挣钱,爱自己就行。”妹妹季小雪从屋里跑出来。 季小薇略带欣慰地看向她。 妹妹才十八岁,能有这种觉悟,看来以后在谈恋爱这事上吃不着亏。 季小雪见那俩母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痛快,又接着补充: “我姐干嘛像你们似的,死乞白赖地要嫁人,然后被吆五喝六,给男人当一辈子保姆!” 季小薇的笑突然风干在脸上。 “嫁人......当保姆......”听起来有点耳熟。 脑子里骤然浮现出程隽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还有被他骗着签的那两份协议。 嫁了人就要当保姆,谁说她不是呢? 只不过她只需要当一年,还有工资拿,不过这些实情要是真告诉家里,他们能接受吗? 季宝珠看了眼被噎得不敢还嘴的母亲,气冲冲地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父亲离开了。 临走前,她还恶狠狠地让季小薇给她等着。 季小薇倒是不怵她,只是,以前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从来没和她计较过。 今天鼓起勇气一吐为快,心里,有种舒畅的感觉。 这是,被程隽传染了? 她脚步轻快的收拾好桌子,洗好碗筷,终于有空安静说正事了。 季小薇来到桌前坐下。 “爸,其实我.......” 酒醉的季国华瞪她一眼。 “你什么你......一顿白饭都给你吃了,还赖着干嘛?家里可没有你睡觉的地儿。 “过几天,转二十万,医生说做术前检查,要多花些钱。 “你晚上再去找个兼职,一份工作哪够一家子花?” 他醉醺醺的身子,连拖带拽把季小薇拉到门边。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她被扫地出门。 “爸,你开开,我有事要说。” 门内响起母亲的哭泣声,和季国华大声的怒骂。 季小薇无力地转身下楼。 她坐在马路边的公交站台,背对着街道发呆。 程隽是程隽,她是她,她没有他那样衿贵的家人作为底气,有的只是身后不停拖她下陷的泥潭。 所以,对于家人,就算学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能怎样呢? 也不知坐了多久,只知道末班车都停了,天下起小雨。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冒雨骑单车回去。 忽然,眼前的雨幕像被摁下暂停键。 抬眼望去,是一把结实的黑色长柄伞为她挡去风雨,而撑伞的人,她再熟悉不过。 “程隽,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慌乱地急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十点多还不回家,我估计你是傻的迷路了。”他略嫌弃地撇嘴,桀骜的眼神却难得温柔。 “我......你都不问我和爸妈谈的怎么样吗?” “这个不急,你愿意说自然会说。现在,马上和我回去,我困了,事情很严重!” 他把伞偏向她的肩头,“我可就一把伞,你只能和我紧密团结在一起了啊!”他语气调侃地伸出手臂。 季小薇本想往后躲,但见他一脸坦荡,自己逃避反而心里有鬼似的,便只能自然地把手挽上去。 程隽温热的体温,隔着她被雨打湿的外套慢慢下渗,她心里忽然有些踏实起来。 关上门,冲了热水澡,程隽换上她送的那套黑色睡衣。 她看这颜色,以为是保守的款式,没想到是件低领系带的睡袍。 他的身材显然是练过的,松垮的腰带搭在他的窄腰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条窄长的缝,依稀可见八块腹肌的轮廓。 “你送的衣服,我挺喜欢。” 程隽见她在看自己,随手把毛巾一丢,对她说。 季小薇赶紧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程隽......那个,恐怕要让爷爷失望了。我父母那边,我没有说。” 她的眼圈还有些微红,说这话时有些怯怯的,仿佛她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程隽却不以为然:“没事啊,这有什么,爷爷那边我和他说。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去见爸妈。” 爸妈两字竟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 季小薇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我爸他......” “怎么了,你爸不是老师吗?老师总该讲道理。” 他忽然想起在孟驰的车上,季小薇酒醉时无意说出的那番话。 也许她爸,是对她要求太严厉了吧。 “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你先别管了。”心事重有千钧,季小薇背对着他躺倒。 忽然,程隽的手伸了过来,在她枕边停住。 “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所以,务必告诉我。”他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虽然轻但很坚定。 季小薇忽然觉得,他虽然经常没个正形,但似乎每次遇上事,总会护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转过身,对上了他那双真挚的眼睛。 “其实,我爸他,一直看不上我是个女孩。 “我早就习惯他这样了,但这次回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觉得这一切特别难以忍受。” 她忽然哽住了,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眼圈又有些泛红。 程隽不会嘲笑她吧! 她想偷偷背过身,程隽的臂膀却落下来,把她的围在中间,像搭了个温暖的巢穴。 “季小薇,现在不一样了。” 他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 “因为你,遇见了我。” 他的嘴唇很薄,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微红中带着潮湿感。 季小薇的视线被这一抹亮色吸引,有一刹的恍惚—— 那天晚上,她闭着眼睛时,他就是用这样的唇,吻了她? 不行不行,那晚的事是意外...... 她连忙收回思绪,却觉得唇上干渴难耐。 “你刚刚说什么?”她懵懵地问。 “我说,那是因为,你遇见了我!”程隽的声音大了几分,笑得更加自恋。 季小薇呆愣住,忽然被他的表情逗笑: “我看你的脸真够大的!” 他好像有种魔力,原本压抑的情绪,似乎疏解了很多。 见她笑了,程隽翻身跳下床,从衣帽间里掏出个包丢给她。 “喏,精神损失费——” 第一卷 第30章 爱马仕限量款,给她的精神损失费 他找了个爱马仕限量款的鳄鱼皮包包,扔了包装丢给季小薇。 “别人送的,我一个男人拿着没用,便宜你了。” “这是干什么?这包不便宜,我不能要。” 季小薇看了眼,甚至没敢伸手摸。 这个包做工精致,恐怕得上万,她已经欠程隽很多人情了,哪还能再要什么东西。 “你和我分的这么清干什么?这次你回去也是为了我的事。 “要么收下,要么周末我陪你回家,你自己选。” 季小薇咬唇。 那些窘迫,她一个人面对就够了。 可这个包......她的自尊心告诉她,不能收。 “程隽,你上次的围巾借给我冰敷,缩水了,我还没赔给你。我不能再欠你人情了。” 季小薇说的很真诚。 她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透着些许抱歉。 “季小薇,你一定要这么客套吗?” 他的眼神冷硬了几分,似乎有些生气。 季小薇更慌张了,害怕地瞥开视线。 程隽的眼神缓和下来。 “这个包不贵,围巾也不值钱,你要真想报答我,帮我织一条。” 他得意地挑眉,看向季小薇。 季小薇品出了他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 “好,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以后,你遇到麻烦,就要像今天这样告诉我。” 他深褐色的眸子泛着些许温柔。 “我......试试。”季小薇小心翼翼地答。 小时候,无论是不是她的错,爸爸从来都不会给她撑腰,妈妈就算想帮她也不敢。所以她习惯了自己扛,从不惹事,有麻烦找上门她也能忍则忍。 后来长大有了朋友,她也只帮忙,从不麻烦人家。 所以,她的字典里,从没有找人撑腰这种选项。 以至于程隽提出这个要求,让她竟有些无所适从。 程隽见她犹豫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我只是,看不惯女人被欺负,不是专门为了你,你别又想太多!” 说完,他有些无奈地转过身。 季小薇不知所措。 原来,她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她缩回手,轻轻答了句:“知道了,谢谢你,程隽。” 第二天,季小薇在手机上买了些高级羊绒线。 织围巾这事她不擅长,但恰好黎爽以前有阵子迷上过织毛衣,有现成的师父,她当然不会错过。 “爽姐,我想和你学学织围巾,我晚上来找你,顺便请你吃大餐!” 季小薇迫不及待地拨通黎爽的电话。 那头差点尖叫起来。 不仅逮着她问是要给谁织,还非让她说上次从她那回去之后,有没有照她说的办。 季小薇是在公司走廊打的电话,人来人往的,那些话听得她脸都发烫了。 最后被缠的不行,她只得承认,同居了! 黎爽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这闺蜜单身这么多年,想等她自己想明白取得点进展,黄花菜都凉了,她必须,给他俩点一把火! “哎你别麻烦了,晚上我找你去,顺便参观参观你们的小家。” 黎爽干脆地挂断电话,根本没给她留讨价还价的余地。 季小薇只得悄悄给程隽发信息。 “我想请朋友晚上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那头静悄悄的。 季小薇却坐立难安。 她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她只是扮演契约妻子,程隽会觉得这样太打扰他吗? 她正准备自己找个台阶下,只见那头显示正在输入。 【当然可以,以后不用问我,你决定。】 她正想回好,对方立马发来第二条: 【所以,晚上做什么大餐?】 还带了个馋嘴的表情。 季小薇在工位上差点噗嗤笑出声。 “有高兴的事,小薇?” 楚楚好奇地看过来。这几天因为庄主管状态不对,办公室里大家也不敢说笑,气压很低。 “没有没有,楚楚姐,我在......认真工作。” 楚楚带着八卦的笑,半信半疑地凑过来。 季小薇连忙退出和程隽的聊天界面。 “你有情况。”楚楚打趣地说道。 季小薇的耳朵红了起来,她埋头不敢说话。 几分钟后,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是程隽,他直接走到庄正的办公室。 出来后,他一脸严肃地来到季小薇旁边。 “去财务部一趟,有个数对不平。” “啊?”季小薇从没进过财务部,冷不丁对上程隽那冷脸,她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忐忑地跟着程隽走后,安静的办公室炸了锅。 “好恐怖啊,程隽当上财务总监,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小薇这下惨了,上一个被程隽查的还是杜总监......” “呸呸呸,我们小薇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财务总监办公室。 程隽看着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的季小薇,丢给她一个草莓味棒棒糖。 “今天冷,晚上我想吃羊蝎子。” “什么?” “你没回我微信,我只能找庄正把你借过来了,不行?” 季小薇服了。 什么人,才刚当上财务总监就开始假公济私了。 她差点以为产品部的数据真出了什么差错,程隽要找她兴师问罪呢! 吓得她一路走来把最近捅过的篓子都盘了一遍。 季小薇和哄孩子似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正准备回去,又被他留下。 “把棒棒糖吃完再走。你走这么快,别人会起疑心的。” 程隽坐在办公桌前,戴着金丝边眼镜,开始签文件。 该说他,想的还怪周到?季小薇无奈地笑笑,只得歪在沙发上吃起棒棒糖。 程隽掏出手机给孟驰打了个电话。 这家伙叫着要尝嫂子的手艺叫很久了,程隽不想给季小薇添麻烦一直摁着不让他来。 正巧这次有机会,就顺便带上。 挂断电话,他告诉季小薇晚上有个好兄弟也想来蹭饭,吃了棒棒糖,那就是收受贿赂了,不能拒绝! 季小薇把棒棒糖棍子往他桌上一丢。 “程总监,要说精明,还得是你!” 说完,她冲他笑着眨眨眼,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走出办公室。 第一卷 第31章 你们......一周几次? 季小薇回到办公室,大家都紧张地围上来。 “怎么样啊,小薇,出什么事了?” 她的嘴里还充斥着草莓味,只得拿本子遮住脸,一本正经地说: “没事,闹了个乌龙。” “唔,谢天谢地,那程总监来逮人可太吓人了,跟判官没区别。” “小薇,幸好你心理素质强,我手都抖了,你看!” 几人还在程隽那张冷脸中没缓过来。 季小薇悄悄喝了好几口水,才劝慰地说: “其实......程总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凶,可能他只是,脸臭。” 庄正也听见了外面的议论,虽然他和程隽同样分管一个部门,但程隽的职务是财务总监,比他有实权。 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刚程隽来管他借人,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拒绝。 庄正攥紧手里的笔。 “不就是和总经理同一个姓,硬攀的关系么?我一定会赢过你!” 他点开办公网,一则最新消息很快进入他的视野。 【年会节目召集】 公司行政发布一则通知,随着除夕临近,今年的年会别出心裁,要在全公司票选出三对人气最高的俊男美女,在年会现场为大家带来交谊舞表演。 投票为期一周,男女生分别按人气排名成组,中选的同事,每人都有表演奖金两万元! 消息一经发布,带薪摸鱼群也炸了锅。 【救命,虽然好土,但有两万块奖金耶!】 【快快,匿名投票通道开启了,我赶紧给产品部那个美女投一票,不知道大美女最后会和哪个帅哥组队。】 【市场部新来的白总监也不错,很优雅,一看就是会跳的,我投她。】 【你们说,男生投谁啊,庄主管?他长得儒雅,跳舞应该也很绅士吧。】 【程隽啊!隽哥哥yyds!年轻有为,还有点痞痞的,一看就不会好好跳,我想看他踩美女的脚!】 【楼上,缺德了啊!】 关于第一名的赌注,从一根辣条膨胀为十箱薯片。 季小薇还不知情,她已经和程隽在忙活晚上的火锅了。 黎爽特地出了法院背着电脑就过来了,路上还不忘买礼物。 见到程隽的第一眼,她就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粉色盒子交到他手里。 “小薇她就喜欢这样的。” “啊?”程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他压住嘴角,装作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黎爽顿时明白过来,她大方地笑笑,“对,你也是。” 程隽有片刻窘迫,不过他旋即就装作对季小薇喜欢的礼物很好奇的样子,欲打开包装。 黎爽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别别别,等我回去再打开,求求了!” 季小薇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程隽把她邀请进门,林婶给送上茶水和水果。 “妹夫好,上次见过一面,我叫黎爽,明德律所的律师,我和小薇从小学就认识。” 黎爽长了张圆圆的娃娃脸,圆圆的杏眼,个子一米六出头,是个自来熟。 “你好!常听小薇提起过你,说你对她很照顾。 “程隽,晨曦餐饮财务总监。” 程隽对黎爽点头,同样简单自我介绍了两句。 “哎,挺巧,我前阵子还接了个晨曦餐饮的尽调报告。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合作。”黎爽说。 程隽心道不好。 难不成当时让小陈查潮汐甄选的背景,那份加急报告就是黎爽做的?圈子也太小了。 他的真实身份,在他找好时机跟季小薇坦白前,千万不能在黎爽面前露马脚。 季小薇回头看他,她几乎没在他跟前提起过自己的朋友,程隽倒挺上道,还知道拍拍马屁,不像他少爷的风格。 黎爽很快支开了程隽,和季小薇两人在厨房忙活。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一边拿肩膀拱季小薇。 “你们......一周几次?他技术怎么样?” 水声哗哗,季小薇的沉默震耳欲聋。 黎爽以为她没听见,把水切小,又更大声地问了一遍。 季小薇恨不得把菜刀塞她嘴里。 “小声点!” 她低着头,耳根红透。 黎爽满脸激动。 “你看他这大房子!又多金又帅,你放着这种极品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注意季小薇朝她背后疯狂示意的眼神。 “你得抓紧时间,假戏真做,睡!服!他!” “砰!”她背后的地上传来炮仗声,接着似有什么气体溢出的声音。 黎爽连忙往前跳了一步。 程隽过来拿可乐的手悬在半空。 “说服我什么?” 季小薇觉得自己也和他那罐可乐一样,炸成了烟花...... 程隽松了松衬衫领口,走到季小薇旁边。 季小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程隽硬挺的胸膛压过来,近的她几乎能听到他澎湃的心跳声。 “我很期待。” 说完,他唇角微勾,扫过季小薇绯红的脸颊,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季小薇顿时觉得整个头都火烧火燎的。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想对他干什么吧!她晚上还怎么面对他啊? 程隽走后,黎爽兴冲冲凑到季小薇旁边。 “我妹夫都听到了?他怎么说?” “他说——”季小薇迅速伸手,像揪小猫一样揪住她的后脖颈。 “让你把地上的可乐,舔干净!” “你胡说,肯定是付费内容,怪我没充钱!” 季小薇捂住她的嘴。 “姑奶奶,我求你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不是吧,连亲都没亲过?住一起,就纯聊天?” 黎爽不敢相信。 季小薇犹豫了一下,跨年那晚的事又在她脑中浮现......他炽热的身体、他温柔的吻...... 不不不,这只是个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她点头,“对,什么都没有,纯聊天!” “听的我都纯情了。”黎爽讽刺她。 “你本来就......有那功夫操心我,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姐夫?” 黎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失去沟通的欲望。 作为一个一心搞事业的独立女性,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恋爱,当然是看别人谈的香啦! 就在两人谁也不服谁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一个男人爽朗的声音隔着厨房门传来—— 第一卷 第32章 让小薇坐在你身上做 季小薇忙跑出去开门。 “嫂子好,第二次见面,我叫孟驰。” 季小薇愣了。她本不记得见过他,但当听他这么说来,又觉得他的脸十分熟悉。 只得装作熟络地招呼进门。 一旁的程隽却眼色有些异样。那次,季小薇是醉了,他可没醉。 她在车上说的那些尴尬地让他脚趾抓地的话,他都记着。 孟驰的身形和程隽很像,都是一八五左右,高大俊朗。 跟程隽不同的是,他整个人有些艺术家气质,半长不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 一双狭长的单眼皮上挑,眼尾一颗淡淡泪痣,有种浑然天成的风流。 季小薇没想到,两个气质差别如此大的人,竟会是发小。 这时,黎爽也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孟驰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孟驰热情地朝黎爽伸出手。 “你们,认识?”季小薇问。 两人异口同声。 “认识。” “不认识。” ???有故事!季小薇探寻的目光扫过黎爽略带嫌弃的脸。 “和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加过微信,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孟驰很愉悦。 黎爽咬牙切齿了几下,看在季小薇的面子上,伸手飞快握了一秒。 孟驰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三两下就把话题引开,不动声色地在餐桌落座,不过显然表情十分满足。 为了防止季小薇再次口出狂言,程隽没给她倒酒,也不许孟驰劝酒,只给她塞了瓶AD钙奶。 一下被剥夺了喝酒的权利,季小薇对程隽的霸道行为甚是不满。 她有点蠢蠢欲动,但想想自己一沾酒就管不住的嘴,于是作罢。 其余仨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渐入佳境,脸红扑扑的,话也越聊越嗨。 直到微醺的黎爽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伙人一致同意。 喝着AD钙奶的季小薇此时像她的名字一样,人微言轻,没有她反对的份。 一块啃干净的羊蝎子骨摇身一变成了大转盘。 程隽是第一个被羊蝎子指着的。 他一脸大无畏:“真心话。” 反正横竖是他自己说,谁知道真的假的。 黎爽看看他,又看看同样有恃无恐的季小薇,眼睛一滴溜: “为了确保咱们都说的是真话,是不是该有点儿约束,比如发发誓什么的?” “有道理。”孟驰秒懂。 “那就,谁说谎谁一辈子没有X生活!” ??? 忒毒了。 程隽不由得坐直身子,一改先前的无畏,认真听题。 “你......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黎爽问。 季小薇舒了口气。 差点以为她要问上一次接吻,那就要露馅了。 幸好幸好,他那么有经验的样子,第一次接吻肯定和她没关系。 她饶有兴趣地看程隽,甚至嗑起了瓜子。 程隽此时转过脸,对上仿佛在看戏的季小薇,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怕什么,我不生气,你说。” 季小薇很大度,在他朋友面前,装还是要装得像一点。 程隽的脸色却没好转多少。 他吸了口气,像下定决心般: “前几天,跨年夜。” 他说完,幽幽地闭上了嘴。 季小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赶紧凑到他耳边提示他:“第一次接吻,不是上一次,你认真审题啊!” 程隽的耳朵被她不经意地撩拨,瞬间有些发烫,他摸了摸耳垂,没改口。 季小薇傻了。 感情他那骚包的样子是装的?她刚刚在吃他和自己的瓜? 黎爽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差一点就拉着孟驰的手尖叫了。 只有孟驰还算镇定,他看看季小薇,觉得她脸色不对。 顾成均他不会是......和别人亲的吧? 他赶紧斜乜他一眼,快速开始下一轮。 羊蝎子骨今晚也算是成了精了,转向了季小薇。 黎爽胸有成竹地发问: “你上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 季小薇沉默两秒。 求助似的看程隽。 程隽倒像比她着急。 “你说啊,看我作什么?”他凑到她耳边,挺拔的鼻梁碰上了她温热的耳廓。 他身上的乌木冷香中和了些葡萄酒气,闻来竟有丝丝甜味。 季小薇咬唇,要说实话吗?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偷偷喝肉汤不告诉好闺蜜这种罪名,是坐实了! 就在她犹豫之际,程隽居然催她。 “小骗子,说实话,别骗人。” 不是,他急什么? 就算她说谎,那赌咒应验了,关他什么事? 被他逼得烦,季小薇一咬牙。 “前几天,跨年夜。” 说完,她的脸就像熟透的柿子,红的能捐给公司当印泥用。 黎爽现在是爽了。 她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高兴,大赦天下,居然和孟驰击了掌。 两人都沉浸在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喜悦中。 不过还是黎爽反应快,这两个问题,她问的十分有技巧,一个是第一次,一个是上一次,这两人的答案是同一天。 也就是说......她掐指一算,距离跨年夜,这都多少天了!他们已经快一个礼拜没亲了,这对吗?! 季小薇看穿了她眼里那点小九九,赶紧切到下一局。 孟驰提议玩大冒险。 命运的羊蝎子骨,又指向程隽。 这回程隽率先给自己出题。 “我做三十个俯卧撑。” 季小薇赶紧大口喝水,幸好,没扯上她。 那两人不干了。 “让小薇坐你身上做。”黎爽。 捧场王孟驰鼓掌。 季小薇轻轻把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点太为难他了吧。” “心疼了?”黎爽和孟驰异口同声。 季小薇都没地儿说理去,到底是谁在冒险? 程隽这时慢条斯理地搭腔: “摔不着你,来吧。” 他有力手臂轻轻一带,季小薇的纤腰落进他的臂弯。 他解开两个衬衫扣子,随意活动了几下,便把两掌撑在地上。 季小薇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腰臀之间的位置。 他穿的是宽松的家居裤,但还是能看出腰臀硬挺的轮廓。 季小薇感受着他身体的坚实温热,随着他俯卧撑的上下起伏,身下传来愈演愈烈的热浪。 “25、26......”黎爽在摇旗呐喊。 程隽的藏蓝色衬衫,背上透出新鲜汗渍。 他的侧脸和脖子青筋凸起,透着酣畅淋漓的运动后那种健康蓬勃的男人味。 最后几下,他像发起冲刺般,从齿间溢出几声闷哼。 季小薇听得身体一颤。 他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让她有些羞耻啊? 第一卷 第33章 都是成年人,你可以喜欢 季小薇面色尴尬地站起身,刚才程隽的声音和他身体的温热,一时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只得装作不经意地坐下,又大口喝了几口冷水降温。 这时,程隽也凑了过来。 他额上微微冒汗,手心和锁骨处都有些许泛红。 他一手搭在季小薇的椅背上,另一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 “渴得和小狗似的......这个给你。” 他把自己的温水递给她,手指不经意扫过她冰凉的手背。 “喔。”季小薇把红温的脸埋得更低了。 “不好意思,我吃的有点多,让你费力了。” 话一出口,她立马有些后悔。让他费力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程隽却不以为然。 他轻轻挑眉:“还行。以后多吃点。” 这是,嘲讽她能吃?季小薇假装没听见,没搭理。 程隽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浑不在意地拿起季小薇刚才喝的那杯水,送进口中。 离开的时候,孟驰邀约三人周六晚上去参加新年party,他家在东郊有个庄园,请朋友们一块儿去热闹热闹。 黎爽并没答应。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 季小薇看出了孟驰的心思,虽然她不知道两人之前有什么过节,但她对孟驰的印象不错,于是就把黎爽拉到一边。 “你不是要拉业务吗?能多认识些朋友,万一谁家生意上需要法律服务,你新年的KPI不就有戏了?”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黎爽刚成了所里最年轻的独立律师,正是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想想也对,于是便答应了。 孟驰远远地对季小薇和程隽眨了眨眼,自告奋勇送黎爽回家。 送走两个闹腾的家伙,季小薇又打开电脑准备补上网课。 程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把黎爽送的小盒子拿了进来。 季小薇喜欢的礼物,他有点兴趣。 于是,他坐在床沿上,三两下便撕开包装纸。 季小薇正听着网课,突然被他这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扰,皱着眉转过来。 只见,程隽正一脸耐人寻味地盯着手上的东西。 “季小薇,你喜欢这样的?” 那是一套......白色半透明的纯欲风内衣,所有布料加起来还没一个巴掌大...... 季小薇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塞进盒子里。 又狠敲了几下盒子,丢进衣柜深处。 “唔,黎爽,你给我等着。” 她解决了东西,挤出个笑,磕磕巴巴地和程隽解释: “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不喜欢。” 程隽垂下眼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变得通红,娇艳的嘴唇一张一合拼命解释的样子。 “都是成年人了,你可以喜欢。” 他修长的手指在床沿轻敲,像个老道的猎人。 季小薇顿时噎住,他是拿她那晚壮着胆说的话,挖苦她呢? 就他这样子,那天还是初吻?绝对不可能! 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哎呀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我......” 程隽勾了勾唇,深邃的眼眸逐渐靠近,温热的鼻息在季小薇的脸颊停留。 他偏过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 低沉的嗓音如丝如缕,钻进她的耳朵——“可是,我喜欢。” “混蛋!” 