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成为权臣后》 第九十三章 诈出 纪知韵本意是要诈一诈刺客。 刺客立即反驳,“不是高阳郡王,我从未见过高阳郡王。” “哦。”纪知韵刻意将声音说得缓慢,“那就是张中丞了。” “也不是!”刺客气得满脸通红,“总之,无可奉告,我是不能出卖买家的!这是我们这行的行规,要是出卖买家,那就再也接不到单,做不成生意了!” 绛珠掩袖轻笑,道:“雇人行凶与收人钱财行凶,居然还能称之为生意。” 她迈开步子走到此刻面前,啐他一脸,鄙夷道:“我呸,像你这种人,就该捆了见官!” “不急。”纪知韵抬手,“我还有话要问。” 她俯身,盯着刺客,深邃目光看得刺客浑身发颤。 刺客嘴唇翕动,眼珠飞速转动,悄悄咽口唾沫,没有说话。 纪知韵也看着他不说话,就要给他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 刺客被她盯得心里犹如被钻了个洞般难受煎熬,本想举着双手求饶,才发现双手一直被绳索捆绑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不断点头哈腰,“小娘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 纪知韵没吭声。 刺客视线望向别人,无一人对上他的目光。 “小娘子,您究竟要问什么?” “不急不急。” 纪知韵声音慢慢悠悠。 她吩咐山峰,“搜身,寻找证据。” “是。” 山峰得令,叉手行礼前去搜刺客的身。 没多久,便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块羊脂玉玉佩,山峰借着明黄灯光,看出了羊脂玉的成色。 他拿着玉佩在手中掂量,“买家所费不少啊,竟然拿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当定金,想必事成之后赏金更加丰厚吧。” “那是自然。”刺客撇嘴,“否则我怎会接下这单生意,在乌漆麻黑的房子里行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又不能点燃火折子。 稍有不慎就会磕磕碰碰,当真是苦死他了。 “花这么多钱买命,真是稀奇。”山峰感叹一声。 纪知韵听到这话不太乐意。 “什么叫稀奇?” 纪知韵接着道:“我还嫌定金少了呢,我的命值钱得很,万两金都换不来,区区一块羊脂玉玉佩就想要我的命,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事。” 山峰汗颜。 他心里清楚纪知韵非常自爱,认为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值得世间所有华贵之物,自然也会认定自己身价不菲了。 “把玉佩给我瞧瞧。” 山峰老老实实把玉佩递了过去。 纪知韵接过玉佩,刻意在刺客面前将玉佩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这块玉佩内环雕刻张字……”纪知韵灵机一动,“哎呀,原来真的是张中丞想要我的命。” 绛珠看明白了,配合纪知韵,追问:“娘子何出此言?” “绛珠,你是清楚的,我在汴梁就两户仇家想要害我,一个是高阳郡王,一个是张中丞。” “张中丞爱美玉,这样成色的羊脂玉,他最是钟爱,在内环雕刻自己的姓氏并不奇怪。” “高阳郡王是武将,顶多是花些金钱买凶,随手拿不出美玉的。” 绛珠一直在观察刺客的反应,见他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底多了好几层慌乱。 绛珠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张中丞无疑。” 青鸾适时出声恐吓他,“还不从实招来,想要我家主人送你入官府吃牢饭吗?” 山峰同他唱红白脸,“要是有我家主人容情,官府兴许会减少你的惩罚,兴许脖子上的脑袋还保得住。” “小娘子。”刺客急得快要哭出来,“我并非存心隐瞒,实在是不知晓买家姓名与身份,与我交易的是他府中内知,而非其主人啊!” 大靖称呼一府的管家为内知。 “那……”刺客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被众人盯着分外难受。 他全身心被烧得焦灼,脑袋直冒冷汗, “我还听到他的手下唤他童内知。” “看来你这句话没有撒谎。”纪知韵含笑说,“方才我都是诈你的,玉佩内环并未刻字。” 刺客一脸茫然,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他悔恨不已,却又无法弥补。 纪知韵站起身,神态放松,说:“不过,我可以断定,此人必定是张中丞无疑。” 她刚想开口吩咐山峰与青鸾将刺客送去官府,要刺客在开封府衙门中指认张中丞,她也算为徐景山报仇雪恨了。 结果她话还未说出口,刺客就双眼突出,口吐鲜血。 刺客一手捂嘴,一手扶着胸口,鲜血顺着手流向衣襟,与他一身黑色夜行衣融为一体。 “这是怎么回事?”刺客诧异万分。 山峰与青鸾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问他们做什么? 他们又没有给他下毒药! 绛珠更是惊得连连后退。 “童内知除了给你这枚玉佩,还给了你什么?如实说。”纪知韵厉声道。 “他……给我递了一壶酒,说我待会儿要做些苦差事,先好好犒劳犒劳我。” 刺客未料童内知如此心狠,不管成功与否,都要赶尽杀绝。 原来那壶酒里,加入了慢性毒药。 一到时辰,他就会毒发身亡。 刺客身子一沉,扑通一声倒下去,两只眼睛始终瞪着,很是不甘心。 纪知韵懊恼,“证据就这么没了。” 山峰不待纪知韵吩咐,就给青鸾使个眼神,与他一同把刺客抬走,别脏了屋内的地板。 绛珠也很机灵,前去院内柴房取水,要洗干净屋内的血渍。 免得纪知韵瞧见堵心。 纪知韵的心不堵,只觉得无比后怕。 张中丞远比她想的更为狠绝。 他没法要了她的命,全都是因为她能够凭借血缘关系,称呼官家一声表哥。 否则她早就命丧。 夜深人静,纪知韵躺在床榻上,盖好被褥不再想这件事情。 待到次日黎明破晓,碧桃与绛珠才给她洗漱穿好衣裳,她便听到有人在门外拍打房门。 纪知韵眉心一皱。 碧桃一边走近房门,一边问:“谁啊?” 纪知韵只带了碧桃和绛珠两位女使来到大相国寺,所以身旁服侍的人不多,开门这种事碧桃都得亲自来做。 “我。” 对方的声音清透如薄荷,给屋内带来一丝丝冰凉。 纪知韵扬声制止碧桃,“别给他开门。”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四章 保证 屋外那人的声音,就是放入人群堆里,纪知韵也能听出是谁。 实在是太熟悉,太令人厌恶了! 使她永永远远忘不掉。 同时也不想听到。 碧桃意识到屋外人是谁,停下脚步,应声后退回至纪知韵身旁。 “娘子,真的不给他开门吗?”碧桃心有顾虑,“那人可是裴将军啊!” 绛珠正专心致志给纪知韵梳头发,闻言,手上动作没有停,嘴巴却先张开了。 “怕他做甚,娘子可从不畏惧裴将军。” 绛珠轻轻梳理纪知韵的头发。 昨夜纪知韵翻来覆去时,导致发尾处有些发丝打结了,她现在需得慢慢梳理,才能给纪知韵扎发髻。 绛珠的话颇有道理。 碧桃的确从未见过纪知韵畏惧裴宴修。 “娘子,兴许裴将军有要事与您相商呢?”碧桃劝说,“您把他晾在门外,旁人看了,指不定会说闲话。” 她们现在居住在佛院里面,四周都是赵太后的人。 能让裴宴修来此,想必就是赵太后的意思。 纪知韵无奈,“给他开门,看看他要说什么,要是说废话,直接给我请出去就是了。” 碧桃应是,迅速将房门打开。 清俊郎君长身玉立,眉眼焦灼,碧桃先是规矩见礼,垂眸比手请他入内。 “三娘,昨夜发生的事,我略有耳闻。” 一进屋,裴宴修开门见山道。 纪知韵立即站立,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很是疑惑:“这件事情我连太后都没有告诉,你是如何得知的?” 赵太后要是得知她昨夜差点遇险,今晨早就派人前来关怀了,此刻她就会在赵太后的禅房当中,而非在此。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别说。” “……” 裴宴修尽管吃瘪,但也没有放弃,走至纪知韵面前,说:“三娘,我也昨夜彻查,发现幕后之人是张中丞府内管家童内知。” “我早已知晓。”纪知韵淡定说。 她抬眼,眼底溢出些许仇恨,愤怒的眼神充斥着整个眼珠。 “要是高阳郡王害我,你当如何?” 现在的纪知韵,早已不想唤高阳郡王一声姨父。 “我会护着你,你放心。”裴宴修许诺道。 纪知韵嗤笑一声,“笑话!” “天大的笑话!”纪知韵声音冷淡说,“你会为了我,去忤逆你的生父高阳郡王?少在这装模作样了。” “我会!”裴宴修毫不犹豫道,“如果是他罪大恶极,非要害你性命,我绝不与他罢休。” 纪知韵翻旧账,“上一回他指使仆人害我,你又做了什么?” 裴宴修刚准备回话,纪知韵的声音再次出现:“去向官家求了道赐婚的圣旨,把我困在你身边,要我日日夜夜面对你的父亲,裴三郎手段高明啊!” 裴宴修闻言,情绪非但没有低落,反而有些激动。 他甚至听出了弦外之音。 纪知韵并非是因为他才不想嫁给他的,而是因为他的父亲,所以才千方百计求人帮忙,只为退掉婚事。 裴宴修压制住翘起的嘴角,“这有何难,我们分府别过就是了。” 纪知韵无言以对。 他是不是,傻? 裴宴修目光炯炯,抬手做出发誓的手势,真挚承诺道:“阿嫣,我裴宴修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必会护你周全,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 纪知韵抓住重点,“你刚刚叫我什么?” 