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剃刀,斩神》 第185章 迷途归雁 冲出碎星峡,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相对稳定的“乱空迷宫”外围景象。眼前是一片更加广阔、却也更加死寂的破碎荒原。天空不再是墨渊核心那种厚重压抑的暗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如同褪了色的旧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稀薄、扭曲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下,将嶙峋的黑色岩柱、凝固的星力结晶滩涂、以及无数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的裂缝,勾勒出诡异而冰冷的轮廓。 空气中残留的星力稀薄而驳杂,更多了一种“乱空迷宫”特有的、令人方向感错乱的空间扭曲感。这里的环境,比他们来时途经的迷宫外围,似乎更加“深入”,也更加“恶劣”。 陈末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灵觉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扫过四周。没有发现明显的秽灵气息,也没有感受到“牧者”残留的冰冷意志,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无处不在的、微弱却足以干扰心神感知的空间褶皱。 “前辈!”“恩公!” 岩烈、慧尘等人连滚爬爬地聚拢过来,看到陈末的惨状,皆是心头沉重。陈末此刻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之前强行压制道伤、又于峡口催动“星钥”干扰“噬空魔蛭”,显然已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雪上加霜。 “快,丹药!”岩山再次掏出丹药,这次他不敢乱喂,看向徐观。 徐观仔细检查了陈末的状况,老脸更加苦涩,摇头道:“经脉多处断裂,道伤恶化,本源亏损加剧……寻常丹药,已是杯水车薪。前辈体内,似乎有一股更精纯的力量在缓慢修复,但速度太慢,且被另一股冰冷的力量纠缠侵蚀……”他看向陈末眉心的黯淡烙印,心中敬畏与忧虑交织。 陈末摆摆手,示意无需丹药。他艰难地坐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里面仅剩的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星辉的丹药——这是他从鬼面储物戒中找到的、品质极高的“星还丹”,对修复星力损伤、滋养神魂有奇效,但也药性猛烈。此刻顾不得许多,他服下一粒,将其余两粒收起。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扩散,开始滋养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识海。陈末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眉头却皱得更紧——那“牧者”残留的冰冷死寂之力,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活跃起来,与药力激烈对抗,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他必须立刻入定引导药力,镇压那冰冷之力。但这里……绝非安全之地。 “徐老……确定方位……”陈末声音嘶哑,看向徐观。 徐观连忙捧出“星标”罗盘。然而,罗盘此刻的状态,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指针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盘面上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摆动,时而指向一个方向,下一刻又猛地跳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盘面本身镶嵌的那块星辉晶石,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这里的空间扭曲和混乱能量,干扰太强了!”徐观脸色发白,“星标……几乎失效了!我们……恐怕已经迷失在‘乱空迷宫’的深处了!” 迷失了!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地形诡异、空间错乱、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绝地迷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没有指引,他们很可能永远困死在这里,或者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被更可怕的危险吞噬。 一股绝望的气氛,开始悄然蔓延。就连最坚定的岩烈,眼中也露出了茫然与疲惫。 陈末看着众人灰败的脸色,强忍着体内的剧痛与混乱,缓缓开口,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稳:“莫慌。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徐观手中的罗盘上,那疯狂旋转的指针,以及明灭不定的星辉晶石。 “星标失效,是因为此地规则混乱,干扰了它对‘星路’的感应。”陈末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银芒,“但它的核心,那块星辉石,能感应星力。而‘乱空迷宫’的星力,并非均匀分布。越是混乱、扭曲、危险之地,星力越是狂暴稀薄。反之,相对‘平静’、可能隐藏着‘路径’或‘安全点’的地方,星力虽然也混乱,但会有微弱的……‘流向’。”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岩烈连忙搀扶。 陈末走到徐观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属于“星钥”本源的银白星力,轻轻点在那块明灭不定的星辉晶石之上。 “嗡……” 晶石猛地一颤,光芒稳定了刹那,指针的旋转速度也略微减慢。 “徐老,不要看指针方向。”陈末沉声道,“用你的心神,去感应这块晶石。感应它内部星力的‘律动’,感应它与外界星力产生共鸣时,那最微弱、最稳定的‘流向’。不需要具体方向,只需要判断,哪个‘流向’更清晰,更‘连续’,更不像无头乱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他明白了!陈末是要他以自身对星象的造诣,结合这被“星钥”气息暂时稳定的晶石,去“感知”这片混乱星力海洋中,那可能存在的一丝“规律”与“路径”! “老朽……试试!”徐观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捧着罗盘,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他不再去关注那胡乱旋转的指针,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在狂暴的海浪中,去捕捉那丝可能存在的、规律的水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徐观。陈末也盘膝坐下,一边忍受着体内药力与冰冷之力的交锋,一边分出一缕心神,通过“星钥”默默感应着周围的星力环境,与徐观进行着无形的印证。 许久,徐观布满皱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捧着罗盘的双手微微颤抖。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有了!虽然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但东北偏东方向,那片星力的‘流向’,似乎……隐约带着一丝‘回旋’与‘沉淀’的韵律,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完全狂暴无序!而且……”他看向陈末,声音带着颤抖,“当老朽心神顺着那‘流向’延伸时,罗盘晶石与前辈您身上的气息,产生的共鸣似乎……强了那么一丝!” 东北偏东!那是他们来时的大致方向,也是通往“黑水障”、最终离开墨渊的方向!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感应,一个基于经验与共鸣的大胆猜测,但在这绝境之中,这无异于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 所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末点点头,他对周围的星力感应,也得出了类似的模糊结论。那里,或许是一条相对“陈旧”的、未被完全摧毁的“星路”残留,或者是一片能量相对“沉淀”的缓冲区。 “休息半个时辰,处理伤势,恢复体力。”陈末做出决定,“然后,向东北偏东方向前进。徐老持续感应,随时调整。岩烈、岩山开路,慧尘大师居中照应,我断后。”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绝望的气氛被这明确的行动指令驱散了不少。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处理伤口,服用丹药,默默调息。 陈末也再次闭上眼睛,全力引导“星还丹”的药力,同时以“星钥”本源之力,对抗、消磨着体内的冰冷死寂之力。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可战之力。 半个时辰后,一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眼中却重新凝聚起坚定光芒的小队,在徐观模糊的感应与陈末偶尔的微调指引下,向着那未知的东北偏东方向,再次踏上了漫长而凶险的归途。 他们如同迷途的孤雁,在狂暴混乱的规则风暴中,凭借着一点微弱的共鸣与不灭的希望,执着地寻找着回家的方向。 前途未卜,但脚步未停。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古路余晖 东北偏东,成为这支残队唯一的指望。徐观捧着那枚被陈末以“星钥”气息暂时“安抚”、又被赋予新使命的“星标”罗盘,走在队伍中间,双目紧闭,额头青筋隐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晶石的共鸣、对星力细微“流向”的捕捉中。每一次感应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沉淀”感,他便会低声说出细微的调整方向。 陈末跟在队伍最后,步履略显虚浮,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他体内的战斗远未结束,“星还丹”的药力与“牧者”残留之力如同两条毒龙,在他的经脉与识海中激烈撕咬、纠缠。每一次冲突,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但他神色不变,只是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显示着他在承受何等煎熬。他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压制伤势、维持基本行动,只分出最核心的一缕神念,与眉心“星钥”相连,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知着前方徐观所指引路径的真伪,以及潜藏的、罗盘无法感应到的空间陷阱。 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其缓慢。这片“乱空迷宫”的深处,比之外围更加光怪陆离,危机四伏。他们脚下的大地并不坚实,有时踩上去是坚硬的晶石,下一步就可能陷入看似实地、实则被薄薄能量层覆盖的虚空裂缝边缘。空气中飘荡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能量“泡泡”,有些美丽无害,有些却蕴含着足以瞬间将人分解湮灭的恐怖威能。远处不时有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过天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不知是某种巨型秽灵,还是失控的能量聚合体。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强烈的“迷失感”。在这里,距离、方向、甚至时间感都变得模糊而不可靠。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回头时却发现景物已截然不同。明明感觉只走了一炷香时间,身体的疲惫却仿佛跋涉了半日。若非徐观手中的罗盘始终能感应到那丝微弱的、特定的星力“韵律”,以及陈末“星钥”那恒定的、指向“玄晶”本源的、作为“锚点”的共鸣,他们恐怕早已彻底疯掉或放弃了。 岩烈和岩山一前一后,手持武器,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们不仅要负责探路,防备可能突然出现的实体危险,还要时刻留意脚下,避开那些肉眼难以分辨的能量陷阱。慧尘僧侣走在中间,口中不断低诵着佛经,淡淡的金色佛光笼罩着众人,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一盏温暖的心灯,勉强驱散着那侵蚀神魂的混乱与死寂意念,也让队伍中两名伤势最重的俘虏,能够保留住最后一丝清明。 就这样,在希望与绝望交织的钢丝上,行进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更长。就在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意志力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混乱与危险磨灭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破碎荒原与扭曲空间。一片相对“规整”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路”。 一条宽约三丈,由无数块大小相对均匀、呈现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属板铺就的“古道”。古道向前延伸,没入更远处的灰白雾气中,两侧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岩柱与裂缝,而是排列着一些低矮的、同样由暗金色金属构成、但大多已残破倾颓的方形“界碑”。界碑上,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非人形的几何纹路。