季小薇一把推开他。 都说男人可以把爱和性分得很开。 程隽这样对她是做什么?单纯想解决欲望? 他不是还做那个吗?有这么重欲的人吗? 季小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再次把大衣夹在两人中间。 虽然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他的身体对她来说也是有吸引力的,可不知怎么,想到他对自己或许只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冲动,她心里就憋着股气。 她捂住刚刚发烫的耳朵,觉得自己的难受来得荒唐。 他们只是一年的契约夫妻,要是荷尔蒙作祟也是理所应当。难道,她还指望爱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 孟驰的party在晚上,季小薇周六一早却接到季国华的电话。 这次难得不是问她要钱,而是季宝珠破天荒地请他们一家去高档餐厅见世面。 二十多年来,大伯一家吃准了季国华好面子,没少占他家便宜。 眼下居然邀请他们吃高档餐厅,还特意要求每个人都到场,季国华当然高兴,觉得是自己大侄女尊敬他这个叔叔。 他特意领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先过去,没去过高级的地方,得先到了四处转转,以后喝酒又多了桩吹牛的资本。 季小薇本不想去,但想到爷爷那边还在等着,只得暗下决心,今天一定借机把自己和程隽的事告诉家里。 一品江南淮扬菜餐厅。 服务员一水的修身旗袍、店里陈设古色古香。 季国华被领进一个江景包间,季宝珠正坐在窗边摆拍。 “叔叔,小薇呢?” “她一会儿就到。”季国华边上下打量着包厢,边说。 “我们珠珠啊,特地让她男朋友给小薇找了个对象。”季小薇的大伯母一脸做了好事般嘚瑟。 “是啊叔叔,我们黄总现在接他去了,你催催小薇,她条件不如人,总不能还让男人等吧!” 原来是又准备从她姐的婚事上捞好处,季小雪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雪,你这孩子学习压力太大,火气重,看电视放松一下。”大伯母随手打开电视。 午间新闻正在播放知名企业家特别访谈。 画面上的顾氏集团接班人顾玉衡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穿着衿贵的高定西服,冷峻的眉眼间尽显叱咤商场的杀伐果断。 所有人看着这位英气逼人的大总裁,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采访结束,季宝珠得意地清清嗓子。 “我跟你们讲讲上流圈子的事。 “我家黄总说,顾氏的接班人,除了这位,还有个回国不久的嫡长孙。 “可惜他为人低调,网上连张照片也没有,大家都不知道,这位沪海豪门的钻石王老五长什么样。” 大伯母不无遗憾地叹气。 “凭我家珠珠的相貌和才艺,现在又在顾氏当前台,再等等,被顾氏的大总裁相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提携小薇和小雪去当个保姆,也能挣个万把块。” “妈,你以为小薇配得上当顾家的保姆?等我怀了黄总的孩子,雇她来给我伺候月子还实际些。 “我们黄总家世也很厉害的。他家做运输生意,这趟就是刚从顾氏外地的分公司谈业务回来!”季宝珠一脸骄傲。 一向不喝茶的她,端起茶壶,站起身给自己斟了杯。 手上显眼的玉镯和紫砂茶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季小薇推门进来。 第一卷 第34章 其实,我有男朋友 “薇薇啊,你可总算来了。”大伯母热情地拉她的手。 季小薇面露疑惑,但她不好说什么,只把出门前程隽塞她手里的那个新包放到一边,落座。 季小雪赶紧跟她通报大伯一家这顿鸿门宴的目的。 不出所料,就说他们怎么舍得大出血请亲戚吃饭,必定有诈。 季宝珠看她俩窃窃私语,摆明了就是羡慕她命好,想起上次在季小薇家吃的鳖,她更加来劲了,这次要狠狠打她们的脸! “小薇啊,给你介绍的对象,已经到楼下了。他是我们黄总的下属,人很老实,长相虽然一般,但一个月工资五千,还有五险一金! “是啊小薇,你待会儿好好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大伯母讪笑。 季小薇架起手臂。 “大伯母,我看你的表现比我好多了,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我不和你争。” “噗嗤——”有人哄笑。 “季小薇,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季宝珠拿筷子指着季小薇。 大伯母摁下她的手,朝季小薇笑笑。 “害,珠珠被小黄宠坏了,你别和她置气。小薇啊,小黄是当大老板的,一个月给珠珠八千的零花钱,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平衡。 “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以你的条件,小黄帮你找到这样的,已经算是你高攀了。” “就是!你一个高中学历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 母女俩一唱一和,趾高气扬。 季小薇只想快点了结她们的念想,这时候,只能搬出程隽了。 “其实,我已经有......” 这时,季宝珠扭着腰走过来,她抚过季小薇的手。 “小薇啊,你看你,连个首饰都没有,一会儿给人家看了磕碜。” “来,我这镯子借你戴,这可是黄总托生意上的朋友从缅甸带回来的原石,找大师打的。三十万的原料,可就出来这一只镯子!” 她举起手腕,慢悠悠地把镯子转了又转,握在手里假意要塞给季小薇。 “不用。”季小薇看都没看一眼,冷声拒绝。 季宝珠本也只想让她羡慕羡慕,哪知她根本不上钩,她不爽,更使劲地把镯子往她眼皮底下塞。 “说了不用。”季小薇后退。 推却间,季宝珠手没拿稳,镯子突然从手心滑脱,砰地一声碎裂成三段。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季宝珠的男友黄澄烫了个黄卷发,领着一个大半张脸覆着红紫色胎记的男人走进来。 季宝珠立即夹着嗓子告起状来。 “宝宝,都怪她,她把你送我的缅甸玉镯摔碎了!季小薇,你赔我三十万!” 季小薇拾起一块,扫了眼断面。 只见绿色的翡翠镯子,越往中间颜色越淡,不仅呈均匀的同心圆状,还隐隐有些刺鼻的味道。 她有些狐疑地把碎块拿到鼻前。 黄澄连忙制止她。 “诶呀,岁岁平安,三十万也不是多大的数目,算了,不用赔。” 说着,他夺过季小薇手里的碎镯子,连同地上的几块一起扔进垃圾桶。 “宝宝!这怎么行?也太便宜她了!”季宝珠生气地锤他干瘦的胸口。 黄澄一把搂过她圆润的腰:“乖,老公给你买更好更贵的。” 听见这话,季宝珠才勉强坐回位置上。 “算你运气好。我宝宝不跟你计较。”她愤愤地白了季小薇一眼。 季小薇本想点拨两句,想想人各有命,也就忍住了。 黄澄清清嗓子,给她介绍起自己带来的那个男人。 胎记男不怀好意地盯着季小薇,盯得她全身发毛。 季小薇只想快点绝了他的念想。 “其实,我有男朋友,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她拿起包,掏出手机拨通了程隽的号码。 “喂,你现在在哪?帮我接个电话。”她低声说。 对面却传来白若玫慵懒的声音。 “成均哥哥他睡着了,你找他什么事?” 季小薇愣了一下。 “哥哥~嗯好,我不吵,现在就拉窗帘~”对方娇笑着,掐断电话。 忙音响起,季小薇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憋闷,程隽他......是在? “小薇,你好端端骗人做什么。难不成,是害羞?” 几人看着季小薇,只当她是说玩笑话,并没放在心上。 季宝珠不知何时拿起了她的包,托在手心打量。 “你这爱马仕的A货,得大几百吧?” 季小薇一个只背得起超市送的帆布袋的人,哪舍得买A货,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黄澄和胎记男也凑过来。 胎记男一拍脑袋,这款式,他认得,必须显摆显摆! “这是爱马仕上个月刚出的限量款鳄鱼皮包,至少两百万打底。 “黄哥,上次你托我找的那个卖A货的微商,在朋友圈发过。他说这种限量款仿起来难度大,划不来,黑市上没得卖。” 黄澄一个眼刀朝他飞去。 胎记男立刻噤声。 季宝珠此时惊得瞠目结舌。 两百万的正品?怎么可能?季小薇这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大伯母也不敢相信,她嗤笑一声: “薇薇,你不会为了和珠珠攀比,特意租了个包吧!” “是啊,小薇,还是说,你应聘上专柜的临时工了?” 季宝珠也说。 总之,这绝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包。 想通这些,季宝珠冷笑了声,又坐了回去。 季小薇不想多说什么,她起身告辞。 这时,最后一道菜上齐,服务员说现在结账可以打九五折,说着看向这一帮人里派头最足的黄澄。 黄澄一脸大气地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 “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好像用不了。” 他撇嘴,“你们店怎么回事?识别不了我这种高端卡吗?” 服务员连连道歉。 他又拿出另一张卡,甩到桌上。 “先生,您这张卡也用不了。”服务员的脸上已经出现质疑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黄澄很生气。 季宝珠恼怒地指着服务员, “你们什么破地方?我宝宝可是和顾氏做生意的大老板,你这什么态度,怀疑他吗?” 服务员连连摆手。 这时,黄澄挂断电话,忧郁地抚过刘海。 “宝宝,我问了私行经理,她说我的卡到期了,要换新的。 “这钱,要不你先替我垫着?” 季小薇噗地一声喷出了嘴里的饮料—— 第一卷 第35章 季小薇,你不一直是单身狗吗? “三十万的镯子说不要就不要,七千的饭钱却掏不出来。” 季小薇小声嘀咕。 季宝珠心一横,从钱包里扔出一张卡:“不就是七千吗?谁出不起似的。宝宝,不气气~”她趴在黄澄心口,反倒安慰他。 黄澄见状,忙说自己要下楼开车送大伯一家。 就在他打开包厢门的瞬间,有个扎着小揪的男人路过。 很快,有个干练的经理走进来。 “几位贵客,您们这次的餐费,我们老板给免单了。” 免单? 大家面面相觑,一品江南可是人均上千的店,他们谁都不认识这里的老板。 不过,季宝珠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故作娇羞地倚上黄澄的肩膀。 “宝宝,原来这家店老板是你朋友!你真是的,也不提前和人家打个招呼,刚刚那个有眼无珠的服务员,还看不起你。” 黄澄原本有一瞬间怔愣,现在也立马接话。 “宝,能用钱解决的,我也不想随意动用人情。不过,他们老板,确实和我很熟,平常都管我叫黄哥的。” “有病。装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季小雪也学季宝珠的样子,倚在季小薇肩膀上说。 季小薇虽然不知道老板究竟是谁,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卖黄毛的面子,或许只是认错人了吧。 这时,经理脸色微变,她走到黄澄和季宝珠旁边。 “您二位大概是弄错了,我们老板并不认识您。” 说完,她对季小薇深深鞠了一躬。 “季小姐,我们老板说您是他的亲嫂子,这单他亲自给您免了。” 这怎么可能? 季小薇,她一个穷酸的煎饼妹,怎么可能搭上一品江南的大老板? “店长,你认错了吧,他嫂子,应该是我女儿季宝珠才对。” 大伯母趾高气昂地说,还不忘斜季小薇一眼。 季小薇此时隐隐猜到,这个说她是“亲嫂子”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虽然不管程隽的心究竟在哪,他们至少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今天,她必须在家人面前,把她有对象这件事,给讲明白。 于是,她挺起身子,对店长说: “麻烦帮忙转告,我和程总谢谢您们老板的好意。” 季宝珠不敢相信地质问她: “季小薇,你不一直是单身狗吗?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 “我前面已经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季小薇耸耸肩。 胎记男气得跑到大伯母面前拍桌子: “伯母,你不是说给我介绍的姑娘干净地像张白纸,连手都没给男人牵过吗?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结婚呢,就给我戴绿帽?不行,这种骚女人我不能要,你把一万块钱还我!” 他朝大伯母挥拳。 顷刻间,大伯一家被他打得抱头鼠窜。 季宝珠扶着一瘸一拐的母亲,狠狠瞪着季小薇: “我妈今天受的伤,我来日一定让你加倍奉还!” 走出包厢,她拨通白若玫的电话。 “白总,您好!我是季小薇的表姐珠珠啊,对,就是在顾氏当前台的珠珠。 “她可太横了!我告诉您她家地址,她爸当老师的,您找他,他一定会管教这个骄纵的女儿!” 虽然她不知道季小薇怎么会认识白总这种名媛,但听说白总也去了晨曦。 能让她领导知道她家的烂事,万一领导一生气,开了她最好! 大伯一家走后,母亲余彩凤有些担忧地问季小薇。 “你和妈说实话,你男朋友他什么来历?咱们家没权没势,他不会欺负你吧?” 季小薇嘴角轻颤。 “妈,你放心,他算是我的上司。他......对我很好。” 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心里像被扎了一道口子,但在母亲面前,她只能强颜欢笑。 “那就好,你这孩子性子软,我怕你为了我做傻事,委屈自己。你能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我就算死,也放心了。” “妈你胡说什么!我下周就带他回来看你。” “好。”余彩凤激动地握住季小薇的手。 季小薇不敢看她,偏过头望向窗外。 *** 到家已是下午三点,程隽还没回来。 听林婶说,他在自己出门后不久,就匆忙出去了。 季小薇心里堵得慌,但凭她的身份,哪有资格要求他什么?于是只能回房等他。 直到五点,她收到程隽发来的微信。 【我还有事,你先和黎爽过去。】 附了晚上party的地点,开车过去要两小时左右。 坐上黎爽的小甲壳虫,季小薇一反常态地打开嬉闹的音乐,用节奏麻痹自己。 黎爽见她摇头晃脑的,不禁发问, “坐我这小破车,比坐你家程总的豪车,还舒服?” “他的车是顾氏借给他用的,平时也都是助理在开。爽姐,我们今天不提他。” “可......你是说他级别高到顾氏给他配了豪车和助理?他这个年纪,不太可能啊。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 季小薇沉吟了一会儿。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程隽到底什么来历,他家和顾氏又有什么联系? 好像仅凭程海总一个人,不至于对顾氏有这么大影响力吧。 可这是程隽的私事,她并没有立场调查他,况且私下查他的隐私,也不是君子所为。 “爽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想还是先不用了。” 她拍拍黎爽的肩膀。 “行吧,听你的。” 黎爽的车子渐渐驶出闹市,过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座青山绿水环抱的庄园。 此时天色已黑,冬天的夜晚格外冷,十几个年轻男女都聚在别墅里聊天。 屋里暖气很热,季小薇把外套拿给女佣,露出里面的黑色修身针织连衣裙,细腰长腿,曲线玲珑。 台球桌边的孟驰见她和黎爽来了,放下球杆快跑过去。 “孟总,今天的中午的事,让你费心了,多谢。”季小薇轻轻颔首。 “哪里的话。”孟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嫂子,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成均,让他替你出头?他要是知道你在外边被人欺负,会心疼的!” 孟驰说话直来直去的。 季小薇抿了抿唇。 “这种事,我......还是不必告诉他了。”他们只是契约夫妻,她家里这些鸡飞狗跳的事,又怎么好意思麻烦他? 孟驰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接着说: “嫂子,你别跟他客气,我已经帮你转告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记得说。” 季小薇知道,孟驰也只是好心,他大概是不知道他们的塑料关系。 这时,放完东西的黎爽也走过来。 孟驰眼神够亮,立刻就追了上去。 “嫂子,我先不和你聊了啊。” 季小薇不太适应社交场合,于是就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 电视声不大,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时不时看向大门口,就像听见程隽那冷淡的嗓音,在叫她的名字。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忽然,身后一阵寒风扫过,紧接着传来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是程隽,可他身后还跟着个不速之客—— 第一卷 第36章 她是我老婆! 程隽的神情有些疲惫。 他穿了身咖色的休闲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甫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刚站定,他的身后传来女人尖细的高跟鞋声。 “嗨,大家好,好久不见~” 只见白若玫着一袭酒红曳地长裙款款入场,就像大家的老朋友般,自在地打招呼。 白若玫?她怎么来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孟驰应该没有邀请她。 难道是程隽? 先前的委屈和烦闷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她想找程隽问个清楚。 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到他身边,程隽就被四五个人团团围住。 季小薇只得有些尴尬地手握香槟,独自站在一旁。 见她落单,白若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旁边。 “薇薇,你怎么也在?你......自己来的?” 季小薇下意识低头。 白若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抱歉啊,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 “成均哥哥今天一天都和我待在一起,还让我推了晚上的事,陪他来参加party。 “他的朋友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要是你,一个人孤零零过来,还真挺尴尬的。” 她一脸笑意看着季小薇,哪有抱歉的意思,只有无尽的嘲讽! 季小薇的指尖有些发抖,但她仍强忍着,尽量镇定地说: “我作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受邀而来,轮不到你对我说三道四。” 正好,她见另一头的程隽,刚和几个人寒暄完,冲这边勾了勾手。 她压住眼中的酸涩,会意地点头。 正打算走过去问个明白,程隽不羁地对她摇头,指指白若玫。 白若玫得意地冲季小薇扬起下巴,提起裙摆走了。 季小薇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刚才那点佯装的底气,都在程隽轻佻的嘴脸里被他掀得一干二净。 不能哭!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落泪,算什么本事?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向在人群里分发名片的黎爽。 程隽把白若玫叫到角落。 他背过身,有些没好气地问: “你怎么跟来了?” 白若玫垂眸: “对不起,成均哥哥。你知道爸妈管得严,我只是想一起过来放松一下,绝不会打扰你和嫂子。 “成均哥哥,你别赶我走。” 她的语气十分楚楚可怜,说着,便要去拉程隽的手臂。 程隽蓦得拧眉,迅速移开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他冷眼扫过全场,直到找见季小薇,眉头才舒展开。 可她在黎爽旁边有说有笑,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让让。”程隽快步穿过人群。 几个千金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有人想请他喝酒,可对上他冷峻的脸,霎时熄了那点心思。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季小薇身旁驻足。 “什么情况?他青梅竹马的白小姐不是在吗?这个女人又是谁?” 有人小声议论。 程隽无所顾忌,他声音低沉,向季小薇张开双臂: “小薇,跟我过来,我向朋友们介绍你。” 季小薇的脸上,似有一丝被打断的懊恼。 她淡淡扯唇: “程隽,我们只是一年的契约关系,牵扯地太深,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我想,不必介绍了吧。” 她侧着身子,强忍住鼻尖酸涩。 她不是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如果他娶她是为坐享齐人之福,那抱歉,她做不到! “可是,”程隽的声音重了些。 “如果我想——”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有个男人很绅士地走到季小薇身旁。 “美女,不介意一起打局台球吧?” 季小薇还没开口,程隽几乎是本能般,立刻挡在男人面前。 他眸色森冷,语气冷淡如冰: “她是我——老婆!”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 那个原本一脸从容的男人僵立在原地:“对不起......成均总。” 他有些难以掩饰的慌张,其他人也纷纷议论。 “成均总居然结婚了?他的未婚妻不是白小姐吗,现在这位又是哪家千金?” 有人打量季小薇一番,“之前圈子里从没见过她,不过长相确实惊艳,比白小姐更胜一筹。” 程隽并未理会周遭嘈杂,他俯身贴着季小薇耳侧:“对不起,我没忍住。” 他的语气成熟克制,但唯独没有抱歉的意味。 他低眸看她。 季小薇今天化了淡妆,眼下和鼻尖泛着些许粉色,一双莹亮的桃花眼,格外温婉动人。 她咬唇。 他这是什么意思?宣示主权吗?不必了!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她收起眼中晦暗不明的情愫,转而说正事。 “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想把钱还是转给孟驰,或者送他个礼物。” 程隽疑惑:“什么事?” 季小薇的眸光又黯淡几分。 “孟驰告诉过你,中午我和大伯一家在他店里吃饭。” 她低头瞥着地面,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他会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可却还是忍不住试探。 程隽语气犹疑:“他说了吗?” 他不太确定。 他今天一天都和小叔、白若玫一起忙晨曦的突发事件,中途连手机落在白若玫的办公室,也没发现。 “我可能忘了,今天太忙,抱歉。” 季小薇深呼吸了一下,抬手轻抚发丝。 他甚至连应付自己的借口都不愿意细想...... “没事。” 是她不该因为孟驰那几句礼节性的话,就肖想不该属于她的偏爱。 “对了,我和家里说了,我找了男朋友。 “下周,随我回家一趟。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爷爷。” 她例行公事般说完,转身欲走。 忽然腰上袭来一股狠劲,她脚下不稳,猝不及防地扑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是程隽! 他的手臂忽地环上她的纤腰,手掌十分霸道地摩挲她腰间软肉。 季小薇又羞又气,忍不住娇吟出声: “程隽——你住手!” 第一卷 第37章 宣泄占有欲 对方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骨节分明的手掐上她的细腰。 “只是,男朋友吗?”耳边的声音闷的几不可闻。 但他心脏失控般的狂跳,贴着她的脸愈演愈烈。 心中再次涌起久违的悸动。 就像在浴室的那一夜,他就是这样把她抵在墙上,她以为,他要占有她了。 这突如其来的狠戾是在对她宣泄占有欲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好像不反感缴械投降...... 多么荒唐的想法! 季小薇羞恼万分,纤手握拳死死抵住他坚硬的胸膛。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抵触,程隽顷刻松开手。 “对不起。我只是......” 他别过脸,深呼吸几下,退到社交距离。 可两人这一瞬的失控,恰好被远处的白若玫尽收眼底。 她咬紧下唇,朝季小薇走去。 “小薇,我胆小,晚上我可以和你睡一间房吗?我怕鬼......” 她边说边楚楚可怜地看着季小薇。 这时,正好黎爽溜达完全场,回到季小薇身边。 孟驰紧随其后。 程隽似乎想要开口,但碍于刚才季小薇对他的态度,他只敢拼命对孟驰使眼色。 孟驰挑眉,上前一步: “若玫,程隽和嫂子是新婚小夫妻,你这样,不合适吧?” “孟驰哥,可是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在场的女生,我只和小薇姐比较熟。” 白若玫眼巴巴地对孟驰说。 感情,她入场时那副和谁都很熟的架势,是装的? 不过季小薇都尚未表态,孟驰再要拒绝她就显得毫无风度了。 大家都看向季小薇。 尽管白若玫的要求是有些荒唐,可她要是拒绝,那岂不是也会落个不近人情、善妒的话柄? 就在两难之际,黎爽站了出来。 她虽然个子不高,但手劲大,看似不经意地拍了拍白若玫的肩膀,直把她拍的脚下一踉跄。 “白小姐是吧,听说你不敢一个人睡,是因为怕鬼?”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搅屎棍?白若玫气得剁了下脚。 “是......啊,所以我想让小薇姐陪我住。” “别啊,你打扰人家小夫妻做什么? “我也一个人,我陪你睡,算命的说我八字纯阳,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不要太感谢我哟~” 黎爽故作熟稔地又掐了她一下。 白若玫疼得直瞪眼。 黎爽直接连拖带拽地把白若玫拉进了自己房间。 她们的房间在程隽和季小薇房间隔壁,黎爽欢快地哼着歌盘腿坐在床上,还时不时和白若玫搭话。 “妹子,你实在是有点没眼力见儿。 “你没看程隽那表情,你要是今晚把他老婆抢了,他能吃了你!” 白若玫翻了个白眼,默默戴上耳机。 今晚......才刚刚开始,她断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白若玫忙披上外套起身。 *** 季小薇回房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行李摊开摆好,然后一言不发地进浴室洗澡,没和程隽说一句话。 程隽隐隐觉得,她好像有些低气压。 难道,她在生自己的气,气他不该介绍她的身份,气他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示主权? 想着想着,他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在房间踱步。 当时,那个男人来邀请季小薇,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像窝着一团火。 不想他看别的男人,不想她离开自己身边,想霸占她,想和她寸步不离,想在所有人面前把她据为己有......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这样过,就像小孩不想让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这样的他,是不是太幼稚了? 可是......当他的手掐上她柔软的腰肢,她的巴掌小脸埋在他的胸口...... 当所有人都知道她只属于他,心跳失序,他是那么嚣张又那么满足。 这是......占有欲,还是身体对她本能的欲望? 心中无解,他踱步来到浴室门口。 水声已经停了。 季小薇的心跳也终于回归理性。 她越来越不能理解程隽的行为。 如果娶自己只是为了应付俱乐部的富婆逼婚,他又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他们的关系? 只是契约妻子,她自问恪守分寸,可他的行事却越来越琢磨不透。 或许,就和第一天见到他时一样,他本就是个轻浮的人。 她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的。 “呼——”她在镜前自我开导似的深吸了口气。 “只是为了工资,等干满一年就和他分道扬镳,加油!” 想通这些,季小薇对镜笑了一下,准备换上睡衣。 手在衣物包中摸索......糟了,忘带衣服了! 她懊恼的捶头,只得先拿浴巾裹住身子,等出去再问那个人借衣服。 谁知,那个人像能读心般,已经站在门口。 程隽双手插兜,犹豫着开口。 “季小薇,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 对方没有回答,看来是在等他进一步的道歉。 “以后非必要场合,我会对我们的关系保密。” 季小薇轻哼了一声,的确,这对两个人都好。 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甚至还有些想念刚才被他摁进怀里,那种心乱如麻,危险又着迷的感觉......