从前他们没有定亲的事情,是经常来往的表兄妹,裴宴修随长辈一起,唤她阿嫣。 后来渐渐大了,就在阿嫣后面加上表妹二字称呼。 直到两家定亲又退婚,裴宴修才以三娘叫她,既是表明自己的不满,又是体现二人变得生疏的现状。 裴宴修没觉得有何不妥,一个称呼而已,他现在与她有了一纸婚契,且是天底下最坚固的婚契,他怎么叫她都不为过。 “叫你阿嫣。”裴宴修语气挑逗,弯下腰来与她面对面平视,说:“我不能叫吗?还是说你的小名不是阿嫣?” 他见她瞳孔张弛有度,却两眼无神,想是呆愣住了。 她头上青丝垂垂落下,他从她耳后去抚摸青丝,还故意用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脖颈处。 纪知韵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避开。 醒过神后,她直咬唇,鼓着腮帮子转过头去,用手推开了他。 “你走你走。”纪知韵愤愤,“我不想看到你。” 裴宴修余光瞥见了纪知韵微红的耳尖,这下子彻底压制不住笑意,轻笑出声。 “好好好。”他连连应好,“我走我走,不惹我们纪三娘生气。” 话音刚落,裴宴修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离开,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纪知韵让绛珠给自己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头上不绑白绳,绑一根月白色的发带。 赵太后在这里,瞧见她还头戴白绳守孝,总会不高兴。 毕竟赵太后是她还算亲近的长辈,她还头戴白绳,相当于在咒赵太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陪着赵太后打坐一上午,由于昨夜遇到歹人,好不容易有把柄在手,可以去状告张中丞。 结果张中丞心狠手辣,不留把柄,以至于她昨夜未曾睡好,跪坐在蒲团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赵太后看在眼里,回到禅房后,委婉跟她说:“三娘还年轻,正是一朵娇艳的花儿,不必在此长久陪伴老身。今日过后,你就回尚书府吧,菀菀他们很担心你。” “陪伴舅母,令我心里很是踏实,我要多陪陪舅母。” 赵太后坐在榻上,与冯娘一起整理佛经,闻言轻笑一声:“也罢,老身也不劝你了。” “你把这些佛经拿出去晒了吧。” 纪知韵以为就桌案上一点点佛经,满口答应。 “你再看看呢?” 她顺着赵太后的目光望去,先闻到的是书籍在箱子里放久了的味道,再看到重叠如山的佛经。 “我——”纪知韵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的。” “念佛之人讲究诚信,万事亲力亲为,你可别想着偷懒耍滑,要别人帮你做完了。” 纪知韵点头,“我不会的。” 碧桃和绛珠是会帮着她做,不过大部分的佛经她都能自己搬动。 没过多久,大相国寺大殿前摆放了好几堆佛经,迎着太阳光翻动内页。 一阵狂风吹过,不少佛经被吹走,纪知韵带着不少仆人过去捡佛经。 她自己则跑到了最远的佛经处,才蹲下身子去捡佛经,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 故人 纪知韵本是不打算管别人闲事,正转身要走,又听到一个男人用粗犷的声音说:“沈瑶,我当初就不该娶你!” 沈瑶? 沈瑶! 纪知韵猛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就连在她身旁收拾佛经的碧桃也愣住,绛珠更是一脸震惊。 “沈娘子?” 绛珠直接叫出了声。 纪知韵稳住心神,兴许是同名同姓的人也不一定。 “与我们无关的事情,莫要去管,阿瑶与她丈夫在密州。官员无诏不得擅离任职之所,易郎子不会犯此错误。” 纪知韵口中的“易郎子”便是沈瑶的夫君,易崇礼,进士及第出身,授密州治下的莒县为县丞。 因为沈瑶随夫君上任,轻易回不得汴梁,导致她们多年的闺中密友,三载不得见面。 其间她们也有书信往来,但密州与汴梁相隔甚远,写信也需要好几日才有回信。 等待的时间长,有时纪知韵也会忘记自己之前写了什么,看到沈瑶的回信一脸雾水。 “我很想与阿瑶相遇叙旧,但是阿瑶来汴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易郎子升任京官。” “易郎子若是升官,阿瑶定会写封书信告诉我,她……” 纪知韵话音刚落,那一处再次传来男子的怒吼声:“我在莒县待了这么多年,受尽苦楚,还要陪你来这里上香,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呢!” 莒县? 纪知韵再也无法淡定了,迈开步子冲向那边,绕过花草遮挡的地方,在一棵松树之下,看到了一对正在争执不休夫妻。 那女子体态纤细,容颜姣好,眉如远山,眼底之下的泪痣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此时抬手拭泪,抽泣说:“官人,你我成婚四载,我陪你在莒县度过了三个年头,你对我就半分情面也不顾吗?” “是我要求你随我来莒县的吗?” 易崇礼语气难掩厌恶,眉头皱成一个倒八字,伸出手指在那里指着沈瑶。 “当年,我说了我独自上任,你在家中帮我孝顺父母即可。” 说到这里,易崇礼便觉得好笑,一脸嫌弃鄙夷,嘲讽道:“说什么与我夫妻情深,现在想来不过如此,只不过你惦记的人恰好在密州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住着杨轸,你来到密州,就是为了同杨轸再续前缘。” “你……”沈瑶满眼不可思议。 彼时在他们斜后方的纪知韵一个箭步冲上去,干脆利落给易崇礼扇了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扇得易崇礼头都歪了。 “满嘴污秽,打你这一巴掌都算轻的了。”纪知韵用绣帕擦手。 “阿嫣?” 沈瑶见到纪知韵,先是惊喜,与密友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旋即又想到此刻场景,她正被丈夫怒斥,还让不雅之语落入纪知韵的耳朵里,令她感到羞愧无比。 她不由自主垂下头,不愿正对纪知韵投来的关怀目光。 “阿瑶。”纪知韵双手搭在沈瑶的肩膀上,轻声细语说:“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为你出头。” 沈瑶眼神闪烁,没有回应纪知韵。 易崇礼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惊讶住,那一巴掌给他半张脸扇得火辣辣的疼,他一只手捂着被扇红的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苦的叫声。 “纪知韵。”看清楚来人后,易崇礼骂道:“光天化日之下扇人巴掌,你还有没有教养?” “总比你这个只知道拿妻子撒气的失德男人要好。”纪知韵迅速反驳。 她连看都不看易崇礼,满心满眼只有沈瑶,瞧见沈瑶眼中泛起的泪花,她心里好一阵心疼。 她问:“阿瑶,他平时就是如此对你的吗?” 易崇礼正想走过去与纪知韵对峙,却被山峰与青鸾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纪知韵身侧还有绛珠做好了防备,摩拳擦掌只等易崇礼靠近。 易崇礼吞口唾沫,默默后退一步。 沈瑶依旧低着头。 她内心五味杂陈,既想把近几年的生活通通告诉纪知韵,又担心纪知韵会为了她不顾一切,拖累纪知韵。 “我没事。”沈瑶微微笑,“官人他待我极好。” 纪知韵根本不信,“你别哄我,他方才对你说的话,就不像是待你极好的人。” “阿瑶。”纪知韵紧握住沈瑶冰冷的双手,“你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把委屈通通告诉我,我……” 易崇礼可不想让纪知韵再追问下去,不厌其烦打断纪知韵,大声催促沈瑶:“快些回府了,眼下耽搁了这么些时辰,母亲定会怪罪你不知规劝,害我误了时辰。”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像是笃定了沈瑶会追随他而来。 纪知韵抓紧沈瑶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沈瑶摇摇头,用力将手抽离,温声说道:“易郎高升,进入了御史台,从今以后就是京官,你我姐妹可随时相见,不必急于一时。” 未等纪知韵有何反应,沈瑶匆匆跟上易崇礼。 纪知韵盯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易崇礼的训斥声再次传入了她耳中。 “山峰,青鸾。” 二人叉手行礼,肃容说:“属下在,三娘有何吩咐。” “阿瑶反应很奇怪。” 纪知韵发觉自己曾经活泼爱笑的挚友,眼神中只有怯懦顺从,就连对易崇礼说话,都不敢拔高声音。 哪怕易崇礼言语辱骂,沈瑶的眼底也不见半分愠色,尽是委屈。 纪知韵吩咐道:“你们一人去易家查探,一人盯着沈家,一有消息需尽快着人回禀。” 寿王给她留下的护卫不止山峰二人,有大部分护卫都是暗中守护,藏在隐蔽处,听山峰二人调遣。 他们不到关键时刻,是绝不会现身的。 山峰二人应是,叉手鞠躬行礼,迅速跟上易崇礼与沈瑶夫妇的马车,随他们进了城。 易家祖宅建在汴梁外城与内城之间的丽景门处,离大相国寺不是很远,约莫一刻钟,马车已经抵达易宅门前。 