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绝户女杀疯了》 第1章重生七零 “娃娃亲算不得数,隔壁那小子都走四五年了,谁知道死哪了!” “人家赵金阳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同意?还拿刀吓唬我?有本事你今天就抹脖子!你今天不抹脖子我替你抹!” 两眼一黑再睁开,浓重的夜色与血色骤然散开。 强烈的惊惧从心脏处蔓延到四肢,南鸢鸢活了一辈子都没体验过的肾上腺素飙升在短短十分钟里体验全乎了。 大脑处于当机状态,完全识别不了耳边责骂的内容,只看见眼前身材干瘪的老登嘴唇一张一合,刻薄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许是南鸢鸢的呆愣让老登误以为自己的强势责骂起效果了。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劈手就要去夺南鸢鸢手里的刀。 南鸢鸢的记忆还停留在癫狂男人提刀捅过来的画面,看到老登扬手朝她打过来,她下意识就将手中捏着的东西挥出去,想要反击。 “啊啊——” 伴着少女特有的尖锐嗓音,锋利的刀刃直直的划过老头的胳膊,带起一串血色。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惨叫声多了两道。 一直在一旁抱着小儿子装鹌鹑的中年妇女蔡金花尖叫着放下小儿子,顾不上拦她,冲到老登跟前。 “孩他爹你没事吧?快!耀祖!快去打水来!” 同样被吓到的南耀祖一溜烟小跑着去厨房打水。 跑!快跑! 南鸢鸢顾不得想太多,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被抓住! 趁着南有福一家兵荒马乱之际,她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 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幻,不知跑了多久,南鸢鸢体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剧烈的运动后,干裂的胸腔和缺氧的脑子勉强唤起南鸢鸢一丝清明。 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不知休息了多久,南鸢鸢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 脑子里的信息又多又杂,南鸢鸢使劲拍拍混混沌沌的脑壳。 十八岁那年父母双亡,家里的资产尽数留给了她。 历经冷暖,有钱有闲,她干脆上岸做起了情感博主——励志戳穿每一个渣男! 原本小日子过得挺好,谁知会有被戳穿的偏执神经病渣男,居然会提着刀摸到她家楼下! 不出意外,她死了。 死后穿越到一本七零年代的小说里,女主叫苏桃,男主顾廷远。 她现在的身体与她同名,也叫南鸢鸢,是个在文中被一笔带过,连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 原主漂亮、善良,父母勤劳肯干,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 因为原主母亲和隔壁邻居关系颇好,父母早早为她和隔壁那家的儿子定下了娃娃亲。 在原主十二岁那年,邻居的阿姨和她儿子一起被一辆大解放接走。 自此,原主再没见过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很快把未婚夫抛在脑后 一切的转折在去年。 她的父母为了抢救失火的粮仓,双双葬身火海。 大队和公社被两人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给了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金。 可原主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哪见过世间险恶,如何护得住这么大一笔钱。 不知隔了几房的远亲闻着味就来了,美名其曰收养照顾,实际上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南有福和蔡金花刚开始还挺能装。 毕竟南鸢鸢父母二人是为了全大队的口粮牺牲的,大队长时常会来家里探望。 可后来他发现南有福夫妻二人真的对南鸢鸢还不错,就很少来了。 南有福夫妻也逐渐暴露出本性。 偏偏失去父母的原主看重亲人,哪怕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也对外面的人依旧报喜不报忧。 一周前,原主被蔡金花赶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救下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就是南有福口中的赵金阳。 原主好心救人,却给自己惹上一个大麻烦。 她虽然饱受磋磨,瘦的不成样,但从五官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是那双水润润的小鹿眼,一眼望去恍惚如误入清晨的林间,干净透亮。 赵金阳见色起意,自从被原主救起后,发癫一样追求原主。 他自称家里是京都的,家里有钱,吃穿不愁。 为了追原主,他直接拿钱在南家租了一间屋子,每日不是送花就是送米面。 还放出话,只要能这门亲事能成,他愿意在三转一响的基础上,再额外多给五百彩礼! 别说三转一响了,村里人土里刨食七八年,都不一定能攒下五百! 南有福,原主名义上的养父,原本就盘算着要给原主找个婆家,卖个好价钱。 如今有人送上门来,还提出这么好的条件,他立马就要把原主打包送给赵金阳。 至于原主的意愿…… 这家人谁会在意呢? 南鸢鸢回忆着原书中的情节。 按照原书,赵金阳是个纯变态。 原主被迫嫁给他之后,没过多久平静日子,就被他连哄带骗喂了药。 死后,她还被扣上勾三搭四、不检点的帽子,被一卷草席裹尸,扔到了乱葬岗。 在书中,赵金阳做的恶心事曝光,是在他盯上女主苏桃,对苏桃纠缠不休,惹怒了男主顾廷远,被顾廷远调查举报了他暗地里的恶行。 但南鸢鸢凄惨的一生,只是淹没在旁人的叹息,和一句句好可怜的评价中。 南鸢鸢捋清楚状况后,心都凉了一半。 她不想嫁给赵金阳那个变态啊! 可七零年代不比现代,现代出了门,只要手机里有钱,到哪都能找到住的地方。 这个年代出门都需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算是逃走她也无处可去,毕竟招待所都需要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才能办理入住。 别说南鸢鸢现在身无分文,就是有钱,她也住不进去。 南鸢鸢拍拍自己软的像面条的腿,愁的抱住脑袋。 这可咋整啊! 【大家好呀~新书见面~本文架空架空架空,细水长流小甜文!跟现实有出入的地方大家不要纠结哈~给大家比心~~ 祝大家看书愉快~祝所有宝健康暴富!】 第2章落水 南家,南有福在家里处理伤口。 南鸢鸢力气小,划开的伤口也不深,南有福却倚坐在椅子上,嘶嘶的倒抽冷气。 “哎哟!轻点!他娘的个贱人!欠艹的东西!” 农村的屋子都是土坯房,木板门,都不隔音。 为了不让左邻右舍听见,南有福是压着嗓子骂的。 在南有福的骂声中,蔡金花跪坐在地上,用水将南有福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冲洗一下,拿草木灰糊上,又用布条紧紧裹好。 恐惧过后是高涨的愤怒。 南有福手上的右手不敢动,左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白养了她这么久!个贱胚子!早就该打死她!” 蔡金花心疼老公,怨气十足的尖刻嗓音听得人耳朵不舒服。 “要不是她故意勾引,人家京都的有钱人凭什么看上她一个乡下的土丫头!” “勾的人家上门提亲了,她又在那拿乔!我看她就是故意恶心我们!” “居然还敢拿刀伤人!孩他爹,咱们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南有福惦记着赵金阳的三转一响和五百块,却也在乎自己的面子,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装的不错。 “你小点声,惦记那死丫头房子和钱的人可不少,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一直这么对她,咱还能有好日子过?” “再说还能有什么法子?你看那死丫头的疯劲,都动刀子了!” 南有福指着自己受伤的右手,一脸戚戚:“万一真要跟我们拼命咋整!” 蔡金花压低声音道:“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得了!咱们这样!” 她在南有福耳边嘀咕几句,嘻嘻笑出声:“……失了身,那贱胚子还能不跟赵金阳好?” 南有福高兴之下忘了手上的伤,一拍大腿,震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痛都没能阻止他呲牙咧嘴的笑:“行,你先去找那贱丫头,把她哄回来,我晚点准备准备,晚上,咱们叫金阳一起吃个便饭。” 夫妻两人刺耳的笑声吓得蹲在门口玩泥巴的南耀祖打了个哆嗦,不明白自己爹娘又在抽什么风。 想了想,南耀祖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去外面疯去了。 …… 石塘村地处偏远,又在山里,想进村只有一条人硬生生走出来的蜿蜒泥路。 两个身着绿色军装的人并排走在路上,腰背挺直,步伐坚定。 个子稍矮一些那个叫周柏,个高的是陆朝。 此刻走在路上,周柏皱着眉,满脸的不高兴。 “陆队,京都那边那么多漂亮姑娘排着队要跟你好,上次来找你那个,白大褂,多漂亮、多温柔啊!你为啥非要你那个什么娃娃亲呀?” 在周柏眼里,年纪轻轻靠自己当上大队长的陆朝,完全就是偶像级别的,不是电影明星一样的天仙人物,都不配跟他结婚! 所以,对陆朝非要回下家履行娃娃亲娶一个下乡土包子这件事,周柏是有点情绪的。 “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说不定人家已经嫁人了。” 陆朝眼神动了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她嫁了人,那婚约自然作废,但如果没有,我自然要履行承诺。” 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姑娘是个爱哭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巴巴的跟在他身后。 这些年,他总是会想起小丫头昂着脑袋,眨巴着眼睛问他:“我长大是不是要给你做媳妇的?”的画面。 那认真的小模样惹人发笑,却让他记忆犹新。 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其他的小孩欺负…… 哦!不对。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 思及此,陆朝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在距离石塘村口百十来米的时候,陆朝的脚步一顿,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就这么闯入他的视线。 他的心脏突然紧了紧。 南鸢鸢原本好好的在林子里坐着,身体歇够了,脑子还没能转出一个脱离南有福夫妻的主意。 她能想到的,只有逃离。 她对七零年代的了解实在不多,书里的情节那么快在她脑子里过一遍,她只记住了个大概…… 南鸢鸢一筹莫展,手指无意识扣上了树皮。 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南鸢鸢听得浑身一僵,怕是来找自己的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谁在那!” 男子有力的喝问吓得南鸢鸢浑身哆嗦,起身就跑。 陆朝皱着眉瞪了一眼突然出声的周柏,速度极快的追着林中逃跑的身影而去。 后面的人追的紧,南鸢鸢没有选择,只能憋着一口气拼命往前跑,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跑的太急,没注意到草丛后面的是极深的溪流。 南鸢鸢脚下猛的一空,强烈的失重感后,冰凉的溪水一股一股往鼻腔、口腔里钻。 紧随其后的陆朝看眼前的人影忽的不见,意识到不对,及时放慢脚步,在溪边紧急刹车。 南鸢鸢的水性其实不错,溪流不急,她掉下去后想调整姿态让自己浮起来。 结果她刚刚跑的太用力,再被冰凉的水流一刺激,手脚都开始抽筋,整个人直接沉进河里。 浮沉间狠狠喝了几口水,南鸢鸢肺部炸疼,整个人昏昏沉沉,“救命”两个字含在喉咙,喊不出口。 天要亡她! 就在南鸢鸢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的时候,一只火热的臂膀从后往前,环住了她的脖子。 南鸢鸢下意识抱住环在颈侧的胳膊,甚至还抽空跑神一瞬,感慨胳膊上的肌肉摸起来紧实有力,手感极好。 比酒吧男模还好摸! 第3章我才是…… 陆朝狠狠抹了一把脸上淌下来水珠,伸手检查自己下水救上来的女孩的呼吸。 手指感知到女孩微弱的鼻息,陆朝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姑娘,她双眼紧紧闭着,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唇瓣血色全无,情况看起来很是糟糕……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体,捏住南鸢鸢的鼻子和下巴,开始做人工呼吸。 南鸢鸢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非要跟她亲亲。 亲的动情,南鸢鸢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帅哥的腹肌胸肌又热又硬,快要把她烫化了。 嘴也下意识回吻着。 周柏晚来一步,他一过来就看到陆朝把一个女人压在地上亲,惊得声音都变调了。 “陆队???” 听到周柏的被掐了脖儿一样的声音,陆朝猛的回神,弹簧一样起身,解释道:“她溺水了。” 周柏狐疑的看看陆朝,低头想去看地上的女人。 陆朝下意识移动位置,想挡住周柏的视线。 脚步声挪一半察觉自己行为奇怪,他硬生生转变动作,蹲下去拿自己的外套,假装自己本来就是要去拿外套给南鸢鸢盖上。 南鸢鸢正舒服的时候被打断,不满的哼唧几声,睁开眼睛,正对上陆朝的眸。 男人漆黑的眸子犹如点漆,幽深的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轮廓分明的脸,还有被水浸透的白色背心,墨绿色军裤…… 大概是腿太长了,陆朝蹲下后依旧很高。 以南鸢鸢的经验来看,这个男人的身高不会低于一米八,一米九也不是没可能。 宽肩窄腰,黑色的皮带紧紧箍在腰上,勾勒出的曲线颇为诱人。 湿透的白色背心扎在皮带里,看起来比在酒吧点的模子还勾人! 不会还在做梦吧? 南鸢鸢含水的眸子望着陆朝时,陆朝也在看她。 看她蒙上一层水汽的苍白的小脸,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过于宽大的领口不知何时歪到一侧从肩膀滑落,露出小巧白嫩的肩头。 水珠顺着凝脂一般的肌肤,从肩头滑向胸口,隐入密地。 陆朝喉头微动,耳朵瞬间爬上红色,心中升起陌生的、奇异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自己的悸动,他来石塘村,可是来接自己娃娃亲的。 “先穿我的外套。” 陆朝把自己的外套盖上去。 南鸢鸢懵懵的眨眨眼,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刚溺水,是被这人救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湿身的样子,心里后怕不已,不仅为自己差点溺亡,也为自己衣衫不整,如果这副模样回村里,还不被人指指点点。 这人还挺贴心的。 “谢谢同志。” 南鸢鸢甜甜的道谢,起来把外套穿上,每一个扣子都仔细扣好。 稍远一些的位置,拿着又直又长的棍子玩的南耀祖惊讶的瞪大眼睛。 他看到南鸢鸢跟两个男人站在一起,还穿了男人的衣服,棍子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家里跑。 他得快点回去告诉他娘,南鸢鸢那个小贱人又在勾引男人了! 这次还勾了俩! …… 南鸢鸢站起来后,周柏见到她的模样,忍不住暗暗赞叹。 好精致的姑娘! 叫他第一眼就联想到了西洋那边卖过来的精致人偶。 想到刚刚看到陆朝给人做人工呼吸的样子,周柏摸摸下巴,努力克制住要从嘴里冒出来的嘿嘿怪笑。 该说不说,这俩人站一起,真养眼嗷! 要是再往后几十年,知道周柏的想法的人都会告诉他,他这是嗑到CP了。 陆朝的外套对南鸢鸢来说太大了,她的手没法从袖子伸出来,衣服宽的直晃荡。 好处是长度盖过屁股,安全感十足。 南鸢鸢扣好扣子,乖巧的站在那……恶人先告状。 “你追我干嘛?” 女孩抱怨的声音软软的,听得陆朝耳朵痒。 他耳朵动了几下,道:“我看你跑,以为是偷摸搞破坏的。” 南鸢鸢沉默,决定不理这个话题,毕竟眼前这人好歹救了她。 “我叫陆朝,这是我的战友,周柏,我们是从京都来石塘村办事的。” “刚刚我们鲁莽吓到了你,为表歉意,我们一起送你回家。” 陆朝主动自我介绍又主动提议送姑娘回家,把周柏惊的上上下下扫视陆朝,不敢置信溢于言表。 我的哥啊,这还是我们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完全不会怜香惜玉的陆大队长么? 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夺舍了吧? 南鸢鸢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南家人说不定啥时候就找过来了。 她刚想应声,尖刻的嗓音平地突起,带风的巴掌啪一声落在南鸢鸢后脑勺。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 蔡金花这一巴掌是铆足了劲打的,南鸢鸢猝不及防挨了个结实,两眼一黑就往前摔去。 陆朝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侧身去接。 娇软的身躯砸了满怀,旖旎的心思来不及升起,就被尖刻的嗓音打断。 蔡金花看到南鸢鸢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急的上去扣陆朝的手。 “松开松开!青天白日的你们一男一女搂在一起!不要脸!” 南有福背着手站在远处,阴沉着一张脸骂脏话。 “都定亲了还在外面跟野男人搂搂抱抱!贱货!” 赵金阳是跟着南有福一起来的,他看到南鸢鸢趴在陆朝怀中,心脏狂跳,兴奋的恨不得搓手。 嘴里却怒道:“南鸢鸢,你家都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娶,你还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不知检点!” 陆朝扶着南鸢鸢的手一僵。 南鸢鸢? 石塘村只有一家姓南的,他的娃娃亲对象,也叫南鸢鸢。 隐秘的欢喜不合时宜的升腾。 难怪见她的一瞬间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下意识就不希望她出事。 他侧身往前一步,将南鸢鸢挡在身后,沉声道:“我才是南鸢鸢的未婚夫。” 在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愣住的时候,他强调:“从小定的娃娃亲。” 第4章 抢好啊!越抢越值钱! 南鸢鸢内心震颤。 她在想怎么逃离那些变态人渣的时候,想到过原主这个未婚夫,还思索了去寻他求救的可能性。 但很快这个计划就被她自己否定。 实在是不知道人在哪,找他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人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南鸢鸢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语气雀跃:“你是狗蛋儿?” 陆朝浑身一僵,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含糊过去,快速瞪了周柏一眼,垂下头低声跟南鸢鸢说:“我叫陆朝。” 南鸢鸢个子只到陆朝的胸口,仰头看他,能看到他逆光下透着红色的耳廓。 她心中窃笑,装作没看到,乖巧点头:“知道啦~” 周柏感觉头有点痒,好像是要长脑子了。 难怪陆队如此反常,原来是碰上未婚妻了! 等等,狗蛋?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高智商才子小名是狗蛋?? 周柏想笑又不敢笑,他怕回去被陆朝灭口。 蔡金花眼珠子滴溜溜转,上上下下将陆朝和周柏打量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南鸢鸢身上。 她换上慈和的表情:”鸢鸢啊,你别嫌婶子凶,刚刚婶子对你动手是急啊!你说你都定亲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哎……总之,要有分寸啊!” “咱们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纯洁!干净!这要是放在以前,你这都要被浸猪笼了!” 赵金阳适时冒出来,一脸痛苦无奈,好像他真有多深情似的:“鸢鸢,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我一定给!你不要再跟我生气了……不要跟别的男人……求你不要这样折磨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的!” 蔡金花夸张叹气,伸出食指指着路金阳,对南鸢鸢道:“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金阳对你多好!一片痴心的!” “劝”完南鸢鸢,蔡金花转向陆朝:“小伙子,热心肠是好事,但你也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不是?” “我家已经收了人家金阳的彩礼,就等着商量日子了!小两口吵嘴了,小姑娘没分寸,故意找你来气人呢!” “要是人家金阳报公安,你是要被队里抓起来!说不定还要吃处分的!” 蔡金花话里话外暗示南鸢鸢是惯犯,看到男的就贴上去,是她“未婚夫”不嫌弃她不知检点才要了她,话锋一转还警告陆朝一把。 她想得鸡贼,陆朝看着就是生面孔,不是村里人,而且他气质出众,还一身军装,肯定是城里来的。 哪里就那么巧,他们刚要把南鸢鸢嫁人,狗屁娃娃亲的对象就来了?肯定是南鸢鸢仗着好看骗人家帮她的。 当兵的淳朴善良,在她看来就是脑子都不行,好哄的很,南鸢鸢能哄得人帮她,她就能把人哄走。 把这俩兵蛋子哄走了,南鸢鸢一个丫头片子还不是任她摆布? 若是不知情的过路人受了南鸢鸢的拜托来帮忙,说不定还真能叫蔡金花糊弄过去。 可惜这次来的是陆朝。 陆朝从蔡金花说第一句开始,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周柏感受到身边越来越冷的氛围,忍不住呲牙。 想到队里得罪陆朝的人的下场,他同情的瞟了一眼蔡金花他们。 蔡金花自觉已经唬住陆朝了,说完就想伸手去扯南鸢鸢。 陆朝是南鸢鸢离开的希望,南鸢鸢真怕陆朝真的相信这俩人。 她本能地去拉陆朝,怕陆朝相信蔡金花的鬼话。 没想到,陆朝挡住了蔡金花伸过来的手。 “我是南鸢鸢的未婚夫,你们是谁?凭什么替南鸢鸢收彩礼定婚约?” 他挡在南鸢鸢面前的动作快速又坚定,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南鸢鸢娇小的身形被陆朝的背影笼罩,心口过电一样攀上酸涩。 一个人经历被捅死,穿越,还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如狼似虎的所谓“亲人”,她神经一直紧绷着。 忽然有人坚定的站在她面前,保护她,南鸢鸢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迅速在眼眶凝结的泪珠落下。 蔡金花对上陆朝利刃一般的目光,下意识感到害怕,嘴唇嗫嚅,没敢再开口。 南有福看看赵金阳,又看看挡在南鸢鸢身前的陆朝,忽然笑起来。 抢好啊!越抢越值钱! 他“咳咳”咳嗽两声,终于开口:“小伙子,你真是鸢鸢爹妈给她定的娃娃亲?” “是!” “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赵金阳急了:“南叔?!?” 南有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金阳别急,都不是外人,咱们回去慢慢说。” 赵金阳冷笑:“好,好,好!” 恶狠狠在心中给南有福记了一笔,赵金阳嘴上没再说什么。 不知南有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朝跟周柏交换一个眼神。 周柏会意往前一步,叫住南有福。 “这位大哥,我有点事得去找你们村大队长一趟,你看方便给我带个路么?” 南有福正想打听一下陆朝的情况,两人抱着不同的目的一拍即合。 他乐呵呵应道:“我领你去吧!孩他妈,你带鸢鸢他们先回家,有什么等我回家再说。” 南耀祖本来以为又能看到南鸢鸢挨打,没看到南鸢鸢挨打,他不大高兴,噘着嘴不愿意动。 南有福在他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 收到亲爹的警告,南耀祖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妈走了。 蔡金花不知道南有福想干嘛,不妨碍她配合。 “走吧,咱们先回家,天大的事咱都回家再说。” 蔡金花拉着南耀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南鸢鸢,好似真是一个上心的长辈。 南鸢鸢紧紧跟在陆朝的身后,趁蔡金花不注意,小声提醒他:“小心他们。” 陆朝听到她低如蚊蚋的提醒,放慢脚步,安抚她。 “别怕,我这次来,是带着信物来接你进城的。” “我家收到叔叔婶婶出事的消息收到的晚,委屈你了。” 从刚刚短暂的接触,陆朝看到的全是南有福和蔡金花对南鸢鸢的恶意。 就连那个七八岁的男孩看南鸢鸢的时候,眼里都是满满的恶意。 再一联想刚刚把人救上来时轻飘飘的重量…… 他不敢想,小姑娘在父母走后受了多少委屈。 心疼,蔓延。 【宝们要是哪里有看的不老明白的,可以评论问我,被删麻了已经,看不明白一定不要客气的评论问我!我想方设法也要给大家说明白!】 第5章 强盗啊! 蔡金花拉着南耀祖在前面领路,陆朝与南鸢鸢并排走在中间。 赵金阳一人落在最后面,看着并排的陆朝与南鸢鸢,面色古怪。 碍于有外人在场,蔡金花不敢明着说什么,只时不时扭头,暗着拿眼刀子刮南鸢鸢。 换了芯子的南鸢鸢不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蔡金花敢刮她,她就瞪她。 蔡金花气得要死又不好直接发作,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倒腾得越来越快,拽得南耀祖左脚绊右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还是南耀祖不悦的喊了声“妈”,才把蔡金花的理智叫回来,放慢了脚步。 陆朝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几不可查冒出笑意,假装没看到。 好不容易快到家门口了,忽然冒出一个人叫住南鸢鸢。 “咿呀!妞,咋弄嘞呀!” 南鸢鸢认得拦住她的人,她叫赵桂花,跟南家一条街,从小看着南鸢鸢长大,对她很好。 一年前,赵桂花的大女儿在城里谋了个保姆的活计,活少主家好,就把她也拉到城里一起干去了。 南鸢鸢父母刚出事那时,她还特地请假从城里回来看过南鸢鸢。 这次回来,赵桂花是想把家里收拾一下,拿点东西。 因为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想在临走前看看南鸢鸢,所以才特地等在门口。 谁曾想,记忆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不过半年没见,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而且瞧那模样,一看就是刚被人从水里救出来!奔夏的天儿了还浑身打抖! “妞,有啥跟婶说!哪个鳖孙欺负你了?” 赵桂花边说边去给南鸢鸢擦滴在脸上的水,满脸都是心疼,“不管发生啥,可不能轻贱自己哟!你爹妈看见得多难受啊……” 她以为南鸢鸢是投河了,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还能是怎么弄的,自己不小心跌水里了!她桂花婶快别闲话了,赶紧让鸢鸢跟我回家换衣服。” 蔡金花怕南鸢鸢乱说话,一通抢白就想把南鸢鸢拽走。 南鸢鸢哪里会如她的意。 原主逆来顺受不知道诉苦,她可不是! 她拉着赵桂花的手,瘪瘪嘴,委屈道:“桂花婶,叔叔阿姨为了逼我嫁人要把我关……” “噫!你瞎说……”蔡金花一看不对赶紧打断南鸢鸢,“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可不能说那丧良心的话!” 赵桂花对蔡金花怒目而视:“你心虚吧不让妞说完!鸢你说!婶子给你做主!” “嗯!谢谢婶子!” 南鸢鸢吸了吸鼻子,哽咽着继续说:“他们想要人家给的彩礼,非让我嫁给那个男的,把我关起来还要打我,我太害怕了,拼命跑出去,然后就掉水里了……” 听到南鸢鸢的话,赵桂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南有福夫妻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俩过来的时候那衣服破的,屁股蛋子都在外面露着,现在用的都是鸢鸢家的钱吧?哪来的脸说是你们供鸢鸢吃喝!” 她嗓门亮,含怒斥责的动静传出去二里地,街上其他在家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欺负人家闺女?在人家闺女跟前充老大抖威风?你那脸皮比你糊墙的泥巴还厚啊!” 赵桂花气势汹汹地叉腰,看蔡金花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你别以为鸢鸢父母走了她就没人撑腰了!他爹妈救了粮仓,就是救了村里所有人!鸢鸢就是咱大家的闺女!把人逼成这样,你当咱村里没人了?!” “人家想吃绝户还装装样子,你们一家倒好,直接当强盗啊!” 村里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个个都面露了然,对着蔡金花指指点点。 此前南鸢鸢日渐消瘦,蔡金花对外都是说她是因为遭了大难失去父母后吃不下饭,干活也是她主动要替她分担,如今看来…… 大家互相交换眼神,看蔡金花的眼神带上谴责、厌恶。 蔡金花有点慌,忙解释:“没有!真没有!赵桂花瞎说的!” 围过来的人也不都是好人。 村里游手好闲的光棍王老四眼睛扫了一眼人高马大的陆朝,又绕到浑身湿漉漉的南鸢鸢身上,嘿嘿一笑。 “嗐,鸢丫头是被这位同志救了吧?水下救人上来,又摸又抱的……” 人群里忽然有人冒出这么一句,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南鸢鸢。 没人见到当时的情景,遐想的空间就更大了…… 在这个清白比天大的村子里,遇上这样的事儿,有一个人开头,闲言碎语就堵不住了。 “确实,瞧鸢丫头那样子,嘴唇子红不拉几的,两人怕不是已经亲嘴了。” “啥亲嘴!我儿子跟我说那叫人工呼吸!溺水的就得这么救。” “管他什么呼吸,是不是嘴贴嘴了?” “那确实……” “都嘴贴嘴了还不就是亲上了!都亲了可不得嫁给人家!” …… 蔡金花一听见事情这走向,顿时急了。 她还惦记着赵金阳许给他们的三转一响和五百彩礼呢! “谁在那嘴里喷粪!看我不把你嘴撕了!怎么就得嫁了!” “人下去救她要把她抱上来,能不摸不抱?我哪说错了!” 挑事儿的王老四嘿嘿一笑,站在人群后边大声蛐蛐。 “咋的,都这么亲密了,不嫁给这后生还有人敢要她?” 王老四这么一说,蔡金花更急了。 “王老四你个老鳖三!嘴给你撕烂!要这么说,鸢鸢先救了金阳,她更应该许给金阳!” “那能一样么!救人又不用又亲又摸的,被救……嘿嘿~” “她不抱不搂的怎么可能把一个大男人救出来!” 蔡金花是真急了,反驳的口不择言。 赵桂花听着王老四不要脸的淫笑和蔡金花尖锐的嗓音,恼的不行,她转头朝蔡金花的方向啐一口浓痰。 “瞎几把乱说败坏我们鸢鸢名声!” 在这个年代,被人看了、摸了身子,要想名声不坏,就只有嫁给那男人一条路可走。 蔡金花在这说鸢鸢跟两个男人又搂又抱,跟逼鸢鸢去死有什么区别!这毒妇! 赵桂花越想越看蔡金花不顺眼,指着她厉声道:“我看你就是想赶紧把鸢鸢卖了顺便把她爹留下的房子占了吧!” 第6章 我们家孩子 蔡金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就差跳起来反驳了:“瞎说什么瞎说!” 她提高声音掩盖心虚,恼羞成怒之下想冲过去跟赵桂花撕扯,扬着的手朝着赵桂花的脸就去了。 屈指成爪,一看就是毫不保留的下了狠手,奔着扣掉人一块肉去的。 赵桂花躲闪不及,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挨一下了,蔡金花的手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钳制住。 陆朝低沉严肃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不许斗殴!” 陆朝人高马大的,肌肉结实,与他凌厉的目光对上,蔡金花瞬间怂了。 她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不大甘心,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说错。” 王老四见蔡金花被镇压,理直气壮凑过来问:“同志,你看你摸都摸了,总不会不负责吧?” 陆朝耳尖红得滴血,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是鸢鸢的未婚夫,这回就是来接鸢鸢进城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引起一片哗然。 南鸢鸢低着头假装害羞,实则借着低头的动作斜眼去看陆朝。 该说不说,陆朝长得是真符合她的审美,就不说那张脸,单看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穿着背心肱二头肌露在外面,看着就很好捏。 这么一看,大馋丫头两颊绯红,看着更像真害羞了。 有了未婚夫这个名头,下水救人的事儿顿时不算个事儿了,毕竟都是未婚夫妻了,未婚夫下水把自己未来媳妇救上来,那不是必须的么? 如此一想,再看陆朝,那不就是个吃公家饭的好小伙么! 大家都围在一起,有人夸陆朝,有人赞叹两人登对,好不热闹。 刚刚赵金阳故意走在最后面,盯着举止“亲密”的陆朝和南鸢鸢,脑补了一大堆不可描述的东西,给自己脑补高兴了。 他怕自己的丑态被发现,一直缩在后面没出声。 眼瞧着大家都认定南鸢鸢和突然冒出来这男的是一对,他不悦极了,匆匆扯出一脸忧伤登场。 “鸢鸢,那日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我就默默发誓,我此生非你不娶!为表诚意,彩礼我愿意出三转一响,还额外给五百,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嚯—— 三转一响还额外给五百彩礼! 石塘村一个山沟沟里的小村子,哪里听说过彩礼给这么大的! 被大家惊异的目光注视,赵金阳挺胸抬头,满脸得色,挑衅的看向陆朝。 哼,一个当兵的穷小子,拿什么跟他抢人?! 赵金阳求亲的事在村里是有人知道的,但不知道给这么多彩礼。 若说此前大家还不明白南有福夫妇为什么要死要活非要逼南鸢鸢答应这门亲事,得知赵金阳愿意出的彩礼后,村里人顿时明白了。 那可是三转一响外加五百啊!谁能拒绝? 立马就有人主动问了:“鸢啊,你看人家这么诚心,长得也人模人样,你真不愿意啊?” 南鸢鸢摇头:“不愿意,父母已经给我定了婚约,哪能随便就背信弃义,另许他人。” 陆朝耳朵微动,心底泛起高兴。 确定了南鸢鸢的态度,立马就有人心思活泛起来了。 同样跟南家一条街的王家婶子往前走两步,殷切对赵金阳道:“鸢鸢有婚约在身不好答应,后生你看看我家姑娘?虽说长得不如鸢鸢水灵,但听话乖巧,做家务那是一把好手!而且屁股大好生养,你妈看了肯定满意!” 赵金阳斜眼看了那人一眼,压根就不搭话。 真以为他赵金阳是什么破烂都要的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泥腿子,丑的不行,还敢出来现眼……啧。 虽然赵金阳没直说,但他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就差没把“滚”字写脸上了。 王家婶子自讨没趣,讪讪一笑,尴尬地离开。 一转身就在地上啐了口唾沫,暗骂不止。 什么东西,多自命清高呢!还不是追在人家屁股后边被人嫌弃!谁稀罕! 眼见王家婶子碰了钉子,其他人自知没机会,遂偃旗息鼓,按捺下对那一大笔彩礼的惦记,转而将主意打到陆朝身上。 陆朝看着就是个好的,那他的战友指定差不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家里有闺女的都朝陆朝围过来,打听起陆朝的战友。 赵金阳被人有意无意地挤到一边,气得脸色铁青。 蔡金花看到他的表情,满脸堆笑的凑过来拉关系:“金阳啊,你放心,我可就认你当女婿!一群没见识的*壁……” 正说着,南有福和周柏、村大队长一起回来了。 南有福的脸色比赵金阳还差,落后半步走在后面。 村大队长和周柏两人并排走着,边走边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蔡金花一看这阵仗,心里打鼓,赶紧拽着南有福问:“咋回事?” 南有福一把把蔡金花的手甩开,用鼻子重重的出一口气:“问问问!就知道问!除了问你还会啥!” 周柏笑眯眯地带着村大队长往陆朝那走,村民自觉让开一条路。 “李叔,这就是我们队长。” 村大队长李石哈哈笑着伸出手:“陆同志好!果然跟小周说的一样!年少有为,器宇轩昂啊!” 李石拽着刚从周柏那听来的两个文化词儿,自觉沾上了文化人气息,美滋滋的。 南鸢鸢眨眨眼,看看南有福难看的脸色,再看看笑眯眯说话的周柏和村大队长李石,直觉接下来是好事,七上八下的心脏安稳不少。 周柏从陆朝口袋里掏出一个叠起来的信封递给李石,直奔主题。 “李叔,准予迁入证明和婚书,您瞧瞧,要是没问题的话,您看这大队证明和户籍迁出、粮食关系转移的事儿……” 南鸢鸢父母双亡,陆朝的母亲收到消息后,立刻就跟陆朝商量了后续该怎么办。 两人最终一致决定先将人接到城里来。 先把人接过来,问问人家的意思。要是人家姑娘不愿意嫁给陆朝,陆母就收养她。 准予迁入证明每年能开出多少都是有指标的,为了最快拿到证明,陆母翻出了当年两家定婚约时候写的婚书。 陆朝按照规定准备好材料,拿着婚书,去给南鸢鸢申请了准予迁入证明。 许是运气好,陆朝很顺利就把准予迁入证明办下来了。 有了这纸证明,南鸢鸢才有资格在京都落户。 因为是用“夫妻团聚、女方无依无靠”为理由提交的申请,所以还需要结婚证。 不过考虑到陆朝是飞行员,结婚需要打报告,所以只能暂时由大队里开个证明,让人能先到城里去。 其他材料等南鸢鸢到城里之后再慢慢补上。 这次过来,为了以防万一,陆朝特地将婚书一并带来了。 李石还算负责,他拆了信封看里面的东西,确定没问题,然后又找南鸢鸢确定了婚约的真实性,这才大手一挥,豪爽道:“一会咱一块去我那,晚饭前指定给鸢鸢把手续办好咯!” “谢谢李叔。” 陆朝双腿并拢,弯腰四十五度对李石道谢,态度十分诚恳。 “哎呀瞧你这孩子!”李石更高兴了,“真有礼貌啊!” 他还想说点什么,边上才看明白怎么回事的蔡金花突然发出尖叫。 “鸢鸢是我们家孩子!你凭什么让她跟别人走!” 第7章 送!绝对送! 直到拿到大队证明,南鸢鸢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那么大个困境……说没就没了? “多好的小伙子啊,鸢鸢有福气!” 李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给自家皮猴子攒着的糖,塞到南鸢鸢手里,语调感慨。 “你这孩子命苦,遭了这么大的难……小陆打小品性就好,如今当了飞行员,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往后去了城里,你跟小陆好好过日子。” 南鸢鸢也算是李石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有这样的好机缘,李石心中感慨。 他如何不知南有福夫妇不是个好的?可村里要管的事情太多了,他自己家里也有一本糊涂账……李石自觉有愧啊! 寒暄几句后,南鸢鸢抱着大队开出来的证明离开,感觉自己往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棉花上。 有了这纸证明,她想要离开石塘村将再没有任何阻碍! 自由!这是她自由的象征!!! 这么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半下午了,日头刺眼。 离开到村子有一段路只能步行,到城里之后还要去买火车票,要是想早点离开的话,现在就得简单收拾一下,快点出发。 陆朝看看不远处的天色,询问南鸢鸢的意见:“直接走么?” 南鸢鸢想到自己家的房子和原主曾经遭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 不行,咽不下这口气。 “不走!”南鸢鸢把大队证明递给陆朝,“这东西你先帮我收着,放你那安全点。” 南鸢鸢看着陆朝接过证明放到贴身的裤子口袋中,问:“公安来村里得多长时间呀?” 陆朝估算了一下距离,给了个答案:“明天。” 南鸢鸢懵了,她把脑子里有限的信息里翻了一遍,这才搞清楚原因。 现在都是村里设“治安保卫委员会”,由治保会上报给公社公安特派员,除非是杀人放火这种大事,才会去县城找公安。 南鸢鸢迅速调整想法。 “陆哥哥,周柏哥,我能拜托你们一件事么?” 南鸢鸢本就甜,软下嗓子说话更显娇弱,这声哥哥喊得陆朝脊梁酥麻,周柏更是立马拍着胸脯道:“说!” “一会在南家吃完饭之后,辛苦你们帮我去把村长叫来南家一趟。” 周柏没明白南鸢鸢的意思,陆朝却猜到了。 村长是治保会的人,公安的不好来,村长好请。 南鸢鸢打算回家一趟,激怒南家那几个人,让村长亲眼见证一些事。 