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逆子求原谅,我反手一巴掌》 第一章 开局重生 “胡图,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早想好了,自然是除了她。” “这可是你阿母。” 胡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阿母,她配吗?我阿父死得早,她拉扯我长大,不过是凭着那点生育之恩,占着茅坑不拉屎罢了。” “这些年,她除了给我丢人,还做过什么?族里谁不笑话我,有个废物阿母?” 黑石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扔哪儿?你来拿主意,我可只负责搭把手。到时候出了岔子,有人怪罪下来,我可不会替你扛着。” 胡图眼神突然发狠,“就扔去凶兽森林,那地方常年有凶兽出没,进去的兽人十有八九都没出来过,正好用来处理她这个累赘。” “到时候就说她自己跑去采集,贪心想多采些,不小心误入凶兽林,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黑石愣了愣,没想到他如此狠厉,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你倒真狠心。” 胡图冷笑,“比起她拖累我一辈子,这点狠心算什么?” “雌主早就嫌这老东西碍眼了,等她死了,我既能彻底摆脱这个废物,还能让雌主开心。说不定雌主一高兴,还会在首领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把我调去狩猎二队!” “到了二队,就能跟着二队长猎杀大兽,分到更多兽肉和皮毛,往后在部落里谁还敢小瞧我?” “一举两得的事,我为什么不做?”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胡古月耳朵。 她趴在半人高的密草窠里,长势非常好的草叶交织成一片绿墙,密不透风将她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连兽衣角都没露出来分毫。 活了八十五年,死了还能重活一回。 老天爷,你可真会开玩笑。 上辈子,她是受人尊敬的退休教师,三个儿女个个成材,临终时儿孙绕膝。 这辈子,却成了被抛弃的中年白狐雌性。 原主本就被胡图嫌恶,今早还被他借口去采野果拖拽出门。 半路嫌原主走得太慢,竟直接将人打晕。 许是下手重了点,原主就这么一命呜呼,才换来了她的重生。 “有意思。” 胡古月悄摸活动这具四十岁的身体,感受着比前世年轻太多的活力。 “上辈子我教了那么多孩子,这辈子就好好教教,原主这个好雄崽怎么做兽人。” 胡古月心里飞快盘算。 直接回木格部落? 没用! 胡图那逆子早就编好了瞎话,说带她去采野果,是她自己乱跑失踪。 而且族人确实真切看见,原主跟胡图一起出的部落,到时候他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大家只会信他,反倒会说她这个做阿母的不懂事。 可狩猎队不一样! 这个时间点,部落的狩猎二队正好在凶兽森林外围。 于是,胡古月扬高了声音,冲着胡图的方向哭喊, “胡图,我的好雄崽,你在哪?阿母头晕得紧!” 这话一出,胡图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草窠方向,跟身边的黑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这老东西怎么醒了? 刚刚那些话,她听见多少? 胡图压下心头的慌乱,故意放缓脚步走过去。 声音还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试探着喊,“阿母你醒了?我在这呢,你没事吧?” “我刚才见你突然睡着了,还以为你累得不行,正打算在这儿歇会儿等你醒。” “那你现在醒了,咱们正好去采野果。” 说完,他死死盯着胡古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胡古月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堆起温和的笑,“行,阿母我呀好久没跟自己雄崽一块儿采野果了,正好趁今天多采些。” 胡图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今天的阿母不对劲。 往日里她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唯唯诺诺,哪会这般和蔼可亲地跟他说话? 可他又说不出哪儿怪,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路上,胡古月故意放慢脚步,一会儿扶着腰说腿疼,一会儿弯下腰假装系兽皮绳,磨磨蹭蹭半天,愣是没走出多远。 黑石和胡图像两个憋屈的保镖,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黑石在一旁忍不住催促,“快点,别耽误时间!” 胡古月却转头看向他,眼神淡淡的,“黑石啊,我跟我雄崽采野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还想分我的果子?” 黑石脸色一僵,胡图赶紧打圆场,“阿母,黑石是陪我来的,怕遇到野兽。” “哦?是吗?” 胡古月慢悠悠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后她停下来,“渴了,胡图,你去那边小溪帮阿母舀点水来,要干净的。” 胡图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但想到很快就能永绝后患,还是咬牙应下,“知道了,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他一走,胡古月又捂着肚子唉声叹气,“哎,早上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发慌,黑石,你路子熟,能不能找些烤肉来垫垫?” 黑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事真多!” 这里离林子近得很,就算这老东西想跑,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更逃不过凶兽。 便骂骂咧咧地应了,“等着!” 在他们走后,为了让计划更加顺利,胡古月转身钻进附近的灌木丛,飞快采了些红彤彤的野果揣进怀里。 然后边往凶兽森林外围跑,边扯嗓子大喊,“救命啊,雌兽要死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首领的亲兄弟岩峰前日为追捕侵扰部落的恶虎,孤身闯入这片禁地,至今杳无音讯。 普通兽人不会轻易涉足凶兽森林,但救人的队伍一定会进来,而且为了搜索,队形必然不会太密集。 很快,一阵铿锵有力又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 胡古月迅速用石头在自己脚踝处用力一磕,制造出红肿的痕迹,然后顺势跌坐在地。 她刚调整好呼吸,四五个强壮的雄性兽人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为首的年长雄性面容沉稳刚毅,他是木格部落的首领岩克。 胡古月不怕是流浪兽人。 原因很简单,脚步声太整齐了。 第二章 跟首领告状 流浪兽人大多单打独斗,就算偶尔抱团,也是一盘散沙,走路东倒西歪,哪会有这般步调一致的动静? 岩克向来将部落雌性的安危和数量视作头等大事。 此刻他见到本该在安全地方的雌性,如此狼狈地出现在凶兽森林边缘,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采摘队早就回部落了,你怎么孤身跑到凶兽林来?这地方是你能待的吗?” 岩克的语气说不上好,但这并非只针对胡古月。 部落里的雌性从不会单独行动,外出采摘狩猎,身边必然有雄性兽人护卫。 因为在他看来,雌性稀少珍贵,是部落延续的根本,任何让雌性陷入险境的行为都不可饶恕。 胡古月从原主的记忆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放心闯进凶兽森林冒险,赌的就是他会为部落雌性撑腰。 “今早上我本来要跟采摘队一起采果子,结果胡图说他知道一片野果长得好的地方,非要带我去。” “我跟着去了,果子采了,可他和黑石突然就不见了!我找了他们好久,还差点撞上流浪兽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岩克听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胡古月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的果子,捧到几位雄兽人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胡图带我采的果子,他非要甩开采摘队,单独带我过来!” 岩克和几位兽人顿时哗然。 凶兽林边缘的野果大多带毒,哪是能随便采的,即便胡古月今日回去了,那果子被部落幼崽误食一口,怕是都要闹出人命。 岩克追问,“他们把你带到这里,自己跑哪儿去了?” 胡古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把我丢下后,就没再见了。” 岩克刚想让人把胡图和黑石给抓来,侧方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狩猎二队剩下所有的兽人都来了,他们个个身上带伤,严重的已经撑不住,彻底失去了维持人形的力气,瘫在地上露出了兽形。 其中一人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我们在林子深处找到岩峰大人,他被三头裂齿虎围攻,左臂骨头都被利爪踩断了!” 岩克看向昏迷的岩峰,他左臂无力地垂落,焦急道:“立刻带岩峰回部落救治,通知巫医备好草药!” 接着,他又对胡古月说:“等岩峰平安,我定会彻查你的事!” “胡图和黑石私自带雌性闯入凶兽林,置部落根本于险境,无论他们藏到哪里,我都要把人揪出来,按部落规矩严惩!” 胡古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被两个兽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低头时,她嘴角勾起冷笑。 胡图,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老娘活了八十五年,还收拾不了你个不孝子? 等着吧。 回到部落,好戏才刚开始。 另一边的胡图和黑石快急疯了。 两人在附近兜兜转转找了半天,别说胡古月的影子,连一点踪迹都没摸到,只听得见森林里隐约传来兽吼。 “该死,那老东西怎么不见了?” 黑石粗声粗气抱怨,“早说别带她来,现在好了,人丢了,要是被首领发现,咱们俩都得受罚!” 这时胡图突然想开了,眼底渐渐透起喜悦的光芒,“这凶兽林里危机四伏,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孤身一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黑石愣了愣,仔细一想,竟觉得胡图说得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太好了,这下雌主可以高兴了。 胡古月回到部落,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她住的地方。 胡图的雌主红玉的山洞。 红玉手里攥着两个山洞,一间和她的几个兽夫住,另一间专门用来做饭吃饭。 而原主,就挤在这做饭的山洞角落,铺着块破旧兽皮当床。 原主性子懦弱得像滩泥,手脚还笨,洗兽皮做饭样样不会。 红玉最瞧不上这种白吃白喝的雌性,平日里打骂是常事,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给原主留。 自胡图阿父死后,原主不是没想过再找个兽夫,但她生育能力孱弱,年纪又大,比起部落里那些年轻健壮的雌性,简直毫无竞争力。 而部落分给单身雌性的食物只能勉强够饿不死。 原主熬了几个月,实在撑不下去,才厚着脸皮投奔唯一的雄崽,哪成想是寄人篱下,任人磋磨的下场。 胡古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兽皮,心里盘算着去找首领岩克问问,能不能要个宽敞点的山洞。 她刚起身,洞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红玉回来了。 她手里把玩着块歪七扭八的东西,正是胡古月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土豆。 她认出了,却没多言。 这原始部落里竟有土豆,倒是意外之喜。 红玉刚跟小姐妹疯玩回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但她看见胡古月的那一刻,好心情还是荡然无存。 “怎么,拎着破兽皮要走了?这是终于开窍,不打算赖在我家吃闲饭了?” 胡古月没像从前那样瑟缩着低头,四十二岁白狐雌性的躯体开始挺得直直的。 “回来。” 