易家诗书传家,在前朝烜赫一时,直至大靖建立才稍有逊色。 孙辈中,只出了易崇礼一个文官。 正屋内,沈瑶才抬脚迈入,厅上便有人拿茶杯砸向她。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六章 家事 “让我等这么久,你眼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阿姑!” 那人坐在上首,一手捶桌,怒目斜视沈瑶,似看一个仇人般,恨不得将沈瑶千刀万剐。 茶杯摔落,瓷片碎了一地。 沈瑶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处伤口,上面流淌着温热的鲜血。 她满腹委屈,却不能发泄,只能垂下眼眸,规规矩矩向上首的妇人见礼。 沈瑶哽咽认错,“阿姑,对不住,是我误了时辰。” 易夫人听不得半点哭泣之声,哪怕是语气哽咽,在她耳朵里,都是蚊子嗡嗡叫,烦人得很。 “少在我面前哭。”易夫人不悦。 沈瑶应是,“新妇知道了。” 易夫人不说还好,经她如此诉说,沈瑶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啪嗒啪嗒往下掉。 易夫人瞅瞅眼泪涟涟的沈瑶,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之色,尽是烦躁。 她吼道:“别哭了!沈氏,我都说了别哭,你耳朵聋了,听不到我的话?” “新妇知错。”沈瑶弯腰行礼。 “坐那边去!”易夫人伸手指着自己下首第一个座位,“我叫你来是与你说正事的,并不是让你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沈瑶拿绣帕擦拭眼泪,坐在了座位上,半低着头,没敢抬眼看易夫人。 易夫人蔑视沈瑶一眼,内心犯嘀咕。 一个妒妇,和自己儿子成婚多年没有一儿半女就算了,还不允许儿子纳妾开枝散叶,这是想让易家香火断送在她儿子手上吗? 她儿子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是独子! “沈氏。”易夫人听到这抽泣声就心烦意乱,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骂道:“若不是你善妒,霸占我儿子一人,我现在早就抱上孙子了!” 易夫人狠狠啐她一口,“不下蛋的母鸡。” “阿姑……”沈瑶委屈巴巴。 “别同我说你也有过孩子。”易夫人早就猜到沈瑶的答话,“一个胎死腹中的婴儿,算不得我易家骨血。” 沈瑶低声应是,“新妇知道了。” 易夫人清清嗓子,说出自己今天的目的,告诉沈瑶:“我自己做主,将我身边的两个女使开脸,抬为通房,今夜就要贴身伺候我儿,你若是敢在我儿面前哭诉,我定狠狠痛打你。” 沈瑶心中一惊,眼底浮现一丝丝悲哀。 她悲哀的正是那两个女使。 “阿姑放心,新妇晓得分寸。” 易夫人冷哼一声,瞥眼沈瑶额头上已经干透的血渍,淡声说:“回你屋里去,把头上擦干净,别说我欺负你。” 沈瑶站起身,叉手行礼,怯生生应声是。 易崇礼在此时恰好踏进屋内,一眼便瞧见沈瑶的伤口,心急如焚地问:“阿瑶,你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易夫人闻言冷笑,飞过去一记眼刀。 “就知道心疼你新妇,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老娘。”易夫人的语气酸溜溜,翻了个白眼,抬手抚摸自己发髻上的金钗。 “这里就我和沈氏,你觉得是谁欺负她?” 易崇礼沉下脸来,“阿娘,阿瑶是我的妻子,您不应该如此对她。” 他拿出绣帕,擦去沈瑶额头血渍,一脸担忧关切,柔声问:“阿瑶,你还好吗?” 沈瑶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但是易崇礼反应迅速,极快抓住沈瑶的手腕,强行让她与自己双眼对上。 沈瑶只觉得眼前之人可怕至极,头皮发麻的她舌头也打颤,害怕他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事情,僵硬地点了个头。 “多谢官人。”沈瑶眼神闪躲,内心砰砰直跳。 易崇礼松手,转过身去,一脸怒容面对易夫人。 易夫人最不爽的就是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对她这副嘴脸。 “怎么,你是要怪罪你亲娘?” “儿子不敢。” 易夫人拍案而起,“我看你敢得很啊!” 她往前走几步,语气带着埋怨,对易崇礼说:“我是一个寡妇,一个守寡将近二十多年的妇人。你那个死人爹在你出生前就客死异乡,留我一个妇人将你拉扯长大。” “要不是因为你!”易夫人扶着胸口,另一手直指着易崇礼,双眼通红带泪:“要不是因为你尚在襁褓,我无法带走你,否则我早就回娘家改嫁他人过好日子了!” 当年,易夫人本来有改嫁的机会。 但男方不愿意抚育他人的孩子,要求易夫人不允许带着孩子改嫁。 易夫人怕自己的骨血留在易家被人欺凌,遂拒绝了那门亲事,花一样的年纪留在了夫家守寡。 这一守,就是二十多年,青丝成白发,华服改旧衣,鲜艳变黯淡。 易崇礼惭愧低头,“母亲……” 沈瑶怯生生上前去认错,“阿姑别生气,都是新妇不对,新妇日后定当温柔顺从,体贴夫君,更不会逆阿姑。” 易夫人瞪了沈瑶一眼,“你给我走开,别碍我的眼。” “是……” 易夫人竖眉,挥挥手让沈瑶与易崇礼退下。 “你们两个人快给我走,别在这里给我演夫妻情深的戏码,我是过来人,体会过这种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种感觉,易夫人厌恶至极。 沈瑶与易崇礼恭恭敬敬行礼,携手离开。 望着夫妻二人相伴背影,易夫人掀开桌上摆放的桌布,花瓶茶盏“砰”得一声,尽数掉了下去。 屋内随侍的女使生怕易夫人动怒牵连到自己,纷纷低头,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了。 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易夫人用皱巴巴的手,抚摸着沧桑面容。 感受到脸上粗糙,她唇角上扬,眼底却被泪水填满,眼中不见半分喜悦和哀伤,全是仇恨。 她恨,凭什么命运待她如此不公,让她嫁了个短命鬼。 命不长也就罢了,偏偏要她怀孕,生下他的孩子,困住了她一辈子。 刚得知他的死讯时,她本打算将这个孩子偷偷处理掉,却被易家人严盯死守,她根本无从下手。 易夫人的仇恨,易崇礼自小在易家族亲口中听到了多个答案。 他是故意在易夫人面前维护沈瑶,以此来激怒,不用他亲自动手。 彼时,他拽着沈瑶手腕,将她狠狠摔在床榻边。 易崇礼拍拍衣袖,很是嫌弃。 “今日我不打你。” 他忽然有些高兴,蹲下身去,冰凉手指划过沈瑶颤抖的脸颊。 他凑在沈瑶耳畔说:“要是我能升官,这几日我都会好好待你的。” 沈瑶双手抓地,身子往后仰,不愿与他接触。 门外女使扬声说:“郎君、娘子,纪家三娘来了。”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不见 易崇礼根本不知女使口中的纪家三娘是谁。 “不见。”他不厌其烦,“什么人啊,也配登我家大门!” 沈瑶知道这是纪知韵来看她了。 她连忙站起身,“是阿嫣!” “阿嫣又是谁?” 易崇礼下意识说。 他对沈瑶并无甚情意,所以对她的闺中密友根本不感兴趣,从来没记过她们的名字。 易崇礼下意识摸住半边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她?”易崇礼眼底浮现狠厉神色,“上午扇我巴掌的那人?” 他盯着沈瑶,仿佛她不回答问题的话,他就要将瘦弱的她吞噬进去。 沈瑶捏着手中绣帕,艰难地点了个头,“是她,阿嫣定是前来看我了。” 她走上前去,求道:“官人,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也好让我与她叙旧。” “我一路上京,听到了些许传言,你这个友人,是不是嫁入徐家那个?” 当时在过路的驿馆内,易崇礼吃着酒肉,驿馆行人谈论徐家罪事时,他听了两耳朵,没太放在心上。 眼下听到那人姓纪,易崇礼瞬间明白了。 徐家长子长媳,正是姓纪。 沈瑶那时候身心俱疲,躺在驿馆厢房内歇息,没有听到关于徐家的见闻。 “是,阿嫣丈夫名叫徐景山,是成国公府的大郎。” “什么成国公府!” 易崇礼瞬间怒气上头,狠狠朝沈瑶甩了一耳光。 “成国公府早就不复存在了。”他厉声警告沈瑶,“你别说错话,从而连累到我!” 沈瑶体态纤细,易崇礼用力的一巴掌直接给她扇得摔倒在地,差点撞上桌角尖锐处。 她捂着脸颊,衣袖顺势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她眼泪抽抽搭搭掉落,心里委屈极了。 “官人,你何出此言?”她云里雾里问。 易崇礼气急,“你还来问我?” 要不是在官场上需要沈家的人脉,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扔了出去。 “徐家家主犯了大罪,能够留全族一条性命已是官家格外开恩,你还敢和曾经的徐家妇来往,是当我易崇礼命大能够让你折腾吗?” “还有纪氏那个灾星,非但克死了自己上阵杀敌的丈夫,还让大靖折损了万余将士。” “从今以后,莫让我看到你和纪氏有任何往来。” 易崇礼伸出手指着沈瑶,警告她。 “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沈瑶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出身书香世家的人重名声,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从而与易家对簿公堂。 