虽然不知道南鸢鸢想做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但凭借短暂的接触,陆朝对南家三口人的印象并不好,更何况南家现在还有个赵金阳……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陆朝都不赞同南鸢鸢的想法。 他蹙着眉严肃道:“不要以身犯险,安全第一。” 南鸢鸢打定主意要为原身报仇,抿抿唇拒绝陆朝:“不要。” 陆朝的强调没起到任何作用,南鸢鸢听不进去。 任凭陆朝不错眼的盯着她看,南鸢鸢始终偏垂着头,不说话。 看着小姑娘倔强的侧脸,陆朝妥协。 “安全第一。” 就算要做什么,也要先考虑安全。 这次他的语气软了许多,南鸢鸢察觉到陆朝的退让,仰着头,脸上绽开笑容。 “记住了,安全第一!” 小姑娘笑起来,水汪汪的鹿眼弯成一汪月牙,两颊的酒窝甜得不像话。 陆朝默默上移视线,将目光落在南鸢鸢的头顶。 周柏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挠挠头:“那我一会去找还是不去?” “找!到时候就拜托你们啦!” 南鸢鸢说完,目光坚定地朝南家所在的方向迈开步伐。 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陆朝快步跟上。 不管南鸢鸢想做什么,他得保护好她。 走了没几步,南鸢鸢忽然停下,刚刚的气势一扫而空。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踩着的土地似乎又变成棉花了,软乎乎的使不上力。 陆朝发现南鸢鸢不对劲,忙上去扶着她到路边坐下。 “估计是低血糖……糖……”南鸢鸢抖着手将村大队长刚刚给的糖剥开塞嘴里。 缓了好一会,感觉眼前要也不再发黑,手脚慢慢有力气后,南鸢鸢长舒一口气。 她穿过来之前身体康健,没有低血糖,但原身吃不饱穿不暖,身体瘦成一把骨头,营养不良和低血糖估计都少不了,所以她刚刚才猜测是低血糖犯了。 幸好猜对了。 “我没事啦,走,去南家!” 南鸢鸢休息够了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扶着陆朝往前走。 周柏看南鸢鸢“身残志坚”的样子,大笑出声“哈哈……”得了陆朝一记警告的眼神。 周柏对着陆朝的背影五官乱飞,无声吐槽,然后无语跟上。 …… 与此同时,南家正鸡飞狗跳。 赵金阳翘着二郎腿坐在南家堂屋,嚣张的伸出食指指着南有福:“这样吧,我也不坑你们,我付给你们十块租金,还有这段时间我给你们家送的东西,加起来一共二十七块三,三毛的零头我就不要了,二十七块,还给我。” “这么多!”蔡金花一听数字就瞪大了眼睛,“东西都是你自愿给的,凭什么要我们还?” 二十七块!过年买猪肉都花不了这么多!再说了,这钱是赵金阳自愿给的,怎么算也不该他们还啊! 蔡金花嘟嘟囔囔的反驳,虽说语气虚,但态度却很明确。 不还钱。 南有福眼观鼻鼻观心,躲在后边压根就不接话,摆明了是要蔡金花出面解决事情了。 赵金阳冷嗤:“你们答应了要把人嫁给我,我才给的东西,现在人都跟别人跑了,你们还想昧我的钱?想屁吃!给钱!” “我赵金阳钱多兄弟多,今儿要不给我一个说法,往后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蔡金花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转头看南有福。 赵金阳是城里的有钱人,门路见识都比他们广,要是真想报复……他们可咋整啊! 南有福不愿意把已经吃下去的吐出来,挤出笑容想说几句好话,被赵金阳抬手阻止。 “闲话免说,除非……”赵金阳脑海中闪过南鸢鸢的模样,舔舔嘴唇满脸淫色,“除非你们把人送到我床上!” “这……”南有福为难,“人都要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南耀祖的吆喝。 “贱丫头你回来干嘛!” 蔡金花听到“贱丫头”三个字,眼睛一亮。 “贱丫头”是南耀祖喊南鸢鸢的称呼! “送!绝对送!” 第8章 我的糖 “哎呀,鸢鸢回来啦!” 蔡金花热情地招呼听得南鸢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黄鼠狼尾巴要甩我脸上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南鸢鸢努力忽略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学着原身的样子,温驯的牵动嘴角。 “舅妈,今天来不及去城里买票赶车了,还得在家里住一晚。” 似乎是怕被拒绝,南鸢鸢话还没说完头先低下了。 这是蔡金花熟悉的姿态。 看到南鸢鸢恢复之前的模样,蔡金花也找回丝丝从前“尽在掌握中”的熟悉感,对自己的计划,她的信心更多几分。 她就像平常家里的亲戚长辈似的,热情地应下南鸢鸢再住一晚的需求。 “住着!自己家客气什么。”蔡金花热情招呼,“要出远门了,今天可得吃顿好的!舅妈这就去抓一只老母鸡给你炖上,再给你烙点饼,到时候路上带着吃,你跟……你们先到家里休息会。” 搞不太清楚这俩人的名字,蔡金花含糊过去,不等南鸢鸢回答,转头就扯着南有福往厨房去。 厨房门帘一放下,南有福甩开蔡金花的手。 “送送送,送你*个*啊!有那俩当兵的在,小贱人拿刀划我大队长不让我声张!怎么送!把你送去吧!还杀老母鸡?我看你像老母鸡!” 蔡金花怕屋里的人听到南有福的声音,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眼看这南鸢鸢和陆朝、周柏已经在屋里了,不像是听到南有福的话的意思,她这才松口气。 “嚷什么嚷!不送?那可是二十七块!有本事你掏!” 说起这个南有福就烦。 别说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他的钱凭什么给赵金阳啊! 蔡金花表情轻松,小声道:“那丫头心软的很,这次闹得这么厉害,还不是因为他爹妈教的,一家子非要搞坚守诺言那一套的傻缺,你看事情一过,她回家不还是跟以前的态度一样?” “等会咱们说两句软话,哄着她,到时候你把药下到饭里……还按咱之前商量的来。” 想到刚刚南鸢鸢低眉顺眼的态度,南有福觉得蔡金花说的有道理。 但转念想到跟着南鸢鸢的陆朝和周柏,他又烦躁起来:“就算她好哄,那俩当兵的一看就不是好哄的……” 蔡金花一拍大腿:“憨货!你就说带他们出去转转,我跟鸢鸢说点女人间的体己话,他们俩大男人还能非要留下听?” “那不能,文化人最要脸。”南有福看到希望,龇牙咧嘴的笑,“没了清白,当兵的指定不能要她了,金阳还是咱的好女婿!” “可不是!你快去买药,我把老母鸡杀了!” “你直接给她弄点水不行么?”南有福心疼老母鸡,老母鸡每天都能下蛋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想三转一响五百块,能买多少老母鸡?你快买药去吧!记得买劲最大的那种!” 南有福一想到三转一响和五百块,顿时不心疼老母鸡了。 哼着曲儿,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去找猎户买药去。 屋里,赵金阳看到南鸢鸢进来,刚想搭话,陆朝和周柏就一左一右把他跟南鸢鸢隔开了,根本不给他和南鸢鸢说话的机会。 赵金阳气得把桌上的杯子一砸,转头去自己租的那间屋子里。 巨大的关门声后,屋里又响起一通打砸的动静。 蔡金花心疼东西,一听动静,赶紧去找赵金阳,劝他。 …… 堂屋里,南鸢鸢从柜子角落翻出一个小布包,喜滋滋的打开。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大白兔,蔡金花他们来我家之后,就把我的糖藏起来给南耀祖吃,不让我吃了。” 南鸢鸢解释完糖的来历,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白兔,给周柏递一个,给陆朝递一个。 “吃,都是我的糖。” 陆朝不太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但看着递过来糖那只纤弱的手,鬼使神差就接下了。 周柏把大白兔拆开,塞嘴里,一转头看到将大白兔放在裤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示意自己装好了的陆朝,再次感慨。 这还是我们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完全不会怜香惜玉的陆大队长么? 瞧瞧这拍拍~~陆妈妈都没见过自家儿子这么温柔的一面吧? 要是让陆朝手下的兵看到自家队长这一面,包管怪叫一片~ 南鸢鸢美滋滋拨开一颗糖,刚要塞进嘴里,南耀祖跟个炮弹一样冲过来。 “那是我的糖!我要告我妈你偷吃东西!” 南耀祖是抱着将南鸢鸢撞开,最好撞到墙上狠狠磕一下的心思使的劲,在他的预想里,南鸢鸢肯定得被他一下子撞哭! 往常就是这样的。 可他忘了,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同,今天,南鸢鸢不是一个人了。 南耀祖跑一半,脚下忽然腾空,陆朝拎着南耀祖的后颈子将人提到了半空中。 南耀祖不服气,尖叫着拳打脚踢,试图让陆朝把他放下来。 “妈!妈!小贱人欺负我啊啊啊呜呜呜啊——” 他短胳膊短腿,打也打不到陆朝,倒是把自己打的像个陀螺似的来来回回转。 比较难以忍受的是他的尖叫,小孩特有的尖利嗓音听得人耳膜嗡嗡响。 蔡金花恭维赵金阳恭维一半,听到宝贝儿子的尖叫,顾不上说好话了,忙出来查看情况。 眼见宝贝疙瘩被人像提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哭的要断气似的,蔡金花心疼坏了。 她拍着大腿冲过去:“哎哟!快把我耀祖放下!” 蔡金花扑过来抱住南耀祖,陆朝顺势将南耀祖放下。 南耀祖被蔡金花抱着,还不甘心的伸手要去抢南鸢鸢手里的糖。 “妈,我的糖!” 看到南鸢鸢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蔡金花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象征性拍了一下南耀祖的屁股,训道:“那是鸢鸢姐姐的糖,你抢什么抢。” 深知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蔡金花语速极快:“你们先玩,我带耀祖去买点糖吃,免得他嘴馋闹笑话。” 南耀祖还想说什么,被蔡金花一下捂住嘴,夹在胳肢窝下面带走了。 走到门口,蔡金花视线扫过堂屋门口,正对上陆朝黑沉沉的视线。 高塔似的男人穿着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胳膊看起来有她的小腿那么粗! 被他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眼定定的盯着,压迫感十足。 蔡金花不敢跟陆朝对视,干笑两声,赶紧紧紧夹着南耀祖的胳肢窝,快步离开南家。 第9章 脸!她的脸!丢完了! 周柏感觉自己夹在陆朝和南鸢鸢中间,亮的吓人,干脆借口想起进村前看到一颗树上面结了很多野果子,他要去摘果子吃,离开了。 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干,南鸢鸢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和陆朝的外套一起放到盆里,想给衣服洗一下。 刚要端着盆起来,她看到了陆朝…… “咳咳,陆哥哥,你能帮我把衣服端到河边么?咳咳……”南鸢鸢轻轻咳嗽两声,边说着,手端不稳似的歪一下。 陆朝看盆里是自己的外套,主动接过盆:“我去洗。” 南鸢鸢“哎呀”一声,娇声道:“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实际动作一点没有。 眼看陆朝走远了,南鸢鸢思考了一下,进屋去从柜子深处翻出纸笔。 南鸢鸢父母踏实肯干,家里东西不少,只是南有福夫妻带着孩子来了之后,把南鸢鸢的东西连哄带骗弄走不少。 红、黄、蓝、绿、白裙子,各种好看的头绳,还有每月公社给的补助、家里原本的存折。 现在还在南鸢鸢自己柜子里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几身衣服,还有母亲留给她的银耳坠…… 嗯……要列一下南有福蔡金花他们从她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这可都是要要回来的! 一边回忆一边往纸上写,大到手镯,小到花绳,一个都不放过! 不知不觉,一张纸都被写满了。 咬着笔头想了好一会,确定没什么漏掉的了,南鸢鸢放下笔,开始检查。 一件件确认自己被骗走的东西,越看越火大。 南鸢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行,不仅存折要拿回来,南有福蔡金花一家趴在她身上吸血,把自己养的脑满肠肥的,光把钱要回来不解气! 南鸢鸢眼珠子一转,鬼点子生成。 …… 河边,陆朝将自己的外套提起来,刚想放进水里打湿,眼睛却忽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块小小的,白色的布料……是什么? 陆朝木着一张脸,犹豫再三,伸出一根指头将那块小小的白色布料提起来,仔细辨认。 三秒后,那张因常年累月训练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这是,小背心吧…… 陆朝为难地看着眼前这一小块布料,不知道该不该洗。 犹豫的功夫,一位村里的婶子抱着一盆子脏衣服过来,看到了陆朝。 晌午闹腾的时候,这位婶子也在,看到陆朝立马就认出他了。 “后生,你来洗衣服啊?”婶子热情地跟陆朝搭话。 听到动静,陆朝慌忙将手里的小布料团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试图掩盖。 婶子眼尖,看到白色布料的一角,捂着嘴笑了。 “哎呦还害羞呢!不就是帮自己婆娘洗衣服,这有什么的!迟早的事,迟早的事哈哈哈……” “你可真勤快,还会主动洗衣服,以后鸢丫头可要享福咯!” “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这么勤快?你们队里还有兵哥年纪合适的不?我老头有个妹妹,今年刚满十八,到年纪啦,长得水灵着嘞!虽然不如鸢丫头,但放在村里那也是公认的标致,你看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下呗!” “……” 除了面对南鸢鸢的时候,陆朝一向是面无表情。 初见小背心的尴尬过去后,陆朝迅速调整好心情,任凭嫂子如何搭话,都只沉默,并不多说。 他动作极快的将小背心单独放在盆底,快速把其他衣服都洗完。 “婶子,我先离开了。” 洗完东西,礼貌的与婶子道了别,陆朝端着盆,大步流星离开。 河边的婶子看陆朝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羡慕撇嘴。 “瞧瞧这长腿,啧,腰看着也有劲!鸢丫头命好啊……吃的真好……” 河边洗衣服的嫂子感慨完就低下头继续洗自己没洗完的衣服了,自然不可能看到,她说完那句话后,大步走的陆朝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南鸢鸢刚把写好的“要账明细”收起来,陆朝就端着盆回来了。 “搭在哪?” 南鸢鸢指指院子里的绳子:“那儿。” 陆朝将盆子放在南鸢鸢面前的桌子上,一板一眼道:“你的贴身衣物我不好动手洗,就放在盆底了。” 怕南鸢鸢误会自己孟浪,陆朝犹豫一秒,多解释了一句:“我只有放到盆底的时候碰了,其他时候没碰。” 南鸢鸢看着盆里的衣服,眨眨眼,一时间没听懂,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爆红。 救命,她明明记得她觉得家里有男的洗完也不好搭出来,所以把小背心单独放了啊!什么时候混进去衣服堆里的啊! 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男人!她让人家洗自己的小背心! 脸!她的脸!丢完了! 陆朝话说完也不好意思抬头看南鸢鸢,南鸢鸢被自己蠢得不好意思抬头看陆朝。 不知沉默了多久,南鸢鸢轻咳两声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小背心抽出来。 “辛苦你帮忙把衣服搭一下,我去把东西放好。” 说完,她拿着自己的小背心落荒而逃。 陆朝端着盆,紧抿着唇,眼中氤氲着一点不合时宜喜色。 他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就是觉得,心头乐滋滋的。 蔡金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朝在搭衣服。 她也不敢搭话,顺着墙边,低着头就往厨房窜。 未免南耀祖在这个紧要关头任性惹事,她刚刚特地给南耀祖买了糖,将人安抚好,然后将人送到关系不错的姐妹家里去,托人家先看着点,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南家往后的荣华富贵,就看今晚了! 她回来后没多久,南有福也回来了。 夫妻俩人在厨房一碰头,都是满脸的兴奋。 “最大劲儿的药!给!” 南有福把破报纸叠成的小三角包递给蔡金花,蔡金花接过小包,哼着歌,乐呵呵收好。 “金银财宝都来我家~” …… 片刻后,蔡金花把鸡汤放在桌上,掀起衣服下摆把手擦干净,对南鸢鸢、陆朝道:“鸡好了,你们先吃,你舅去老王头家里弄点羊奶,不用管他。” 她给每个人都分好碗,拿着汤勺给大家分鸡汤:“鸢鸢,来,先给你盛点。” 一碗飘着油花小葱的鸡汤端到南鸢鸢面前,蔡金花笑容和蔼:“明天就走了,往后可就喝不到舅妈做的鸡汤咯,今天多喝点。” 曾经的南鸢鸢重视亲情,听到蔡金花说的话,肯定十分感动,这就是蔡金花摸索出来的对付南鸢鸢一说一个准的法子。 南鸢鸢看到了蔡金花眼里对她喝鸡汤的期待。 她笑眯眯的接过鸡汤往嘴边送:“谢谢舅妈~” 眼看着鸡汤一点点靠近南鸢鸢的嘴,蔡金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就在鸡汤即将进到嘴里的一刹那,南鸢鸢忽然停下来,无辜的看向蔡金花,慢条斯理用略带笑意的语气道。 “舅妈,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喝了。” 第10章收你来咯~ 蔡金花本以为南鸢鸢是看出自己不对劲,才会喝个鸡汤在这故意折腾。 没想到南鸢鸢端着鸡汤,满脸无辜的来了句:“舅妈,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喝了。” 蔡金花“嗐”一声,讪笑着往后退两步,拿起勺子继续给陆朝和周柏盛鸡汤:“哎呀,这不是想着马上就要走了,看一眼少一眼,就多看了两眼。” 杀的鸡是村里散养的走地鸡,肌肉紧实,城里想吃费劲得很,炖出来的汤香的周柏口水疯狂分泌。 即使周柏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鸡汤上,都知道蔡金花的表现有古怪,陆朝时刻注意着,更不会错过她在南鸢鸢没有喝下鸡汤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鸡汤不能喝。 陆朝刚要找借口让南鸢鸢把鸡汤放下,就见南鸢鸢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了。 眼看着南鸢鸢喝了汤,蔡金花喜滋滋的将勺子放下,指着已经盛好的鸡汤招呼陆朝和周柏:“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快坐下吃。” 周柏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没喝鸡汤,直接拿起汤勺给自己捞了一块肉。 “看着就好吃!我都好久没吃过走地鸡了,可得多吃点!” 周柏自己吃还不算,还一个劲地催促陆朝、南鸢鸢多吃点。 眼看着鸡肉一块块消失,蔡金花心疼得不行,确定南鸢鸢已经喝了大半碗鸡汤之后,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堂屋。 等蔡金花离开后,周柏进食的动作慢下来,朝陆朝看了一眼。 陆朝耳朵灵,靠耳朵就能听出飞机出问题的原因,从人脚步声判断有没有走远更是不在话下。 看到陆朝点头,确认没人偷听,周柏立马放下碗,焦急道:“嫂子,你赶紧去催个吐,这汤里肯定有东西!” 南鸢鸢知道蔡金花弄来的估计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在喝汤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得在喝完汤之后抓紧时间去催吐。 她本来的打算是多吃鸡肉,然后假装自己胃受不了这么大的油水去吐,没想到蔡金花居然吃一半就跑了! 她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跑到院子里,将刚刚已经吃进去的东西都硬生生催吐出来。 蔡金花不想进去看周柏他们吃自己的鸡,出去外边溜达了一圈,看到南有福提着羊奶回来,才跟他一起回去。 一进屋,就看到桌上一片狼藉,盆里的鸡肉已经消失大半,周柏拿着鸡腿在啃,南鸢鸢小脸苍白的坐在椅子上,陆朝正拍着南鸢鸢的背。 什么情况? 走近了一听,蔡金花的天都塌了。 南鸢鸢个贱丫头吃个鸡肉把自己吃吐了! 吐了! 蔡金花冲过去,自以为伪装成关心的表情,实际脸上满是不甘心的问:“全吐了?” 南鸢鸢唇色惨白,满脸都是愧疚:“吐得不多……也不知道怎么的,吃着吃着就吐了……” 周柏啃着鸡肉含糊不清道:“平时不咋吃肉,忽然吃可不就容易吐嘛,你舅妈平时都不让你吃肉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朝冷厉的目光已经落在蔡金花身上了,蔡金花怕再深究下去,陆朝得知平时他们对待南鸢鸢的方式,真的动手打她,忙岔开话题。 “哎哟,你这孩子,胃不好别勉强,快别吃了,喝点水先去屋里歇着吧。” 南鸢鸢温驯点头:“嗯。” 端起陆朝给她倒的水喝了点,她起身要进屋。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转头喊了声:“舅妈。” “我能跟你单独说会话么?” 南鸢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睫毛蝴蝶似的颤动着:“就一会就行。”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正想着找个借口跟南鸢鸢独处的蔡金花赶紧凑过去,扶着南鸢鸢往里屋走。 转头功夫,蔡金花给了南有福个眼神,示意他找个由头把陆朝和周柏两个人带出去。 南有福接到眼神,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 陆朝和周柏:…… 这两个人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吧? 生怕南有福的脑子成事不足,周柏把鸡腿吃完,主动开口喊南有福:“叔,村里小卖部有酒么?我想弄一瓶喝点。” 南有福正愁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将两人带出去呢,听到周柏主动要酒喝,哈哈大笑:“有有有,叔带你去。” “行,辛苦了,平时在队里烟酒都不让碰,可把我憋死了!”周柏一把揽住陆朝,示意他一起去。 陆朝深深的看一眼南鸢鸢的房门,顺着周柏的力道一起往外走。 南有福听到周柏的话,以为是找到同类了,对周柏挤眉弄眼道:“懂!叔可太懂了!想喝的时候喝不着,那是真折磨!走走走,叔知道谁家有好酒!价钱……” 周柏把胸口拍的咚咚响:“我请客!” 南有福没想到还能跟着混一顿酒,顿时喜笑颜开,大踏步在前面带路。 南鸢鸢跟蔡金花能有什么好说的,两人勉强寒暄两句,南鸢鸢绞尽脑汁表达了一下“不舍”,就没话说了。 好在蔡金花心弦紧绷,心烦意乱的,没注意到南鸢鸢的异样。 确认外面的人都已经走远后,蔡金花想再去弄杯水,哄南鸢鸢喝下去,保险一些。 “你躺着,我去给你端水。”陆朝他们一走,蔡金花的语气都恢复成平时的恶声恶气了。 南鸢鸢也不介意,任由蔡金花去端加料的水过来,自己拿着棍子躲在门口,在蔡金花端着水进门的瞬间,一棍子将蔡金花敲晕。 “哼,老东西!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南鸢鸢把手里的棍子扔到一边,活动自己的手腕。 原主的身体是真的弱,就这么敲人闷棍,都能震的她手腕发酸…… 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弱鸡身体,南鸢鸢蹲下在蔡金花身上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报纸叠成的小三角包,心满意足的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她把地上的蔡金花拖到床上放好,又将地上的搪瓷水缸捡起来,将纸包里剩下的药粉倒进去一半,续上水搅合搅合,给蔡金花喂进去。 喂了大半杯后,南鸢鸢把剩下的半包药粉也倒进杯子里,把水杯重新倒满,然后站了起来,冷笑,朝赵金阳的房间走去。 赵金阳在房间等蔡金花来叫,等得都快睡着了。 没等来蔡金花等来了南鸢鸢。 南鸢鸢敲了敲门,捏着嗓子故作羞涩道:“赵大哥,舅妈叫我来给你送点水。” 赵金阳打开门,端着斯文装模作样的接过水杯跟南鸢鸢道谢:“辛苦了。” “赵大哥,你真的是真心想跟我好么?” 南鸢鸢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这句话的,说完这句,她头更低了。 从赵金阳的视线看,只能看到少女发顶,他甚至还觉得淡淡的香味在自己的鼻尖萦绕。 “那是当然,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立马把工资卡上缴!” 赵金阳深情告白,说着就想拉南鸢鸢的手。 南鸢鸢往后躲了躲,小声丢下一句话,赶紧往屋里跑了。 她的语速很快,但赵金阳听清楚了。 她说—— “到我房间再说。” 赵金阳感觉自己的胸口激动的快要炸开了! “好!我一会就去!” …… 十分钟后,南鸢鸢把房间门锁好,钥匙套在指头上转。 “畜生,你爷爷收你来咯~” 第11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那厢,南有福和周柏、陆朝三人一并去买酒,路上恰好遇到吃完饭正要去上工的大队长,周柏跟大队长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 南有福乐得在外面不回去,反正蔡金花跟他说的也是让他把两人拖在外面不要回来,就任由几个人在那侃大山。 谁知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的,大队长突然回自己家提了一瓶酒,要跟周柏、陆朝一起去南家喝一杯。 南有福慌得不行,但他的脑子又想不出什么阻挠的法子,一路上一会说自己尿急要去撒尿,一会又说家里没有下酒菜…… 阻止的动作明显的过分,搞得李石都不耐烦了。 “南有福,是我李石不配去你家喝酒了?” 李石冷着脸反问,把南有福吓得够呛。 他一向是个窝里横的东西,被李石稍微一吓,脑子就彻底不管用了,讷讷的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然后彻底安静了。 经过他的打岔,李石心情不大好,四个人沉默的往南家走,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脚步。 南家,南鸢鸢听着屋里豪放的动静,啧啧赞叹。 要不说干柴烈火呢,瞧瞧烧的旺的…… 正欣赏着,门外忽然有动静。 南鸢鸢把屋门锁打开放回原位,自己赶紧跑出大门,迎上陆朝一行人。 陆朝远远看到南鸢鸢小碎步走出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 人没事就好。 李石看到南鸢鸢十分高兴:“鸢丫头。” 南鸢鸢张开手拦在几人前面,表情慌乱:“李叔,你们怎么来了。” 李石指着陆朝手里提着的酒:“我来这跟小周小陆一起喝一杯,瞧你慌的,发生啥事儿了?” “没事。”南鸢鸢小声建议道:“换……换个地方吧,家里,家里不方便……” 李石看小姑娘的表情觉得好笑:“瞧你急的,咋,怕叔抢你的东西呀?叔要是非去呢?” 南鸢鸢表情为难,最终还是拒绝李石:“叔叔,真的不行。” 李石以为是南鸢鸢在家里闯祸了,不想让南有福看到,打趣道:“你不用怕,今天叔在这,就是弄坏什么东西也没事……”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院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旖旎的叫喊。 婉转的声音不算大,却犹如惊雷一般,将李石和南有福炸懵了。 但凡懂点事的,一听动静就知道里面正发生什么! 李石瞪大眼睛,转头看看南有福,再看看院子,最后表情微妙地把视线停在南有福头上。 这头顶,有点绿吧…… 听到声音后,南有福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珠子和捏紧的拳头无不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他不说话,其他人同情的看着他,也不敢多说。 僵直三秒后,南有福怒吼一声,扒开南鸢鸢就往屋里冲。 屋里的两个人中了药,云雨正酣。 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赵金阳一个激灵,迷蒙的神智略有恢复。 看清身下人的一刹那,赵金阳的鬼叫声比南有福的怒吼还高。 “怎么是你!!!” 蔡金花看清赵金阳脸的一刹那,尖叫着拽被子,试图把自己裹起来。 南有福蛮牛一样将赤条条的赵金阳从床上拽下来,一拳一拳落在他身上。 南有福虽说好吃懒做,但为了工分,还是需要干活的,身上有把子力气。 如果是平时,赵金阳肯定打不过南有福,可今天赵金阳中了药,药物有类似兴奋剂的效果,赵金阳现在还处于兴奋状态,力气得到加成,恰好跟南有福达成了平衡,两人打的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蔡金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边哭边喊:“你们不要打了!住手,不要再打了!” 南鸢鸢跟陆朝一起进屋,看到眼前这个场景,脑子里跳出两个男人在雨中斗舞“打架”,少女在旁边焦急大喊“你们不要再打了”的场景,嘴角有点不听话…… 为了压制嘴角,南鸢鸢嘴唇紧紧抿着,就差没直接上手按住它了。 好在这个混乱的场景里,没人在意她的表现。 看到清楚屋里滚到一起的两个人分别是谁后,李石下巴都快收不回去了。 嘶,赵金阳的身份他也略有耳闻,只是他不明白,这富家子弟的品味为什么如此独特,年纪轻轻要钱有钱的,却能对蔡金花下得去嘴…… 怕两个人打上头打出人命,李石来不及多想,赶紧叫上周柏、陆朝一起去拦架。 有周柏和陆朝在,赵金阳和南有福很快被控制住了,混乱中,李石还挨了南有福两下,领口的扣子都给他拽掉了。 李石气得直喘粗气,他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黑着脸道:“像什么样子!丢人败兴!都赶紧把衣服穿好!” 南有福跟个斗牛一样,被陆朝按着,依旧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赵金阳,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冲出去给奸夫淫妇咬死。 李石只能先拜托陆朝把南有福弄到堂屋冷静一会。 十几分钟后,蔡金花终于不哭了。 李石做主,把所有人都聚在堂屋。 反正不管是作为治保会成员,还是村大队长,事情最后还是得他来管。 堂屋里,南有福被陆朝看着,坐在右边,赵金阳被周柏看着,坐在左边。 蔡金花坐在中间,面色灰白,时不时抹抹眼泪。 南鸢鸢作为唯一可能知情的证人,站在李石身后,靠近陆朝的位置。 “鸢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南鸢鸢眼尾红红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刚刚我跟舅妈在屋里说话,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舅妈就晕了,我很害怕,给舅妈喂了水,然后舅妈还不醒,我没办法,家里没别人,我想着赵先生是城里人,说不定有办法,就去找赵先生想着问问有没有办法……” “赵先生进屋之后,我想去喝点水,就出去了,等我喝完水回来,就听到……听到屋里……” 南鸢鸢说到这停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蔡金花凄厉反驳:“你胡说!我没晕,肯定是你把我打晕的!” 南鸢鸢跟蔡金花对视,脸上快速闪过一抹笑意,语气却十分无辜,还带着被诬赖的慌乱:“我没有舅妈,我真没有……” 蔡金花被南鸢鸢的表情激怒,指着南鸢鸢破口大骂:“小贱种!是你!你个贱人害我!一定是你把我打晕,把水灌下去了!” 李石脑子不笨,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水是重点。 什么水一喝就特别温柔?为什么蔡金花要强调水是要给南鸢鸢喝的? “水有什么问题?”李石问蔡金花,“你在水里放东西了?” 第12章 告到公安 富家子弟看上老村姑不科学,可要是两人都中了药,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南鸢鸢说蔡金花晕倒了,她给她喂了水,又叫来了赵金阳,然后事情就不对劲了。 如果是水里被人放了什么东西,南鸢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喂给了蔡金花……合理! “真是有人把我敲晕的!”蔡金花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急切道,“不信你们看!” 后脑勺的确肿了一块,南鸢鸢无辜摊手:“你晕倒我扶不住你,你后脑勺磕到地上了,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弄到床上的。” 解释合理。 眼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蔡金花急得站起来拍桌子恐吓南鸢鸢:“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说谎!看我不打死你!” 南鸢鸢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往李石身后躲。 李石挡在南鸢鸢前面,中气十足吼蔡金花:“我看你敢!” 蔡金花不敢在李石面前放肆,悻悻闭嘴。 赵金阳狂妄但不算特别蠢,把事情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瞬间认定南鸢鸢是促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知道真相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只能暗示:“南鸢鸢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给我下药,意图强奸!强奸不成就恼羞成怒,设计我和这个老女人上床!这是犯法的!除非你乖乖嫁给我,不然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追究到底!” 一个两个都无视自己把锅都甩给一个小姑娘,李石也恼了。 “鸢鸢不要怕,我是治保会的人!还是石塘村大队长!有我在这,任何人都别想诬赖你!” 赵金阳嚣张地冲李石翻白眼:“你算老几!” 周柏一巴掌糊在赵金阳后脑勺:“老实点!” 赵金阳被扇的眼冒金星,直接就想站起来跟周柏打。 他那三脚猫功夫哪里是周柏的对手,人没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被周柏按回去了,胳膊直接被扭在背后,彻底使不上力了。 赵金阳手不能动了嘴巴还不干不净的骂人,被周柏狠狠拉着胳膊警告一番,折腾了好一会还不消停。 最后,陆朝不耐烦地用抹布把他的嘴巴堵上了。 陆朝把桌子上的抹布塞赵金阳嘴里的动作太快,一点都没给他躲的余地。 那抹布平时用途很多,擦桌擦地擦脚……早就被腌入味了,洗都洗不干净,臭味堪比旱厕。 赵金阳被抹布上猛烈的异味熏得干呕,又因为嘴巴里塞得抹布呕不出来,每一次干呕呼出的气吹到抹布上,抹布味道就会更猛烈的冲击他一次,熏得他快翻白眼了。 大家都没想到陆朝会这么做,一时间都看向他。 陆朝面色平静:“跟他吵架毫无意义。” 吵架毫无意义,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这是最快让他闭嘴的方式。 不管怎么说,他安静下来了。 周柏看看被熏得翻白眼的赵金阳,吞了吞口水。 凶归凶,但陆朝面无表情动手的模样才是他熟悉的样子啊……多么令人安心的冷酷! 南鸢鸢眨巴着眼睛看陆朝,恰好跟陆朝的目光对上,仗着躲在李石背后,大家看不到自己,她毫不犹豫的冲陆朝竖起大拇指。 收到南鸢鸢的夸奖,陆朝几不可查的点头,嘴角上翘十分微小的弧度,重新回到南有福身侧,以防南有福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动作。 南有福……南有福安静的不像话。 事实上,从李石问出“水有什么问题”的一刹那,原本理直气壮,恶狠狠瞪蔡金花和赵金阳的南有福就动作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老实下来。 李石没注意到南有福,他还在问蔡金花。 “蔡金花,到底怎么回事!” 蔡金花压根不照他的面,只顾着自己梗着脖子干嚎:“就是南鸢鸢个小贱人害我!是她把我打晕的。” “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事儿!往后我可怎么做人啊呜呜呜……” 蔡金花不配合,一个劲干嚎,李石只能去问南有福。 其他人猜不到怎么回事,南有福能猜到啊,药是他买的,水喝完为什么有这个效果他能不知道? 南鸢鸢一说完,其实他就相信了,觉得就是蔡金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晕过去,把大好的局面搞成现在的模样,心里都快把蔡金花骂死了。 他可不想被抓去吃牢饭啊! 怕东窗事发,南有福提高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我怎么知道!我在外面我怎么知道!” 不管李石问什么,他都是这两句话,咬死了自己不知情。 李石头疼得不行,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查。 “根据《刑法》强奸罪,三到十年有期徒刑,拒不认罪、死不承认者,从重处罚。” 陆朝适时开口科普,科普完,提醒李石:“村里哪里可以买到催情药?”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想搞清楚是谁动的手,先查药物的来源。 李石眼睛一亮:“对!村里就一家有卖药的,我这就去问问老鲁!” 石塘村地处山里,想进村都只有一条泥路,平时人畜看病都在一家。 那家人祖上是个猎户,姓鲁,大家都叫他老鲁,或者鲁猎户。 听到陆朝说要判三到十年有期徒刑,南有福冷汗刷就出来了,再见到李石出门要去找鲁猎户,慌忙叫住李石。 “大队长!哎!别去!我说!我说!” 李石脚步停下,重新回到屋里。 “你说……” “说什么说!就是……” “蔡金花你闭嘴!”李石喝止蔡金花,“再干扰办案,就记你大过!” 南有福用手背擦擦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开口第一句就是甩锅:“药是我买的,但我不知道虎娘们会给人下药啊!” 在南有福的讲述里,他去买药是想给家里的鸡配种用的,没想到蔡金花会给南鸢鸢下药。 南有福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讲完还不忘强调:“我真的不知情啊!” 蔡金花没想到南有福会把她推出来当替死鬼,一口唾沫啐到南有福脸上。 “你个杀千刀的!想让老娘替你顶嘴!你他*的想都别想!娘了个jio的!要不是你想要赵金阳给的彩礼,我会给你出主意么!我*你祖宗十八代,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遇到你这种人……” 看得出来,蔡金花被气疯了,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往外飙,南有福也不敢示弱,跟蔡金花进行了一场以个人为中心,九族为半径的酣畅淋漓的对喷。 南鸢鸢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 原谅她见识浅薄,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骂街。 从他们的骂战中,大家听明白了。 赵金阳用钱要挟这对夫妻,让他们把南鸢鸢给送他床上,这俩人想给南鸢鸢下药,没想到蔡金花半路掉链子,阴差阳错自己把药喝了。 后边就是南鸢鸢讲述的事情了。 李石听得脸色铁青,没想到蔡金花和南有福居然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南鸢鸢就会被南有福夫妇害了! 李石怒吼:“告!告他们!告到公安!!!” ----------------- 【鸢鸢和作者本人满脑子都是“告到中央”那只猴子哈哈哈哈】 第13章 赴京都 李石叫来村里其他治保会成员,自己趁着天还没黑,去找公社公安特派员了。 在李石出发之前,南鸢鸢把自己列出来的清单交给李石,讲述了自从南有福夫妇到她家之后,她经历的苛待。 李石知道南鸢鸢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但他以为,有自己之前的警告,南有福夫妇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苛待她。 万万没想到,南有福夫妇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敢这样阳奉阴违的虐待南鸢鸢。 一想到人家父母豁出性命保住了村里的粮仓,自己却让人家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虐待……李石心头愧疚更浓。 拿着南鸢鸢给他的清单,李石脸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良久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他说不出口,但……“鸢鸢放心!该是你的,叔一定给你要回来!” 李石郑重保证,随后架着自家驴车往公社赶。 