胡古月这份不卑不亢的模样让红玉愣了愣。 从前这废物见了她,不是躲就是哭,今天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不过她没当回事,只觉得她装腔作势罢了。 “回来?我看你是没地方去才死皮赖脸凑回来!一个没用的废物,除了蹭吃蹭喝还会干什么?快五十岁的人了,连个兽夫都找不到,活着都是浪费部落的资源!” 胡古月没接话茬子,反而循循善诱,语气带着几分老教师的耐心。 “如果你告诉我,你手里这东西是哪里找到的,往后我便不再住你的山洞,蹭你的饭。” 红玉没想到胡古月会这么说,那些平日张口就来的恶毒话,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老废物主动要滚蛋了? 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而且只要她说出手里那块脏兮兮,长满小坑的土疙瘩是在哪儿捡的。 第三章 申请山洞 “这土疙瘩就在部落西边的乱石坡下,一窝一窝的扎堆长。” 胡古月听完就抬脚要走,连句软话都没说。 红玉心里的恶毒又冒出来了, “哼,装模作样!小心乱石坡上滚下来的石头,老胳膊老腿的,最好摔个狠的,再也别来碍我的眼!” 那地方看着好找,可坡上的碎石没个准头,这废物就算找着了,能不能活着把土疙瘩带回来还两说。 胡古月背手嘲讽红玉,“小姑娘家家的,咒人都没点新意。我吃过的烤肉比你吃过的都多,几块石头还能把我绊倒?” 红玉下意识把土疙瘩砸向胡古月。 那土疙瘩带着风擦着胡古月的兽皮角飞了过去,“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胡古月头都没抬,弯腰捡起那土豆,直接揣进兽皮兜里,头也不回地扬声道:“谢了!” 这一下,气得红玉在原地直跺脚,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尖又响,老远都能听见。 刚从凶兽林赶回来的胡图和黑石,闻声看向雌主红玉,满脸都是疑惑。 胡图大步走过来,“雌主,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红玉见是胡图,心里火气更盛。 “还能怎么了,你那好阿母呗,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乱石坡找什么土疙瘩,我好心提醒她,她倒好,一句软话都没有,扭头就走!” 胡图和黑石满脑子都是震惊。 胡古月竟然一个人从凶兽林活着回来了! 红玉见胡图不吭声,以为他是心疼那老东西,“你今晚别回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黑石没想到天大的好事砸到自己头上,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生怕红玉反悔。 而胡图只能阴沉着一张脸,看黑石小心抱红玉进了山洞。 可恶!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憋屈得牙根都痒痒。 都怪胡古月,没死就算了,还敢跑来招惹红玉,害得他现在连山洞都进不去。 另一边,胡古月还在慢悠悠的往首领住处赶。 她边走边摩挲两下土疙瘩。 表面的泥土掉落,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薄皮。 虽然个头小,形态也不太规整,但确实是土豆。 而且看这芽眼分布和表皮颜色,是野生的品种。 兽世食物匮乏,主要靠狩猎和采集野果。 她一个单身的中年雌性,想要一处单独的山洞落脚,按规矩就得向部落上交一定的食物。 如果她能找到土豆,并种植下来,往后别说一个山洞,就是在部落里站稳脚跟都不成问题。 胡古月还没到首领的山洞就听到一阵狼吼。 那声音十分痛苦。 她进去后,发现山洞里挤了不少部落族人,他们脸上满是惋惜。 山洞角落缩着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狼。 它左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毛发还被血黏成一缕一缕。 胡古月立马想到这是岩峰。 兽世,兽人断了腿,就意味着再也不能狩猎,只能沦为部落的累赘,等着被淘汰的命运。 何况岩峰是木格部落狩猎一队的领头兽。 以往每次狩猎,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他哪能接受得了。 此时岩克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岩峰,让巫医看看伤腿,说不定巫医的草药能治好。 就算不能彻底痊愈,也能保他一条性命。 可岩峰只是蜷缩着,任凭谁劝都不肯挪动分毫。 胡古月最讨厌这种遇到点挫折就寻死觅活,不听话的犟种。 她当下清了清嗓子,鼓励岩峰,“腿断了可以接,疤留了可以治。心要是死了,埋起来可就真没救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岩峰想死的念头。 他也不鬼哭狼吼了,定定地看了半晌,这个素日里不起眼的雌性。 岩克在一旁看得眼睛一亮,弟弟振作起来了。 同时,他心里头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还以为自家这头眼高于顶的臭狼,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毕竟岩峰都老大不小了,一心扑在狩猎上,半点不操心找雌主的事,可把他愁坏了。 如今见岩峰这般模样,岩克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暗自高兴。 嘿,这犟小子总算开了窍,知道看上大姑娘了! 其实岩峰只是没想到,平日在部落里话都没几句的胡古月,竟能说出那样戳狼的话。 他破天荒地任由围上来的巫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扭曲的伤腿。 巫医检查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势太重,他的草药只能镇痛,根本无力回天。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岩峰狼心还是受伤了,头埋起来不肯见人。 这一动作落在岩克眼里,就是岩峰怕胡古月嫌弃他是个废兽,连狩猎都做不到。 不行,弟弟好不容易对个雌性上了心,可不能就这么黄了,得帮衬一把。 他立刻板起脸,“胡古月,你这个时候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胡古月看见首领的脸变了又变,不由得好笑。 她直言不讳,“首领,我想求一处单独的山洞住。” “我平日和胡图的雌主,红玉一大家子挤在一处,人多手杂,做什么都不方便。” 岩克闻言,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可想好了?你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差点饿死在山洞里,还是红玉收留了你。现在突然要搬出去,是能自己打猎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部落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单独要山洞,每七天就得上交一部分食物给部落,你拿什么交?” 胡古月语气坚定,“我每天多采些野果,再去林子里设陷阱捕些小咕咕兽,凑够上交的量应该不成问题。” 岩克听出她话里的决绝。 没有再像刚才那般眉头紧皱,反而很快就松开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这山洞便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转头朝一旁蔫蔫的岩峰扬声吩咐,“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帮胡古月打扫一下西角那个没人住的山洞,她一个雌性独居不易,你帮着搭把手,修修陷阱也好。” 第四章 打胡图 岩峰看着岩克,狼眼里的震惊都要溢出来了。 大哥,你没事吧,小弟他腿还断着呢! 岩克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着拳头咳了几下,强行找补,“咳,我的意思是,等你好些了,多照拂照拂胡古月。她一个雌性独居,总归是不方便的。” 胡古月也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接话,“首领放心,我也不会让一个伤患来帮我忙活。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搞定。” 岩克见状也不再多绕弯,扬声喊来一旁的族人手,“带胡古月去西坡那处空着的山洞,收拾利索些。” 西坡山洞不算太深,但空间足够宽敞,内侧还天然分隔出一小块凹进去的角落,正好能用来储物或休息。 可惜,胡古月刚往里走了两步,鼻尖就萦绕上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润气息,不算刺鼻。 这可不行,潮气不散,不仅住着难受,往后存放食物,晾晒兽皮都会发霉变质。 胡古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洞口,心里已有了计较。 她先转身走出山洞,在附近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又折了几根粗细适中的树枝,抱回洞内铺在潮湿的地面上,暂时隔绝潮气。 接着,她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块,在洞口垒起一个简易的通风口,又将洞内堆积的腐叶和碎石悉数清理出去,让空气能顺着洞口流通进来。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洞内的霉味终于淡了些。 胡古月直起身,用兽皮擦了擦汗,正打算去河边捉几条鱼吃,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发怒的胡图。 胡图抓着一只咩咩兽,狠狠摔在地上, “你说,凶兽林里你为什么偷偷跑了?不知道我和黑石在林子里找你找得快疯了?” “为了给你弄这烤肉,我跑了很远才追到咩咩兽,回头竟连你的影子都没了,还以为你被凶兽叼走死了!” “结果你倒好,安安稳稳跑回来躲着,连个声都不吭,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崽子!” “你个不孝子!”胡古月也用力将兽皮摔在地上,对胡图怒目而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和黑石故意带我去凶兽林,就是想让我被野兽吃了。” “我今天打死你个不孝的兽东西,就当给部落清除祸患了!” 说完,胡古月拾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手臂抡圆直抽胡图。 木棍带着劲风砸在他背上,胡图闷哼一声。 他踉跄着扑出去几步,结果撞在洞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刚回头想吼,胡古月的棍子又迎面扫来,狠狠打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当场缩起手,身子蜷成一团。 胡图一边躲一边喊,“你少血口喷人,是你自己乱跑的!还有,红玉希望你找土疙瘩小心点,你倒好,吭都不吭一声。就因为你,今晚红玉选择了黑石而不是我!” 气死兽了! 先前被黑石抢走雌主的愤怒,连同被胡古月打出来的憋屈,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他猛地弓身,趁着胡古月挥棍的间隙,死死攥住木棍末端,低吼着发力一夺。 胡古月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木棍已然落在他手中。 胡图狠狠将木棍掼在地上,抬脚踩得木屑四溅,“我念着一丝母子情分,留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你倒先喊打喊杀!” “今天谁清除谁还不一定,你这毒心的亲阿母,早该死在凶兽林里!” 胡古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被这话激得气血翻涌,顺势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揪住胡图的兽皮衣领。 两人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间,那点微薄的母子情分,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半分挽回的余地。 可惜,胡古月虽然是个雌兽人,却终究抵不过胡图正值壮年的凶猛。 “住手——” 粗犷的吼声骤然炸响在洞口,震得洞窟里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 胡图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望去,只见岩克带着几个壮硕的兽人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胡古月挣开胡图的手,声音哽咽,“首领,你来了,” 岩克目光如炬,扫过胡古月红肿的脸,然后长腿一脚狠狠踹在胡图胸口,将他踹得踉跄着撞在洞壁上,闷哼一声蜷在地上,随即沉声道: “本来看在红玉她阿父的面子上,我准备让你进狩猎二队,如今看来,你连生养自己的阿母都敢下死手,心性歹毒,部落绝容不下你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狩猎二队你以后想都别想了!” 胡图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我没有要杀阿母,如果我要杀她,那我为什么还要抓咩咩兽给她?” 岩克提起那只蔫头耷脑的咩咩兽,发现确实是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还带着温热。 “我刚才老远就看到你在打你她,做崽子的,怎么能打阿母呢?” 胡图指着自己胳膊上的抓痕,又瞪着胡古月,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是她先发疯扑过来打我,我不过是抬手挡了几下,她自己没站稳撞在石壁上,脸才肿的!” “首领,你不能只看她一面就偏信她,还不让我进狩猎二队。” 胡古月也不想把胡图逼到绝路,万一这人兽急跳墙,再生事端就不好了。 “首领,我今天从红玉家出来,便是打定主意要与他划清界限,往后各走各的路,不想再有半分牵扯,但部落如果少了一个能狩猎的人手,食物本就紧俏,倒也可惜。” 岩克听了胡古月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胡古月说得在理,部落的生计为重。但胡图这次竟敢骗亲母去凶兽林,存的是害命的心思,绝不能轻饶!” 胡图听见自己可以进狩猎二队,刚咧起嘴角,就又听见岩克话锋一转,心猛地提了起来,直到岩克冷声道: “往后每隔七天,都要亲自给你阿母送一只咩咩兽来,少一次,便直接逐出狩猎队!”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胡图心上。 成年咩咩兽警惕性极高,捕捉起来要耗费不少力气,到手的猎物自己都舍不得多吃,还要巴巴地送到那个“毒兽”面前? 怎么可能? 第五章 兽夫地位 可眼下,他只能忍。 如果接受不了,他就不能进狩猎二队。 “好。”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 胡古月腹部空空饿得发慌,攥着根磨尖的木棍往河边走,步子迈得飞快。 不一会儿就到了。 她隔老远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崽崽,你不要吓阿母啊,我的兽神,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在崽崽?” 胡古月走进一看,就见一群雌性围在河滩上,怀里抱着个浑身湿透的小崽子。 崽子小脸青白,嘴唇抿得死死的,胸口半点起伏都没有,旁边几个半大的小兽人也吓得直抹眼泪。 胡古月发现小崽子是呛水憋住了气,刚要伸手,崽子阿母就猛地拦在前面,红着眼嘶吼,“别碰他,落水的兽人从没有活的!” 周围雌性也纷纷附和,伸手想推开她。 但胡古月一把拨开拦着的手,语气又急又真切,“我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活呢!” 说着便不顾众人阻拦,俯身将小崽子放平在河滩上。 她双膝跪地,掌心扣住崽子瘦弱的胸口,力道沉稳地一下下按压,又侧过他的身子,指尖并拢探进他的口鼻,轻轻抠出呛进去的泥沙和水草。 崽子阿母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攥着拳头恨不得把胡古月拉开,“你别瞎折腾了,他已经没气了!” 周围的雌性们也都屏住呼吸,没人相信这濒死的崽子还能救回来。 部落里历来如此,掉进河里没了动静,就等于判了死刑。 胡古月却充耳不闻,按压的节奏始终没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众人以为她只是白费力气时,小崽子突然猛地咳嗽一声,一口浑浊的河水从嘴角溢出,紧接着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有雌性惊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胡古月心中一松,连忙放缓按压的力道,又轻轻拍打崽子的后背。 小崽子接连呛咳了好几声,吐出不少河水,他虚弱地哼唧了一声,伸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胡古月的衣袖。 崽子阿母瞬间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搂进怀里,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崽崽,我的崽崽!你活过来了!” 部落的人对胡古月的印象不太好,尤其是这位掉水崽崽的阿母。 她其中一名兽夫曾见胡古月孤苦,好心给她介绍相亲兽,结果胡古月当场就拒了,半点情面没留。 但现在看她把崽崽救活了,之前那点抵触,都悄悄没了。 胡古月悄悄退到出这里,她走到水浅处,利落挥起木矛,捉了两条肥硕的鱼,然后用藤蔓串起扛在肩上。 “回洞。” 岩峰看着胡古月抗了两条鱼回来,十分反对,谁会吃这玩意儿? “这种刺刺兽带硬刺还腥气重,部落里从没人吃,吃了准死兽,快扔了!” 胡古月心想,他们就是吃过鱼刺卡了喉,直接把这鱼归成了不能碰的东西。 “能吃的,我今天煮成汤给你试试就知道了。” 岩峰满脸困惑,愣声问,“汤?那是什么?” 胡古月正要开口解释,目光忽然扫到他耷拉在身侧的左臂,兽皮缠得松垮,看着便知伤势在这里, “你胳膊这样,怎么还跑我这儿来?” 岩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没受伤的胳膊,语气轻飘,“反正好不了了,也不碍事。以后跟着采摘队采采果子混口饭吃就行,再不济,还有我哥岩克照着我呢。” 胡古月也是不好说什么了,不久前还狼哭鬼嚎要死要活,这会儿倒好,直接摆烂了,狼心大的很。 岩峰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刀帮她划兽皮。 “我看你这里有只咩咩兽,我给你处理了吧!” 胡古月心中划过一片暖流,这狼还挺热心肠的,她转身去处理刺刺兽。 红玉家。 胡图带着一身伤回去,兴冲冲告诉红玉自己进狩猎二队了,他没想到红玉直接沉了脸,让自己跪在洞口。 “雌主,我哪儿做错了?” 红玉一脸不满,狠狠扇了胡图一巴掌,“黑石说你把打回来的咩咩兽给了你阿母,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雌主吗?进了二队就敢忤逆我,翅膀硬了是吧!” “要不是早上你走后,我阿父给首领你,你以为你能顺顺利利进去狩猎二队。“ “你倒好,才刚进去就胳膊肘往外拐,眼里还有半分我的存在?” 黑石抱着红玉边给她喂烤肉,边不忘煽风点火,“雌主,你好心帮他,他不记得你的好,不如直接把他赶出这个家吧,省得整天吃里扒外,惦记他那个废物阿母!” 红玉最是容不得兽夫不经自己同意给旁人食物,听到这话果然开始思考了。 胡图如今虽进了狩猎二队,可心思却不在自己这儿,留着反倒像养了个白眼狼,倒不如真如黑石所说,赶出去干净。 胡图忙连滚带爬磕头求饶,“雌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往后打回来的猎物全给你,一分一毫都不留给阿母,求你别赶我走,我就想跟着你好好过日子啊!” 胡图绝口不提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得给胡古月一只咩咩兽,就这一只,雌主都揪着不放,不依不饶,若是让她知道背后还有这惩罚,那还得了。 又是一番好话翻来覆去说,红玉终于脸色好转,也不想这件事了。 “明天我也要吃咩咩兽,你给我打一只。” 说完,她傲娇的一扭身子,回去睡觉了。 雌性就应该好好爱护自己。 黑石也准备跟上去,却被胡图一把按住肩膀,“出去聊聊。” 胡图变成狼兽形,不等黑石反应一口拖着他跑到了部落外面。 “黑石,你为什么要在雌主面前搬弄是非,逼她赶我走?那只咩咩兽我送给阿母时,你明明点头应了,还说尽孝是应当的!” 黑石被他吼得后退半步,随即也眼中冒火,冷笑一声, “胡图,你当我真怕你?红玉本就该是我的,你不过是个靠雌主庇护的废物!” “我帮你不过是看你还有几分蛮力,如今你进了二队,倒忘了自己在家中的身份?” 第六章 刺刺兽 “而且兽世规矩摆在这儿,雌主的兽夫之中,唯有大兽夫执掌家事,说了算数,其余兽夫皆要俯首听命!” “我身为大兽夫,容你分走雌主的关注已是宽宏,你还敢教训我,活的不耐烦了吗?” 胡图粗粝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规矩?我敬你是大兽夫,才从未逾矩。我担心阿母说出我们的计谋,才给她的咩咩兽,何错之有?你分明是嫉妒我进了二队,怕我分走雌主的看重,才故意颠倒黑白!” “嫉妒?”黑石嗤笑一声,“我需要嫉妒你这个没规没矩的废物?今日便让你瞧瞧,违背大兽夫、坏了家中规矩的下场!” 说完,黑石变成一头壮硕的黑熊,与胡图撕打起来。 从部落外回来的兽人见此情景,连忙找首领禀报。 另一边,胡古月想着有岩峰这头狼在食量定不小,索性把两条鱼也一并下锅煮了。 她熬了一石锅刺刺汤,又烤了些咩咩肉串。 岩峰喝得一脸稀罕,咂嘴道:“这刺刺兽也太好吃了,你要是把做法告诉部落,族里的食物就不愁不够吃了。” 胡古月听得一脸黑线,无奈道:“我就只是加点水煮了煮,哪有什么特别的做法。” “如果煮的时候加点盐,再搁点野葱,味道还要更好。” 岩峰挠了挠头,“我家有盐块,明天我给你带些来。那野葱是什么?从没听过这东西。” 胡古月前世是教师,最擅长把事物讲得明明白白,当下便细细跟岩峰描述了野葱的模样。 细长的青茎,底下结着小小的葱白,叶子闻着有股清鲜的辛味。 岩峰听得连连点头,当即道:“我知道哪有这东西,明天我带你去采!” 胡古月不想麻烦别人,但又担心不认得这地方的野葱,拗不过他的热心,终究还是应下了。 岩峰蹦蹦跳跳走后,胡古月拾掇拾掇了些草木灰,就蹲在一旁鼓捣那些羊下水。 羊下水的味道不好闻,那臭味随风飘扬,让上洞来找她的雄兽人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抬手捂了捂鼻子。 其中一兽人闷声闷气道:“胡图他阿母,你崽子跟黑石在部落外打起来了,劝都劝不住,首领已经带人过去拦了,你也快些去看看吧!” 胡古月听到这话心头一凛。 胡图先前竟还动过杀她的念头,眼下又和黑石拼得不死不休。 这事儿,她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 但胡古月搓洗羊下水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终究放心不下这崽子,她拍了拍手,跟着两小伙快步往部落口走。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那里传来兽吼与怒骂,还围了不少族人指指点点。 首领正带着几个壮汉试图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胡图还维持着狼兽形,前爪挠得黑石胳膊几道血痕。 黑石也红了熊眼,攥着石片往胡图身上砸,两人谁也不肯低头。 首领见胡古月来,忙沉声道:“胡图阿母,你快劝劝!再这么打下去非出兽命不可,部落里禁私斗,真闹大了两人都得受重罚!” 胡古月眸光一沉,上前两步,扬手将捡来的木棍往他们背上重重一敲,沉喝,“变人形,立刻停手!” 二兽正杀红了眼,哪里肯听,依旧龇牙撕咬。 胡古月也不废话,握着木棍径直上前,对着二者受伤的侧身各抽了一棍。 力道收着却带着硬气,疼得胡图和黑石齐齐闷哼,兽形晃了晃。 本就拼得筋疲力尽,伤口崩裂渗血,这两棍直戳痛处,二人瞬间没了继续缠斗的力气,竟直接脱力瘫在地上,连维持兽形都难。 他们都气息奄奄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不住渗血。 “首领,我错了,饶了我这回吧!都是黑石熊脑子有问题,要打我的!” 胡图被抽了一股棍,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惹出什么祸事,雌主阿父都要尊敬首领,他竟当着首领的面肆意私斗,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避开胡古月,连滚带爬地扑到首领脚边。 “以后我定然守部落的规矩,再也不私斗逞凶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石大块头跪在胡图旁边,都不敢吭声反驳胡图,就怕让首领火上加火。 岩克看着胡图和黑石的惨相,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胡图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你阿母!要不是看你阿母一个人,今天定饶不了你这莽撞东西!” “你和黑石明天不用领兽肉了,部落的食物从不养肆意私斗的蠢货,罚你们守三日部落外围,好好反省!” 岩克话音刚落,胡图和黑石皆是一僵。 