他有恃无恐。 想欺辱沈瑶,便尽情欺辱她。 不过,他人前还是能装模作样,是亲朋好友口中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任谁都不会信他每日都会殴打沈瑶一次。 或轻或重。 易崇礼朝沈瑶瘫坐的位置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我呸,不下蛋的母鸡,易家能留你这么多时日,早已是格外开恩了,你得对我感恩戴德!” 他说完,扬长而去。 “阿嫣……” 沈瑶抽噎不已,联想到徐景山与徐家相继出事的时候,纪知韵会有多么伤心难过,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心疼她。 “徐家大郎战死沙场时,我不在你身边安抚你,都是我的错。”沈瑶拧着袖帕,“阿嫣,如此锥心之痛,都不知道你是如何挺过去的!” 待易崇礼离去后,沈瑶的贴身女使江碧才匆匆进屋,一瞧见沈瑶坐在地上独自垂泪,惊得瞪圆了双眼。 “娘子!”江碧大叫一声,连忙上前搀扶沈瑶起身。 她满脸心疼,在沈瑶身上寻找有没有伤口,看到沈瑶红了半张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易郎子就是个畜生!”江碧愤愤不平,“娘子就不该忍气吞声,让他愈发得寸进尺了。” 江碧扶沈瑶坐在椅子上,从桌上拿出膏药来,用裹了布的棉花沾上膏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涂在沈瑶脸上,为其消肿化瘀。 她一边涂药一边说:“从前在莒县天高皇帝远,娘子与家主和夫人只能书信往来,怕他们担心,这才谎称一切都好。” “但眼下。”江碧停住手,抬头与沈瑶平视,“眼下娘子已经回到汴梁,同家主和夫人不过间隔两条街,为何不让婢子回到沈家通风报信,让家主救娘子于水火当中?” “江碧,不可!”沈瑶直摇头。 江碧不理解,“为何啊?娘子是他们的女儿,天底下难道没有不疼爱女儿的父母吗?” 沈瑶默然不语,眼珠却默默看着江碧半袖下的一片旋裙,用腰间粉色腰带环绕两圈固定。 江碧的穿着,算是女使中穿得比较鲜艳的了。 可是,如若江碧父母当真疼爱女儿的话,为何要让女儿为人女使,听人使唤? 江碧跟随沈瑶多年,沈瑶一个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她不出片刻就能看出。 沈家家主与夫人,在儿子和女儿当中二选其一的话,自然是选儿子。 “好了。”沈瑶再开口,嗓子嘶哑浑身难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抬手,遮挡住窗外炽热的光亮,只觉得刺眼。 “扶我去床上躺着吧。” “娘子不想见纪娘子了?” 沈瑶苦涩一笑,“想见。” 她的目光对准窗户纸上的人影。 被人看住,行动不由自己。 就连想见的故人,也不能见。 沈瑶在心里同纪知韵道歉。 阿嫣,对不住,让你吃了闭门羹。 —— —— “区区一个小官,摆什么官架子,竟敢让娘子吃闭门羹!” 绛珠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冲到易家门前去,“看我不上前去狠狠骂他们!” “绛珠,绛珠,停下!” 碧桃拉住绛珠的手,带她往马车上走。 她低声提醒绛珠,“莫要平白失了礼数,无故落人话柄。” 绛珠听劝,不再闹腾,与碧桃上了马车,看到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的纪知韵。 “娘子,您……” 绛珠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瞧见纪知韵抬起头来。 “去沈家。”纪知韵吩咐道。 碧桃问:“娘子是觉得沈娘子有些奇怪吗?” 纪知韵说出自己的猜测,“先前在大相国寺,阿瑶举止怪异,现在易家连见我一面也不见,里面定有古怪。” 车夫甩鞭转道,驾马去向沈家门前。 然而没走多久,不知哪里出来了一根银针,马儿踩了上去,即刻发狂高声嚎叫。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叶珩 顷刻间,马儿发狂般向前冲去,惊得沿路商贩与行人连连后退。 车夫咬着牙用力拉扯缰绳,却不能使马儿停下步子。 马儿脾性大,直接把车夫甩下去,车夫捂着手臂痛苦地在地上转了两圈。 碧桃与绛珠牢牢靠紧纪知韵。 “娘子,婢子会护着您。” “马好好的怎么会发狂?婢子的魂都要给它吓没了,啊!” 恰在此时,一着青色圆领袍的男子从天而降,纵身一跃上马。 他表情从容,双手握紧缰绳调整马车行驶方向,远离喧嚣热闹的街市,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男子心细,没多久就从马背上的马鞍上找到了一根银针,将其拔了出来。 马车行驶之路到了一座破庙,马儿也跑累了,停在破庙荒草之处低头小口小口吃着荒草。 马车车壁略有破损,车帘脱落,但好在车身尚未受到破坏,还能坐下纪知韵主仆三人。 纪知韵内心砰砰直跳,神情看着淡定自若,心神却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碧桃与纪知韵有着差不多的心态,作为纪知韵身边最稳重的女使,她顾不得自己内心的害怕,轻手抚摸纪知韵的背来安抚她。 “娘子别怕,现在马车停下了。” 绛珠攥着手帕,手心里的汗全部浸湿了帕子,整个人的眼珠子还在不停颤抖,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小娘子,已经没事了。” 车外传来男子温润醇厚的声音,“我看到车轮有些松动,恐怕不能走远路,您先下车歇息一下吧,我可以帮小娘子传话给府上,让您家来人接您回去。” 碧桃担心男子是坏人,想要吹笛唤山峰等人迅速赶来。 纪知韵朝她摇摇头,示意绛珠先下车,搀扶自己下马车。 一下车,纪知韵瞧见一身形修长的男子正在轻抚马儿的毛发,看着马儿细细咀嚼荒草。 “不用如此麻烦,我家中仆人约莫半个时辰就能找到我。” 男子听到动静,回身一看,朝纪知韵主仆三人微微一笑。 纪知韵眼中,则是看到一个眼似暖玉的少年郎君,他凤眸温澈,向纪知韵叉手弯腰行礼。 “小娘子安好。” 纪知韵微笑回礼,碧桃与绛珠也跟着行礼。 “多谢郎君救命之恩。”纪知韵道,“不知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改日我定登门道谢郎君。” “我姓叶名珩字子谦,籍贯福州长溪,是一名书生,此番进京是为了准备明年的省试。”叶珩再次行礼,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纪知韵颔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叶珩叶子谦,叶小官人。” 叶珩笑,眼神没有直视纪知韵,更没有看向她旁边的人。 他说:“小娘子别以小官人称呼在下了,在下不过是小小举人,还未高中进士,担不起此称呼。” 如今的大靖注重文试,汴梁城内随便问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他的身上都有八九品的官职。 为了不得罪人,百姓们看到身着锦服的富家公子便称呼衙内,书生模样的则是大官人小官人。 纪知韵也不推脱,笑着叫了声叶郎君,问:“听叶郎君话中之意,郎君是早早通过解试中了举人?” “是。” 叶珩视线落在破庙内供奉的神像下,那里有他放在此处的包袱,抬脚准备去拿。 纪知韵不明所以,但还是制止了。 “郎君这是?” “怕小娘子不信,我正打算去包袱内拿家状给娘子瞧瞧,证明在下家世清白,三代以内从无做坏事之人。” 纪知韵父亲是礼部的尚书,她对科举的事情略有了解。 所谓家状,就是前来应试的举人姓名、年龄、家庭情况、三代以及乡贯。 若祖上三代以内有作奸犯科者,其子孙后代皆不可科举入仕。 “不用不用。”纪知韵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郎君既然是举人,想必已经通过了州府军监的解试,家世自然是清白的。” 在汴梁的读书人,一般都去国子监与开封府的解试,少部分官僚的子弟亲戚或门客去的是转运司解试。 叶珩闻言神情暗淡一瞬。 很快,在纪知韵还未注意到时,他又恢复温润如玉的模样,朝她淡淡笑了笑。 “今日是我来到汴梁的第二日,碰巧救下小娘子,奈何我还未找到居所,不能招待小娘子们。” 他垂眸,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原本他今日来到汴梁内城,为的就是租赁一个地段清净,周围读书人又多的屋子,以供平日交际往来和温书。 他兜兜转转,没有挑中一间满意的屋子。 纪知韵一听此言,立刻有了想要帮助叶珩的心思,道:“叶郎君,可否让我帮你寻找房屋?” “不不不。”叶珩连声拒绝,“此时乃我叶珩私事,万不可劳烦小娘子,是非君子所为。” 纪知韵眼珠转动,望向碧桃。 碧桃明白纪知韵意思,上前一步劝说叶珩,“叶郎君方才救下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正愁无法报答郎君恩情,如今郎君正在寻找房屋,正好娘子是土生土长的汴梁人,最是熟悉汴梁城内地段,定能给郎君寻觅一处合适的宅院。” 叶郎君刚想婉拒,绛珠便接过话头笑着说:“是啊,与其郎君人生地不熟被骗,不如交给我家娘子出面。” 她仰着头,一副很是傲娇的样子。 叶郎君依旧摇头婉拒,“不成,小娘子是女娘,为一个陌生男子出面寻觅宅院,有损娘子声誉。” 