因为事情严重,公安特派员连夜随李石过来处理。 财物的事情好处理,南有福和南鸢鸢之间压根没有走正轨的收养程序,不管是南家的东西还是村里给南鸢鸢的补助,南有福和蔡金花都没有资格支配。 他们的行为是毋庸置疑的侵占他人财产,只需要把具体侵占的金额进行调查和统计后,还给南鸢鸢即可。 下药一事十分严重,公安特派员按照流程,直接将南有福、蔡金花、赵金阳三人逮捕了。 具体如何处理,要等案件侦查终结后,案子移送检察院审查才能知道。 当天晚上折腾到凌晨,第二天一早,南鸢鸢、陆朝、周柏和公安特派员一起出发离村,李石架着驴车带着南鸢鸢,其他人步行。 南鸢鸢身体弱,又是女孩子,大家对她自己坐驴车完全没意见。 至于蔡金花一行人…… 恶毒的嫌犯,没人问他们的意见。 到城里后,他们先帮着公安特派员把南有福三人送到公安局,然后去车站买票去京都。 在南鸢鸢他们离开前,公安特派员特地叫住南鸢鸢,问她有什么要求。 南鸢鸢表示,只有一个要求:“坚持追究南有福和蔡金花的法律责任。” 听到她的要求,公安特派员笑了。 “这一类案件是公诉案件,禁止‘私了’,而且公社成立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性的事件,就算他们选择私下和解,上面大概率会当做典型案件,继续追究刑事责任。” 得到公安特派员的消息,南鸢鸢心中十分满意,跟着陆朝、周柏一起离开了。 李石用驴车将他们送到火车站后离开。 就这样,南鸢鸢踏上了去京都的火车。 陆朝只买到三张硬座,座位还不挨在一起,而是车头一个车尾一个车中间一个。 没办法,三个人只好分开坐。 商量过后,他们最终决定南鸢鸢坐在中间那个位置,周柏和陆朝一前一后。 七零年代,治安还没后世那么好,火车站经常有小偷扒手出没,还可能有拐卖妇女儿童的活动。 南鸢鸢坐在中间,万一她遇到什么事情,往前跑往后跑都能遇到帮手。 火车车厢几乎被人塞满,大家身上穿的颜色都是黑、灰、深蓝,三种色调。 人实在是太多了,南鸢鸢个子又不够高,只能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小包里是她的换洗衣服、父母留给她的存折,还有七十多块钱现金。 南家现在能拿走的钱她都拿走了,这是她的全部身家,可得看好了。 过道上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堵得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南鸢鸢看到,还有人带活的母鸡和鸭子上车。 人多口杂,交谈声夹杂着家禽嘎嘎咯咯哒的叫声,吵得人头昏脑涨。 南鸢鸢是第一次坐绿皮火车,体验感着实不算好。 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南鸢鸢一口气都没喘匀,就被人给盯上了。 原因无他,她那张脸,着实显眼。 乌黑的头发被她用一根红头绳高高束在后脑,露出那张线条流畅柔和的标准小瓜子脸,皮肤虽然偏黄,但非常细腻。 挺拔的山根搭配上圆润小巧的鼻头恰到好处,唇瓣鲜艳的如同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小鹿一样的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垂,但又在眼角位置带一点细尖上扬的弧度,眉目流盼间,给人无辜中带着清冷的感觉。 又纯又欲,路过的狗都得多看两眼。 南鸢鸢对面原本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妇女,她不过低个头的功夫,四十左右的妇女就变成了二十郎当岁的男人。 男人坐下后嘴巴都不带停的,一直试图搭话。 “同志你多大了?工作了么?要去哪里呀?处对象了么?” 南鸢鸢被问烦了:“你查户口呢?” “哎哟还是个小辣椒呢!” 对面的男人被凶了一下,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长得好看,忍不住多问两句。”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身材偏瘦,国字脸,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干文职的,确实不像坏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是个人贩子呢?说不定给他一个接触的机会,他就能用拍花子的手法把自己弄走!一定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南鸢鸢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搭理他。 男人继续努力搭话:“我真是好人!我是京都文工团的,刚从老家省亲回来,真的不能认识一下么?” 南鸢鸢依旧不理人。 又尝试了一会,男人终于安静了。 南鸢鸢得了清净,抱着自己的小包在座位发呆。 绿皮火车“哐当……咣当……”在铁轨上摇摇晃晃前行,窗外的风景一幕幕往后跑。 火车座位空间小,座位硬,坐了一下午火车,南鸢鸢坐的腰酸背痛腿抽筋,那滋味,简直了。 她打算起来活动活动。 陆朝坐在火车尾的位置,一直注意着南鸢鸢的方向,看到南鸢鸢站起来,他也站起来,站着身高腿长,一路跨步走到南鸢鸢跟前。 “怎么了?” 南鸢鸢拍拍自己的腿,抱怨:“座位太硬了,坐得我难受。” 陆朝看看周围,略一犹豫,回到自己的位置,片刻后又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叠成四方块的外套,垫在南鸢鸢的座位上。 怕南鸢鸢嫌脏,他补充道:“里面是我的换洗衣服,外套是洗过没穿过的……这样软一点。” 南鸢鸢看着陆朝棱角分明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颊的酒窝甜得像盛了蜂蜜。 “谢谢陆哥哥~” 陆朝微微点头,维持着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只是…… “陆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同手同脚了呀?” 陆朝的脚步…… 更快了。 第14章 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兰姨,你说陆朝什么时候能把鸢鸢给我带来呀?” 一位女人端着咖啡从屋里出来,坐在门口的躺椅上,轻叹。 “都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正在门口给吊兰浇水的张兰闻声失笑:“太太,石塘村那么偏,坐火车都得先想法儿去城里,一来一回的肯定费时间,少爷办事您还不放心?就安心在家里等着就好了。” 季文秀轻轻摇头:“你不懂,我不是怕陆朝办事不靠谱,我是怕南哥和嫂子一走,鸢鸢那丫头护不住自己。” “村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怕陆朝去晚一步,鸢鸢就……” 季文秀是真的愁。 南鸢鸢的父母长得就好看,南鸢鸢继承了爸妈的优点,从小就生得粉雕玉琢,谁见了谁都想抱,长大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要是父母还在,美貌自然是好的。 可父母走了,没靠山空有美貌……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季文秀收到消息收到的太晚了,她是真怕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南鸢鸢在村里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意外…… “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张兰浇完水,把吊兰被虫蛀的叶子拽掉,刚想说两句话安慰一下季文秀,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黑色直筒长裤,看起来朴素老实的妇人,从隔壁冒出来。 “省点心吧,能出什么岔子,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妇人穿着朴素,一张嘴说话却十分不客气,语气中高高在上,看季文秀的目光隐含不屑。 “你倒是念旧情,自己靠美貌上位,还不忘拉姐妹的孩子一把。” 妇人一出现,季文秀的脸色不自觉浮现厌恶。 “乔小花,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乔小花冷哼:“文工团大把的漂亮女同志,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同志想攀高枝,轮都轮不上她!” 季文秀脸色彻底冷下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兰在陆家干了五六年了,深知季文秀的脾气秉性,是说不出什么脏话的。 门外的乔小花就不一样了。 乔小花出身村里,一张嘴净往下三路走,脏的不行。 叫她俩对上,季文秀吃亏没边。 因此,不等乔小花反击,张兰叉腰站在门口,指着乔小花的鼻子开骂:“你今天没刷牙吧嘴巴这么臭,二里地外就能闻到你的口臭!你还是快回家漱口刷牙吧,臭的人都要晕了!” 乔小花瞪大眼睛刚想骂人,张兰啪一声关了大门。 乔小花朝陆家大门吐一口唾沫,气冲冲的离开了。 季文秀喝完咖啡回到二楼书房,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看,消磨时间。 正看着,楼下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汽车停在陆家门口。 陆朝接人回来了。 周柏先一步回队里报道,车里只有陆朝和南鸢鸢。 坐在副驾驶的陆朝先下车,下车后到后排帮南鸢鸢打开车门,接南鸢鸢下车。 南鸢鸢下车时注意到,陆朝的手挡在她的头顶和车框中间。 好细心。 “谢谢陆哥哥。” 陆朝矜持道:“不用谢。”然后要去开门。 张兰在里面听到动静,打开门,看到陆朝领着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门口,热情招呼道:“这就是鸢丫头吧?快进来,快进来。” 陆朝给两边互相做了介绍。 南鸢鸢抱着自己的小包,在门口换好鞋子,甜甜的朝张兰道谢:“谢谢阿姨。” 甜而不腻的声音听得人耳朵酥酥麻麻。 张兰瞧着南鸢鸢优越的五官骨相,忍不住感慨:“长得可真俊,难怪夫人惦记。” 面黄肌瘦成这样了都漂亮,养好得多好看呀……怪不得夫人担心小姑娘在村里会被人欺负。 季文秀听到动静下来了。 她是文字工作者,身材高挑,一身米色针织长裙,五官轮廓柔和,一头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气质温婉。 南鸢鸢跟她的目光对上,忍不住夸道:“您就是季阿姨吧?季阿姨好!您真好看,比画报里的明星还好看!” 谁不喜欢被夸呢?季文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很快,她脸上的喜色被心疼取代。 “好孩子,怎么瘦成这样?我的老天爷呀,村里不给你饭吃吗?” 南鸢鸢的手被一双柔滑的手包裹,仿佛有羽毛温柔的从心间拂过。 她能够感受到季文秀发自内心对她的关切,以及真真切切的心疼。 “没事的季阿姨,都过去了。”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临走前从村长那买的变蛋。 “这是村里人自己做的变蛋,今年刚做的,不值钱……希望阿姨不要嫌弃。” “好孩子,怎么可能嫌弃!”季文秀一只手拉着南鸢鸢的手不松,另一只手擦掉眼角渗出的泪珠。 “以后这就是你家,阿姨会代替你父母好好照顾你的。” 季文秀拉着南鸢鸢到客厅坐下,把变蛋交给张兰让她放好。 南鸢鸢坐在沙发上,大大方方打量陆家的布置。 陆家的户型方正,客厅宽敞明亮,实木地板,四面白墙,棕红色的实木沙发实木桌尽显大气。 在沙发对面,电视桌上头摆放着一台“大屁股”电视机,木头外壳包裹着屏幕,屏幕下面一排旋钮,和南鸢鸢很小的时候在爷爷家看到的一模一样,年代感十足。 看得出季文秀十分热爱生活,家里摆放了许多绿植,将整个家点缀得生机盎然。 视线转到楼梯口边上的博古架。 博古架上没有放什么瓷瓶摆件,而是放了两张照片和一堆奖状奖杯。 照片上的人十分眼熟,南鸢鸢定睛细看,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向了陆朝。 那照片一张是现在的陆朝,另一张,瞧着像是十几岁的陆朝。 这不会是他的荣誉墙吧? 看南鸢鸢对照片和奖杯感兴趣,季文秀主动介绍道:“左边那张陆朝刚去军校的时候拍的照,右边那张是他军校毕业的时候拍的,奖杯奖状都是他在校期间拿的荣誉。” 还真是荣誉墙呀。 南鸢鸢忍不住又去看陆朝。 陆朝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母亲对外炫耀的习惯,没想到还有破功的一天。 怕南鸢鸢误会自己是个虚荣的人,他想主动解释,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脖子红了。 寒暄几句家常后,季文秀拉着南鸢鸢的手,正色道:“鸢鸢,有件事,阿姨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像是预感到什么,陆朝跟着正襟危坐,神色郑重。 “……关于婚约……” 第15章 只要陆朝愿意 “……关于婚约……” 季文秀斟词酌句思考怎么说,生怕南鸢鸢压力大。 “婚约是当年我和你的父母定下的,这次借着婚约接你到京都,一个是怕你不相信我们,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另一个是因为用结婚的名义办手续让你在京都落户是最快的。” 季文秀说的委婉,其实就是怕在村里南鸢鸢被流氓缠上,有婚约做挡箭牌,村里不长眼的苍蝇也好知难而退,免得有属狗屎的硬沾上来。 “鸢鸢,情况阿姨必须先跟你说清楚,你目前想要在京市落户,只有跟陆朝结婚一个办法,不过你放心!阿姨不会让陆朝欺负你的,阿姨已经想好了,你跟陆朝先领证,等落户的事情办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想离婚,阿姨都百分百支持你。” “你和陆朝要是真能成,阿姨自然是高兴,但要是不能成,阿姨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到时候你们离婚,你还跟阿姨住在一起,一样跟阿姨一起生活。” “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跟陆朝这臭小子领证的话,阿姨给你一笔钱,保证你在石塘村那边的生活,也会经常去看你,帮你留意转户籍的事情的。” “但是时间就……没办法说了。” 季文秀的态度十分坦荡,南鸢鸢能够体会到她的真诚,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七零年代,城乡流动人口严格管控,村里人去城里分短期出行和长期落户两种情况。 根据出行范围不同,审批层级和对应的时长也有差异。 村里开具的证明一般在县级范围内通行,有效期短,跨县需乡级证明、跨省需县级盖章审批,这类跨区域的短期出行证明,审批流程很严格,轻易办不下来。 像南鸢鸢这次到京都的证明,是陆朝拿着资料借婚约办下来的,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补上结婚证的话,南鸢鸢就必须回到石塘村生活。 回去还是跟陆朝结婚留下呢…… 旁边的陆朝笔直的坐着,黑亮的眼睛注视着南鸢鸢,耳朵悄悄支棱起来,仔仔细细听南鸢鸢的回答。 他也想知道,南鸢鸢的选择。 南鸢鸢心中思绪纷杂。 美貌单出,地狱开局,作为现代人,南鸢鸢深谙这个道理。 如果选择回村……赵金阳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不要脸的贱人一旦得知自己一个人回到石塘村,还不知道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除了有赵金阳虎视眈眈,还有其他困难。 需要挣工分是一方面,还有村里的环境…… 在村里半年、一年还好,时间长了,难保会不会有比赵金阳更卑鄙无耻的男人盯上她,即使有季文秀给她资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想要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是难上加难。 一旦回到石塘村,想再出来就难了。 而且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孤女,家里也没多少钱,想要过得好,最好的选择就是抱紧陆家的大腿。 南鸢鸢在现代的时候,有钱有闲,但她宁可把所有钱存在银行吃利息,自己开直播打发时间,都没想过去做点什么。 究其根本,是她深知自己就是一条咸鱼,没什么经济头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更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想在这个年代活下去,她能够想到的最轻松的路,就是考大学了。 现在是1977年,要不了多久就要恢复高考了。 她可以在陆家安安心心苟到高考恢复,考上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一个事少福利好的单位,比如说什么烟草局啦、国家电网啦……到时候,后半辈子就能轻轻松松稳稳当当了。 思来想去,南鸢鸢打定主意,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而且……南鸢鸢看了一眼陆朝。 平心而论,陆朝长得简直正正好长在南鸢鸢的审美上。 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宽肩窄腰,不说话不动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劲儿。 那张脸更是标准的“电影脸”,轮廓流畅、剑眉星目,五官跟刻出来的似的,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 军绿色立翻领制服穿在他身上,扣子绷得紧紧的,勒出宽阔胸膛的轮廓,反而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加冷峻勾人。 如果是跟这个男人假结婚的话……咳咳……也不是不能接受。 “阿姨,您是为我好,我明白的。”南鸢鸢有些不好意思,“只要陆朝愿意,我愿意跟陆朝领证。” 得到南鸢鸢肯定的答复,季文秀十分高兴。 高兴之余还不忘保证:“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情,陆朝那小子绝对不会强迫你!他要是敢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就来找阿姨告状!” 说完,她一脚踹在陆朝的腿上,催促他:“你还不快去写结婚报告!” 陆朝面无表情颔首,迈着正步往楼上走。 季文秀一看自己儿子的样子,捂嘴偷笑,凑到南鸢鸢边上小声道:“我看的出来,那傻小子对你有意思,你看,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南鸢鸢没接话。 其实,她也有点紧张来着。 本来已经上楼的陆朝忽然回来,走到南鸢鸢面前。 他蹲下,让自己的目光与南鸢鸢持平。 “鸢鸢,我对你很有好感。” “我知道你同意跟我结婚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感情基础,所以我在领证前向你保证,领证后,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违背你自身意愿的事情,不会占你便宜,故意欺负你,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陆朝略一停顿,将一本存折递给南鸢鸢,然后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丝绒盒子,打开露出一块银色的手表。 表盘上,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悄然绽放。 南鸢鸢不认得,季文秀认识,那是一块梅花表,自家儿子上个月叫人从海外带回来的,她这个亲妈想要陆朝都没给。 当时陆朝就说是要给一个重要的人,没想到居然是给鸢鸢的。 季文秀满意地看着自家儿子。 不错,看样子儿媳妇有着落了。 “这是我的工资卡和一块梅花牌瑞士表,是我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是该给你的都不会少的。” “我百分百,尊重你,尊重你的意愿。” 第16章 很漂亮,我很喜欢! 晚饭吃的是张兰煮的米粥,配上鸡蛋西红柿和南鸢鸢带来的凉调变蛋黄瓜,清爽可口。 吃完饭后,季文秀拉着南鸢鸢说了会儿话,带着她上了二楼,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季文秀在陆朝出发前就开始给南鸢鸢准备房间了。 “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就先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你看看。” 季文秀怀着献宝一样的心情将房门打开。 房门一打开,南鸢鸢看着眼前的房间,眼眶有些发热。 粉色的床单被罩,白色蕾丝窗帘,柔软的枕头边上还放着一个布娃娃。 大概是考虑到女孩子要打扮,房间里除了书桌还放了一个梳妆台,两个衣柜。 父母走之前,她的房间就是母亲着手布置的。 母亲的品味跟季文秀阿姨很像,也是粉色床单,白色蕾丝窗帘。 看南鸢鸢久久没说话,季文秀以为她不喜欢。 “要是有哪里不顺意的,告诉阿姨,阿姨给你重新换,可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南鸢鸢摇摇头,甜甜的笑起来,抱着季文秀的胳膊将头靠在季文秀的肩膀上:“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季阿姨~” 季文秀被南鸢鸢撒娇的动作甜得心头软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陆朝那臭小子啥时候这样朝她亲近过,更别说撒娇了。 还得是女儿,又甜又软的女儿多好啊! 考虑到南鸢鸢舟车劳顿,季文秀贴心地拽着陆朝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南鸢鸢自己。 拉上南鸢鸢房门后,陆朝原本想直接去书房,被季文秀拉住了。 “儿子给我讲讲,你去接鸢鸢都发生了什么。” 母子两人一起到陆朝的书房坐下,陆朝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到石塘村后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跟母亲讲述一遍。 “……具体遭遇了什么,鸢鸢没有告诉我们,考虑到她的心情,我也没多问,但她那两个亲戚能干出给他下药逼她就犯的事情……平日行事只怕不会太好。” “真是目无法纪!”季文秀快气疯了。 陆朝略一犹豫,补充了一个细节。 “周柏告诉我,南有福的胳膊上有一道刀伤,不深,应该是有人惊惧之下划到的。” “据南有福所说,刀伤是鸢鸢划的,问他怎么划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大概率是我们遇到鸢鸢之前,鸢鸢为了逃……以死相逼,混乱之下划的。” 陆朝虽然并未亲眼所见,但已经从周柏的描述中,拼凑出了南鸢鸢当时面对的情况。 冷光从他的眸中一闪而逝。 “我已经拜托朋友去查他们两人去石塘村之前的经历了,现在还没消息,就算什么都没查出来,侵占他人财产,迷奸未遂,两项罪名大概能判他们二十年!” 季文秀的愤怒勉强平息,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跟鸢鸢有婚约,那他们的行为算是用恶劣手段破坏军婚么?” 陆朝思考了一下,重重点头:“算,我会尽快整理好相关资料,提交给当地的公安。” 在季文秀期待的目光中,陆朝大概估计了一下:“如果这条罪名成立,他们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吧。” 季文秀得到答复,高兴了,转头要走,走之前还不忘催促陆朝。 “你动作快点,别忘了打结婚报告。” 陆朝:…… “好。” 得到陆朝的答应,季文秀满意离场。 目送季文秀回房,陆朝轻笑摇头,打开南鸢鸢对面房间的房门。 南鸢鸢对面的房间是陆朝的书房,隔壁的房间是陆朝的房间。 …… 书房里,陆朝坐在书桌前写报告。 灯光下,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衣,坐姿笔直,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唇瓣微微抿着,专注的在纸上一笔一划书写。 偶尔,他会停下来,稍稍思考,或是抽出旁边书架上的书查点什么,然后把书放回书架继续写。 等全部写完,他把桌面上已经用过的东西一一归位,将他刚刚写的厚厚的一打纸叠好,塞进信封,贴好邮票放好,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在桌面上铺平,拿起笔。 这次,他一鼓作气开始写结婚申请。 最后,他郑重地拿起纸张,来来回回检查三遍,确定抬头、正文、格式毫无问题,然后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他站起来,拿着资料到南鸢鸢房门口。 走到南鸢鸢房门口的动作快,可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陆朝犹豫了。 活了二十四年,这还是陆朝第一次做一件事如此犹豫。 都晚上十点了,鸢鸢是不是已经睡了?要是敲门声把她吵醒了不太好,要不还是明天再把申请拿给她签字吧。 可是明天他要去军区,会起得很早,鸢鸢要是没起来,怎么办? 明天晚上也行,可明天他要做报告,还要训练,万一回来的晚了时间一耽误,说不定两人依旧碰不上面…… 算了,人现在已经住到家里了,总会有机会签字的。 陆朝下意识忽视了让母亲拿给南鸢鸢签字这个选项,自顾自模拟了一堆可能,最终自己说服了自己,决定今天先不打扰南鸢鸢休息。 就在他脚步转向,打算回自己房间之时,走廊忽然响起脚步声。 …… 南鸢鸢穿过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完全不给她思考反应的时间,再然后就是坐车、到陆家。 直到到陆家,在季文秀的关怀下,她终于对这个时代产生了实感。 脚踩在地上忽然就有了重量,疲惫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到自己房间后,门一关上,她顾不上换衣服,几乎是在沾到柔软的床铺上那一刹那,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起来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南鸢鸢拿着季文秀给她准备的睡衣,去走廊尽头的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用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房门前踌躇的陆朝。 “陆哥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朝陆朝走:“找我有事情么?” 第17章 洗床单 陆朝一转头看到走近的南鸢鸢,呼吸倏然一窒。 南鸢鸢刚洗完澡,身上还蒸腾着热气,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一股皂角的清香从她身上扩散。 随着她越来越近,那股清香越来越浓。 大概是为了方便擦发梢,南鸢鸢歪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被她随意拢在一侧,白色的毛巾与乌黑的发丝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陆朝喉结微动,匆忙移开与南鸢鸢对视的视线,结果,下落的视线落在南鸢鸢的腿上。 睡裙长度到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过细的小腿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给人一种脆弱而精致的美感。 陆朝喉咙更干了,再次移开视线。 看陆朝几次动作,南鸢鸢觉得有些好笑。 陆朝的长相十分出众,能年纪轻轻考上飞行员,在学校和军队里肯定也很优秀。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缺人投怀送抱。 可陆朝这反应……青涩的像是长这么大都没跟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过。 还真是意外的纯情。 南鸢鸢低头把笑意藏好,语调轻快地转移陆朝的注意力:“我刚刚去洗了个澡,你在我门口,是有事情找我么?” 陆朝这才想起正事。 他把刚刚写好的材料拿出来,连同钢笔一起递给南鸢鸢。 “其他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刚写好的结婚申请,需要你签字。” 南鸢鸢接过钢笔,利落地在结婚申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别的事情么?”南鸢鸢手上捏着白色毛巾,毛巾还在往下滴水。 陆朝收起结婚申请,让开道路,方便南鸢鸢进门。 “没事了,早些睡,晚安。” 陆朝的语气严肃刻板,好似在完成什么任务。 南鸢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礼貌的回道:“好的,陆哥哥晚安。” 得到回应后,陆朝依旧没动。 南鸢鸢顿了顿,意识到他是在等自己先进去。 南鸢鸢心里再次轻笑,随即主动打开房门回房,关门前还朝陆朝摆了摆手。 随后,陆朝打开自己的房门回到房间。 门一关,陆朝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从衣柜中取出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打开浴室门走进去,氤氲的雾气还未散开,清新的皂角香气充斥着浴室每个角落。 他抱着衣服僵在门口,站军姿似的站了足足三分钟,恍惚间想起,刚刚南鸢鸢刚在二楼洗了澡。 三分钟后,陆朝抱着衣服,去了一楼浴室。 …… 冲完澡出来,陆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 闭上眼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了那日的树林。 梦里,怀中一片温软,一只不安分的小手从他的胸口摸到腹部,唇瓣上覆着红唇,又湿又软的舌头比游鱼更灵活,顺着缝隙乱钻,刺激得他情不自禁收紧箍在细腰上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平时做的精心训练完全失去作用,心跳乱来,呼吸也乱了…… …… 凌晨四点,张兰被一阵水声吵醒,她被吓了一跳。 不会是她昨晚睡觉前忘记关水龙头了吧? 张兰吓得赶紧穿好衣服起床,打着手电筒去卫生间看。 卫生间亮着灯,开着门。 张兰走过去一看,诧异—— “少爷?” 水池前,陆朝穿着白背心黑裤子,面无表情的揉搓着什么东西。 确认不是自己忘关水龙头,也不是来外人了,张兰松了口气,再定睛一看水池里的东西…… 床单? 张兰疑心自己看错了,伸着头想再看一眼看清楚,被陆朝侧身挡住。 “我自己来,兰姨你继续休息吧。” 张兰看看陆朝,又看看水池里的东西,捂嘴偷笑。 “好好好,那我就再回去睡会。” 张兰转身离开,边走边嘟囔:“少爷长大咯,明天可得记得告诉夫人!” “兰姨。”陆朝耳朵微不可查的染上薄红,无奈叫住张兰,意思是让她别说。 张兰露出“我都懂”的表情,捂着嘴笑着离开了。 陆朝被她笑得心烦意乱,脑海中不住的浮现刚刚那个旖旎的梦。 梦里女人柔弱无骨的攀在他身上,粗重的喘息和柔媚的嘤咛…… 清心寡欲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做这种梦……也是第一次半夜爬起来洗床单。 真是…… …… 南鸢鸢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有些懵,不知今夕是何年。 等她彻底缓过神,拿起床边的闹钟一看,十点四十了! 来人家家里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也太失礼了! 南鸢鸢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自己从老家带来的换洗衣服,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赶紧往楼下跑。 楼下,季文秀正在看报纸,张兰在择菜。 看到南鸢鸢下来,季文秀朝她招招手,笑得温柔。 “起来了呀。” 南鸢鸢噔噔噔下楼,坐到季文秀旁边不好意思的冲她道歉:“阿姨,我不小心睡到现在才起,不好意思。” 季文秀拍拍她的手,宽慰道:“这有什么,在咱家,你睡到下午两点都没事。” 张兰站起来,用围裙擦擦手,从厨房端来一碗南瓜粥。 “快喝点垫垫胃,一直在蒸锅里闷着,还热着呢。” 南鸢鸢接过张兰递过来的南瓜粥,乖巧道谢:“谢谢兰姨。” “少喝点,中午带你去国营大饭店,咱们去吃几个硬菜,庆祝你来京都。” 季文秀边说边动手,帮南鸢鸢把鬓角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她是越看南鸢鸢越觉得顺眼,就是南鸢鸢身上的衣服……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南鸢鸢今天穿的是藏青色土布衫,是当年她母亲还在的时候,母亲给她做的,款式在乡下看还算不错。 可惜被蔡金花抢走穿了一阵,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得,好好的衣服被洗的颜色发乌,袖口还脱线了。 季文秀看着就觉得不高兴。 “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咱们一会早点出去,先去友谊商店给你买两身衣服吧。” 南鸢鸢一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况且她知道,季文秀是真的关心自己,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自然不会拒绝。 第18章 哪里来的土妞 喝完粥后,季文秀跟南鸢鸢一起出门,两人边走边说话。 “陆朝每天都有训练,早上走的早,他今早跟我说结婚申请今天会交上去,因为还需要政审和外调,结果要等一段时间才知道。” “你就安心在家里等着。” 季文秀将早上陆朝出门时交代的话转述给南鸢鸢。 南鸢鸢没什么想法。 麻烦事有人操心,她只管等结果就成了。 走一段拐个弯,两人走到了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上。 昨天来的时候是坐车来的,加上舟车劳顿,南鸢鸢一路都闭着眼睛养神,完全没注意到大院里这条大路上的风景。 今天看到了,不由得发出赞叹。 “好漂亮!” 柏油路两旁种了两排笔直的国槐树,两排国槐的枝丫上,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向路中间延伸,交叠,形成一段翠绿的拱形通道,将路面拢在一片阴凉之下。 一串串嫩绿的槐米已然挂在枝头,瞧着十分喜人。 可以想象,再过一段时间,槐米便会绽放出淡黄色的小花,将淡淡的清香顺着风洒满大院。 季文秀淡笑着抬头看头顶从叶片缝隙中漏下来的光:“这还不是最漂亮的,等秋天,让陆朝带你去钓鱼台的银杏大道,银黄的叶片被风一吹,比电影里看着还好看!” “嗯!”南鸢鸢期待点头,还不忘撒娇,“季阿姨最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季文秀边走边给南鸢鸢介绍整个大院的构成。 “咱们住那块是生活区,家属楼,食堂、门诊,都在那边,往回看,看到那个最高的房子了吗?那是大礼堂,那一片都是活动区,那边儿,那是办公区……” 南鸢鸢时不时配合地点头,努力让自己记住路。 努力了一会后放弃了。 分辨方向实在是太难了,反正住一段时间,多走几遍就知道哪是哪了,不记了不记了。 这个点,不少人都下班了,路上的人不少。 陆朝去接媳妇的消息早早就在空军大院传开了,如今看到季文秀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女孩,路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凑上去打招呼。 陆朝家世好,母亲是作家,爷爷是老师长,他自己也争气,年纪轻轻就考上航空大学,大学没毕业就拿到了高级飞行员执照,被特招入军部,在空军大院本就是“知名人物”。 要不是钱政委的姑娘在,哪家有女儿待嫁的不打听两句? 说到钱政委家姑娘……在南鸢鸢出现之前,大家都觉得最后能把陆朝这个金龟婿钓走的,一定是钱家姑娘。 谁曾想凭空冒出来一个乡下姑娘,凭着不知道啥时候定下来的“婚约”就这么上位了。 大家对这个幸运的姑娘都十分好奇。 有人打招呼,季文秀就大大方方回应,因着已经跟南鸢鸢通了气了,她给大家介绍的时候毫不避讳,直白就说这是自己未来儿媳妇。 “哟,这就是你惦记的儿媳妇啊?”乔小花提着一兜子青菜路过,一点都不长眼色直接堵在南鸢鸢和季文秀正前方,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南鸢鸢:? 哪来的酸黄瓜啊。 季文秀懒得搭理她,拽着南鸢鸢绕过她就要走。 周围人都看着,乔小花不好不依不饶地堵在季文秀面前,只能在背后冷哼一声,装作不经意的嘟囔:“不愧是上位了,老朋友都不愿意搭理了!哼!” 季文秀脸色难看,对上南鸢鸢关心的眼神,勉强牵动一下嘴角:“她当年喜欢陆朝的爸爸,自甘堕落要当小三没成功,后来她家里出事……去年才回到大院。” 南鸢鸢恍然大悟,怪不得对季文秀敌意这么大。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出大院。 季文秀带着南鸢鸢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指着公交站牌:“鸢鸢你看,咱们去友谊商店的话,要坐123路,坐六站就到了。” 许是运气好,两人没站多久,123路公交就到了,季文秀拉着南鸢鸢一起上车。 如季文秀所说,到站下车后,不远处就是一栋格外显眼的建筑——周围都是灰墙黛瓦的平房和低矮的国营门市部,挂着“友谊商店”四个大字的四层小洋楼矗立其中,显得格外规整洋气。 进门之后,南鸢鸢又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回到现代了呢。 友谊商店的布局俨然已经有了后世百货大厦的影子,每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一楼是日杂和糖酒专卖,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的玻璃柜,每一个柜子后面都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售货员,负责招待客户。 季文秀带着南鸢鸢直奔二楼。 二楼专卖服装,内衣、外套、裙子、应有尽有,还有各种不同的品牌。 南鸢鸢毕竟不是从小待在乡下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原主,她跟着季文秀进到友谊商店后,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知道有什么东西后,就没有再多看。 殊不知她一身破旧土布衫出现在友谊商店二楼,不少售货员都在暗处偷偷看她。 她那一身衣服,一看就是村里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才会穿的,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见她进门后没有缩脖子也没有东张西望,大大方方的逛起来,售货员才收起轻视的心。 有眼力好的售货员瞅着空就凑上来:“二位要买衣服么?可以来我家看看!我家质量可好了!” 左右也没目的地,季文秀和南鸢鸢顺水推舟随着售货员往她的柜台去了。 南鸢鸢有后世的穿搭经验在,很快就给自己搭了两身衣服。 一件水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上一条粉色的百褶裙,还有一条水红色A字版的布拉吉。 有一说一,南鸢鸢觉得后世的衣服没比现在的衣服好到哪里去,撇开款式不说,单说质量,她手里这条的确良的水蓝色衬衫就比后世的衬衫质量好不是一星半点。 领口位置不知用的是什么工艺,又软和又硬挺,形状支撑得特别好,就连胸口那个说是方便放钢笔实际装饰意味更浓的口袋都缝得特别好,针脚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认真做的。 还有百褶裙,现在的百褶裙居然是加了侧边口袋的! 想想她穿越之前买的那些女装…… 预售十五天、四十五天不说,好不容易到手了,三四百的衬衣皱得像一团抹布,千把块的大衣双手一插兜,哎嘿,两个搓澡巾…… 百褶裙……百褶裙用料薄的吓人,压出来的褶子还没手里这条一半锋利,炸褶就算了,还没口袋…… 南鸢鸢调好衣服后环视四周,想找地方试试。 一直关注着她的售货员赶紧上前指路:“布帘在这儿,您可以进去试试。” 本来气氛挺好的,忽然就有不长眼的非要挑出来找事。 “哪里来的土妞,买得起么就试。” 第19章 怎么有点耳熟…… 南鸢鸢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笑的,实在是来人说的话太戳她笑点了。 “哪里来的土妞,买得起么就试。” 说这台词的,在小说里嚣张不了一千字就会被主角把脸打肿,扬着尾巴来,夹着尾巴走,显得又蠢又笨。 南鸢鸢一笑,来人更恼了。 “你什么意思!” 南鸢鸢跟挑衅的人对上眼,勉强压住笑意:“没有别的意思呢,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你说我好笑!”那女孩更生气了,气得直跺脚,“你太过分了!” 围观的群众都无语了。 