一定是疯了,才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不止对她轻浮,还和白若玫纠缠不清......总之,就和他外表看起来那样,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想到这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再次热血上涌。 她一把拉开浴室门—— “程隽,我不知道你今天和白若玫一起忙了什么。 “也不知道你刚刚把她叫到一边嘱咐了什么。 “但,既然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以后就请你稍稍尊重我一些。” 话一股脑儿说完,她白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也有些发抖。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越说越生气,可罪魁祸首程隽却像有些高兴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她用力挥手,不知为何,身下一阵凉风袭来。 有东西掉在脚背。 季小薇尖叫一声, “啊——” “怎么了!”程隽反应极快,下意识就要把她揽进怀里。 可他眼前不知怎么,竟是一片莹润的雪白。 “你浴巾呢?” 他脱口而出。 第一卷 第38章 补偿我,好不好? 季小薇双眼迷茫,就像个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小鹿。 程隽心里一揪,飞快地掀开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把人裹进衣服里,手拢在她腰上。 “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抿了抿嘴,把头瞥到一边。 “嗯。”季小薇双脸通红,怯怯地把脸藏在他怀里。 他不是很重欲的人吗?现在君子得让她不敢相信。 程隽身上那股淡淡乌木香此刻萦满她的鼻尖,竟让她有些意外的安心。 直到——腰上传来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摩挲的酥痒感。 她反手摁住他的大手,“你别闹。” 程隽的动作蓦得停住了。 她的皮肤实在太光滑了,细腻白皙,和上好的绸缎般,他的手毫无察觉地就上下摸索起来。 而也就这几秒的时间,她腰上被他轻抚过的位置,竟起了一片红。 太敏感了,如果以后......他不由皱眉。 “我冷。”季小薇小声说。 男人精壮的小臂又用力几分。 她清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你出去,把你的睡衣给我穿。 “眼睛不许睁开。”她挥着小拳头补充道。 程隽把睡衣丢给她,自己在房间换上睡裤。 刚才季小薇绵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触感挥之不去,他胸口热得慌,索性脱掉衣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成均哥哥,你没事吧?”是白若玫焦急的声音。 程隽皱着眉打开门。 她看了眼程隽上身又硬又紧实的肌肉,有些羞怯地低下头。 “成均哥,你没事就好。刚刚你们房间好大动静,是不是因为我吵架了?对不起,都怪我。” 正巧,季小薇也换好衣服走出来。 程隽宽大的睡衣遮住她的腰臀,白皙修长的腿明晃晃地从冷硬的藏青色下摆中延伸出来。 她看了眼白若玫,呲溜一下就要躲回浴室。 程隽就像算准了她会逃一般,拦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 “我没事。但时候不早了,我和你嫂子,还有事。” 他掀眸,语气颇不耐烦。 季小薇又羞又恼,但他力气太大,她逃不脱又无处可藏,只得往他怀里钻。 白若玫哼了一声,自讨没趣地关上门。 程隽这才松开手。 “程隽,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让人难堪的话的?” 季小薇躺在床上,一手给自己通红的脸扇风,一边问他。 程隽的笑染上一丝痞气,“你难堪吗?我以为你也很享受。” 也?他欺负她上瘾了是吧。 看来和这种欲念重到去做那个的人,真的没什么好聊的。 她把外套塞到被子中间,熄灯睡觉。 “季小薇,衣服拿走。”他的嗓音像在诱哄。 “我凭什么听你的?” “家里床大我随你了,这一米五的床,我快掉地上了。”确实如此,他的声音都带上了求饶的感觉。 “不行。” “就当,我刚刚君子了一次,你补偿我,好不好?” 季小薇竟听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要拿你自己拿。”她说得毫不客气,抓紧外套的手却松了松。 乎的一阵疾风掠过耳后,外套被甩落到地上。 男人朝里侧动了动,床垫下压的弧度延展过来。 “身材不错。晚安。” 他温热的手忽然伸进她的发间,揉搓她额前毛茸茸的碎发。 “程隽!死骗子!你不是说没看到吗?”季小薇恼怒。 “是没看到,但——” 摸到了。 程隽满意地砸吧了下嘴,遁入黑甜。 第二天的活动项目是庄园BBQ烧烤。 季小薇难得放空,她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正一个人斜倚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晒太阳。 园里养了兔子,还有两只憨憨的羊驼,住附近的一个小男孩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看羊驼。 “哔啵~”季小薇身后突然传来气泡炸裂的声音。 随后,似有一双小手使劲地拽她的发尾。 她回头,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姐姐,你的头发完咯——略略略~” 男孩耀武扬威地对她吐着舌头,嘴边还沾着层薄薄的泡泡糖。 季小薇下意识把发尾拨到胸前。 只见,原本柔顺的长发被一滩泡泡糖黏住,糊成一团黑色毛糙的疙瘩饼。 她秀眉蹙起,但语气轻柔:“你是不小心的吗?” 男孩忽然把更大的一团泡泡糖,砸到她的头上,小手将她的头发搓的凌乱不已。 季小薇连忙抓住他的手。 原本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打小孩了,大人打小孩,呜呜呜~坏女人!” “不是......”季小薇举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有好几个人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有姐姐在,别怕。” 白若玫蹲下,把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揽进自己怀里。 “我在吹泡泡,这个姐姐躺下没看见我,把头发甩到我的泡泡上了。 “然后......她就生气,打我!” 他捂着脸,边哭边从指缝间偷看季小薇的反应。 季小薇哭笑不得。 “哎呀,你的头发!”人群里有个女生指着她的头发叫出声。 白若玫顺着她的手指转过去。 “薇薇!就算你再宝贝你的头发,也不能打孩子吧,他又不是故意的,何况是你自己没看清楚!” 她轻柔地摸摸小孩的脑袋,“别哭了,来,跟那位姐姐道歉。” “哇!!!”小孩委屈的干嚎响彻天际。 “我道歉了!我说过了,姐姐她不听......呜呜呜!” 季小薇本想解释几句。 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是如此熟悉。 她小时候爱扎辫子,两条漂亮的羊角辫,被季光宗一剪子剪下一条,扔到她脸上。 她哭,季国华叫骂着冲过来,揪起剩下那条一并剪了个干净。 留了两年的辫子,又长又亮,最后被换成了哄季光宗的一把泡泡糖。 她解释、她争取,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童年,从没有公道可言。 眼前不知怎么变得模糊。 耳朵闷闷的,好像也有人指着她说着和十几年前一样的话: “他一个小孩,你不能让着点吗?” “不就是头发吗?又没剪着肉不疼不痒的,有什么好哭?” 季小薇捂住耳朵,她要离开他们,她不要听这些指责谩骂......她连连后退。 可身后就是泳池,她脚下一空,身体剧烈颤抖。 “啊——” 男人温热的手紧紧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 她的手本能的想要抓住一切可以倚仗的东西。 “抓紧!” 程隽半蹲着,一声中气十足的令下,腰腹用力,将她整个人从泳池边骤然拉起。 “唔——”,他手上、腰上的力都太过霸道。 季小薇的脸几乎是被甩上他的身体,娇艳的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第一卷 第39章 肆意加深这个吻 季小薇怔住了。 那触感陌生又熟悉,令她下意识僵在原地。 而——下唇忽然袭来更重的吸吮,带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只见程隽眸光中有毫不掩饰的狂狷,他勾起唇看她,肆意地加深这个吻,如入无人之境...... “成均哥,他怎么......”白若玫愤恨地偏过头。 时间仿若停滞。 过了许久,意识回笼,季小薇红着脸推开他。 “你干嘛!”说出话时,唇周已经微麻。 程隽侧头,声音痞气十足:“你先把手,从我皮带上拿下来。” 季小薇忙抽回手,心虚地在腿侧擦了两下,红着脸偷瞄程隽。 只见他瞬间收起侵略性十足的嘴脸,神色淡然地转向早已看呆了的众人。 小孩见已无人在意他,哭声渐息,准备从后排悄悄溜走。 “过来!”程隽厉声,男孩吓得一激灵。 “要等我动手?”他的声音冷酷至极。 小孩迈着小短腿不情愿地来到他跟前。 “谁让你干的?”小孩支支吾吾。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不断,白若玫躲到人后。 “最后问一遍,谁让你干的?”程隽凌厉的目光看向小男孩,小男孩吓得踉跄摔在地上。 “哇~~~”这回是真哭,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漂亮姐姐,穿红裙子的漂亮姐姐,她给我的泡泡糖呜呜呜~~~叔叔,你打她就不要打我了。” 他指着蹲在角落的白若玫。 白若玫脸色刷白,尴尬地连连摆手。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 其他人朝她露出鄙夷的神色。 程隽瞪了她一眼,揪起熊孩子的领子,将人翻了个面趴在自己腿上。 骨节分明的手举在半空,瞄准他肉嘟嘟的屁股就要落下—— “别......别打他,算了。”是季小薇。 她纤细的手盖在熊孩子屁股上。 程隽突然轻嗤一声,握住她修长的手指,塞进熊孩子的屁股兜里。 “掏走,都给他掏走,让他还吃!” 季小薇噗嗤笑起来,原来是在和小孩赌气。 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下一秒,她就看到程隽撕开三颗泡泡糖,一抛、一接,全进了他的嘴! 原来......是他自己嘴馋! 两人回到房间,程隽拿了吹风机给她处理。 明明是粗粝的手,此刻却轻缓地一点点在她发间拨弄。 “季小薇,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我......”她顿住,眼角又泛起莹莹泪光。 程隽眼眉轻扫过她惹人疼惜的脸,立即说: “你说不过小孩,就要跳泳池自证清白,幼稚,太幼稚!” 心里本要溢出的酸涩忽然像泄了大半。 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 “少来。刚刚,谢谢你啊!” 说完,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她谢他的什么?谢他刚刚他搂她的腰,抓她的手,强势霸道地吻她的唇......? 脸上再次泛起潮红,头顶传来他的手掌按揉的粗糙触感,她赶紧岔开话题。 “程隽,你一个少爷,手这么糙......种过地?” 头顶上方传来噗嗤一声。 程隽摊掌,手指下方四个粗粝的薄茧,那是——日复一日练习搏击留下的勋章。 他笑笑,想起那些挥拳的过往,“以后告诉你。” 季小薇颇不满意地撇嘴,“好吧,小气鬼。” 头发上的口香糖终于被程隽清理干净。 她转身欲走,突然看见程隽放在洗漱台上的泡泡糖,飞快伸手抢过一粒。 “程隽,你抢小孩的泡泡糖,是觉得抢来的特好吃吗?” 程隽挑眉,令人害羞的目光直指她微微红肿的唇, “好吃——不过,也要看和什么比。” 季小薇连忙捂住嘴。她就不该问! 好端端的人,就因为干那个,说话骚成这样。 她就不信了,难道他上钟的时候,也这么说话? “你好好回答!干嘛抢小孩的?!” “你真想知道?” 程隽眸色暗了暗。 “对。”季小薇理直气壮。 “我小时候,没吃过糖。” 啊!这怎么可能呢? 季小薇不敢相信,但见程隽敛起笑意,目光不似作伪,她的心里竟莫名有些揪着疼。 难怪,他圣诞节会偷吃棉花糖,难怪他办公室抽屉藏着棒棒糖,难怪他的行为时而幼稚得不行...... 原来只是因为,他心里住着个从没被满足过的小男孩。 她看着他落寞的眼睛:“对不起啊,我之前还误会你是富二代,原来,你小时候家里也困难过。” 季小薇语气显然有些自责,程隽本想开口解释,但见她傻乎乎心疼自己的样子,竟有些无从说起。 只得轻拍她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 那个父亲对他无比严厉的童年、那个羡慕其他小孩吃糖的小小身影,都只藏在记忆深处。 季小薇抬头看他:“程隽——都说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我想,我现在大概理解你了。” 原来他要去会所当“少爷”,是因为小时候太穷,对挣钱产生了执念,所以要挣很多很多钱,才有安全感。 她一直误会他是为了求刺激,为了满足自己那种不可告人的欲望,原来错的是她! 季小薇看他的眼神十分认真,倒像是宣誓一般。 程隽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吧。”他指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你先理解理解我的胃,它现在饿了。” 两人朝烧烤区走去。 程隽和孟驰吃了些炭烤和牛,边吃边喝了点酒。 季小薇和黎爽比起吃饭,似乎对羊驼更感兴趣,两人各拿一把草料,在比赛草泥马更喜欢谁。 程隽和孟驰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两人。 孟驰抿唇一笑:“我可从没见你像现在这样,眼神追着个女人跑。 “就这么喜欢?” 程隽:“喜欢什么?我只是......喜欢逗她。” “呵,那你几次三番在大家面前,又是搂又是亲的,你流氓啊?” 程隽一时有些失语。 孟驰说的没错,他的身体总是先一步做出反应。 情不自禁想靠近她,想在别的男人面前占有她......这是,怎么了? “这些,是身体自发行为,不受我大脑的控制,当然不能称之为喜欢。” 他解释。 孟驰嗤笑一声:“这就更危险了!” 你这是生理性喜欢,是占有欲作祟,你——沦陷了!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第一卷 第40章 男朋友给你撑腰 程隽顿了顿。 “我有义务保护她的隐私。”说完,颇有几分心虚地呷了口酒。 “得得得!感情你领证一个多月,都睡的素觉! “顾成均,我算是发现了,难怪你能当上巴黎高商的学霸,原来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啊!”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程隽一掌扇在他后背上。 “笑什么笑。季小薇她......很单纯,我会等她准备好。” “哎,兄弟我给你个忠告。这种事,男人必须主动,你得先让她知道你喜欢她,然后再...... “不然你就跟在机场等一艘船似的,到你七老八十了还是个雏。” 孟驰语重心长。 “那我......该怎么表示?” 程隽难得局促。 “我原本想和她说协议可以延期的,昨天没找到机会。” 孟驰扶额。 “你说协议延期算哪门子喜欢,女人能懂?你得关心她、保护她,让她心甘情愿地依赖你.......知道么? “哎,我发短信说嫂子昨天被家里人欺负那事,你问清了吗?” 什么? 程隽昨晚就查了,确实没收到短信。 被问的云里雾里,他和孟驰两人一对账,才知道都是昨天手机被落在白若玫那的时候,出的事。 “你新开的那个会所,下次我带员工去包场。”他拍拍孟驰的肩膀。 他不在,多亏了孟驰替小薇撑腰。 “小意思。欢迎欢迎!” 程隽端着酒杯,走到季小薇跟前。 “昨天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原来她昨晚不开心,是因为被亲戚欺负了,并不是因为吃醋。 他的指尖摩挲杯沿,眼角隐隐有些失落。 “一会儿回去见你爸,男朋友给你撑腰。” “男朋友?”季小薇疑惑,指尖犹犹豫豫地指向他。 “对,怪我,让你一个人受委屈。降级,我也认了。” 季小薇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你做亏心事了,突然这么好心?” 程隽用力把她的手指攥进掌心,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好啦!”季小薇推着他的肩膀。 忽然电话响起,大周末的,居然是楚楚。 生怕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她急忙接起电话。 “小薇!你看见投票结果了吗?” “什么投票?”季小薇疑惑。 “年会表演投票啊!你本来稳居第一要和程总监搭档的,谁知道,刚刚截止前你被白若玫和沈知瑶反超了,气死我了!” 楚楚叭叭说个不停,程隽也好奇地凑过来。 “一定是有黑幕!现在男生榜都卡住了!拆我继承者CP,此仇不共戴天!” 那头吼得义愤填膺。 这头两个正主,一脸懵逼。 “这谁?”程隽。 季小薇尴尬地轻咳,“额......楚楚姐她人很好的,只是性子有点直,你别和她计较。” 她火速挂断电话。 程隽嘴角压了压。 贺楚楚是吧,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半小时前。 白若玫让沈知瑶找了个黑客刷票,作为交换,她许诺年会让小叔出席。 稳妥起见,黑客答应在投票截止前卡点操作。 白若玫勾了勾唇。 这个第一她是当定了,和成均哥哥跳双人舞的只能是她。 到时候,公司所有人都会看见,他们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公司的人也真闲,就这么个活动,刚来了个男的要刷票,现在又来一女的。” 黑客手在键盘飞舞,自言自语道。 *** “妈,我今晚带男朋友回来见你。你不要张罗,等我到了我做饭。”回枫丹丽景的路上,季小薇给余彩凤打了个电话。 “你劝劝爸......不要为难他。”她压低了声音。 余彩凤十分高兴地连声应下,可旁边的季国华却将电话一把夺过: “你男人不是当领导的吗?我们家可招待不起,让他请咱去高档餐厅吃去。” 昨天宝珠请他去一品江南,他都拍了照,今天给酒友看了倍有面儿。 季小薇这死丫头傍了有钱男人,他不过捞顿饭而已,只是开胃菜! 程隽就在旁边,他本在季小薇身旁低头发信息。 怕他听见,季小薇有些过意不去地想跟他道歉,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似睡着了。 幸好。 季小薇轻舒了口气,却依然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 季国华要是知道程隽有点小钱,是一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上次他说医院这个月要打二十万,她还只给了十万。 酒席上跟程隽开口要这个钱,他做的出来。 她握紧了手里程隽送的那个包。 等程隽醒了,一定先和他说好,什么钱都不能给。 她欠程隽的太多,人虽然穷,但不能没有骨气。 如果父亲再逼得紧,把程隽的包先当了,以后再赎回来还给他,也是个应急的法子。 “程隽,你醒了?” 身旁的男人转向她,不是她眼花的话,他似乎还对她笑了一下。 当欠揍成了习惯,反而怕他突然正常。 季小薇隐隐觉得,这人恐怕有事瞒着她。 “程隽,我出钱,今晚我们去外面吃吧,我家里太小,坐不开。” 她心里打鼓,嘴上故作轻松道。。 “我本来也觉得匆忙上门太打扰了岳父岳母了。 “不过,我当女婿得第一次见你父母,你想让我被扫地出门,你就出钱吧。 “听我安排,你别管。” 又是不容拒绝的口气,明明才当了几天领导,派头却像是刻烟吸肺了几十年。 季小薇只得听他的。 “不过......我父母都比较保守,我没和他们提契约结婚的事,只说了是男女朋友正在交往。你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知道,当然不能提这个。” “还有......我父亲那人,有些爱充面子,要是他提了什么不合适的要求,你千万不要理他,交给我。” “知道了,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女朋友?” “没......没了。”咋听到这个称呼,她的脸不由红温起来。 “我又不是丑媳妇儿见公婆,对你男朋友这么没自信?” 程隽唇角微勾。 就爱趁她害羞逗她。 “不是的......你......你误会了。”季小薇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只是不想让程隽觉得,她一家是吸血鬼。 “你你你的,你是谁啊?叫声男朋友来听听。” “男......程隽!你过分了啊!”季小薇捏着拳头就要打他。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浦江边的一艘豪华游轮旁。 程隽定的见面地点江心会所,就在浦江中心的小岛上,是繁华闹市区里独一处与世隔绝的自留地。 江心会所实行会员制,只有沪海豪门才有入会资格,进出只能坐他们的专属游轮。 当然,季小薇并不知道这些豪门的规则。 白若玫在得知季小薇家的住址后,便立即派人跟踪上季国华。 此时,她已经带着养父顾永平,坐在程隽的包厢旁边。 今天,她就要在顾永平面前,揭露这捞女一家的嘴脸! ***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季小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一卷 第41章 向小薇提亲 “程隽,你这是做什么!” 她掐男人的手。 只见套房包间内,满目粉色气球和香槟玫瑰铺就了一条小路。 小路尽头——放着一束用黄金打造的999朵玫瑰! “爸妈,今天请你们来这里,我想向小薇提亲。” 季国华甚至都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束金灿灿的花,恨不得拔一朵用牙咬咬,是不是纯金的。 自己养大的这小婊子,居然能傍上这种土大款,他发财的机会来了! “程隽,不是说好就来吃饭吗?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季小薇把他拉到包厢外。 她声音有些激动。 程隽十分霸道地揽过她的肩膀。 “不趁今天提亲,到了爷爷面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父母怎么看我?” 季小薇冷静了片刻,语气稍缓, “我不是责怪你提亲。 “我的意思是,你准备的那束花,太奢侈了,被我父亲见了,我担心他......” 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毕竟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她实在不想让程隽对她父亲有先入为主的差印象。 “算了,回去吧。” 她给季国华发了个短信。 正欲推门进去,程隽突然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放在自己心口。 “小薇,我要是一毛不拔就把他们的掌上明珠拐走了,他们不打死我才怪。” 他笑得一脸纯良。 放在正常家庭里,任谁都挑不出他这话的错处。 季小薇既心酸又感动。 她从不知道,被当做掌上明珠是什么感觉。 她和季小雪姐妹两,一个是见了太阳就会融化的雪花,一个是街角任谁都能采折的野蔷薇。 两个微不足道的女孩儿,就算她们再努力,在季国华眼里,也比不上季光宗的一根手指头。 “程隽,我这样的人,配得上当谁的掌上明珠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中,有种隐隐的期许。 程隽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 “至于猪不猪的吧——”他的手在她纤腰上狠掐一把, “太瘦了,现在还算不上。” “程隽!你好好说话会死啊!”季小薇用力夹他的手。 包厢内。 两名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举着一块一米多长的龙趸鱼皮,在众人面前现场剪下、小锅熬煮。 季国华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直在拿手机录像。 那束纯金玫瑰已被他放在了自己背后。 这土财主居然能看上季小薇,怕不是一时被这丫头的相貌迷了眼。 这丫头没本事,怕是栓不住男人,得趁他没反应过来,赶紧捞一笔快钱。 至于能捞多少么,先套套他的底。 “薇薇,你给爸,介绍介绍。” 他大爷般靠在椅背上,用眼神示意。 “爸,妈,我男朋友,程隽。” 程隽简单打了个招呼。 “小程是吧,我看你买的这束花挺好,小伙自己也长得挺精神。” 季国华当惯了初中老师,倒是深谙先褒后贬那一套。 “你工作几年了?薪水多少?落户了吗?” 一般都是外来打工的,拼死拼活在单位往上爬,他们沪海本地人,没那个必要累着自己。 小程这人年纪轻轻能当上领导,多半是外地佬。 季国华颇自得地用沪海话加了句。 “阿拉屋里厢都是本帮宁。” “爸,我工作不久,也是刚当上财务总监,薪水一个月五万。我的户口不在这儿。” 程隽如实回答。 “那你听得懂沪海话?”这倒有些出乎季国华的意料。 “能懂,不过不太会说。” 他从小,家里就只有老一辈会在家中说方言,他们小辈会说的不多,不过都能听懂。 至于他的户口,家里出于特殊考量,从出生起就落在港城。 季国华轻嗤一声。 “先别急着叫我爸,这门亲事我都还没点头。 “沪海房价可不便宜,你一个外地人,买房了吗?该不会图我们薇薇的户口,在这装大款吧?” “爸!你都在胡说些什么?程隽不是那样的人!”季小薇生气地打断他。 “你急什么?还没嫁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后你要和他在出租屋里生孩子,是不是?” 季国华瞪着眼睛。 程隽不急不躁,在桌下轻轻安抚季小薇。 “爸,我不是什么大款,不过我有房,在浦江边。” 季国华哼了声。 “浦江边的新房都一顶一的贵,说不好得上亿。 “你买的二三十平的老公房,半夜薇薇还得起来给你倒痰盂。” 季小薇气得双手发抖,她知道季国华这番铺垫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要把程隽打压到极点,再将她卖个好价钱。 “程隽,我们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拉起程隽的手臂。 程隽把她的手心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不疾不徐地说: “爸,我看上的是小薇这个人。不论我是有钱没钱,只要她跟着我一天,我就一定会为她遮风挡雨。” 他的口气无比认真。 “我知道,您是放心不下小薇,怕她吃苦。这样,想要什么条件,您开口。” “程隽!你别再说了。”季小薇拉他的衣袖。 母亲余彩凤在对面咳嗽不止,眼中有泪闪动,说不清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什么。 季国华大口喝了盅茅台,收起先前的趾高气扬,装作和善地看着程隽。 “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挣钱,把薇薇养大不容易。你看,我们家这情况,光宗以后还得娶媳妇,少不得要买车买房。 “要不这样,你拿两百万,给光宗买套小房子。至于车子嘛,光宗,要什么车你自己说。” 季光宗听见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游戏。 “爸,我想要迈巴赫!” 想了想又补充, “保时捷、宾利也行。” 他没敢看程隽,只是一脸激动地看向季国华。 这个图他姐美色的土大款,也不知道兜里有几斤几两。 程隽沉默着没有回应。 季光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你买不起?那你装什么大款,还敢打我姐的主意。 “我们随便把她卖给个拆迁户老头都出得起这个价!” 季小薇羞愤到极点。 她本以为,好歹是一家人,她能有个好归宿,季国华和季光宗不说帮衬,至少应该跟着高兴才是。 可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捞钱的工具,他们对她根本不会有半分愧疚! 眼泪无声落下,滴在程隽的手背上。 “你哭了? “这是你亲爸和亲弟吗?” 程隽问。 季小薇抽泣着点头。 她多希望不是! 程隽把她搂在怀里,温热的体温一点点融化她心头的积雪。 不知怎么,千疮百孔的心像终于有了底气,季小薇轻轻开口: “程隽,如果从今天起,我想和他们一刀两断,你能不能,帮我?” 第一卷 第42章 再敢对小薇说一句重话,我不介意你身首分家 程隽轻轻把季小薇的脸托在自己掌心。 “小薇,亲情这种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不想小薇一时冲动,未来后悔。 “程隽,我......”季小薇犹豫着看向母亲。 余彩凤早已无声啜泣了许久。 一头是丈夫和儿子,一头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割舍得下? 就在这时,季国华将手里的水晶杯狠掷向地面。 他眼神狠戾地眦她。 “臭婊子,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你想死是吗?” 一双枯瘦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像季小薇的脖颈压过来。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顷刻间挡在季小薇身前。 “想动她?先看看她是谁的女人!” 他一手抓季国华的肩膀,另一手将他的手掌死死摁在桌上。 “今天我在场,你们都尚且如此。之前小薇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你们都是怎么对她的?!” 