他向纪知韵深深鞠躬。 “小娘子好意,在下心领了,这些事情小生自会做到。” 他从袖口处拿出在马背上找到的银针,交给纪知韵,解释说:“这是导致马儿发狂的原因,在下是有人想要暗害小娘子,小娘子可要当心了。” “多谢。”纪知韵礼貌道谢。 碧桃顺势接过银针,递给纪知韵。 直到回到纪家的闺房内,纪知韵还在凝神思考这件事情。 今日她一离开大相国寺,就去了易家,偏偏在转向去沈家的路上,才遇到此事。 看来,要害她的人,很是了解她的行踪啊。 她拿着银针,用帕子包起来,吩咐守候在旁的碧桃:“传话给山峰和青鸾,让他们去查一查那位叶珩叶子谦的身份底细。”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被骗 不过三日功夫,山峰和青鸾就将叶珩的身份底细查得干干净净。 叶珩,叶子谦,今年二十四岁,籍贯福州长溪。 这是叶珩口中所述,看来叶珩没有欺骗她。 不过更详细的,是叶珩家中往上数三代的背景。 叶珩曾祖父是长溪县令,曾祖母是当地富商独女,继承了父亲所有财产,所以叶家在长溪烜赫一时。 在新朝建立之前,大靖战争连连,曾祖父还能凭借家产躲过战乱,只可惜最终死于一场守城战役,没能安稳活到新朝建立。 叶珩祖父是败家子,不爱读书也就罢了,还每日斗鸡赌狗,将父母两家的家产输得干干净净。 叶祖父嗜赌成性,那时恰好国家动荡之际,他心一狠,直接变卖自己妻子和妾室,到了毫无人性的地步。 要不是叶祖母的父母是读书人,有些家产,能够赎回自己女儿,否则叶祖母就要被人牙子转卖去青楼或者为人奴婢。 最可怜的莫过于叶祖父两个妾室,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红颜凋零。 曾祖母是个明辨是非的老人家,独子毫无人性,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为了家族名声,她直接将叶祖父从族谱除名,独自抚养叶珩父亲长大。 好在叶父没有遗传自己父亲身上的劣根,自小与祖母一同长大,养成了憨厚老实的性格。 叶曾祖母以自身嫁妆,供叶父读书娶妻,这才有了叶珩。 麻绳专挑细处断,叶父劳累一生,最后却被福州城内一个大官欺凌,被活活打死。 大官还曾放言威胁叶母,如若想要叶珩接着读书考取功名,最好就要咽下此等哑巴亏。 青鸾再仔细查探,发现当年欺凌叶珩父亲的官员,正好是张中丞。 他将此尽数告知纪知韵时,只发现纪知韵内心紧皱的眉头迟迟没有舒缓。 “三娘,叶郎君身上有当初张中丞逼死良民的罪证,有此铁证在手,说不准能让张中丞锒铛入狱呢!” 青鸾想到张中丞锒铛入狱的模样,心情非常舒适,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他想得比较简单。 纪知韵远比他想得复杂多。 她抬眼,想到那个温润如春风的少年郎君,眼底满是愁绪。 “青鸾,你说,以人命换来的罪证我能用吗?” 青鸾挠头,不解其意:“三娘这是何意?纵使这背后之事令人唏嘘,但到底人都不在了,难道叶郎君不想为父亲报仇雪恨吗?” 青鸾此言点醒了纪知韵。 她瞬间从悲伤情绪抽离。 “你说得很对。”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叶子谦,他也需要我。” “这便对了。”青鸾道,“属下帮您寻叶郎君过来。” “不用了。”纪知韵摆手,从书桌旁站起身,淡声说:“我自己去寻他,顺带出去走走。” 青鸾叉手应是,没再多言,默默与碧桃和绛珠一起跟在纪知韵身后,负责保护她的安危,防止那日事情复杂。 一想到那日事情,他就在心里犯嘀咕。 山峰查事情太过缓慢,一根银针罢了,现在还没有查出任何头绪! 就在他打算开口与纪知韵提起时,山峰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他一眼便瞧见汗水淋漓的山峰。 山峰神情凝重,见了纪知韵就行了一个端庄肃穆的叉手礼。 他顾不得脸上的汗水,高举手中帕子包裹着的物品,大喘一口气。 “三娘。”山峰肃容说,“属下这几日彻查,发现此银针与徐郎子身上银针是一模一样的。” 尽管纪知韵内心有所猜测,但当猜测被证实时,她内心也会突突直跳。 她忽然身子一软,险些向后倒去。 碧桃反应迅速,连忙扶稳纪知韵。 “你说什么?”再开口,纪知韵声音难免哽咽:“所以,那日要害我坠马之人,便是伤害官人的幕后真凶?” “也就是……”她颤声说,“张中丞?” 山峰不敢妄作推断,低头未回答。 —— —— 叶珩仰头,站在一家觅宅铺门前。 他一手按住背上的包袱,另一手整理手中的字据,压下难过情绪,抬脚迈进觅宅铺。 觅宅铺的伙计眼熟叶珩,因为他通身的读书人气质,以及那总是微笑的一双眼睛,对他印象深刻。 此时一个伙计迎上来,笑问:“小官人这是打哪儿来,是那间宅子住得不舒坦吗?” 叶珩不愿为难一个伙计,“劳烦请你们掌柜的过来,我有事要与他说。” 伙计瞅瞅叶珩平淡如水的情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转过身入内,去寻觅宅铺的掌柜。 不一会儿,觅宅铺的魏掌柜从内室走了出来。 他是个年过四旬的男子,大腹便便心宽体胖,走出来时手正摸着弯曲的大胡子。 “哎呦呵!” 魏掌柜眼熟叶珩,“这不是我们进京赶考的叶小官人吗?怎么,小官人在我家宅院住得好,想以后考取功名来报答我?” 叶珩将嘴唇抿成一个“一”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举着字据,“你骗我,你说那间宅院夜间安静适合温书,可是我间壁总有男童哭声传来,实在是聒噪得很。” 并非他不喜孩童,是孩童一旦哭闹起来,那就是无休无止的。 他进京是为了省试,最需要安静的环境,不可受半点打扰。 更何况那尖锐的哭声,最是烦人。 “敢问小官人,我可有骗你?” 叶珩茫然。 魏掌柜指了指叶珩手中字据。 “当时立字据,我写的是宅院内环境雅观安静,并未说过间壁情况啊。” 叶珩不提这桩,“屋子内见不着阳光,白日里也需要点灯,很伤眼睛。” 魏掌柜嗤笑出声,“小官人,白纸黑字上可没写此事啊。” “掌柜!”叶珩着急起来。 魏掌柜吹吹口哨,看向别处。 “那我请求退钱,我不住了,要重新寻觅一处宅院。” 魏掌柜提醒,“小官人仔细看看最底下的一行字。” 叶珩再次看向字据,看到“定金交付一概不退”八个字时,瞳孔颤抖。 魏掌柜有恃无恐,“小官人就是告到开封府去,也无甚用处,因为我们觅宅铺也有同样的白纸黑字。” 他指了指叶珩的手指,“你还盖了十个手指印呢。” 叶珩无力反驳,只能回到宅院接着居住。 可当他回去时,宅子里住了别的一家人,那家男人凶悍,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晕倒 叶珩本打算再去觅宅铺据理力争,却意外发现自己手中字据不翼而飞,就连身上包袱内的重要文书与银钱,也不见了。 他顿时心慌意乱,沿路寻找自己的物品。 银钱丢了是小事,他可以做工赚些钱财。 但是文书不能丢,那是他考试报名的凭证。 里面是家状、保纸,以及最重要的解状。 那个解状,可是福州官府的解送文书,没有此文书,他无法参与省试。 他再去觅宅铺,询问店内伙计有没有看到他的解状,伙计们都很忙碌,无人在意他的询问,皆是用不耐烦的言语回了他的话。 魏掌柜嫌他耽误他们做生意,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叶珩眼下最在意的是解状,没有和魏掌柜提房屋被占据的事情。 他四处寻找,顾不得太阳东升西落,自身饥肠辘辘,只为寻找到解状。 经过一天一夜的寻找,他还是没能找到解状。 叶珩懊恼得直捶胸口,因一日未进食,晕倒在一户人家门前。 再睁眼,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连忙闭上眼睛。 希望方才都是幻觉。 那人使劲摇晃他的肩膀,高声喊道:“喂,喂!叶郎君,你该不会死了吧?” 她的声音他有些耳熟,很像那日纪知韵身边女使的声音。 叶珩心里茫然,刚想回话,就听见她更为急促慌乱的声音:“娘子,娘子,快过来,叶郎君不成了啊!” 叶珩无言以对,选择闭眼装睡。 应该不会如此巧合,正好倒在纪知韵家门前,被她的女使救下,将他安置在纪家的厢房内吧? 没多久,纪知韵闻讯赶来,身后的碧桃正在嘱咐端药的女使进来。 “叶郎君不成了?”纪知韵震惊无比。 他不就是食不果腹晕倒在纪家门前吗? 哪里就不成了? 她认为绛珠在说瞎话。 “绛珠,莫要胡言乱语。”纪知韵嗔怪她一眼,“叶郎君只是昏睡过去,医士说过他并无大碍。” 她瞥眼碧桃,碧桃便令端药女使上前几步,坐在塌边给叶珩喂药。 绛珠则扶着纪知韵坐在一旁的茶桌上,亲自给纪知韵上了一壶热茶。 “娘子。”绛珠眨眨眼睛,“方才婢子看到他醒了。” 她声音变得微弱,附耳过去同纪知韵说:“但是他一瞧见婢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闭上眼睛,无论婢子如何摇晃他,他也醒不来。” 说到这里,绛珠还有些不明所以,“他要是完全好了,此刻就该醒来了啊,也不会一见婢子就昏死过去了。” 她又不吃人。 怎么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是愕然的? 单单是愕然也就罢了。 她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惊恐。 难道她是妖怪吗? 如此瘆人。 纪知韵捕捉到绛珠的眼神变化,讪讪笑了笑,嘴唇翕动,一声“叶郎君”还未叫出口,叶珩便已经醒了过来。 “叶郎君?” 叶珩连忙在床上坐正,终于可以打量四周环境的他,看到了鹅黄色的床帘,以及纪知韵身后绣着山水画的屏风。 “我……”叶珩压下心中震惊,“小娘子,我这是在哪里?” 