黑石本就闷声不吭,此刻更是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不甘。 他并非主动挑事,却要和胡图一同受罚,连兽肉都领不到。 胡图则是敢怒不敢言,趴在地上偷偷抬眼瞪了黑石一下,又飞快垂下头。 心里暗忖这惩罚太过苛刻,守外围辛苦不说,没兽肉填肚子,往后几日怕是难熬。 胡古月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上前一步对着岩克道:“首领,不如让他们明天去河边捞刺刺兽吧,也算将功补过。” 岩克挑眉,面露疑惑,沉声道:“为何要改罚?私斗本就该重惩,让他们去捞刺刺兽,岂不是轻饶了?” 胡古月一字一句解释,“首领,部落眼下本就缺食物,刺刺兽虽难吃,却能补部落的肉储备,总比让他们空守外围白费力气强。” 岩克眉头紧蹙,“刺刺兽吃了死兽人,那东西沾着晦气,吃了怕是要出事!” 周围兽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忌惮。 生怕这晦气的东西沾到自己身上,丢了兽命。 胡古月神色不变,抬眼扫过众人,朗声道:“我今天给岩峰做的吃食里,就用了刺刺兽,你们看他现下可有半点异样?” 周围人回想起岩峰从胡古月家回来时的憨样子,当下都面面相觑,眼里的忌惮淡了几分,小声嘀咕着竟真的能吃。 “明天让胡图和黑石捞刺刺兽送到我这儿,我教大家怎么处理,去了晦气和腥臊,保准能吃还顶饿!” 第七章 水桶野葱 胡古月说的肯定又果断,岩克脸上都带起了期待。 “好,明天我让岩峰去帮你,这小子胳膊虽然断了,但简单点的活还是能干的。” 他心里其实是怕岩峰受不了自己以后打不成猎,才不顾他受伤让他帮忙的。 而且部落多点食物,寒冬岩峰和瘦弱族人才能活下来。 …… 第二天一早,胡古月去了河边洗脸漱口,漱了一次,还是感觉嘴里不舒服,又掬了两捧清水反复漱了几遍才作罢。 每次用水都要跑河边,太麻烦了,不如做个大木桶存水,用着也方便。 时间还早,岩峰可能还没来,她便没回住处,转身在河岸附近寻摸起来,想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木料,正好趁这功夫琢磨着做木桶的事。 胡古月挑了段结实的圆木,利落劈砍,凿挖,拼接,不多时一只粗朴的木桶便成了形。 只是木桶看着敦实,往回搬时才觉沉手,推也推得费劲,走两步就得歇一歇。 胡古月推了一会儿,抬头就看到上次那个崽崽的阿母过来找她。 身边还跟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 对方步子迈得爽朗,抬手递了个东西,“这个给你,上次你救了我家崽崽阿古,一点心意!” 胡古月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串用兽皮筋绳穿起的红色尖辣椒项链,颗颗辣椒鲜亮,看着格外惹眼。 “阿兰,你这个哪儿找到的?” 阿兰挠了挠头,笑得真诚热烈,“我也不知道哪儿寻的,就觉着戴起来鲜亮好看!” “还是阿古捡来给我的,阿古昨天在林子里扒拉半天,叼回来这堆红果果,我就用皮筋绳串起来了。” 说着,她举起那只小老虎,小家伙爪子还扒着阿兰的胳膊,圆溜溜的眼睛瞅着胡古月,尾巴轻轻晃着,半点不怕生。 “阿古喜欢捡些稀奇玩意儿,这红果果看着艳但不能吃,嘴会痛的,串起来戴着倒好看,送你正好!” 胡古月眼里漾开笑,对着阿兰谢道:“太谢谢你了,这宝贝我特别喜欢,也替我谢谢小老虎崽崽啦!” 她又捏了捏小老虎的软爪子,“阿古真能干,捡的东西也这么讨喜。” 阿兰瞥见胡古月脚边推的木桶,眼神一下亮了,满是惊讶地指着问,“这是什么?看着跟石锅长得差不多,圆滚滚的怪特别!” 胡古月笑着指了指木桶,“这是木桶,装水用的,往后不用总跑河边打水了。” “我和阿古帮你推,反正我们俩闲的慌!” 阿兰说着便提了提兽皮裙,小老虎阿古也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木桶,煞有介事地帮忙。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洞口附近,胡古月和阿兰刚停下脚,就见一头狼百无聊赖地趴地上四处张望,爪子旁还有一拳头大小,有些发黄的盐块。 此兽正是岩峰。 阿兰打趣道:“我兽夫之前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不喜欢,原来你中意的是首领的阿弟,倒是比那些毛躁的小子靠谱多了!” 盐块在部落里金贵得很,比兽肉还稀罕,一个兽人肯把自己攒的盐块拿出来,那定是掏心掏肺的在意了。 胡古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岩峰竟然真的把盐块拿过来了。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我先走了,下午我再过来看你处理刺刺兽。” 阿兰打了声招呼,提溜着赖皮不肯走的阿古走了。 岩峰变成人形走向胡古月,安慰她,“昨天部落门口胡图和黑石打架的事,我大哥告诉我了,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担心,反正有我大哥在呢。” 胡古月对于胡图的事情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她一重生过来,胡图就要杀她,她才对胡图耍心眼的。 其实胡图作为原主的崽子,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多少会护着他几分,自然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胡古月还是很感谢岩峰关心她,她看到岩峰的左臂,想到刚才做木桶剩下的木料, “胡图和黑石去捞刺刺兽了,你带我去找野葱,我顺便给你的胳膊用木板固定一下,好好养着,定能慢慢养好,断骨接好了,往后半点不影响狩猎。” 岩峰猛地抬眼,眸底瞬间漾开惊喜,“真的能治好?” 胡古月点头,心想兽人愈合能力强,完全有可能。 岩峰十分开心听到胡古月的话,不是毛头小子的雀跃,是心底那块沉了许久的地方,被温温的暖意撞了下,软乎乎的,他哑着声应,“好。” 岩峰突然拿起盐块递给胡古月,“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盐块太珍贵了,你,,,” 胡古月话还未说完,就被岩峰抬手打断,“我大哥洞里很多这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用吧!” 要是岩克听到他的话,定会说他十足的败家精,把金贵的盐块不当回事儿随意送! 胡古月也没再说推辞的话,大不了她之后多做点美食给他们送去。 她把辣椒项链和盐块送回山洞后,二人去了一片林子。 林间草木葱茏,风卷着草木清香拂过。 岩峰带着胡古月直奔一处坡地。 坡地边长着一丛丛青嫩的野葱,叶细根白,长得格外精神。 “在那儿!” 他抬手一指,胡古月快步走过去蹲身采摘,指尖掐断葱叶的脆响在林间格外清晰。 兽世的野葱长得比现代的粗壮许多,高度约人的腰部,胡古月掐了一些揣进兽皮袋,没一会儿就装满了。 余下的野葱鲜嫩水灵,扔了实在可惜,多带点,下午回去给阿兰家一些。 她目光扫过身旁柔韧的藤蔓,心里一动,干脆扯了几束藤蔓在掌心绕了绕,借着采摘的间隙编起背篓来。 藤蔓韧劲十足,她指尖灵巧地穿插缠绕,不多时,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小背篓就成形了。 胡古月把野葱放在背篓,岩峰看在眼里,兽不自觉放背后握了握。 他只会狩猎劈柴,摆弄这些藤蔓却半点不会,胡古月真的好厉害,以前藏得那么深,谁也不知道她竟还有这般灵巧的心思,连不起眼的藤蔓在她手里,都能变成这般实用的东西。 “愣着干嘛?” 第八章 岩峰要当兽夫 胡古月看到岩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拿根葱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累的话,就到旁边靠树上休息一下。” 岩峰回神,连连摇头,“我没事,咱们走吧!” 回去路上,胡古月顺便找一些木板,又捡了些韧性十足的干草搓成绳。 走到一处溪流边,她让岩峰靠着树干坐下,先舀了溪水仔细洗净他伤臂上的浮尘,再将木板轻轻贴在胳膊两侧,用草绳缓缓缠绕固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固又不勒得慌。 “这样固定着,别用力,也别碰水,过些日子就能长好。” 她低头整理着绳结,声音轻柔却笃定。 岩峰垂眸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断臂的不适仿佛都被这暖意冲淡。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溪边长势疯长的青草,悄悄蔓延开来。 胡古月抬头,恰好撞进他灼烈又藏着温柔的眼神里,指尖下意识顿了顿。 岩峰猝不及防被撞破心思,耳根悄悄泛红,顿时有些尴尬,眼神也慌乱地闪烁着移开,粗着声催促,“快,快走吧!” 话刚说完,他就急急忙忙拎起背篓快步往前走,连脚步都透着几分仓促,不敢回头看她。 胡古月见惯了人情冷暖,如今重活一世,哪会看不懂这兽人的真心。 胡古月从河边往回走,没走多远,就感到身后有东西跟着她。 她低头往前跑了一阵,躲到一棵树后,回头看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 是只小老虎! 嘴里还叼着几个红辣椒。 胡古月突然想到什么,试探说道:“是阿古吗?” 阿古立刻吐出辣椒,虎脑袋一点,奶声奶气地“嗷呜”叫了一声。 “你该不是从我出部落,就一直跟着我吧!” 胡古月不满地把阿古抱起来,“一个兽出来多危险,你阿母知道吗?” 阿古听到这话,眼神闪烁,头也埋进胡古月的怀里。 得,看这样子就是偷偷跑出来的。 果然,胡古月刚拐出林子,就见阿兰正慌慌张张地在四周寻找,手拢在嘴边不停喊着阿古的名字,脸上满是焦急。 “阿兰,这里!” 阿兰听见有人叫自己,猛地回头,望见胡古月怀里那团熟悉的黄毛小身影时,一脸怒火。 “你竟敢偷偷跑出去,知不知道我快把整片林子翻过来了!” 阿古被阿兰抱走,缩在阿兰怀里,委屈地“嗷呜”叫了两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阿兰的手,像是在认错。 胡古月解释,“阿古是为了给我红果果才跑出去的。” “等会儿我用它给你烤肉吃,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阿兰知道她说的是相亲一事,便大大方方应下了。 这时,岩峰提着装满野葱的背篓前方走过来,臂上固定的木板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阿兰瞥见他的伤臂,惊讶地问道:“岩峰,你这胳膊上怎么有木板?” “是古月帮我固定的,说这样可以好。” 岩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掠过胡古月时,方才那点尴尬早已散去,只剩浅淡的暖意。 阿兰啧啧称奇,“胡古月你竟还懂这些,以前真是没看出来。” 她抱着阿古往自己洞走去,回头笑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弄些吃的,等会儿过来找你们。” 看她不回去好好收拾阿古。 阿兰走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胡古月,岩峰耳根开始悄悄泛红,平日里狩猎时的果决利落全然不见,反倒像个懵懂的少年般扭捏起来。 他扭捏了好一会儿,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古月,你看我怎么样?” 他想好了,狼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就应该勇敢点。 虽然他胳膊断了,以后打不成猎,但他可以把大哥猎的肉抢过来给古月吃。 当然,若是古月不答应,他也不纠缠,就默默守在她身边。 可胡古月此刻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那串红辣椒。 这般鲜亮的颜色,用来烤羊肉定是香辣过瘾,而且刚采的野葱也能用来去腥增香。 她突然冷不丁听见岩峰这么一句,顿时一头雾水,眨了眨眼,疑惑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岩峰有点受到打击,“就是,就是我想成为你的兽夫!” 胡古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噎了一下,烤羊肉的念头瞬间被打散。 不过在弱肉强食的兽世,有个靠谱的人搭伙过日子,确实比孤身一人稳妥得多。 而且到目前来说,她确实对岩峰有点喜欢了。 于是,她干脆利落道:“我答应了。” 岩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确认,“你,你答应了?” 胡古月无奈点头。 岩峰看着她眼里的亮泽,脸上露出憨实的笑。 之前的忐忑不安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坚定, “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抬手拎起背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咱们回去烤羊肉,我再去“抓”只最肥的咕叽兽来!” 