你上来就叫人家土妞,嘲笑人家买不起衣服,人家都没跟你呛声,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女孩见周围没一个替她说话的人,还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她,气不过,提高声音喊道:“哥哥!他们欺负我!” 南鸢鸢:打不过就叫家长这招玩的很6。 季文秀站在南鸢鸢旁边,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姑娘,越看越眼熟。 随着女孩的呼唤,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小姑娘季文秀不认识,男人季文秀认识。 “顾廷远?” 男人脚步一顿,抬头看到季文秀,有些诧异:“文秀姨?您怎么在这?” 认识啊。 南鸢鸢本来以为要有一场争执呢,没想到都是熟人,顿时放松下来。 就是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季文秀给她介绍:“这是老顾家的老大,也是军人,不过是陆军,老顾是陆朝爷爷带出来的兵,跟我们家常走动。” 南鸢鸢乖巧对顾廷远道:“你好。” 顾廷远礼貌点头:“你好。” 季文秀给顾廷远介绍南鸢鸢的时候,南鸢鸢忽然想起为什么顾廷远的名字这么耳熟了。 这不是这本年代文的主角么?!那这个女的是谁? 不会是那个娇纵跋扈最后被顾家送到海外留学的王语嫣吧? 果不其然,顾廷远满脸歉意朝季文秀道:“她叫王语嫣,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之前一直生活在海市,才回BJ。” 王语嫣其人,标准女二,一出场的形象就是一位仗着父亲和顾家的交情,不要脸的粘着顾廷远,又争又抢的形象。 跋扈、无礼、无底线……这些负面词汇就是她身上的标签。 印象里,这个人似乎就没有干过好事。 南鸢鸢脑内警报拉响,警惕地看了一眼王语嫣。 希望这祖宗不要找她事。 那边,王语嫣根本没分给南鸢鸢一点注意力。 她得知季文秀是顾廷远很尊重的长辈后,一扫之前的嚣张形象,也不纠结想要的那条裙子了,提着自己的手提包,十分淑女地朝季文秀道歉。 “对不起,我看到有人买了我想要的裙子,有点急了,言辞不当之处,十分抱歉。” 她道歉道得十分讨巧,看似是向季文秀和南鸢鸢道歉的,实际倒像是主要是冲着季文秀,南鸢鸢只是恰好站在季文秀边上了而已。 耍这样的小聪明,南鸢鸢看得出来,季文秀也看得出来。 看她这么不愿意朝自己道歉,南鸢鸢来劲儿了:“王小姐,你说的是我,我在这儿呢。”道歉可不能道错人了呀。 季文秀给南鸢鸢一个赞同的眼神,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前,姿态高雅,“快道歉”三个字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王语嫣自以为隐蔽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转向南鸢鸢,语气僵硬:“对不起,行了吧!” 态度之天差地别……好一个被家长压着道歉的熊孩子。 她还没说话,没得到回应的王语嫣先急了:“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南鸢鸢:?不是,我还没说话吧姐妹。 顾廷远:“语嫣,别闹。” 王语嫣嘴巴撅得可以挂油壶,但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季文秀跟顾廷远寒暄了几句,顾廷远主动告辞,带着满脸不高兴的王语嫣离开了。 他们走后,季文秀对南鸢鸢道:“小顾人还不错,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家给他相中这个姑娘……确实跟他不合适。” 南鸢鸢眨眨眼,有些诧异:“相中的姑娘?顾廷远不是说只是父亲战友的女儿么?” “哪那么简单。”季文秀笑,“小顾这孩子比陆朝还大两岁,今年已经26了,他家里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急得不行。” “上次我就听他妈妈说,他爸爸战友的女儿,她看着特别喜欢,想让人家给她当儿媳妇,一直想方设法地让他们两个多相处,想着快点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 季文秀对顾母的做法不赞同,忍不住跟南鸢鸢吐槽:“要我说,他妈也是多事,俩孩子的事情,她干涉什么?她非要说人家姑娘特别喜欢自己儿子,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就算人家姑娘再喜欢,他儿子不愿意不也是白搭么?” “今天这么一见,姑娘确实是对顾廷远上心了,可顾廷远眼里压根没有人家啊!真是白瞎姑娘一片真心。” 南鸢鸢深以为然。 确实,感情还是得讲究个你情我愿,不然门当户对在一起了也是一对怨偶。 不过……今天南鸢鸢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王语嫣一直以顾家准儿媳自居了,原来是因为顾母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跟人家姑娘说的。 季文秀吐槽完不多纠结,立马催着南鸢鸢去试衣服。 南鸢鸢抱着自己选的衣服钻到布帘后边试衣服,季文秀站在布帘边上帮她看着。 那条红色布拉吉还好,虽说颜色太显眼,愿意要的人少,但款式是热卖款。 南鸢鸢穿上出来,大家虽然感慨好看,但冲击力并没有那么强。 水蓝色衬衫配粉色百褶裙……还真没见到有人这么穿过。 大家过来买衣服,基本都是衬衫配长裤,顶多是上面衬衫的颜色换一换,周围单位的年轻姑娘都这么穿。 乍一看到新奇搭配,大家都好奇。 南鸢鸢穿着衣服一出来,同样是在这家店看衣服的人不约而同都停下来看她。 “噫!衬衫这样配裙子好看啊!真俏!” “对对对,比裤子好看!像电影里留洋回来的大小姐!” 季文秀的反应更是直接,她大手一挥:“把这两套衣服都包起来!” 她也不砍价,掏出钱票付了账。 南鸢鸢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而是将自己的布衫和那套水红色布拉吉给售货员让她包了起来。 买完衣服,季文秀看看腕表,道:“都十二点多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南鸢鸢也有些饿了,于是两人没再继续逛,出了友谊商店,往国营饭店出发。 第20章 吃肉 国营大饭店门前。 还没走到门口,南鸢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陆朝?他怎么会在这儿? 季文秀一点儿都不意外,淡定的朝她儿子挥挥手。 今早出去的时候,这臭小子就问了他们今天的安排,那时候季文秀就知道,今天中午她一定能见到自己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儿子。 不过,不妨碍她调侃儿子。 “还真是巧呀,你今天也来国营大饭店吃饭?” 陆朝给季文秀一个无奈的眼神:“妈。” 别拆你儿子台呀。 季文秀“噗嗤”笑了,不难为他。 “今天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 陆朝点点头,主动掀开帘子,示意两人进去。 南鸢鸢挽着纪文秀的胳膊,跟她一起进去。 进去后,南鸢鸢去看写着“今日供应”的牌子。 看到上面写着“红烧肉”,南鸢鸢有点走不动道了。 她爱吃肉,但又吃不了太油腻的肉。 会做老式红烧肉的师傅会把红烧肉用的五花肉先煎一下,把肥油煎出来。 这样做出来的肉肥而不腻,糯而不散,裹上晶莹剔透的酱汁…… 吸溜…… 光是想想,南鸢鸢就开始咽口水了。 陆朝一直关注着南鸢鸢,瞧见她盯着红烧肉看,默默记下,然后主动点单:“要个红烧肉,清炖老母鸡,清炒上海青,干锅花菜,辣椒炒肉,蒜蓉粉丝娃娃菜,紫菜鸡蛋汤,三碗米饭。” 季文秀爱吃素,老母鸡汤有营养,适合给南鸢鸢进补。 六菜一汤,荤素搭配。 点完菜,他转头问南鸢鸢和季文秀:“还有想吃的么?” 南鸢鸢听到陆朝点红烧肉,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酒窝深深:“没有啦!” 小姑娘高高兴兴脆生生的应答听得人心口酥软,陆朝手指微动,有种想要用自己的手指戳戳南鸢鸢脸上酒窝的冲动…… 幸好他理智还在,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做了这个动作,十分冒犯,按捺住了。 南鸢鸢不知道陆朝的挣扎,转头去看季文秀。 季文秀同样摇头:“够吃了,够吃了,咱就三个人。” 服务员跟着提醒:“咱们的菜量挺大的,你们三个人的话,点的有点多了。” 陆朝给季文秀、南鸢鸢拉开凳子,回:“没事,吃不完的带走,鸢鸢刚来京都,这顿算是接风洗尘,我请,不用给我省钱。” 南鸢鸢忍不住想笑。 陆朝还真是不会拐弯抹角,就像昨天,他直接打直球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过,南鸢鸢真的吃这一套。 南鸢鸢长得漂亮,家境也好,自小没少被男人献殷勤,什么妖魔鬼怪都没少见。 要不然也不会在躺平后选择做情感博主,去干戳穿渣男的活儿。 煞笔绕弯弯见多了就喜欢干净直白的。 陆朝这样的直率,坦白,恰好戳中南鸢鸢喜欢的方式。 南鸢鸢长得本来就好看,一身水蓝色的确良衬衣配上粉色百褶裙,在人群中更是扎眼,路过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有想搭讪的男人,看到南鸢鸢同桌坐着的陆朝,望而却步。 陆朝那张脸往那一放,有信心赢过的就没几个。 于是他们这桌既引人注目又无人打扰。 菜很快上齐,三人刚拿起筷子要吃,有不长眼的人冒出来了。 “陆队!” 是周柏。 他跟陆朝一起去石塘村接的南鸢鸢,南鸢鸢自然认识他。 周柏自来熟的在陆朝旁边坐下:“又见面啦鸢鸢,这位是?” “我妈。”陆朝声音冷冰冰的。 周柏立马正色问好:“阿姨好,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季文秀第一次见周柏,对他的不长眼色有点无语,但倒不至于摆脸色,礼貌点头示意。 陆朝:“你下午不训练了?” 言下之意,闲的没事了来找事? 周柏嘿嘿一笑,他总不能说,他听说从不耽误训练的陆朝居然报备下午晚到,特地跟过来看热闹的吧。 “今天想吃点好的,特地出来吃了,没想到能碰到你。” 周柏睁着眼说瞎话,陆朝瞪他他也当看不见,就那么自觉的拿了一双筷子,厚着脸皮坐着,问季文秀。 “阿姨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季文秀虽然觉得周柏这个灯泡太亮,但还是没拒绝。 陆朝在心里默默给周柏记上一笔,打算回队里就给他加训。 南鸢鸢看陆朝憋屈的脸色觉得好玩,偷笑好几次。 季文秀问周柏:“你叫陆朝陆队,你也是飞行员么?” 周柏点着头:“我还在训练呢,没单独飞过。” “能考上就很厉害了。”季文秀随口夸道,“毕竟像我儿子一样能直接破格提拔的也是少数。” 她夸奖自己儿子完全不避讳,倒是陆朝听得不好意思,紧急喊了一声“妈”阻止季文秀继续往下说,喊完还不忘看南鸢鸢的反应。 南鸢鸢更惦记碗里的红烧肉,都没注意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只随口附和一句:“都厉害都厉害。”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南鸢鸢父母把她教得很好,规矩有礼。 看她看着季文秀,时不时偷看红烧肉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念着季文秀是长辈,觉得季文秀动筷子了,她才好意思动,是以只是眼巴巴瞅着肉。 陆朝瞧着她盯着红烧肉的馋嘴样,不忍让她干看着吃不到,主动开口催流程。 “妈,快吃吧。” 季文秀被催得莫名,顺着陆朝的视线看到盯着她的南鸢鸢,这才意识到南鸢鸢在等她先吃,一时间又欣慰又好笑。 “自己家人都别客气,快吃吧。” 她夹了一筷子花菜,放到自己盘子里。 南鸢鸢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国营大饭店不愧是国营大饭店,师傅的手艺一吃就知道是老师傅! 肉肥而不腻,糯而不散,酱汁熬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香气在口腔中爆开…… 一口肉塞进嘴里,南鸢鸢幸福地眯起眼睛。 周柏是知道南鸢鸢好看的,但是直面她满脸幸福笑起来的表情,还是觉得脑子有点飘。 他揉了揉发热的耳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陆朝。 瞧见陆朝依旧保持面无表情,刚要感慨陆队不愧是陆队,下一秒就瞥到陆朝温柔的眼神。 周柏默默感慨,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期待钢铁陆队化为绕指柔的一天! 第21章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很开心。 南鸢鸢吃得开心,陆朝看南鸢鸢吃得开心他跟着开心,季文秀、周柏吃瓜嗑CP开心,皆大欢喜。 回家的公交站距离国营大饭店并不远,吃完饭,陆朝和周柏还要回队里,季文秀不让他俩送,自己带着南鸢鸢去坐公交车回家。 周柏跟在陆朝身边送走两人,用胳膊撞撞陆朝,揶揄道:“咱们陆队铁树开花了呀?” 陆朝没理他,周柏继续犯贱。 “你看,你跟南同志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你回老家接她,恰好就在村口碰到她,还下水救了她,还……嘿嘿嘿~” “你说,这算不算是天赐良缘?有缘千里来相会?” 陆朝没搭理他,只目光盯着公交站的方向。 那里,南鸢鸢刚刚上了公交。 …… 回家之后,季文秀忽然来了灵感,去书房写东西,南鸢鸢没事干,想着在大院儿里转转,也好认认路。 张兰担心她跑丢了,想跟着,可锅里还煮着粥,离不了人,一时间有些两难。 南鸢鸢想着大院儿就这么大,就算迷路了也能问路,就没让张兰跟着,自己出门了。 出门左拐再右拐绕了几圈走到操场,南鸢鸢傻眼了。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认路的本事了。 听季文秀的介绍,她原本以为大院儿就跟她在后世住的小区差不多,没想到差那么多。 小区都是统一的建筑,区域也都是规划好的,就算找不到路,只要知道自己要找的楼号,绕几圈就知道往哪里走了。 大院儿不一样,大院儿里什么都有,南鸢鸢甚至还看到了菜地和猪圈…… 这下可好,出来好好的,回不去了…… 要是下班的点还好,现在下午三点,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她就是想问路,都找不到人问。 这可怎么办啊…… 南鸢鸢硬着头皮找了一圈,终于不得不承认,真回不去了。 她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一气,转到了大门口。 大院儿不比后世的小区,大院儿门口是有持枪守卫的。 在这个年代,想要进出大院儿,那是要证件的。 南鸢鸢倒是有出入证。 正经的《家属证》要等结婚证下来才能去办,为了让她能在结婚证下来之前自由出入大院儿,陆朝带她到大院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带去保卫科给她办了临时出入证。 可是因为出门前只是想着在大院儿里面转转,南鸢鸢没带临时出入证。 她是生面孔,门口的守卫也不认识她。 于是…… 南鸢鸢离大门还有十米远,门口就传来一声厉呵。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两名守卫动作很快,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咔哒”一声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南鸢鸢的方向。 南鸢鸢头皮发麻,脑子一下就空白了,下意识举起双手…… 那可是“真理”! 岗亭里走出一个带着红袖章的人,走到南鸢鸢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惊艳。 好俊的姑娘! 红袖章确信,大院儿里没这号人。 “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南鸢鸢,我是陆朝的未婚妻。” “住哪个楼?哪栋?哪个房间?” “东院五号……” 看到南鸢鸢吓得脸色苍白,一副呼吸不畅的模样,红袖章放轻口气询问:“有证件吗?” 南鸢鸢声音发抖:“有的,我有临时出入证的。” 红袖章认识陆朝,也知道陆朝最近接了未婚妻回来的消息,对南鸢鸢说的已经信了八分,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只是语气更柔和了些:“拿出来看看。” 正前方,两根黑洞洞的枪口还对着自己,南鸢鸢嗓子发干,张了张嘴,有点想哭:“我就是出门转转,没带证件……” 南鸢鸢是真怕开枪,连忙强调:“我没说谎,我真有证件!我迷路了……” 小姑娘颤颤巍巍地瞧着着实可怜,但纪律就是纪律。 红袖章看南鸢鸢态度良好,带着她到岗哨,叫两个守卫放下枪。 “你在这儿等会,我打电话给陆朝核实一下。” 南鸢鸢生怕自己哪里动作不合时宜被当成间谍崩了,乖巧地点点头,罚站一样站在那儿。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红袖章见状,放心地进屋去打电话了。 那厢,陆朝正在训练,忽然有人过来喊他,说有他的电话。 他擦擦汗,去通讯室接电话。 “嗯,对,是叫南鸢鸢,嗯……好。” 红袖章问了几句话后,将电话递给南鸢鸢,示意南鸢鸢说几句。 南鸢鸢拿着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陆朝语气温柔的喊她“鸢鸢”,眼泪莫名其妙就开始在眼里打转,只能努力克制情绪,尽量保持镇定。 她自觉镇定,殊不知她说话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没事,就是我出门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门口,出来的时候没想着跑远就没带出入证,岗哨大哥说得打电话给你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陆朝听到她故作镇定的声音,捏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把电话给他吧,没事的,就是例行盘查。” “嗯。” 南鸢鸢应了一声,把话筒还给红袖章,红袖章接过电话“嗯、嗯”两声,挂断电话。 “行了,我带你回去,下次出门记得带证件。” 说完,红袖章跟门口的持枪守卫打了声招呼,自己带着南鸢鸢往东院五号走。 南鸢鸢垂头丧气跟着他回到陆家。 刚到家门口,大门就开了,张兰正打算出门去找南鸢鸢呢。 红袖章认识张兰,把人交给她后离开了。 得知南鸢鸢出门的经历,张兰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方向感这么差呢。 想笑,可瞧着南鸢鸢蔫头巴脑的样子不好意思当面笑,于是忍着笑安慰她。 “没事,真没事,好歹没几个人知道。” 南鸢鸢勉强被安慰到,表情缓和不少。 季文秀得知事情经过之后,也是又心疼又好笑。 但是她问清楚送南鸢鸢回来那人的长相后,告诉南鸢鸢一个噩耗。 “送你回来那个,别看他是个男人,那嘴跟喇叭也没差别了,我估摸着,最晚今天晚上下班时间,陆朝未婚妻迷路被送回家的消息就该传遍大院儿了。” “不能吧!?” 在南鸢鸢惊恐的眼神中,季文秀和张兰笑得前俯后仰,连连点头,打碎南鸢鸢的期望。 “真的。” 南鸢鸢用沙发抱枕把自己头捂住。 脸,真的丢完了。 第22章归心似箭 陆朝结束训练是下午五点。 一般结束训练后,陆朝都会留在队里,有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加训,可今天,结束训练的哨声一响,陆朝就迅速从单杠上下来,直接去换衣服打算回家了。 陆朝请假去接自己未婚妻的消息并未瞒着,看他这么着急回家,大家都露出善意的微笑,不过得益于陆朝平日里冷面阎王的作风,倒是没人敢凑上前打趣。 除了周柏。 陆朝往更衣室一去,周柏立马就跟上去了。 陆朝动作极快的换好常服。 飞行员管理严格,有严格的军容风纪检查,外出必须着装整齐,不能穿奇装异服。 出了营区,你再想换衣服穿便装出去还好,但是从营区出去,是一定要穿军装的。 所以,陆朝的常服其实也是军装。 陆朝换好衣服原本已经要走了,到更衣室门口,忽然又拐回来到镜子前,剑眉微蹙,唇角微微绷着,对着镜子将衣服的边边角角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力求不见一丝褶皱。 将自己仔仔细细打理一遍,陆朝最后还特地收紧了腰带,将裤子往上提了提。 他还记得,南鸢鸢的视线不止一次往他的腰腹上落。 周柏哪见过这场面啊?啧,故意勒紧腰突显腰细腿长这种事情……居然有朝一日能在陆朝身上看到。 如果不是周柏见过陆朝面对南鸢鸢一反常态的温柔模样,现在恐怕已经把陆朝中邪的事儿上报了。 周柏是个混不吝的,站在一边看着还不算,竟朝陆朝吹了个口哨。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你,瞧瞧这大长腿,瞧瞧这腹肌……” 周柏边说着,还伸手拍陆朝的腹肌。 陆朝皱着眉躲开,刚要开口,周柏一出溜跑了。 “陆队放心,你媳妇肯定稀罕你哈哈哈哈……” 周柏窜出更衣室还没跑两步,迎面就撞上了钱政委。 他忙刹车立定:“政委好!” 因着是休息时间,钱政委也没计较周柏不着调的行为,只笑着骂他一句“皮猴子”。 陆朝出来看到钱政委,脚步微微一顿:“钱政委。” 钱政委瞧见陆朝,一脸笑意道:“陆朝你也在啊,正好,听说,你把你未婚妻接来了?” 陆朝点头:“结婚报告已经交上去了。” 钱政委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表情一顿,在心里为自己的女儿叹息一声。 亏得她还惦记着想亲自过来问问看有没有转机,没想到陆朝已经把资料递上去了。 哎,来之前应该先去干部科问问的,这闹得,他都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可想想自己女儿,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又多问了一句。 “想好了?认真的?” 陆朝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话题到这儿就有点没法继续了,钱政委不是不讲理的人,问清楚自己想问的了,转头就走了。 钱政委今天来问这一遭也是没办法,自家女儿钱竹青一门心思喜欢陆朝,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追了几年了,奈何一点成效都没有。 平日里也还好,陆朝一天天生人勿近,避女孩跟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虽然不搭理钱竹青,可也不搭理别的女孩啊。 眼看着陆朝突然冒出个未婚妻,钱竹青急得在家里哭了好几天了,钱政委没法子,只能答应女儿亲自来探探口风。 一想到回家要面对女儿哭的跟核桃似的眼睛,钱政委就感觉自己脑袋疼。 陆朝压根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钱政委一离开他立马就大步流星也离开了。 周柏眼巴巴将人送走,为自己没好意思真的跟陆朝去他家看热闹而捶胸顿足,暗叹自己还是脸皮不够厚! 陆朝出门直奔停车场,拉开其中一辆军绿吉普的车门。 这是基地的配车,他有权使用。 陆朝长腿一跨坐进驾驶位,刚准备启动车子,忽然有人敲车窗。 陆朝将车窗降下来,一个女同志站在车边上冲他笑。 女孩浓眉大眼,披肩发,戴着个白色的发箍,一身水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上一条粉色的百褶裙,提着个小皮包,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朝气。 陆朝瞧着她的打扮,思绪有一瞬间飘远。 她的打扮,跟南鸢鸢那日在国营大饭店吃饭的时候穿的那一身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天南鸢鸢穿着这套衣服朝他笑,又甜又软,漂亮的让他移不开眼。 那天,饭点来来往往的人不知有多少眼珠子都快黏在南鸢鸢身上了。 想到那日的情景,陆朝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子烦躁的情绪,将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敲车窗的女孩叫王巧巧,是上个月刚来营区医务室工作的军医,从见到陆朝第一面起,她就喜欢他。 打听了一圈,知道陆朝不近女色,二十四了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她暗地里还高兴自己眼光好。 原本想着日子还长,她长得好看,工作也好,又跟陆朝在一个营区,近水楼台,多跟陆朝接触几次,陆朝一定能发现她的好。 结果她跟陆朝还没说上一次话,就听说陆朝未婚妻来了! 她不想自己这场感情无疾而终,于是特地去了一趟友谊商店,在售货员的推荐下买了这套据说这一阵刚开始流行的搭配,想着为自己勇敢一次,主动找陆朝告白。 眼见陆朝盯着自己的打扮出神,王巧巧又羞涩又高兴。 “陆同志,我叫王巧巧,是营区的军医。”王巧巧鼓起勇气对陆朝告白,“我……我喜欢你!” “这位女同志,这里是营区,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已经向组织递交了结婚报告,你现在说这些话,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请你自重。” 陆朝语调平平,字字句句却如同一记又一记耳光,扇得王巧巧耳朵嗡嗡作响。 “我没有……” 王巧巧想为自己辩解两句,陆朝并不想听。 “让开。” 冷冰冰的两个字砸下来,王巧巧被陆朝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退开两步,让出道路。 陆朝把车窗升上去,发动汽车,踩下油门,直接离开了。 被喷了一脸尾气的王巧巧僵硬片刻,气得快疯了。 “陆朝你个王八蛋!!!” 开车的陆朝被刚刚王巧巧的装扮勾起思绪,回家路上开车不自觉加速。 归心似箭。 开到半路,陆朝忽地打方向盘右拐,拐去了某个地方…… 第23章好轻 陆家二楼。 南鸢鸢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季文秀说的没错,红袖章真的是个大喇叭。 原本南鸢鸢还以为季文秀是说笑呢,羞愤完也没多想,就坐在楼下,看着电视吃兰姨刚切好的凤梨。 没高兴多久,时间走到五点半,这个时间,大院儿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了。: 陆家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南鸢鸢的高兴到了头。 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人,每个人来了后流程都很固定,先跟张兰寒暄两句,然后把话题往南鸢鸢身上扯,最后探头探脑去看南鸢鸢。 每一个人看完南鸢鸢后,再跟张兰说话,话题中都夹杂着“迷路”、“送回来”等关键词。 来来回回送走三四个人之后,南鸢鸢被议论的面红耳赤,上楼了。 上楼后,南鸢鸢还能从打开的窗户那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动静。 真热闹。 红袖章的喇叭嘴,威力恐怖如斯。 …… 陆朝开着车一进大院儿就觉得不对劲。 大院儿的人都认识陆朝开的车,一路走过去,不少人看到陆朝的车后交头接耳,然后笑出来。 陆朝不动声色放慢车速,降下车窗,总算是将大家说的内容拼凑了个大概。 还是下午南鸢鸢迷路的事情。 就这么遛着车到家,陆朝将车停好,从后座拿出一个食盒。 门一响,张兰从厨房探头出来看。 瞧见是陆朝回来了,她十分诧异。 营区有宿舍,陆朝为了方便训练,很少回家住,难得这个点看到陆朝回家。 而且……张兰上上下下看看陆朝,总觉得陆朝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瘦了?好像不太对……总之,就是觉得人比平时多了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张兰说不清楚,南鸢鸢一下来看到陆朝,立刻准确描述出了那种感受——禁欲的美感。 一身军装整洁平整,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显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 那条宽宽的武装腰带紧紧地束在腰间,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将身材分割成标准的黄金比例。 大概是习惯了站军姿,虽然是在自己家里,陆朝依旧腰背挺直,整个人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剑,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 南鸢鸢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大黄丫头,陆朝站在那,正正经经的表情她看着都觉得真勾人。 这么圣洁禁欲的人,不知道动情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殊不知,她觉得陆朝勾人的时候,陆朝也盯着她移不开眼。 因为是在家,南鸢鸢身上的衣服没换,但把头发整个披散下来了,脚上换上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气质像一朵云,软绵绵的。 南鸢鸢下楼的时候分神看陆朝,走到最后几阶楼梯没踩稳。 崴脚来的太突然,南鸢鸢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来不及求救人已经向后仰去。 两条胳膊挥舞了两下没借到任何力,南鸢鸢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摔得四仰八叉,闭上眼不敢面对。 陆朝离楼梯不算远,眼见情况不对,顺手放下食盒,三步并作两步上去,精准地拽住南鸢鸢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带。 南鸢鸢太轻了,陆朝稍一用力,南鸢鸢就被他拽得往他的方向砸。 陆朝原本是可以将她扶好站直的,可手里的胳膊太细了,陆朝都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南鸢鸢的胳膊捏断了。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让南鸢鸢稳稳当当摔到了他的胸口。 陆朝的胸膛稳稳的将南鸢鸢托住,两条胳膊护在两侧,虚虚将人拢住,手和南鸢鸢之间十分有分寸的隔开。 好轻。 陆朝感受着胸膛前感受到的力道,忍不住分神想。 太轻了,往后得多吃点好东西,把身体养起来。 南鸢鸢察觉到自己没摔倒,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军绿色。 隔着衣服也没搂上,南鸢鸢没觉得不好意思,语气正常道了谢,想站起来。 陆朝适时送上胳膊,方便南鸢鸢借力。 好消息,没摔,坏消息,脚扭了。 扶着陆朝动了动脚踝,南鸢鸢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满脸无辜。 “脚扭了。” 陆朝蹲下,捏捏南鸢鸢的脚踝,肉眼看着似乎有些肿,手指戳下去触感不太对。 “得去医院看看。” 张兰在一旁点头:“是得去医院看看,可别伤到骨头了。” 季文秀在她的书房看书,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她没看到之前的情景,只听到南鸢鸢那声惊叫,等她到地方就听到陆朝说的那句“得去医院看看。” 季文秀:“那还等什么,赶紧去。” 南鸢鸢眼巴巴看着陆朝,软软道:“脚疼。” 陆朝调整方向,背对着南鸢鸢:“上来。” 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南鸢鸢毫不犹豫张开手臂,完好的那只脚用力一蹬,趴到陆朝背上,圈住陆朝的脖子。 “辛苦陆哥哥啦~” 陆朝直起身,手臂穿过南鸢鸢的腿弯,将她稳稳地背起来。 季文秀不放心地在后边叮嘱:“慢点,别再碰着了。” 南鸢鸢把脸贴在陆朝的肩头。 从这个角度,南鸢鸢甚至可以看到陆朝耳后的细小绒毛,陆朝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随着陆朝走动的动作海浪一般往南鸢鸢鼻子上扑。 扑得人心脏乱跳,叫人心猿意马。 陆朝走得很稳,南鸢鸢的体重还没他平时训练用的沙袋重,但身后的人,跟沙袋不一样。 沙袋硬邦邦、冷冰冰的,而他身后的人是温热的,柔软的。 这样贴近的姿势,一些接触不可避免。 南鸢鸢的耳朵贴着陆朝,听到他如鼓的心跳。 大院儿里有诊所,陆朝背着南鸢鸢直奔诊所。 “孙老,她扭伤了,辛苦看一下。” 诊所里间走出来一位端着搪瓷杯的老者,走过来上手一摸,说是骨头错位。 他的动作快,话音没落地就顺手给骨头掰回去了,手里的杯子都没放下来。 看南鸢鸢一脸反应不过来,陆朝主动安慰她:“孙老是军区医院退休的,治跌打损伤很厉害。” 孙老见从来对女孩不假辞色的陆朝居然主动关心女生,乐了。 “你小媳妇儿?看人瘦的,你虐待人家了?” 第24章 不自在 “未婚妻,没虐待。” 陆朝回答得一板一眼,孙老觉得没意思,开始赶人。 “药在老位置,自己去拿,回去记得擦。”孙老看看南鸢鸢瘦小的模样,忍不住叮嘱,“你手劲大,别没轻没重的。” 陆朝熟门熟路地拿了药,付了钱,重新背起南鸢鸢,回到陆家。 南鸢鸢下午刚因为在大院儿迷路出了回名,晚上就再次因为陆朝把她背回家的事情再次在大院儿引起一片讨论。 钱家。 钱政委从营区回来,屁股还没坐稳,他媳妇陈颖就来问了。 “钱立业,你替咱闺女问陆朝了没?” “哪能不问!” 钱政委钱立业叹气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陈颖一看他那样子,啧一声坐下,将手里的线轴啪一声放桌子上。 “我就不明白了,咱竹青,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对陆朝还一心一意,陆家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钱立业纠正她:“是陆朝自己不愿意,不管陆家的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我说他就是不识好歹!就咱这条件,要不是竹青一门心思要跟陆朝好,大把的好同志能给咱家门槛踏破了!” 陈颖气得不轻,手里正在缝的扣子也不缝了,捏着绣花针指着钱政委点来点去。 “你说说,这陆朝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钱立业也烦啊,可人家陆朝只是不喜欢自家闺女,而且还是从头到尾态度都很明确的表示不喜欢,人家并没有做错啊。 “你多跟竹青说说,劝劝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她要是愿意,我立马就开始去给她物色几个好同志。” “劝的还少了劝劝劝!”陈颖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今天下午我一回来,就听人说陆朝那个未婚妻丢人丢到大门口了,在大院儿里迷路最后叫值班的送回陆家,真上不得台面!” “刚刚我出去买醋,听人说遛弯的时候看到陆朝背着个女的在路上来回走!真是有伤风化!” “我就想不通了,都什么年代了,陆家还搞指腹为婚那一套,非要守着什么娃娃亲,还真把乡下那女的接到城里来……什么封建落后思想?思想觉悟真低!” “不要咱竹青……哼,乡下那条件,那女的在村里长大,说不定学都没上过,大字不识的,她俩能过成?别到最后娶个泼妇回家……” 这话就有些过了,钱立业正色制止她继续往下说:“说的什么话!你的思想很危险,非常危险!咱就是靠农民起家的,要不是农民,你现在日子能这么好过?” “你这是在搞门第观念!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我是政委,你是政委的妻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组织的形象!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陈颖自知说错话:“好好好,我还不是气急了,咱闺女都二十三了,对象对象不愿意处,一门心思盯着陆朝,你不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 说到这个,钱立业挺直的腰板塌下来:“人家的结婚报告已经递上去了,就看什么时候批下来了,我能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钱家大门开了。 “爸!妈!我回来啦~看我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来人穿着一条嫩黄色的布拉吉,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陈颖喜笑颜开迎上去:“什么好东西啊?” “当当当!三角牌巧克力!” 钱竹青将其中一盒递给陈颖,另一个抱在怀里,转身又要出门。 “我出去一趟!” 陈颖用脚指头猜都知道她要提着另一盒巧克力去干嘛——肯定是去送给陆朝。 钱立业自然也想到了。 “干嘛去!”钱立业叫住钱竹青,“不许去!” “爸~”钱竹青冲钱立业撒娇,“我送过去立马回家~” 越看自家女儿,陈颖对陆朝的不满越深。 自家女儿,那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长相身段没得挑的。 一米七的身高,标准的鹅蛋脸上,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笑起来露出八颗大牙,明媚大方!放在文工团里都是拔尖的! 性格好,思想觉悟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都怪陆朝不识货! 钱立业看自家女儿笑容,忍不住软下口气:“竹青,陆朝已经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你……你往后还是不要多跟他来往了。” 陈颖从女儿手中抽出巧克力,跟着道:“乖,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钱竹青脸上的笑容僵住。 结婚报告交上去了?这么快么? 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叫陆朝惦记了这么多年,一接到人就迫不及待地打报告要结婚? 她心里既苦涩还不服气。 “我要自己去问问他!” 钱竹青倔强抿唇,转头就跑出家门。 “哎!闺女!”陈颖来不及阻止,抬脚就想跟过去,被钱立业喊住了。 “你别去!叫她自己去问清楚,死了这条心!” 陈颖看看女儿离开的方向,看看老公钱立业,哀叹:“这叫什么事儿啊!” …… 陆家。 陆朝把南鸢鸢背回家后,将人放在沙发上。 季文秀和张兰挨个过来看了南鸢鸢脚踝的情况,确定没什么事情后,她们明显放松了。 季文秀看看儿子看看南鸢鸢,以陆朝有经验为由指挥陆朝给南鸢鸢抹药。 想着给两人留足空间,季文秀拽着张兰出去遛弯去了。 她们一走,陆朝取出从孙老那拿回来的药酒,给南鸢鸢擦药。 南鸢鸢发誓,她也不是第一次崴脚,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帮她揉药酒。 可是……再没有人比陆朝揉的更涩了。 南鸢鸢个子小,脚也小,陆朝一只手竟然可以将她的脚包裹住。 不知是药酒的热度还是他手掌心本来的温度,反正,那微烫的温度贴在南鸢鸢的肌肤上,叫她格外不自在。 光是贴着还好,陆朝按摩是要动的呀。 他的手粗糙宽厚,每一次摩挲,都会带起一阵颤栗。 南鸢鸢蜷缩着脚想跑,被陆朝拉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止南鸢鸢不自在,陆朝其实也不自在。 掌下的肌肤细腻柔软,珍贝般精致可爱的脚指头忠实的反映着主人的心情,挤在一起,微微弯着,可爱的要命。 陆朝蹲在那,瞧着眼前的情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梦里的情景…… 他垂着头,喉结滑动,腹肌紧绷,面上表情未动分毫。 除了陆朝在动的手,两人身周的空间仿佛凝滞了…… 咚咚—— 陆家的门忽然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陆朝——” 第25章 有想法还是没想法 “陆朝,我有话要问你,你在家么?” 钱竹青敲响陆家的门,嘴上说着有话要问,实际上心头一片混乱。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问什么。 巨大的不甘心驱使着她过来。 她追在陆朝后面追了这么多年,全大院儿都默认,她是与陆朝最配的人。 陆朝对她跟对其他女孩分明是不一样的,他对她明明是特别的,他会帮她赶走流氓,会给她送笔记……他对她明明是特别的啊! 为什么忽然他就有结婚对象,忽然就打结婚报告了呀! 钱竹青理不清思绪,手机械地敲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钱竹青下意识抬头,看到陆朝冷峻的脸。 “有事儿?” 陆朝锐利的目光与钱竹青的目光相接,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钱竹青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不悦。 有一瞬间,钱竹青无措得张嘴发不出声音。 陆朝不急,就站在那,沉默的等待钱竹青说出自己的目的。 “听说……你打了结婚报告?” “嗯。”陆朝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也没再说话。 可钱竹青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没事就走”四个大字。 她移开视线,躲避陆朝的目光,却意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 南鸢鸢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从门口往她那个方向看,顶多看到她的侧脸。 