在两眼昏花之际,他只看到了大门牌匾上的“纪宅”二字。 难道…… 纪知韵向他介绍自己,“我姓纪,在家排行第三,你叫我纪三娘就好。这里是我家中的厢房,我的女使绛珠在门外瞧见晕倒的你,吩咐下人把你带回来的。” 至于她的名字,她没有告诉叶珩。 他们迄今为止就见了两面,还没到可以互叫名字的程度。 “多谢纪小娘子。”叶珩叉手行礼。 纪知韵同意绛珠带叶珩进府,请医士为叶珩诊治,不是大发善心,是急需叶珩的帮助。 不过话不能说得太直接。 她先袒露对叶珩的关心,“叶郎君为何晕倒在我家门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前几日她遇到的他,虽清贫,却温润如玉,有自身的风骨。 而现在的他头发凌乱,衣冠不整,嘴角边还有被拳头打过的印记。 “我……” 一想到最近的遭遇,叶珩难以启齿。 “叶郎君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你遇到困难,大可寻求我的帮助。” 叶珩犹豫,“我不该麻烦小娘子。” “不麻烦不麻烦。” 绛珠快人快语,摆摆手仰头说:“我家家主是礼部的纪尚书,夫人是寿王女平康郡主,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于我家娘子而言算不得难事,一点儿不麻烦。” 纪知韵闻言瞪她一眼,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要你多嘴!” 碧桃观察仔细,余光落在叶珩的包袱上,问:“叶郎君是租赁房屋不顺,暂时无处可去了吗?” 窘迫瞬间爬上来叶珩脸颊。 身为一个读书人,叶珩是极好面子的,亦不会对他人撒谎,只垂眸点了点头。 “可是遭到了觅宅铺店主的欺骗?”纪知韵直接问。 叶珩唉声叹气,“只是骗我钱财无妨,钱财可以再赚……” 他有些悲伤,自己入京最重要的文书被盗走,这些年的寒窗苦读都白费了。 “叶郎君,若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定帮你。”纪知韵向他许诺道。 叶珩道:“此事,恐怕会令小娘子为难。” “何事?” 叶珩将解试文书丢了的事情告诉纪知韵。 纪知韵闻言,莞尔一笑。 “我还以为是天大的事呢。” 叶珩无奈且难过。 于纪知韵而言的确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他来说,跟天塌下来没区别。 “我爹爹是礼部尚书,我可以请他帮你疏通关系,让你再去考一次解试,这样你就有新的解试文书了呀!” 纪知韵是想说,一个文书而已,礼部有的是,纪尚书写一份不就好了。 怕旁人对叶珩说嘴,纪知韵转动眼珠,想了如此答复。 叶珩眼眸一亮,“还能这样吗?” “可以呀。”纪知韵点头,“至于保纸与家状,就看你自己啦!” 叶珩连连道谢,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觅宅铺店主那边,要不要我帮你出面,替你讨回公道?”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闯入 叶珩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摇头婉拒。 “这是我的私事,不必劳烦小娘子。” 纪知韵被他逗笑,“还一口一个小娘子来称呼我,我都不小了。” 叶珩讪讪。 他看得出来,他们二人年龄相仿。 他叫她一声小娘子,实属是出于礼貌,但若是将“小”字去掉,有时让他以为在称呼自己的妻子。 即便他孑然一身,没有妻子。 “既然你不愿意我为你出头,那我请你暂住我名下的一处宅院吧。”纪知韵很是慷慨大方地说。 “不不不,”叶珩将头摇成拨浪鼓,“不成的,这于礼不合,况且这是小娘子的嫁妆,我不能住进去,对小娘子名声不好。” 名声? 纪知韵嗤笑一声。 如今这汴梁城,有比她名声还差的女人吗? “罪妇”出身,不知遭了他人背地里多少辱骂与冷眼。 纪知韵才不在乎名声。 她逗一逗叶珩,“如此说来,那我也只能去找那觅宅铺的店主了。” 话音刚落,纪知韵果断站起身,叫着碧桃与绛珠,打算走出屋子。 “小娘子!” 叶珩着急不已。 他想要站直身子,实在是饿得浑身乏力,半个身子从床上跌落,发出的轰隆响声,惊动了纪知韵等人。 纪知韵纳罕看过去,“叶郎君,你这是?” 叶珩顾不得外表的体面。 他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 纪知韵已经帮了他大忙,他不能再得寸进尺。 “纪娘子!” 叶珩作势要爬过去,绛珠得令连忙搀扶他坐在榻上。 叶珩耳朵泛红,说:“觅宅铺所发生的事情,只当我吃了一个哑巴亏,纪娘子不必替我出头,我不在乎的。” “这样啊。”纪知韵点点头,刻意没多说话。 她双手放置腹前,转身打量叶珩。 叶珩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至于住所之事,在下会解决好,找一个可以安睡的地方。” 大不了,他就再住回破庙。 也好过欠纪知韵人情。 人情是越欠越多,还不尽的。 纪知韵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换个说法劝叶珩,“叶郎君,不如这样,就当这座宅子是我租给你的,你只用给我付租金就成。” 叶珩张张唇,正要拒绝。 纪知韵道:“想必你也清楚,我不差钱,你想什么时候给我租金都成。” “这不太合适,毕竟你是一位女娘……” 纪知韵瞪他,“你怎么对我心怀偏见?你只是租我的房子,又不是我养的外宅,那么担惊受怕做什么?” 叶珩哑口无言。 她说话直接起来,是真的直白啊!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有难,我理应帮助才对。”纪知韵道。 碧桃劝说:“是呀,叶郎君如若不接受我家娘子的好意,她的心里是会过意不去的。” “就是就是。”绛珠附和道,“我家娘子是汴梁最心善的女娘,要是知道她的救命恩人居无定所,她恐怕会好几日都睡不着觉。” 纪知韵嘴角微微抽着,有些无语。 她哪里会好几日睡不着觉,顶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罢了,然后转头去做别的事情。 叶珩听到两位女使一前一后的话,那些拒绝的话都被生生吞回肚子里,眼神也变得难为情。 纪知韵放狠话,“叶郎君,你要是当我是你的好友,便不要拒绝我。” 叶珩应声好,“那这段时日就劳烦纪娘子了。” 他连忙保证,向纪知韵叉手见礼,说道:“待我考取功名,有了自己的宅子,自会答谢纪娘子今日义举。” 纪知韵微笑点头回应。 她吩咐碧桃与绛珠,“你们找几个人,把外城挨着陈州门的那间宅子收拾出来。那地方清净,来往人少,白日里四面向阳光线好,很适合叶郎君白日夜间温书。” —— —— “什么?” 裴宴修得知此事,即刻拍案而起,震惊得眼珠子都要跳了出来。 他指着窗外,正好有飞鸟经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他眉心紧皱,表情不悦。 “她胆子也忒大了吧!”裴宴修嘴唇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离开桌案,往前走几步。 云苍跟着他往前走。 裴宴修又停下步伐。 云苍停下。 裴宴修飞快转过身,险些同云苍撞上。 “真是气煞我也!”裴宴修捂着心口处,“她自己的陪嫁私宅,竟然给了一个我都不知道的外男入住!” 他换个方向,一缕阳光从斜上方的窗户洒进来,他沿着光线来回踱步。 双手还不停摩擦拍掌,好几次话在嘴边都没有说出口。 “这也就算了!” 裴宴修气得牙痒痒,感觉胸口都要着火冒烟了。 他接着说:“她但凡选内城的宅子,我都不会多嘴半句,结果她选了外城陈州门那处的宅子,她是生怕别人发现她养了外宅啊!” 云苍轻咳一声,忍不住提醒:“郎君,纪娘子是为了方便那位郎君读书,才选了那处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是他传递给裴宴修的,其中脉络,他比裴宴修清楚得多。 裴宴修伸手,制止他说话:“你别为纪知韵辩解,她就是有了二心!” “哼。” 裴宴修冷笑一声,“先前还同我说什么割舍不掉对徐景山多年的情意,不愿意同我成婚,现在倒好,认识了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把当初的话尽数抛诸脑后了!” 云苍似乎听出了裴宴修话中之意。 裴宴修说纪知韵宁愿看上那位不三不四的叶郎君,也不愿同他成婚,是不是意味着,裴宴修连不三不四的男人也不如? 如此想法,云苍定不会宣之于口。 他垂下头,默然不语。 裴宴修仍是气不过。 “走。”他蓄势待发,“去瞧瞧那野男人去!” “是!” 云苍心里认为此举荒谬绝伦,本想开口,但条件反射应了声是。 待他想要开口劝阻时,裴宴修已经离开了书房,就给他一个气愤的背影。 对于纪知韵名下的几处私宅,当年定亲的时候,裴宴修了解过,出了内城直奔陈州门附近,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间宅子。 他毫不犹豫冲了进去,直奔正屋,看到除了干净整洁的陈设与床榻外,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他又去了书房,果然,才推开门,就看到一人背手拿书,望着窗外。 “真想不到,她如此没眼光。”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撞见 面对突如其来的阴凉声音,叶珩骇了一跳,吓得手中的书本差点掉落。 