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条古道以及两侧的界碑,虽然同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战斗留下的疮痍,但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狂暴混乱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的星力,虽然同样稀薄,却相对“沉静”,带着一种古老、厚重、甚至……一丝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秩序”感。 徐观猛地睁开眼,看着手中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虽然依旧微微颤动,但已不再疯狂旋转,而是顽强地指向古道延伸的方向。盘面上的星辉晶石,也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古道、界碑,乃至空气中那股沉静的星力,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是它!就是这条‘流向’的源头!”徐观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条古道……残留着上古的星力通路!虽然早已破损废弃,但其根基尚存,能一定程度抵御周围混乱能量的侵蚀,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绝境逢生!众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切的喜色。找到了!找到路了!一条可能通往“生”的路! 然而,陈末的目光却更加凝重。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走到古道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 古道表面的金属板冰冷坚硬,触手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他指尖凝聚一丝星力,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几何纹路。纹路微微亮起,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讯息片段——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感觉:肃穆、行进、守卫,以及……末路的悲凉。 这条古道,是当年“逆星殿”守卫者巡逻、运输、或执行某种任务的通道。它曾浸染过忠诚战士的鲜血,也承载过最后的希望与绝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要高兴太早。”陈末站起身,声音低沉,“这条路,未必通向出口。它可能通向某个早已陷落的哨所,某个被遗忘的仓库,甚至……某个危险的古代禁地核心。而且,它能留存至今,未被完全吞噬,本身就可能意味着……” 他话音未落,古道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新的警惕取代。 陈末握紧了“星陨”的刀柄,体内剧痛被强行压下,眼中银芒凝聚。岩烈、岩山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将徐观、慧尘等人护在身后。 雾气翻涌,那“咔哒”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嘎吱”声。 终于,几个身影,从灰白的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并非是活物,甚至不是秽灵。 那是几具“人形”。 它们的身躯由与古道、界碑同质的暗金色金属构成,但布满了锈迹、凹痕与破损。关节处明显有着精密的构造,但大多已扭曲、卡死。它们没有五官,头部是光滑的弧面,只在正面镶嵌着一块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类似晶石的“眼睛”。手中持有的,是同样锈迹斑斑、甚至断裂的金属长戈或残剑。 这些金属“人形”动作僵硬、迟缓,每迈出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与“嘎吱”声。它们似乎并未“看见”陈末等人,只是沿着古道的轨迹,以一种固定、呆板的步伐,缓缓地、无声地“巡逻”着。它们身上,散发着与古道同源的、古老而微弱的星力波动,以及一种……万古不散的、冰冷的肃杀之意。 是古代“逆星殿”的自动守卫?还是某种战争傀儡的残骸,在漫长岁月与混乱能量侵蚀下,依旧凭借着最后一丝指令或执念,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徒劳的巡逻? 陈末屏住呼吸,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缓缓后退,拉开距离。 这些金属守卫的实力难以判断,但能在这等绝地留存至今,绝非凡物。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条看似希望的“古路”深处,还沉睡着多少这样的东西,又或者……隐藏着何等致命的古老禁制。 希望之路,亦是凶险之途。 但,他们别无选择。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沉默的守卫 几具金属守卫的残骸,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幽灵,拖着锈蚀的身躯,沿着那条沉寂的古道,缓慢、僵硬、却又无比执着地“巡逻”着。它们走过陈末等人藏身的区域,光滑的头颅并未转动,那布满裂纹的晶石“眼睛”中,也并无任何光芒或聚焦。它们只是遵循着某种刻入本能的、早已失效的指令,或是被这片混乱之地扭曲的执念,继续着这场持续了万古的、无声的行进。 队伍紧贴着古道一侧残破的界碑,屏息凝神,直到那“咔哒、嘎吱”的声响逐渐远去,消失在雾气深处,才缓缓松了口气。冰冷的汗水,早已浸湿了后背。 “是上古的‘星痕守卫’残骸……”徐观低声道,眼中带着一丝考古学者般的敬畏与悲悯,“据那残卷零星记载,它们是‘逆星殿’以星力与特殊合金打造的护卫傀儡,不知疲倦,不惧死亡,曾是最忠诚的防线。如今……竟也残破至此,只剩执念空壳。” 陈末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守卫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通过“星钥”的模糊感应,能察觉到这些金属残骸内部,确实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古道同源的星力回路,但这些回路大多已经断裂、淤塞,如同干涸的河床。驱动它们行动的,恐怕早已不是原始的能量核心,而是这混乱环境中扭曲的星力、残留的杀意,以及那永不磨灭的、守护此地的最后“烙印”。 “它们……似乎对生灵没有直接敌意?”岩烈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方才那些守卫近在咫尺,却对他们视若无睹。 “也许是因为我们身上的气息。”慧尘思索道,“陈前辈身负星钥,我等身上或多或少也沾染了此地星力与前辈的气息,或许被这些残骸误认为是‘同类’?或者,它们的敌我识别早已失效,只对纯粹的‘混乱’、‘污秽’或‘外敌’特征有反应?” 陈末微微点头,这可能性很大。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条潜在的规则。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不散发出强烈的敌意或“污染”气息,或许能相对安全地利用这条古道。 “继续前进,跟紧我,保持安静,收敛所有气息,尤其是杀意与负面情绪。”陈末做出决断,率先踏上了那条暗金色的古道。 脚踏实地的感觉,与之前在混乱荒原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截然不同。古道坚实、平稳,虽然冰冷,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空气中那令人心神错乱的扭曲感,在这里也减弱了许多。只是那股源自古道本身的、古老而沉重的肃杀与悲凉,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队伍沿着古道,向着雾气深处前行。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几拨类似的金属守卫残骸,有的三两成群,有的单独蹒跚。它们都对队伍的存在“视而不见”,只是重复着那单调的巡逻。偶尔,能看见古道旁侧翻倒、甚至支离破碎的守卫残骸,与地面上巨大的战斗痕迹混杂在一起,无声诉说着当年此地爆发的惨烈。 古道并非笔直,时有蜿蜒,也会穿过一些由巨大金属拱门残骸形成的“隘口”,或是沿着悬崖边缘开凿的栈道。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那是一些低矮的、方形的金属堡垒残迹,有些半埋于地下,有些只剩下地基。从规模和形制看,似乎是前哨站、补给点或小型防御节点。 徐观仔细观察着这些遗迹,偶尔能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徽记或符号,与“逆星者”的传承隐隐对应,让他激动不已,但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以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与陈末交流。 陈末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这条古道,以及沿途的遗迹,似乎并非通往墨渊外围,反而像是……在向着“乱空迷宫”更深处,或者说,向着某个古代战场的纵深延伸?他眉心的“星钥”共鸣,对“玄晶”本源的感应依旧清晰,但方向与古道延伸的方向,似乎存在着一个微妙的角度偏差。古道,并非直指“玄晶”,而是斜斜地插入这片战场的某个侧翼。 这意味着,这条古道可能并非逃生之路,而是……一条通往古代某处重要据点或战场的路径。他们,可能正在远离出口,深入更危险的核心战区。 但现在回头,已无可能。身后的混乱荒原,比这条充满未知的古道更加致命。他们只能沿着这条唯一的、相对“稳定”的路径,走下去,直到找到新的岔路、出口,或者……古道的尽头。 又前行了许久,穿过一片由无数断裂金属柱构成的、如同巨兽肋骨般的区域后,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一座巨大的、残破的“关卡”,出现在古道尽头。 那是一座横跨古道修建的、高达十余丈的金属壁垒。壁垒主体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两侧巨大的、布满撞击与灼烧痕迹的门柱,以及中间一个勉强可容数人并行的、扭曲变形的门洞。门洞上方,原本应悬挂匾额或徽记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白。壁垒后方,隐约可见更加高大、密集的建筑黑影,以及……一种更加浓郁、更加压抑的肃杀与死亡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一处要塞的入口?”徐观声音发干。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坍塌的壁垒废墟之间,在通往门洞的古道上,伫立着更多的金属守卫残骸。与之前那些漫无目的巡逻的不同,这里的守卫残骸,大多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持戈向前,有的半跪于地以残盾格挡,有的甚至互相倚靠,仿佛战斗至最后一刻也未曾倒下。它们身上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伤痕,许多已彻底失去“人形”,只剩下扭曲的金属块。 其中,在门洞正前方,一具格外高大、即便半跪于地也堪比常人高度的金属守卫残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它身躯相对完整,但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的、边缘呈融化状的巨大窟窿,显然是被某种恐怖的攻击一击贯穿。它单膝跪地,一柄巨大的、已折断的金属重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仅剩的一只手臂,依旧死死握着剑柄。那光滑的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凝视着剑锋,又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身后的门洞。 尽管早已是死物,但这具残骸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守卫都要强大、凝练,即便经历了万古岁月与混乱侵蚀,依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百战余生的铁血与不屈。其体内残存的星力回路,也比其他残骸更加复杂、深邃,虽然同样黯淡。 就在众人被这具残骸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停步,犹豫是否要绕过它进入门洞时 “嗡……” 那具半跪的巨型守卫残骸,那早已黯淡、布满裂纹的晶石“眼睛”,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它那低垂的头颅,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镶嵌着暗红“眼睛”的弧面,正对着刚刚踏上这片区域、距离它尚有十余丈的陈末等人! “咔……咔哒……”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它那插在地面的断剑,被它仅存的手臂,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剑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死寂的古道上格外清晰。 一股冰冷、凌厉、带着明确敌意与审视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潮,以这具残骸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陈末一行人! 这一次,不再是“视而不见”。 这具残骸,显然还保留着更高层级的、或是被特定条件触发的警戒与敌我识别机制! 而他们,被识别为……入侵者! 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寒毛倒竖!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断剑之誓 暗红色的光芒在破败的晶石“眼”中跳动,如同两簇行将熄灭、却依旧不肯屈服的余烬。那具半跪的巨型守卫残骸,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而充满金属摩擦的滞涩感,但每一步都带着山岳般的沉重与无言的压迫。