二人回到胡古月的山洞,洞口已经摆了很多条刺刺兽。 胡图和黑石正靠在石壁上等着,见他们回来大摇大摆迎上来。 胡图怨气冲天,“刺刺兽我给你弄来了,以后麻烦你别再给我找事!”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首领训一顿,平白丢了脸面!” 黑石冷哼一声,“都当阿母的人了,还整天拖崽子的后腿,也不晓得丢兽!” 岩峰见不得他们冲胡古月撒气,眉峰一拧,上前一步将胡古月护在身后,沉声道:“这是你阿母,轮不到你这般说话!” “你再对阿母不客气,你信不信我让首领把你从狩猎二队赶出去。” 胡图这才看见胡古月旁边的兽人,是首领的阿弟,狩猎二队曾经的队长。 旁边的黑石也慌了神,悄悄拉了拉胡图的衣角。 方才跟着胡图一起摆的架子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胡图像个憋了气放不出去的兽皮囊,攥着拳站在原地,愣是半个字也不敢怼回去。 第九章 辣椒烤肉 被拿捏住了。 真讨厌! 二人愤恨地来,憋屈地走。 胡古月看见洞口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鱼,一时犯了难。 数量太多了,洗起来实在麻烦。 岩峰看见她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作为兽夫,他得担当起来。 “我拿去河边洗吧!” 胡古月摇摇头,“做几个水桶,我们一起拿去河边洗,正好那些羊下水顺便也能洗洗。” 两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做好了木桶,把刺刺兽和羊下水分装好,拎着桶并肩往河边走去。 “这些咩咩兽的肠子,肝子之类的,留着到底有什么用。” 岩峰非常好奇,部落里向来都是随手丢了,从没强壮的兽人留着这些东西,他蹲在胡古月身侧清洗。 “肠子里灌上肉糜烤着吃,香得很,当然卤一下吃着也不错,部落里只懂吃兽肉,可惜了这些好东西。” 岩峰手上的动作顿住,眼里满是诧异,“这东西也能吃?”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内脏腥气重,部落里只有实在饿极了的小兽人会捡来啃两口,从没人正经当食材。 胡古月在水中反复清洗下水,听到岩峰的话“嗯”了一声。 岩峰兴冲冲道:“那我以后都不扔了,洗完做给你吃。” 洗好的下水和刺刺兽刚拎回去,胡古月就看见阿兰和阿古正蹲在自家洞口玩闹。 阿古叼着根草秆追着地上的小虫,阿兰笑得咯吱咯吱。 旁边还立着个身形健硕的兽人,正是阿兰的兽夫云风。 先前给原主介绍相亲兽的那只虎兽人,此刻正靠在石壁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嬉闹的一人一崽。 阿兰见他们回来,拿走云风手里的兽肉递给胡古月,“这个是云风特意拿来的,要是没有你,阿古那天说不定就……”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当时的凶险,声音忍不住低了几分,又连忙补道:“总之,这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胡古月抱紧兽肉,看向云风,莫名替自己尴尬。 云风倒是没什么,他说:“红果果怎么烤肉?” “这不是普通野果,是辣椒,用来烤肉最是提味,吃着又香又过瘾!” 胡古月拿了一个红果果。 她将兽肉切成均匀的肉块,又从背篓里翻出几株翠绿的葱段,洗净后切成碎末。 生火架起石板,胡古月先挑了几块最嫩的兽肉,没撒辣椒,只拌了点盐和葱段,专门烤给阿古,“小家伙不能吃辣,先给你烤份清淡的。” 剩下的则按自己的口味,在肉的表面划开细缝,塞进切碎的辣椒和葱段。 阿古蹲在火堆旁,虎鼻子凑得极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石板上滋滋冒油的肉。 胡古月时不时翻动兽肉,确保每一面都烤得焦香入味,待肉色变得金黄油亮,便先取下两串没放辣椒的递给阿兰,“先给阿古尝尝,不辣的。” 阿古嗷呜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烫的吼吼叫,但也舍不得吐出来。 逗得胡古月和阿兰几人直笑,他们吃了辣椒和葱段的。 肉质鲜嫩不柴,辣椒的鲜辣混着葱段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越嚼越有滋味,胡古月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阿兰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还不忘夸她,“这味道也太绝了,比单纯撒盐烤的好吃十倍都不止!古月,你太厉害了!” 边说边又咬了一大口,眉眼间满是满足。 岩峰和云风表示赞同。 他们的目光始终追着自家伴侣的笑脸,见她们吃得这般尽兴,心里都想着,回头定要多找些辣椒来,以后常给伴侣烤着吃。 吃着吃着,阿兰目光落在一只装着下水的木桶上,好奇地探头,“这是,咩咩兽的内脏?你们留这个做什么呀?部落里都没人吃的。” 云风也凑过来看了眼,眉头微挑,“阿兰说的对。” 他向来沉稳,即便不解,也不会轻易质疑别人的决定。 岩峰坐在一旁,目光扫过云风,想起之前对方给胡古月介绍相亲兽的事, 眼神微微动了动,却还是开口解释,“古月说这些能吃。” 胡古月闻言抬眸一笑,“这些处理好了可比烤肉好吃!” 阿兰闻言眼睛冒出了星星,全然不似胡古月刚见到她时的沉稳模样。 “我也要学,之前我误食过一点,又苦又腥,原来竟是没处理好呀。” 她们正说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岩峰,你个败家兽,你把家里仅存的盐块拿哪儿去了?” 伴随着一道洪亮又严肃的嗓音,原本正低头撕咬烤肉的岩峰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炸了般,瞬间放下兽肉,脊背挺得笔直,如临大敌。 胡古月语气揶揄,“仅存的盐块?” 岩峰脸倏地红了,岩克走进一瞧他这模样,还挺稀罕的,活像个被抓包的毛头小子。 胡古月起身将剩下的盐块,“首领,这盐是我要的,特意让岩峰拿出来处理烤肉的,跟他没关系,您要怪,,,” “大哥,不是这样!” 岩峰怕岩克迁怒胡古月,几乎是立刻起身打断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是我主动拿给我伴侣的!这些盐该用,她做的东西好,值得这些配料!” “伴侣”两个字一出,像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惊起的水花四下漾开,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唯有阿古,还在埋头啃着烤得焦香的羊肉,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凝固的微妙气氛,只偶尔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胡古月没否认,也没应声,她脸颊竟罕见的泛起热意。 岩峰其实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大哥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 不出半日,整个部落就知道了,以后就没人敢不经过他同意,给胡古月介绍相亲兽了。 岩克回了回神,目光在胡古月和岩峰之间扫过。 他见胡古月没有反驳,岩峰更是一脸坦荡,先前眉宇间几分失去盐块的不满渐渐散去, 反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哦?伴侣?什么时候的事?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不知道?” 第十章 调侃 岩峰被岩克问得一噎,“刚在一起,那盐是我拿的!” 他说着,悄悄往胡古月身边挪了半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侧,动作自然又郑重。 胡古月心头一软,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岩克戏谑地说:“那我捉来的咕叽兽也被你拿给她了?” 这下,岩峰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视死如归的点点头。 身为雌性的兽夫,本该是捕猎觅食,护伴侣周全的强者,结果他倒好,不仅挪用了大哥家里仅存的盐块,还私自动了大哥的咕叽兽。 真是丢尽了兽脸! 胡古月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谁让岩峰疼我呢。不过首领放心,等下次狩猎,我跟岩峰一起去,一定捉两只更肥的咕叽兽回来,还您便是。” 岩峰听见这话,偷偷吐了口气,还好雌主不嫌弃他。 一旁的阿兰和云风早已憋笑憋得难受,两人偷偷交换着眼神,好像在说你先打趣,你先打趣。 最终还是阿兰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古月,岩峰对你也太好了吧!连首领的咕叽兽都敢偷,这份心意,真是没谁了!” 云风也跟着调侃,“岩峰,佩服佩服!” 岩峰被两人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偷偷牵起握着胡古月的手。 岩克无奈地摇摇头,他也没想到阿弟下手如此快。 他看向胡古月,“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岩峰这小子不懂变通,往后还得劳烦你多担待些。” 胡古月颔首点头。 洞内的气氛越发热络,阿古不知何时吃到了带辣椒的烤肉,鼓着腮帮子在地上直打滚。 阿兰吓了一跳,忙扑过去把小崽子抱起来,拿兽帕擦他的脸,又接过胡古月递来的清水让他猛灌了两口。 岩克看阿古没事,才收回目光,他看见石板上的烤肉拿起一块尝了尝。 “这味道太特别了,是怎么做到的?以前从未吃过这般滋味的烤肉。” “是红果果,也就是辣椒做的。我之前在山林里尝过,知道它能吃,没想到用来烤肉竟这般合适。”胡古月解释。 岩克听得眼睛发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这般好东西,怎能只有我们知道!我现在就去告诉部落里的人,让大家都尝尝这不一样的烤肉!” 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胡古月及时拦住岩克,“光告诉他们可不够,不如把大家都叫到这里来。我不仅教他们怎么用辣椒烤肉,还能教他们怎么处理河里的鱼。” “你想得真周全!好,我这就去召集族人,让大家都来学学这好法子!” 岩克说完,就转身朝外面大步流星地走。 阿兰抱着阿古,笑得眉眼弯弯,“古月,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不仅会做这么好吃的烤肉,还知道怎么吃鱼,往后我们部落可有口福啦!” 没一会儿,山洞门口就聚来了不少部落族人,他们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肉香,有人探着脑袋往里望,眼里满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肉变这么香? 岩克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高声说道:“大家都过来,今天喊你们来,是古月要教大家本事。” “不光教你们怎么处理刺刺兽,还教大家用山林里的红果果烤出不一样滋味的肉,你们闻闻,香不香,都仔细学着点!” 话音刚落,族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他们闻到的香味就是红果果烤出来的! 要好好努力,学会回家给雌主烤的吃! 胡古月手把手教众人刮刺刺鳞,开刺刺腹去内脏,岩峰在旁帮着示范,还把处理刺刺兽的窍门喊得响亮。 至于辣椒烤肉那很简单,胡古月留了一部分葱给阿兰,剩下的分给族人,让他们和红果果碎拌在一起,烤肉时塞里面。 火别太猛,勤翻面,保证烤出来香透不焦。 族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学得贼认真。 不多时,烤肉滋滋冒香,鱼在火上烤得焦嫩流油,满场都是香味和欢笑声,人人手里都攥着肉串鱼串,吃得直呼过瘾。 晚上回去时,他们还恋恋不舍,边走边咂嘴回味,不少人还特意揣了些葱,生怕回家忘了做法。 胡古月见惯了大场面,倒是比阿兰平淡,只是笑着和岩峰收拾起剩余的食材。 阿兰和阿古各自挺着块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靠在云风休息。 阿兰歇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胡古月说道:“后天就是兽神祭祀日了,族里满一岁的小崽子们,经过兽神石的祈福感应,就能化出人形啦。” “古月,你来不来,我们一起看阿古化形呀!” 胡古月闻言愣了愣,原主上一次见崽子化形还是二十多年前,胡图化形的那一次。 她还没见过,这木格部落里小兽人化形的模样,心里顿时添了几分新奇,笑着点头应下,“当然去,这么有意思的事,肯定要去看看阿古化形。” …… 次日一早,胡古月还没醒了,就听到山洞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她揉着眼睛起身探看,只见部落里的雌性正成群结队往山林方向走,脚步匆匆的。 