娇小的姑娘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乌黑的头发自然垂落,挡住了大半脸,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和小巧的鼻尖。 “她是谁……” “未婚妻。” 陆朝知道钱竹青喜欢他,平时能不跟她接触就尽量不跟她接触,自认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此刻钱竹青抛过来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本能地感到不喜。 屋里的南鸢鸢听到女人哀婉的声音问“她是谁”,恍惚间简直以为自己是破坏人家小情侣的天降小三了。 虽然说是假结婚,可陆朝的表现分明是喜欢她。 南鸢鸢本来看在陆朝合胃口的份上,已经想着可以来一场先婚后爱了。 但如果陆朝是对女孩始乱终弃的渣男……南鸢鸢不大信。 以她的眼光看,陆朝不像是能干出始乱终弃这种事的人。 再听听。 大门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真的要跟她结婚?” “是。” “为什么?” 陆朝没有回答钱竹青的问题,他不明白钱竹青到底想问什么。 在去石塘村接人之前,季文秀就已经跟陆朝商量好了关于结婚的事情,那个时候季文秀就跟他说清楚了是假结婚,陆朝当时并未表态。 在去石塘村的路上,陆朝仔仔细细想了关于婚约的种种,并做好了决定。 见面之后,如果他不想跟南鸢鸢结婚,他就想办法把人安顿好,以后能帮的就帮,如果见面之后他愿意结婚,南鸢鸢也愿意,他回来就立刻打结婚报告。 他不喜欢的,假结婚他也不愿意。即使是季文秀,也不可能干涉他的决定。 如今的结婚虽然是提前说好的假结婚,可他有信心,把假结婚变成真结婚。 所以,愿意打结婚报告哪有什么为什么,自然只能是因为喜欢。 钱竹青没有得到回答,眼里的泪水彻底决堤。 “自从你被接回陆家,我们青梅竹马……上学的时候,我生病在家,你给我送笔记,我数学不好,你给我补课,我在外面玩遇到流氓,也是你帮我赶走的……” “我不信,不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不信!” 钱竹青擦干眼泪,尽量控制好情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想去拉陆朝的袖子,被陆朝眼疾手快地躲开,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 “我们不是。”陆朝皱眉打断钱竹青的自我催眠,“我跟鸢鸢才是青梅竹马。” “我给你送笔记是因为老师知道我们是一个大院儿的,给你补课是钱政委拜托的,抓流氓是因为他们做了违法违纪的事。”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是因为你。 钱竹青被陆朝平静陈述的话打击得身体一晃,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陆朝十六岁被接回来的时候的画面,那时候,她觉得他长得好看,带着糖糕去亲近他,他却始终冷着脸,并没有吃她给他的糖糕…… 她这才恍惚想起,陆朝对她的态度,确实始终是疏离甚至排斥的。 “还有别的事情么?” 陆朝问。 钱竹青看着陆朝冷漠无情的脸,喃喃道:“可是……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个眼神呢?” “你是一个好同志,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的条件很好!我长得漂亮,以后在事业上也能给你帮助!”钱竹青指着屋里端坐的那道身影:“她哪里比我强!” 陆朝看了一眼屋里,瞧见南鸢鸢,目光柔和:“感情这事儿,不是谁条件好就选谁。”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陆朝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钱同志请回吧。”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房门。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陆朝的话在钱竹青的耳边反复回响。 她在陆家门口怔愣许久,失魂落魄地走了。 季文秀和张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回家了。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们看到一个穿黄裙子的姑娘游魂似的从陆家门口离开。 走近了一看,是钱家的姑娘钱竹青。 钱竹青平时没少往陆家跑,跟季文秀挺熟的。 季文秀瞧见是她,主动打招呼:“竹青……” 钱竹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听见季文秀的声音,继续幽幽地往前走。 “哎……”季文秀眼看着钱竹青走远,摸不着头脑,“这孩子,受啥打击……哟!坏了!” 季文秀纳闷一半,想到钱竹青是从陆家门口过来的:“她不会又去找陆朝告白了吧?” 张兰面色复杂:“不好说……” “走走,快回家看看情况!鸢鸢还在呢!” …… 陆朝关上门之后,有心想解释几句。 谁知南鸢鸢没事人一样,自己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他说了句要回房休息,然后就自己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 陆朝去扶她,被拒绝了,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一旁时刻关注着,以防南鸢鸢二次受伤……同时观察南鸢鸢的反应。 直到南鸢鸢关上房门,陆朝都没看出门道。 刚刚那事儿,她到底是有想法还是没想法…… 第26章 指南针? 季文秀和张兰到家,就只找到在二楼站军姿的陆朝。 站在南鸢鸢房间门口讨论不大好,季文秀拉着陆朝到书房说话。 问他钱竹青过来干嘛,陆朝的叙述简略得可怕:“钱竹青过来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 什么不合时宜?多不合时宜? 季文秀都想不通,自己一个文字工作者,怎么能有一个嘴这么笨的儿子!肯定是陆家那边的基因不好! 虽然气得牙痒痒,但为了儿媳妇,季文秀还是憋着气,一点点问清了钱竹青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 陆朝发挥记忆力优势,一字一句将他和钱竹青的对话复述,语气平得像是在做汇报。 张兰在一旁听得表情复杂,一边赞同陆朝的态度,一边觉得钱家那姑娘挺惨的。 她来陆家的时间不短了,亲眼见着钱竹青对陆朝多用心……可惜了,可惜陆朝就是对她没那个意思。 季文秀听完陆朝的复述,觉得他做的没什么不好的,放心了。 “挺好,赶紧回屋休息吧。” 陆朝:…… 其实我还有点不太明白的事儿。 季文秀没有看出儿子想用脸问的话,她今天刚被编辑催了稿,从今天开始,她将开始进行地狱般的赶稿了。 陆朝从季文秀的表现推断出,自己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虽然还是不知道南鸢鸢想了什么,但至少知道自己没闯祸,遂不再纠结。 明天他还要去营区,于是回屋休息去了。 …… 屋里,南鸢鸢心情颇好。 男人知道自己与外面的花花草草划清界限,是好事。 而且,陆朝那句“他不需要跟人和人比”,戳到了南鸢鸢的爽点。 乐了会儿,南鸢鸢瞧见自己的小布包,忽然想起一个眼下最重要的事儿——钱。 父母留给她的存折里原本有三百,南有福夫妇取出来二百,如今就剩下一百了,带上七十多块钱现金,她现在自己能支配的钱,满打满算一百七十二块三毛六。 一百七十二块三毛六放在村里是一笔巨款,放在京都……那就不够看了。 她跟陆朝到底无亲无故,而且她都二十了,总不能就这么不要脸地要陆家养活自己。 虽说打定主意抱紧陆家大腿,等恢复高考了,就去考个大学,端铁饭碗,但眼下的日子还是要过啊。 所以接下来,还要找个活儿,养活自己…… 一想到这个,南鸢鸢就乐不起来了。 她能有什么特长?文不成武不就的…… 思来想去没想到自己能做什么,南鸢鸢翻个身抱着枕头蛄蛹几下,闷闷的想…… 等脚伤好点,去外面找找看,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吧。 没手机没电脑,没一点事干,脚还受伤,南鸢鸢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她从床上睁开眼,醒了好一会神,终于接受自己居然能自觉早起的事实,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出去洗漱。 没等她从床上挪起来,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陆朝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是我,方便进么?” 南鸢鸢把身上歪七扭八的睡裙整理到能见人,回他:“可以进。” 陆朝闻言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我昨天回来给你带的,奶油小方和哈斗。” 陆朝将食盒递给南鸢鸢。 南鸢鸢打开食盒。 食盒左边是一根修长而饱满的长条状点心静静地卧在油纸托上,背部淋满一层厚厚的巧克力酱。 食盒右边是一块正方形的奶油小蛋糕,蛋糕中心放了一颗鲜红的草莓。 南鸢鸢口水开始分泌了。 “看起来好好吃!谢谢!” 她把食盒放在床头的桌上,拿起哈斗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咔嚓一声被咬裂开,松脆的恰到好处,嚼一口,云朵一般的奶油馅料在口中化开,与外层的巧克力和酥皮形成绝妙的搭配,甜而不腻,层次丰富。 南鸢鸢更高兴了。 她原本以为,到了这个年代,她就吃不上小蛋糕了呢!没想到这里也有小蛋糕~。 看出南鸢鸢是真的喜欢,陆朝放心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另一个礼物,递给南鸢鸢。 “给你,指南针,方便你以后出去辨别方向。” 南鸢鸢手里的蛋糕不香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陆朝给了她个什么东西……指南针?认真的么?我真的要随身带一个指南针么? 陆朝解释:“昨天你不是在大院儿迷路了,指南针对你有用。” 是,很实用了兄弟。 南鸢鸢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收到如此朴实无华且实用的东西。 她抬头看陆朝,从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认真。 陆朝没想嘲笑她不认识路,他是真的觉得指南针对她有用。 南鸢鸢干笑着接过指南针:“真是谢谢你了。”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朝还要去营区,给完指南针就离开了。 南鸢鸢一手拿着没吃完的哈斗,一手拿着指南针,无语地笑了。 因为脚伤,南鸢鸢踏踏实实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 陆朝回队里之后接了任务,因为自己来不及回去,他特地叫人给家里捎信儿说这几天不回家,为此季文秀还跟张兰吐槽一通。 “之前南鸢鸢没来的时候,陆朝经常个把月的不回家,吃住都在营区,什么时候想起过给家里捎信说明自己的行踪?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季文秀明显不是真吐槽,张兰就也跟着笑:“可不算有了媳妇忘了娘,人家之前也没记得你啊!” 季文秀气得拍了张兰好几下。 这个小插曲南鸢鸢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陆朝这几天不回来。 养伤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时间过得很快。 南鸢鸢脚伤养好后第一件事,就是出去外边逛。 季文秀原本想跟南鸢鸢一起去的,被南鸢鸢拒绝了。 临出门前,南鸢鸢回房间拿钱。 把钱在百褶裙的侧边口袋贴身放好后,南鸢鸢犹豫了一下,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来陆朝送的指南针。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说东南西北,她是真分不清还路痴……万一真的在外面迷路了,好歹能找到东南西北不是。 跟季文秀和张兰报备后,南鸢鸢出门。 第一次自己出门成就达成! 第一站,书店! 第27章 软饭硬吃还家暴 第一站选择去书店是南鸢鸢思考了好久才做决定的。 她给自己定的主线任务是高考,支线任务是找工作。 这个年代去书店的一般都是什么人? 知识分子! 她接下来想参加高考,获取信息最快的途径肯定还是从这些知识分子口中。 而且等到高考要恢复的时候,肯定还要买学习资料什么的,如果能在书店周围找个工作,那不就近水楼台了。 仔细盘算后,南鸢鸢雄赳赳气昂昂踏上去书店的公交。 坐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到地方了。 南鸢鸢咨询了季文秀,选了距离陆家比较近,但规模比较大的“成功书店”。 街上行人很多,但几乎没有人在书店前驻足,即使偶尔有人抬头看看书店,也很快低下头离开了。 书店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南鸢鸢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发出轻灵的响动。 书店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排排棕红色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放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虽然上面没有落灰,可从书本平平整整的四角也可以看出很少有人去翻动它们。 墙上写着的“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的标语已经泛黄,不少字都缺胳膊少腿。 南鸢鸢走到柜台边上,扫视一圈,没看到图书管理员:“有人在么?” 书店空旷,南鸢鸢甚至听到了一点回声,可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在柜台边上,左看看,右看看,提高声音问:“有人在么?” “来了来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后面快步走过来。 南鸢鸢在陆家修养几天,整个人虽然还是偏瘦,但气色肉眼可见好了很多,皮肤基本已经白回去了,唇色红艳艳的。 为了方便活动,南鸢鸢将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挺拔的马尾,看着十分有活力。 女人从后面走出来,看到南鸢鸢,被惊艳到了,语气下意识温柔不少。 “要买什么?” 南鸢鸢笑眯眯地问:“我是想问一下,书店现在还招人么?” 女人眼睛一亮:“招的招的,我们这儿还在招图书管理员,你要了解一下吗?” 巧了不是,南鸢鸢赶紧点头。 女人热情介绍:“我们主要工作就是整理图书,有人来买书的时候算算账收收钱,做好记录。” “上班时间正常是早上九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不过我们有值班,值班的时候是七点半下班,一周轮换一次。” 南鸢鸢:“是做五休二么?” “做五休二?”女人想了一下,“你是说周末休息么?周末我们是不休息的,我们轮休,周内自己选择两天休息,咱们可以自己商量,只要保证店里有人就行。” 听起来比后世很多工作好多了,居然还能在周内休两天。 南鸢鸢虽然不上班,但在决定做直播前也把招聘软件刷了好几遍。 先不说工资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低,就说休息,单休、单双轮休大小周,月休六天月休四天月休两天…… 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 这么一对比,图书管理员的工作简直人性化。 “怎么应聘呀?” 见南鸢鸢是真的想来,女人明显很高兴。 “你等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她刚要拿起柜台的固定电话,一个妇女忽然推门进来。 “周艳芬,你为什么不去相亲!” 妇女叫的是柜台里那名女人。 周艳芬看到来人,满脸无奈放下手中的电话,给了南鸢鸢一个抱歉的眼神。 “妈,我不想去……” 周母又气又急,拍着桌子质问周艳芬:“你疯了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婚!!” 周艳芬拉着周母,不让她继续拍桌子:“妈,我正在工作!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回家说什么回家说!凭什么回家说!要我说,你这个什么破工作别做了!赶紧回家给人家生个孩子!家和万事兴懂不懂!你都要离婚了,还干什么活!” 周母拽着周艳芬就要走,周艳芬猝不及防被拽到门口才挣脱周母的手。 “妈!我工作呢!” 南鸢鸢站在一旁,一边觉得自己该离开,一边想吃瓜。 纠结三秒,南鸢鸢决定先走。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掺和进去不太好……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她刚打算溜边先跑,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冲到书店门口,大街上呢,噗通就给周艳芬跪下了。 “艳芬,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知道我没用,没本事让你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离不开你啊!” 周艳芬惊呆了,慌忙想把男的拉起来:“你干什么呢!起来!” 男人趁周艳芬拽他的功夫拉住周艳芬的手。 “艳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妈,妈!你帮我劝劝艳芬,我知道我没用,赚不到钱,还要她辛苦赚钱贴补家用……可我真的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路人看到这情景,陆陆续续围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大家本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纷纷开口劝说。 “姑娘,瞧着他道歉这么认真,是真的不知道错了,给他个机会吧。” “就是,都跪下了,不管犯了什么错,总得给人改过的机会吧。” “两口子都有上牙磕下牙的时候,得过且过吧。” 被这么多人围着,周艳芬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该原谅他么?” 她问的突然,也没有朝着任何人问,比起询问,她更像是在自问。 南鸢鸢仿佛看到当年找她连麦的恋爱脑了。 “因为跪下所以就要给机会么?”南鸢鸢忍不住插嘴。 光是从男的说的屁话里,南鸢鸢就能拼凑出不少两人的日常相处碎片了。 女的赚钱养家,男的假装老实趴在女的身上吸血还家暴。 软饭硬吃还家暴,这种人给他什么机会啊?害死人的机会吗? 周艳芬没想到会有人帮她对话,通红的眼眶诧异地望过来。 南鸢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别帮他瞒着大家了,我知道你善良,可是……” “可是他天天在家好吃懒做,不找工作花你的钱,还打你……你要是继续跟他过……以后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第28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吃软饭、家暴。 周围人说话顿时换了口风。 “啧吃软饭还家暴啊……” “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眼见刚刚还在劝和的路人纷纷转头抨击自己,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恼了,跳起来指着南鸢鸢。 “你谁啊在这胡说八道!” 南鸢鸢仿佛被吓到了,蹭蹭后退两步:“你别打人啊!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狗屁实话!我都不认识你!”男人边说边往前走,眼看他越靠越近,周艳芬挡在南鸢鸢和男人中间。 周母扑过去拉着周艳芬哭:“他都说了他改他改!你干嘛非要离婚!好好地日子不过,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啊!往后十里八乡的人都怎么说咱?你以后怎么出门啊!” “我现在就好过了吗?” 周艳芬痛苦地闭上眼,泪流满面。 她把身上的黑裤子拽起来,露出满是淤青的腿给周母看,放下裤子后,又将袖子捋起来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妈,你一直叫我要体面,要温柔,要照顾好丈夫,你说只有这样,我才是个好女人、好妻子,才会幸福。” “我工作养家,我下班回家照顾家里,照顾他,我一刻也不得闲,他呢?猪一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高兴了我日子还好过点,不高兴了,非打即骂!” “妈,我都听你的,我非常努力了!为什么还要被打?” 周母嘴唇嗫嚅,最后讷讷道:“他说了他会改……” “改什么?”周艳芬闭上眼,表情忽然平静下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了多少次改?每一次打完我,他痛哭流涕,说自己会改……可是,他把我孩子打掉了妈。” 周母瞪大双眼,扯着周艳芬的手不自觉放下来:“啥?”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什么孩子!?” 周艳芬双眼死寂:“我怀孕两个多月,被他一脚踢没了。” 周母嘴巴微张,议论纷纷的路人也安静了。 “天杀的你个混账!艳芬都三十了!好不容易要上!你怎么敢的啊!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又不知道……”男人心虚地辩解,下一秒又理直气壮指责周艳芬,“还不是怪她自己!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她要是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怎么可能打她!” 路人都看不下去他的嘴脸,纷纷指责他。 “禽兽啊!他亲生孩子都下得去手……怪不得他媳妇非要离婚呢。” “可不是,三十了才怀上又被打掉了……真可怜……” “离!必须离!” …… 周母接受不来事实,癫狂地去抓男人,挠得男人一脸血。 男人躲了几下躲不开,直接一把把周母推开,哈哈狂笑着掏出一把水果刀。 “艳芬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谁不让我们在一起!是你?是你?谁不让我们在一起!” 男人举着水果刀,对着周围人挨个问,被问到的人无不面露惊恐,后退摇头。 “到底是谁!谁说离婚的?谁让我们离婚!哈哈哈哈哈……” 男人举着水果刀疯了一样乱挥,猝不及防的动作把周围人都吓到了,大家纷纷惊叫,四散跑开。 周艳芬、周母、南鸢鸢被他堵在书店门口,跑跑不开,只能僵持。 南鸢鸢转头用眼角余光看一眼背后厚重的木门,借着躲避的动作扯扯周艳芬的袖角,用眼神示意她看木门。 好在周艳芬不是蠢人,南鸢鸢一提醒,她瞬间理解了南鸢鸢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自己近乎呆滞的母亲,深吸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你冷静点!你让我不离开你,不是不可以。” “不分开?” “不分开,你先把刀放下……” “不!不行!你要走!不能放下!放下你就走了!” …… 南鸢鸢趁着这个机会拉着周母朝背后的门移动。 周母不知道是吓得失去反应能力,还是被一波接一波的坏消息冲击得丧失反应能力,总之已经呆滞到做不出反应了。 好在南鸢鸢去拽她的时候,她还知道跟着动。 南鸢鸢用最快的速度,拖着周母,借着周艳芬的掩护移动到门边。 眼看到门边了,南鸢鸢预估了一下距离,一脚把周母踹进门,眼看着周母进到门里,她转头朝周艳芬喊:“跑!” 大概是死亡的威胁足够大,周艳芬爆发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到了门里。 南鸢鸢用最快的速度把门抵上,插销插上。 在门插销插上的一刹那,门外响起男人恶狠狠把刀插入木板的声音。 “出来!艳芬!周艳芬!你出来!啊啊啊——” 男人的精神看起来着实不太正常,隔着门依旧在狂吼乱叫。 周艳芬跟周母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一看就吓得不轻。 一时间,屋里呜呜呜的哭声不绝于耳。 南鸢鸢浑身都是冷汗,扶着门框缓了好久,如擂鼓的心跳才稍稍好一些。 她穿越就是被人捅刀,再次遇到这样的情景,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被捅刀的感觉,想到刀子在她身上进出的触感…… 好在,这次她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两个人。 书店的门毕竟是厚重木门,男人发疯一样的用刀砍门砍了一会,大概是发现刀太小了砍不开门,男人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道去寻摸了什么东西,拿着那东西一次次朝门狠砸。 木门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开始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声音。 随着男人的动作,木门跟墙连接的地方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南鸢鸢看看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再看看被撞得震动不止的木门,抿紧了唇。 “二楼能上去吗?” 外面的人太癫狂,木门毕竟是木门,万一被撞塌了…… 周艳芬扶着柜台站起来,擦干眼泪:“能,但是二楼没门。” 没门……没门也行,好歹男的冲过来还有一段路,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扫帚拖把啥的在哪,我们去拿上,上楼。” “街上有巡查的人,只要拖到他们过来,我们就安全了。” 南鸢鸢正跟周艳芬说下一步怎么办,外面的动静变了,砍门的声音停下,洪亮且正气十足的男声喝止外面男人的动作。 “举起手来!” 随后,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书店的门被敲响了。 是那道洪亮且正气十足的声音:“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南鸢鸢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往外看。 外面一片狼藉。 在看清押着男人的人是谁后,她眼睛都瞪大了。 陆朝??? 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29章 没受伤吧? 事情说来也是巧。 陆朝今天执行完任务,得了两天假。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可营区的门还没出,忽然门卫那边就告诉他,之前公安那边有人打电话找他——南有福和蔡金花的来历查到了。 除此之外,石塘村大队长李石也曾打过来电话,说是南有福和蔡金花侵占他人财产,迷奸强奸的案子审理结束了。 陆朝先是给李石回了个电话,问审理结果。 不出意外,南有福和蔡金花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归还南家所有财产。 赵金阳被送公安之后,赵家迅速反应,为他找了律师。 在律师的帮助下,他以南家夫妇答应婚约为由将自己的挑唆压迫行为诡辩成自己是为了要回因婚约在南家付出的金钱成本,又以他并未主观参与强奸为由,赔了蔡金花一笔钱,拿到了蔡金花的谅解书,最终无罪释放。 得知赵金阳无罪释放,陆朝眉头紧蹙,但最终没跟李石说什么,放下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陆朝放弃回家,转头去了公安局找周远扬。 周远扬是周柏的表哥,他们三个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错。 从石塘村回来前,他就借用石塘村的固定电话给周远扬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调查南有福一家的来历。 周远扬今天负责巡查,他到公安局的时候,周远扬正要出公安局。 于是他干脆跟周远扬一起出来巡查,顺便听周远扬讲调查到的南有福和蔡金花的来历。 “他俩是盲流,查起来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你不请我吃顿好了可不行。” 周远扬跟陆朝并肩从公安局出来,往自己巡逻那条街上走。 “南有福原籍是清水县,十几岁娶了蔡金花,俩懒蛋挤一窝了,因为不愿意干活,他们不知道从清水县跑了多少次,进收容遣送站都进成家常便饭了。” “就算被送回去,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就会继续往外跑,纯纯惯犯。” “南家人救火丧命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又从清水县跑了,跑出去没多久,他们又因为被人举报盲流,又送到收容遣送站了。” “本来按照流程,他们应该先去做义务劳动,然后送回原籍,但他们非说自己不是盲流,他们是要去投奔亲戚的。” 他们前科多,收容遣送所的人其实不相信他们的话,但他们说的信誓旦旦,而且还知道南家的地址、知道南家的家庭情况,不像是说假的。 抱着求证的态度,收容遣送所的人带着他们到了石塘村。 那个时候南鸢鸢刚失去了父母,南有福夫妇说自己是南鸢鸢母亲那边的亲戚,让南鸢鸢叫他们舅舅舅妈,还说了一大堆南鸢鸢父母对他们有多好,他们走了自己多心痛的话,哭得情真意切的。 南鸢鸢自小被养得单纯,又刚失去了母亲,被两个人捧着哄着,认下了这门亲。 “……南家就剩下一个那个叫南鸢鸢的姑娘,人家说自己跟南鸢鸢是亲戚,南鸢鸢又承认了两人的身份,石塘村那边体恤孤儿,就顺水推舟留下了南有福一家。” 讲完了,周远扬还忍不住吐槽:“什么狗屁舅舅舅妈,南有福跟南鸢鸢她妈妈八竿子打不着!” “南鸢鸢她爸是石塘村人,孤儿,全村都知道他没别的亲戚了,估计是南有福知道没法冒充男方亲戚,所以才说自己是南鸢鸢她妈那边的亲戚。” “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揣着一张嘴就赶着过去骗人吃绝户去了!真该死啊!” 周远扬吐槽完,用肩膀撞撞陆朝揶揄他:“我记得你之前就在石塘村长大吧?南鸢鸢……你那个小童养媳?” 陆朝简短的“嗯”,淡淡道:“我未婚妻,结婚报告已经打了。” “卧槽?你动作这么快?”周远扬惊呆了,“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妈说你要结婚了!本来你年纪最大,你不结婚我还有借口躲躲,你这结婚报告一打,他们肯定玩命催我。” 周远扬想起自己爹妈催他结婚的嘴脸,痛苦捂脸。 他俩说着话,忽然注意到街上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出于警惕,周远扬迅速拦下其中一个展开问话。 “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远扬身上穿着上白下蓝的公安制服,陆朝身上是绿色六五式军服。 被拦住的人本来还有点慌,看到两人身上的衣服顿时安心了,手一扬指向远处的隔壁街道。 “那边有个男的疯了!拿着刀想砍人呢!” 周远扬和陆朝同时警戒,迅速朝着那人指的方向跑。 还没跑到,便听到男人发狂的叫嚣:“出来!不能离婚!周艳芬你出来!” 伴随着叫嚣的,还有男人拿红砖头一下下砸门的巨响。 男人周围已经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围观的人不敢靠近,躲得远远的对男人指指点点。 周远扬跟陆朝对视一眼,一起冲上去。 周远扬一脚将男人踹倒,陆朝双手拽住男人持刀的手,将水果刀夺下扔远,一只脚踩在男人手腕上,迫使男人不得不放开手里的红砖头。 确定陆朝将男人完全控制住,周远扬整理好衣服,敲响了刚刚被攻击的门。 “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然后,陆朝看到南鸢鸢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着从门里探出来。 陆朝:…… 陆朝忽然加大了手上和脚上用的力气……被压制的男人发出惨叫。 确认外面安全后,南鸢鸢走了出来,周艳芬扶着周母紧随其后。 周远扬掏出黑乎乎的“王八铐”将男人铐上,陆朝走到南鸢鸢身边,问:“没受伤吧?” 南鸢鸢摇摇头。 陆朝见她整体状态还好,站在她旁边不动了。 周远扬一见两人这架势,眉毛一挑:“认识?” 陆朝:“南鸢鸢,我未婚妻。” 嚯!周远扬朝着南鸢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嫂子好,我叫周远扬,陆朝的兄弟。” 南鸢鸢没想到还有熟人打招呼这个环节,尴尬道:“你好。” 好在还有正事儿,周远扬没多寒暄,转头正色,喊上周艳芬和周母,押着男人要回公安局。 “陆朝,带嫂子跟上哈,还要问话!” 南鸢鸢垂头丧气跟着周远扬往前走。 可好,出来找工作,给自己找到局子里了,还叫陆朝撞上了……这找谁说理去…… 陆朝特地落后几步远,在后边看南鸢鸢的走姿,确认她没有任何不适后,放心了,随即快步跟上。 “鸢鸢,石塘村那边来消息了……” 陆朝肩膀侧着朝南鸢鸢方向,把赵金阳、南有福和蔡金花的处理结果告诉南鸢鸢,随后又将南有福夫妻的来历也告诉她。 最后问她:“要继续追究么?” 第30章 不痛,痒痒的 “他们已经受到了教训,就这样吧……大部分人是不是都会这么说?” 南鸢鸢仰头看天,想到自己刚穿过来时面临的场面,以及自己知道即将要面临的命运时的惶恐。 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当时的无力还历历在目。 过不去。 凭什么过去? “陆哥哥,我小气的很,锱铢必较,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南鸢鸢抿唇,表情阴郁之中带着不安,“他们逼我嫁给赵金阳的行为,能算破坏军婚么?” 南鸢鸢能看出来,陆朝是个正直的人,所以她不确定陆朝对她想要“穷追不舍”的行为能不能支持。 毕竟在陆朝那边看来,南有福和蔡金花他们大概已经付出了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如果陆朝不愿意继续帮她的话,恐怕她就要自己找个律师咨询,回一趟石塘村,才能让南有福他们得到应得的惩罚了。 看到南鸢鸢的表现,陆朝心中涌起心疼。 他知道,南鸢鸢是觉得自己大概不会站在她那边,所以才露出这种神情,是他不够让她信任,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觉得自己不会帮她。 陆朝完全忽视了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不过半月不到的事实,自顾自将南鸢鸢不安的原因揽到了自己身上。 “为自己讨回公道不是小气。”他语调轻柔:“我托人调查了南有福的来历,他是冒认南家亲戚的身份哄骗你,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破坏军婚的罪证。” 南鸢鸢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陆朝:“诉讼有流程,上次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提起诉讼了,我准备资料也需要时间,今天,我们可以一起把他们的罪证寄过去。” 南鸢鸢惊喜地瞪大眼睛,随即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弯成月亮,看向陆朝:“谢谢陆大哥!” 陆朝被她的笑意感染,眉眼微弯,看着南鸢鸢笑得温柔。 原本南鸢鸢看陆朝就顺眼,此刻对上陆朝盛满她的眼睛,被美色蛊惑到了。 等她回过神,她的手已经伸到人家的脸上了。 指尖是陆朝又长又直的睫毛,大概是不适应有东西离眼睛这么近,陆朝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睫毛从南鸢鸢的指尖掠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陆朝看起来有些迷茫,大概是不知道南鸢鸢想干嘛。 瞧着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主动弯腰努力配合的陆朝,南鸢鸢决定遵从本心。 她的指尖顺着陆朝的睫毛落到眼尾,夸了句:“真好看。” 然后,她就看到陆朝从脖子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喉结幅度颇大的上下滚动。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既想把南鸢鸢作怪的手拉下来,又不愿意那点若有似无落在眼尾的暖意离开。 “你们俩站那干嘛呢!快点!” 不合时宜的催促打破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陆朝心中怅然若失。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前面催促的周远扬。 周远扬可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陆朝,他催完就押着男人进公安局了。 原来,不知不觉就到公安局大门口了。 好在南鸢鸢用手指点陆朝眼尾的动作不算出格,说话声音也小,周围没人注意他们。 不然,他们怕是要被街道积极分子抓典型,就近送到公安局写检讨了。 事件很清晰,口供录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南鸢鸢跟陆朝并肩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周艳芬扶着周母随后出来。 周艳芬和周母一出公安局大门,扑通一声就给南鸢鸢跪下了。 南鸢鸢来不及躲开,赶紧把人扶起来:“干嘛呢这是,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南鸢鸢扶不起来,求助的看向陆朝。 陆朝左右手各拉一个,凭着力气大硬是给周母和周艳芬扶起来了。 周母和周艳芬几乎是被他架着卡在半空中,腿弯着但死活下不去了,一时间显得有点好笑。 南鸢鸢:“我也没做什么,你们还是快回家吧。” 意识到自己跪不下去,周艳芬终于放弃了要下跪的想法。 “要不是你,我跟我妈今天凶多吉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明天,明天您来一趟,我回去就跟老板说您应聘的消息,要是老板不要你,我辞职也要把工作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家里的钱都被霍霍完了,我今天回家就把房子卖了筹钱!一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真不用!”南鸢鸢连连拒绝,“你就跟老板说我要应聘就行,不然……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激动的周艳芬和周母送走,南鸢鸢松了口气。 原本南鸢鸢还在想去哪里找公交站,陆朝却忽然让她在原地等一会。 一转眼,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南鸢鸢面前。 陆朝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副驾驶位边上拉开车门,示意南鸢鸢上去。 “记得系上安全带。” 南鸢鸢坐到车上,盯着陆朝满脸无辜道:“我没坐过这种车,不会。” 她可没说谎,确实没坐过这么老的车。 后世的汽车安全带都是在车窗旁边,她刚刚上车之后看了车窗边上,什么都没有。 陆朝闻言,躬身过来,从座位侧边拉出安全带,利落的给南鸢鸢扣好。 朝后退的时候,他的胳膊似乎蹭到了什么地方,软软的,挺有弹性…… 下一秒,南鸢鸢的巴掌啪的打在陆朝的脸上,力道不重,发出一声不大的清脆声响。 陆朝只感觉一股香风袭来,脸上那一巴掌打得不痛,痒痒的。 对于男人来说,被打脸是极大的冒犯。 可陆朝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胳膊碰到的是哪里后,摸了一下刚刚被打的地方,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自己该打。 “对不起。”他顿了顿,继续道,“遇到这种情况,要打的用力点。” 南鸢鸢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脑袋向一侧轻轻一歪,脸颊上的酒窝瞬间深陷,盛满了蜜糖般的笑意。 如最娇艳灵动的花,使周围的一切都失了色彩。 让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停在她的脸上,不能移开,也不愿移开。 陆朝后退一步,微微握紧双拳,越过车头去了驾驶位。 一路沉默,陆朝看着前方的路,不搭话也不敢侧头。 