它手中的断剑斜指地面,剑身锈迹斑斑,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可那断口处,却隐隐流转着一丝不灭的锋芒。 冰冷、肃杀、带着明确敌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墙壁,横亘在陈末一行人与那道要塞门洞之间。这股气息与之前那些浑浑噩噩的巡逻残骸截然不同,它更加凝练,更加“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意志”的东西。 徐观脸色惨白,捧着罗盘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手中晶石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与……警告!岩烈、岩山紧握兵器,浑身肌肉紧绷,额头渗出冷汗。慧尘僧侣诵经声陡然加快,佛光竭力撑开,抵御着那股直透神魂的杀意。其余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 陈末站在队伍最前,直面着那具缓缓站起的金属巨人。他体内,药力与冰冷之力的交锋因这外来的刺激而再次加剧,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眼神沉静,没有后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示意身后众人不要妄动,也不要释放敌意。 他凝视着那双暗红的“眼睛”,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这不是简单的傀儡攻击指令,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古老法则的、最后的审判。 是识别到他们身上的生灵气息?还是“牧者”残留的冰冷印记引起了它的敌意?亦或是,它守护着门后的东西,任何靠近者都被视为威胁? 陈末心念电转,没有立刻出手。这具残骸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其生前实力绝对远超寻常金丹,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即便如今残破至此,仅凭这残留的执念与尚未完全熄灭的星力核心,也绝非此刻重伤的他能轻易应对。更何况,一旦开战,天知道会不会惊动周围其他看似沉寂的残骸,甚至触发这片古战场的某种古老禁制。 必须尝试沟通,或者……寻找其他的“身份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剧痛,缓缓地、将自己的意念,混合着一丝“星钥”本源那温和、纯粹、带着“玄晶”气息的星力波动,如同最轻柔的触须,主动地、不带任何攻击性地,朝着那具残骸“延伸”过去。 “我们……并非入侵者。”陈末的意念,如同无声的低语,尝试传递,“我们继承了‘逆星’的意志,背负着抗争的使命,前来寻找希望与出路……” 意念接触到残骸的瞬间,那两点暗红光芒猛地炽亮了一下!残骸的动作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无形的杀意也出现了波动。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混乱、充满了战场硝烟与绝望怒吼的驳杂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向冲击而来! 陈末闷哼一声,识海剧烈震荡,如同被重锤击中!那驳杂的意念中,充斥着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星辰,坠落的神魔,断裂的法则锁链,战友倒下的身影,以及最后,那道贯穿胸膛的、毁灭一切的炽白光柱……还有一道清晰无比、仿佛用最后生命烙印下的指令——“守卫此门,直至星火重燃,逆命归来。非我族类,擅闯者,杀!” 这残骸,竟还保留着如此清晰的执念与指令!它并非单纯的傀儡,其核心中,恐怕融入了某位强大守卫者最后的生命烙印与意志! “杀”的指令是如此决绝,那反向冲击而来的驳杂意念更是充满了混乱与狂暴,几乎要将陈末的意念撕碎。陈末眼前发黑,但他紧守灵台,识海中那点“逆”之黑光与“星钥”烙印同时亮起,死死定住心神。 不行!单靠意念和“星钥”气息,无法通过它的判定!这执念太深,太纯粹,只认最初设定的“族类”与“逆命归来”的条件!他们明显不符合! 就在那驳杂意念冲击达到顶点,残骸眼中的暗红光芒即将彻底转化为攻击的红光,手中断剑也缓缓抬起,指向陈末的刹那—— 陈末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知道,必须展现出足以让它“识别”、或者至少让它“迟疑”的东西! 他猛地将左手抬起,并非结印,而是将手背完全展露!那枚吸收了“逆命之兵”碎片、此刻因“星钥”融合而变得更加复杂深邃的黑色纹身,暴露在空气中,在周围微弱的星力环境下,自发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与“玄晶”同源却又更加锋芒毕露的、带着“斩断”与“悖逆”规则的微弱波动! 同时,他右手“星陨”长刀并未出鞘,而是将刀柄末端的、那颗同样呈现暗金色、此刻在陈末全力催动“星钥”下微微发光的、似乎是传承中提及的、象征“持钥者”身份的古老符文,对准了残骸! “以星钥之名,承逆命之志!”陈末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周围古道、界碑、乃至这片战场残留的某种频率隐隐相合!这是他接受传承时,获得的几句古老箴言之一,此刻被他以心神与星力共鸣念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嗡——!!!” 手背纹身的波动,刀柄符文的微光,口中的古老箴言,三者合一,混合着陈末身上“星钥”的本源气息,化作一股奇特的、蕴含着“权限”与“传承”意味的波动,再次冲向那具残骸! 这一次,残骸的反应更加剧烈!它整个身躯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巨大的、仿佛要散架的金属摩擦与呻吟声!那双暗红的“眼睛”光芒疯狂闪烁,其中的红光与混乱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的、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终于被唤醒的……激动? 它抬起的断剑,僵在了半空。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它那光滑的、毫无表情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陈末手背的纹身,又“看”向“星陨”刀柄的符文,最后,再次“聚焦”在陈末眉心的、那枚与它记忆中某种崇高存在隐隐共鸣的烙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而紧张的一幕。 许久,那残骸眼中的暗红光芒,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暗金色泽。它那巨大的身躯,缓缓地、再次单膝跪地,将手中那柄断剑,轻轻插回身前的地面,发出“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郑重的仪式。 紧接着,它那唯一完好的手臂抬起,握成拳,重重地、敲击在自己那布满创伤的金属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回响。 然后,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头颅微微低下,将那光滑的弧面,对准了陈末。 没有语言,但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波纹,传递给了陈末,也隐约被身后的徐观、岩烈等心神敏锐者感知到: “钥之执掌者……星火……未绝……” “前路……凶险……遗迹深处……沉眠着……战死的……英魂与……失控的……造物……” “愿此残躯……最后之光……为君……指引……” 意念落下,那残骸眼中的暗金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它那跪地的身躯,也停止了所有动作,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彻底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沉默的雕塑。唯有那插在地面的断剑,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不屈的锋芒。 它用最后残存的、被唤醒的意志,确认了陈末的身份,表达了臣服与祝愿,然后……履行了“守卫此门”的职责,以另一种方式,为“星火”的传承者,开启了通路。 沉重的肃杀之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壮与敬意。 陈末默默地看着那具重归沉寂的残骸,良久,缓缓躬身,对着这位上古的忠诚守卫,行了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幽深的、通往未知遗迹深处的门洞。 “我们走。”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遗迹幽影 那具断剑守卫的残骸,保持着单膝跪地、低首行礼的姿态,永远凝固在了要塞门洞之前,如同一位忠诚的哨兵,在时光尽头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它传递出的那句“前路凶险”的警告,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末再次对着守卫残骸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率先迈入那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洞。门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缝隙中透入的、被扭曲的灰白微光。空气更加沉滞,弥漫着一股万年不散的金属锈蚀、能量灼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老油脂与尘土混合的气味。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 穿过不算太长的门洞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庞大的阴影所笼罩。 这是一片位于两座“山峦”般巨型金属建筑残骸之间的、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大致呈椭圆形,地面同样是暗金色的金属板铺就,但布满了更多、更激烈的战斗痕迹——巨大的冲击坑、深达数尺的切割沟壑、大片大片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地面,以及随处可见的、形态各异的金属残骸碎片。这些碎片,有些属于之前见过的守卫傀儡,有些则更加巨大、狰狞,形如巨兽,显然是更强大的战争兵器。 谷地四周,是高耸的、如同被巨力撕裂的金属墙壁,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破损的管道接口、以及早已熄灭的能量节点。许多墙壁向内坍塌,露出后面更加幽深、黑暗的建筑内部结构。而在谷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构筑的阶梯状建筑。建筑不算特别高大,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更加古老、更加凝练的星力波动,以及……一种隐隐的、类似传送阵的空间涟漪。 “那是……一座星力方尖碑?还是某种传送枢纽的基座?”徐观仰头看着那座金字塔建筑,声音带着激动与不确定,“看其形制与残留的星力特征,似乎是上古‘逆星者’用来进行短距离星力跃迁或信息传递的节点!如果它还能运转,哪怕只是部分……” 如果能启动这个传送节点,他们或许能直接跨越“乱空迷宫”最危险的区域,抵达外围,甚至……更接近白巫寨的方向?这个念头,让所有疲惫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之火。 然而,陈末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谷地四周那些黑暗的建筑废墟入口,以及地面上那些形态怪异的残骸上。断剑守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遗迹深处,沉眠着战死的英魂与失控的造物”。 这里绝不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或便捷的传送点。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危险的古代战争坟墓。那金字塔建筑能保存相对完好,恰恰说明它要么防御力极强,要么……内部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不要靠近那座建筑,先检查周围环境,寻找是否有其他路径或安全的藏身之处。”陈末沉声下令,打破了众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岩烈、岩山,探查左侧废墟。徐老、慧尘大师,随我查看右侧。其他人原地警戒,不要分散,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完整的残骸和能量节点。” 众人凛然,刚刚升起的兴奋迅速冷却,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他们分成两组,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这片沉寂的死寂谷地。 陈末带着徐观和慧尘,沿着右侧坍塌的墙壁边缘移动。灵觉如同最细微的探针,扫过每一寸地面和墙壁。空气中残留的星力虽然稀薄,但其中混杂着更多驳杂的意念碎片——痛苦的嘶吼、决绝的战吼、绝望的悲鸣,以及一种冰冷的、机械的杀戮指令。这些意念碎片如同无形的幽灵,飘荡在空气中,时刻侵扰着心神,若非慧尘持续以佛经镇守,徐观这等年老体衰、神魂不够凝练者,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他们在一处半掩于尘埃中的金属残骸旁,发现了一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骸骨。骸骨身披残破的、铭刻着星辰纹路的金属战甲,身旁掉落着一柄断裂的、同样材质的长矛。骸骨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边缘光滑的贯穿伤,显然是被某种高能攻击瞬间击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更引人注目的是,这骸骨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仿佛玉质的银白色泽,历经万古而不朽。 “是‘逆星者’的战士!”