胡古月心里正犯着疑惑,阿兰拿着兽皮囊就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 “古月,你醒啦!大家都去山林摘红辣椒呢,晚了就被摘光啦,快跟我一起走!” 胡古月闻言挑眉,没想到昨天的辣椒竟这么受欢迎。 她当即回洞拿了个背篓,跟着阿兰往山林走。 路上撞见不少族人,他们个个脸上带笑,还热情跟她打招呼。 胡古月惊讶了,原主记忆里,他们可从来没有对她这般和善过,往日见了,大多只是淡淡一瞥,甚至还有些疏离。 到了辣椒丛旁,许多辣椒挂在青枝上,看着格外喜人。 胡古月见族人们早围上去摘了,他们动作麻利却又小心,生怕碰坏了枝叶。 胡古月叮嘱他们留些小的,等下次再摘,他们也听得认真。 只有跟在人群后的红玉,满脸不以为然,她手指胡乱扯着枝桠,不管大小,能薅就薅,有些掉在地上也毫不在意。 第十一章 摘辣椒 胡古月将篓子装了小一半,便停手退到一旁,守着规矩不肯多取。 红玉故意在胡古月面前乱扯,谁叫她多嘴教大家浪费食物,只要大的,不管小的。 胡古月看着红玉的动作,一忍再忍,直到她把整个辣椒树给踩折。 她怒不可遏,大步上前喝止,“住手!” 红玉被喊得一怔,随即满脸不耐烦地甩开扯着辣椒的手,回头瞪着胡古月,语气冲得很,“喊什么?我摘几个辣椒而已,关你什么事?” 胡古月被红玉这蛮不讲理的态度噎得心头火起。 她最看不得有人浪费东西,以前她班上的学生,谁要敢随意糟蹋食材,早被她严厉教管了。 “摘辣椒可以,但你怎能这般糟蹋?枝条乱折,下次还能再长吗?部落的规矩你忘了?” 红玉梗着脖子反驳,眼神里满是不屑,“规矩规矩,你就知道拿规矩压人!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辣椒,我想怎么摘就怎么摘,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她说着,还故意抬脚碾了碾地上的小辣椒,那模样格外刺眼。 “你怎么能这么说!” 胡古月正要上前理论,就被围上来的族人拦住了。 几个年长的兽人劝道:“算了算了,都是部落里的,别伤了和气。” 还有人悄悄拉了拉红玉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阿兰摘到一半,听见胡古月这面传来的吵闹声,赶紧凑过来打圆场。 她可不想胡古月刚立住好印象,就落个教训崽子雌主的话柄。 她忙拉着红玉的胳膊,又扯扯胡古月的衣袖,连声劝和。 红玉却不领情,一把挥开阿兰的手,冷笑一声,“我用得着她假好心?她不过是仗着首领阿弟护着,就敢对雌性指手画脚了?真当自己是部落的功臣了?” “不就处理个刺刺兽,摘个辣椒嘛!” 这下,胡古月的暴脾气直接上身了,反手抄起根细树枝,狠狠抽在红玉伸着的掌心,厉声喝道: “处理刺刺兽是为了让部落物尽其用,不浪费一丝食物,摘辣椒教大家调味,是为了让族人多些吃食滋味,我做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整个部落?” “部落的规矩从不是用来压人,是为了让大家能好好过日子。” “我从没仗着谁护着,也从没觉得自己是功臣,但我见不得不讲规矩,糟蹋食物的行为!” “你是兽人,我也是兽人,兽人更该懂得珍惜食物,维护部落的生计,而不是蛮不讲理!” 这道理一套一套的,条理分明,掷地有声,比红玉阿父平日里说教时还会说。 听得周围族人纷纷点头,看向红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赞同。 红玉被抽了几下,被现场围观的族人注视,吓得眼眶泛红,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她咬牙钻出人群,朝着自己的山洞狂奔。 她在路上慌慌张张跑着,打完猎的胡图见红玉满脸泪痕,忙出声喊住,“雌主,你这是怎么了?” 红玉看见是胡图,压根不搭理他,只顾埋着头往前冲,擦身而过时还狠狠撞了他一下,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胡图见状心头一紧,抱着猎物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在喊, “哎,别跑了别跑了,怎么哭成这样?谁惹我们雌主受委屈了?跟我说,我替你出气。” 红玉走后,胡古月十分懊恼。 她也是气糊涂了才会跟一小辈计较这些。 阿兰见胡古月这样,连忙上前柔声安慰,“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红玉先不讲理糟蹋东西的。你也是为了部落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没人会怪你的。” 胡古月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郁色,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理在这边,就是一时没忍住,跟她置气反倒失了分寸。” “明天不是兽神祭祀么,本就该和和气气的,偏生闹了这么一出,要是扫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好了。” 阿兰点头回应,但她的注意明显被胡古月腿边的背篓吸引力,“这是怎么做的?” 胡古月浅浅一笑,“就是用藤条编的,平时装些兽肉果子也方便。” 她话音刚落,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眼里满是殷切。 这玩意儿看着结实又规整,比他们平日里用的兽皮袋好用多了,装东西不硌不晃,还能透气。 有个年长的雌性搓了搓手,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胡古月丫头,这,这背篓编得真好,要是祭祀后,你方便教教我们不?以后上山采果,也能用上。”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胡古月当即点头应下来,“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教大家。” 等大家手里都编出了模样粗拙,却规整的背篓,天边太阳也渐渐沉了下去。 胡古月回到自己的山洞没多久,就有不少兽人陆续送来吃食,兽肉,野果和蜜浆堆了半角。 岩峰恰巧过来,一眼见着洞角堆着的吃食,满脸惊讶地看向胡古月,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突然送了这么多东西来?” 听胡古月说完缘由,他双眼瞪大,“你竟陪他们编了这么久?我不管,今晚我要跟你住,正好尝尝大家送来的蜜浆,你亲手编篓子换的吃食,定比寻常滋味甜些。” 他说着便自顾自地寻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往后教他们编东西,可得留些时间给我,总不能让你把心思都分给别人。” 胡古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吃飞醋。” 她说完用蜂蜜烤了些肉。 蜜香混着肉香漫满山洞,两人就着石板简单吃了些,火柴余温烘得洞内暖融融的。 岩峰突然开口,“今日见族人对你这般热络,我打心底里开心。” “部落要活下去,不能总守着老法子。以前大家用兽皮袋装东西,又沉又不结实,还容易糟蹋粮食。现在有了你的编篓手艺,实实在在帮上大忙了。” “没错!”胡古月深以为然地接话,“我今日去摘辣椒,瞧见后山那片河谷附近的土地很好,土质肥沃,水源也近,正适合开垦出来。” 第十二章 系统 “我们还能跟隔壁日部落学学,他们早学着垦地种菜了,咱们去讨些经验,再寻些适合的种子,起步也能顺当些。” 岩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考量,“明天兽神祭祀过后,我就跟大哥提一提这事。” “只是族里大半兽人打小就靠打猎吃肉过活,打心底里认死了猎物才是吃食,怕是难一下子接受垦地种菜的法子。” 胡古月抬眼看向岩峰,语气带着几分通透, “这我自然知晓,木格部落世代以狩猎为生,要让他们拿起工具种地,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只是先前我用辣椒烤肉,大家不也接受了?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看到好处,就不愁没人愿意干。” …… 兽神祭祀这一日,雄性不得进山狩猎,雌性不得采摘生食。 族人们都换上了最整洁的兽皮衣裳,青壮年兽人扛着连夜打理干净的猎物摆在祭台两侧。 雌性们端来蜜浆和果子,将祭品摆得满满当当。 家中有刚满一岁崽子的雌性可率先登上祭台,陪幼崽接受兽神石的祈福感应,助崽子顺利化形。 当然没有崽子的雌性,只要有兽夫相伴,也能一同登台祭拜,为部落和家人求兽神庇佑。 今年胡古月也可以参加,岩峰牵着她的手,一路找到云风和阿兰。 阿古见到胡古月,兴奋吼吼直叫。 胡古月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救了他一次,他就一直记得自己。 阿兰按住阿古的虎腰,无奈又温柔地对胡古月说道:“这孩子就黏你,刚还闹着要找你呢,好在马上就轮到阿古祈福了,等沾了兽神的福气,就能化形啦。” 突然,阿古扭动的身子安静下来。 他小手紧紧攥着阿兰的兽皮领,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胡古月,满是依赖。 岩峰轻轻推了胡古月一把,低声道:“去跟前看看吧,阿古希望你抱着他去。” 胡古月困惑地看着阿兰,眼神里带着询问,似是不确定这般是否合祭祀的规矩。 阿兰却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温柔与默许,轻轻将阿古往她那边送了送,示意她尽管放心。 胡古月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双臂接过阿古,跟着其他几位抱着崽子的雌性站成一排。 这时,兽神石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裹住了台上的人。 包括阿古小小的身子,和胡古月。 胡古月只觉一股温润的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昨日教编竹筐累得发酸的胳膊竟渐渐舒缓起来。 心底那点初入部落的疏离感,仿佛被这白光悄悄消融。 怀里的阿古也轻轻颤抖起来,胡古月能清晰感到阿古化形了。 等白光散去,怀中小小的兽形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他眉眼弯弯,鼻头小巧,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蛋,透着健康的红晕,活脱脱一个白胖白胖的小娃娃。 阿古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远处的阿兰。 又立刻转向胡古月,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姨,姨姨~” 台上刚化形的几个小娃娃听见阿古的喊声,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凑趣。 一声声“姨姨”软糯糯地飘过来,胡古月心头软成一团,低头蹭了蹭阿古的小脸蛋,忽然发觉,自己竟这般受这些小崽子们待见。 胡古月下台将阿古递给阿兰,阿兰早已眼眶泛红,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阿古,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乖崽,终于化形了,真好,,,” 云风站在一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也漾着藏不住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阿古的小脑袋。 胡古月站在一旁看着这团圆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意。 可忽然间,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耳边的欢声笑语也变得模糊遥远。 “古月?” 岩峰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想扶住她,可话音未落,胡古月便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意识昏沉间,胡古月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一阵轻微的嗡鸣。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部落育教系统001号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基础面板加载完成】 什么鬼? 【宿主:白狐雌性胡古月】 【年龄:40】 【孩童喜爱度:85(受部落幼崽广泛亲近)】 【生育力:30(偏低,可通过系统任务提升)】 胡古月被这凭空浮现的字惊得一愣。