他激动得脸颊脖子都赤红一片。 “她是你的女儿,她是个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万分克制下,程隽才忍住将他的胳膊卸掉的冲动。 “你......你有话好好说,她好歹是我爸.......不是,我是他爸!你先......放手。” 季国华吓得语无伦次。 程隽深呼吸一口,松手。 季国华忙退回位置上,把宝贝儿子季光宗拦在自己身后。 经了刚才的教训,他终于稍稍有所收敛。 “那个,我和光宗的要求,你刚刚也听到了,怎么样,能做到吗?” 程隽冷厉的眉眼轻扫了他一眼,看得他直发毛。 “你等着。” 他转向余彩凤和季小雪。 “妈,小雪,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他神色缓和下来。 余彩凤和季小雪轻轻摇头。 “没事,你们可以提,我没有生气。” 程隽语气和善。 这时,季小雪似鼓足勇气般,深吸口气站了起来。 “姐夫!我和妈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对姐姐好,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不容易。” 眼泪再次无声滑落,季小薇的眼前一片模糊。 恍惚中好像看到童年时,小雪暖暖的小肉手伸过来,在她因季光宗挨巴掌后,和她奶声奶气的说: “姐姐,呼呼,不疼了。” 感觉到身上的小人儿轻轻颤抖,程隽把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我答应你们。” 他同对面的几个人说。 “你答应了?”季国华和季光宗惊喜异常,眼神宛如两个进了村的土匪。 季小薇颤声,“程隽,你别......” “别怕,相信我。”男人稳重的声音,字字重有千钧。 他帮季小薇拂去眼泪,独自走到季国华面前。 “这里面有两百万。” 他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张黑卡。 季国华伸手就要来抢。 说时迟那时快,程隽一闪身,将卡夹在两手中间,指尖稍一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黑卡断成两截。 “你耍我!”季国华急地几乎要掐他。 程隽随手便将卡片的断面翻转,衡亘在他喉结前侧。 轻薄的横截面犹如锋利的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你......你想干什么!”季国华两手发抖。 “两百万,我可以给你。 “但从今天起,你再敢对小薇说一句重话,我不介意让你和这张卡一样,身首分家!” 他森冷的眉眼间,甚至透着渗人的猩红。 季国华不过一个中年教书匠,只是在家里几个女人面前能亮亮拳头,现在对上程隽这种狠人,哪还敢多说一句废话? 他才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程隽此刻的眼神告诉他,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行行行,你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生什么气。”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捏起程隽的衣袖,把他精壮的手臂从自个儿脖子上拿下来。 程隽收起卡,转向在他背后瑟瑟发抖的季光宗。 “你......你别过来啊!” 他拿了个杯子,威胁似的指向程隽。 程隽冷笑一声。 “听说你快高考了?” “是......又怎样?” 季光宗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还以为他多大能耐,感情是觉得问他的成绩,能打击到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爸早就对他的倒数第一习以为常了。 程隽勾唇。 “想要豪车当高考奖励吗?” 季光宗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反正是奖励,应下再说,达不成也不亏。 他点点头。 “高考考上本科,送你。” “真的?”他睁大眼睛。 “考不上,高考结束,烧给你。” “你......爸,他咒我!”季光宗攥紧拳头,拼命给季国华使眼色。 季国华哪还敢对程隽还手,只得让季光宗把气往肚子里咽。 收拾完这爷俩,程隽拿起季国华藏在身后的玫瑰,递给余彩凤。 “妈,这束玫瑰两百万,就当小薇还你们养育她的钱。”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余彩凤愣在原地。 她剧烈咳嗽了许久,才勉强顺过气,“孩子,这花你拿走。小薇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季小雪激动的推程隽。 “你这是干嘛?亏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就算你给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卖掉姐姐的!” 程隽没有躲闪,而是向她们颔首。 “妈,妹妹,对不起,是我的话不妥。” 低头的一刹,他扬起唇角。 “小薇,这束花,你自己拿着。我们回家。” 他轻轻牵起季小薇的手。 季小薇和他十指紧扣着。 她没想到,程隽这么个平时不着调的男人,竟在寥寥数语之下,帮她把一家人对她的真心和假意,辨得明明白白。 “程隽.....”还想见外地说声谢,但此刻是真的想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 即使婚约是假的,但她宁愿在谎言里不要醒来,哪怕只有今天一天,行不行? “程隽,你真的很好。” 季小薇鼓起勇气,抱住他。 脸贴在他的心口,格外安心。 “傻瓜,那是因为,你也是个很好的人。”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 还没温存片刻,耳边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你们,竟敢对我成均哥哥说那些话,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第一卷 第43章 程隽,我知道你想要我 所有人都看向突然闯入包厢的不速之客。 “若玫,你怎么来了?”程隽。 他们不知道,两小时前,白若玫便已在他们的餐桌下安了监听器。 她和顾永平,一直在隔壁包厢,将这头的动静听得明明白白。 白若玫向左侧步,露出身后顾永平沉肃的脸。 程隽顿时明白。 “爸,他们欺人太甚了!成均哥你怎么不说实话,你在担心什么?” 白若玫又指着季小薇。 “几百万对我们家虽然不算什么,但你父亲和弟弟,吃香实在太难看!你家何止是卖女儿,你们这是讹诈!” 最后两个字,被她加了重音,落在季小薇耳里,格外尖锐。 可她又能反驳什么? 白若玫虽然盛气凌人,但她说的却是实话。 她下意识松开程隽的手。 梦该醒了,即使是做梦,她也配不上。 “爸,得让他们知道,我们顾——” “住口!”顾永平喝住她。 他深沉的眼眸看着程隽。 “成均,长这么大,你可受过今日这种委屈?” 程隽咬紧牙关,倔强地不发一言。 顾永平往前走了一步。 “娶这样的女人,你后悔吗?” 程隽抬头,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顿, “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后悔。 “小薇,我们走。” 他紧紧拉过季小薇的手,快步离开。 “爸,我现在就去禀告爷爷。这样的捞女,哪配进顾家的门?” 回去的路上,白若玫对顾永平说。 “明明他们已经领证了,成均哥在她父母面前,又是自称男女朋友,又是提亲的,他们一定有事瞒着!” 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成均哥怕是中了那贱女人一家的阴谋。 “还有,爸,她妈一直在咳嗽,看那脸色就是个病秧子短命鬼。 “您怎么能让他和这样身体底子不好的女人结婚?” “住嘴!” 顾永平转过头。 白若玫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心地赔不是。 成均哥的亲生母亲就是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她和顾永平的感情十分好。 自己说出短命鬼这样的字眼,难免又会戳痛他心底深埋的往事。 *** 程隽和季小薇回到枫丹丽景。 “小薇,对不起,我该早些问你家里的事的。我没想到,你以前过得都是那样的日子......对不起。” 他十分懊恼地握着季小薇的双手。 “没事,程隽,这不是你的错。” 她收起莹莹泪光,语气十分平静。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谢谢你。” “我是你男朋友,对我,不必这么客气。” 他只想把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搂进怀里再好好安慰一番。 可,季小薇轻巧地避开了。 “程隽,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你说。” 他给她递上一杯温水。 “你坐。”季小薇。 “我们的关系,本就是一场限期交易,你现在为我付出太多,我......我...” 又有眼泪像哽在心头,她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不过是一场谎言,明知道自己不该贪恋他给的温暖,可她好像没有办法不深陷其中。 可如果这种温暖转瞬即逝,那她宁愿从未拥有过。 因为,如果没有感受过太阳,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你为我付出太多,我......配不上。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刚刚那位先生,是你父亲?” 她强忍住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是。可是小薇,你别在意他说的那些,我根本不在乎! “想保护你,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好吗?” 程隽再次向她伸出双臂。 “程隽,对不起。前面我说的太委婉,你没懂,那我就直说了。 “我对你没有感觉,如果你再对我好,我会觉得是一种负担。” 程隽扯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笑。 “小骗子,我不相信。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程隽,你不要太自以为是,觉得是个女人都会爱上你。 “你的花,你的包,都还给你。我们除了工作上的联系,最好不要有别的瓜葛。” 季小薇把那束纯金玫瑰,和那只鳄鱼皮包塞还给他。 “爷爷的项链,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等我周末也取回给你。” 程隽用力把东西掷在沙发上。 “这些我都不要。 “我只要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季小薇搂在胸口,就像想将她揉碎塞进自己心里一般。 怀里的女人没再挣扎。 程隽试探地低头。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挺翘的小鼻梁还有几声时断时续的抽噎。 或许是刚哭过,她的脸格外惹人怜惜,就仿佛吻得稍重一些,就会把她碰碎了。 可还有什么安慰,能比一个动情的吻更让她知道,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呢? 程隽小心翼翼地俯身,向她的唇瓣一点点靠近。 就在这时,原本娇软作一团的季小薇忽然睁开眼睛。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竟用力攀附上他的脖颈。 娇小的唇,本能般地叩开他的牙关,与他深处的柔软交缠在一起。 时间仿若静止。 万事万物都化作虚无,有的只剩唇上曼妙的震颤。 “程隽,我知道你想要我,今晚给你。”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表情却冷到极点。 她边说边解开自己的衣服。 就像突然从云端坠入地狱,程隽一把按住她的手。 “小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 程隽指尖发抖。 “你是在侮辱我,也在侮辱你自己!” 季小薇倔强地转身,跑进卫生间。 关门的一刻,泪如雨下。 “程隽,对不起。原谅我只能这样,才能让你彻底死心。” 程隽说他不在意,可她不能不在意!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家庭圆满、事业顺遂、竟忍受了季国华和季光宗的刁难,还为了自己忤逆父亲...... 所以这两个月来,老宅聚餐他父亲从未出席,她还傻傻地奇怪他父亲怎么不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让他们父子反目的罪魁祸首。 他父亲的穿着和谈吐,以及他家人举手投足间的那种贵气,已足够提醒她,他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任水声掩盖住自己失控的哭泣,给自己默默倒数十秒。 这是她让自己冷静的方法。 放肆的悲伤只能有十秒,她是打不死的小蔷薇,过了这十秒,就不能再为这件事掉一滴泪。 她平静地走出卫生间。 迎面便是一脸担心的程隽。 “你......还好吗?” 第一卷 第44章 劲儿确实不小......舌头现在还有点麻 “没事啊,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程隽欲言又止,原本盛满期盼的眸光,转为深不见底的黑。 “我知道了,以后我去书房睡。” 砰的一声,程隽夹着枕头走了。 季小薇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少了他熟悉的体温,今夜好像格外冷。 不过这才应该是她的常态。 退回雇佣关系,对他们彼此都好。 第二日,老油条带薪摸鱼群: 【年会投票结果出了啊,第一对,白若玫&庄正,第二对,沈知瑶&仲飞,第三对,季小薇&程隽。】 【最后一秒男女榜单都大逆转,太特么刺激了,不会作弊了吧?】 【不重要,只要我的继承者CP能接着放饭,我就能嗑生嗑死!】 群里热议时,季小薇正和楚楚在小厨房里忙活。 刚称好两百克面粉,她一抬头,就见程隽背着手进来。 “贺楚楚,你过来。” 直呼全名,语气森冷。 凭她对他的了解,季小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隽这种人,不排除会做出公报私仇的事,昨天她的那番说辞,他现在应该是深信不疑。 他不会因为自己得罪了他,转而迁怒楚楚昨天的那通电话吧? “楚楚姐,刚刚程......总监,他没为难你吧?” 见楚楚回来,她忙紧张地问。 “小薇,我......”楚楚欲言又止。 她心里有数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程隽这个小心眼的,她要替楚楚报仇! 她拍拍手上的面粉,就要冲出去和他理论。 楚楚连忙拉住她,满面红光地说:“小薇,我涨薪了!” 什么? 涨薪?季小薇张大了嘴巴。 他一个大总监,亲自来一趟就为了通知楚楚涨薪? 他不给楚楚降薪,就算做好事吧! 季小薇撤回前脚:“楚楚姐,那太好了,恭喜你哦,看来是你去年业绩不错。” 楚楚有些困惑,“其实......每年就算调薪也是在春节后的,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提早了。” 而且,她去年的业绩,和往年比也没有什么进步。 为何能涨薪,她不知道,总不能是因为,她磕了财务总监的CP吧? 楚楚噗嗤一声笑起来。 不过既然财务总监都亲自通知了,应该不会有错。 “小薇,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对了,你和程总监的年会表演,是什么时候来着?” 说到这个,季小薇叹了口气。 “两周后的周五晚上,今晚就要排练了。” 其他人纷纷羡慕地围了过来。 “小薇!快打起精神,你的舞伴可是程总监啊!他不光长得帅,看起来......劲儿还很大。”楚楚说。 “嗯~劲儿很大。”几位女同事加重音附和,朝季小薇笑得莫名暧昧。 季小薇的脸嗖得通红。 劲儿确实不小,昨晚......她的舌头现在还有点麻。 可她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不不,他们已经划清界限。 “什么啊,你们别瞎说。 “我们就是为了两万块一起跳个舞而已,我和他不熟的。”她说的慌慌张张。 “哎也是,那程总监看起来就很高冷,上次还很凶地把小薇带去财务部调查,蛮吓人的。” “小薇,你别怕他,他要是不好好和你跳,你就申请换人,反正庄主管也在。” 大家转而开始担心她。 庄正不知何时脸色阴郁地出现在季小薇身后 昨天,他明明找了黑客刷排名。 谁知,女生榜也像被人做了手脚,季小薇还是和该死的程隽一起。 那次酒醉,程隽对季小薇的心思绝对是不纯的,只不过,季小薇对他毫无兴趣,才在公司一直和他保持距离。 他决不能让程隽有任何和季小薇亲密的机会。 “薇薇,排练的时候,我帮你申请调组吧,和我一起。” 季小薇郁闷,如果能选,她两个都不想选,能不能只给她发钱,不上场啊! 突然,有个颀长的身影再次出现,是程隽。 他穿了件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斜倚在门口。 “季小薇,庄正,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隽关上门。 季小薇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上。 庄正和程隽面对面站在她眼前,空气里有种剑拔弩张的气场。 “庄正,听说你想和我换搭档?”程隽。 “正有此意。” 庄正答得干脆。程隽不过单方面说他和季小薇家里认识,那能是什么?呵呵,邻居! 可他不一样! “程总监怕是不知道,我和薇薇的关系?”他轻蔑地扫程隽一眼,语气十分得意。 “哦?说来听听。” 程隽眼眸微掀,不动声色地看他。 “我可是,她的前——” “庄主管!”季小薇突然大声打断他。 “大学时的事,本就是误会,不要再提了。” “小薇!你害羞什么?当年我们分开,那是各有难处,现在,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庄正单膝跪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我......”季小薇急的两手捏紧大腿。 “季小薇,我听见了什么?大学?” 程隽喉结滚动,长臂一伸便将庄正的两手打开。 季小薇这才意识到,她说漏嘴了! “程......程总监,误会,都是误会,我晚点跟您解释。” “薇薇,你怕他做什么!”庄正不解。 “够了!” 声音从两个方向钻进庄正的耳朵,季小薇和程隽几乎是异口同声。 庄正微张着嘴,怔在原地。 “你出去,她留下。” 程隽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季小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蜷在沙发角落。 “季小薇,你不是没上过大学吗?怎么,突然在我眼皮底下冒出个大学时期的前男友?” 第一卷 第45章 小薇,程总监他欺负你? “程隽,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 “嗯?” “我......的确上过大学,但后来因为一些事辍学了。 “不过我保证,我和庄主管什么关系都没有。” 家里的事,她不想再让他知道。 程隽俯下身子,眼神咄咄逼人。 “小骗子,我拿什么相信你?”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究竟在气什么。 气她隐瞒自己上过大学吗? 还是,气庄正比自己早认识她? 季小薇怔怔地看她,平日张扬的桃花眼里此刻盈满愤恨和无助。 “程隽,你可不可以不要质疑我的一切?” 她趴在沙发上,瘦小的肩膀因委屈而颤抖着。 “因为没有文凭,我这些年打过很多零工......最后为了多挣钱只能靠手艺摆摊,就是你知道的,卖煎饼。 “我不像你有高学历、有家里的关系,我只有自己这一双手,可我是靠劳动挣钱,不寒碜! “这些本来是我的私事,我没有骗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逮着我不放?” 最后一句,几乎是呜咽着恳求。 程隽哪见过她这样,本想安慰的手硬是愣在半空。 “小......小薇?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哭。” 他手足无措。 “你有难处的话,要不合约再续几年,行不行?” 哭声停了。 程隽松了口气。 季小薇突然用袖子擦干眼泪,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指他的胸口。 “程隽!我昨晚说的很明白,你现在这是施舍吗?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瘦弱的身子几乎是摇摇欲坠,声音却毅然决然。 不知哪来的冲动,程隽将她一把抱住。 女人娇小的拳头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怯怯地想要推开,可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程隽感到胸前一阵温热濡湿。 “季小薇。”他声音轻下来。 “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出于雇佣需求,我们再续几年,好不好?” 胸前紧绷的小拳头松开了。 “程隽,你......认真的?” 她细小的声音还有些不可置信。 程隽不知怎么,捏了捏眉心,才像鼓足勇气般开口, “我又被富婆逼婚了,所以,你能不能——”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程总监,程海总请您过去。”仲飞。 季小薇忙从他怀里出来。 程隽拔了些抽纸塞给她,快步走到门边。 “知道了。” 再转身时,季小薇已经止住哭泣,只是晶莹的桃花眼有些红红的。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失态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刚才许是程隽情急之下说的谎话,她差点当了真。 人该有自知之明,她不该追问的。 季小薇拉开门。 见是她出来,外面的仲飞显然愣了一下。 “隽哥,你把人小姑娘,骂哭了?” 仲飞窜到程隽跟前。 “没......怎么会呢?”程隽连连否认。 “那就好,你们晚上还得一起跳舞呢。”仲飞像突袭般飞身到他眼皮底下。 见程隽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才勉强相信。 仲飞走后,程隽赶紧把被季小薇的眼泪腌入味的高定西装脱了。 幸好仲飞这家伙高度近视,不然他西装上这一大片泪渍是瞒不住了。 说来也是,自从认识季小薇,他的衬衫、西装、围巾......好像逐渐无一幸免。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从程海的办公室出来,程隽就发布了关于备战国际西餐大赛沪海赛区初赛的通知。 这也是上周六,小叔召集他去加班商议的工作。 他任筹备组负责人,庄正和白若玫协办。 季小薇回办公室后,几个女同事围了上来。 “小薇,你怎么哭了?程总监他欺负你?” “啊没有没有,我......沙子迷眼睛了。” “那就好,我们看庄主管回来就闷闷不乐的,以为你一个人留下挨训了。” “楚楚,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程总监那种冰块脸,我看关于他不近女色的传言多半是真的。” 大家对贺楚楚说。 贺楚楚倔强地捂住耳朵。 “你们不懂这叫反差!我有预感,他和小薇,一定有火花!” 季小薇真是替她担心。 “这话出了这个办公室,你可别再说了!” 再有下次,要是被程隽听到了,楚楚姐的工资怕是不保了! 她回到小厨房。 “季小薇,进来。”庄正在里头喊。 他抬头,见季小薇眼圈红红的,顿时捏紧了拳头。 程隽他,不过才来公司多久?不仅对他呼来喝去,还欺负他的女人! 而且,明明以前公司有重要活动,都是总经理程海总亲自带队的。 这次的西餐比赛,他好不容易当上协办,程隽凭什么就能当负责人,做他的主?! 他计上心头—— *** 备战沪海赛区初赛,成为晨曦餐饮除年会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报名人员信息经由庄正汇总到程隽那里。 一周后,程隽再次出现在产品部,他脸色不悦。 “你们整个部门,十几个科班出身的员工,为何除了庄主管,没有一人报名参赛?” 众人连忙低头,不敢搭话。 庄正闻声出来。 “程总监好大的官威,怎么当上比赛总负责人,都来训斥我的人了?!” 程隽掀眸。 “我没有庄主管这么会心疼人。 “但,若你真心为下属好,就不该把大家的这沓报名信息抹掉!” 他把一个文件袋摔到桌上。 里面都是这几天被庄正悄悄扔掉的报名表。 大家纷纷抬头看庄正,庄正脸色一变。 “庄主管,你在害怕什么?”程隽。 “我就说这些表上哪去了,我今天怎么也没找着,原来是有人已经替我转交了。” “庄正,我不管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要是你再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楚楚、季小薇......” 程隽一连叫走了产品部一大半的人。 财务总监室。 程隽端坐在书桌后。 “你们几位,都是产品部的业务骨干。 “这次我叫你们来,一是为了鼓励你们创作出好的参赛作品,二是请你们为公司这次参赛谏言献策。 “在我这,你们可以畅所欲言,说得越多,奖金越多。 “季小薇,你负责记录。” 他丢了纸笔给季小薇,戳戳桌子,示意坐他旁边。 大家颇为同情地看了季小薇一眼,然后,在奖金的诱惑下,纷纷踊跃发言。 话像泄洪一般,季小薇手里的笔杆子只得刷刷飞舞。 “程总监,沪海商学院的姜维安教授,可是西餐界最有名的华人大师。 “可惜,他前些年就出国隐退了。不过,我们要是能找到他的弟子参赛,那一定会有很大的胜算!” 季小薇手里的笔,突然不听话地掉到了地上。 程隽帮她捡起来,对上了她略有躲闪的目光。 “你怎么了?” 第一卷 第46章 小薇,我怕他们会对你下手 “没.....没什么。”季小薇咳嗽了几声,继续埋头记录。 “话是这么说,可他清一色的男弟子,几乎都在京沪一流的西餐厅当主厨,名气很大。 “要是我们现在挖人过来代表公司参赛,会被人说挖墙脚的。” “也是。我们部门,好像只有庄主管是沪海商学院的......可他似乎也不认识姜教授。 “对了,小薇,你是哪个学校的?我看你功底也很好。” “我......”季小薇咬唇。 “她这次不参赛,她是庄正的助手。”程隽斜睨季小薇一眼。 “喔,小薇,那你和庄主管那组真是强强联合。” 有人夸奖。 季小薇小声开口, “其实......我觉得不用把参赛人员局限在公司内部。 “我们在沪海有那么多门店,有很多厨师即便学历不尽如人意,但他们有丰富的主厨经验,完全也担得起替公司参加比赛的重任。 “程总监,是否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个提议不错,我会让市场部落实下去。 “不过,这次比赛对晨曦至关重要。 “作为备选,你们都动用行业人脉打听打听,有没有被埋没民间的姜教授亲传弟子。” “好!” ...... 又一番热烈讨论后,季小薇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递给程隽。 程隽接过,手不经意地滑过她光洁的手背。 他嘴角微勾。 “你们,今晚查收奖金,每人五万。 “你——记录得不错,加二十。” 他瞥向季小薇。 季小薇差点没被呛死。 “二十?是在公报私仇吧!她转给他买秋裤的二十......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从程隽那回来后,季小薇又接到个活,去门店发传单号召厨师报名。 “我和你一起。”是死鬼程隽。 两个人发总比一个人来的快,她没拒绝。 刚进商场就有呐喊声从中心广场传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为了庆祝本商场正式营业,现在我们会抽取一名幸运观众......” 大屏幕上不断滚动过现场每个人兴奋的脸。 “无聊。”程隽哼了一声快步走开。 镜头在他那张冷淡不羁的脸上停住。 “先生,您中奖了!” 程隽想走。 忽然,他看见舞台一侧的特邀嘉宾席,坐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程海?他怎么在这? 季小薇被程隽胁迫上台替他领奖。 手捧着张写了“双人温泉酒店套餐”的大纸壳子站在台上,她整个人从头尴尬到脚趾。 商场老板和特邀嘉宾上来与她合影留念。 在女老板出场的那一刻,程隽脑中因杜志宇案生出的团团迷雾,全都喷薄而出。 老板笑得温柔又灿烂,那笑容他一定在那里见过。 对了! 是那张照片! 她就是杜志宇在澳洲的妻子,她回国了! 距离她丈夫被捕不过数日,她便从国外回来,还开了商场,自己神采奕奕地出席开业。 就像杜志宇的事,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影响。 而程海,竟作为特邀嘉宾,为她站台! 程海为季小薇颁奖的时候,一反常态地连半句寒暄都没有, “小薇,先跟我回家。”等她一下台,程隽立刻把她往门口带。 “可是......”她举举手里的传单。 总要让她把工作干完吧,至少把这个商场里的门店通知到了。 “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听我的。” 他二话不说就把人带上了车。 回到家。 程隽把自己锁在了书房。 他带上门,眼神有些疲惫。 二十分钟后,小陈发来一份关于杜志宇妻子社会关系的调查报告。 程隽拿着纸和笔,整理出错综复杂的关系图,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两点。 “咚咚咚。” 是季小薇。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 “不介意我进来坐坐?” 