他回过头去,瞧见一脸不屑的裴宴修,心里疑惑不已。 叶珩开口问:“这位郎君,你是来找谁的?” 按理说,这是纪知韵的私宅,难不成他是来找纪知韵的? 叶珩想通后,很是善解人意地对裴宴修说:“郎君是找纪娘子的吗?” 见裴宴修面色微沉,他脸上挂着客气而不失礼貌的淡淡微笑,上前几步来到裴宴修面前。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暂住在此的人,并不知晓纪娘子行踪。”叶珩解释道。 裴宴修一直以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从左至右,将叶珩看得清清楚楚。 叶珩浑身不自在,耳朵跟着心一块热起来。 “这位郎君,您为何一言不发?” 他鲜少被人如此审视打量,总觉得心里头有只蚂蚁在爬,令他难受得紧。 裴宴修轻咳一声,视若无人般,径直走向屋内的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另一手指了指另一旁的椅子。 “请坐。”他说,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没有好茶水招待,兄台见谅。” 叶珩疑惑不已。 他究竟是什么人? “郎君。”叶珩坐下,“请问您是何人,与纪娘子有何关系?” “我嘛。”裴宴修抿唇浅笑,抬眼望向叶珩,眼神当中有挑衅也有得意,告诉他自己与纪知韵的关系:“我是纪知韵姨母家的表哥,裴宴修。” 叶珩叉手行礼,很是客气:“原来是裴郎君。” 他并不知晓裴宴修是何许人也。 不过他知道纪知韵的身份,既然是她姨母家的表哥,那肯定是非富即贵。 汴梁寸土是金,随处可见权臣贵族或是高官之子,叶珩已经不甚惊讶了。 裴宴修补充一句,“也是她的未婚夫婿。” 叶珩瞪大眼睛,恍然大悟。 他好像明白了。 刚刚裴宴修那斜眼看他的警惕眼神,很显然是把他当做情敌来对待。 也难怪裴宴修能够找到纪知韵名下的私宅。 他着急忙慌解释,“裴郎君,你误会了,我是租赁纪娘子房屋的,与纪娘子不过几面之缘,并不相熟。” “此话当真?”裴宴修问。 “千真万确!”叶珩毫不犹豫回答。 霎时间,尴尬神色漫入裴宴修眼中,为了掩饰尴尬,他刻意垂眸,藏匿自己情绪。 裴宴修偏头,不去看叶珩。 叶珩一时间也找不出话来聊。 屋内瞬间变得安安静静,连苍蝇飞过去的声音都能听到。 叶珩迫于无奈,打破了这片宁静。 “裴郎君,你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纪娘子说吗?” 裴宴修沉默不答。 他好似叶珩的来历,“你是何许人也,怎么租赁到纪三娘的宅子了?” 叶珩郑重介绍自己的身份。 裴宴修听罢颔首,“果真是个书生,到现在手里还拿着书本。” 叶珩视线下移,才发现那本书一直攥在他的手心。 他站起身走向书桌,把书本放桌案上收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能够改变我一生命运。” 也能助他完成此生夙愿。 有些私事,不便说与外人听,叶珩没有多嘴一提。 裴宴修是个武将,不过裴家私塾亦请了当时有名的学究大儒讲课,他跟着学究学到了许多知识,很是赞同叶珩所言。 叶珩话音刚落,紧接着屋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步伐,是纪知韵带着碧桃和绛珠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别的女使,女使手上端着各色布匹与干粮。 “叶郎君。”纪知韵高声喊。 绛珠推门,纪知韵走了进来,笑着朝内说道:“我给你买了些许布匹,你可以找城里的裁缝裁制衣裳,我见你衣服上都有一块补……” “丁”字还未说出口,纪知韵就看到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裴宴修。 她沉下脸色,不悦问:“裴逸贤,你怎么在这里?” 裴宴修放下茶盏,叶珩能够租赁房屋,他就不能在这里喝杯热茶吗? 他仰着头,理所当然地问:“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叶珩察觉到他们二人微妙的关系,捏着泛黄的衣角,刚好抚摸到上面的补丁。 那是他临行前,母亲熬夜给他缝制的衣服,虽然是间壁富商家的旧衣,但面料极好,改一改又是一件新衣。 他很爱惜这件衣服。 不是因为摸起来柔软的面料,以及被富商穿过的财气,而是因为里面的一针一线包含了母亲对他的爱。 新衣是好,可永远比不过母亲缝制的补丁。 “多谢纪娘子关心。”叶珩看都没看布料一眼,言辞委婉:“眼下正值暑热,衣服要穿得单薄,新缝制的衣裳工艺好,却不不如穿久了的合身。” 得到明确的拒绝,纪知韵没有再劝叶珩收下。 她看了看身后女使端着的粮食。 “那我送你一些吃食,你应该会收下吧?” 女使闻言上前一步。 “无功不受禄。”叶珩颇为不好意思,“恕在下不能接受小娘子送来的粮食。” “怎么?”纪知韵听罢,扬唇笑了笑,“你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裴宴修淡淡道:“极有可能。” 纪知韵飞过去一记眼刀。 裴宴修瞥眼叶珩,没说话。 叶珩整张脸都变得红温。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为自己刚才的话解释。 纪知韵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收下吧,谁叫你救过我一命。” 裴宴修听到后面一句,顿时站直了身子,三步并两步走到纪知韵面前。 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关切,而后又是疑惑和震惊。 “你出了大事,怎么不同我说一声呢?” 好歹他是她的未婚夫! 即便她心里头不愿意承认。 纪知韵懒得搭理裴宴修,只同叶珩说话,“叶郎君,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叶珩还未回应,裴宴修就抓住纪知韵手腕,把她打横抱起,直接将她带了出来。 突然被抱起来,整个人身子几近悬空,纪知韵很是茫然。 待醒过神后,她就来到了院子内,看着神情复杂的裴宴修,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你将我带出来做什么?”纪知韵懊恼,“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叶子谦说。”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证据 “他不过一介贫苦的书生,你能有什么事情找他说?” 裴宴修半低着头看向纪知韵,眼神当中充满了怀疑。 纪知韵转身就要走,“随你信不信,反正我言尽于此。” 裴宴修再次抓住纪知韵手腕。 他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是得不到答案,是绝对不会松开的。 他另一只手抵住纪知韵的腰部,强行让她与自己更近一步,看得碧桃与绛珠等人不由得移开眼睛。 纪知韵能够察觉到众人的各色目光,双手用力推开裴宴修。 她越用力,裴宴修挽得越紧。 她的头,差点贴近他的胸口处。 两人挨得极近,近得能听到彼此长短不一的呼吸声。 “告诉我。”裴宴修低声说,“我想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为什么要告诉你?”纪知韵仰头看他,神情倔强。 “我与你即将成婚,我不允许你与外男相见。” 纪知韵冷笑,“婚期都未定,哪里就即将成婚了。” “那我便定在明日。” “你都不看日子好不好的?” “不看。” 免得夜长梦多。 纪知韵笑容狡黠了些,“好啊,既然你不怕坏日子,那我也不怕。” 她眼神狠厉,“我上一任丈夫战死沙场,我不介意下一任丈夫也是。” “你可真心狠。” 不知为何,裴宴修脸上没有半分愠色,竟然还多了几分窃喜。 下一任丈夫。 这不就是在变相承认他是她的丈夫了? 看来她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裴宴修喜上眉梢,手上动作也轻柔了些许。 瞧见裴宴修略微痴傻的笑,纪知韵明显愣住了。 他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笑成这副模样? 纪知韵适时甩开他的手,“你别耽误我办正事。” 裴宴修再次伸手,想抓住纪知韵,奈何她动作快,他只能扑空。 他咬唇跟上。 正事,那他也能听。 云苍和水泱对望一眼,水泱一脸茫然,挠头正要问云苍,云苍刻意转过头去不看他。 水泱话还未说出口,云苍就给他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也赶紧跟上裴宴修,一道进了屋子。 本就狭窄的屋子,此刻挤进这么多的人,一时间显得拥挤无比。 纪知韵给碧桃使眼色。 碧桃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对那四个女使说道:“娘子的东西已经送到,你们先乘马车回到府上复命吧。” 众女使叉手应是。 纪知韵此次出门带了两辆马车,四个女使并布匹与粮食一辆车,她则同碧桃、绛珠共乘一辆。 先前住在酥园时,绛珠和水泱相识一场,笑着上前对水泱说:“水泱侍卫,我有一样东西落在院子外面了,你能帮我去找找吗?” 水泱最是乐于助人,毫不犹豫应声好。 结果遭到裴宴修冷飕飕的一记眼刀。 他晃动眼珠,心里打了退堂鼓,“郎……郎君?” 裴宴修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纪知韵身上,停留一瞬后,又看到手足无措的叶珩,双手环抱放在胸前。 