徐观低呼,声音充满了敬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战甲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那断裂的长矛,激动道:“这纹路……与星纹碑、与古道界碑同源!绝对是上古伐天之战的正规军!” 陈末默默注视着这具骸骨,能感受到其骨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星力。这位战士,生前实力绝对不凡,却依旧战死于此,连名字都未曾留下。他对着骸骨,再次躬身一礼。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继续探查时,走在稍前的慧尘僧侣,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一处墙壁的阴影。 “陈前辈……徐老……”慧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末和徐观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前方大约二十丈外,一处墙壁倒塌形成的、堆满了金属碎片的阴影角落,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一扭一扭地……蠕动? 不是活物,更像是……某种金属结构,在自行调整、组合? 陈末瞳孔微缩,立刻将灵觉凝聚成束,扫向那处阴影。然而,他的灵觉刚刚触及那片区域,就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混乱、扭曲、带着强烈屏蔽性质的力场干扰、吞噬,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不堪,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似乎聚集着不少金属物质,并且……内部有微弱的、异常的能量在流转。 “后退!不要惊动它!”陈末低喝,示意徐观和慧尘缓缓后撤。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那团阴影中的“蠕动”,在他们灵觉扫过的瞬间,骤然加快了速度!一阵密集而轻微的、仿佛无数细小金属零件互相碰撞、咬合的“咔哒”声,如同潮水般响起!紧接着,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堆积如山的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操控,开始疯狂地涌动、组合、变形! 无数断裂的武器碎片、扭曲的甲胄残片、甚至一些不知名的小型机械零件,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飞速聚拢,眨眼间,便“拼凑”出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是“人形”,但比例扭曲、结构怪异、表面布满了尖锐凸起和不停开合的小型锯齿的金属怪物!这怪物没有头颅,只在躯干上方,镶嵌着数颗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类似眼睛的晶石。它四肢着地,关节反曲,如同畸形的金属蜘蛛,散发出一种纯粹的、混乱的、充满了破坏与吞噬欲望的冰冷气息! 是失控的“造物”!断剑守卫警告的东西! “吼——!!!” 那金属怪物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尖锐刺耳的金属嘶鸣,躯干上那数颗红光“眼睛”同时锁定了陈末三人,下一刻,它那反曲的金属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破风声和漫天飞溅的金属碎屑,悍然扑杀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陈末厉喝,一把将反应稍慢的徐观向后推开,同时“星陨”长刀瞬间出鞘,刀身银芒爆闪,迎着那扑来的金属怪物,一刀斜斩而出!他没有选择硬撼,这怪物看起来结构不稳,力量却未知,他此刻状态不佳,必须速战速决,攻击其结构弱点! “铛——!!!”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陈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本就脆弱的经脉传来刺痛!那金属怪物被这一刀斩得凌空翻滚出去,但它身上被斩中的部位,只是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凹痕和裂口,并未被彻底斩断!更可怕的是,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立刻飞向那受伤的部位,瞬间便将凹痕填补了大半,裂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这东西,竟然能自我修复!而且是以吞噬周围金属碎片的方式! 几乎就在陈末与怪物交手的同时,谷地另一侧,也传来了岩烈和岩山的怒吼与兵器碰撞声!显然,他们那边,也遭遇了类似的东西! 这座沉寂的古代战场遗迹,在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下,开始“苏醒”了! “结阵防御!向中央金字塔靠拢!”陈末当机立断,一边挥刀格开那金属怪物再次扑来的利爪,一边对着惊魂未定的徐观和慧尘大吼。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苏醒的坟场 金属怪物的嘶鸣如同刺耳的警报,瞬间打破了死寂谷地那万古的沉默。几乎在陈末这边交火的同时,谷地另一侧也爆发出激烈的战斗声响——岩烈狂野的怒吼、骨矛与金属撞击的闷响、岩山沉重的喘息,以及更多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咔哒”声。 不止一个!这片看似安静的战争废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蚁穴,瞬间“活”了过来!目光所及的阴影角落、堆积的残骸下方、甚至那些看似稳固的墙壁缝隙中,都开始传来令人心悸的、细小金属摩擦与碰撞的声音。更多的、形态各异、但同样扭曲畸形、充满了冰冷混乱气息的金属怪物,从沉睡中被惊醒,开始“组装”自身,从四面八方向着闯入者汇聚而来! 陈末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这片遗迹中沉眠的,恐怕远不止一两具“失控的造物”,而是一个完整的、在漫长岁月中被混乱能量侵蚀、扭曲、只剩下破坏本能的“金属生态”! “向中央金字塔!快!”陈末再次厉喝,挥刀逼退再次扑来的那只“蜘蛛”状金属怪物。这东西力大无穷,动作迅捷,而且能不断吞噬周围金属修复自身,极其难缠。以他目前的状态,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摧毁。 徐观和慧尘也知情况危急,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着谷地中央那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建筑狂奔。徐观年老体衰,又受惊过度,跑得跌跌撞撞,慧尘连忙搀扶。 陈末且战且退,为两人断后。他不敢再与这怪物硬拼,只是凭借着“星钥”带来的、对星力与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以及“斩断”规则的玄妙运用,每每在怪物攻击临身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或是精准地以刀尖、刀身格挡、偏斜其攻击最薄弱处。即便如此,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的道伤剧痛加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愈发苍白。 另一边,岩烈和岩山的状况更加凶险。他们遭遇的是两只形如金属猎犬、但体型更大的怪物。这两只怪物速度更快,爪牙更加锋利,而且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疯狂扑咬。岩烈骨矛挥舞如风,气血勃发,勉强抵住一只,但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岩山手持一柄沉重的金属战锤(得自影衙),怒吼连连,每一锤都势大力沉,砸得另一只怪物火星四溅,翻滚后退,但他也被怪物的爪击扫中肩头,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淋漓。另外两名跟随他们探查的俘虏,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只能勉强跟在两人身后,向中央逃窜。 整个谷地,瞬间变成了一个被无数扭曲金属怪物围猎的死亡陷阱。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虽然单个实力似乎不及最先出现的“蜘蛛”怪和“猎犬”怪,但数量众多,形态诡异,有的如同巨大的金属蠕虫,有的像是多足蜈蚣,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旋转、喷射金属碎片的球体……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散发着混乱的破坏欲,以及对生灵血肉与能量的贪婪。 “快!上台阶!”陈末终于护着徐观和慧尘冲到了金字塔基座之下。这金字塔共有九级巨大的金属台阶,每级都有一人多高,上面铭刻着更加复杂、但也更加黯淡的星图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没有任何反应。 岩烈和岩山也浑身浴血,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与另外两人汇合,连滚爬爬地冲上第一级台阶。那些追至台阶下的金属怪物,似乎对这座金字塔有所顾忌,在台阶边缘徘徊、嘶吼,暂时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将它们团团围住,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台阶上的众人。 众人得以获得片刻喘息,但心知这绝非安全。怪物只是暂时被阻,一旦它们克服了某种“畏惧”,或者有更强大的存在被惊动…… “陈前辈!现在怎么办!”岩烈拄着骨矛,大口喘息,身上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岩山撕下布条,草草包扎肩头的伤,脸色同样难看。徐观和慧尘更是面无人色,其余两名俘虏更是瘫坐在台阶上,几乎绝望。 陈末没有回答,他背对着众人,面向下方越聚越多、形态各异的金属怪物海洋,手中“星陨”斜指地面,剧烈喘息,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他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怪物,投向了更远处,那些黑暗的建筑废墟入口。 他能感觉到,在那里,有更加强大、更加隐晦的波动,正在被此地的骚动缓缓唤醒。是“战死的英魂”?还是更可怕的“失控造物”? 绝境,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必须立刻找到生路!这座金字塔,是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他强提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金字塔台阶,以及那些黯淡的星图纹路上。眉心的“星钥”烙印微微发热,与这些纹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这共鸣,比之前面对断剑守卫时,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仿佛在传达着某种需要“权限”与“密码”才能解读的信息。 是某种防御阵法?还是启动传送的关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老,慧尘大师,助我一臂之力。”陈末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你们最大的能力,感应、描述这些台阶上星图纹路的能量流动与细微变化,尤其是与星力、空间相关的部分!快!” 徐观和慧尘闻言,立刻强打精神。徐观再次将心神沉入“星标”罗盘,这次,他将罗盘直接贴在冰凉的金属台阶上,闭目感应。慧尘则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眉心隐隐有淡金色的佛光透出,并非攻击,而是将自身最精纯、最敏感的灵觉,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向脚下的台阶与纹路。 陈末自己,也全力催动“星钥”,将那股属于“玄晶”本源、带着“权限”气息的星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注入脚下第一级台阶那些看似黯淡的纹路之中,并尝试着,按照传承中某种模糊的、关于“节点共鸣”的记载,去引导、去“询问”。 “嗡……” 随着陈末星力的注入,以及徐观、慧尘的感应反馈,第一级台阶上,一小片原本黯淡的星图纹路,如同被火星点燃的余烬,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银蓝色的光痕!虽然微弱,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有效!这座金字塔,有反应!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台阶下,那越聚越多的金属怪物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却纯净的星力光芒刺激到了,发出了更加狂躁、更加刺耳的嘶鸣!一些体型较小、似乎更加“疯狂”的怪物,开始试探性地,用它们扭曲的肢体,触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 “嗤——!” 当第一只形如金属蝎子的小怪物爪子刚刚触及台阶边缘的刹那,台阶表面,那些亮起的银蓝光痕骤然一盛!一股强烈的、带着净化与排斥意味的星力冲击,轰然爆发,狠狠撞在那只金属蝎子身上! “啪!” 那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银蓝色的星力冲击下,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四散崩飞! 台阶的防御机制还在!而且威力不小! 但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只金属蝎子的“死亡”,仿佛激怒了整个怪物群,也似乎……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吼——!!!” “嘶昂——!!!” 无数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眼中红光暴涨,再也没有丝毫迟疑,如同决堤的黑色金属洪流,悍不畏死地,从四面八方,向着金字塔台阶,发起了疯狂的冲锋!