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稀奇的东西,更不知所谓系统是何物。 可她连重生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个生育力提升,到底搞什么名堂? 四十岁的年纪,在部落里早已过了生育的黄金时期。 她竟还能靠着完成任务来提升这东西。 【新手任务发布:在部落内开展首次幼崽启蒙教学,需有3名及以上幼崽参与】 【任务奖励:生育力+5,积分50】 【解除基础教学工具包,祝宿主育教顺遂,福泽幼崽,部落兴荣】 机械音渐消,眩晕感也跟着慢慢退去。 胡古月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岩峰满是焦灼的脸,掌心还带着他微凉的温度。 岩峰见她睁眼,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心疼,“可算醒了,哪里难受?要不要紧?” 胡古月轻轻抬手按了按眉心,哑声说:“我没事,许是方才人多,气闷了些。” 她看向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山洞,床边还围着阿古和几个小娃娃。 他们的阿父阿母就站在山洞门口,低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往洞内瞟来。 这时,一道中年雄性嘶哑的嗓音从她的侧前方传来。 “这两天莫要多走动,少沾喧闹,多歇着养养精神。” 巫医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淡紫色花草,递到岩峰手中,“用这安神草煮水喝,每日一碗,喝两日便无碍了。” 岩峰连忙接过,紧紧攥在手心,连连道谢:“多谢巫医。” 等巫医走后,胡古月才想起此人是谁。 第十三章 基础工具包 红玉的阿父。 她原以为红玉的阿父或多或少会心存芥蒂,毕竟巫医在部落里威望颇高,又是红玉最亲近的人。 可他竟半点没将昨日女儿跟自己的争执放在心上,依旧以族人为重。 胡古月佩服他坦荡公允。 岩峰知道她的想法后,说道:“巫医向来公正,在他眼里,部落里每个人的安危都比私怨重要。” 胡古月喝过岩峰煮的安神草水后,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醒来时,山洞里静悄悄的,岩峰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天不亮就去找首领种地的事情。 石桌上还温着一碗刺刺汤,旁边放着几颗酸甜的野果,是她平日里爱吃的那种,显然是岩峰出门前特意备好的。 胡古月心头一暖,端起汤慢慢喝着。 她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刚整理好的干草上,忽然想起昨天绑定的部落育教系统,以及基础教学工具包。 放下空碗,她意念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熟悉的系统面板,指尖在虚拟光屏上轻点“解锁工具包”。 下一秒,手心忽然一沉,一套小巧玲珑的物件凭空出现在掌心。 胡古月打开一看,竟是一叠厚实的兽皮卡片。 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不会硌到崽子的手,卡片正面用炭笔清晰画着部落常见的东西。 有水果,动物,植物。 背面则是它们对应的名称。 除此之外,工具包里还有几根打磨光滑的木片,上面刻着简单的数字记号,用来教孩子们计数再合适不过。 胡古月摩挲着这些卡片,嘴角不自觉扬起。 前世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的熟悉感也涌上心头。 这时,洞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胡古月抬头看见是岩峰和岩克。 岩克一脸凝重,坐在石凳上说:“种地这事真不容易,咱们部落大部分吃的是肉,可今年猎物越来越少,寒冬又来得早,谁会把精力放在除打猎以外的事情。” “再说这河谷附近的土地,看着肥沃,可怎么翻土,选种,浇水,全是学问,我们去年试着种的几亩麦子,要么被虫啃了,要么旱死了,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日部落那边向来戒备森严,他们对咱们这边的人本就多有提防,你们想直接过去谈事,怕是连部落的门都难进去,更别说达成目的了。” 胡古月听完岩克的顾虑,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往前半步,目光清亮地劝道: “正因为难,咱们才不能退。猎物只会越来越少,寒冬也不会饶人,要是今年学不会种地,明年部落里的老人孩子可能连过冬的口粮都凑不齐。” “日部落戒备严,心存芥蒂,咱们就带着诚意去。不带骨刀,不带石矛,只求方法,哪怕先学些翻土选种的皮毛,也比坐以待毙强。” 岩峰看着闪闪发光的胡古月,眼里的崇拜越来越浓,他当即和胡古月统一战线, “我和古月去,嘴笨就多听多问多低头,总能让他们看出咱们没有恶意,退一步说,就算真被赶出来,也试过了,总比日后后悔强。” “而且日部落的首领木塔,当年我和他见过面,虽没深交,但他不是全然不讲理的人。” 岩克还想再说什么,胡古月已经拉起岩峰的胳膊:“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早去早回。” 说完,二人就转身往部落口走。 刚踏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阿兰轻柔的呼唤,“古月,岩峰,等等!” 胡古月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发现阿兰抱着小白虎阿古快步向她们走来。 阿兰把阿古往胡古月面前凑了凑,语气无奈,“阿古早上闹了一早上,非要过来找你,我没办法了,就带他过来了。” 阿古这时扭了扭身子,变成小娃娃,冲着胡古月喊,“姨姨,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还带着刚睡醒似的软糯鼻音。 胡古月心头一化,连忙走上前,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温声回道:“姨姨要去日部落一趟,办点要紧事呀。” “姨姨带阿古去,阿古也去日部落!” 阿古小身子在阿兰怀里扭得更欢,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阿兰按都按不在阿古,只能哄道:“阿古乖,日部落路远,还有危险,你太小了,不能去。” “不要不要!” 阿古使劲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带着哭腔嘟囔,“阿古不怕,阿古是小白虎!能保护姨姨!” 说着,他毛茸茸的小白虎耳朵冒了出来,身后还晃悠出一截短短的白色虎尾,小模样又萌又倔强。 胡古月控制不住的揉了揉阿古的虎耳,“带你走!” 阿兰看着胡古月的小动作,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你最亲,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着。” 岩峰见事已至此,便不再劝阻,沉声道:“那咱们尽快出发,趁天亮多赶些路。” 他随手编了一个小巧的背篓,“把阿古放进背篓里吧,你抱着走久了会累,背篓也能护着他。” 胡古月依言把阿古放进背篓,阿古乖乖地趴着,小手扒着背篓边缘,兴奋地探头探脑,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胡古月的后背。 阿兰眼底满是牵挂,“你们早点回来,明天我让云风打只哼哼兽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木格部落隔壁是日部落,说隔壁,实则距离不近。 寻常走一趟也要大半天,遇上阴雨天路滑难行,更是要耗上整整一日。 胡古月和岩峰,阿古紧赶慢赶,赶到日部落外时,天早黑透了。 日部落依山而建,木栅栏高一丈有余,上头插满尖木,火把沿栏排开,火光映得人影绰绰。 这时,栅栏后突然冲出十几个日部落族人。 他们举着长矛火把瞬间围住胡古月三人。 胡古月困惑,这帮人明明是被外族人侵扰的,却个个身子发颤,战战兢兢。 矛尖都在火光里抖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惶恐,反倒没半分敌意。 第十四章 日部落 直到一只通体雪白,一直伏在栅栏顶悄无声息的山羊,突然纵身跃下,出现在胡古月三人面前。 他化作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汉子,眉眼冷冽地盯着他们,沉声道:“你们来我们食草部落干什么?” 胡古月这才意识到日部落为何戒备森严。 原来这个部落是食草兽人组成的部落,难过她们一出现,那帮守卫兽人战战兢兢。 胡古月抬手示意并无恶意,声音稳而诚恳,“这位大哥,我们是附近木格部落的,今夜前来绝无恶意,只是想向贵部落求教学种之法。” 中年汉子眸光沉了沉,冷声道:“我是这里的首领木塔。食肉部落与我食草部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耕种是我族立身根本,岂能外传?你们回去吧。” 话音落,他示意朝两个族人将胡古月三人请走。 岩峰及时上前,沉声道:“木塔,我是岩峰,当年匆匆见过一面后,这些年竟再没机会相见。” 天太黑,若不是岩峰主动说话,木塔竟半点没看见他。 木塔拿来火把,借着火光凝目打量,视线最后落在岩峰绑着兽条的胳膊上,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岩峰有些苦笑,“之前追捕恶虎,不小心到了凶兽林,侥幸捡回一条命,这胳膊也是断了。” 木塔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淡,“我们部落都是食草的,不比你们食肉部落常年拼杀,部落里从没收留过带伤的外人,不便将你迎进来。” “不如这样,今晚你们先在外面的石屋住一晚,明天我带巫医过来给你瞧瞧。至于这耕种之法,恕我不能应允,不行。” 胡古月听木塔话说死,心头一沉,却也知道不能强求,赶紧道谢,“多谢木塔首领通融,只要能让我们暂避一晚,已是感激不尽。” 木塔没再多言,朝身旁族人递了个眼色,那人便提着火把转身,引着三人往部落外西侧走去。 石屋不大,却还算干燥,里头堆着些干草,勉强能容三人歇息。 胡古月铺好干草,将阿古抱在怀里,又给岩峰挪了块平整的地方。 她扯了块随身携带的兽皮,一半盖在阿古身上,一半搭在岩峰肚脐眼。 阿古累坏了,沾着干草就沉沉睡去,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部落的生计。 次日天刚破晓,石屋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胡古月立刻惊醒,出去一看,原来是木塔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巫医往这边走。 巫医背上挎着沉甸甸的兽皮袋,神色严肃。 她赶紧回来把岩峰叫醒,恰好木塔和巫医也进来了。 巫医走到岩峰面前,蹲下身解开他胳膊上的兽条,借着晨光仔细打量。 伤口周围虽有些红肿,却没化脓。 巫医指尖轻轻按压他的胳膊,岩峰额头渗出细汗,却硬是没动。 “骨头错位不算严重,但伤了筋络,幸好处理及时,没伤及根本。” 巫医摸出草药捣烂,敷在伤口上,小心且谨慎,“再,再修养二十日,别用力撕扯,便能痊愈。” 紧接着,巫医又用木片固定好胳膊,又缠上兽条,动作颤颤巍巍,却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后,巫医赶紧向木塔首领告退。 岩峰也是知道巫医害怕自己,所以全程没有说话,等他走后,岩峰感激的看向胡古月,“多亏你给我绑的兽条,要不然我今天肯定成了废兽!” 胡古月也满脸欢喜,心里更是惊叹兽人强悍的恢复能力。 不过临时用兽条简单固定了下,竟恢复得这么快,瞧着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酣睡的阿古被两人的轻声交谈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干草堆里坐起来,迷迷糊糊看向岩峰的胳膊,奶声奶气问,“岩峰叔叔,你的胳膊不疼了吗?” 木塔目光扫过三人,落在阿古惺忪的小脸上,顿了顿道:“先吃点东西,再谈其他。” 木塔引着三人到石桌旁,桌上摆着洗好的红柿,烤得焦香的咕叽兽肉,和烤熟的红薯。 粗石碗盛着清甜的山泉水。 几人吃得欢,气氛比昨夜松快了些。 这时,一个族人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急声道:“首领,不好了!东边田垄的麦苗被野猪拱了一大片!” 阿古人小怕给姨姨添麻烦,所以没去,而是躲在背篓里一动不动,还用兽皮给自己藏严实了。 胡古月岩峰和木塔赶紧跑去一看,发现东边田垄里一片狼藉。 两头壮硕的野猪正横冲直撞,绿油油的麦苗被踩倒大半,根茎翻露在外,看得人心疼。 “这些野猪狡猾得很,夜里偷偷摸进来的!我们已经有五个族人受重伤了。” 一位族人急声向赶来的木塔说道。 木塔脸色铁青,挥声道:“围成圈,把它们赶出去!” 可野猪体型壮硕,性情凶猛,哪里肯乖乖就范,反而一头撞向旁边的老兽人。 