他一言不发,目光就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好奇纪知韵有什么正事要与叶珩说。 有裴宴修在,纪知韵浑身不自在,她瞥眼裴宴修,说:“裴逸贤,你先出去,别耽误我问话。” 裴宴修猜测到纪知韵想法,吹吹口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 “且不说我与你现在有御赐的婚约。”他刻意加重了“御赐”二字,“我与你也算是一同长大的表兄妹,你想说的话,都放在脸上了。” 话音刚落,裴宴修朝纪知韵走近几步,弯腰盯着她,同她四目相对。 纪知韵很快移开眼睛。 “听就听,别出声。” 裴宴修颔首。 纪知韵走向桌椅旁坐好,微笑示意叶珩坐至一旁,水泱贴心地搬来一个圆凳,让裴宴修正坐在纪知韵身边。 水泱朝裴宴修挤眉弄眼,叉手行礼后,带着一脸严肃的云苍走了出去。 碧桃与绛珠知道纪知韵要问什么,双双行礼退下。 拥挤的室内只剩下三人,倒显得宽敞许多。 纪知韵开门见山道:“叶子谦,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可知张簧其人?” 果不其然,叶珩听到张中丞名字后,直接瞪大眼睛。 压抑不住心底情绪的他,拍案而起,胸口不断起伏。 裴宴修将叶珩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上扬。 纪知韵一脸同情,“叶子谦,自那日你救下我后,我派人仔细查探过你的身份。得知你不幸的遭遇,我倍感怜惜。” 叶珩侧身望向纪知韵,双手握成拳。 “纪娘子,你今日来找我,是同我说这件事的?” 纪知韵承认,“对,我同你一样,憎恨张簧。” 叶珩意味深长看了纪知韵一眼。 他重新坐回去,视线落在窗外枝头上的飞鸟,把自己当初的筹谋告诉了纪知韵:“其实,那日是我在纪娘子必经之路上蹲候纪娘子,想趁机结识纪娘子,请求娘子帮忙。” “我只是我未料到,纪娘子的马会受惊,险些害了纪娘子。” 叶珩很是疑惑,“难道那日是张簧害娘子惊马的?” 纪知韵有过如此怀疑。 “令马儿受惊的银针,同刺向我先夫体内的,是同一枚。” 叶珩大张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纪娘子还成过亲?” 纪知韵如此年轻貌美,他还以为裴宴修会是她的第一任丈夫。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有夫之妇,而且丈夫还去世了? 裴宴修扶额,很是无语。 这是重点吗? 纪知韵倒是不介意叶珩较为唐突的话,“先夫战死沙场了。” 叶珩连忙给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瞧我这嘴。”叶珩讪讪,“该打该打,真是该打。” “好了。”纪知韵止住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叶珩清清嗓子,变得一本正经。 “叶子谦。”纪知韵轻声叫叶珩,“张簧如此迫害叶家,你的身上可有张簧当日罪证?” 叶珩从袖口处拿出一封血书,递给纪知韵。 “这是先严临死之前亲笔所写,足以证明张簧当日行径。” 纪知韵接过那块被鲜血染红的布,正疑惑布匹如何作证时,叶珩清爽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面圣 “纪娘子,我此次上京,一是为了赶考,二是为了替父报仇。” 叶珩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他把最关键的证人告诉纪知韵。 “我的表姑母,当年心悦我父亲,却被舅翁强制要求嫁人。” 叶珩叹息一声,接着说:“奈何遇人不淑,在长溪当了十数年寡妇,平日里靠去富家灶台做饭为营生,以此来养活自己。” “难道你的表姑母去了张簧家后厨当厨娘?” 纪知韵眨眨眼睛,说出心里推断。 叶珩点头表示赞同,“纪娘子冰雪聪明,一说就对。” 裴宴修默默握住一只耳朵。 他不想听到叶珩说话。 尤其是张口闭口夸赞纪知韵的话。 纪知韵却喜欢得紧。 说实话,谁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夸赞呢? “她的手中可有关键证据?” 叶珩胸有成竹道:“表姑母是最重要的人证,她的手底下有当年张簧勾结长溪官员的证据。” 纪知韵知道张中丞在长溪犯下的罪行,听到叶珩如此有把握的声音,也就放下心来。 “叶子谦,我领你去面圣,去向官家诉说你父冤情。” 叶珩有些不可思议,“纪娘子,我听说向官家告御状,最低都要受笞刑。” 纪知韵不以为意,“这有何难,官家我都能叫一声表哥,还能让你受刑罚吗?” 叶珩望向裴宴修,想从他的眼中寻找答案,让自己安心。 裴宴修清清嗓子,走至纪知韵面前挡住她,对叶珩说:“我是皇城司指挥使,按律我可以带你入宫面圣,至于其他的,全仰仗你的造化。” 叶珩依次向二人叉手行礼,“多谢二位好意,叶珩感激不尽。” 纪知韵抿唇不悦。 分明是她提出来的法子,可偏偏被裴宴修实施,心里不是很舒服。 —— —— 崇政殿内,官家放下才刚批阅过的奏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放松了双手。 近来诸事顺遂,国朝安定,半点烦心事都没有,官家眼角眉梢间尽含着笑意。 就连各地官员上奏,也是奏当地百姓安居乐业,生活一片祥和景象。 官家甚是欣慰。 一旁的福胜弓着腰,笑嘻嘻同官家说道:“官家励精图治,登基八年间重用贤才,整治吏法,势必要将我大靖推上盛世之巅呐!” 恭维的话,福胜张口就来。 官家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很是满意福胜的话。 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就显得他这个皇帝太过于骄傲。 他用手抵住下巴轻咳两声。 “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 福胜上前去为官家按摩肩膀。 “历朝历代,能做到像官家这般的帝王,真真是屈指可数。”福胜道。 官家斜他一眼,“你少来。” “奴不是在恭维官家,奴在实话实说。” 福胜换个姿势,越说眼睛越亮,“奴从前听禁中的老宫人说,大靖朝初建立时,连汴梁城外的百姓都衣不蔽体、朝不保夕,而现在整个大靖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严寒的冬日于百姓而言都不是最大的困难了!” 冬寒,越寒,百姓日子越难过。 首先是居所。 要是没有一砖一瓦盖成的房子,他们将被一个又一个寒夜吞噬。 其次是粮食。 福胜道:“官家年年冬日命侍卫开放粮仓,为穷苦百姓施粥发粮,大家才能过个好年。” 至于衣物,富贵人家用动物皮毛御寒,普通百姓一件像样的衣物也没有。 官家自是想到了此处,摇头叹息说:“我做的远远不够……” 福胜停手,正打算说些令官家高兴的话时,一个内官走进殿内,叉手禀告:“官家,裴将军求见。” 姓裴的将军有很多。 唯有裴宴修,不用多言,只称姓。 “三郎?”官家抬眼望过去,“发生何事了?” 内侍摇头不知,“他还带了一位郎君前来。” 官家深知问他也是白问。 他摆摆手,示意内侍带裴宴修进殿。 得到命令的裴宴修回过头,目光盯着叶珩微微颤抖的双腿,以及那无处安放的手。 他狐疑问:“你可以吗?” 早知如此,他就单独面圣了。 免得叶珩一时紧张说错话。 毕竟他是与官家最熟悉的臣子,总比叶珩好多了。 叶珩按住那颗即将跳出来的心,慌乱不已,他咽下紧张,说:“我可以的。” 裴宴修抿唇,“收好眼神,只说你的话,旁的一概不管。” 叶珩垂眸,应声好,跟随裴宴修进殿。 殿内,官家坐得板正,神情严肃,审视在下方俯首大拜的叶珩。 “草民叶珩,见过陛下。” 官家轻声道:“免礼。” “谢陛下。” 叶珩下意识瞥眼身侧只微微鞠躬行礼的裴宴修。 他竟然与官家相熟到如此地步? 还未等官家发话,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官家疑惑望向裴宴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宴修将带叶珩来此的原因解释清楚。 官家抬手,示意叶珩说话:“叶珩,方才听三郎说,你有冤屈要当面与朕说?” 叶珩被点名,叉手恭恭敬敬见礼,低头说道:“是,草民要状告如今的御史中丞张簧,逼死良民,毁我家门!” 他一边说,一边将血书递给裴宴修。 裴宴修很快传递给官家。 “此乃先严绝笔,请官家过目。” 粗略看过一大半后,官家眉心皱起,手心紧紧攥着那带血的纸张,心中怒火正在猛烈燃烧。 “如此行径,如果属实,他不配为人。” 官家深吸一口气,自嘲道:“我果然做得不够多。” “裴宴修!” 官家鲜少对裴宴修直呼其名。 裴宴修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肃容站直身子,叉手行礼:“臣在。” “朕命你带领皇城司兵卒,前去抄张簧的家。” 裴宴修领命,“臣遵旨!” 他叉手退出殿内后,转过身去吩咐云苍与水泱兵分两路召集人手。 一队去张簧的大宅,一队去张簧名下的私宅。 张中丞宅内,张中丞正闻着室内散发的果香,一手压低衣袖,另一手提着毛笔,放在才刚磨好的墨水上。 童内知为他铺平宣纸,看着他洋洋洒洒写下前朝诗人的诗篇,刚打算满口称赞,却听到了室外的吵闹动静。 喜欢表哥成为权臣后请大家收藏:()表哥成为权臣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