程隽还没回答,她就呲溜一下钻进门里,轻轻带上门把。 她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走到程隽身后,要不是穿着星黛露的睡衣,简直就像个来巡逻的班主任。 “小薇,在公司,记得提防程海。” 他眉心紧拧,眸光深不见底。 “可,他不是你的......” 见他眼里满是血丝,但仍紧攥着笔,季小薇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次冷库的事,他们就是冲我来的。我怕......他们会对你下手。 “你千万不要落单,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季小薇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点头。 “明晚年会表演,给你准备了惊喜。” “啊?” 季小薇疑惑地走出门。 程隽准备的惊喜?也不知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 庄正最近有些异常,不仅白天请假,连晚上的排练也时常缺席。 似乎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直到周五一大早,他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程海总。我有个事要紧急向您汇报。” “......” “是吗?”程海打量庄正一眼。 “如果事情属实,今晚年会总部顾氏集团的领导会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谢程海总点拨!” 庄正心满意足地走出办公室。 他已掌握了关键的证据,今晚,他会让程隽身败名裂! 第一卷 第47章 年会——和他双宿双飞 江滩W酒店——厅内一派热闹景象。 晨曦餐饮包下了整个酒店举办年会。 大家参加完年会的演出和抽奖后,可以带家属在酒店过夜。 沈知瑶和白若玫提早抵达酒店。 “瑶瑶,我专门为你求了父亲好几天,他总算答应今天的年会,由小叔代他出席。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咯。” 白若玫勾了勾唇,言尽于此。 沈知瑶高兴地抱住她。 “玫玫,你对我太好了!我......马上安排一下!” 她飞快在手机上下了个订单。 外卖员把药粉和注射器送到的时候,她特意戴了口罩帽子去拿。 沈知瑶难掩兴奋地回到房间。 “这是什么?”白若玫明知故问。 “玫玫。过了今晚,你就得叫我,小婶婶了。” 她抱着药粉,脸上泛起红晕。 白若玫装作脸色一僵。 “知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叔他一向不近女色,你这事万一败露,他追究起来,你的名声不要了?” 沈知瑶攥紧手中的小瓶。 “玫玫,你也知道,我倾心你小叔这么多年。只要能嫁给他,我冒多大的风险都没关系。 “你也知道你小叔的人品,只要我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他一定会负责到底。” “更何况,这件事只有我俩知道。只要你晚上好好配合我,我一定能把事儿办成。 白若玫还是有些犹豫。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要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放心,我已经和行政说好,会帮忙布置会场。 “这药无色无味,只要在你小叔的水里注射一点点,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和我......双宿双飞!” 见白若玫仍眉头紧锁。 沈知瑶佯装生气地撅嘴。 “玫玫!我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 “当然。” “只要你帮我这次,等我成了你小婶婶,我天天和小叔吹枕边风,你还愁他不帮忙撮合你和成均哥吗?!” 白若玫转忧为笑。 “知瑶,到时候,你和我就是亲上加亲,我们会成为沪圈嫁的最好的贵妇人!” 两人昂着头,犹如两只骄傲的花孔雀,踩着高跟鞋走进空无一人的会场。 沈知瑶找到顾玉衡的名牌,把一切准备妥当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后台。 季小薇已在化妆师的安排下,紧锣密鼓地在后台做造型。 她穿的是件赫本风黑丝绒抹胸裙,裙摆过膝,轻便又不失优雅。 化妆师打开镜前灯。 镜中的季小薇,生的一对明媚张扬的桃花眼,羽睫轻垂,不施粉黛就已光彩照人。 化妆师给她设计的是复古妆容,眼线上挑,碎钻般的眼影轻点在媚眼周围。 她的长发被盘成简约的高发髻,缀以钻石王冠。 纤细挺拔的天鹅颈上,是条澳白珍珠项链。 做完整套造型,季小薇接过一双黑色搭配白缎带的高跟鞋。 她隐隐觉得,自己这身珠宝和造型,好像规格都太过高了一点? 不过她没多想,人是铁饭是钢,她悄悄溜出化妆间,打算先找餐点垫垫肚子。 “小薇!”楚楚兴高采烈地叫她。 “嘘!”季小薇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打扮的这么隆重,她不想让其他吃饭的同事看见。 可晚了一步,已经有无数目光向她投来。 在公司,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产品部有个大美人叫季小薇。 没见过她的人,以前从没把这名字放在心上,今天百闻不如一见,大家震惊地根本挪不开视线。 公司居然还有这种天然美人,这不比什么电影明星、网红博主,漂亮百倍吗? 可称赞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关于她的闲言碎语悄然弥漫开来。 听说她因为美貌,屡次惹人嫉妒,最后闹事者还为此进了局子。 这要是搁乱世,实打实的红颜祸水啊! “光长的漂亮有什么用?一看就是个花瓶,业务本事没多少,惹事的功夫倒是一流。” “估计是行事太高调,哎,你们说,有男人敢娶这种祸水吗?” 季小薇轻轻咬唇。 说到底,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们的看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行得正坐的直就好。 况且,没有男人敢娶她?程隽他......不就“娶”了么? 她浅笑一下,端着盘子回到化妆间。 化妆间是男女分开的,女生化好妆后,先来到舞台正后方等待。 白若玫穿的是条纯白镶有飘逸羽毛的长裙,搭配了简单的珠宝。 沈知瑶则穿了件深V的红色鱼尾裙,惹火性感。 两厢对比下,季小薇的钻石王冠和澳白珍珠项链,好像显得尤为华贵。 “季小薇,你哪来的这种高档珠宝?公司年会预算都被你浪费了!” 白若玫摸摸自己脖子上纤细的钻石项链,咬牙切齿地对季小薇说。 “是啊!玫玫,你才是投票第一名,公司都没给你配珠宝。她的项链,怎么比你自己带来的,还漂亮?” 季小薇攥着裙角,要说按名次争待遇,她确实不占理。 忽然,有个男人的声音,穿越嘈杂。 “她的珠宝,是我带来的。” 说话的人,正是程隽! “给你准备的惊喜。”他低声对季小薇说。 这时,当后台工作人员的同事们也已就位。 白若玫吃准了成均哥哥不会暴露和季小薇的关系,便跺着脚指季小薇。 “成均哥,舞伴而已,你......凭什么!” 季小薇的脸,不知怎么,倏然有些发烫。 看不出,他还有细心的一面。 只见对方一脸淡然,“不好意思,当我的舞伴,必须是全场焦点。” 原来是这样。 季小薇急忙收回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好感。 程隽这无处安放的好胜心,和小学生没差别。 “如果要怪,就怪你的舞伴,差点火候。” 他双手插兜,对白若玫补充道。 “小学生拌嘴。”季小薇在心里默默对这番话下定义。 可听者有意,白若玫攥紧了手心。 都怪庄正,抢了成均哥哥的第一名,毁了她和成均哥哥亲密的机会。 她的指甲掐进指腹。 “白总监,你的舞伴呢?年会都快开场了,怎么还没到?” 主持人一脸着急。 庄正此时刚从设备间出来。 他将一支小小的翻页笔放进口袋,整整衣领,朝后台走去。 “下面让我们有请,顾氏集团联席总裁,顾玉衡先生,发表开场致辞!”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对于年会惯常的领导讲话环节,大家一向没什么兴趣。 后台只有沈知瑶一人兴奋异常。 她满面潮红,无比期待地望着舞台的方向。 无奈舞台被厚重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只有男人成熟稳重的嗓音,隐隐传来。 忽然,程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凑到季小薇耳边。 “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拿瓶水。” 第一卷 第48章 药性极烈! 程隽说着就要走。 季小薇连忙拉住他衣袖。 “我不渴,马上就演出了,你别走远。” “我看你......很紧张的样子,喝点水,能缓解。” 程隽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观众席小跑。 季小薇纳闷。 她不紧张啊,难不成,是程隽自己,怯场了? 只得在原地等他。 程隽弓着身子,悄悄潜到嘉宾席上。 他先是把印着“顾玉衡”的名牌给扔了,然后做戏做全套般,把小叔位置上的水给顺走了。 反正,这瓶水还没开封,小叔要是渴了,再跟人要一瓶就是。 干完这些,他松了口气,很快回到后台。 这下,小叔的真实身份暂时能瞒住了。 不过,一直瞒着小薇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定要在她起疑之前告诉她真相。 即便她惧怕豪门,但他有把握会护她周全。 程隽把塞在怀里的水拿给季小薇。 顺便帮她拧开瓶盖。 不知怎么,贴身的衬衣有一块像是漏湿了,大概是出汗了吧,他没细想便递了过去。 季小薇给他面子,喝了几口,随后把水放在一边。 “好,让我们感谢顾总精彩的发言。下面,掌声有请大家票选出的三对俊男美女,为我们带来亮眼的舞蹈表演!” 报幕声落下,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倒计时。 全场灯光随悦动的时针渐次熄灭。 五...四...三...二...一! 小提琴悠扬的前奏响起,一束柔光倏然打在季小薇和程隽身上。 那一刹,台下喧嚣就此暂停。 只见季小薇浅笑着抬头。 黑丝绒礼服映衬下,她周身雪肤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顾盼生姿的眼里,似有揉碎的万千星光。 眼前的程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搭在她腰上,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季小薇只觉得,他温热的气息,泛着淡淡冷香,萦绕在她额前。 心里不知为何,小鹿乱撞。 一定是,太多人看着,她才会这样!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把程隽的手都沾湿了。 她有点抱歉地看他一眼。 突然,程隽握她的大手又用力了几分。 暖意渗进她冰凉的手心。 “别紧张。 “我不吃人。” 程隽蛊惑地冲她勾了勾唇,随即抱紧她的双腿,将她高举过肩膀。 他的手臂紧实有力,即使隔着丝绒裙摆,也能感觉到那偾张的肌肉。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季小薇有些害羞地瞥眼。 只见观众席正中,端坐着的那个西装笔挺的身影,竟是——小叔! 晨曦的年会,小叔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程隽请他来帮忙录像的吧?程隽这种自恋的人,有可能真做得出这种事。 季小薇看了眼程隽。 他倒一脸坦荡。 稳稳当当将她放下后,程隽颇有些享受的样子,不仅带着她在舞台上腾挪捻转,眼神还时不时与她对视。 这人戏太多了,季小薇被他看得脸上居然隐隐发烫。 后半程,两人小腿缠绕交叠,配合默契。 有他们作标杆,另两对,简直跳的是兵荒马乱。 白若玫和庄正似各怀鬼胎,两人隔着银河随音乐摆动。 沈知瑶和仲飞虽然勉强拉着手,但沈知瑶不时朝观众席正中抛媚眼,财务部同事们都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只有沈知瑶自己,满怀期待,笑得荡漾。 小叔面前的那瓶水已经不见了。 他一定是统统喝光了! 不愧是她沈知瑶看上的男人,就是和她心有灵犀。 再过一个小时,甚至不用这么久,她就能成为他的女人! 白若玫看着幸福洋溢的沈知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瑶瑶马上就能和她的心上人生米煮成熟饭了,可她的成均哥哥,居然拉着季小薇那个贱人在跳舞。 更令她伤心的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春风得意。 爷爷最近去了郁阿姨老家,她没机会揭发季小薇捞女的身份。 等爷爷明天回来,她就在聚会上当面拆穿,看她还有什么借口! 那时,瑶瑶应该已经能当上她小婶婶,小叔一定会给成均哥施压,让他离婚娶她的。 她不介意成均哥哥结过婚,他不过是短暂被那贱人骗了,只要迷途知返,她会加倍包容。 明天,季小薇就会净身出户,她一个被顾家扫地出门的捞女,这辈子都别想再嫁出去! 她勾了勾唇,眼里重新绽出光彩。 一曲毕,程隽和季小薇回到观众席一角,沈知瑶和白若玫坐在他们旁边,只有庄正匆匆走了,不知去向。 接下来就是抽奖环节,大家兴致勃勃拿着奖券,翘首以盼。 沈知瑶有些坐不住了。 舞蹈刚结束,她就看见小叔脸色微红地离开了位置。 从他走,到现在已经超过五分钟了,该不会,是他喝了太多,药已经起效了吧! 她微微一笑。 “若玫,我想我是时候去接你小叔了。你帮我一起扶一下,他一个男人,我抬不动。” “啊,他看见我,这样不好吧?”白若玫装作纠结。 她知道,知瑶买的那种药极烈,只要中了,就算意志力再强的人,也会神志不清。 她现在摆摆姿态,不过是要沈知瑶念她的好,到时候那枕边风,扇得再猛烈一些。 “若玫,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帮我争取我的幸福,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沈知瑶挽起她的手,语气撒娇。 “好好好,小婶婶。我为了你豁出去了。” 白若玫站起来,和她一起朝门口走去。 她们前脚刚踏出门,身后的会场灯光就全熄灭了。 原本应该显示中奖号码的大屏幕,不知为何被一张照片占据。 季小薇不明所以地看向大屏。 突然,屏幕后方传出庄正的声音。 “集团领导、各位同事,我要向大家揭露程隽的真面目!” 第一卷 第49章 叫我成均,顾氏集团——顾成均 全场哗然。 大家根本想不到,年轻有为的程总监,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屏幕上滚动出程隽进出豪华小区的照片。 “以他刚当上财务总监的收入,根本不可能住的起这么好的房子!” 庄正说的信誓旦旦! 大家纷纷在观众席间寻找程隽的身影。 他们或是气愤、或是怀疑,无数探寻目光落在程隽身上。 他眉眼冷峻地靠在椅背上,神色一片淡漠,并不欲辩解。 他身旁的季小薇,在他的衬托下,却显得有些慌张。 “程隽,你兼职当''少爷''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她忧虑地看向程隽。 程隽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隐隐的无奈,“和你说过,我没有。” “那......”季小薇小声嘀咕,死鸭子嘴硬,她也没办法。 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 忽然,屏幕上出现一张印着户籍公章的调查报告。 报告中赫然显示,整个沪海市,三个叫程隽的登记人口,根本没有一个和程隽的年纪相符。 “大家看明白了吗?程隽,他连名字、身份都是假的! “他的真实身份,是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庄正把话筒重重放到桌面上。 音响的轰鸣声令所有人心内一惊。 大家根本想不到,竟然有商业间谍埋伏在他们中间,这个人还是年轻有为的程隽。 他们都被骗了! 季小薇此时咬着嘴唇,她的身体有些止不住地发颤。 她知道程隽或许有不让她知道的小秘密。 但,她根本想不到,和自己朝夕相对两个月的男人,竟然连名字、身份都是假的! 在他眼里,她究竟算什么? 一个应付逼婚的工具?一个很好骗的傻女人? 一张张照片继续闪过,程隽一袭黑衣出入高档拳击俱乐部。 门外有豪车接送,他和不同的贵公子相谈甚欢...... “程隽,你耍我很有成就感吗?” 心里堵得慌,她起身想走,可不知为何,身体里涌起异样的感觉,脚步不自觉瘫软。 “小薇,你听我解释。”程隽的声音,低哑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慌张。 他的手在座椅下握紧季小薇的手。 “放开我。”她用力甩手。 往常,程隽的手心总比她温热,此刻她的手却烫的像一团火。 有种难以忍受的燥热从小腹上涌,她的身子就像被烧灼般,无比渴望着什么。 程隽也感受到了她的异样。 “你发烧了?”他递来那瓶水,顾不得她反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清冽的水缓缓入口,但季小薇却觉得唇齿间的干渴更甚,只有被程隽搂抱着的那处,无比熨贴。 她眼眸微掀,娇俏的桃花眼里,莹莹有欲水汹涌澎湃...... “程隽,我......” “小薇,叫我成均,顾氏集团,顾成均。” 季小薇的额角渗出细细薄汗,她娇唇微张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感觉到怀里人儿细微的变化,顾成均眉头紧拧。 眼下就算天塌了,也比不上送小薇去医院来得重要。 他脱下自己大衣,将软若无骨的季小薇裹好,欲先离场。 舞台上的庄正,忽然冷眉指向他—— “程隽,说!是谁派你来当间谍的?” 他走下台,身后还跟着刘文广、刘淑等一众与他有恩怨的同事。 他们气势汹汹地把顾成均堵住。 程隽看了眼倒在椅子上的季小薇,捏紧拳头, “让开,我是顾氏集团长孙,顾成均!” “怎么可能?我可听说顾氏长孙是个刚回国的纨绔,你骗人也骗得像一点吧!”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 庄正上前一步,拿起话筒, “今天,可是程海总授意我在顾氏领导面前检举你的。 “若你真是顾家继承人,他岂会不认得你?刚刚发言的顾氏领导又岂会不认得你?” “就是......”大家轻嗤。 “你是说,程海授意?” “没错,现在怕了吗?!” 顾成均一把夺过话筒。 “程海,既然你把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便也不用顾忌情面。 “晨曦最大的蛀虫,不是杜志宇,而是,总经理,程海!” “这是检举报告。” 他把手机里熬夜整理好的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杜志宇认罪前收到的那张细思极恐的妻女照片,分明就是她妻子受人指使摆拍。 而与他妻子关系密切的神秘男人,赫然就是程海! “不!这不可能!” 庄正跌倒在原地。 顾成均遮过季小薇的脸,将她一把抱起。 “都给我拦住他!”庄正大喊。 顾成均冷声,“谁敢!”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大家被他周身散发的气场惊得说不出话。 他抱着季小薇快步跑到会场门口,遇上刚回来的小叔。 “小叔,这里交给你。” 两个男人沉默着交换眼神,顾玉衡凝肃地转身,对上还不知死的庄正。 “顾总......”庄正冲他鞠躬。 “程隽他是个商业间谍!刚刚他还骗我们,说他其实是顾家的人。您快派人去抓他,别让他跑了!” 会场一片喧嚣,所有人都因这突发情况震惊万分。 程隽到底是什么身份?如他所言,程海总究竟又是不是掏空公司的蛀虫? 现在,只有顾氏来的这位大领导,才能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 顾玉衡接过话筒,冷厉的眉眼横扫过庄正讨好的脸。 “程隽的真名叫顾成均。我顾氏集团长孙——顾成均!”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全场震惊。 他们竟把这位沪海第一豪门的钻石王老五当成普通人,一起相处了两个月! 那程海总...... 看来,晨曦就要变天了! *** 顾成均抱着季小薇冲到走廊,就遇上白若玫和沈知瑶蔫蔫地追过来。 “成均哥,出什么事了?” 白若玫一把掀开他盖在季小薇脸上的衣服。 只见,季小薇额上的发丝已被汗水打湿,她瑟缩在顾成均怀里娇喘着,全身泛起妖冶撩人的潮红。 白若玫慌张地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沈知瑶。 沈知瑶陡然一惊, “玫玫!我们明明是在小叔水里下的春药,难道,被她给喝了?!” 白若玫面如土色。 “住嘴!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滚!” 沈知瑶很生气。 “玫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我也是想帮你啊!这药性极强,你再不过来拦着,怕是他俩就要直接上床......了。” 顾成均斜乜她们一眼,狠厉的眼神,吓得她俩不敢再多说半句。 感受到怀里小女人娇躯止不住的颤动,顾成均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季小薇的唇上宛如柔软轻风拂过,在他的唇离开的瞬间,再次陷入无比干渴。 她的小手紧紧拉住顾成均的衣领。 “成均......求你,帮帮我......” 第一卷 第50章 顾成均抱着她,径直走上顶楼套房 顾成均看着自己怀里媚眼如丝的小女人,他许就来强撑的意志力终于在此刻尽数崩塌。 “小薇,抱紧我。” 他径直走上顶楼套房。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窗前,顾成均炽热的眼神早已出卖他的内心,但他的声音仍极度隐忍。 “可以吗?” 季小薇恍惚间觉得,有一丝理智提醒她不要......可身体却本能般的只想迎合他。 那就随他放肆一次吧,纵然不知过了今晚他们的关系会去向何处,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跟随她的心。 “嗯。” 她轻轻回应,眼神短暂清明。 顾成均冷冽的气息像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托在她的颈后,顷刻间,娇软的唇瓣覆上汹涌又霸道的吻。 她的呼吸顿时失了方寸,软嫩的唇舌被他放肆地汲取,窒息感、强烈的心跳、让她像坠入云端。 “换气。” 他就像天生的领导者,尽管动情地紧闭双眼,也本能地把控她的节奏。 季小薇深呼吸一口。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大掌从她娇小的脸颊轻抚而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礼服裙被褪到脚尖,高跟鞋被他提起放下。 她就像朵黑夜中隐秘盛放的玫瑰,含羞带露,只待他采摘。 顾成均的两手掐上她柔软的腰肢。 她整个人被抱到窗台上。 男人充满力量的身体压过来,紧绷又炙热的触感似要将她灼伤。 季小薇攥紧了小手,不自觉地扶着他的肩膀颤抖。 “别怕,如果疼,就咬我,我陪你疼。” 他送上自己的肩头。 “嗯。” 她细弱的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脖子,怯怯地闭上眼睛。 他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上,从唇角、脖颈、锁骨一点点往下挪移...... 她知道他是极小心的......可还是有种受不住的疼。 她紧咬着嘴唇,连眉心都在打颤。 顾成均的动作一滞。 就连这种时候,还要逞强吗? “你在认识我之前,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闷得几不可闻。 也不知道她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她娇嫩的唇瓣微微张开,迎着他的肩膀,咬上去。 感受到肩上女孩仿若压抑许久的回应,他再次与她紧紧相拥。 三十五层高楼之上,他俯瞰这浮华闹市的喧嚣归于寂寂。 今晚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只要拥有她,就如同拥有了世界。 一室旖旎。 ...... 顾成均放好水,把女孩轻轻抱到浴缸里。 自动按摩的水波酥酥痒痒的,一点一点驱走她的疼痛和疲惫。 季小薇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顾成均一直在旁边安静守着她。 尽管今晚这一幕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遍,但他仿佛还不敢相信。 第一次开荤的男人,食髓知味,坦白说,他还想和她在床上、浴室......要很多次,但念及她娇嫩的身体...... 他手指在唇角轻轻摩挲,不禁浅笑出声。 来日方长。 他小心地替她擦干身体,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自己走进浴室。 季小薇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身下有种发痛发胀的感觉传来,她揉了揉脑袋。 用力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穿着浴袍,架着金丝边眼镜,在书桌前办公的程隽。 男人对她浅浅勾唇。 昨晚的记忆突然张牙舞爪地闪回。 他们......昨晚......坦诚相见了? 季小薇全身一激灵。 不用再质疑记忆偏差,两人一地的衣衫已经证明了一切。 好尴尬!能不能有个裂缝给她钻一钻!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好像是她求他.....给。 她想蹑手蹑脚地溜进厕所冷静一下,可程隽穿着家居拖鞋就朝她走过来。 他握起她的手。 “小薇,昨晚是我没克......” “别说了。” 她闭着眼睛,赶紧捂住他的嘴。 “对不起,我应该是被人下药了,你提醒过要多做提防,我还是疏忽了。 “这样,你一次多少钱我赔给你,如果太贵我可以分期付款。” 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说的一气呵成。 程隽冷声,“季小薇!你把我当什么了!” “啊?” 季小薇这才想起,在她身体起那些奇怪反应之前,程隽似乎和她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当时还很生气来着...... 啊!是他的身份! “顾……成均?” “嗯。” 她眨眨眼,更头疼地转过身。 她再不管事,也听说过沪海第一豪门是顾家,虽然顾成均这人是骗了她...... 可她把这样的大少爷当成鸭教训了这么久,昨晚还把人给睡了,这对吗? 不管了,就算再理亏,气势上也绝不能输! 她架起手臂,佯装生气道:“顾成均,你骗了我两个月,我还没和你清算,你居然凶我!” 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小薇,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行不行?” 反常,实在是反常,其中必定有诈! 季小薇眯眯眼,他们这种豪门根本不是她惹得起的,还是等攒够母亲的手术钱,早些抽身吧。 “顾成均,我们的协议,提前终止吧。” 听见这话,顾成均单膝跪在了床边。 “小薇,你不要说这种气话。昨晚是我没有克制住,我会对你负责。” 季小薇轻叹了口气,大大的桃花眼望着他。 “顾总,你别担心。我例假刚走,应该不会怀孕。” 男人的俊脸上愈发地疑惑。 “你说的会负责,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再不放心,我现在买药。”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豪门的男人怕一夜风流落下麻烦,都会让女人们事后做好措施。 她拿出手机就要下单。 顾成均长臂一伸,将她的手机一把夺过。 “不必了。” 他站起身。 季小薇几天前的话,再次在他耳边浮现。 “我对你没有感觉,你对我好,我会觉得是种负担。” 他不敢再开口。 他本以为,昨晚她的身体因他而起的种种媚意,她对他是有感觉的。 可再见她如今理智的样子,怕只是荷尔蒙作用下短暂的意乱情迷。 他理了理浴袍那松垮垮的袖口。 “季小薇,协议的事,以后再说。今晚,先随我回老宅,爷爷回来了。 “你父母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第一卷 第51章 其实......我和成均签了婚前协议! 开往老宅的车上,顾成均给小陈发了条信息。 【把我在苏市的三栋度假别墅转到嫂子名下,不要惊动她。】 做他的女人,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不能什么都不给。 季小薇换上了顾成均让人送来酒店的白色包臀套装裙。 她没穿过这种名媛风的衣服,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晚上,你父母的事恐怕是躲不过。” 顾成均提醒道。 季小薇捏了捏衣角。 这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她不知道一会儿面临的是怎样的讥讽或是怒骂,不过,都该她受着。 他们是顾家,是她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断不敢肖想的顶级豪门,像她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他们要欺辱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仅此而已。 老宅会客厅内。 白若玫已经抢先坐在老爷子身侧,郁阿姨也在。 前两月她在老家苏市的老母亲病重,这周料理完后事,顾峦青将她接回沪海。 见是季小薇来了,还打扮得一副名媛做派,白若玫撇了撇嘴。 “爷爷,郁阿姨,我今日有事要向您们禀告。” “薇薇她家里......情况很糟糕。 “上周,成均哥和她家人见面,她爸竟侮辱成均哥,还叫嚣着要把自己的女儿卖两百万。她那吸血的弟弟才十八岁,就敢开口要成均哥的迈巴赫。 “娶这样家境的女人,我们顾家颜面何在?要我说,她就是一个捞女!” 顾峦青眼眸微掀。 白若玫似有些着急看顾成均一眼。 “当时爸也在,成均哥,你说,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顾峦青沧桑的眼,转向瑟缩在顾成均身旁的季小薇。 她低着头,小心摆弄着身前的桌布,不置一言。 忽然,顾成均温暖的大手,把她的纤腰朝自己拢了拢。 “爷爷、郁阿姨,我也有一件事要向您们禀告。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到小叔的安危。” 顾峦青面色猛地一沉。 “昨晚在顾氏集团的年会上,小叔的水像是被人做了手脚。” 他转头,视线清扫过白若玫的脸。 “若玫,你是提前在会场布置的,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白若玫原本得意的神色,霎时间转为惶恐。 “成均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顾成均起身,清贵的身影走到白若玫旁边。 他俯身,似恶魔般低语。 “你帮着闺蜜给小叔下药这种事,只要我今日往外说一个字,你和她,就再也别想在圈里嫁出去! “你嫂子的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若玫惊得双腿发软。 “没......没了,我不敢了,成均哥。” 顾成均回到座位。 “所幸,昨晚没出什么事。” 顾峦青的脸色稍稍松快了些。 “成均,这件事,你接着调查。玉衡,往后一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谨慎。” “是。” 二人点点头。 顾峦青的视线再次回到季小薇身上。 “小薇,你父亲和你弟弟,他们真如若玫所说,要将你卖与我们顾家?” 季小薇唇角嗫嚅着,怯怯抬头。 她不怕他们骂她,她父亲犯下的烂事,该她受着。 可当她听见爷爷语气中,隐隐的疼惜和自责,她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爷爷,对不起,我和我的家人......让您失望了。 她把那条祖母绿项链取出来。 “爷爷,这是您第一天见面时给我的项链,我今日把它还给您。 “我知道,我的身份低微,我不会拿顾家的一分一毫。至于我父亲和弟弟说的那些话,我替他们,像成均道歉。” 她说着边弯下身,要向顾成均深鞠一躬。 “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她昨晚因得他猛烈的攻势双腿发软,竟一下子跌坐进他怀里。 他紧实的腰腹肌肉,顶着她细瘦的后腰,他的手再次掐上她的腰肢。 不知怎么,昨晚的种种又在脑中浮现,心里又酥又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羞赧至极! 季小薇慌张地从他怀中挣脱,兵荒马乱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顾成均看了她一眼,清冷的声音传出。 “爷爷,是我没保护好小薇,让她受委屈了。 “虽然小薇的父亲和弟弟......的确说了些混账话。但她的母亲和妹妹对她一片真心。 “小薇她,之前顶着家里的压力,偷偷和我领了证。我想,我们顾家的彩礼,可以只给她母亲一人。” 顾峦青沉吟了一下,看向季小薇的眼里,多了几分疼惜。 “丫头,进了我们顾家的门,我们就都是你的亲人。往后,再不敢有人欺你辱你,若真有此等不长眼之人,我断不会放过!” 他叫来管家。 “明日,往丫头的母亲账上转八千万,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成均,你自己出两千万,凑上一个亿,怎么样?” 顾成均轻轻嗯了声。 一旁的白若玫和程琴,嫉妒的眼神几乎快要将季小薇给吞了。 听见一个亿,季小薇惊得呆在原地。 “爷爷,千万不要!”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母亲根本没有自己账户,家里只有父亲管钱,突然天降横财,她想象不出季国华和季光宗能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 等协议到期,要她还钱的时候,她哪还能变出全须全尾的一个亿来还? 到那时,他会怎么对她,像杜总监那样抓进牢里,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行! 她着急地抓住顾成均的手。 “你快和爷爷说,我家一分钱都不要!” 顾成均不解地看她。 “嫌少?” 他挑眉。 季小薇急得连忙甩开他的手。 她强装镇定地开口, “爷爷,其实......我和成均在婚前就签了协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签婚前协议?什么协议,该不会......他们的婚姻,根本就是假的吧! 难怪,以前从没听说过成均有女朋友之类的,结果突然在准备娶若玫那天,就和这么个身份悬殊的女人领证了。 见到季小薇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成均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协议! 顾成均冷厉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惧,他抓紧季小薇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可顾峦青早已将季小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探寻地俯身。 “丫头,你是说,你和成均在婚前,签了协议?” 第一卷 第52章 你们的婚事,根本就是圈套! “爷爷,协议的事,其实也没什么。” 顾成均试图打哈哈过去。 可爷爷是什么人?在商场叱咤了大半辈子,怎会轻易被糊弄。 他站起身,凝肃的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季小薇。 “小薇,你说。” 顾成均抓住季小薇的手,清冷的眉眼蹙成一团。 “爷爷......我。” 季小薇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你和成均哥哥的婚事,根本就是圈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瓜分顾家的家业,对不对!” 白若玫语气激动。 在场所有人纷纷噤声。 他们心中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只是尚没有一个人,敢像白若玫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老爷子看向季小薇,握着茶盏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让小薇,自己说。” 顾成均拧眉,扯出一丝无奈至极的笑。 季小薇拂开他的手,慢慢起身。 “爷爷,我和成均在婚前的确签了协议。 “那是关于双方婚前财产独立的财产协议。我知道成均的家事显赫,凭我的条件,定入不了顾家的眼。 “但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不想让他为难,因此签了财产独立的协议,我不会要顾家的一分一毫,即使未来万一我们......走不下去了,于顾家而言,也不会有半点损失。” 她说的言之切切,激动之处,甚至有几分哽咽。 顾成均低眉,默默将眼前的小女人揽在怀中。 在场众人无比震惊。 身在豪门,他们见惯了图钱图利的、沽名钓誉的,见惯了尔虞我诈的虚假把戏,却最最没见过赤裸的真心。 季小薇纤手抚过裙摆,轻轻坐下。 把脸埋进顾成均宽厚的胸膛,她缓缓舒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穿帮了。 身下,顾成均似报复一般,猛掐她的腰窝。 这祖宗,自己以身犯险,还不是因为他! 季小薇拿高跟鞋猛踩他两脚。 白若玫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幸福小女人作态的季小薇。 “你胡说!你家种都是一群贪图钱财之人,你把自己摘得这么清高,我不信!” “白小姐。” 季小薇转向她。 “我父亲和我弟弟,他们市侩且贪婪,我承认。但请你,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莲花尚能出淤泥而不染,更何况,有思想的人?” “你.......我看你就是个强词夺理的白莲花!” 白若玫气急败坏。 “够了!”顾峦青拿拐杖指着白若玫。 程琴赶忙劝和。 “若玫,你当真是不懂事。不过她也是想维护我们顾家,爸,您别和孩子置气。” 她看向季小薇。 “薇薇,你不愧是沪海商学院的高材生,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季小薇轻瞥她一眼,咽下了嘴里的话。 顾成均这个母亲,她有些捉摸不透。 明明顾成均是亲的,白若玫才是养女,可不知为何,她总是对儿媳妇明褒暗贬,却是护着白若玫更多些。 难道,这就是婆媳关系天生的不对付? 她不禁抿嘴笑了笑。 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们不过是契约关系而已,刚刚说了那一通话,难道要把自己也骗过去吗?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交代。 她挺直脊背,语气温柔但坚定。 “爷爷、小叔,就如我婚前协议签的那样,虽然我和成均结婚了,但我们仍是彼此独立的两个人。我要靠自己,在晨曦立足。 “所以,我们的关系,请你们在公司替我们保密。 “我不愿依附谁,这是我的一点骄傲,望你们成全。” 虽然她和顾成均婚约有期限,但她在晨曦的工作是她将来安身立命的东西,她不能让二人的关系影响她的工作,她必须将主动权抓住。 “好。” 顾峦青点头,他本还想再劝说几句,身旁的郁芳拦住他。 她也朝季小薇欣赏地点点头,看向在旁边许久不发一言的顾玉衡。 顾玉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听见这话,饶有几分兴味地掀眸。 “人可以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他低喃,朝季小薇淡淡颔首。 成均路上捡的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没想到竟有一身硬骨头,有意思。 就在众人感慨终于能开席吃饭的时候,门口突然闯入一位不速之客。 他冲破保安的阻拦,径直冲到季小薇面前。 是程海,几日不见,他的头发竟已全部花白。 尚不等众人反应,他迅速掏出小军刀,挥向季小薇的脖子。 “噗呲——” 锋利的刀刃削过顾成均坚硬的臂膀,他的白衬衫顿时渗出一片血痕。 “保护小薇!”他大声呵斥,一动不动地挡在季小薇身前。 季小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下意识抱紧他。 几名保安赶到,匆匆制住程海。 程海冷笑几声。 “你们顾家,自认为有几个钱,把晨曦交给我经营,就跟给了我多大的好处似的。 “你们别忘了,”他转向顾成均, “顾成均,我的好外甥,我妹妹,嫁给你爸那么多年,她全心全意对你,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生! “听说前阵子,季小薇被关在冷库差点丧命,真是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 “我告诉你,靠近你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得好下场!这就是你的命!” 说完,他狰狞大笑几声,被保安拖了下去。 一顿饭至此,再也无人有兴致动筷。 顾成均攥紧拳头,他的眉心因极度愤怒而抖动。 回去的车上,他想起很多久远的事。 他本以为那些痛苦无助的记忆总该随着时间被一点点冲淡的,可当再次被人提及,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捏起碾碎一般,痛的几乎令他窒息。 母亲的死、继母失去的那个孩子、小薇在冷库冻得发硬的身体...... 全都拜他所赐! 他才是造成这些女人悲剧的罪魁祸首! 心像掏空了一块,忍不住想抱住身边小女人娇软的身体填补,可......他有什么资格?靠近她,可能也只会害了她。 额上止不住冒出冷汗,他缩回手,冷眼看窗外车水马龙。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一阵轻柔的抚触,女孩温软的气息,像刺破乌云的一道光,笼罩在那个瑟缩不前的男孩小小身影之上。 “顾成均,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母亲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想听你讲讲,你的亲生母亲,可以吗?” 她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真挚和温柔,她把自己的小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纤手轻抚过他的额角。 “小薇,跟我下车。 “我都和你说——” 第一卷 第53章 他八岁那年的秘密 季小薇拉着他的袖子来到街边。 左边是浦江边载客的游轮,一船一船的游客,熙熙攘攘。 右边是江滩的万国建筑群,百年老洋房里,还有不少亮着灯的房间里有人在加班。 “坐。” 她拿手心帮他掸掸马路牙子上的土,拉他坐下。 顾成均犹疑一瞬,提了提法兰绒的高定西裤,脸色紧绷地岔开腿坐下。 他想开口,但话到嘴边,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就像挣扎着要从记忆中爬出来一般。 只剩沉默,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永夜。 季小薇轻轻把手搭在他腿上。 “成均,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爱坐在这里看车。 “你看这座城市多大,它永远不会因我的悲欢停留,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甚至没有钱拦一辆出租车,让它为我停一停。 “但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车子渐行渐稀,看着路灯渐次熄灭,就好像,那些困扰我的苦恼,也随着它们一起,渐行渐远了。” 她对他浅笑,清澈无比的眼神再次望向满街霓虹。 顾成均的双手,有些不适应地搭在膝盖上。 江风微冷,行人如织。 有路人时不时看他们一眼,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渐渐地也学季小薇那样,心无旁骛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 也不知过了多久,压在心头的血色浓雾散去,他转过头。 “手给我。” 嗓音低沉。 季小薇怔怔的,把冰冷的小手递给他。 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鼻梁上,轻轻拨弄。 他的鼻梁很挺,男人的皮肤,有毛孔凹凸不平的触感,磨得她的指尖痒痒的。 她感受到,一条浅浅的凹陷。 “你这里,有道疤?” “嗯。是我八岁那年留下的。 “当年,我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车上有三个人,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的母亲,和若玫的父亲,永远留在了我八岁那年。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有时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死在那里,他们或许就能活下来。” 他深沉而悲哀的声音停住。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剩眼前飞驰的车轮擦过水泥地面时,如钝刀刮骨般的沙沙声。 “小薇,你从前不是说,我家庭圆满吗?其实,某种程度上,我更想和你换一换。 “至少,你不用像我一样,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妈妈。” 他嘶哑的声音,因极度克制而轻颤。 他的眸光中,是她前所未见的痛苦挣扎。 不知为何,季小薇的心里,涌起一股几欲将她淹没的悲伤洪流。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攀上男人的脸,把他搂紧在自己怀里。 她想不出多余的言语,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安慰一颗被遗憾压抑许久的心。 顾成均感到一种被柔软包裹的安全感,带着她温温柔柔的体香,无关欲望,但他只想沉溺其中。 他闭上酸胀的眼睛。 心里有种紧绷二十多年的,名为坚强的弦,在这一刻,猝然崩断。 感觉到女孩冷的发抖的娇软身体,他直起身,学她那样掸掸屁股上的灰,把外套罩在她身上,拉她走回家。 “成均。男人难过,也可以落泪的。” 她仰头看他。 顾成均的大手,毫不费力地摁上她的发顶。 “傻丫头,别以为,和你多说两句我就会哭。我不像你,我的眼泪,很值钱。” 他勾勾唇,神色一如往常。 “行行行,你厉害,你就跟阿凡提那下金粪蛋的驴似的,眼泪也是金子做的。” 季小薇撇撇嘴,在他看不见的前方,粲然一笑。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发生了几件大事。 程海下马后,由顾成均接任总裁。 晨曦餐饮提交至沪海赛区初赛的二十余份参赛作品,只有庄正和季小薇那组入选。 但庄正因为年会的那场闹剧被公司开除,组委会不允许更换选手,只能由季小薇一人代表公司参赛。 比赛定在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二十四小时,现场直播。 距离比赛还有一周。 “季小薇,晨曦这次能不能打个翻身仗,就看你了。你,可以吗?” 十八楼的总裁办,顾成均一身黑色西服,举手投足尽显矜贵。 一个多月来,他已经完全适应总裁这个角色,人人皆敬他又畏他,当然,在公司的季小薇也不例外。 大概是感受到男人眉眼间的沉肃,她颇有几分郑重地点点头。 “参赛作品,想好了?” 她有些紧张地抿唇。 “算......是吧,有构思,但细节还需完善。” “今晚回家同我汇报,我还有别的事,出去吧。” 季小薇转身,他又蓦得把人叫住。 “如果成功闯入复赛,庄正腾出来的主管位置,给你。” 他眼也不抬,语气稀松平常。 季小薇不由得扬起了下巴看他。 “顾总,我只要和普通员工一样的升职机会,如果是开后门的话,我拒绝。”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顾成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晨曦餐饮公司章程:代表公司参与重大赛事,进入复赛可获得破格提拔。不是为你开的特例,你大可放心。” 季小薇眨眨眼,“那,谢了。”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总裁办,身后的顾成均在她转身后,颇有几分头疼地压了压眉心。 “还真是犟种。” 正在季小薇加班加点地在小厨房筹备之时,白若玫接到一个电话。 组委会那边需要提交参赛者的学历证明,作为联络人,他们找到白若玫代为提交季小薇的详细资料。 她调出档案室里季小薇的学历证,正好,新入职半年内的员工证件还没发还给他们。 “法国蓝带?为何只有这一张。” 她把手里那张学历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说自己是沪海商学院和法国蓝带联培的,那为何,这学历证只有一张? 她拨通季宝珠的电话。 对方正在嘈杂的麻将桌上,接到电话时,态度十分恭敬躲进厕所里。 “你是说,她的确考上了联合培养,但她后来提前从法国回来,毕业前夕没拿到学位? “你知道,她在法国发生了什么吗?” 对方沉默。 “我只知道,她毕业前夕母亲得了癌症,至于她在法国遭遇了什么,我真不清楚。 “不过凭我对她的了解,我猜测,多半和她那张惹祸的脸脱不了干系。 “白小姐,她是您下属是吗?要不,您给我转两万打点的钱,我去她家帮您打听打听。” 白若玫轻嗤一声。 “知道了,你尽快。” 她攥着季小薇那张法国蓝带的文凭,尖锐的甲片用力划过照片上季小薇的笑脸。 她拧动手腕,把手心那张颇有分量的纸,霎时间撕得粉碎。 纸片如雪花飘落,她仰头,笑容诡异, “你能骗是吗?这次比赛,我让你永远不得翻身!” 第一卷 第54章 她还是做不到,对他不动心 枫丹丽景,书房。 夜已深。 就在季小薇准备和顾成均汇报参赛作品思路的时候,已被升为特助的小陈打来电话。 顾成均拧眉,匆匆挂断。 “小薇,你的法国蓝带文凭丢了。” “啊?可是参赛不是要用吗?现在补办,还来得及吗?” “公司那边,已经擅作主张联系了法国院方。” 季小薇身子一僵。 她学历的秘密、她入职时签的那份承诺书...... 她眼里漫上一股深深的无助,就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她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回去睡,我还有事。” 顾成均眼眸微掀,看她一眼,继续定定地批阅文件。 “可......”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当初是她自己病急乱投医,竟用假文凭入职晨曦,如今就算被揭发,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她转身离开。 窗外狂风大作,冷冷的暴雨拍打在窗上,如同凄厉的声声哀鸣。 “季小薇,怕了?当初用假文凭入职的时候,没想过这天?”顾成均嘲讽地勾起嘴角。 “小薇,你这个骗子!亏我还把你当朋友!”楚楚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臭婊子,跪下,给你弟道歉......不跪是吧,我掐死你!”季国华枯瘦的手,掐上她的脖子。 “小薇,妈不怕死,你别哭,咱们辞职,回家。”余彩凤的眼泪打湿她的双手......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光脚跑啊跑,不顾一切地要甩开他们。 瓢泼冷雨冲刷在她脸上,身后的家、办公室、场景急速扭曲......变成陌生又熟悉的异国街头。 暴雨如注、枪击声、石板小路上的雨水冲刷着血流进下水道,下水道的老鼠吱吱叫着爬上她的脚,血腥味漫上她的鼻尖,她不敢挪动一寸。 突然,一双男人的手死死捂住她...... “啊——程隽!救我!” 她陡然惊醒,尖叫着掐自己的脖子。 一定是噩梦!可她就像被人压着,无论如何挣扎,都睁不开眼。 只有指尖残存温度,她用尽全身力气,动动手指,一根、两根...... 手心渐渐传来一丝暖意。 “小薇,我在,没事了。 “你刚刚,是叫程隽吗?” 是顾成均,他披着睡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床边。 他高大的身子略显滑稽地蹲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握着她伸在被窝外的两根手指。 庆幸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没事了,安全了,那些都是假的。 顾成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他慢慢站起身,对她张开手臂,想要坐到床上。 可下一秒,女孩摇着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的动作蓦得停住,眼中难掩失落。 “你放心,我不上来,我就坐在地上。” 他抖了抖早已蹲麻了的腿,坐回冷硬的地面。 “你在害怕什么?” 他两手插进睡袍的口袋里,尽量说得毫不走心。 或许是他这样漠然的态度,让眼前的女孩终于放下心来,季小薇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总,求你,我还差三十万,我不能失去工作。” 母亲那边术前检查的二十万,她已经打过去。只要再过三个月,她就能攒够六十万,离开顾家。 可在这之前,如果学历造假的事在这种国际大赛上被曝光,那不光是在晨曦的工作不保、她一定也会被顾家,扫地出门! 顾成均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晦暗。 他掏出手机,已经翻到了转账页面,可余光瞥见她倔强的脸,又慢慢放下了手机。 死女人,把自尊心看得和命一样重。 正犹豫以什么名义打钱,才让她好接受,一旁不动声色悄悄打量他的季小薇,弱弱地开了口。 “顾总,你只要再忍我三个月,我就会提前走。你放心,顾家给的所有东西,我都记着账,离婚的时候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不知为何,男人的眼神暗下来。 他站起身,退到沙发上坐好。 骨相优越的侧颜转向她,话语间透着一股似积蓄已久的傲慢, “季小薇,和我在一起,多一天,你都难以忍受吗?” 委屈漫上心间,她使劲攥紧手心。 不是的。 一开始,她以为只要退回雇佣关系,她就能心如止水。 可是,即便他们都默契地不去提那一晚的意外、这一个多月相敬如宾的相处,她还是做不到,对他不动心。 他是顶级豪门顾家的少爷,回到顾成均的身份,程隽的孩子气被他如数隐藏。 她见到的,只剩作为总裁的顾成均时常疲惫的眉眼、书房凌晨两点还长明的灯光......让她没办法,不心疼。 她努力和他保持距离,可今天遇上令她担惊受怕的事,第一反应竟还是依赖他。 这怎么可以? 对她这样劣迹斑斑的女人而言,幻想与他这样被无数贵女仰望的男人的爱情,绝不可能。 因为家里的事,她已经搭上前二十年。 如果再肖想不该爱的男人,怕只会,搭上一辈子! 她咬着唇,用力点头。 “是的,顾总。你大人有大量,求你,放过我。” “可如果,我不愿放手呢?” 他的声音冷硬,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如同老鹰瞄准猎物,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爪子将她舔舐干净。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男人冷冽的气场袭来,她即使在柔软的羽绒被里,也依然有凉意渗进全身。 她往床头瑟缩,努力不让自己去看他眼中不吝掩饰的欲望。 终于,清贵的身影来到床边。 “求我。” 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她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怎么......求?” “还要我教你吗?” 他冷硬的食指,猝不及防地压在她的唇上。 季小薇紧紧攥着被子,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是第一个,上赶着离开我的女人。” 顾成均的语气,盈满说不出的盛怒。 他冷眼看向她,清隽的眉眼间似有名为报复的欲念,疯狂滋长。 他把外套扔在地上,大手掀开被子,一把将覆着单薄睡裙的女人拎出来,架到自己腿上—— 第一卷 第55章 危险情人! 顾成均倚在沙发上。 季小薇纤细的双腿,被他用力分开,她紧张地跨坐在他身上,双目惊惶。 男人的薄唇,向着她那一点娇娇弱弱的粉唇,放肆地吻了下去。 顾成均的攻势猛烈又汹涌。 他粗粝的大掌,霸道地摁在她的大腿上,睡裙的薄纱,抵挡不了任何一点力道,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讯号。 季小薇宛若白瓷的腿上,顷刻出现一大片摄人心神的红痕。 男人的手在她睡裙内侧无所顾忌地上探。 他掌心的薄茧摩挲她腰间细嫩的软肉,就像被猫咪舌上的倒刺舔舐一般,勾着疼。 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顾成均喉结滚动,他冷厉的眼里,只有无处安放的欲水,即将倾巢而出...... 男人紧绷的身体用力压上她柔软的腰肢,她身后即是冰凉的玻璃茶几,纤薄的背即将撞上茶几的那一刹,顾成均双手将她轻轻一托。 仅仅是片刻温柔。 顷刻间,季小薇被他钳制在茶几上,一米八五宽肩窄腰的男人,体型差太过明显,她几乎无法喘息。 窗外的暴雨如催动角斗的擂鼓,重重击打在她早已慌乱不已的心头。 心乱如麻,身子软如一滩泥沙,浑身的知觉都聚拢在与他紧绷的身体相贴的位置。 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她想求他,就必须等价交换,她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呢?除了身体,再也没有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既然这是他想要的对价,那她便认命地给。 紧抿的唇瓣瑟缩着迎上他的薄唇,身上的男人怔愣片刻,而后回应她的是更肆无忌惮地攫取。 熟悉的乌木冷香寸丝寸缕袭来,就像填补心中某处缺失已久的空洞。 她渐渐动情地抚过他的发顶,粗硬的头发,扎的她手心痒痒的。 他似毫无章法的猎人,着急又笨拙地在睡裙上恣意摸索。 薄纱碎裂,衣袂翻飞...... “程隽,你......轻一点。” 突然,指尖一颤,他的手触到茶几一侧的杯子,两只玻璃杯碎了一地。 这突兀的碎裂声,在万籁俱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尖锐。 林婶匆匆赶来敲门。 “先生、太太,没事吧?我来打扫。” 里侧,两个本已重叠的身影,就此停住。 “不用。” 他的声音归于平静。 顾成均松开自己拨在她吊带上的手。 女孩还闭着眼睛,眼角噙着一点莹莹泪光,像受惊的小鹿般不敢睁眼。 “你走吧。” 他系上自己腰间被她扯脱的带子,语气淡淡。 “你......不继续?” 她别过头,似鼓足勇气般问他,娇弱的小手颤抖着抓住他浴袍带子的一端。 刚刚她吻他的时候,一颗心没出息地狂跳,她差点就缴械投降,想要更多。 男人冷淡的语气,打断她的思绪。 “季小薇,我没有程隽那么好说话。