第31章 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开车到邮局门口,车里暧昧的氛围还没散开。 陆朝轻咳:“咳,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寄信还是在车上等我。” “一起。”南鸢鸢毫不犹豫。 后世邮局几乎绝迹,她还没见过正经八百的邮寄呢。 陆朝点点头,下车帮南鸢鸢打开车门,依旧是细心的用手在车门和南鸢鸢的头之间挡着。 这个时代通讯并没有那么方便,邮寄还是大家平时通信的重要手段。 南鸢鸢本以为邮局这么重要的地方,会修建得比较好,没想到实际上的邮局与她想象中大相径庭。 灰扑扑的白灰墙上用红漆刷出“人民邮电”四个大字,风吹日晒的,四个大字褪色褪成斑驳模样,边角泛着白。 门边印着“邮政支局”的牌子边上贴着泛黄的通知,上面写着营业时间。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时不时有人把用牛皮纸信封包好的邮件投到门口一人多高的绿色铁皮邮筒中。 陆朝在前面带路,南鸢鸢跟着他进到邮局里面,在柜台面前站定。 “寄挂号信。”陆朝将手里的一打资料放在柜台上面,掏出军官证压在资料上面,“要一个标准信封,一张邮票。” “一个五分一个八分,一共一毛三。”柜台工作人员递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张邮票,“这会人有点多,你们自己贴一下邮票,胶在那边。” 话没说完就有人在那边催促…… “该我们登记了,快去快去。” “我们的登记了没?” 工作人员皱着眉呵斥:“来了来了别催!” …… 陆朝把信封和邮票拿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刚准备动笔,南鸢鸢好奇地凑过来,看邮票的票面。 陆朝注意到南鸢鸢对邮票感兴趣,主动将邮票递给她。 “谢谢陆哥哥~”南鸢鸢接过邮票端详。 后世有一部分人,专门收集邮票,在南鸢鸢记忆中,有人曾将一套邮票卖出四十多万的价格。 她比较俗,就喜欢实打实的钱,她对邮票感兴趣就是因为这个。 这张邮票是一张普通邮票,淡蓝色的天空下,红墙绿瓦的天安门占满票面,简单庄重。 要是能收集几套邮票,以后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可惜现在严禁倒卖邮票,纪念票普通人基本也买不到。 一想到这个,南鸢鸢就对邮票失去兴趣了。 左右她也弄不到值钱的纪念票。 陆朝在信封上写好收件人信息,寄件人信息,将钢笔放回口袋。 南鸢鸢见他写完,适时将边上的胶水和邮票递过去。 陆朝贴好邮票,从口袋里掏出一毛五分钱,将信封连带钱一起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给信封盖上日戳,贴上绿色挂号标签,在登记簿上记好,然后找两分钱,连上挂号收据一起给陆朝。 陆朝接过找的钱和挂号收据放入口袋,礼貌对工作人员道谢:“谢谢。” 他们从邮局走出来,南鸢鸢问陆朝:“寄过去要多久呀?” “三天。”陆朝知道南鸢鸢真正想问的是要多久才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那边重新立案审理也要时间,出结果大概……最少两周。” 得到答案,南鸢鸢瘪瘪嘴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没事了,南鸢鸢以为陆朝会开车带她回家,没想到陆朝掏出两张电影票。 “看电影么?”陆朝将电影票捏得紧紧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紧张,“下午两点的场。” “现在几点呀?”南鸢鸢没有直接回答陆朝的问题。 陆朝抬起手腕,看看腕间的手表:“快十一点。” “哦~”南鸢鸢缓慢地、转着圈地、点了头,“那我们去找地方吃个饭?” 一向聪明反应快的陆朝难得反应卡壳,然后迈开大长腿快走两步去给南鸢鸢把副驾驶位的门打开。 “先去吃饭。” 他的语调还是平的,可南鸢鸢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声音深处潜藏的喜悦。 坐上车,陆朝自觉帮南鸢鸢扣好安全带,不过这次退开的时候,他特地注意了一下方位,免得自己不小心碰到一些不该碰到的东西。 车开到国营饭店。 上次南鸢鸢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是三个人,而且那是她第一次跟陆朝、季文秀一起出来吃饭,所以那时候她表现得还是很内敛的,并没有主动点菜。 这次一进门,南鸢鸢看了眼“今日特供”的牌子,主动拽了拽陆朝的袖子,道:“我想吃洋柿子炖牛腩。” 她主动表达需求,在陆朝看来是南鸢鸢不跟他见外的表现,代表着南鸢鸢跟他更熟悉了。 他的心情明显比刚刚更好了。 下一秒,南鸢鸢的话就又把他的好心情打破了。 她说:“上次就是你请我,这次我请你吧。” 陆朝拒绝:“我们是未婚夫妻,马上就要领证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跟我见外。” 南鸢鸢一直觉得,男人的钱和时间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陆朝如此自觉的行为让南鸢鸢心情颇好,没再推拒。 见南鸢鸢没有再抢着买单,陆朝放心下来,主动过去拿钱和粮票付账。 快到饭点了,国营饭店的人逐渐多起来,未免自己一会没位子坐,南鸢鸢拉着陆朝找个位置坐下。 坐下后,南鸢鸢撑着下巴看陆朝。 她的动作毫不避讳,陆朝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他一开始还能假装镇定,看得时间长了,他的脸色硬生生憋红了。 南鸢鸢眼见他憋不住想开口了,这才眨巴着眼睛开口了。 “陆哥哥,有人说过你长得真好看么?” 有是肯定有过,但是没人会这么直白地当着他的面说。 陆朝耳垂红的滴血,努力维持镇静:“没有。” “居然没有!”南鸢鸢睁着圆溜溜的鹿眼盯着陆朝,好似十分震惊,然后对他甜甜道,“那我以后多夸夸你,我就很喜欢别人夸我。” 陆朝看着那双亮晶晶,含着狡黠的双眼,心口火热。 南鸢鸢自以为藏的很好,可在警校出身,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的陆朝面前,她的小狡黠无所遁形。 陆朝知道她是故意调戏他,可他自己是愿意被她调戏的。 所以他没说话,只露出点无奈的表情。 南鸢鸢作怪完故意转头去看窗口,错过了陆朝宠溺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试探响起。 “请问,是南鸢鸢小姐吗?” 第32章 五点零的眼睛完美记录 南鸢鸢觉得自己肯定听过搭话的男声,但是……谁啊? 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能是谁啊? 等声音的主人站在她面前,她脑海中立刻浮现了男人的名字——顾廷远。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顾廷远的长相,南鸢鸢记忆犹新。 只是……南鸢鸢被顾廷远叫的有些茫然。 顾廷远怎么会在这?他为什么主动跟她打招呼?他们也不是很熟啊…… “冒昧打扰了。” 顾廷远礼貌向陆朝和南鸢鸢致歉,随后看向南鸢鸢。 “请问南小姐有空吗?能不能耽误你两分钟时间,跟我私下聊一聊。” 南鸢鸢更懵了。 顾廷远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陆朝瞧着顾廷远和南鸢鸢,眉头紧蹙。 顾廷远作为年代文的男主无疑是帅的,跟陆朝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陆朝身高一米八九,小麦色皮肤,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气质正直到古板,站在那完美的诠释了军人的威严与力量感。 顾廷远一米八五,个子跟陆朝差不多,但他长得白白净净,目光沉静坚定,五官清俊又带着英气,兼顾了青年的朝气和军人的硬朗。 陆朝心头警铃大作。 他想起在家里,季文秀和张兰一起看电视,都喜欢看这种长相的电影明星,她们还说,如今最受小姑娘欢迎的就是这种“奶油小生”类型的长相。 南鸢鸢不是没察觉到陆朝危险的视线,但她更好奇顾廷远找她能有什么事。 于是…… “可以呀。”南鸢鸢答应了顾廷远,转过头对陆朝说,“陆哥哥等我,我一会就回来!不能背着我偷吃我的牛腩哦!” 说完,她没去看陆朝的反应,跟在顾廷远身后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出来之后,顾廷远带着她拐到边上的角落。 要不是原著里写过,顾廷远是个十分有原则、正直的军人,南鸢鸢都要怀疑顾廷远想把她骗到角落做点什么了。 走到国营饭店边上的花坛后侧,顾廷远停下转头面对南鸢鸢。 “今日冒昧打扰,是想拜托南小姐一件事。” “我从我姑姑那里得知,你即将到她的店里上班,我想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你的同事。” ? 虽然但是,她的同事是叫周艳芬没错吧……?顾廷远官配不是苏桃么? 顾廷远在喜欢苏桃之前喜欢周艳芬……? 不能吧……周艳芬甚至还没离婚吧…… 大概是南鸢鸢的表情太一言难尽,顾廷远意识到她大概是脑补了什么,赶忙将事情展开解释了一下。 “今天你救下的人是我姑姑的员工,她跟我姑姑说了你想去店里上班的事情,我姑姑同意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个姑娘叫苏桃,也要过去上班。” 南鸢鸢听到苏桃的名字,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她挠挠头,好不尴尬:“哦哦,但是我们都是新人,谈不上谁照顾谁吧?” 不过……苏桃去书店干活? 南鸢鸢支着脑袋回想剧情,从记忆里扒拉出苏桃到书店打工这一段。 原著里,苏桃重生后为了跟渣男未婚夫解除婚约,孤身一人到京都来,在渣男不愿解除婚约纠缠苏桃的时候,顾廷远出现为苏桃解了围。 然后就是苏桃找工作、顾廷远再次在他姑姑的书店偶遇苏桃,为了追人天天跟在苏桃屁股后面,最后抱得美人归。 具体的剧情南鸢鸢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能判断男女主如今认识不久。 而且……剧情里没说苏桃的工作是顾廷远帮忙找的,顾廷远也没有拜托别人照顾苏桃,而是自己跟前跟后献殷勤啊。 故事的走向跟原著……不大一样啊。 南鸢鸢还在思考原著,顾廷远又开口了。 “苏桃独立坚强,我怕她遇到什么困难不愿意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 “她如果有什么需求,辛苦你帮忙告诉我。”顾廷远顿了顿,耳朵微红,“我顾廷远,感激不尽。” 哦~~ 南鸢鸢懂了:“你想追人家。” 被人这么直白的点破目的,顾廷远更不好意思了,不止耳朵,他的脸也红了。 南鸢鸢瞧他纯情的样子,本想调侃两句,可思及顾廷远毕竟是男主,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要是我真能去上班的话,我就帮你留意着点。” 得了南鸢鸢的答应,顾廷远嘴角微微勾起,显得十分温柔。 “谢谢。” 南鸢鸢摆摆手:“不客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值当你特地带我找个角落说。” 顾廷远正色解释道:“国营饭店里人多嘴杂,苏桃身上有婚约,若是叫认识她或者她未婚夫的人听到我帮她介绍工作,还托人照顾她,我怕有人恶意揣测,污她声誉。” 好细心一男的。 南鸢鸢感慨男主确实体贴,怪不得苏桃心动,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等等,你担心有人污她清誉,你当着我未婚夫的面把我从国营饭店叫到角落,就没想过我未婚夫可能对我产生误会?” 顾廷远愣了。 顾廷远懵了。 顾廷远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会负责跟你未婚夫解释清楚的。” 南鸢鸢往国营饭店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一转,制止了顾廷远。 “不用解释,我自己会去解释。” 顾廷远直觉不对,但转念一想,毕竟是人家未婚夫妻之间的事情,南鸢鸢都已经说不用他解释了,他非要解释也很奇怪。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国营饭店。 从南鸢鸢跟在顾廷远后面离开开始,陆朝如坐针毡。 第一次执行夜间隐蔽出航任务他都没这么焦虑。 他想跟到南鸢鸢后面出去,听听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凭他的身手,他有把握不被南鸢鸢发现自己的动作,可不经他人同意去偷听是不对的,规则和道德束缚着他。 最终,他还是没出去。 人是没出去,可他试图往外看看缓解心情的时候发现,他坐的地方恰好可以看到南鸢鸢和顾廷远说话的位置。 陆朝五点零的眼睛完美记录了顾廷远耳朵红完脸红,脸红完还朝南鸢鸢温柔笑的画面。 这下可好,南鸢鸢答应他一起看电影,主动点菜给他带来的好心情,一点都不剩了。 南鸢鸢回来,看到的就是被黑云笼罩的陆朝。 她不由呲牙。 嘶,这压迫感…… 第33章 舍不得责问她 南鸢鸢远远瞧见被黑云笼罩的陆朝,有意识地放慢脚步。 有点怂。 虽然陆朝不像是会打女人的人,但他黑着脸的模样气势逼人,没见周围路过的都下意识绕着点走了么? 别人能躲着走,服务员不行。 南鸢鸢距离陆朝只隔了一个桌子的时候,眼看着服务员小心翼翼端着洋柿子炖牛腩、清炒土豆丝还有两份米饭过来,放在桌子上,对着陆朝满脸堆笑道:“同志,你们的菜齐了。” 说实话,这还是南鸢鸢第一次见服务员态度这么好。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是有编的,是“铁饭碗”,不犯严重错误不会被开除,因此面对客人的时候,可没后世那热情的服务态度。 平时陆朝在的时候,服务员看到他身上的军装,态度会好不少,可现在,服务员的态度不能说好了,只能说好似在伺候祖宗了。 瞧着好搞笑。 服务员把餐食送到桌上,迅速转身离开,活像背后有狗撵他。 南鸢鸢在后面偷笑,被陆朝逮个正着。 偷偷嘲笑人被逮到,南鸢鸢吐吐舌头,避开陆朝的视线转头去看桌上的菜。 桌上,洋柿子炖牛腩滋滋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南鸢鸢一看就忘记其他事了,盯着桌上的洋柿子炖牛腩一脸馋样。 不怪南鸢鸢馋,她原本就喜欢番茄牛腩配米饭吃,每每吃这道菜都能多吃半碗米,可现在,牛肉实在是太少见了。 这个时代,牛肉优先供应部队、医院、外宾之类的,其他人想吃上牛肉,是一件“拼票、拼关系、拼运气”的事儿。 陆家虽然有底蕴,但正直质朴,从不搞特殊,家里平时虽然不缺猪肉,但是牛羊肉也不是想吃就吃得到的。 “上菜好快!”南鸢鸢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地开动啦~” 一口牛腩吃到嘴里,再配上一勺子浇汁儿的洋柿子味儿米饭,香得南鸢鸢彻底把陆朝的不满抛之脑后了。 现在的西红柿不加什么科技,西红柿本身的酸甜口味被保留的很好,香的嘞! 南鸢鸢吃得速度虽然快,但吃的干干净净,动作优雅,并不会让人觉得邋遢或“下三儿”。 陆朝满肚子的怀疑和不悦随着南鸢鸢一口接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塞吃的的动作化为一腔无奈。 舍不得责问她。 其实到陆家之后,南鸢鸢的伙食改善得不是一星半点。 肉吃多了,不仅起色变得好多了,身上也开始慢慢长肉了,但陆朝对当初救她时候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过于印象深刻,总觉得南鸢鸢在他没能及时得知消息过去接人那段时间受了大苦,总想让她多吃点。 瞧见她喜欢吃,吃得着急,第一反应就是怕人噎到。 “慢点吃。”他自己吃着另一盘炒土豆丝,没动洋柿子炖牛腩,“都是你的。” 南鸢鸢朝陆朝粲然一笑,专心干饭。 一顿饭吃得南鸢鸢心满意足。 陆朝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见南鸢鸢吃好了放下碗筷,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菜一扫,结束“战斗”。 南鸢鸢看陆朝吃完,看了眼国营饭店大堂正中间挂着的挂钟,十二点。 “时间还早,我们是直接去电影院等着还是……?” 如果在电影院干等着好像不大好,陆朝想了想,从自己知道的贫瘠的娱乐项目类型里选出一项最普遍、最不容易出错的—— “要去逛街么?” 陆朝的提议与南鸢鸢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 南鸢鸢今天本来也打算去一趟友谊商店,给季文秀和张兰买个礼物。 季文秀对她十分用心,吃穿住行样样操心,张兰也是。 南鸢鸢十分感激,想买个礼物谢谢她们。 所以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特地拿上她的小布包,把钱和自己攒下来的布票都带上了。 一想到自己贫瘠的钱包南鸢鸢就怀念从前。 想她穿书前,不仅有父母留给她的资产,直播当博主有品牌找她打广告,每月广告费能赚个千把万,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如今手里的钱加起来都没她一天的饭钱多,怪凄惨的。 自我心疼三秒,南鸢鸢收回思绪,点头答应道:“要不先去一趟友谊商店?我想给文秀姨和兰姨买条丝巾。” 于是陆朝开着车,带着南鸢鸢来到友谊商店。 南鸢鸢跟陆朝并排进去,上了二楼,开始找卖丝巾的柜台。 还没走到地方,南鸢鸢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呀!姑娘你今天又来买衣服了呀!” 南鸢鸢被拦得莫名其妙,可人家态度极好,满脸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停下问:“你是……?” 拦路的人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叫李娟,上次你在我家买了一件水蓝色的确良衬衫,搭了条粉色的百褶裙,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南鸢鸢想起来了:“有事么?” 李娟见南南鸢鸢并不厌烦,心里对自己即将要说的事更多几分希望。 “你不知道,上次你搭配的那一身叫店里多卖出去好多衣服,我们东家十分欣赏你的眼光,叫我留意你,下次见到的时候,帮她问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她想跟你认识一下。” 南鸢鸢摆摆手,婉拒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别的事,如果有缘碰到一定认识一下。” 李娟被拒绝了,虽然遗憾但也理解,礼貌地让开道路叫南鸢鸢离开了。 陆朝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闷闷的,好似有树根在心里乱长,刺挠。 别人欣赏南鸢鸢,南鸢鸢受欢迎,他怎么这么奇怪? 从未谈过恋爱的陆朝描述不出自己的心情…… 他表情不变,还是日常那副正直严肃的样子,南鸢鸢没察觉他心情的变化,继续找卖丝巾的柜台。 转了一小会,找到了。 季文秀平时穿戴的东西都十分有品味,风格都是简单大方。 南鸢鸢视线略过颜色花哨的,排除印着“为人民服务”、“劳动最光荣”那些,最终停在一家名叫“都锦生”的店。 南鸢鸢进店转了一圈,拿起一条墨绿色的长丝巾。 “这条什么价?” 服务生听到询问走过来介绍:“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桑蚕丝织锦,好东西呢!一条二十五块,要五尺布票。” 南鸢鸢捏了捏自己的小包,里面钱倒是够,可她一共只有五尺布票,两个人呢…… “有同款的方巾么?” “有。”服务员找出同款墨绿色方巾,“一样是桑蚕丝织锦,方巾要十八块,三尺布票。” 南鸢鸢拿到手摸摸看看,满意:“给我包起来吧。” 她在店里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条墨绿色的方巾,一块牡丹花纹的桑蚕丝手帕,一共花了二十六块,四尺五布票。 因为提前说过南鸢鸢想自己花钱给季文秀和张兰买,陆朝并未抢着付款。 从友谊商店出来是一点二十,电影院距离友谊商店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南鸢鸢和陆朝决定步行去电影院。 把丝巾放到吉普车上,两人沿街出发散步去电影院…… ----------------- “下三儿”意思接近没见过什么世面,贪婪不讲究,是土话。 第34章 我是拿她当妹妹 电影院好认的很,红砖房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红旗电影院”。 牌子下边是一个小窗口,窗口旁边挂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放映的电影名字,十几个人排在窗口前买票。 陆朝手里有票,南鸢鸢跟着他直接往里走。 进门之前,南鸢鸢不甘心地扫视一周,确认真的没有兜售瓜子爆米花的,默默哀叹。 看电影的时候没有瓜子爆米花,没有奶茶,该少多少乐趣啊! 没想到刚要进门,忽然有人小声招呼他们:“同志!这里!” 南鸢鸢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土布衫的男人在角落里:“同志,瓜子花生汽水儿要么?” 男人边问边将手里拿着装着橙色汽水儿的玻璃瓶子朝他们扬了扬。 南鸢鸢走不动道儿了。 “陆哥哥,你吃么?” 问陆朝纯属礼貌,就算陆朝不吃,她也要自己去给自己买一份。 陆朝看了她一眼,一脸冷肃朝兜售那人走去。 兜售那人明显有点发怵。 倒也不怪人家怕,陆朝一身军装冷着个脸,跟他对视上,能不怕的才是少数。 这个时候虽然还没完全开放私营,但小商贩出来兜售东西并不会被制止,不算违法乱纪。 所以男人虽然怕,但想到自己并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还是挤出笑容道:“同志,我卖的瓜子花生都是我媳妇自己炒的,一毛钱一份,汽水儿不用交押金还瓶子,一毛一瓶,要不?” 陆朝毫不犹豫掏出四毛钱:“瓜子花生两份,汽水儿两瓶。” 没想到陆朝一口气能买这么多,兜售那人高兴坏了,收下钱,用粗瓷杯舀了满满两杯瓜子花生,倒在提前裁剪好的报纸上,捏成两个三角包。 然后他利落地开好两瓶汽水儿,连着包瓜子花生的三角包一起递过去。 “您拿好嘞!” 陆朝将汽水儿递给南鸢鸢一瓶,自己拿一瓶,空着的手接过瓜子花生。 随后,两人继续往电影院里走。 汽水儿是橘子味的,味道清甜,南鸢鸢拿到手后没忍住,走着就喝了一口。 冰镇过的汽水儿凉丝丝的,入口是淡淡的气泡麻感,不冲鼻子,没有黏腻的糖浆感,没有勾兑的稠厚感,喝着很爽口。 南鸢鸢喝得高兴,一口接一口,还没走到座位就喝了半瓶。 喝得同时还不忘给陆朝情绪回馈:“谢谢陆哥哥,真好喝~” 陆朝“嗯”了声,嘴角微微扬起。 他瞥一眼她手中剩下半瓶的汽水儿,默默放下手中原本打算喝的汽水儿。 两人进去的时候电影还没开始放,放映厅黑乎乎一片,陆朝走在前面找位置,带南鸢鸢找到位置坐下。 电影院的座椅是木质折叠椅,没有地方放瓜子汽水儿。 陆朝坐下后,将装着瓜子汽水的纸包打开,就着座椅的扶手,把自己的胳膊和手变成了放瓜子汽水儿的“架子”。 两人来的有点早,南鸢鸢汽水儿都喝完了,幕布上才终于出现一行字——“铁道游击队”。 南鸢鸢有一瞬间哑然。 没人告诉陆朝,约女孩的时候可以选一些文艺一点的片子么?哪个好人家约女孩看电影看铁道游击队啊…… 不过电影开始后,南鸢鸢就真香了。 电影没有拖沓的铺垫,镜头跟着车轮飞转。 扒火车、劫物资、游击队员身手利落,风驰电掣的,看得人手心发紧。 南鸢鸢完全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把汽水儿喝完的,又是什么时候接过了陆朝手里的汽水儿。 还是一包瓜子花生吃到底摸不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看看自己脚边成堆的瓜子皮花生皮,再看看陆朝那边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空瓶子的地面,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陆朝把第二包瓜子花生打开,在“架子”上放好后,好一会没等到南鸢鸢继续拿。 电影院太黑了,他转过头只能看到南鸢鸢似乎是往他脚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他呢。 陆朝误以为南鸢鸢是在看他脚边的汽水瓶。 怕南鸢鸢误会自己孟浪占便宜,他主动解释:“我没喝,给你留着的。” 电影院要注意音量,怕南鸢鸢听不到,陆朝说话的时候朝南鸢鸢的方向弯下身,意识到他要说话,南鸢鸢也配合地凑过去。 陆朝高大的身影贴近,随着他靠近而越发浓的,一股不知名气味混合着皂角香气几乎将南鸢鸢裹住。 说话时,炙热的气息洒到南鸢鸢的耳廓。 南鸢鸢握着玻璃瓶的手骤然捏紧,耳后的肌肤通红一片。 为了转移注意,她慌张从纸包里抓一小把瓜子花生塞到陆朝空着的手里。 “别光我吃,你也吃。” 黑暗中不好预估距离,她的手指放下瓜子花生时,不经意间触碰到陆朝的手心。 陆朝感觉手心到心脏之间如同多了一条引线,有一道火从南鸢鸢触碰到的位置在自己的手心燃起来,火焰顺着引线迅速燃烧至心脏。 如有烟花炸开。 好在电影是真的好看,尴尬片刻后,南鸢鸢再次被电影里的画面吸引了注意,炮弹轰炸声和子弹连发的声音齐飞,冲淡了尴尬。 木质折叠凳坐感实在差,南鸢鸢专注地盯着电影画面的同时,下意识调整坐姿,试图将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换一个侧撑着身体的坐姿,解放自己坐酸的屁股。 她往右边靠过去,整个小臂压在“座椅扶手”上。 陆朝没想到南鸢鸢会忽然将她的小臂压在他的手臂上,温软的触感覆上手臂那一刹那,他条件反射的绷紧浑身的肌肉。 脑子中浮现梦中的画面,细白的手臂蛇一样缠在他脖颈…… 身体的温度陡然升高,一股燥热从里面窜起来。 南鸢鸢在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就赶紧把胳膊抬起来移开了,可接触瞬间那炙热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的触感,却好像在她的脑子里扎了根。 接下来的电影,陆朝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南鸢鸢也是。 电影放映结束后,两人起身打算离开。 他们原本不约而同的保持了一定距离,可架不住人多,硬生生将两人挤得走不成。 尤其是南鸢鸢,身材娇小,被挤得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好在陆朝反应快,凭借身高力气的优势开路,护着南鸢鸢走出了影院。 出影院门后,南鸢鸢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陆朝在她旁边站军姿,肉眼可见的紧绷。 就在这时,影院门口一对男女忽然引起南鸢鸢的注意…… “苏桃,你到底在闹什么!我跟瑶瑶真的没什么,我是拿她当妹妹!” 第35章 掬一把同情泪 巧。 真巧。 顾廷远前脚刚跟南鸢鸢说希望她照顾照顾苏桃,后脚她就碰到苏桃被渣男纠缠。 我是拿她当妹妹~ 好经典的渣男语录,下一句是不是…… “你别无理取闹。” 渣男仿佛南鸢鸢肚子里的蛔虫,精准的将南鸢鸢的预想一字不差的说出口。 苏桃被渣男拽着胳膊,挣脱不开,烦的想打人。 “王建国,我来是因为你说会把我妈的镯子还给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苏桃下午还要赶着去成功书店应聘,她想留在京都,必须自己找个工作,能有这个应聘的机会还是顾廷远托人情帮她问的,她不想辜负人家的好意。 “我没空听你胡扯,镯子拿来!” 王建国看不得苏桃对他冷言冷语的样子,拽着苏桃胳膊的手越发用力,两人拉扯间,他忽然发力,把苏桃往他怀里扯。 他的动作太突然,苏桃力气小,猝不及防之下差一点点被他拉到怀里。 可她虽然在王建国得逞之前爆发,勉强推开了王建国,但在外人眼里,他们刚刚的姿态就是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了。 苏桃急得不行。 大街上呢,一男一女纠纠缠缠的,她怕有人说他们耍流氓,要是引来联防队的人……就不好收场了。 当初她刚重生,脑子乱得很,着急到京都退亲,摆脱渣男,直接搭同村人的便车来的京都,却忘了去找公社开介绍信。 原本她是打算找到工作之后回家一趟,把短期务工的介绍信补上,然后再慢慢想办法的。 如果现在就被联防队的人查到了,她绝对会被打成盲流遣送离京的!那怎么行! 南鸢鸢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王建国心思这么恶毒。 陆朝顺着南鸢鸢的视线看向纠缠的两人,恰好看到王建国仗着力气大把人拽到怀里的动作,他目光瞬间凌厉。 不管是出于道德还是军人的荣耀,他都对恃强凌弱的人格外厌恶。 “放手!” “干什么呢!大街上就敢耍流氓!” 陆朝的喝止跟另一道呵斥几乎同时响起。 随后,一位穿着中山装,带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出来,她高亢的声音盖住了陆朝的喝止。 苏桃看到中年妇女胳膊上的红袖章,脸瞬间就吓白了,完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转。 中年妇女指着苏桃和王建国:“怎么回事!电影院大门口,大街上!居然敢当街耍流氓!” “你俩哪个单位的!证件拿来!” 周围人跟着看热闹,瞬间就围成了一道人墙。 不知谁起的头,大家围着苏桃和王建国指指点点。 “哎呦,大街上又不是自家炕头,俩人真不知羞!” “真不害臊。”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苏桃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跟他没关系!没有耍流氓!” 她急了,王建国不急了:“同志,我们是未婚夫妻,并不是耍流氓。” “你瞎说什么!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是你说要把我妈的镯子还给我我才来见你的!” “别闹了。”王建国好似十分无奈似的对苏桃摇摇头,转脸自顾自对中年妇女说道,“她叫苏桃,刚从乡下过来投奔我,我叫王建国,粮食办的。” “你撒谎!”苏桃百口莫辩,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扇了王建国一巴掌,“你今天把我骗来就是为了抹黑我吧!她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同伙?!” 南鸢鸢暗暗赞叹,不愧是女主,没有因为情况紧急就被愤怒冲昏头脑,一眼就看出本质了。 中年妇女闻言激动地指着苏桃:“你污蔑!不仅当众耍流氓、打人,还污蔑联防队!像你这样的道德败坏分子就该抓起来开会批评!” 王建国假惺惺挡在苏桃前面:“我们是未婚夫妻,结婚报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就交。” “那不行!你们当街搂搂抱抱,周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除非……除非你们是两口子,不然现在就得跟我走!” 苏桃勉强冷静下来,试图据理力争:“是他纠缠我,我一直在拒绝他……” 中年大妈双臂环于胸前,冷笑:“你怎么证明?有人证还是物证?” 两人站的位置本来就偏,而且两人的动作不算大,要不是王建国突然抱她,中年妇女冲出来,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 “你有人证还是物证!” 苏桃环视周围,所有人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没人肯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联防队的人。 苏桃百口莫辩,只能咬死了中年妇女也没人证物证反驳,要求她拿出人证物证。 原本以为能挣扎一下,谁知人群里又钻出来一个红袖章,言之凿凿道:“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 两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同仇敌忾指责苏桃,王建国故意不给苏桃说话的机会,抢先开口。 “苏桃,我现在就去找我们领导打结婚报告!你放心,咱们不会有事的。” 看到这里,南鸢鸢都气笑了,她刚准备出来作证,陆朝先站出来了。 他一身军装,气势凛然,板着脸义正言辞道:“我可以为她作证。” 原本陆朝打算帮苏桃呵退王建国,没想到会忽然冒出一个联防队的人。 在联防队中年大妈出现的一刹那陆朝就发觉不对劲,同时凭借军人的敏锐洞察力,发现人群中还有一个故意带节奏,表现异常的人。 于是他按兵不动,等所有人都主动跳出来,他才站出来。 两个中年妇女原本一脸不耐,想呵斥几句吓退陆朝。 一转头看到陆朝身上的军装,吓了一跳。 “我是驻京空军部队军官,亲眼看到他拉扯这位女同志,强行抱人,当街耍流氓!” 表明身份后,陆朝沉声对那两位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道:“你一来就将矛头直指这位女同志,你更是在群众中煽风点火,你们想干嘛!” “联防队的职责是维护秩序,劝解纠纷,不是包庇、胁迫群众,更不是帮人欺负妇女!” 两个中年妇女讪笑:“同志,我们没……” 陆朝并不搭理她们的狡辩,直接忽视她们,开口对王建国道:“你是粮食办的?你一个国家单位职工,当众拉扯威逼女同志,这是流氓行为、作风败坏、严重损害机关形象!” 王建国想强调自己跟苏桃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陆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现在,你们所有人跟我一起到派出所,谁也不准私自离开!” 苏桃前一秒还在高兴,下一秒就欲哭无泪了。 南鸢鸢都不由得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苏桃的介绍信,是找到书店工作后补办的吧…… 第36章 谢礼 陆朝一句“去派出所”,一时间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王建国在得知苏桃要跟他退婚后,十分不情愿。 后来在刘丽娟,也就是他口中的“妹妹”的建议下,他提了两瓶好酒,托熟人找到联防队,串通联防队的人定下了今天的闹剧。 原本他是想借此逼迫苏桃嫁给他,没想到会被人横插一脚。 有了陆朝的证词,到派出所流氓罪他是跑不了了。 到时候,罚款、拘留、计入个人档案,放出来后还要面对停职开除……以后他还怎么混?! 联防队那两名中年妇女比他还慌。 王建国找她们帮忙的时候,说的是自己未婚妻跟自己闹矛盾了,他想激她一激。 本以为是件小事儿,谁曾想会闹到要去派出所啊! 闹到派出所,批评教育是小事,一旦派出所把事情通知给联防队的负责人,有“包庇流氓”的污点,她们不仅会被开会点名批评,还可能被踢出联防队永不录用! 而且被踢出去之后还会通知居委会……里子面子都要丢干净了! 苏桃反应最快。 她先是朝陆朝九十度鞠躬,郑重说“谢谢”,然后拒绝陆朝的提议。 “同志,我们毕竟祖辈有交情,又曾经有婚约,只要他愿意给我道歉,我就不追究了。” 王建国一听苏桃的话,连忙应和:“同志,道歉,我立马道歉!我们自己解决,不麻烦公家,不麻烦派出所!” 两个联防队的中年妇女也赶紧表态:“今天是我们办事草率,叫女同志受委屈了,我们也道歉!往后一定长记性!” 陆朝没说话,就那么冷着脸,视线在王建国和联防队那俩妇女身上绕。 王建国心里恨得不行,但面对空军部队军官,还是老老实实低下头,向苏桃道歉。 “苏桃同志,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联防队紧随其后:“苏同志对不起。” 苏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立即转头看陆朝,生怕他坚持要去派出所。 南鸢鸢扯扯陆朝的袖子,帮着打圆场:“女同志自己都不追究了,算了吧。” 陆朝短促的“嗯”一声。 瞧见他不再执着要去派出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建国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就听见陆朝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今天你们运气好,受害人不愿意追究,但你们记住!” “我已经记下你们的长相、单位,如果事后你们敢再找事,我就直接带着证言去找你们领导!” 王建国和联防队的大妈脸色都很难看,但还是陪着笑表示“不会”。 事情告一段落,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陆朝和南鸢鸢也打算离开。 还没走出去两步,苏桃叫住陆朝。 “同志,今天十分感谢你的帮助!方便告诉我你的单位么?我想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陆朝拒绝她:“不用。” 苏桃被拒绝,难掩失落。 南鸢鸢看苏桃盯着陆朝的眼神,心头一惊。 苏桃眼里的心动都快溢出来了……她不会看上陆朝了吧? 作为女主,苏桃自然是好看的,明眸皓齿,天生一双桃花眼,眉目流转尽含情,要不渣男怎么会纠缠不休,男主顾廷远又怎么会上赶着追人。 可惜陆朝眼里压根看不见她,被苏桃凝望的陆朝眼里只有他身侧的南鸢鸢。 陆朝注意到南鸢鸢一直看苏桃,心头不爽。 他说不清为什么南鸢鸢看苏桃他会觉得不爽,不妨碍他故意开口转移南鸢鸢的注意力。 “上次送你的甜品好吃么?” 南鸢鸢听到他说甜品,把目光从苏桃身上收了回来,回忆起上次吃的哈斗和奶油小方,嘴里开始分泌口水了。 “好吃!” “我明天回家给你带一盒……” …… 陆朝跟南鸢鸢说话的样子和刚刚主持公道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主持公道时,他就像一柄出窍的剑,冷厉凌厉,眉目间都氤氲着淡淡的威压,叫人望而生畏。 可转头面对南鸢鸢,他表情、语气都十分柔和,还会不自觉地侧着身体,迁就南鸢鸢的身高,方便南鸢鸢跟他交谈……浑身的锋芒都收起来了。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觉,苏桃却注意到了。 苏桃捏着自己的长辫子,看着陆朝和南鸢鸢有说有笑的结伴离开,掐灭了心头的悸动。 转头瞪了一眼王建国,苏桃脚步急促地离开。 现在的她,想什么情啊爱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在京都立足,甩开渣男。 书店的面试快迟到了! …… 陆朝开车带南鸢鸢回到陆家后,南鸢鸢将自己选的礼品送给季文秀和张兰。 两人分别捧着自己的礼物,感动得不得了。 “臭小子长这么大没送过我一份像样的礼物。” 季文秀拿着方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顺带拿眼睛斜陆朝,嫌弃溢于言表。 张兰拿着手帕翻来覆去的看,感动之余又觉得烫手。 “这料子,又滑又软,很贵吧?” 她在陆家干活,虽说工资不低,但真正能花到自己身上的着实有限,而且…… “你从村里过来,身上能带几个钱?别不是全都拿来买这个了,乖,你的心意兰姨知道,趁着现在才买还能退,快拿去退了,有这钱拿去扯点布料给自己做几件衣服,兰姨不要哈乖……。” “可别。”季文秀按住张兰的手,不让她把手帕包回去,“鸢鸢一片心意,你就踏踏实实收着,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就多给鸢鸢做点好吃的,下次有什么多惦记她点。” 南鸢鸢顺势点头:“兰姨你就踏踏实实拿着,我手里还有一百多呢,够我花了。” “在石塘村,蔡金花他们嘴上说是我的亲戚,实际对我非打即骂,还想卖了我换彩礼,要不是陆朝来得及时,我现在只怕……” “我能脱离苦海,遇到真的把我当一家人疼爱的你们,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南鸢鸢说着说着,斜着眼去看陆朝,有点心虚。 就……才发现光记着给文秀姨和兰姨买礼物了,把陆朝忘了,人家陆朝不仅对她不错,还是救她出火坑的主力军呢…… 陆朝完全没在意自己没礼物的事情,他目光坦荡,一直关注着南鸢鸢,南鸢鸢一看他,两人目光恰好对上一霎。 没想到能跟陆朝视线对上,南鸢鸢快速移开视线。 她看得出来陆朝没介意,但他不介意她反而更心虚了。 不行,得给陆朝准备个谢礼。 第37章 第一份正经工作 给陆朝谢礼的事终究还是被南鸢鸢先放一边了。 因为惦记着书店那边的活儿,南鸢鸢早早起来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赶在八点五十之前到成功书店的门口。 到门口一看,嚯,有个人比她来的更早。 苏桃拿到去书店工作的机会,十分珍惜,因为还不能明确上班路上要多长时间,她早上出门早,八点半就到成功书店门口了。 南鸢鸢到的时候,苏桃已经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 苏桃等的无聊,正默默蹲着盘算自己手里的钱除掉车票还够花多久,忽然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苏桃?” 嗯?苏桃转头看,一张眼熟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你!” 南鸢鸢笑容灿烂,甜滋滋道:“你好呀,我叫南鸢鸢,我们昨天见过。” “我记得,你是昨天救我那名军人的女伴,你们很般配。” 苏桃意识到陆朝心有所属后,十分快速地调整好状态,接受了现实。 如今见到南鸢鸢,也能十分真心地说一句“般配”了。 南鸢鸢意识到苏桃已经完全放下了对陆朝英雄救美的悸动,不由感慨,不愧是女主,一点都不恋爱脑,真是看得人心情舒畅。 “谢谢,你是来买书的么?” 南鸢鸢明知故问,跟苏桃攀谈起来。 苏桃坦诚道:“不是,我昨天应聘过了,今天是过来上班的。” “我是来应聘的!”顾廷远的消息准确度很高,可她现在毕竟还没收到上班的消息,“不知道能不能来这里上班呢。” 苏桃不知道南鸢鸢是在配合演戏,她善良的安慰南鸢鸢:“不难的,不要太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周艳芬到了。 “哎!南同志!我还在发愁怎么联系你呢!” 周艳芬看到南鸢鸢十分高兴,快步走过来给了南鸢鸢一个大大的拥抱。 