其中,最先出现的那只“蜘蛛”怪和两只“猎犬”怪,更是冲在最前,气息暴虐无比! 与此同时,陈末、徐观、慧尘也通过刚才的感应与试探,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这座金字塔,似乎并非单纯的传送阵,更像是一个多功能的、集防御、传送、能源控制于一体的“前哨枢纽”!其启动,需要特定的“序列”和“能量注入”!而他们刚才的试探,仅仅激活了最外围、最基本的防御反击机制,却远远不足以启动更深层的功能,比如……传送! 更要命的是,他们感应到,金字塔深处,似乎沉睡着某种东西,也因为这微弱的光亮与星力波动,开始缓缓“苏醒”!那东西散发出的波动,冰冷、死寂,却又浩瀚无比,与周围的金属怪物截然不同,更像是……断剑守卫意念中提到的“战死的英魂”? 前有怪物狂潮,后有未知凶险。脚下是唯一的立足点,却也是尚未掌控的、可能引爆的“炸弹”。 生死,悬于一线。 陈末眼中银芒如电,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所有人,向我靠拢!”他嘶声吼道,同时,将剩余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眉心“星钥”,并引动手背黑色纹身的力量,双手猛地按在了脚下冰凉的金属台阶之上! 他要做的,不是按部就班地破解、启动。而是——以“星钥”执掌者的权限,以“逆命之兵”碎片的“斩断”与“悖逆”之力,强行冲击、扰乱这座古老枢纽的沉寂核心,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星门初启 “向我靠拢!” 陈末的嘶吼在金属怪物的狂潮嘶鸣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同最后的惊雷,炸响在众人几近崩溃的心头。岩烈毫不犹豫,一把拽起身旁瘫软的俘虏,与岩山、徐观、慧尘等人,踉跄着扑向陈末所在的位置——金字塔基座第一级台阶的中心。 陈末双手死死按在冰凉的金属台阶上,眉心“星钥”烙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炽亮,仿佛要将最后一点生命力都燃烧进去!手背的黑色纹身也灼热得如同烙铁,丝丝缕缕深邃的、带着“斩断”与“悖逆”规则的灰黑气息,与银白的星钥本源之力交融,化作一股狂暴、蛮横、却又带着至高“权限”的混合能量,如同开闸的凶兽,疯狂灌入脚下的金字塔结构! 他不是在“沟通”,不是在“启动”,而是在“强闯”!以“星钥”执掌者的身份,以“逆命之兵”碎片的权限,强行冲击这座古老枢纽沉寂了万古的防御与识别核心!他要的,不是安全启动,而是制造混乱,是强行撕开一条能量通道,哪怕只是瞬间,哪怕代价是彻底毁掉这座枢纽,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嗡——!!!!” 整个金字塔,不,是整个谷地,仿佛都随着陈末这狂暴的能量注入而剧烈一震!陈末身下的第一级台阶,那些刚刚亮起的微弱银蓝光痕,瞬间变得刺目无比,如同烧红的烙铁!紧接着,第二级、第三级……一直到最顶端的第九级台阶,所有的星图纹路,如同被依次点燃的火线,轰然亮起!不再是温和的银蓝,而是狂暴的、混合了银白、混沌、乃至一丝暗金色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辉! 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因被强行激发而充满了暴虐与不稳定感的磅礴星力,从金字塔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粗暴地捅了一刀,发出无声的痛吼与反击!金字塔顶端,那原本平滑的平台中心,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直径丈许的、不断旋转、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银白色漩涡,迅速成型、扩大——那是被强行激活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雏形! 成功了?至少,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了!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 首先便是陈末自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又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强行催动“星钥”与“逆命之兵”碎片的力量,对此刻道伤沉重、本源亏损的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寸寸撕裂,识海中的星空虚影剧烈动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甚至耳朵、眼角涌出,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下去,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瘫倒,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支撑着按在台阶上的双手。 其次,是金字塔的“反击”。这座上古枢纽显然拥有极高的智能与防御机制,被如此粗暴地、未经授权的力量强行激活,立刻引发了激烈的排斥与反噬!无数道银白色的、细碎却锋锐如刀的星力乱流,从亮起的台阶纹路中迸射而出,无差别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包括离得最近的陈末,也包括那些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岩烈等人! “小心!”岩烈怒吼,挥动骨矛,赤红气血爆发,格挡开数道射向他和身后俘虏的星力乱流,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岩山也狂吼着舞动战锤,护住徐观和慧尘。徐观和慧尘也拼命催动灵觉与佛光抵御,但依旧被乱流划得衣衫破碎,皮开肉绽。那两名本就重伤的俘虏,更是惨叫着被乱流洞穿,当场毙命! 而台阶下,那汹涌而来的金属怪物狂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星力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瞬间被那蕴含着“净化”与“排斥”意志的星力乱流切割、洞穿、甚至直接气化!但更多的怪物,只是被阻滞、击退,它们眼中红光更盛,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踩着同类的“尸体”与碎片,顶着星力乱流的切割,再次悍不畏死地向上冲来!尤其是那三只最强的“蜘蛛”怪和“猎犬”怪,它们体表的金属似乎在快速适应、甚至吸收部分星力乱流的能量,变得更加狰狞,冲锋的速度更快! 前有狂暴星力无差别切割,后有金属怪物不死不休的冲锋,头顶是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脚下是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引发更大爆炸的古老枢纽。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通道……不稳……需要……坐标……能量……”陈末的意识在剧痛与昏沉的边缘挣扎,他能感觉到头顶那空间漩涡的狂暴与脆弱,它缺乏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坐标,也缺乏维持稳定的能量支撑,随时可能崩溃,将卷入其中的一切撕成碎片,或者……抛到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时空乱流中去。 坐标……能量……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金字塔顶端,那空间漩涡的核心。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岩烈……带人……上去!跳进去!”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几乎被淹没在怪物嘶鸣与能量爆鸣中。 跳进那个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空间漩涡! 岩烈等人闻言,皆是瞳孔骤缩,骇然失色。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相信我!快!!”陈末再次嘶吼,同时,他不再压制体内那“牧者”残留的冰冷死寂之力,反而主动地,将这股充满“异质”与“污染”气息的规则之力,混合着自己最后的本源精血与破碎的意志,化作一道灰暗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血箭,猛地射向头顶那银白色的空间漩涡! “以我残躯为引,以敌之力为标,星钥为凭,逆命为向——”陈末心中疯狂呐喊,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决绝、所有的不甘,都寄托于这最后、最疯狂的一搏!他要以自己为“坐标”,以“牧者”的力量为“反向道标”,以“星钥”为权限钥匙,强行“告诉”这狂暴的空间漩涡——把他,把他们,送到远离“牧者”标记、远离此地、甚至可能靠近“玄晶”本源庇护的地方去!送到……白巫寨的方向去! “轰——!!!” 灰暗血箭没入银白漩涡的刹那,整个漩涡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刺目、颜色也更加混乱的光晕!银白、混沌、暗金、灰黑……各种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再生!空间漩涡剧烈膨胀、收缩,极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但同时,一股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带着“玄晶”星力特有频率的“锚定”感,以及一股强烈的、指向某个熟悉方向的“拉扯”力,从漩涡深处传来!虽然依旧狂暴危险,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跳——!!!”陈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咆哮,然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软倒。 岩烈目眦欲裂,他知道,没有选择了!留下必死,跳进去,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跟我上!”他狂吼一声,一手夹起奄奄一息的徐观,另一只手抓住慧尘僧侣的胳膊,向着头顶那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漩涡,纵身一跃!岩山也怒吼着,夹起另一名还活着的俘虏,紧随其后! 在他们跃入漩涡的刹那,那两只“猎犬”怪和“蜘蛛”怪,也终于冲破了最后几道星力乱流的阻隔,扑到了台阶上,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向陈末软倒的身体,以及……那即将闭合的漩涡边缘! “嗡——!!!” 就在怪物的利齿即将触及陈末的瞬间,那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力量的冲突,轰然向内坍缩,然后……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空间涟漪,瞬间扫过整个谷地! 涟漪所过之处,扑在半空的金属怪物、台阶上的陈末、以及刚刚跃入漩涡的岩烈等人,还有那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部分金字塔结构……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扭曲的空间涟漪中,变得模糊、拉伸、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布满狼藉、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的金字塔基座,以及周围那些因失去目标而陷入短暂茫然的、残存的金属怪物。 谷地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波动与空间涟漪的余韵,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关乎生死的一瞬。 他们,是化作了空间尘埃,还是被抛向了未知的彼岸? 无人知晓。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归墟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失去了“自我”存在的清晰边界。只有无数破碎、扭曲、飞速掠过、又不断湮灭重生的色彩与光影碎片,如同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疯狂搅拌的万花筒。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撕扯着每一寸意识与躯体。时间失去了意义,仿佛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这便是强行闯入不稳定空间通道的代价。 陈末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与剧痛的深渊中沉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应该说是“存在”,正在被那狂暴的空间之力一点点剥离、分解。经脉、血肉、骨骼、甚至构成神魂的每一缕念头,都像风化的沙雕,在无形的罡风中飘散。唯有眉心的那点“星钥”烙印,以及手背那灼热的黑色纹身,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灯塔,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死死锚定着他不至于彻底消散于虚无。 那“牧者”残留的冰冷死寂之力,在这纯粹的空间乱流中,反而变得沉寂,仿佛失去了“秩序”环境的滋养,其侵蚀性大减,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意识中一个恍惚的刹那,也许已历经了漫长的岁月折磨。前方那无尽的、令人疯狂的混沌乱流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并非稳定的出口,更像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由无数破碎光影缓慢流淌的“河滩”。