想和我做交易,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他扫过她腰间薄纱下那一片醒目的指痕,沉默着收回手。 她不爱他。 就连被他撩拨起欲望,意乱情迷间,她下意识叫的还是程隽的名字。 所以一直以来,勉强在她心里占据一角的,只有无牵无挂的风流公子程隽,而不是背负重重心事的顾成均。 季小薇从茶几上起身,披上外套遮住周身被他弄出的伤痕。 她蹲下开始捡拾玻璃碎片。 “季小薇,你这女人在做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吗!” 他声色俱厉。 她手上顿了顿,将巴掌小脸埋得更低,再次捡起碎片。 见她这样,顾成均一把将她拎到床上,掀开被子。 “进去,天亮之前都别下地,上厕所也不许!” 女人一脸疑惑。 顾成均自顾自蹲在碎片前,将它们如数拾起,放在茶几一角。 这还是孟驰来他们家吃羊蝎子时,送的日本匠人手制的情侣对杯。 碎了也好,等她以后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就毫无挂碍了。 最后三个月,好聚好散。 他收拾完起身。 “你在床上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季小薇秀眉蹙起。 难道,他在书房也藏了,那个? 不对,他刚刚的意思,是拒绝了她。 是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靠年轻的身体,就能和他做交易。 顾成均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她又怎么配。 他很快回来。 手里捧着个玻璃浮雕的黑色香薰蜡烛。 祖玛珑乌木与玫瑰。 “以后再害怕,点这个。” 她低眉接过。 要不是她深陷噩梦之时喊他的名字,他又怎会被自己拖累得一夜没睡? 都怪她。 “知道了。”她小声说。 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了。 “最后三个月,只要你能说服爷爷,我就放你走。” 他松口地猝不及防。 “你先准备比赛,别的,交给我。” “好。” 她应得极干脆。 就像被判无期徒刑的人突然等来刑满释放日。 她的心里涌上即将脱离险境的劫后余生感。 而仅仅数秒,竟有种无法言说的失落袭来。 她扯了扯唇。 及时止损是对的,陷得越深越无法自拔,人和猫猫狗狗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个连身体都令她着迷的男人。 他和她分属两个世界,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如果做不到不沦陷,那就离开的彻底一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 顾成均关门前,再次回过身。 “对了,比赛在情人节,你参赛的作品可以试着往这方面靠一靠。 “有思路吗?” 他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刚刚与她身体交缠的,并不是他。 可他的气息明明那么近,危险,又令人着迷。 鬼使神差地,季小薇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偷偷纪念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以一种最隐秘也最盛大的方式。 “顾总,我想好了。 “我的作品叫《危险情人》。” ***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沪海港,海洋之星号。 沪海预赛设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海洋之星号从欧洲出发一路巡航到太平洋,再停靠在沪海港。 数十位参赛选手渐次进入船舱,二十四小时直播即将同步开启。 受人数限制,晨曦这边除了参赛的季小薇,只有总裁顾成均、市场总监兼比赛联络人白若玫到场。 为杜绝一切可能舞弊的风险,上船后,大家的手机信号会被屏蔽。 白若玫在上船前的最后一刻,拨了一通电话。 “法国那边都查清楚了吗?确定没有颁发过季小薇的毕业证? “比赛结束前,把邮件转到我的手机上。”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二十四小时后,就是季小薇的谎言,被直播镜头揭穿之时。 她要她,身败名裂! 第一卷 第56章 镜头前,他把季小薇的手摁在自己腰间 中午十二点。 季小薇独自进入赛场。 顾成均和白若玫在观众席第一排观赛。 除了她,其他九组选手两两一组,都是来自沪海市各大餐饮公司的精英。 赛场摆放了不少粉白相间的玫瑰花,尽显情人节的氛围。 他们身后的大屏幕,播放出本场比赛的主题——情人节特殊企划。 见是这个主题,大家都会心一笑,似早有准备。 助手们开始在摆有丰富食材的备料区穿梭。 半小时后,已有一大半的选手称量好食材,开始切配、熬煮。 只有孤军奋战的季小薇,还在几个冰柜前艰难地掂着脚,费力地掏里头的东西。 晨曦特别开了一间大会议室放直播,大家此刻都围坐在屏幕前紧张地观看,颇有看奥运会中国队上场的气势。 “你们说,这比赛怎么能死板成这样,就小薇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其他人都有助手帮忙,也太不公平了!” “哎,没办法,组委会基本都是老外,讲规则,认死理,根本不通人情的。” “好吧,小薇这次是悬了。” 大家头耷拉了下来。 “你们看!白总监去和老外交涉了!”忽然有人指着屏幕惊呼。 前几秒还蔫头巴脑的几个人,似又突然注入勇气。 赛场内。 白若玫穿着一身优雅的浅米色羊绒针织裙,端着一杯红酒,走到组委会席前。 “各位好。” 她得体地挥手,几个老外朝她投来热情的笑容。 白若玫颇有几分把握地对他们笑笑,提出晨曦方的请求。 “请问,是否可以给我们的选手,加派一名助手。她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五名老外笑容友好,但眼神疑惑地看她。 有一个用法语回,“抱歉,小姐,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又手脚并用地边演示,边重复了两遍,对方还是回她一串叽里咕噜她压根听不懂的话。 白若玫无奈地对老外耸耸肩,尴尬地回到顾成均旁边。 “成均哥,他们根本是油盐不进,我猜,他们多少能懂一点,只是在装傻。” 顾成均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敲了几下,默不作声。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赛场里的季小薇。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进度落后于旁人,她也显得有点着急。 她刚刚也看见了白若玫的交涉,但很遗憾,失败了。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除去晚上必要休息的时间,留给她干活的时间,满打满算,只剩十八个小时。 她准备的甜品,除了精准备料外,还需烘烤、冷藏,还要预留容错的时间......情况远比她之前想的严峻的多! 她瞥了眼观众席上,表情冷漠的男人,自己捏起围裙一角,向组委会走去。 她穿的是比赛统一发的黑色厨师服,均码落在她身上稍显大了些,她把白色围裙在腰上多系了一圈,才堪堪合适。 脸上只有一点素净的打底,头发低低盘在脑后。 见她走来,先前接待白若玫的五个老外,全都站起了身。 他们逐个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这位美丽的女士,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我很愿意为你效劳。” 刚刚拒绝白若玫的男人,再次用法语同季小薇对话,只是眼神少了些傲慢,倒多了几分殷勤。 “几位先生”,她轻轻颔首。 “我想申请由组委会为我配备一名助手,即使是这艘游轮上的服务生也可以,只要不是涉及西餐专业的人员,我想,都不至于违反比赛公平。” 她一口流利的法兰西本岛法语,男人明显怔愣。 他转身和身后几人商议了几句,颇有几分抱歉地看着她。 “漂亮的小姐,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抱歉,如果随意让公司外部人员上场帮忙,恐怕其他选手会有意见。” 他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她莹亮的桃花眼,无奈地摆摆手。 忽然,他的眼神看向季小薇身后。 季小薇不解,侧头向后的那一刹,一股乌木冷香摩挲过她的脸。 “我当他的助手。” 男人一口纯正的法语,声音淡淡却透出不容人拒绝的况味。 “你是?”蓝眼睛男人问。 “她老板。顾氏集团,顾成均。” 顾成均慵懒地瞥了眼身前瘦小的女人,伸手和老外礼节性握手。 “Wow!”老外显然被这位年轻帅气的总裁震惊到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再次和他解释不能让外部的服务生充当助手。 “所以,我来。” 季小薇不由得瞪大眼睛。 “我从没学过西餐,只是替她干些杂活而已,对比赛的公平性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法语说的十分自如,配合上他优越的外形,整个人似有一种天生的雍容华贵感。 一旁的几个老外开始探头合计。 见他们争执不下,顾成均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多了几分冷厉。 “如果其他参赛人员都是两名专业选手,而晨曦只有一名,甚至连业余的助理都不让上场,这才是显著的不公平。” 老外被说的哑口无言。 其中领头的一个年纪最大的男人,终于点头同意。 “走。”他用肩头毫不客气地撞了撞呆愣在原地的季小薇。 她这才不可思议的迈开步子。 他做她的助手......她使唤一个总裁? “你刚刚都在冰柜掏些什么?上次在冷库没冻怕?我去拿。” 顾成均不耐烦地朝冰柜走去。 “嗯......可可豆、可可粉、糖霜,谢谢。” 季小薇说的很客气,心里却止不住小鹿乱撞。 她漂亮的桃花眼偷偷瞄了眼冰柜旁挽起西装袖子,替她小心托着一碟可可粉的男人。 他迈着长腿,高贵的黑色西装上,懒懒搭了条和他一样的白色围裙。 他把手里的东西,交到季小薇手上,她刚要讪讪接过,突然,男人手一松,黑色粉末在空中扬起,在他的围裙上落下斑驳一片。 他慵懒地抬手,眼眸微掀,语气却十分理所应当, “帮我换围裙。” 季小薇的脸倏地通红。 “顾成均,有镜头看着,你发脾气也等回家好吗?” 男人却更过分地上前一步,径直把她的两手,摁到自己早已炽热不已的腰间—— 第一卷 第57章 小薇,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帮我——换围裙。” 他再次加重语气,那张冷厉的俊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季小薇颤声,僵在他腰间的手,像过电般。 “知道了,顾总。” 晨曦餐饮会议室。 “顾总他,和小薇是在干嘛?” “刚刚顾总好像手抖把东西撒了,他很紧张吗?讲道理,他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豪门贵公子,不应该啊。” “他好像还撞到小薇了,大总裁当助理,还怯场,怎么有点反差萌啊!” 只有楚楚一人,十分满意地低语。 “你们不懂,这就是猫抓老鼠,霸总的把戏。” 她的继承者CP,就是最甜的! 旁边一个市场部的女生,嫌弃地瞥她一眼, “哟,你的意思是,我们顾总,看上她了?” 她指指镜头里脸色绯红、咬着嘴唇给顾成均系围裙的季小薇。 “这怎么可能?连我们白总监走过去,顾总眼皮都没抬一下,还能看上她? “你们产品部这帮人,说白了就是厨子,别妄想年会跳场舞就能做嫁入豪门的梦!” 楚楚瞪了她一眼,“我懒得和你废话!” 镜头内,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场上只剩下三组选手,其余人都去房间休息了。 季小薇在熬煮一锅浓稠的棕色巧克力液,她一边搅拌,一边止不住地打哈欠。 身后的顾成均,正拧眉聚精会神地看她。 锅里的巧克力冒上几个泡,不知怎么,或许是甜腻的味道闻久了,季小薇忽然捂住心口,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男人箭步上前。 “没事,可能是累了。” 对上他森冷的眸子,刚刚袭来的困意,瞬间被驱赶走。 “接下去要做什么,吩咐我帮你。这么差的身体,熬夜出点事,想让我开工伤吗?” 他挤到她身旁的操作台。 “我想做几份不同浓度的生巧慕斯,你......帮我,把可可粉按不同浓度称量、分装一下。” 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够客气,阴晴不定的男人又在镜头前做出什么超常的举动。 “知道了。” 季小薇把慕斯的蛋糕胚烘烤、切割完,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把东西放进冰箱冷藏。 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刻,一股眩晕感袭来,她忍不住捂紧心口再次干呕。 想坐下缓缓,谁知,顾成均坚实的臂膀不知从哪伸过来,一把将她拉到监控死角。 男人冷硬的上身压下来,把她娇小的身躯护在自己中间。 他富有进攻性的气息太过明显,季小薇不受控地颤抖。 “顾成均,你想怎样?” 她大大的眼睛,漫上一层水雾,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失控,顾成均掩饰般地扯了扯领带,直起身。 “季小薇,你晕船吗?” 他什么意思? 季小薇不明所以。 “不......吧。” “晕就是晕,不晕就不晕,不吧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竟十分焦躁。 “我没怎么坐过船,所以......不知道。怎么了?” 她长长的羽睫在娇俏的小脸上轻轻扇动。 顾成均突然俯下身,两手握住她细瘦的肩头。 语气出乎意料地温柔。 “小薇,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被他问的心内陡然一惊。 季小薇慌乱地顾不得拿开他的大掌。 一股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悲哀的感觉,在她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 她一直在忙着准备参赛的事,竟连自己的生理期迟迟未到,都没发现。 不想让他知道,可如果,真发生了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她一个人......真的好怕。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恐惧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成均松开手。 “现在,立刻回房间休息。下船后,带你去医院。” “可是,蛋糕还没准备好......”她紧张地两手交叠在身前。 “季小薇!你以为你是铁人吗?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命令!” “可你不是说,这次比赛对晨曦至关重要,这是你当上总裁后第一件大事......你要做出成绩,给父亲看看......” 她轻柔的话语间,透着隐隐的不甘心。 “小薇,你听我说,孰轻孰重我分得清。该我背负的事,你不要强加给自己。” 他的声音有种极度克制下的颤抖。 纵使再不愿,季小薇也只得在他隔着三米的护送下,回到房间。 躺在狭小的床上,舷窗外海浪翻涌,淡淡咸湿的味道涌进鼻尖,心里不是滋味。 手不知不觉搭在小腹上。 如果,明天去了医院,真是那样的结果,ta的命运会如何...... 翌日,六点。 季小薇抵达赛场时,顾成均已经将需要提前解冻的材料拿了出来,桌上,还摆了一份清淡的早饭,外加几颗酸梅。 她抿了抿嘴,不动声色地接过。 两人很默契地没再说多余的话。 似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心头。 屏幕上的倒计时来到最后一秒。 二月十四日,正午十二点。 海洋之星的甲板上响起一声嘹亮的号角。 所有选手停下手里的动作,比赛结束,他们的作品被依次摆到舞台中央,六名评委端坐第一排。 有的人做的是漂亮精致的翻糖蛋糕,立体的爱心造型,正红色,十分亮眼。 也有人端上的是极致奢华的黑松露千层,覆着金箔。 评委十分惊喜地扫过每一份参赛作品,眼中是毫不吝惜的赞赏——直到,看见最后一份季小薇的作品。 她用一个长方形的白瓷盘盛着九支黑棕色的生巧慕斯。 每一支的颜色各不相同,由浅至深,整齐排列。 慕斯最上方,插了小小的手折爱心,标着1-9不同数字。 评委皱了皱眉。 这时,一身白色西装的主持人上台。 摄像的镜头跟随主持人的脚步,在每一个参赛作品前停留,主持人舌灿莲花,在镜头面前,将每个作品都形容得惟妙惟肖。 而,面对季小薇那份和情人节毫无关系的黑色系大作......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才勉强对着镜头挤出两个字——特别。 接下去的赛程是由参赛选手逐个介绍自己的作品。 但在进入严肃的正题前,主持人随机采访台下观众。 坐在第一排挥手示意的白若玫,引起了他的注意。 “请问,这位女士,可以谈谈现场观赛的感想吗?” 她扫了眼台上季小薇黑黢黢的作品,得意地扬起下巴。 “大家好,我是晨曦餐饮市场总监,我在此,要澄清一件事——” 第一卷 第58章 顾总,请问您是单身吗? “晨曦本来是派了两位选手,但另一位因突发情况不能参赛,场上的季小姐只是助手而已,原本不够格的。” 她向镜头歉意地笑了一下,仿佛已经预料到季小薇会被淘汰出局。 主持人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觉得有些不妥便想打圆场。 “我看过季小姐的报名资料,她也是名校科班出身,相信她的作品一定有自己的小巧思。” 谁知,白若玫勾唇,再次将话筒拿过, “关于优秀的季小姐......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不过现在还不能说,要等比赛结束和大家分享。” 观众席瞬间开始窃窃私语,大家看向季小薇的眼神,多了几分讳莫如深。 仿佛是想到什么,季小薇忍不住攥紧身边男人的衣角。 只见顾成均瞥了眼一脸得意的白若玫,慵懒地理了理袖口。 排在她前面的几位选手已经都介绍过了自己的作品。 只剩排在最后的季小薇。 她深吸了口气,不再去管困扰她的纷杂,在无数嘲讽的目光中开了口。 “各位评委老师,这是我的作品——危险情人。 “我选用了九种不同甜度的配方,做了九款浓度不一的生巧慕斯,它们代表在爱情里的不同关系。” 她托起瓷白的骨碟,纤细的手指指向第一支浅咖色慕斯和最后一支深黑色慕斯。 “占据上风的人,认为爱情是甜的。 “不对等的一方,认为爱情是苦的。 “同样一段关系,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我的这份作品,送给在爱情里身处不对等位置的人。他们可能爱上了某个危险但又有致命吸引力的情人,这个节日,可能对他们而言不只有甜蜜,还有苦涩。 “情人节,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有合适的爱人,希望这份浓度自选的生巧慕斯,慰藉那些失落但勇敢的心。” 她轻声说完,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顾成均背过身,恍惚了许久。 观众席和评委席出乎意料地陷入寂静,就连临场反应极强的主持人,听完这番感人至深的话,手握话筒竟回应不上半句。 几分钟后,台下传来零星的啜泣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评委席一角突然爆发出掌声,紧接着,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把手里的话筒递给季小薇。 “季小姐,请问你的作品灵感,来自哪里?” 季小薇咬唇。 刚才鼓起勇气说的那番话,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只能深埋在她心底。 她摇头,默不作声。 可能是看出她眼里的委屈,主持人很绅士地隔着衣袖拍拍她的肩膀。 “想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刻骨铭心但不可说的感情。那季小姐,如果让你选一个甜度代表那段感情里的自己,你选哪支?” 季小薇颤抖的手伸向99%浓度的黑巧慕斯。 全场的聚光灯打向她,所有镜头都切到她的特写。 观众席中有八卦的人站了起来,还有人激动地吹口哨。 只有她身后的顾成均默不作声。 季小薇像恍然陷入回忆,定定地怔在原地。 “季小姐?你还好吗?”主持人略显尴尬。 这时,顾成均走上前,带着他清冷的气息,夺过话筒。 “你问我们晨曦美女这个问题,是另外的价钱。” 他挑眉,桀骜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淡笑。 一时间,全场哄笑。 “想不到,我们顾总开玩笑也是别具一格。” 主持人笑着看向他。 季小薇这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慌张地缩回手。 刚刚,他是来替她解围的吗? 主持人见顾成均似乎心情不错,趁着现场气氛高涨,顺势便八卦地问道: “顾总,我斗胆代表屏幕前的万千少女,问您一个问题。 “请问,您是单身吗?” 晨曦餐饮会议室。 “笑死,这主持扎心了啊,我们顾总身边怕是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居然还在情人节问他这种问题。” “就是!像他这样才貌绝佳的大总裁,估计没有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过单身那就是available嘛!主持人是在暗示大家,只要你勇敢追,说不定你们就会有故事!” 角落里的楚楚紧张地搓手。 顾总只能和小薇是一对呀,要是他非单身,她还磕个锤子! 荧幕前的顾成均,缓缓抬头。 一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直播镜头。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衬衫,黑色暗纹领带精致地系在领口,矜贵又禁欲。 全场噤声,台下许多女观众不由自主地两手托腮,一脸翘首以盼。 似乎只要等到那个确定的答案,姐妹们就有机会对他下手了。 气氛不由得紧张起来。 有人额冒冷汗。 只有他身前的季小薇,一脸淡定。 他们本就是隐婚,三个月后就会再次成为陌路人,豪门的男人,在公众面前也会爱惜自己的羽毛,这种问题,想也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她滴溜溜的大眼睛吃瓜一般扫过全场。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性感又魅惑。 “我——已婚。” 季小薇差点坐到地上。 这男人在瞎说些什么? 台下观众无论男女老少都张大了嘴巴。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顾氏这位回国不久的继承人,才二十五岁吧? 这么年轻的豪门男人,正是定不下性子的时候,居然,英年早婚? 主持人也惊呆地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顾成均松了松领带,再次对着镜头郑重开口: “我,已婚!” 这下,大家才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 台下的白若玫,把自己的羊绒裙子绞得几乎快散架了,成均哥他,是在做什么! 季小薇那贱人都说了要隐婚,他是要对着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官宣吗?! 第一卷 第59章 我有关于季小姐的猛料要爆! 主持人还想再问些什么,顾成均似乎猜到了他的后话。 他后退一步。 “我太太很低调,她的身份,你们不必问了。” 场下观众,不由觉得有些扫兴,不过这种豪门的家事,要保密再正常不过了。 当上顾总这样人的太太,保不齐会被多少人嫉妒,想要隐藏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季小薇交握着双手,偷偷转向身后一脸沉稳的男人。 他的身材是那么高大,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眉眼冷峻桀骜,那张吻过她不止一次的薄唇,乖戾又温柔...... 脸颊不由漫上绯红。 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主持人的脸上转而露出喜色,他兴奋地对看起来在秀恩爱的顾成均说: “顾总,那请您为这段感情,挑选一支适合您心境的巧克力慕斯。” 他的视线毫无疑问地看向最甜的那款10%巧克力。 “哇单身狗的命也是命啊,情人节就是这么撒狗粮的嘛!”观众席有人夸张地喊。 不少人笑了出来。 顾成均眸色沉了沉。 他在主持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拿出那支极苦的99%黑巧。 幽深的眸子,流露出从未示人的失落。 “顾总,您确定吗?” 他似苦笑般扯了扯唇,独自走到一旁。 晨曦会议室像炸了锅。 “什么情况!顾总他!结婚了???” “我去,当他太太得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吧!我要是能合法睡到这么个极品男人,信女愿一生吃素!” “你那是......荤都在晚上吃了吧。” “嘘,别说出来。唉你们想啊,那肌肉、那嗓音,太性感了,谁受得了?” “不是,那顾总怎么年会还和小薇跳舞,他太太能同意?还是说......他太太根本不在乎?”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看顾总选的那个巧克力,难道,在感情里,他才是不被爱的那个?!这不可能吧!” 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只有楚楚,气愤地走出会议室。 好啊!顾总这个花心大萝卜,都结婚了还撩小薇,还害她白磕了这么久的CP,要知道,年会的时候,她可还花心思打投的。 太过分了,等小薇回来,要和她一起骂他三天三夜! 死渣男! 比赛场内,十组选手已在舞台上一字排开等着主持人宣读比赛结果。 只有获得前三的组,才能晋级一个月后在苏市的决赛。 经了之前的那些插曲,季小薇早已心如乱麻,等比赛结束,恐怕等待她的还有更大的腥风血雨。 她紧张地攥紧手心。 “第一名——晨曦餐饮,季小薇&顾成均。”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落下,赛场上一片沸腾。 季小薇的黑巧慕斯,确实如同杀出的黑马,在一众主打甜蜜的作品中,尽显创意和诚意,打动了每一位评委和在场的观众。 所有人都在由衷地恭喜他们。 只有白若玫。 她踩着高跟鞋,来到出口。 先前比赛开场前,她拨的那通电话,便是要拿到季小薇学历造假的关键证据。 现在,法国院方的邮件来了。 她顾不得自己的名媛形象,快步跑回直播间,幸好,主持人还在发表结束语,她还来得及揭露季小薇的骗局。 白若玫骄傲地走上台。 “各位好!我是晨曦餐饮市场总监,白若玫。 “在先前的采访里,我答应过大家,会有一件关于我们季小姐的猛料要爆,现在,这个大新闻,就藏在我手机里! “请大家一起见证,我们沪海赛区第一名的季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不明所以。 但凭感觉,依这位白小姐话中的意思,似乎季小薇并不如她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单纯。 他们好奇地看着她。 也有不少人为季小薇捏了把冷汗。 此刻,舞台正中捧着获奖证书的季小薇,一颗心剧烈跳动。 她学历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吗? 她的名声、她在晨曦和顾家的工作、母亲的救命钱...... 她止不住颤抖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一个不动如山的胸膛。 顾成均稳稳地站着,不知何时,他温暖的大掌已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覆在手心。 理智告诉她应该挣脱,可一颗心不受控地只想依赖。 嘴唇无声颤抖着。 如果是终究躲不过的审判,她宁愿,最后一刻有他陪着。 她的小手牢牢和他十指紧扣上。 白若玫把手机投到大屏上。 那是一份来自法国蓝带学院的法文邮件。 尽管她看不懂,但现场评委和主办方中,应该有不少人能看明白。 更何况,她在上船前就已和线人确认过,法国蓝带表示,从没颁发过季小薇女士的学历证。 她面露得意地将邮件缓缓下拉。 “这是法国蓝带院方发来的邮件,季小姐她的学位,根本就是——” 屏幕滑动到最后,停在一纸文凭页面。 上面,俨然是笑容灿烂的季小薇,右下角印着法国蓝带的公章。 她陡然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 顾成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话筒。 “白总监,你有些过于高调了吧? “这是季小薇女士的母校发来的特别荣誉学位,以表彰她在本次比赛中的优异表现。 “白总监过于激动,想和大家一同分享喜讯,抱歉,占用大家时间了。” 他说的,冷静自持。观众们先是一脸疑惑,转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位老外,看了邮件,也纷纷对季小薇露出赞许之色。 季小薇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的确是她的照片,学历证上用中法双语写着她的名字。 难道,是顾成均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瞥向一脸镇定的男人。 男人无所谓地耸肩。 只有他心里知道,季小薇被噩梦缠身的那一晚,他第一时间让助理赶去法国蓝带,花五个亿捐了三栋楼。 但这种事,一定不能让这女人知道。 