昨天苏桃过来应聘的时候她在,知道苏桃今天来入职,跟南鸢鸢抱完之后,她朝苏桃伸出手,跟她握手问好。 跟苏桃打过招呼,周艳芬喜气洋洋对南鸢鸢道:“我已经问过老板了,老板说只要你识字,会算数,随时都可以过来上班。” “会的会的,我初中毕业,算数可好了。”原主是有初中毕业证的,南鸢鸢说话底气十足。 周艳芬更高兴了,她掏钥匙打开书店门,招呼苏桃和南鸢鸢进门。 “老板昨天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两份,刚好!我去跟老板说一声,一会儿你们签字就行。” 看得出周艳芬是真的高兴,噼里啪啦就把一系列事情都忙完了。 不多时,她放下电话,拿着两份合同过来,一人一份递给苏桃和南鸢鸢。 “你们刚来,每月五十块工资,后边干得好会涨,咱们老板人挺好的。” “要是没其他问题的话,喏,合同,每样两份,都签上字,一份你们拿走,一份留在店里。” 入职简单的可怕,比南鸢鸢当初注册直播账号还简单。 签完字,看着周艳芬把合同收好,她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怎么说呢,就,挺奇妙的。 算上穿越前,这都算是她第一份正经工作。 随后,周艳芬开始带着她们两个熟悉书店的环境,告诉她们日常工作的内容,告诉她们一些工作的重点。 “咱们的活不难的,要做的主要是几件事。” “一是看好客人,咱们跟新华书店不大一样,客人是叫进门的,所以就得看好了,别让人偷书了。” “二是在客人有需要的时候,给客人做简单的介绍,帮着找书,解答他们的问题,比如书大概什么时候有货之类的。” “三是新书上架的时候要排货,把客人放乱的书归位……” 工作内容确实不难,无非是打扫卫生、整理书架、盘点库存、开票收款。 唯一的难点是介绍,毕竟书的种类还是挺多的,还是要花点功夫熟悉一下。 简单熟悉后,三人齐聚柜台,周艳芬给她俩一人分了一个橘子。 “咱们这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清闲的,就是下班后,放学后还有周末的时候,人才会比较多,没事的时候店里的书你们随便看,注意点别弄坏了就行。” “你们才入职,所以这周我来值班,你们抓紧时间熟悉工作。” 闲聊之间,周艳芬把她跟南鸢鸢认识的过程给苏桃讲了,苏桃把自己被傻逼纠缠,被南鸢鸢的对象救了的事情告诉周艳芬。 周艳芬冲南鸢鸢挑眉,促狭道:“那天在警局,最后陪你一起走的是不是就是你对象呀?” 南鸢鸢笑着点:“是他。” “确实般配!”周艳芬竖起大拇指,“那体格,那腰,看着就好,往后,你可幸福了呢。” 周艳芬到底是结了婚的,说话比年纪小的带料。 苏桃重生,南鸢鸢生长在后世开放的环境,都秒懂她的意思,三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疏离感在闲聊中逐渐消弭。 苏桃签完合同第二天就告了假,她要回家一趟补办介绍信。 南鸢鸢则开始正常上班了。 她在迟到了两次后,狠狠心给自己买了一个闹钟,买闹钟用的工业票是季文秀给的。 南鸢鸢手里的钱不算少,她不打算委屈自己,因此去看了之后挑了个米白色外壳,棕色铃铛耳朵的闹钟,花了二十五块钱,六张工业票。 开始工作后,她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东西,闹钟再加上这段时间零零总总花出去的,南鸢鸢手里的一百七十多块就只剩下八十四块不到了,各种票更是所剩无几。 幸好如今她暂时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必须用票才能买了。 有了闹钟后,南鸢鸢早九晚五的工作日常终于摆脱了迟到二字。 季文秀心疼南鸢鸢上班,叫张兰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带午餐。 书店老板在书店后面的小屋子准备有蜂窝煤和蒸锅,周艳芬热饭的时候会顺带帮她们也热了。 没人的时候就看店里的小说,有事就忙会,南鸢鸢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忙过周末,周艳芬说要处理离婚的事情,得请假一天,周一就南鸢鸢一个人在店里。 一般周一都没什么事情,南鸢鸢特地找好了一本书——《毛主席语录》,打算好好研读一下。 谁能想到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要重修思想品德啊…… 第38章 先去医院看看脑子 南鸢鸢彻底适应书店的上班生活后,就又开始惦记给陆朝买谢礼的事儿了。 好消息是陆朝又去执行任务了,坏消息是南鸢鸢完全不知道给陆朝买什么。 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模模糊糊的。 她知道他对她的心动,喜欢,她也觉得他挺好,愿意跟他处。 可就是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上不下的暧昧期送礼物最讲究了,不能太亲密,也不能太客气,难挑的很。 周一人少,南鸢鸢坐在店里,捧着《毛主席语录》走神,满脑子都是送什么。 正想,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 小羊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南鸢鸢抬头看,看到了一张……翻着白眼的挑衅脸。 来人长得挺漂亮的,就是翻着白眼用鼻孔看人,看起来有点像发病了。 “欢迎光临。”南鸢鸢露出职业微笑,“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发病美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继续昂着头用鼻孔看人,眼白露出来的更多了。 南鸢鸢看她的姿态都替她累得慌。 这个姿态来店里,除了是来找茬外不作他想,可自己也不认识她啊,有什么茬可找的? 不会是遇到小说里那种变态有钱人了吧?心情不好到处找人不痛快? 南鸢鸢决定不搭话。 就……不明白这姑娘到底想干嘛,干脆不搭话,多说多错不是。 她不说话,南鸢鸢不说话,氛围顿时有点奇怪。 王语嫣看南鸢鸢一脸职业假笑,更气了。 怎么职业假笑都好看啊!合理么!而且……她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王语嫣不敢置信,试图从南鸢鸢眼睛里找到认出自己的痕迹。 没有…… “南鸢鸢,你不记得我了!?”王语嫣快气成河豚了,头也不仰了,白眼也不翻了,“你怎么敢的!” 南鸢鸢:“……” 本来不认识,大小姐一开口就认识了。 这傲娇的腔调,这精致的打扮……这不标准女二王语嫣么。 “记得记得,你叫王语嫣,咱们上次在友谊商店见过。”南鸢鸢顺毛捋,“你长得好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一记马屁拍下去,王语嫣脸色瞬间好看很多。 “这还差不多。” 王语嫣被恭维得高兴了,可转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紧急收回一个嘴角微扬。 “咳咳!我告诉你!不管你是怎么搭上顾廷远的,从今天开始,你都必须离他远远的!不准再勾引他!” 王语嫣扬起下巴傲娇道:“我可是未来顾廷远要娶的人,你没机会的!” 南鸢鸢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她和顾廷远?八竿子都打不着啊!这口黑锅她可不背。 王语嫣误以为南鸢鸢的表情是不愿意离开顾廷远,噘着嘴叉着腰,想再说两句狠话,被南鸢鸢用手势制止了。 “王语嫣同志,我郑重地回答你,我跟顾廷远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王语嫣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成功书店是顾廷远姑姑的店,你来书店就是顾廷远介绍的!你敢否认?!” “有什么不敢否认的!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来的!关顾廷远什么事!” 南鸢鸢反驳得理直气壮。 王语嫣看她表情认真,有点不确定了。 “你真不是顾廷远介绍进来的?” 南鸢鸢坚定摇头:“不是,我有未婚夫,我们结婚报告都打了,王语嫣同志,你不能随便污蔑我的清白!” 啊——? 王语嫣惊愕地瞪大双眼:“那在国营饭店的时候,顾廷远单独找你说话干嘛?” 当然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南鸢鸢心里吐槽,嘴上避重就轻。 “那是我救了周姐,老板同意我来上班,他碰到我提前跟我说了这个消息。” 王语嫣依旧将信将疑。 南鸢鸢:“你光知道顾廷远跟我单独说话了,怎么不打听清楚,我是跟我未婚夫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遇到顾廷远的?” 王语嫣也没南鸢鸢想象的那么傻,没直接被忽悠过去:“叫你上班需要单独说吗?” “周姐的事情毕竟是人家的隐私,顾廷远大概是考虑到不好找人前说吧。” 南鸢鸢把那天软饭家暴男堵在书店门口要砍人的事儿给王语嫣大概讲了讲,听得王语嫣惊呼连连,彻底相信了南鸢鸢的说辞。 她拽着包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终于低如蚊蚋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王语嫣的模样看得南鸢鸢都有点愧疚了。 多好的孩子啊,知道自己错怪别人了还主动说对不起。 “没关系,误会解开了就好。” 得到原谅后王语嫣没走,她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下,跟南鸢鸢说了句不用管她,然后就自己趴在桌上发呆,表情十分苦恼。 瞧她现在的模样,南鸢鸢忍不住质疑原著的描写。 眼前这个找人麻烦光用嘴不动手,找错人还知道主动道歉的,能是原著里那个为了争夺顾廷远不择手段的人,借着长辈的名义逼顾廷远,装病、找人恐吓女主、给顾廷远下药的女二? 不对吧……? 怎么看王语嫣都是个傲娇甜妹……还是有点傻那种。 左右是周一,店里没客人,南鸢鸢干脆坐过去戳了戳王语嫣。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王语嫣自己一个人在京都,没家人也没朋友,忽然有个人问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憋不住了。 “你未婚夫会对你忽冷忽热么?” 王语嫣嘴撅得都快挂油壶了,怨念十足的控诉顾廷远。 “分明我们都要订婚了,可顾廷远总是跟我说要避嫌,也不愿意陪我逛街。” 听到“要订婚”,南鸢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俩要订婚了?双方父母说好了?” 王语嫣迟疑一瞬:“应该算是说好了吧,我来之前我爸妈就说是让我跟顾廷远相亲,合适的话就定下来,我跟我爸妈说我喜欢他了。” “而且,顾阿姨总说想让我当儿媳啊,经常说要让顾廷远娶我,顾廷远一开始还会拒绝,后来就不说话了,不说话不就是同意了吗?” ……南鸢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表示自己震撼的心情。 “姐妹,不行你先去医院看看脑子。” 第39章 拙劣的伎俩! “为什么要去医院看脑子?”王语嫣困惑,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在南鸢鸢胳膊上,“你骂我傻啊!” “你不傻你不傻。”南鸢鸢捂着自己被拍的地方虚晃一枪,“你不傻你说不说话是同意?” 王语嫣振振有词:“不说话不就是默认!默认不就是同意!” 在南鸢鸢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王语嫣语调越来越低,把自己说不自信了。 “默认不是同意?” “你确定不是拒绝了无数次最后懒得搭理你们吗?” 王语嫣眨巴眨巴眼睛看南鸢鸢,南鸢鸢眨巴眨巴眼睛回看。 “真不是默认啊。”王语嫣蔫哒哒的趴下,“顾廷远真不喜欢我……” 傻到这个程度,南鸢鸢更不信眼前的王语嫣能干出书里写的那些事儿了。 有人挑拨吧?绝对是有人在她耳边出谋划策给她带坏了吧!? 她趴在王语嫣旁边,问:“谁跟你说顾廷远帮我找工作?” “凤仙跟我说的。”王语嫣老老实实回答,“她是顾家女佣的女儿,也是我在顾廷远身边的眼线,我送了她好多头花什么的讨好她,叫她帮我看顾廷远有没有跟其他女孩接触。” “她告诉我顾廷远就是闷葫芦的性格,没有不搭理我就是还挺喜欢我的意思。” “而且顾廷远在跟我相处的时候虽然一直说避嫌,但私下偶尔还会让她给我带礼物……” 王语嫣真挺喜欢顾廷远的,说着说着还有点想哭。 “他都给我送礼物了,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看看你看看!南鸢鸢痛心疾首。 渣男啊!妥妥的渣男啊! 顾廷远嘴上说着喜欢苏桃,居然还背地里给王语嫣送礼物吊着人家! 拙劣的伎俩! 怪不得书里王语嫣死活不放手呢!合着人家真以为自己才是正室,苏桃是小三啊! 可是不对……南鸢鸢骂一半忽然觉得不对,用手摸着下巴思考。 等等,转送。 按照原著,顾廷远不会做买礼物叫人转送的事情吧。 比如他现在想苏桃,就会主动帮助苏桃,还会顾忌苏桃的名声。 所以,他要是喜欢一个人,会主动出击,为对方考虑。 跟王语嫣描述的根本不一样。 南鸢鸢左手拍右手!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每次礼物都是你说的……凤仙,转送给你的?都是些什么?” “都是她转送的。”王语嫣回想了一下,“大白兔奶糖、一本书,跟你桌上那本一样,还有心形的石头。” 心形的石头。 南鸢鸢梗了一下。 好猎奇的礼物。 “我告诉你礼物不是顾廷远送的,你信么?” 王语嫣摇头:“凤仙说就是他送的,总不能是凤仙自己送给我的吧,她平白无故干嘛骗我。” 大抵是看你好骗。 南鸢鸢继续问:“你过来找我警告我,是你自己想来的?” “对呀,凤仙跟我说,顾廷远主动去找你,而且还问她女孩都喜欢什么样衣服。” “凤仙说他给我挑礼物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 “我想了一晚上,抓心挠肝的,然后就按照凤仙给我的地址来找你了。” 根据王语嫣的描述,南鸢鸢基本拼凑出事情真相。 凤仙出于某种目的一直给王语嫣洗脑,让她认为顾廷远喜欢她,撺掇王语嫣来找她示威。 十有八九,后期王语嫣疑似恋爱脑发作,争来夺去把自己害得声名狼藉,最后被顾家送到海外自生自灭,也有她的手笔。 南鸢鸢觉得傻白甜王语嫣挺好的。 按照她的性格,不被人当枪使,不会落得书里的下场。 要不……抢救一下? “王语嫣,你非顾廷远不可么?” “我爸妈都说他好,而且,他确实长得好看,工作好,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南鸢鸢一听,喜气洋洋道:“那就不是非他不可呗。”只是没有更好的再加上被凤仙洗脑而已。 是这么理解的?王语嫣有点迷糊。 南鸢鸢没给她理解的时间,话头一转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总是在听凤仙说,有没有去问问顾廷远?” 王语嫣摇头。 南鸢鸢引导道:“你别听凤仙说什么,直接去找顾廷远问问,问问他,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给你礼物,他自己说出来的,才是他真实的想法。” 王语嫣的思维被南鸢鸢带着走:“那我回去问问他?” “问!” “好!” 王语嫣站起身,踩着小羊皮鞋哒哒哒走了。 南鸢鸢看着她的背影,右手握拳在胸口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推门进来的周艳芬恰好看到她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她在干嘛但没心思多想,因为…… “鸢鸢!我终于拿到离婚证了!”周艳芬激动得热泪盈眶,“房子分给我了!” 南鸢鸢热烈鼓掌:“恭喜!!!” 周艳芬是特地来跟南鸢鸢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分享完,她就匆匆离开回自己家收拾前夫的东西了。 在她走之前,南鸢鸢提醒她:“记得多找几个壮汉,免得他再发疯。” 周艳芬重重点头,然后离开。 送走周艳芬后,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波客人,送走客人后,南鸢鸢又把几本印花掉了的书登记好,退还印刷厂。 事情都处理好后,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南鸢鸢背上自己的小包,哼着歌在七点半准时锁好门。 “下班喽~” 已经立夏,白日渐长。 都已经七点半了,天还算亮堂。 南鸢鸢没有踏上回陆家的公交车,而是直奔百货店,给陆朝买礼物去。 此刻,被南鸢鸢念叨的陆朝,经历了历时两天一夜的远程多站转场,终于获得了休息时间,正在餐厅吃饭。 边上有一起来执行任务的同事满脸窝火的抱怨。 “我婚假三天都没歇满,头儿晚上还在家收拾东西,说好了要陪媳妇儿去百货店,转头哨子一吹二等战备。” “狗*的挑事龟儿子,专挑人新婚的时候拱火,缺德带冒烟的,真该把他们的机翼给削了!” 听到新婚两个字,陆朝拿筷子的手微顿,想到自己至今还没结果的结婚报告,想到……南鸢鸢。 他合眼再睁开,表情未变,谁也看不出他正就着脑海中南鸢鸢笑颜如花的模样加速吃饭。 第二天还要继续值守,他必须快点吃完去休息,保证足够的睡眠。 吃完饭后,陆朝躺在单人床上,强迫自己清空大脑,进入梦乡。 只是梦里—— 第40章 凭什么? 梦里,女人主动抱着他的臂膀,乌黑的发丝散落,随着女人的动作从肌肉分明的古铜色肌肤上掠过。 痒。 痒意从肌肤表层一路渗透到骨髓。 女人仿佛觉得不够,越贴越近,越贴越近……胳膊上传来的触感,与他记忆里那次意外时蹭到的一模一样。 陆朝低头,看到那张娇艳的脸蛋上挂着娇嗔的表情,眸子湿漉漉的如同沾了露水,鲜红的唇瓣开开合合,抱怨他不对她说好话,抱怨他久不回家。 张张合合的红唇好勾人,陆朝下颌紧绷,忍了又忍,最终一只手将女人的两只手手腕一起压制在墙上,照着那张小嘴吻了下去。 女人被迫仰着小脸,无措的呜咽两声,接着就闭上眼睛,顺从的承受着他的掠夺。 好甜…… 啪嗒。 陆朝听到自己解开皮带扣的声音。 一把大火将两人包裹,热烈一发不可收拾。 …… 熟悉的凌晨四点,熟悉的卫生间,熟悉的床单。 陆朝一言不发,闷声打开水龙头,给床单打上肥皂,哼哧哼哧大力搓洗。 …… 中午十一点,陆家。 张兰把盛着排骨的砂锅放到火上,放好调料,刚准备去切土豆,忽然听到门被敲响了。 她放下刀和手里的土豆,将手在围裙上匆匆一擦,匆匆过去开门。 “钱小姐?”门外的人叫张兰吃了一惊,好在职业素养还在,记得招呼人,“有什么事情么?” 钱竹青笑容妥帖:“兰姨,我们文工团要排新节目,我来找文秀姨请她帮我看看剧本。” 说着,她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扬了扬:“我妈说我总麻烦文秀姨,叫我把家里自己做的碾转拿点过来。” 从前钱竹青追陆朝的时候,没少拿这个借口到陆家来。 上次她那样失魂落魄的从陆家走之后,张兰还以为她不会再主动来陆家了,没想到…… 心里再惊诧,张兰嘴上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的理由是正当理由。 她让开身子招呼钱竹青进屋里坐,给人送上热水,自己上楼找季文秀。 得知钱竹青又来了,季文秀也很惊讶:“她还没死心呢?” 张兰摇头:“看不出来。” 谁看的出来啊?上次陆朝都把话说成啥样了,人家还能如常的带着剧本过来讨教,谁知道人家是彻底放下了,心无旁骛真过来讨论新节目的剧本,还是不死心又借着剧本过来搭话呢? “算了,都是一个大院的,人家带着东西过来问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好不理人。” 季文秀没多纠结,将书桌上的稿子收好,跟张兰一起下楼。 钱竹青看到季文秀下楼,起身喊了声“文秀姨”,然后重复了一遍对张兰说过的说辞。 季文秀笑眯眯地接过碾转:“回去替我谢谢你妈,正想着这一口呢你就送来了,可有口福了。” 她说着话,转身将碾转递给张兰:“中午炒炒吃。” 钱竹青自然的接上一句:“多放两个鸡蛋,炒出来香着了。”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季文秀稍稍放下心。 应当是上次之后彻底放下了吧?最好是放下了。 打从回到大院开始,钱竹青就没少往家里跑,季文秀自问对她还算了解。 钱竹青知书达理,不论是能力还是自身的条件,放在同龄人里都是优秀的,就是身上有股子韧劲,说好听点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有点轴,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一点,在对陆朝的态度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陆朝一直在拒绝她的各种示好,她硬是能自己坚持到现在,前前后后得有八年了吧?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钱竹青这次过来好像真的只是来问剧本的,她规规矩矩地把剧本拿给季文秀,将自己的疑问挨个问出来,季文秀一一作答。 时间很快到十二点了。 放下剧本一看时间,季文秀对钱竹青道:“都十二点了,中午就在我家吃吧。” “我家中午没人,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钱竹青答应下来。 张兰动作利落地将饭菜摆出来。 炖排骨,鸡蛋炒碾转,蒜薹炒肉,醋溜白菜,再加上爽口的拍黄瓜,一人一碗米饭。 话题围绕着饭菜寒暄几句后,三人一起坐好,准备开吃。 季文秀的筷子刚夹到排骨上,大门被人打开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香气了!兰姨你做排骨了对不对!” 南鸢鸢上午忽然来月经,把裤子弄脏了,只能借了周艳芬的外套围在腰间挡挡,临时跟老板告假回家。 她走到家门口,门还没开就闻到屋里传来炖排骨的香气。 张兰一转头看见南鸢鸢推门进来,顿时笑起来,跟季文秀一起起身迎过去。 季文秀:“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吃饭了没?” “没呢。”南鸢鸢一边换鞋一边将自己回来的理由说了,末了道,“黏黏腻腻的可不舒服了,我先上去换衣服。” 她嘟嘟囔囔的抱怨甜而不腻,叫人忍不住心疼。 季文秀关切道:“快去换,换好了放着就行,下午叫兰姨给你煮点红糖姜汤。” 知道她馋,张兰自觉站起来去给南鸢鸢盛米:“对,换好了放那,直接下来吃饭。” “嗯!”南鸢鸢喜滋滋应声,跟季文秀一起往屋里走了几步,才瞧见家里多了个不认识的姑娘,动作顿住了。 她用眼神询问季文秀:怎么有人也不说声,她刚刚那样多丢人啊! 季文秀接收到南鸢鸢略带幽怨的眼神,猜到她的意思,抿嘴将笑意压下去,主动介绍:“她叫钱竹青,跟咱们一个大院的,找我问点剧本上的事情。” 从南鸢鸢进门开始,钱竹青就在打量她。 上次她跟陆朝说话时,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如今看到正脸,钱竹青不得不承认,南鸢鸢长得确实漂亮,尤其是皮肤,细腻雪白,几乎不见毛孔, 可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空有一张脸,说几句好话,就得到她苦求八年都得不到的陆朝的爱。 凭什么? 钱竹青心头涌出一股股愤懑,面上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主动对南鸢鸢打招呼:“你好。” 姓钱再加上熟悉的说话声音,南鸢鸢认出眼前的姑娘是她扭伤脚的时候来找陆朝的女生。 这是……情敌找上门了? 第41章 你踹我干什么! 即使装得再平和,带刺的眼神还是暴露了钱竹青对南鸢鸢的敌意。 旁观的人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大出来,但当事人看的可是十分清楚。 南鸢鸢向来不怕事,况且,陆朝不喜欢她,关她什么事?又不是谁付出的感情多就一定可以要求对方的回应。 要真按照“一方付出的感情多,另一方就必须回应”的逻辑算,南鸢鸢觉得财神得给自己生个三胞胎才行,不然都对不起她对他爱的跨越生死的深沉。 穿越前后她都追捧财神,怎么不算是跨越生死的爱呢。 “你好。”南鸢鸢不动声色回应钱竹青的问好,忽视钱竹青露出的敌意,“我先上去换衣服,失陪。” 钱竹青目送南鸢鸢上去,直到季文秀招呼她先吃饭才收回眼神。 南鸢鸢上楼,从柜子里翻出月事带垫好,脱掉脏衣服,换上季文秀给她买的白底小碎花娃娃领布衫,套上黑裤子,将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花苞绑好,趿拉着拖鞋哒哒哒下了楼。 楼下已经开吃,张兰边上留着一个空位,摆着盛好的米饭和碗筷。 位置正对钱竹青。 南鸢鸢面色如常,自然的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仿佛只是家里来了个普通客人。 因着钱竹青对陆朝那点心思,季文秀和张兰有意隔开了两人的座位,结果南鸢鸢落座他们才发现,坐是没坐在一起,坐成正对面了。 南鸢鸢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钱竹青心头的阴影越重。 她忍不住暗暗比较自己和南鸢鸢…她精心打扮,涂红抹粉,南鸢鸢打扮自然随意,不施粉黛,可随意趿拉着拖鞋的南鸢鸢在精心打扮的她面前分明不落下风。 钱竹青觉得南鸢鸢上楼一趟换这么一身就是为了嘲讽她,嘲讽她就算精心打扮也比不过她漂亮。 就连她干脆利落落座的行为,钱竹青都觉得是在挑衅,就像在对她说,我就是比你漂亮比你厉害,陆朝就是要我不要你。 钱竹青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和。 季文秀跟张兰两个人小心翼翼观察好一会,既担心钱竹青找事,又担心南鸢鸢不自在,好在两人都没什么异常反应。 没发现南鸢鸢表现出异常,她们俩纷纷猜测是不是上次钱竹青跟陆朝的对话南鸢鸢虽然听到了,可陆朝说南鸢鸢并没看到钱竹青,所以南鸢鸢压根没认出来钱竹青。 一顿饭四个人各怀鬼胎,好歹是吃完了。 吃完后,张兰立刻就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她的活多,收拾完碗筷没歇一下就又不知道钻哪里忙什么事情去了。 客厅里就剩下季文秀、钱竹青、南鸢鸢三个人。 在南鸢鸢回来之前,钱竹青本打算吃完就离开的,可南鸢鸢回来了,她改变了主意。 吃完饭后,钱竹青并未马上告辞,而是重新拿出剧本,拉着季文秀从头开始顺,从专业的角度又挑出不少毛病。 季文秀和钱竹青讨论得热烈,显得南鸢鸢好像被孤立了似的。 钱竹青就是故意的。 瞧瞧南鸢鸢才到陆家来几天,吃的穿的都大变样,全身上下都是从友谊商店买的好东西! 在钱竹青看来,南鸢鸢一个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钱,她的吃穿用度肯定都是陆家出钱给她置办的。 南鸢鸢享受了陆家的金钱、照顾,但却在张兰忙里忙外收拾的时候不主动帮手,说明她好吃懒做,没有感恩之心,贪婪无礼! 即使穿上陆家给她买的好衣服也不能改变她从乡下带来的劣习! 她就是要让南鸢鸢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她要让南鸢鸢认识到,她就是一个村里来的野丫头,身份眼界素质……不管哪方面,她跟陆朝根本不配! 讨论间隙,她眼角余光看到南鸢鸢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放空的模样,对她鄙夷更甚。 南鸢鸢其实没有干坐着,她在听季文秀和钱竹青的谈论。 因为漂亮,她大学的时候没少被拉去参加话剧社当演员,接触过不少剧本,并不会完全听不懂。 但现在剧本要注意的点和后世的完全不一样,她觉得有意思,只当在听播客,听得津津有味。 正听着,南鸢鸢忽然注意到季文秀舔了好几次嘴唇。 她侧头看了眼水杯,果然,水杯里的茶水喝完了。 南鸢鸢起身从厨房拿出水壶,想给季文秀续上茶水。 季文秀专心看剧本并没注意到南鸢鸢的动作,钱竹青注意到了。 她心头微动,在南鸢鸢靠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改变了一下坐姿。 南鸢鸢要给季文秀倒茶水,肯定要经过钱竹青坐的位置。 在经过钱竹青旁边时,南鸢鸢明显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一下,手中的茶壶往前一飞,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翻了出去。 南鸢鸢面对的方向是对着季文秀,如果茶壶依照惯性飞出去,茶壶和热水都会砸在季文秀身上。 钱竹青惊呼一声,奋不顾身站起来想挡在季文秀前面。 下一秒,钱竹青倒抽一口冷气,痛到说不出话。 “嘶……” 季文秀吓傻了,钱竹青也傻了。 在钱竹青的设想中,她会及时推开南鸢鸢,南鸢鸢会把茶水撒出去,摔得一身狼狈,而她在危机时刻救下季文秀。 她没想过伤到自己! 而现在,她的脚踝……好痛! 钱竹青伸出脚绊南鸢鸢是临时起意,留给南鸢鸢的反应时间少之又少。 但南鸢鸢反应过来了! 茶水往外摔前被南鸢鸢猛地用力,将茶水侧摔出去,尽量避开季文秀,同时给了钱竹青一脚,将已经站起来的她重新踹回去。 茶壶摔到季文秀旁边,钱竹青摔回沙发。 南鸢鸢稳住身形,站直,小手在胸前轻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吓死我了,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文秀姨你没事吧?” 热水洒在季文秀脚边,茶壶质量好,摔碎成几块但并没碎成片乱溅。 季文秀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南鸢鸢一脸松口气,转头看向钱竹青,满脸惊讶,“咦!钱同志你怎么了?怎么满脸都是冷汗!” 钱竹青疼的声音哆嗦:“你踹我干什么!” 第4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钱竹青崴这一下着实不轻,她一手扶着自己瞬间肿起来的脚腕,愤怒的双眼紧紧盯着南鸢鸢。 “你踹我干什么!” 南鸢鸢无措的看看季文秀:“我没有啊,壶里的水很热,烫到很容易留疤,我怕水烫到人,只顾着手里的茶壶了……” 钱竹青今天带来的是最近在准备的剧本,原定的她是女一号,马上就要开始排练了。 她的脚踝现在受伤……不仅女一号会换人,接下来的演出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参加了!耽误下来,今年她不可能拿到的年末的嘉奖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的愤怒盖过脚踝的疼痛。 钱竹青确定,她本来不会受伤,就是南鸢鸢踹了她一脚她才会崴脚的! “你就是故意的!”钱竹青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你踹我,我根本不会崴脚!” 南鸢鸢怯怯地看钱竹青,委屈道:“我真没有!我没有踹他……文秀姨,我真的没有。” 张兰闻声赶来:“怎么回事?” 她看到地上碎裂的茶壶,赶紧检查在场的三人,没看到谁出血,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撒到身上,茶壶我一直在火上煮着,撒到人身上要出事的。” 季文秀这会儿也缓过神了:“兰姨,快,把上次鸢鸢扭脚时候用的药拿来。” 张兰“哎”一声,马不停蹄去拿药。 南鸢鸢蹲下去看钱竹青扭到的脚踝,手自然地搭在她刚刚踹到的地方,抹掉沾上的一点点灰,动作好似要将钱竹青的脚踝拉过来看。 钱竹青对她的触碰十分恶心,一把推开她。 南鸢鸢摔了个屁股墩儿,季文秀赶紧去扶她。 有了这一遭,季文秀对钱竹青的语气就不太好了。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南鸢鸢不小心摔到本来就是意外的事情,而且从摔到一边的茶壶可以看出,南鸢鸢已经很努力地不想伤到人了。 季文秀扶着南鸢鸢,语气隐隐散发着不赞同:“竹青,阿姨知道你很在意自己的脚踝,可是也不能随意攀咬。” 钱竹青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脚踝,愤怒几乎要烧掉她的所有理智。 “文秀姨!你相信我!就是她踹我我才扭伤的!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踹我!” “你又没得罪我我踹你做什么!你这是污蔑!” “我没污蔑!我想起来帮文秀姨挡住热水,是你把我踹倒的!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受伤!”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害我我不可能针对你!” “你记恨我绊……”话说一半,钱竹青忽然意识到不对,紧急刹车,“你故意的!” 南鸢鸢无辜脸:“钱同志,饭不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平白无故的我怎么可能故意踹你,更何况,那么短的时间里,我不让茶壶摔到有人的地方都费劲儿,怎么惦记着踹你。” 钱竹青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总不能直说,说南鸢鸢是因为记恨自己故意绊她所以才踹自己的吧。 南鸢鸢跟钱竹青对视,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飘着点点挑衅。 小样,这么低级的手段放在后世早八百年都没人愿意用,你以为咱看的几千本小说是白看的啊!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钱竹青只觉得脚踝更疼了。 “快别吵了,鸢鸢也不是故意摔到的,竹青是怕阿姨被烫到,阿姨谢谢你。”季文秀将事情归因为两人着急忙慌间动作慌乱引起的误会,“一着急,磕着手碰着脚的都有可能,谁都没坏心,都是好同志。” 季文秀拉来一个凳子,半蹲在钱竹青面前看了看她扭伤的脚踝:“有点肿了,你先把脚抬起来,搭在凳子上,别叫伤更严重了。” 张兰带着扭伤药和一盆冷水过来:“快,先冷敷,消肿了再擦药。” 季文秀拉着南鸢鸢让开位置,方便张兰动作。 张兰动作利落的放下盆,将毛巾浸透拧干,覆在钱竹青的脚踝上,隔一会换一次,直到钱竹青的脚踝肉眼可见的消了一部分肿。 钱竹青黑着一张脸,看张兰帮她冷敷。 今天她吃的亏,来日她一定要叫南鸢鸢百倍奉还! 最后,是张兰骑自行车将钱竹青送回了钱家。 …… 钱竹青在家养了一周,脚踝的伤终于彻底消肿。 虽然还不能正常排练,但已经能够参加日常的轻度训练。 中间,季文秀上门看过两次。 其实,季文秀当场就从两人的态度中察觉出不对劲儿了,她私下里问过南鸢鸢,南鸢鸢对她毫无隐瞒,直接把实情说了出来——是钱竹青忽然伸脚绊她,她才反击的。 虽然对钱竹青的行为十分不喜,但人家毕竟是在陆家受的伤,为了安抚钱家,季文秀还给钱家送了一篮子鸡蛋,说是给钱竹青补补营养。 得知钱竹青终于可以下床走,还打算回文工团参加训练,在她重新上班前,季文秀为了宽钱竹青父母的心,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南鸢鸢不在,就钱竹青和季文秀,这顿饭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钱竹青来吃饭前就在大院里看到跟陆朝同队的周柏了,还以为到陆家能看到陆朝呢,没想到饭都吃完了还不见人影。 “文秀姨,陆朝今天不在家么?” 季文秀表情一顿,微妙地看钱竹青一眼,道:“他说报告没写完,今天不回来。” 她怕钱竹青要去纠缠陆朝,很是揪心了一下。 有前科在先,她是真怕钱竹青当着陆朝的面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比如:控诉南鸢鸢把她踹倒。 自家儿子自己了解,先不说陆朝对钱竹青压根没意思,就说现在已经有了南鸢鸢,陆朝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也不会相信钱竹青的说辞。 要是在得知事情真相是钱竹青针对南鸢鸢,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儿…… 谁知钱竹青得到答案后并未说什么,又在家里坐了会就离开了。 季文秀不知道,钱竹青从陆家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奔飞行大队营区。 …… 与此同时,南鸢鸢跟休假回来的苏桃换了班,提着个牛皮纸袋跨出了店门。 第43章 主动背她 飞行大队营区门口。 飞行大队的大铁门高六米宽八米,门口一左一右两个哨岗。 身着军装,身姿挺拔的士兵端着枪,犀利的目光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左边岗哨边上是门岗登记室。 南鸢鸢提着个牛皮纸袋,站在门口。 上次南鸢鸢去百货商店给陆朝买礼物,转来转去看上了一款皮带。 结果一问售货员,这款皮带没现货,从总店调货要等五到七天。 挑来挑去就挑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南鸢鸢决定等货。 一直等到昨天,她才拿到皮带。 拿到皮带后,南鸢鸢跟陆朝打听了,知道他今天应该是在队里写报告,没别的任务,所以才带着礼物过来“突袭”,打算给陆朝一个惊喜。 从她目标明确地朝飞行大队营区大门靠近开始,站岗的士兵和门岗登记室的哨兵齐刷刷将目光集中在南鸢鸢身上。 南鸢鸢身高一米六左右,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着,走动间微微晃动着,被吃好喝好养得雪白通透的皮肤衬着,活似招魂幡。 上身是水蓝色衬衣,下身是灰色长裤,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天鹅一般的脖颈,衬衣下摆塞进长裤,显得比例极好,腿又长又直,腰不盈一握。 真真是——惹眼。 经验丰富的士兵表示:看起来没威胁的人更要多注意! 南鸢鸢能感觉到好几道饱含审视的犀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是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她还是被盯得手心微微发潮。 和平年代谁被兵哥死亡凝视过啊!而且人家手里端着真理,但凡有点异动,说不定一梭子打过来就能去见老天爷了,谁能不怕。 南鸢鸢表情都僵了。 但来都来了,她盯着门岗登记室不敢乱看,勉强维持正常姿态走过去。 负责盘问登记的哨兵向她敬礼,客气询问:“同志止步!请说明身份、来意!” 哨兵嗓音洪亮,活像打雷,把南鸢鸢惊了一下。 她小小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扯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尽量露出客气的笑容。 “同志好,同志辛苦了,我找飞行大队的陆朝,我是他未婚妻,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来给他送点东西。” 陆朝在飞行大队的名气大,不少士兵都把他当做榜样,可巧,负责盘问登记的哨兵就是其中一员。 月余前,陆朝休假回来就提交结婚报告的事情,飞行大队几乎无人不知。 陆朝是队里公认的金龟婿,虽然他对所有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志态度都如同对敌人——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但条件摆在那,还是有无数女同志前赴后继。 大家都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这么好福气,打动陆朝,叫陆朝松口结婚,门岗哨兵自然也好奇。 一听是陆朝的未婚妻,他下意识瞪大眼睛。 刚刚他还感慨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不知道便宜了那个混小子……原来是陆队! 想来确实得是陆队那样的才能俘获这个仙女一般的女同志了,陆队好福气! 哨兵没发现自己的感慨重点已经从榜样媳妇好福气变成,榜样能找到这样媳妇真是好福气了。 他态度和蔼不少:“同志稍等,我打电话核实一下。” 电话那头没人接,哨兵重拨一次依旧没能接通,对南鸢鸢道:“没人接,按照规定你不能进,你要么在这等等,要么先回去,下次再来。” “那我在这儿等等吧。” 哨兵点点头,表示知道情况了。 南鸢鸢站在警戒线外面,老老实实等。 中午日头辣,晒了不到十分钟,南鸢鸢小脸就开始发红。 哨兵瞧她摇摇欲坠,怕她中暑,招呼她阴凉处去。 南鸢鸢道了谢,大大方方地站过去。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南鸢鸢被晒得有点受不了,思考要不要离开。 正纠结,门岗室的电话忽然响了,没一会,哨兵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招呼南鸢鸢过去。 “同志,陆朝同志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一会他本人过来接你,先做下登记吧。” 哨兵翻开厚厚的登记本,将南鸢鸢的姓名、籍贯、与军人关系等信息一笔一划认真记下来。 登记完不多时,陆朝从营区大门口跑步出现。 “队里有事没接到电话,久等了。” 陆朝额角的汗还没干透,身上的军装经历了剧烈跑动依旧笔挺。 他的眉眼原本是冷淡的,但在看到南鸢鸢的一刹那忽的舒展开,露出点温柔的意思。 哨兵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朝的脸上有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啧啧称奇。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还在后面。 陆朝走到南鸢鸢身旁后,自觉地接过南鸢鸢手里的纸袋,问:“累么?” 南鸢鸢理直气壮点头,语气娇娇的:“太阳好大,晒得我头晕。” 听到她说头晕,陆朝眉头微蹙,随后背对着南鸢鸢蹲下:“上来。” 啊? 南鸢鸢只犹豫了一秒,就上了他的背。 陆朝有力的大手勾着南鸢鸢的腿弯,走得十分稳健。 在他的背上,南鸢鸢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感,就连晃动都很少,她甚至不用伸手抱着陆朝的脖颈就能感受到稳稳的安全感。 