一股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属于“玄晶”星力的、被极度稀释和扭曲的“引力”,从那“河滩”方向传来,如同黑夜中遥远海岸线上,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塔。 是“坐标”起作用了!虽然偏差极大,虽然目的地绝非预想的白巫寨,但至少,没有彻底迷失在永恒虚无的时空夹缝中! “星钥”烙印猛地一亮,传递出最后一丝清晰的本能指令——抓住它! 陈末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本能挣扎,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星钥”与“逆命”碎片最后的力量,强行引导着、或者说“坠向”那片混乱光影的“河滩”!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从内部翻转、又狠狠砸在铁板上的恐怖冲击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失重与超重反复交错,猛然降临! “噗通!”“噗通!”“咔嚓!”“啊——!” 数声重物落地、骨折、以及凄厉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某个空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痛苦的呻吟、以及夹杂着惊骇与茫然的粗重喘息。 陈末感觉自己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布满碎石与湿滑苔藓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更多骨骼断裂的细微声响,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涌出,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的边缘疯狂摇摆。唯有眉心烙印与手背纹身传来的、如同余烬般的微弱温热,以及那熟悉的、尽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源自“玄晶”的星力共鸣,让他模糊地知道——他还活着,而且,似乎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至少,是靠近“玄晶”影响范围的世界。 是白巫寨附近吗?还是墨渊的其他区域? 他无法思考,也无法感知周围更多的情况。重伤、剧痛、极度的虚弱,以及强行穿越空间通道带来的、深入灵魂的疲惫与创伤,如同无数座大山,将他死死压住,拖向昏迷的深渊。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一声熟悉的、带着哭腔的、稚嫩而嘶哑的呼喊,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狠狠刺入他几近麻木的听觉: “陈大哥——!!!是陈大哥!还有岩烈大叔!徐爷爷!慧尘师父!” 是阿七!是阿七的声音!虽然嘶哑,虽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狂喜,但陈末绝不会听错! 他们……回来了?真的回到了白巫寨附近! 紧接着,是更多嘈杂、混乱、充满震惊与焦急的呼喊和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围拢过来。 “天啊!是陈先生!还有岩烈首领!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快!救人!快救人啊!” “担架!快去拿担架!伤药!最好的伤药!” “寨主!寨主!陈先生他们回来了!天降!从那个刚出现的星力漩涡里掉出来的!” 纷乱的人声,熟悉的多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白月谷的、清冽中带着草木与药草清香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让陈末即将沉沦的意识,强行保留住了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阿七……白巫寨……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薪火,在他黑暗的意识海洋中,顽强地燃烧着。 然后,他感觉有几双颤抖却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放在了一副粗糙却结实的担架上。清凉苦涩的药液被灌入喉咙,温和的、带着草木生机的巫力,开始从四肢百骸渗入,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的甘霖,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担架被抬起,快速移动。穿过熟悉的竹楼与木屋的阴影,穿过寨民们惊骇、担忧、却又充满敬畏与期盼的目光织成的帷幕。陈末努力想睁开眼,想看看阿七,想看看白芷夫人,想确认岩烈、徐观、慧尘他们是否也安然……但眼皮如同被焊死,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听着。 他听到阿七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始终跟随着担架。 他听到白芷夫人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的命令声:“快!送到月灵泉眼旁的静室!请所有长老,动用寨中最好的伤药与巫术!不惜一切代价!” 他听到周围寨民们低低的、充满敬畏的祈祷与议论。 “老天爷……陈先生他们是怎么回来的?那个漩涡……” “是神迹!一定是陈先生引动了星辰之力!” “可他们伤得太重了……岩烈首领也……” “有寨主和长老们在,还有月灵泉,一定会没事的……” 声音渐渐模糊,远去。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极度疲惫、以及那强行保留的最后一丝清明,终于被席卷而来的、深沉如海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陈末最后一个念头,并非庆幸生还,而是沉重如山的责任与紧迫—— 回来了……但“牧者”的注视与标记仍在,墨渊的剧变与影衙的威胁未消……必须尽快恢复,必须更快地变强,必须……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宁静。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月下疗伤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时而被深入骨髓的剧痛刺醒,时而被冰火交织的混乱能量流冲刷。偶尔,会有清凉温润的甘霖滴入干涸的识海,带着草木的生机与月华的温柔,短暂地抚平那狂暴的创痕,却又很快被那源自“牧者”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死寂之力反扑、侵蚀。 陈末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怒海狂涛中挣扎的溺水者,时而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一口带着月灵泉清冽气息的空气,听到几声遥远而模糊的、带着担忧的交谈或压抑的啜泣,时而又被无形的巨浪拖入冰冷刺骨、充满混乱呓语的深渊。身体的感知支离破碎,只有眉心“星钥”烙印与手背黑色纹身传来的、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温热与刺痛,如同暴风雨中不灭的航标,始终锚定着他最后一点生机与自我,让他没有彻底沉沦、消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那交替出现的剧痛与清凉、混乱与抚慰,开始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缓慢的“平衡”。剧痛的浪潮不再那么频繁凶猛,清凉的抚慰变得更多、更持续。那冰冷的死寂之力,虽然依旧盘踞,却似乎被周围环境中某种更浩瀚、更温和的力量隐隐压制、困锁,侵蚀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陈末的意识,如同从最深的海底,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上漂浮。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连贯。 “……星力回路的断裂正在缓慢接续,但道伤太深,尤其是本源,如同被风暴犁过的土地,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最精纯的星力滋养才能恢复……” 是徐观苍老、疲惫,却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声音,似乎正在向谁低声汇报。 “……体内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极为棘手。我以月灵泉本源与‘月华清心阵’配合,也只能暂时将它封镇在丹田一隅,无法根除。此力……与‘上面’有关?” 是白芷夫人清冷而凝重的声音。 “……陈前辈神魂所受冲击,远超肉身。佛门《安神咒》与寨中宁魂香,也只能保其灵台不散。他似乎在沉睡中,也在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抗争与融合。” 慧尘僧侣平和的诵经声偶尔停顿,加入几句低语。 然后,是一个稚嫩、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声音:“徐爷爷,白芷阿姨,慧尘师父,陈大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吗?我能感觉到,他在变好,虽然很慢。” 是阿七。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 “阿七说得对。” 岩烈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但语气斩钉截铁,“前辈何等人物,鬼面元婴、墨渊绝境、‘上面’的注视都杀不死他!这点伤,迟早能好!” “不错。” 岩山瓮声瓮气地附和,他的伤势似乎也很重,说话有些费力,“前辈是为了救我们,才……等前辈好了,我岩山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接着,是更多熟悉的声音,韩烈、赵狰,还有其他一些白巫寨长老、战士,低声交谈着关于寨子防御、伤员安置、以及对外界的探查情况。气氛沉重而忙碌,但所有人的话语中,都对陈末的康复,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与期盼。 这些声音,如同温暖的涓流,汇入陈末冰冷、破碎的意识之海,带来一丝丝真实与安定。他知道,自己回来了,回到了白巫寨,回到了同伴中间。虽然重伤濒死,但至少,不是在孤立无援的绝地。 他尝试着,凝聚那一点点恢复的、微弱的意识,去感应自己的身体。 剧痛依旧无处不在,但不再是无序的肆虐。他能“看到”,自己千疮百孔的经脉,正被一股温润浩瀚、如同月华般的精纯星力,以及另一股更加霸道、却与自己同源的、银白色的星力缓慢地浸润、连接、修复。断裂的骨骼被正位,涂抹着散发清香的药膏,被柔韧的树皮和巫力固定。破损的内脏,也在温和药力和星力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再生、愈合。 而丹田深处,那团冰冷死寂之力,如同被囚禁在银蓝色与淡金色光芒交织而成的牢笼中,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但被牢牢封锁,无法再肆意侵蚀。识海中那片黯淡、布满裂痕的星空虚影,也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月光与淡淡的金色佛光之下,缓缓地、一星一点地,修复着边缘的破碎,光芒虽弱,却不再继续黯淡。 他在恢复。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安心,涌上心头。紧绷了太久、战斗了太久、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太久的神经,在这安全的环境、同伴的守护、以及身体传来的缓慢好转信号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余地。 他不再强行对抗那沉重的疲惫与黑暗,而是放松了最后一丝对意识的掌控,任由自己沉入更深、更宁静的、无梦的沉睡。他知道,外面有阿七,有岩烈,有徐观,有慧尘,有白芷夫人,有整个白巫寨。他可以,也必须,将恢复的重任,暂时托付给他们,也托付给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在月灵泉眼潺潺的水声、氤氲的星力雾气、宁魂香袅袅的轻烟、以及偶尔响起的那带着关怀的低声交谈与阿七坚定的呼吸声中,陈末彻底沉入了深度的、修复性的沉睡。 时间,在月灵泉畔这间特意布置的静室中,仿佛也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日升月落,不知几度轮回。 当陈末的意识再次从一片温暖的、银蓝色的“海洋”中缓缓上浮时,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久违的、对身体的清晰掌控感。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剧痛变成了隐痛,但那种随时会崩解、会消散的脆弱感,已经大大减轻。眉心“星钥”烙印传来稳定、温和的律动,手背纹身也不再灼痛,只是微微发热。丹田中那冰冷的囚笼依旧存在,但被压制得很好。 他尝试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竹窗缝隙洒落的、清澈如水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月灵泉特有的清冽、药草的微苦,以及宁魂香淡雅的余韵。身下是柔软的兽皮垫,身上盖着轻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 静室很简洁,除了他躺卧的床榻,只有一张木几,上面摆着水壶、药碗,以及一枚散发着微弱月华的、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石——那是月灵泉凝聚的“月华精粹”,显然是被用来辅助他疗伤的。 而床边,一个蜷缩在椅子里的、小小的身影,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阿七。 他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麻布衣服,小脸比记忆中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眉宇间那股稚气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坚毅。