白若玫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她明明百分百确定季小薇就是大学中途辍学的,她入职晨曦的学历明明就是假的,这封邮件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背后有靠山?成均哥,一次又一次被这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跟上快步离开赛场的顾成均和季小薇。 结束比赛,成均哥的车匆匆载着这贱女人向顾氏旗下的私立医院驶去。 贱女人,一定还有阴谋。 白若玫加大油门,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60章 相信我,他会是一个好爸爸! “真的,要去医院吗?” 季小薇缩在后排,一手紧张地护着小腹。 “嗯,带你做个检查。” “可是......我太累了,要不先回家睡会儿,等我明天自己去行吗?” “你现在睡,靠这儿。”男人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她的脑袋摁到了自己肩膀上。 “医院我已经约好了,私立的,你坐着就行,医护会过来服务,不用排队。” “顾......总,我搜过了,有时候压力太大也会导致例假推迟,可能不是.......怀孕。 “我怕抽血、怕白大褂,要不就算了吧,再等等。” 她捂着小腹,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他。 “这事由不得你。”顾成均一手摁着她,一边闭上眼睛。 季小薇悄悄叹了口气。 “顾总,请您留步,妇产科诊室男士不方便进去。” 穿着粉色工作服的护士把顾成均拦下,扶着季小薇一人走进诊室。 “你别怕,有事叫我。” “嗯。” 护士轻轻帮她挽起袖管,边准备抽血的针筒,边和她聊天。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是吗?”季小薇有些尴尬的抿嘴。 “是呀!相信他,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她不自然地理了理发丝,身子往前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送你进来时的眼神,可紧张了。 “我们在妇产科待久了,见多了那种骗女孩子来打胎的渣男,验孕前温温柔柔说的好好的,一查怀上了,立马翻脸逼人去打胎。 “那些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摊上烂人,也真是造孽。” 季小薇的手抖了抖。 似乎......从知道她例假推迟起,顾成均就对她反常地温柔。 先是不准她熬夜、然后是给她准备早餐、就连在来的路上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觉。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哄她放下戒心来医院? 那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会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他才二十五岁,他明明答应他三个月后就要离婚了,他会同意当孩子的父亲吗? 想到这些,季小薇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小姐,你怎么了?你的手不要动,我会扎不准的。” 护士小声提醒。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卫生间。” 季小薇低头,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那位小姐人呢?” 几分钟后,顾成均一脸慌张地问出来找人的护士。 “她......说要去卫生间,就没再回来。” 顾成均甩手,大步朝门口跑去。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他跌跌撞撞冲到每个人面前,可根本没有季小薇的身影。 “接电话......接电话啊!” 手机只有忙音,他的心如坠冰窟,就如同季小薇被困冷库的那一晚,他觉得.......好像要失去她了。 “快,帮我联系交警,封锁医院附近路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太太!” 他失控地在路上狂奔。 这个总是自作聪明的傻女人,她怀着孩子,能躲去哪? 直到二十分钟后,林婶打来电话。 “先生,太太一个人回来了。你们不是一起去参加比赛了吗?太太好像......不太高兴。” 顾成均一颗跌入谷底的心,仿佛又被人捡拾起。 他迫不及待地赶回家。 只见季小薇小小一只,窝在绵软的被子里,蜷缩着睡着了。 他轻叹口气,趴在床沿上,安静注视着像小猫一样的女孩。 昨晚几乎一夜没闭眼,他已经连夜安排好了她之后坐月子、一起养孩子需要准备的所有事项,只待等到那个确定的结果,就和她开口。 他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床上的季小薇,怯生生地抱着双腿坐着。 “顾成均,对不起,我逃跑了,我害怕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 “你怕什么?和我说。” “我......”她摇头。 怕他不要这个孩子,怕她逼她在那里打掉ta......她不能说。 她小心翼翼。 “对不起。我之前说过,应该不会怀孕,我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我会自己离开,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一个人可以。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当我知道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我真的不忍心......我可以养活ta,我有工作,我能挣钱。”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眼里只有惊惶。 “季小薇!你说完了吗!” 顾成均的声音,透着万分的无奈和隐忍至极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话告诉我?我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吗! “我说过会负责,就真的会说到做到,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一把将床上哭到颤抖的女人搂进怀里。 “这是九个月后包下月子中心的合同。 “这是市中心儿童乐园的建造协议。 “以后有孩子、有月嫂、你母亲妹妹还会来看望你和孩子......现在这套房子小了,要换个别墅,有天有地的,再养些小宠物......孩子一定喜欢,我知道,你也喜欢。 “季小薇,怎么样?” 他将一叠合同递给季小薇。 季小薇不可思议地从他怀里探出头。 她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握着那些合同,签约时间,昨晚? 原来,他昨天得知自己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那个小护士说的,他会是个好爸爸,这是真的?! 她在他的西装上擦了擦眼泪。 “顾成均,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不会只是花言巧语骗我去医院,然后逼我打掉孩子? “我不会纠缠你,你别骗我,求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再次害怕地低下头。 他们的身份实在是相差太大。 从前她只以为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普通人,可当他知道他是豪门顾家继承人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和他分属两个世界。 就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即使看似近在咫尺,但有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老婆,要不要,我把心掏给你看?” 他的声音猝然温柔。 冷峻的眉眼间,是要溢出的宠溺。 他作势要解开心口的扣子。 “别......别了,我相信你。” 季小薇轻轻说。 “那你,明天早上陪我验好不好,就在家里。我买了这个。” 她指指柜子里的验孕棒。 “好。明天我们都不去公司,就在家,陪你。” 第一卷 第61章 验孕棒的结果 “真的,要去医院吗?” 季小薇缩在后排,一只手紧张地护着小腹。 “嗯,带你做个检查。” “可是......我太累了,要不先回家睡会儿,等我明天自己去行吗?” “你现在睡,靠这儿。”男人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她的脑袋摁到了自己肩膀上。 “医院我已经约好了,私立的,你坐着就行,医护会过来服务,不用排队。” “顾......总,我搜过了,有时候压力太大也会导致例假推迟,可能不是.......怀孕。 “我怕抽血、怕白大褂,要不就算了吧,再等等。” 她捂着小腹,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他。 “这事由不得你。”顾成均一手摁着她,一边闭上眼睛。 季小薇悄悄叹了口气。 “顾总,请您留步,妇产科诊室男士不方便进去。” 穿着粉色工作服的护士把顾成均拦下,扶着季小薇一人走进诊室。 “你别怕,有事叫我。” “嗯。” 护士轻轻帮她挽起袖管,边准备抽血的针筒,边和她聊天。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是吗?”季小薇有些尴尬的抿嘴。 “是呀!相信他,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她不自然地理了理发丝,身子往前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送你进来时的眼神,可紧张了。 “我们在妇产科待久了,见多了那种骗女孩子来打胎的渣男,验孕前温温柔柔说的好好的,一查怀上了,立马翻脸逼人去打胎。 “那些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摊上烂人,也真是造孽。” 季小薇的手抖了抖。 似乎......从知道她例假推迟起,顾成均就对她反常地温柔。 先是不准她熬夜、然后是给她准备早餐、就连在来的路上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觉。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哄她放下戒心来医院? 那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会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他才二十五岁,他明明答应他三个月后就要离婚了,他会同意当孩子的父亲吗? 想到这些,季小薇全身不由自主地发颤。 “小姐,你怎么了?你的手不要动,我会扎不准的。” 护士小声提醒。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卫生间。” 季小薇低头,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那位小姐人呢?” 几分钟后,顾成均一脸慌张地问出来找人的护士。 “她......说要去卫生间,就没再回来。” 顾成均甩手,大步朝门口跑去。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他跌跌撞撞冲到每个人面前,可根本没有季小薇的身影。 “接电话......接电话啊!” 手机只有忙音,他的心如坠冰窟,就如同季小薇被困冷库的那一晚,他觉得.......好像要失去她了。 “快,帮我联系交警,封锁医院附近路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太太!” 他失控地在路上狂奔。 这个总是自作聪明的傻女人,她怀着孩子,能躲去哪? 直到二十分钟后,林婶打来电话。 “先生,太太一个人回来了。你们不是一起去参加比赛了吗?太太好像......不太高兴。” 顾成均一颗跌入谷底的心,仿佛又被人捡拾起。 他迫不及待地赶回家。 只见季小薇小小一只,窝在绵软的被子里,蜷缩着睡着了。 他轻叹口气,趴在床沿上,安静注视着像小猫一样的女孩。 昨晚几乎一夜没闭眼,他已经连夜安排好了她之后坐月子、一起养孩子需要准备的所有事项,只待等到那个确定的结果,就和她开口。 他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床上的季小薇,怯生生地抱着双腿坐着。 “顾成均,对不起,我逃跑了,我害怕了......” 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 “你怕什么?和我说。” “我......”她摇头。 怕他不要这个孩子,怕她逼她在那里打掉ta......她不能说。 她小心翼翼。 “对不起。我之前说过,应该不会怀孕,我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我会自己离开,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一个人可以。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当我知道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我真的不忍心......我可以养活ta,我有工作,我能挣钱。”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眼里只有惊惶。 “季小薇!你说完了吗!” 顾成均的声音,透着万分的无奈和隐忍至极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话告诉我?我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吗! “我说过会负责,就真的会说到做到,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一把将床上哭到颤抖的女人搂进怀里。 “这是九个月后包下月子中心的合同。 “这是市中心儿童乐园的建造协议。 “以后有孩子、有月嫂、你母亲妹妹还会来看望你和孩子......现在这套房子小了,要换个别墅,有天有地的,再养些小宠物......孩子一定喜欢,我知道,你也喜欢。 “季小薇,怎么样?” 他将一叠合同递给季小薇。 季小薇不可思议地从他怀里探出头。 她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握着那些合同,签约时间,昨晚? 原来,他昨天得知自己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那个小护士说的,他会是个好爸爸,这是真的?! 她在他的西装上擦了擦眼泪。 “顾成均,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不会只是花言巧语骗我去医院,然后逼我打掉孩子? “我不会纠缠你,你别骗我,求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再次害怕地低下头。 他们的身份实在是相差太大。 从前她只以为他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普通人,可当他知道他是豪门顾家继承人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和他分属两个世界。 就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即使看似近在咫尺,但有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老婆,要不要,我把心掏给你看?” 他的声音猝然温柔。 冷峻的眉眼间,是要溢出的宠溺。 他作势要解开心口的扣子。 “别......别了,我相信你。” 季小薇轻轻说。 “那你,明天早上陪我验好不好,就在家里。我买了这个。” 她挥挥手里的验孕棒。 “好。明天我们都不去公司,就在家,陪你。” 第一卷 第62章 当年车祸的真相 这一晚,季小薇睡得很踏实。 因为,她躺在顾成均的臂弯里。 早上醒来时,身边的男人,甩了甩被她压麻了的手臂,表情哀怨。 “季小薇,你九十多斤的人,看不出来脑袋挺沉。 “肯定都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小薇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你胡说!明明是你昨天睡前求我枕着你的手臂的,你现在又在这污蔑我!哼!” 她翻身爬下床。 “小心点!” 顾成均赶紧箭步下来扶着她。 他替她打开抽屉,拿出里头那支验孕棒。 十分钟后,两人拿着那支塑料棒子,大眼瞪小眼。 “这是,有还是没有?”顾成均把验孕棒拿到眼皮子底下,找各种角度看。 他又把季小薇拉过来。 “老婆你看,我感觉好像有一条浅浅的粉印子。” 季小薇很紧张地凑过去。 她看不出来。 “就是这里啊,你再凑近点。” 她还是摇头,明明就只有一条杠,这男人还是不信,居然拍了照,下了P图软件各种调色证明,自己真的看到了两条杠。 季小薇无奈地扶额。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魔怔了。 忽然,小腹传来一股熟悉的绞痛,她忙捂着肚子跑到卫生间。 顾成均趴在门口。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季小薇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来姨妈了。” 门口的男人,陷入沉默。 “喂,你......很失望吗?” 她打开门。 “也还好吧。没事,今天就在家陪你。”可他的语气明明难掩失落。 季小薇很认真地踮脚,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顾成均,你真的,很想要个孩子?你不是才二十五岁吗?你真的,准备好了?” 顾成均掀眸,两手攀上她的肩膀。 “季小薇,你要听实话吗?” “嗯。”她郑重点头。 “我不是想要孩子,我也没有准备好当一个好父亲,可我是真的,不想放你走。我希望,哪怕能用一个孩子留住你......”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眸色暗了下去。 “对不起,这是我单方面自私的想法,我不该指望用这种方式留住你的人。你是自由的,对不起。” 他转身,高大的身子蹲在地上,显得那么突兀又惹人心疼。 季小薇拉起裙角,轻轻蹲下,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 “傻瓜。 “我只见过有傻女人想用孩子拴住男人,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傻男人。 “你抬头。” 顾成均把脸埋在手心,不肯抬头。 “我数三下,三、二、一!” 她佯装生气。 男人终于把脸抬起来。 冷厉的脸上,竟是她前所未见的委屈。 这还是那个在公司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顾成均吗?他怎么,会这样? 她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浅笑。 “你过来。” 季小薇张开双臂。 “我从没有怪过你,因为......我也不想离开你。” 顾成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试探地走到季小薇跟前。 等待他的,是女孩踮着脚尖送来的,一个绵长又温柔的深吻。 “那今天,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 “顾成均,我来大姨妈第一天,肚子疼,哪都不想去。” “那你坐在我腿上,我们窝在家里看电影,好不好?” “恩准~” *** 从医院出来后,白若玫让人调查了成均哥和季小薇在医院做了什么检查。 “什么?你说他们挂的是妇产科?她,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那次年会后,他们...... “白小姐,八九不离十。顾总还包场了九个月后的月子中心。” 她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着急地拨通林婶的电话。 “林婶,你帮我看看,季小薇她是怀孕了吗?” 林婶一愣。 “白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还看到太太来例假了。” 好哇,居然用假怀孕的法子来夺宠!她必须要在爷爷面前揭穿她的阴谋!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让季宝珠那个憨货,再给她制造些麻烦。 她把比赛现场的重播视频发给季宝珠。 【给季小薇她爸看看,这个男人,认识吗?】 她勾了勾唇。 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只要他认出那天季小薇带回家的“男朋友”是顾氏集团继承人,他一定会像牛皮糖一样,千方百计地黏上来! *** 一周后,季小薇刚准备下班,就接到季国华的电话。 “死丫头,我在你公司楼下,接我上去。” “季国华,你来干什么?上次饭局我说的很明白,我已经和你一刀两断了。” 季小薇本能地提防他。 “你敢?你傍上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就想把我和你弟踹了?你想都别想! “三分钟内,你不下来接我,我就把你在法国的事抖出去!到时候,你看那男人,还要你吗?!” 季小薇攥紧小手。 她来到一楼,只见季国华穿着身周正的旧西装,装模作样地站在门口打量这栋楼里走出的白领。 “你男人呢?让他给我彩礼钱,我要两个亿,不然,我就在这不走了。” 季小薇胸腔剧烈起伏着。季国华,这个欺压了她二十年的男人,到今天,还不打算放过她吗! 她用尽全力,把他推到角落。 “季国华!拜你所赐,上次饭局后,他就和我分手了! “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捞不到,你满意了吧!” “臭婊子,别以为你能骗的了我!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的东西,你是想倒贴嫁给他是吧!你还没嫁人呢,就给婆家省钱?” 季国华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捏的生疼。 “季国华,你应该听到他在节目采访里说的了吧。他已经,结婚了!” 季国华一怔。 珠珠发来的视频里,那个矜贵的男人的确说自己已婚。 难道,他在那场饭局后就踹了这丫头,和门当户对的千金结婚了? “死丫头,你当真是没本事,到手的男人,都飞了!他办公室在哪,你现在给我死过去!” 他揪着季小薇的衣领,把她带到无人的货梯。 顶楼总裁办公室。 季国华一把将季小薇推进去,从外面锁上门。 “啪!” 电闸被他拉下。 “你给我,生米煮成熟饭!” 第一卷 第63章 那是一场他蓄谋已久的....... 第二日,季小薇来到医院档案室。 守门的大叔把她拦住。 “姑娘,这里头都是病人的病历,是隐私,外人不得擅入。” 季小薇掏出顾成均备的极品雪茄,塞进他怀里。 “师傅,我只是想来复印我父亲的诊疗记录,十几年了,保险公司一分钱都没有赔,现在我长大了……要和保险公司打官司。” 她的大眼睛含着泪光,眨巴着看向守门大叔。 也不知是这话还是那极品雪茄起的作用,大叔颇同情地给她让了一条道: “姑娘,念你一个人可怜,你把你和你爹的身份信息报给我,我登记一下帮你去取。” 季小薇含着泪点点头。 白若玫和她父亲的身份证号,她已经事先背得滚瓜烂熟。 大叔拿出他父亲在本院的所有诊疗记录。 “师傅,多谢。” 季小薇同时收到了小陈从公安那边复印来的卷宗。 里面有当年车祸的现场照片、目击证人的笔录情况。 她把线索全部梳理好,回到顾成均的病房。 “成均,这是白小姐父亲的诊疗记录。 “在那次车祸前半年…....他被确诊了癌症晚期,存活期不超过一年。” 顾成均垂眸。 经过昨日的车祸,他就已体会到,即便是自己对小薇这样的感情,要想违背本能反打方向、挣脱安全带救她,也需付出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而若玫父亲对自己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他又为何能违背本能地救他? 他继续翻开季小薇拿来的卷宗。 死者为大,当年他们都没有在意过的细微疑点,此时已十分明晰。 当年,那条山道上,虽然急转弯多,但路上各种路标完备,晴天能见度也很高。 车祸发生前,对向也根本没有车子与他们交汇。 这一切……根本就是她父亲蓄谋已久的自杀! 这位被他们顾家当了十几年救命恩人的男人,根本就是杀死他母亲、害他家破人亡的杀人凶手! 他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季小薇把他揽在怀里。 “成均,我知道这一切很难接受。在我面前,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没事的。” 她把他搂地更紧。 男人把头埋在她的心口,久久没有说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 “小薇,还有昨天你问我的第二个问题,我也让小陈去查了。 “她父母是在车祸前半年离婚的,看时间,应该就是她父亲确诊癌症不久。 “她的亲生母亲,叫程芬,在车祸前几日离奇死亡,程芬有个妹妹,叫——程琴,当年,她就是在这家医院一直陪我做康复治疗的护士。” 季小薇听得心头一紧。 白若玫的父母,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只是为了给女儿铺一条通往豪门的路、搏一个好前程……这样沉重的“爱”,是否太过畸形了? “这一切,白小姐知道吗?” 顾成均沉默。 白父病历的借阅记录里,赫然写着三年前,白若玫曾借阅过。 虽然车祸时她只有六岁,但那么大的小孩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更何况,这十几年来,她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继母就是小姨这种事,都认不出来。 她和程琴不过都是在装傻。 顾成均给顾永平打去一个电话。 顾永平到的时候,顾成均已经办妥了出院手续,准备晚上出院。 父亲见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他,沧桑的眼里止不住溢出疼惜。 而当季小薇把自己整理好的真相和证据拿到他面前,顾永平老泪纵横。 他站在病房的窗前,手紧攥着,久久不能平静。 “成均,是我对不住你和你母亲。要是我能早点察觉司机不对劲……你母亲她就不会死。我们父子这十几年,也不会到如此田地!都怪我!” 他内疚不已。 季小薇搀扶着顾成均走下病床。 “顾伯伯,对不起,原谅我代替成均替他说说心里话。 “从那场车祸后,您就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知道,您是怕失去他,他心里感念您的好。 “但他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他想要做出些成绩让您看看、他不想束手束脚地被保护一辈子、不想被动接受家里安排的一切、他想和小叔那样能独当一面,所以他……做出一些叛逆的事,包括……娶了我。 “顾伯伯,其实你们明明都牵挂着对方,但谁都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们是最亲的父子,血浓于水,相信在天上的阿姨,也盼着你们能解开心结。” 她把顾成均的手交到顾永平手里。 顾成均眼眶微红,深呼吸了几下,开口。 “爸,这么多年,为了我,你辛苦了。以后,有事,我的肩膀跟你一起扛。” 顾永平哽咽着,拍拍他坚实的后背。 “对不起。我早就该知道,我的成均,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笑呢。” 一旁的季小薇,忍不住背过身去。 生怕再多看一秒,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忽然,顾永平叫住她。 “姑娘,你过来。” “顾伯伯,您叫我?” 季小薇不敢置信地询问。 “还叫什么伯伯?叫爸!” 出院后,顾成均第一时间联系了季国华去公司。 晨曦餐饮,法务部。 季国华见到一脸严肃的顾成均,和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季小薇时,心中暗感不妙。 “顾总,你叫我过来,不是说是来领钱的吗?” 顾成均把玩着手里那只钢笔的笔尖,走到他的身前。 “季国华,我该说你是太天真吗? “你那天把我锁在办公室,你知道我错过了多大的生意吗?十个亿! “你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你把我和你女儿锁在一起,现在我妻子追究起来,这两笔账,我都要算在你头上!” 季国华吓得靠着墙打颤。 “你…….别吓我啊!我没钱,你想要钱,找她!” 他直指季小薇。 季小薇连连摇头。 “顾总,我也没钱……就算你把我和我爸都抓走,我们也没钱还你。” 顾成均阴狠地扫了季国华一眼。 “季国华,我知道你还要养家糊口,正好,你女儿那晚也得罪我了,这赔偿,我找你女儿要。不过,要是她还不上,你这个做父亲的,可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季国华心念急转。 “顾总,你们这大公司不是都有律师吗?我……我和她断绝父女关系,你让律师帮我出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