南鸢鸢盯着陆朝的后脑勺,抿了抿唇,小声在陆朝耳边说了句:“辛苦啦~” 陆朝脚步微微一顿,南鸢鸢看到他的耳朵刷就红了。 “不辛苦,你很轻。” 良久,陆朝不自然道:“说话侧点,痒。” 南鸢鸢忍着笑“嗯”声。 飞行大队营区人来人往,陆朝这么个大高个背着人,很容易就吸引来旁人的注意。 “陆队背的是女的?谁啊?” “不知道啊?伤员?” “不像,要是伤员哪儿能走的这么慢。” 有胆子大的主动跟陆朝打招呼,问:“陆队好!这位是?” 陆朝直接回答:“我未来媳妇儿。” 南鸢鸢配合地朝问话的人礼貌微笑。 陆朝看不到南鸢鸢的表情,说完还有点紧张的等南鸢鸢的反应,托着南鸢鸢的手不由自主地肌肉紧绷。 察觉到南鸢鸢没反驳,陆朝松口气,高兴止不住的往外涌。 得到陆朝的回答,周围寂静三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嗡嗡”声。 “这就是陆队的媳妇啊?别说,真漂亮啊!” “不是说陆队媳妇是陆队老家村里的村姑吗?你看那脸蛋水灵的,比我见过的资本家小姐还好看!哪儿像村姑啊!” “怪不得陆队拒绝了那么多女兵的示好,没想到陆队也是俗人,看脸呢哈哈哈……” …… 军人也八卦,不等陆朝背南鸢鸢走到大队部,“陆朝背媳妇”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飞行大队。 第44章 滚 快走到大队部,周围人越发多了。 南鸢鸢本以为按照陆朝的性格,他会因为人多觉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他神色如常,丝毫没被背着个人影响。 到大队部门口,迎面走过来三个穿飞行服的兵哥。 三个人径直走到陆朝面前,跟他打招呼。 南鸢鸢不认识人,出于礼貌,她主动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微笑,牵出两个酒窝,笑盈盈的朝几人点头。 陆朝主动介绍:“这是南鸢鸢,我未婚妻。” 对面三个兵哥都看呆了。 他们是听说陆朝媳妇来队里的消息后,好奇,特地来堵人的。 听传消息的人说陆队未来媳妇儿长得好看,他们还不信,再好看,还能有文工团的台柱子好看?没想到……真这么好看啊! 大眼睛水灵灵的,扑闪扑闪看着你,就像会说话一样,嘴唇红的像六月的樱桃。 皮肤又细又白,羊脂白玉似的,站在太阳地里被阳光一照,活像在反光,叫人隐约感觉眼晕。 再加上裤腰一掐,腰细腿长,往那一站就够招眼了。 南鸢鸢太习惯男人看她的这种眼神,当下笑容加深,大大方方打招呼。 三个兵哥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可这么灵的,真是第一次见。 几个人都被她笑得红了脸,有几个夸张的,脖子都红了。 他们表现得太纯情,搞得南鸢鸢都不好意思再笑了。 陆朝原本脸色还算平和,眼见对面几个都盯着南鸢鸢眼睛发直,顿时脸黑,占有欲十足的一步跨到南鸢鸢前面,隔开南鸢鸢和那几个人。 “还有事么?” 被陆朝不悦的冷声唤回理智,三人终于想起正主还在姑娘边上站着,顿时满脸遗憾。 该死!没机会了! 他们脸上的遗憾太明显,陆朝脸色更黑,气势更冷了。 又酸又怒。 三人自知理亏,讪笑告辞:“陆队你忙,我们先走了。” 不等陆朝说话,三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噗嗤。 南鸢鸢忍俊不禁。 陆朝被她笑得脊背一僵,想到自己刚刚不自觉宣誓主权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 他清清嗓子,带着南鸢鸢往大队部会客室走。 会客室在一楼进门左手边第一间。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屋子不算大,摆着几条长木椅和一张方桌,墙上贴着端正的红色标语。 陆朝关门,南鸢鸢提着牛皮纸袋坐好,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等陆朝在她对面落座,她一只手将牛皮纸袋推过去。 “看看,给你的礼物。” 陆朝困惑,不明白南鸢鸢为什么忽然送他礼物,但高兴,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表情有点傻。 南鸢鸢被他的表情逗乐,笑容加大,酒窝更深,笑得更甜了。 “礼物可贵啦,花了我足足十八块呢!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付出了不叫人知道是傻蛋,南鸢鸢毫不避讳的将皮带的价值说出来,叫陆朝知道她的用心。 陆朝打开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条一指宽的棕黑色头层牛皮皮带。 皮带通体没有多余花纹,针脚密实、边缘油亮,纯铜方形扣磨得温润发亮,背面压印着两个字——天坛。 陆朝知道“天坛”这个牌子,不少机关干部就喜欢买这个牌子的皮带。 一条皮带买下来,价格绝对不低。 “谢谢,我很喜欢。” 陆朝没有说好听话的经验,他嗫嚅,再开口忽然提到南有福一家。 “昨天我收到消息,南家那边清算结果已经出来了,南有福夫妻在你家期间将存款花得所剩无几,但赵金阳赔蔡金花的钱被纳入清算后,将缺口补足,最后判决赔偿给你的一共二百一十七块。” “因为你人不在,法院汇通过人民银行把这笔钱给你汇过来,你过几天带上证件去银行问问。” 陆朝说完觉得不够,腾的站起来。 “稍等,我去拿点东西。” 南鸢鸢一点头,他就快步离开会客室,直奔宿舍。 他这个月的工资和津贴都已经发下来了,他本打算等明天忙完回家之后上交给南鸢鸢,今天南鸢鸢一来给他送礼物,他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 想让南鸢鸢花他的钱,想让南鸢鸢花钱不用瞻前顾后,想买什么买什么。 陆朝速度快,从大队部跑到宿舍,拿上自己准备好的信封,又以极快的速度往大队部跑。 快要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一道女声惊喜地叫住他。 “陆朝!” 钱竹青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刚进来就碰到陆朝了。 她兴致勃勃地捏着自己的包带凑到陆朝身边。 “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家菜特别好吃的店,你今天有空么?我们一起去……” “没空。”陆朝着急走,冷着脸短促地拒绝后就想绕过钱竹青直接离开。 钱竹青一噎,跟在陆朝旁边努力想继续找话题,可陆朝的表情太冷,她甚至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厌烦。 察觉到陆朝对她厌烦,钱竹青脑子嗡一声,情绪崩了—— 她忽然站住,大声质问陆朝:“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就因为那个女人,你就要这样对我?你以前对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就这么偏向她,偏向到即使她故意把我踹倒,导致我不能当新节目的女主角你也无动于衷!?” 钱竹青委屈坏了,她看着陆朝的脸,心底的恶意再也憋不住了。 “她那张脸在乡下长到二十,你觉得会没人打她主意?说不定……早就被人拿什么来!乡下有多乱你不知道么!” “住嘴!”陆朝眼神骤然变冷,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喙,“钱同志,你过分了!”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瞎话浑话!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直接去找组织、找领导评评理!” 钱竹青说南鸢鸢故意踹倒她的话陆朝根本不信,可她后面那些话让陆朝想到他在石塘村时亲身经历的事情…… 南有福蔡金花的算计、赵金阳的觊觎、甚至还有……那种药…… 他不知道南鸢鸢父母走后,她是怎样在南有福蔡金花那一对豺狼手里艰难讨生活,又是怎么在面对如赵金阳这种流氓时保护自己的。 光是想想,他就心疼到心脏抽疼。 “她是我未婚妻,是我的人!我不许你这么糟践她!” 越说,陆朝脸色越冷。 他下颌紧绷,寒潭一样的目光射向钱竹青—— “滚!” 第45章 批准了 陆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自然流露出的威慑骇得钱竹青后背发寒。 一瞬的害怕后,更强烈的感觉是不可置信,钱竹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朝说什么?滚? 南鸢鸢! 钱竹青牙都要咬碎了! 都怪南鸢鸢!如果不是她,陆朝怎么可能拒绝她!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如果她不存在…… “云禄,怎么能对大哥这般无礼?”赵云听见马云禄之言,微微皱眉,说道。在赵云心中,赵栩是他的偶像,加上赵云还是有些夫为妻纲什么的思想,若是张飞等人也无所谓,但自己妻子和赵栩开玩笑,便觉得不妥了。 玩家们的内心,已经震骇无比。数百人都杀不过的鬼王,在这叶飘零面前,简直只有挨打的份。 “置之死地而后生——”叶奇不禁有些出神,他细细的品味着苑姐姐的话语,发现玄燕其实也并非全无生路。 “哎,当初我就说南山是禁地,我们巨虎氏族多少先辈在进入南山之后就一去不返,可是你们非要去,现在他们还未出现,还不知道。。。”巨虎氏族的虎玄作为当初强烈反对进入南山的人之一,对队伍的未来满是悲观。 陆族历代先祖,都拱卫皇家,守护天子,所以一定程度上,可以借用天子才有的龙气。 一向强大的他就这么虚弱的靠在他怀里,让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更让她不忍心丢下他不管。 崔钰占尽上风之后,不断的朝着公孙天龙猛攻,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鬼仙总共可以渡九次雷劫,每渡过一次,实力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正在配药剂的夜泠,看也没往这边看一眼,一直全心全意的工作。 这些玉髓液尽管比起爷爷留在玉石中的那些品质要差上许多,但也算富含灵力了。 想到这里。行歌又是温柔一笑。门外的侍卫见了。不由颤抖。这还是他们那高高在上庄严冷峻的天帝陛下吗。 论境界,对方高于他,论神力,对方更浓郁与磅礴,论体魄,对方无匹,还限制了兵刃,不能使用外物。 你其实可以好好回忆一下,在乐空鸣给你化妖丹之前,你可曾听过这化妖丹三个字? 所以说,没有绝对的实力,没有万全之策,是绝不能走刺杀吴绪宽这条路的。 说到底,不是他们不如人,而是生活环境的问题,上界比下界优势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足以拉平相互之间的差距。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三年时间过来了,沈洋一次又一次的展现神奇,也才有了现在的他。 自那场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大地震后,王月天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那个梦永远提醒着他地震期间发生的一切:妈妈的牺牲和最后的嘱托。 虽然表面上好像状态还和以前一样,看似工作生活两不误,但是心中的那股子空虚寂寞的难耐与难受又是怎么一回事?时不时陈方平又会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又是怎么回事? “这恐怕不行,到货付款,才是我比较习惯的交易方式。”吴凡道。 可惜,那都是很遥远的事了,她的父亲由于太弱,并没能活到如今。 堂堂金丹修士岂能拿一阶凡人的银钱过活,让旁人知晓了,恐是要笑死。 保持人和人之间良好相处的关系是活得更加轻松的关键,如果有人来敲门请热情邀请他们进来做客,毕竟一段故事是要从互相认识开始的。 第46章 有个问题不得不问 陆朝得到里面的许可后,拉着南鸢鸢进政治处。 一进门,陆朝双脚并齐,立正敬礼:“钱政委。” 南鸢鸢学着他的样子立正敬礼,跟着喊:“钱政委。” 钱政委打量着眼前拉着手的两个人。 男帅女美,十分登对。 但凡今天没有自己女儿喜欢人家这回事,他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句天作之合。 “怎么了,你不满意?”楚清尘挑衅的看着秦穆阳,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吓跑她没有这么容易,她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卧槽!”真嗣顿时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下意识就想甩开这只手,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一百点天道值转眼间就挥霍了十分之一,饶是张逸这样性格开朗的人也免不了一阵肉痛。 劳累了一天回到居住的酒店先大吃了一顿,弥补一下午饭的缺失。然后杨勇带着所有的手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进行开会。 当欧洲步入近代之后,封建时代的余韵就已经彻底在军事史上消失,除了必要的纪律外,一切都被那线列步兵手中的燧发枪和狰狞的火炮,轰得无影无踪,化为风中的粉末消失不见,这是落后时代的象征。 看着距离酒店不足三四里的各种高楼大厦和名贵服饰专卖店,张逸顿时有一种想笑出声的感觉涌上心头。 姚竹桃一来,宋墨城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家里做饭的活计很自然的交接到了姚竹桃的身上。 “你可知你的利弊?!”赵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穆山玩味地问道。 陈乾越想越有可能,昨天回去估计又被老爷子被着去相亲,禽兽就想到用清尘做挡箭牌,带回去先应付一下老爷子,等过了这一关,以后老爷子就不会再四处为秦穆白张罗着相亲了。 秦慕白和弗兰克见双方士兵打了起来,两人也好不客气的交上了手。 “这个好办,我有一个朋友,他之前就是做这个的,现在他刚好没事做,我可以把他叫过来。”一旁的王二插话道。 只见远处,一个气宇轩昂,身着一袭黑色蟒袍的青年踏空而来,所过之处,天地虚空为之颤栗。 “右边我也不要了,我就是喜欢乱幻想疯子而已,要不要眼睛已经无所谓,既然是玩球,干脆把我脑袋割下来当球踢,肯定玩得更加开心。”陈羽笑得像个孩子,甚至为大家讲解起,梦中世界,足球比赛的规则。 “你前两天去做什么了”听着叶枫的话,光脑随机有些无语的对着叶枫说道。 一方面是学成归国后,进入政府和国营企业工作,完成自身身份地位转变的吸引,另一方面是强行留在德国,面临白人歧视和被驱逐出境的风险,两相比较之下,自然没有留学生选择逾期留在德国。 没有了领域的压制,战斗越来越艰难,随着一个身影被撕成两半,场面就开始出现了伤亡,这样下去不会输了吧? 巨大的如泰坦一样的古神,扭曲到只有混沌的鬼魅,面目狰狞的不规则的巨兽。 祸不免有些担心淮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刚才那几下虽说拍不死普通人,但是没准一下子失手了怎么办? 前世死去的,此时都好好活在她面前,她前背叛的,此时依旧一张虚伪和尚的脸。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和利物浦相比,南安普顿除了一个守门员芬兰人涅米的实力还可以算得上是跟利物浦的守门员杜德克不相上下,其他的地方,不管是后、中、前场,实力都无法与利物浦相比。 第47章 啪嗒就断了 他点了点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呆在救济院,而无法升上去,原来自己没有功劳可以送给上面的人听,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升迁之道。 “计程车。”一般计程车都会在路边鸣笛来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搭乘,因为六月的目标是计程车的司机,他就稍稍注视了一下那边驾驶室的位置,不过这一看却让本已经懒散起来的六月眯起了眼睛。 李怿此刻俨然化身为二管家,指挥着几十名手下兵丁,负责接待前来恭贺客人。 在路途中,他们不仅遇到了那中州威名赫赫的黑甲军,并且与之艰难的战斗了一番,之后更是再度的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紧接着火仇又讲了近半个时辰的发展策略,以及当官的几个注意事项。 交谈间,苏阳仿佛看到了罗特斯大眼放光的场景,心中不由对诺比斯接下来的遭遇默哀了一秒钟。 李之淡然一笑,却也没亏了二人,随手一人一枚二品元气丹丢过去,就与孙思邈在一阵光影闪烁里消失不见。 楚铭笑着道,随便的扯了一个借口把自己刚刚说的一切给否定了。 噗嗤,宁砺手掌再次劈出,陆南亭尽然人首分离,瞳孔瞪大,眼中满是不甘,这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毫无反抗之力。 众长老也是同样如此,余光扫过周遭,此刻的琉世宗,恐怕是百年之内,最为凄惨的时候,百里之内,生机无存,整个前院的建筑,也都是崩塌殆尽,即便是内院,也同样受到波及。 “风虬!”这个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男子,正是之前给自己讲述了战神殿的那个男子。 特么的,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这种桥段,貌似只有在玄幻和科幻的里才会出现吧。秦天看着一排整齐的银针,有种两世为人的错觉。 天外府设有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四堂,每堂下设有七个传真弟子席位。这心宿便属青龙堂门下。 他望了一眼大地,此处的地是黄土,他又抬头望了眼天,此处的天竟也似黄土。 “凌风,你怎么在这里?”云含蕊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走光之后才松了口气。 人死入土为安,这才是乐凡最重视的,虽然前面没有提到,但是,在乐凡的心中,这一直重头戏,之所以不提,就是害怕在这事情上被动。 裁决之王连连后退,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上的铠甲更是被直接洞穿,体内有一股恐怖的能量肆意的绞杀。 两个精灵视线稍一碰撞,游侠要说的都在那一个眼神里:林荫之下,我们再相聚。 一炷香工夫后,鬼眼离去,说是要祭炼什么宝物,届时肯定会派上用场。 日系游戏厂商,能够寻找到机会,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崛起。也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秉性。强调秩序,强调一个有序的市场。 法网恢恢这个技能升级后,实用性顿时飙升了不少,不过它的冷却时间还是太长,足足有3分钟,无法频繁使用。 他和曹操相识多少年了?十年还是二十年?连他自己都忘了,只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青年,意气风发,而现在人已中年,一切好像都是一转眼发生的,连反目也好像就在昨日。 斯考特阴沉着脸,托着腮坐在营地的主帐内,听着一名亲信手下的汇报。 杨丑点点头,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这士兵简直激动地要抢天跪地拜服了他一般。 余生“喵”了一声,“喵”的很嗲。一副地球人都知道求抱抱的萌样。 无论是在整体实力还是装备方面,杨锐都比踏顿要强上一些,此时两人在步战的情况下,杨锐迅速与踏顿颤抖在了一起。 “好。”霍青应了一声,便开始对布置在周围的法阵进行分离、拆解等操作。 依靠着山城的地势布置,徐家能够将现有的战力分布在必要的控制点上,依靠数量的优势和大量的魂器,能够轻松的将天权以下层次的修炼者纠缠其中,然后慢慢耗死。 即便面前的场景忽然变成了青山峰,他也没有发现。之前的所有尸体搬到了青山峰内,横着竖着,摆放在了青山峰内每一个角落。 莫逆你个头,不就是收了你苏家百余两银子吧。王兴仁有苦说不出,如果不帮苏家的话,苏国忠搞不好当场就会把他收受银子,出主意让苏昌和撞死在县衙前说出来。 “膏梁莫把比蓬蒿,九日枝枝近鬓毛。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干巴巴地呤完诗,江安义提起食盒,头也不回地下了山,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落寞寂寥。 周惜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邓满洲却吓坏了,他游历数个海域,还从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术。 独远听此,也是微有所思,先前只顾前来万信赌馆要人,却是未问七一翰,七思勇两人,万信堂在哪,当即走上前去。 被自己的老爹一顿痛骂,陈晨只能是耷拉着脑袋,不敢发出任何反驳。 神奈子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后直接将水杯扔进垃圾桶里面,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逼近泽特,那模样像极了封建社会里面地主老财的傻儿子。 至于修炼者的势力,则是相对来说更加的隐匿,毕竟对东域的修炼者来说,他们就是仙人一般的存在,自然不能够与世俗之人合流。 参加这次酒会的人物,都是唐家平时接触不到的顶级权贵,唐建业这身份,连一般高级点的酒会,都没资格参加,这次竟有幸进入冯老的顶级酒会,他自然是要牢牢把握机会。 分家到底该是楚海说,孙氏这般冷嘲热讽,无非是想在楚海这匹马的后屁股上抽一马鞭。 此刻在啥都知大厦的外面正聚集着一位位留守在华东分部的守夜人。 见张沧海承认了,在场的人看张沧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谁都清楚,一个内劲强者意味着什么,那是大家必须仰望的存在,此刻,张沧海看起来是那么的道骨仙风。 第48章 发喜糖 南鸢鸢左手被陆朝牵着,右手挽着季文秀,三人一起往国营饭店里走。 没走几步,南鸢鸢忽然感觉脊背一凉,脚步不由一顿。 “怎么了?”陆朝关切询问。 南鸢鸢扫视周围一周,没看到可疑的人,摇摇头:“没事。” 三人继续往国营饭店走。 秉承着坑陆朝的心思,季文秀点的全是肉菜,整了个六 宗肇抱着徐婉进屋,径直朝大床走去,他将妻子放在床边坐着,目光盯着她的眼睛,两个菜鸡一对视又想接吻了。 田里的监控直播一直开着,两人一过来直播间里就有人注意到了。 话音一落,狂风突起,西南边鬼域之中划过一道红色闪电,飞沙走石迷了两人眼,桑雀和遥真都感觉到有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正在靠近。 陆淮之走到了晏宁的身旁,慢慢的坐在了沙发上,又伸出手将晏宁拉上了沙发。 “龙蛇童子像肯定就在那蛊师手中,他也是怕我们通过鬼眼找到他的踪迹。”何不凝给出结论,又看向桑雀。 桑雀见他们的时候,始终戴着青铜面具,他们不知道桑雀的样貌,对她的身份也无从推断,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了众人一眼,心想这下可把陈锦棠挖苦美了。 吴巍知道,这是三妹得了信之后,都没问清楚,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了。 灶房的地锅没有烟囱,隐隐的油星味儿全都裹在油烟里,在低矮的灶房里裹足不出。 一层无形的冲击波轰击而出,将另一边想要冲来的异族震为粉碎。 庭树走在前面,抱着波克比的莎拉公主走在后面,两人从波克比乐园出来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马上就赶来了。 启蛮愣神的时候,何遥第一掌已经拍到了苏钦宇胸口。诀芒实在太多强烈,连启蛮也睁不开眼睛,更别提其他人。但混元归让他清楚地察觉到,这一掌是至刚至烈的火诀。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欧阳敬嵩眼睛一闭心一横,算是豁出去了。 与泠下来后,我去了一趟厕所,而此时,我与我超级擅长恋爱,此时辅助我攻略泠的交际花教官堂妹——尹乐宴通话着。 就在刚刚青龙看到白虎被击杀的一瞬间,也是暴怒不已,但是必定青龙不想白虎一样莽撞,虽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天然鸟立在真姬的肩膀,时不时给它们提醒前方的未知危险,腕力则负责开路,将阻碍他们前进的障碍物一一解决。 言离忧一片心思复杂沉重,竟没注意锦贵人忽而露出惊讶表情,直直望向言离忧身后。 “阿鹏哥,婉姐姐她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跟着她?”霖樱知道了所有的事,怪阿鹏没有照顾好淞婉。 “我那天晚上是专‘门’去找你的。”唐嘉突然上前去,一把把阿盏的手从背后拉了过来,然后让阿盏指尖的创口暴‘露’在日光之下。 看着风尘仆仆的楼士毅,尹陆离也是非常感动,不过,听到楼士毅接下来的话,尹陆离的脸色就变了。 最后他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发动一些学联的其他人,说现在大家都非常危险,地下党必须要护送他们离开。 两个老将军一想理解司徒煜,如果不是听了同样的话,对于司徒煜的这番解释,他肯定就信了。不过此时对于司徒煜的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第49章 公交站危机 老人微微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楚昊然是开玩笑的,可这个时候楚昊然也已经带着马婉玲走远了,老人只好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景,赞许的笑了笑。 没有丝毫热量外渗的火焰,却带着如此恐怖的毁灭,王者三段的黄秋,便是灰飞湮灭。 黑狗十分担忧的看了过去,知道唐落帆是不希望给自己的酒楼砸坏了才跑出去,不过那样倒也可以让他伸展开拳脚。 而殿中,则响起了一阵嗡嗡声。一时之间,无数双目光都看向玉紫。 一桌人说说笑笑一直吃到九点多钟,林楠抢着把用过的餐具刷了。看他们屋里的卫生搞得差不多,他们三个才离开。 于教授的助手,听到于教授的话,脸色很是难看,他刚才还讥讽唐昊呢,不过好在下面嘲讽唐昊的话没有说下去,不然肯定会被狠狠打脸。 萧佐看到自己的父王倒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什么都完了,彻底的完了。 齐太子沉沉地盯视着她,见她呆若木鸡,薄唇一扬,挤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来。 而就是这恍如隔世的梦幻般的场景之中一对仿佛双胞胎一般有着相同装扮的两人却是同时勾起了嘴角,那连时间都能蒙骗的寒气对于两人仿佛没有任何作用,手中的印结终于是同时止步。 现在他还记得自己看到胜天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告诉他游神宗惨败的消息。 朱玲玲放下扒拉的筷子,火辣辣地一笑,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居然拿起了米斗的茶杯,仰首喝了下去。 黑暗中,赵启明的双眸化作了一片血红,似乎倔强的要透过无边的黑暗,寻找到那一抹根本不存在的光明。 一开始,邵珩并不知晓,但后来发现昆仑神剑之中散发出某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关妙彤闻言立刻耳根都红了,莫流这么明目张胆的离她这么近,她感到身体有些炙热,差点酥软了下去。 白无双心里烦躁不已,存微山御剑术享誉天下,不使用些手段怕是甩不掉这倔脾气的世家公子。 按照艮浩子的猜测,这件血龙长棍,可能就是千里器的残件品,打造者无法完成能源嵌孔,所以才搞出了这个一件残件品来。 凌霄没有收取这些,手持耶罗奈尔看着面前几人,这几人都已经被精神力所困住。 星辰增幅:使用星辰的增幅之力,提升自身移动速度和攻击力30%,暂时获得伤害减免以及异常状态免疫!持续5秒钟。冷却:10分钟。 “他们在此埋伏,那么姜怀是不是已经在那风雷二地之一了?”邵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目光竟还飘忽向了远处狂风之处。 李长安现在的战斗手段还是太过青涩、对敌时容易紧张,之前去沧州除尸那次,若不是郝仁照顾,说不定李长安真的会死在庆云城。 生平第一次是如此的清晰的感受到在体内自己生命一点点的流失,气息也变得愈加的微弱。 被推开的一瞬间,纪念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哀伤弥漫了他的双眼。 不远处的纪念看到这一幕不免嘴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发白。 “那,欧阳姐你等等我,我去和极阳宗的两位道友说声道别吧。”李长安说道。 莫宁打断她:“闭嘴!不许胡说八道!”她就是来找纪念问清楚的,结婚?怎么可以? 纪念却很是欣喜,“阿宁,你吃醋了对吗?你一定是吃醋了!”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了。 被他安慰的张嫣然似乎觉得没那么丢脸了,眼珠不停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太爷惆怅地看向远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就是因为逃婚才离家出走的,现在可好,难不成,自己还得再逃一回吗? 席间,金羿也曾将邢青的问候道于东华,后者也是微微一叹,凭空嘘唏。虽然他口里满是对邢青的责备之意,但金羿看得出来,东华帝君还是极为怀念这个昔日的部下。 这天,看护给她剥好药片,封凛凛正就着水,一片一片如临大敌的吞咽时,顾景寒进来了。 自从慕宁萱被晋王的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怎么找都找不到。 该说的都说完了,李维也不浪费时间,让卡塔开始收拢自己的族人。 三年前,她跟兰音还在白川城谢家演戏,那时两人演“鸳鸯戏水,”,封凛凛发现兰音后腰上有一块凤蝶胎记。 试想当初混沌初开的强者,诸如红云老祖,十二祖巫之中的帝江、句芒、蓐收、强良、奢比尸、龠兹、玄冥、乃至妖帝帝俊、东海太一等都在大劫之下化为飞灰。 第二天一早,封凛凛叫人把冻的半死的安捞上来,然后带着族人和战俘,去约定的地点换人换货。 “当然,大哥你说要她死,我们怎么可能留下活口呢。”天七笑眯眯的回答道。 摇摇头,洛水漪轻笑着走进前厅,花凌钰已经为她准备好早点了,她一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递到了手里。 五帝坪上,西海五帝除外,其门下一干门人齐齐冲着来人躬身行礼,高呼口号,声音洪亮,直达九霄。 正在肖花抖露着她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郭开朗冲了进去,上前就是一巴掌。 这三十余万艘造型各异,体型各异的战舰就飞出了暗宇宙,并迅速排列开,数之不尽的巨炮直指下方的蛮荒神山。 刘为是最后一个到的,在临开会之前,刘伟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涂涂改改着关于这次会议的一些事项。 第50章 陆朝抱着明显状态不对的南鸢鸢,目眦欲裂。 光天化日!居然有人在京都想拐卖人口!还是拐卖他媳妇儿! 惊怒之余就是庆幸。 今天他训练到快五点半,忽然接到季文秀的电话——陆爷爷提前到家了。 放下电话之后,陆朝临时决定提前请假,开车来接南鸢鸢下班回家。 陆爷爷一向致力于撮合钱竹 “师傅,那墨客还是人吗?这么多人都干不掉他?”金峰难以置信道。 她本身不是医生,对于药材自然不怎么熟悉,光看着药材的模样,根本无法看出这些是什么药材。 男子点点头,因为上午替墨客解石的缘故,也知道墨客解石的习惯,喜欢完全解出来。 此时,在他的面前,那是有二十多人围攻着一只带着青色火焰的大鸟,这大鸟体态非常优美,那长长的尾巴,尤其美丽。 见安嬷嬷不再说些反对话,楚砚之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时辰也不早了,嬷嬷今日便在朝安寺歇息一日,明日本王就派人护送你回宫。”说罢,他招手喊来一位侍从,命他带着安嬷嬷去安歇了。 “死鬼”刘琴老脸一红,两人直接关灯休息,不一会,屋子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碗中,准备再来一次筷子的争夺战。只不过在他们的眼前,又一双筷子伸向了丸子。两人看了一样,原来是已经解决了自己嘴里的丸子的时一。而这个丸子落到的碗正好是时一的碗。 “怎么,还不敢确定?”张艳秋的反应晨风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强大的落差感。 一些网民们,并没有看到今天的直播,但是晚上的重播,却是看了,而当看到现场的情况时,却是彻底的惊呆了,甚至感觉有些狂暴。 海龟妖王挥动手掌,在海洋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对着李清风的身体射去。 他虽然有笑,但额间却也有一丝冷汗渗出,而他身后的队友们,此时目光也尽是凝重之色。 艾司法故意不理莱茵菲尔,显然是想借无视他表达自己的蔑视,不过莱茵菲尔却并不是诺拉那种死不服输的人,对他这种心理战术早已熟络的很,因此毫不在意。 伊斯塔想了想,看起来暂时的物资,应该还算是充足,但是就是害怕,联邦军十分会和他们打消耗战?如果联邦铁了心的要和他们打消耗战,就算是堆成山的物资,如果没有持续的补充,迟早也会枯竭掉。 “两个射手,有意思!”后羿心中的战意立刻被薛仁贵和半藏所激发,双手一捻,两支箭立刻搭到了射日神弓上面。 这一次出征,项宇的实力就比之前强了一个层次。兵力方面,除去李云龙的骑兵团和高顺的陷阵营之外,项宇依旧有七万人。 叶白石年龄毕竟已经大了,精力有限,所以这次展览的事宜全部都是由谢玲玲她负责,包括她从自己的家族里面,抽调了二十名的精英保镖,过来保护这次的展览会的安全。 他的肉体和灵魂都是被两道杀神长矛搅成粉碎,身体也是消散在空气中。 阿尔莉亚朝侍从行了一礼,从他手中接过邀请函,思绪颇有些复杂。 怀抱着一名今年刚选出来的模特新秀,又是亲又是拿捏的,简直羡煞旁人的节奏。 一路上,不时有人对神奈天投以敬畏、恐惧、憎恨乃至是崇拜等等复杂的眼神,但是没有一人敢于向他搭话,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穿行在情报部的空间里。 第51章 厉害,可折腾人了 南鸢鸢再睁开眼的时候,屋里一片黑暗。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觉得自己应该是跟人干架干输了被人按着打了。 不然身上怎么能这么疼? 大字型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疲惫的大脑忽然活跃起来。 粗重的喘息和婉转的呻吟宛若交响乐在她脑子里转圈。 南鸢鸢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记忆里那个热 如果说,苏丞会使用什么封印类的灵决,施展出来企图定住庄毕的奔雷印,还没什么,可是,面对灵决,苏丞不会任何灵决的情况下,居然企图凭借自己浑厚的灵力,直接强行去定住庄毕的奔雷印,简直是太猖狂了。 吃过了饭,略走了走他又倒头便睡。虽然神思疲倦,但到夜深人静仍然止不住辗转反侧,睡意全无,长夜变得相当难熬。 辛想容听见沙必良会说他们是朋友,眼眸里闪过一丝感动,抿嘴一笑,冲沙必良和阮卓进二人用力点头。 正当有此念头,天空中忽然撕开一条黑暗猩红的裂缝,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中降了下来。 她知道就算票卖的不好,韩歌也不会说什么,但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林希抬头瞟了一眼,刚才他追逐的那只裂斑熊已经凭借踩踏空气攀升到了数百米高,不过它似乎也经受不住淡黄色汁液的诱惑,在一根举行白柱附近徘徊,有些游离不定。 为了避免刘荣军发现,沙必良在清洁脸庞之前就已经向刘荣军借了一个创口贴,贴在伤口上,以免被刘荣军发现。 下山的时候,向前进头脑里一直浮现着那个上尉炸掉自个脑袋的场景。其他看到这场面的侦察兵也都默不作声,能有这样果决的勇气,同为军人谁不钦敬? 绿色能量除了这个作用以外,还可以用来治疗一定的伤势,之前的徐涵秋扭伤就是通过消耗绿色能量治好的。 夏国涛气结,却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陈玄武,只能火冒三丈的瞪着陈玄武,恨不得把陈玄武的后背盯出个窟窿。 “阿烨,我可以了,你先停手,扶我起来吧。”然后目光又看了看唐岳。 黑袍人万没料到他说动手便动手,猝不及防之下,双足点地,向后一跃,只听得嗤的一声,右胸已被刺了一刀,虽然鲜血飞溅,却只刺入了半寸,并未伤到要害。 他都说了要离婚想让她清醒了,还一个劲私人医院更好私人医院更好的,已经没救了。 “我不管,你把我弄来的,就得把我照顾好。”卓紫妍理所当然的说。跟她真没话说,她像被迷住心窍似的,就死认定是我在搞她。 坏了,老子中招了!我挖个坑,把寿衣埋了。本想施法,但是脱下寿衣后,法力全无。 隐隐感到好像用这种烧纸的方式,压住我身上的什么,怕我身上的什么会冲天似的。 即便这样分组跑着,四万多人也让言禅衣从辰时看到了酉时三刻,连午饭都是在记分台上随便扒拉的。 林枫突破成为王级是时,已经度过东玄界,甚至东界最高规格的雷劫。 穿了一身潮牌,看起来没有多贵,胜在设计有那么一丢丢的时尚。 “该走了吧?”李睿晨提醒。跪别了玄枯,四人在准备离开这洞穴。 宇豪多么的霸道,全班人也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当下众人也只好不情愿的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第52章 突飞猛进 房间里,南鸢鸢和陆朝并排躺在床上,屋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透过窗户和纱幔洒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陆朝躺在床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绷得紧紧的。 想到刚刚南鸢鸢喊他进屋,到他真的躺在南鸢鸢床上……进程也太突飞猛进了。 像他*做梦一样! 陆朝忍不住在心里飚了脏话。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 然而虚弱的她竟然没力气爬起来,见状的佣人赶紧的帮忙,扶着她坐好就把炖品端到她面前,还想要喂她。 说是一整块腹肌还是不够贴切,啤酒肚三字最能说明郑波伟现在的情况。 今天六点左右的光景,警局负责打扫的一个工人,在警局后巷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两具惨遭开膛破肚的男尸。 “没有跟任何人学,是自己看食谱做的。”宫城这话不假,本来他是不会下厨的,那时候为了怀孕的秦舞不那么辛苦,他硬是逼着自己学会下厨,而且厨艺一天比一天好。 秋天到了,意味着瓜西里的事情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每家每户的地里都不剩多少西瓜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需要全家人一大早出来,晚上还得带晚到十来点钟,现在往往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可以把瓜田给伺候好。 但又转而乐观一下,现在自己手上有这么多钱了,也算得上大财主了,休息几天又何妨?正好做点美食姐弟几个吃。 每次惹祸都是大斌,每次擦屁股给他的,也是我!所以,我也就习惯了。 心中问题一旦积压,防线很有可能被随时打破。自杀,是他们最后的拯救。 特点:每十级进化一次,进化之后将获得新形态和新技能,进化条件为宠物最喜爱吃的东西。 粟志珍手头的兵力一下子富裕了起来,陆军从四十万一下子增长到了两百四十万,加上扩充到一百万的仆从军,空军也从六个联队变成了二十个联队,有了足够的军队粟志珍准备大干一场了。 朱太子刚封钦差招抚使陈奇瑜策马至德里拉合尔城门下朝城上高呼:“大明天使要见弊国皇帝,速速打开城门。”眼前的德里城早已是面目全非,明军炮弹无情地将德里吹残,早已是残花败柳,不复昔年雄雄大城之貌。 慕容一掌击之,潇洒地转过了身,坐上了车,马车不再留恋于此,踏车尘土离开。 就在这名男子带着挑衅的目光瞪着林笑时,在他身后的男子不爽的说道。 秦斌在房间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踱步,这些用到的东西都十分偏门,有的甚至在地球上都很难找到,而秦斌也不想胡乱的布置一下就算,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生命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和疏忽。 这名少年脸色骤然变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身子如猛虎扑食般,探出凝聚恐怖灵力的手掌,冷笑一声,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对着林笑胸口轰去。 米柯的手停滞了一会,仅仅是一会,又开始了洗菜的动作,看着那两个默契的背影,她的心中涩涩的,似乎苦的味道特别的浓厚。 天妖宗诸城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秦烈大败三城的消息,传回之后,几乎所有百姓,都是张灯结彩。所有城内之人,几乎都是披红戴绿,把自己装扮的是喜气盈然。 米柯将蛋糕递到邵逸洛的手上,细心的点着蜡烛,他很高,她必须得踮起脚尖,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