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柄木制的小刀——是陈末当初送给他、后来又重新淬炼过的那把短刀的粗糙木鞘。他睡得很沉,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梦中,也带着担忧。 月光温柔地洒在阿七身上,照亮了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也照亮了他眼角一道未干的、淡淡的泪痕。 陈末静静地看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温暖。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这样看着,感受着这劫后余生、安宁却沉重的第一缕月光。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但前路,依然漫长。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静夜长谈 陈末没有立刻惊动沉睡的阿七,也没有尝试起身。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虚弱但确实存在的身体控制力,内视着体内缓慢但持续的修复进程,同时整理着脑海中那些破碎而混乱的记忆片段。 墨渊地宫的惨烈搏杀,星钥传承的浩瀚信息,牧者意志的冰冷注视,破碎古道的断剑守卫,遗迹苏醒的金属狂潮,以及最后那撕裂空间、九死一生的强行传送……一幕幕画面,如同褪色的、却依旧锋利的刀片,在意识中划过,带来阵阵隐痛与心悸。 但比这些战斗记忆更沉重的,是“牧者”与“收割”的真相,是“逆星者”传承中蕴含的绝望抗争与悲壮托付,是那柄断剑守卫最后传来的、关于“前路凶险”的警告。这些信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远比肉身的伤痛更加难以承受。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重伤之躯和星钥传承,更是一份足以颠覆认知、也足以将整个南疆、甚至此界卷入更大风暴的沉重真相。而他自己,已被“牧者”标记,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窗外月色西移,静室内的光影也随之缓缓变化。阿七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陈大哥……”,小手将木鞘握得更紧,又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窈窕的身影,披着月华,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是白芷夫人。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已散、显然温了许久的药汤,以及几样精致的、散发着清香的糕点。 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已然睁眼、正静静望着她的陈末,清冷的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但立刻被她以惯常的沉静压下。她将玉盘轻轻放在木几上,走到床边,对陈末微微颔首,低声道:“陈先生,您醒了。感觉如何?”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惊动阿七。 陈末尝试开口,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白芷夫人会意,立刻转身倒了半杯温水,小心地扶起陈末的上身,将水杯凑到他唇边。温水入喉,带来一阵清凉与舒缓。 “……好多了。”陈末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但已能成句,“多谢……夫人。我昏迷了多久?其他人……怎么样了?” “先生昏迷了七日。”白芷夫人扶他重新靠好,将药汤端过来,一边用小勺慢慢喂他,一边低声汇报,“岩烈首领外伤颇重,但根基未损,服用了寨中珍藏的‘赤血锻骨膏’,配合自身气血修炼,恢复得很快,三日前已能下地行走,只是暂时不能动武。岩山伤势略轻,也已无碍。徐老主要是神魂损耗与旧疾复发,需长期调养,但无性命之忧。慧尘师父佛法精深,自身伤势已稳住,这些日也多亏他协助稳定众人神魂。韩烈与赵狰二位壮士只有些皮外伤,早已痊愈,这些日子一直在协助寨中防御与探查。” 听到众人皆安然,陈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又看向蜷缩在椅中的阿七。 白芷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心疼:“阿七这孩子……自先生与岩烈首领他们从天而降,就几乎没离开过这间静室。谁劝也不听,困极了就趴在床边或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先生,或是跟着徐老、慧尘师父学些安神静气的法门,说是要帮忙。这几日,倒是沉稳坚毅了许多。” 陈末默默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阿七紧握的木鞘上,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更深的怜惜与责任。 一碗温热的药汤下肚,苦涩中带着回甘,药力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陈末感觉精神又好了些许。 “夫人,”他看向白芷夫人,神情变得凝重,“我昏迷这几日,外界……可有异动?尤其是……关于墨渊,关于影衙,或者……天象?” 白芷夫人神色一凛,放下药碗,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无人,又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的简易巫力屏障,这才回到床边,低声道:“先生所料不差。自先生归来那日,墨渊方向便持续有异常能量波动传来,时强时弱。三日前,更是爆发了一次极其强烈的星力潮汐,整个南疆都能感受到轻微震颤,天空连续数夜可见异常的、暗红色的极光。据赤炎部、青藤寨等盟友传来的零星消息,墨渊外围的‘黑水障’与‘乱空迷宫’似乎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紊乱与能量暴走,许多原本存在的路径与安全点都消失了,甚至有能量乱流溢出,侵蚀了周边部分区域。”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至于影衙……自先生归来后,外围的暗哨与零星袭击便彻底停止了。但我们派出的探子回报,影衙在南疆的几个已知据点,似乎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只留下空壳。他们……似乎在收缩力量,或者,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大约在先生归来后的第三日夜里,寨中‘星辰骨盘’曾短暂地、极其剧烈地震动,指向墨渊方向,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徐老说,那感觉……不像是寻常星力波动,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却又无比恐怖的‘注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末的心沉了下去。是“牧者”的意志!虽然被空间乱流和强行传送干扰,虽然可能被“玄晶”的力量阻隔,但它的“标记”仍在,它对此地的“注视”并未完全移开!影衙的异常收缩,恐怕也与“牧者”意志的动向有关,他们或许接到了新的指令,或许在准备迎接所谓的“圣临”! 形势,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和急迫。 “夫人,”陈末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白芷夫人,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必须尽快恢复。不是恢复到能行动即可,而是要恢复到……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远超我们之前想象的危机。我需要月灵泉全部的资源,需要寨中所有关于上古星力、阵法、以及对抗‘规则侵蚀’的典籍与传承。同时,请你召集岩烈、徐老、慧尘、韩烈、赵狰,以及寨中所有可信的核心长老。等我稍能起身,有要事相商,事关……此界存亡。” 白芷夫人娇躯微震,从陈末的眼神和话语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急迫。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先生放心,我立刻去办。月灵泉自今日起,全部资源优先供给先生。典籍传承,我会亲自整理送来。人,我连夜去请。” “还有,”陈末看向沉睡的阿七,“这孩子……让他去休息吧。告诉他,我醒了,没事了。让他……好好练功。” 白芷夫人看着陈末眼中那复杂的、交织着温柔、期许与深重责任的目光,心中了然,郑重应下。 她撤去隔音屏障,又仔细查看了陈末的状况,这才悄声退出了静室。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潺潺水声、均匀呼吸,与清冷月光。 陈末缓缓闭上眼睛,不再放任自己沉溺于疲惫与伤痛,而是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引导体内那股温润的月华星力与“星钥”的自我修复之力,按照传承中更高深、也更凶险的法门,开始加速对道伤与本源的修补。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风暴将至,他必须尽快铸就足够坚固的舟楫,才能带领愿意追随他的人,闯出一条生路。 夜色渐深,月华如练。静室中,只有陈末那微弱却逐渐变得沉稳悠长的呼吸声,与阿七偶尔的梦呓,交织在一起。 长夜漫漫,前路坎坷。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盟誓星火 月灵泉眼旁的静室,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成为了整个白巫寨最核心、也最神秘的区域。白芷夫人亲自下令,抽调了寨中最精锐的战士在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禁任何无关人等靠近。而静室之内,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月华星力与精纯药力,日夜不息地涌入陈末体内。 陈末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心神完全沉入疗伤与修炼。在月灵泉本源、寨中珍藏的顶级药材、以及“星钥”传承中高深修复法门的三重作用下,他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蜕变。断裂的经脉被更坚韧、更宽阔的银白色通道取代,破碎的骨骼再生后泛着玉质的光泽,受损的内腑被精纯的星力反复冲刷、强化。丹田中那被封锁的冰冷之力,虽然依旧顽固,但在浩瀚的月华与“星钥”本源的持续压制、消磨下,其盘踞的范围被进一步压缩,侵蚀力大减。 更重要的是识海。那片曾经黯淡、布满裂痕的星空虚影,在月华与佛光的滋养下,不仅彻底稳固,而且变得更加凝实、浩瀚。中央那枚“星钥”烙印所化的银色星辰,光芒愈发璀璨,缓缓旋转间,隐隐带动着周围无数微小的“星点”随之流转,构成一幅更加玄奥的动态星图。他对“星钥”权限的理解与运用,也在飞速加深。 三日后,陈末已能自行坐起,进行更复杂的行功。五日后,他已可下床缓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种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深沉与隐隐勃发的力量感。眉心的烙印与手背的纹身,光芒彻底内敛,只有在他催动力量时,才会骤然亮起,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在此期间,白芷夫人、徐观、慧尘、以及伤势已恢复大半的岩烈,时常会来到静室,或汇报外界情况,或带来他们整理出的、关于上古星象、阵法、南疆巫术对抗“异力”的心得,与陈末交流探讨。陈末也将“牧者”、“收割”、“逆星者”传承以及墨渊之行的部分真相,有选择地、逐步地告知他们。每一次交谈,都让众人的脸色更加凝重,眼神也更加坚定。 阿七在得知陈末苏醒并无大碍后,终于被劝去好好休息了一整日,之后便如同换了个人,练功更加刻苦拼命,闲暇时则安静地守在静室外围,默默擦拭着他那柄木鞘短刀,眼神中少了孩童的天真,多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执着。 第七日,黄昏。 月灵泉眼旁的议事竹楼,门窗紧闭,外围被白芷夫人以巫术设下层层禁制。楼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兽油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长条形的木桌旁,围坐着白巫寨此刻的核心人物。 上首是陈末,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坐姿笔直,目光沉静如渊,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稳气度。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白芷夫人、徐观、慧尘僧侣,以及白巫寨三位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长老。右手边,则是岩烈、岩山、韩烈、赵狰,以及赤炎部、青藤寨等几个与白巫寨交好、且在之前影衙威胁下坚定站在一起、此刻接到密信悄悄赶来的部族代表或使者——他们也是经历了严格筛选,确认可信之人。 气氛肃穆而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草药味,但更重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陈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新见、但都写满了坚定与忧虑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于此,所议之事,关乎我等生死,关乎南疆存续,甚至……关乎此界未来。有些话,或许匪夷所思,或许沉重如山,但请诸位静听。” 他没有任何隐瞒,从“牧者”的本质与“收割”的真相,到上古“伐天之战”与“逆星者”的悲壮抗争,再到影衙作为“牧者”爪牙的图谋,以及墨渊核心的剧变与“星钥”传承的获得,乃至自己被“牧者”意志标记的现状,一一娓娓道来。只是略去了“逆命之兵”碎片与自身身世等最核心的隐秘。 随着他的讲述,竹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逐渐变为骇然、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重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尤其是当听到“牧者”视此界生灵为“庄稼”、定期“收割”以维持某种冰冷平衡时,几名年长的长老甚至身形摇晃,几乎要昏厥过去。赤炎部、青藤寨的使者更是目瞪口呆,冷汗浸透了后背。 真相,往往比最坏的想象更加残酷。 “所以,”陈末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影衙的退却,不是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前奏。‘牧者’的意志已经投下目光,‘圣临’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届时,不仅仅是南疆,整个天下,所有生灵,都可能面临被‘净化’、被‘收割’的命运。我们,已无路可退。”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岩烈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双目赤红,低吼道:“狗日的‘牧者’!狗日的影衙!想把我们当猪羊一样宰杀?做梦!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阿弥陀佛。”慧尘僧侣低诵佛号,声音带着悲悯与决绝,“佛亦有怒目金刚。此等视苍生如刍狗、行灭世之举的邪魔外道,已非寻常善恶可论。我佛门,愿助陈施主,护佑一方生灵,纵入无间,亦不后退。” 徐观颤抖着胡须,老泪纵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上古记载的‘天崩’、‘大劫’……竟是此等真相!老朽……老朽愿以残躯,为后人寻一线生机!” 白芷夫人深吸一口气,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寒:“白巫寨世代居于此地,守护月灵,传承巫祝,从未想过屈从于这等命运。陈先生既得‘逆星’传承,携星钥而归,便是天命所归的抗争之火。我白巫寨上下,愿奉先生为首,共抗此劫!” 韩烈、赵狰更是毫不犹豫起身抱拳:“愿誓死追随先生!” 赤炎部与青藤寨的使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恐惧,但最终,也看到了南疆儿郎血脉深处的那股不屈与悍勇。赤炎部的使者,一个脸上有着火焰刺青的壮汉,咬牙道:“陈先生所言,若为真,那便是我等所有部族共同的死敌!我赤炎部,愿与白巫寨、与陈先生,结生死之盟!不就是个死吗?我南疆汉子,何曾怕过!” 青藤寨的使者也重重点头:“青藤寨,附议!此事关乎所有人生死,绝无退路!我立刻传讯回寨,请大长老定夺,但我个人,愿以性命担保,我寨必会加入!” 一时间,竹楼内群情激愤,同仇敌忾。恐惧并未消失,但被更强烈的愤怒、不甘与抗争的决心所压倒。在绝境的真相面前,原本可能存在的隔阂、猜疑、利益计较,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此刻凝聚在一起的,是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求生欲与反抗意志。 陈末看着众人,心中既感沉重,也有一丝暖流。他知道,仅凭这些人,想要对抗“牧者”无异于螳臂当车。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就是最初的火种。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高义,陈某铭记于心。然此战,非一朝一夕,非一人一地。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周密的准备,需要更快的成长。” “首先,”他看向白芷夫人和徐观,“请夫人与徐老,整合白巫寨、赤炎部、青藤寨乃至所有愿意加入的部族中,关于星力运用、阵法巫术、对抗异力侵蚀的所有传承与心得,去芜存菁,结合‘星钥’传承与我的理解,创出一套适合大多数人修行、能在未来对抗‘牧者’力量侵蚀的根基法门与战阵。此事,关乎根基,最为紧要。” “其次,”他看向岩烈、韩烈、赵狰,“请岩烈首领、韩烈、赵狰,负责整合、操练各部族的战士。不仅要提升个人战力,更要演练协同作战,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类似影衙邪术或‘牧者’造物的战斗方式。我们需要一支真正的、能打硬仗的铁军。” “再次,”他看向慧尘,“请慧尘大师,联络南疆乃至中原可能存在的、清醒的、有反抗之心的佛道或其他势力,传播真相,谨慎结盟。同时,大师的佛法对稳定心神、对抗混乱侵蚀有奇效,请协助徐老,完善根基法门中关于心神修炼的部分。” “最后,”陈末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需要尽快恢复全部实力,并尝试进一步掌控‘星钥’,寻找‘逆命之兵’的其他碎片,获取更多对抗‘牧者’的资本与信息。同时,严密监控墨渊与影衙的一切动向。”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的时间不多,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从今日起,白巫寨便是‘星火盟’的第一个据点。我等在此立誓,薪火相传,逆命而行,纵使前路荆棘遍布,深渊无光,亦当携手共进,死不旋踵!” “薪火相传,逆命而行!” 所有人,无论老少,无论来自哪个部族,此刻都热血沸腾,齐声低吼,声音虽被禁制阻隔,却仿佛要冲破竹楼,直上云霄。 窗外,暮色四合,星子初现。一点微弱的火星,已在南疆的群山与夜色中,悄然燃起。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薪火初燃 盟誓既立,星火初燃。白月谷中的气氛,在沉重肃杀之下,悄然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而蓬勃的生机。每个人都知道,风暴正在远方积蓄,但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有了清晰的目标,有了主心骨,有了并肩作战的同伴。 月灵泉眼旁的静室,依旧是陈末的居所与核心修炼地。但他不再仅仅是疗伤,而是在白芷夫人、徐观倾尽全力的支持下,开始了疯狂的恢复与潜修。月灵泉每日凝聚的、最精纯的那部分“月华精粹”,被源源不断送入静室,供他吸收。寨中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对温养星力、修复本源有奇效的古老药材,被熬制成药浴或炼制成丹,毫不吝啬地用于他一人身上。甚至,白芷夫人与几位长老联手,在静室外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引动地脉与月华星力的聚灵阵法,使得此地的星力浓度远超外界数倍。 陈末心无旁骛,日夜苦修。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修复道伤,更是借助这海量的资源与压力,主动引导“星钥”传承中更高深、也更艰涩的部分,锤炼自身。经脉在磅礴星力的冲刷下,变得如同流淌着银河的渠道,坚韧宽阔;骨骼脏腑,在星力与药力的反复淬炼下,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生机磅礴;识海中的星空虚影愈发浩瀚真实,中央那枚“星钥”星辰旋转间,不断有新的、更微小的规则“光点”被点亮、理解、融入。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主动炼化、驱逐丹田深处那“牧者”残留的冰冷死寂之力。这力量本质极高,与“星钥”的星力格格不入,如同嵌入血肉的毒刺。他以“星钥”本源为熔炉,以月华星力为薪柴,以自身不屈意志为锤,日日夜夜,缓慢而坚定地消磨、炼化着那股冰冷之力。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钝刀刮骨,每一次都让他冷汗淋漓,身躯颤抖。但每炼化一丝,他便感觉自身对“星钥”的掌控更深一分,对“逆”之规则的理解也更透彻一分,那冰冷的“标记”感,也似乎淡去一丝。 他知道,想要在未来的对抗中拥有立足之地,就必须彻底清除这隐患,并将“星钥”的力量,完全化为己用。 静室之外,整个白巫寨,乃至初步加入“星火盟”的赤炎部、青藤寨,都如同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寨子东南角,一片相对开阔的演武场被清理、扩大,地面铺上了坚硬的山石。岩烈、韩烈、赵狰成为了最严厉的教官。他们将从陈末那里得来的、关于对抗邪力侵蚀、应对非常规攻击的心得,结合南疆战士自身的特点,编练成一套套简单、直接、却极为实用的合击战阵与搏杀技巧。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强调小队配合,盾矛交错,远近结合,气血勾连。每日,演武场上都回荡着震天的呼喝、兵器的碰撞、以及受伤后的闷哼与咬牙坚持的喘息。汗水与血水浸透了土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被磨砺的刀锋,越来越亮。 寨子中央,原本用于祭祀和议事的祖祠旁,新开辟了几间静室。徐观、白芷夫人,以及寨中几位对星象、巫术、阵法最有研究的长老,几乎足不出户,日夜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古老骨片、兽皮卷、竹简,以及陈末默写出的部分“星钥”传承的基础原理之中。他们要做的,是开创一门前所未有的、适合南疆各族大多数战士修行的、兼具炼体、炼神、吸纳星力、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牧者”力量侵蚀的“根基法门”——《星火锻身诀》。 这是一项浩大而艰难的工程。不同的部族,体质、传承、信仰皆有差异,要找到一条能包容、能引导所有人的“共法”,需要极高的智慧与大量的实践。徐观负责理论推演与星力架构,白芷夫人以其深厚的巫术造诣调和不同传承的冲突,慧尘僧侣则贡献出佛门中正平和的炼神法门与对抗心魔邪念的诀窍。争论、实验、失败、调整……静室中灯火常明,不时传出激烈的辩论与恍然大悟的低呼。 而阿七,这个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变故、眼神却越发沉静坚毅的孩子,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再被允许进入最核心的静室打扰陈末,但陈末在偶尔短暂的休憩间隙,会通过白芷夫人或岩烈,传递给他一些最基础的、关于星力感应、气血搬运、以及“斩断”规则最初级运用的心得与要求。阿七便如同最饥渴的海绵,拼命吸收、练习。他每日除了完成寨中安排的、与他年龄相符的训练,其余所有时间,都用来按照陈末的指引默默修炼。他常常一个人跑到月灵泉附近最偏僻的角落,对着月光、对着流水、对着山石,一遍遍感应那虚无缥缈的“星力”,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气血,或者对着空气,挥出那柄被他视若生命的木鞘短刀,眼神专注得可怕。 白芷夫人心疼他,却又隐隐为他感到骄傲。她知道,这孩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而他心中的那团火,或许比任何人都要炽烈、纯粹。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忙碌、充满希望与压力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了半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日,黄昏。陈末刚刚结束一轮对冰冷之力的炼化,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却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眼神开阖间,银芒内蕴,气息沉凝,显然恢复了大半,实力更是精进不少。他正盘膝调息,梳理着方才炼化所得,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陈末睁眼。 白芷夫人、徐观、慧尘三人,面带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疲惫,鱼贯而入。徐观手中,捧着一卷以特殊兽皮硝制、散发着淡淡星力与药香的全新卷轴。 “陈先生,幸不辱命!”徐观的声音有些颤抖,将卷轴双手奉上,“《星火锻身诀》初稿已成!共分‘感星’、‘引火’、‘锻身’、‘凝心’四篇。融汇了白巫寨月华巫力、赤炎部气血秘法、青藤寨生机木属、佛门炼神诀窍,以及先生所传星力基础与对抗异力的核心要义。虽略显粗糙,但经过我们几人及数名不同部族战士的初步尝试,确认可行!能助修炼者打下坚实根基,快速提升战力,并对‘牧者’那等冰冷、混乱之力,产生一定的抗性与削弱之效!” 陈末精神一振,接过卷轴,迅速浏览。卷轴上的文字并非通用文字,而是混合了南疆古巫文、星图符号与简化佛偈的特殊图文,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与“星钥”传承,理解起来毫无障碍。他越看,眼中光芒越亮。 这《星火锻身诀》虽只是基础,但立意高远,架构精妙,兼容并蓄,更重要的是,它点燃的是一种“反抗”与“自强”的“心火”,这正是对抗“牧者”那等存在最为关键的东西! “好!徐老、夫人、大师,辛苦了!”陈末由衷赞道,“此诀,便是我‘星火盟’的立身之基,燎原之源!当立刻在盟内推广,并不断完善!” “是!”三人齐声应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与自豪的神色。 就在这时,静室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烈与赵狰联袂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有紧急军情!”韩烈抱拳道,“派往墨渊外围监视的探子,拼死传回消息。墨渊方向,三日前开始,能量乱流有逐渐平息的迹象,但‘黑水障’范围扩大了近一倍,而且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散发出一种……类似‘上面’力量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更麻烦的是,我们在墨渊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发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行踪诡秘的队伍,看其装束与行事风格,不像是影衙残部,倒像是……中原的修士,而且实力不弱,其中似乎有金丹高手坐镇,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在布置什么。” 中原修士?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墨渊附近? 陈末眉头微蹙。是敌是友?是偶然,还是与“牧者”、影衙有关?抑或是……被墨渊异变或别的什么吸引而来? 平静的修炼与整合期,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新的变数,已然出现。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