胡古月眼疾手快,一把将老族人拉开,岩峰虽只有一只胳膊能用,却依旧纵身跃起,一脚踹在野猪的头上,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眼看野猪反扑岩峰,胡古月惊呼提醒岩峰。 “小心!”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尖锐的石头,看准时机砸向野猪的眼睛。 石头带着劲风擦着野猪眼眶飞过,虽没正中要害,却也惊得它嘶吼一声,反扑的动作顿了顿。 岩峰趁机侧身避开,单臂撑地翻身站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野猪脖颈处。 野猪吃痛,踉跄着后退两步,鼻孔喷着粗气,红着眼眶看向两人,愈发凶戾。 另一头野猪见同伴受阻,转头就往麦田深处冲,想要继续糟蹋麦苗。 木塔立马变成兽形加入战斗,羊角坚硬带棱,用角狠狠抵向野猪腹侧。 就这样一人一兽配合着夹击缠斗,再加上其他兽人,一场混乱的驱赶战,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将野猪处理掉。 可看着满地狼藉的麦苗,食草部落的族人都面露颓色。 这是他们过冬的口粮,如今被糟蹋了大半,怕是撑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第十五章 完成新手任务 木塔化为人形,和胡古月他们立在田埂上半晌没说话。 岩峰任由胡古月扶着,沉声道:“木塔首领,野猪既然敢来,今夜怕是还会折返。” 胡古月也点头接话,目光扫过麦田四周,“这些野猪惯会糟蹋庄稼,留着始终是祸患。” “我们食肉部落最擅狩猎,不如由我们出手,清剿今晚来的野猪群,护好你们剩下的麦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木塔,语气诚恳,“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教我们耕种之法,让我们部落的老弱也能有口安稳饭吃。” 木塔看了看胡古月,又看了看周围殷切的族人,终是沉沉吐出了一句,“好,但你们若护不住剩下的庄稼,耕种之法,想都别想。” 胡古月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来,连忙应声,“你放心!我们定然守好麦田,绝不让野猪再踏进来半步!” 岩峰也松了口气,沉声道:“今夜我便带着族人在田垄外围值守,布下陷阱,定要将野猪群一网打尽。” 木塔带着胡古月三人进了部落,族人见了岩峰,纷纷缩着脖子往后躲。 食肉兽人的凶名早刻在骨子里,而且他刚才配合首领处理野猪的凌厉模样,让大家感激又害怕。 小羊兽人们瞥见阿古圆滚滚的白虎耳朵,也吓得往大人身后钻,只敢偷偷露半只眼睛偷看。 可瞧见胡古月时,气氛却变了。 她眉眼温和,没半点食肉兽人的凶戾,几个胆大的小羊崽竟试探着凑过来,怯生生扯了扯她的衣角。 胡古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系统新手任务。 她当即蹲下身,从兜里摸出颗野果递过去,声音软和,“别怕呀,我叫胡古月,这是阿古,他很乖的。” 阿古晃着小短腿蹭到胡古月身边,对着小羊崽打了声招呼,声音奶乎乎的,半点不吓人。 小羊崽们眼睛亮了,接野果的手也不抖了。 他们个个变成两三岁大的兽人,扑向胡古月。 胡古月来者不拒,摸了摸他们的头,趁机拿出兽皮卡片,向他们晃了晃。 然后,她指着上面画的果子扬声教,“看这个,叫葡萄,就是刚给你们吃的这个!” 崽崽们看了眼手里的果子,跟着奶声奶气喊,“葡~萄~” 声音软糯,围在胡古月身边凑着看卡片,半点不怕一旁的岩峰和阿古了。 阿古后知后觉自己被冷落,扒着胡古月的腿凑上前,盯着兽皮卡片大声喊,“葡葡~” 胡古月笑着抱起阿古,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阿古也学会啦,真厉害!” 小家伙得意地晃着小脑袋,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野果递到胡古月嘴边,还在念叨,“葡葡~姨姨吃~” 就在这时,胡古月脑子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声, 【叮叮!部落幼崽启蒙教学完成,参与幼崽4名,超额达成目标。】 【奖励:积分+50,生育力+5】 胡古月脑子里刚落下提示音,一块半透明的虚浮面板便骤然显现。 面板上字迹清晰,左侧是她的个人信息,右面是一个类似生存商城的版块。 胡古月意念一动翻看起来,商城分了三大类。 种子作物,狩猎工具,应急物资。 可大多图标都是灰蒙蒙的,下面标着积分不足。 唯独最下方三个图标亮着。 一个是高产红薯苗,兑换需三十积分,标注着耐贫瘠,产量翻倍,适配兽世土壤。 另一个是驱虫草包,十积分就能换,说明书写着,可驱散田间害虫,保护作物不受啃食。 最后一个是尖刺陷阱兽皮图纸,也是十积分,备注明明白白写着,用硬木削尖埋入地下,覆盖伪装,专扎野猪蹄子,简单易做! 胡古月眼睛一亮,这陷阱一看就懂! 意念立刻一动,【全部兑换!】 【积分扣除50,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背包,可随时取出。】 胡古月看着背包里的东西,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 这副神神叨叨自顾自乐的样子,落在岩峰,木塔几人眼里,就跟中了邪似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岩峰快步上前,轻轻触碰了胡古月的胳膊,连声唤,“古月?古月?” 胡古月猛地回神,见围过来的崽崽们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自己,连忙抬手抱了抱身旁最乖的小羊崽。 又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随即抬眼看向木塔,“首领,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空山洞?今晚的野猪,咱们得提前备些东西防着!” 木塔当即领着几人往部落西侧走,拐过几株粗树,一处干燥避风的空山洞便露了出来。 胡古月抬脚进去,反手把洞口稍挡,立刻摸出系统兑换的尖刺兽皮图纸摊在地上。 岩峰和木塔凑上前来,阿古也扒着胡古月的腿,小脑袋凑在图纸边歪着看。 图纸上尖刺陷阱的样式画得明明白白,胡古月指尖点着图纸,大体给三人讲了讲。 然后抬眼对二人道:“就按这个来,咱们多做些,全埋在麦田外围的必经之路,野猪踩上去准跑不了!” 木塔盯着图纸上从没想过的布局,眸色沉凝,立马点头,“我这就叫族人砍硬木,削尖桩,越多越好!” 木塔脚步匆匆离去安排族人,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岩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胡古月,眼神里满是探究与疑惑。 “你怎么,,,” 仅仅三个字,胡古月就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想起这些日子,岩峰护着她的举动,她心里涌出无限暖意。 她本就不是扭捏性子,更知兽世之中,唯有信得过的人,才值得交底。 况且这事藏着掖着,后续筹谋也处处掣肘,倒不如坦诚布公。 胡古月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凑在图纸上的阿古抱进怀里,抬眼看向岩峰,语气郑重,“岩峰,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岩峰见她神色认真,缓缓颔首,没有追问,只静静等着她开口。 胡古月按住怀里阿古柔软的耳朵,低声道:“我能拿出这些图纸,不是天生就会,也不是部落里学的。” 第十六章 触发支线任务 “我脑子里,有个别人看不见的系统。”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把系统发布任务,完成后给积分,能兑换物资图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添饰。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岩峰,生怕他觉得自己胡言乱语。 毕竟这种超出兽世认知的事,太过匪夷所思。 岩峰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质疑或惊惧,反而眸色沉了沉,语气笃定,“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护着你和部落,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有需要我做的,直接说。” 夜色沉下来时,部落外突然传来震天的猪嚎。 黑压压的野猪群撞着田垄的木栅栏,粗硬的獠牙把木头啃得咯吱响。 泥土飞溅间,不少族人攥着石矛却不敢贸然上前,脸色发白。 木塔按着腰间石斧沉声喊着布防,岩峰早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兽人守在陷阱区。 而胡古月抱着阿古躲在山洞旁的石堆后,眼睛死死盯着野猪群的动向。 领头的大野猪足有一头成年哞哞兽大,红着眼睛撞开一截栅栏,带着群猪往麦田里冲。 前脚刚踏过伪装的草丛,就听“哼哼”一声惨嚎。 它的前蹄狠狠踩进尖刺陷阱,削得尖利的硬木直接刺穿猪蹄,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 后面的野猪收势不及,接二连三踩进陷阱。 要么蹄子被扎穿,要么被陷阱的木刺勾住皮毛,整个野猪群瞬间乱了套。 哼哼声此起彼伏,再也没了先前横冲直撞的凶势。 “冲!” 岩峰抓住时机,率先拎着石矛扑上去,对着领头野猪狠狠扎进脖颈,鲜血溅了他一脸,却半点不影响动作。 木塔也带着族人跟上,原本畏缩的食草兽人见野猪没了章法,也壮着胆子挥起石斧对抗野猪。 没多久,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日部落族人看着满地的野猪尸体,还有那些插着尖刺的陷阱,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爆发出欢呼,“赢了!我们打跑野猪了!” 吼吼~ 岩峰走到陷阱旁,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硬木尖刺,转头看向胡古月,眼里满是敬佩。 木塔也走过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这次多亏了你,待会儿我让人把耕种的法子详细告诉你。” 胡古月刚要应声,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触发支线任务,冬日粮援!】 【任务要求:两个月之内,为日部落解决冬季口粮问题,确保部落全员免于饥馑。】 【任务奖励:积分+200,生育力+5。】 胡古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难怪打完胜仗没那么开心,原来部落的过冬粮成了难题。 她抬眼看向木塔,语气凝重,“首领,我刚想到一件事,麦田被毁了这么多,部落冬天的粮食,是不是不够用了? 木塔闻言,眉头紧锁着点头,“你说的是,麦苗本就指望过冬,现在毁了大半,族里老人和崽崽们,怕是要挨冻受饿了。”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食草部落全靠作物生存,麦苗被毁,几乎是断了生路。 岩峰也沉下脸,他虽不是日部落的人,却也清楚冬日缺粮的凶险,转头看向胡古月,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有办法?” 胡古月认真说道:“我有办法培育出能快速成熟的越冬作物,只是需要族里全力配合,我要最好的耕地,足够的清水,还有族里最懂种地的兽人帮忙!” 木塔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胡古月的胳膊,“真的?只要能让族里熬过冬天,你要什么我们都给!” 岩峰一把推开木塔,把胡古月扒拉到自己身侧。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不用委屈自己。部落的难处,是大家的,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胡古月看着岩峰宽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我和岩峰打算暂时住在那个山洞里,方便盯着播种和作物生长的事,也能随时和大家沟通。” “阿古还小,总跟着我们奔波不太方便,麻烦首领和岩峰把他送回木格部落,外面流浪兽和野兽较多,你们一起也有个保障。” 胡古月三人转身回到山洞,岩峰将兽皮包裹放在地上。 胡古月则找了块平整的石板,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备用的空白兽皮卡片,又做了个烧黑的木棍,蹲下身开始临摹陷阱图纸。 她记得刚重生时,木格部落也遭过野兽侵扰。 这份图纸对他们来说,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系统给的原版图纸画得太过整齐精细,线条笔直,比例精准。 兽世里根本没人能画出这般模样,若是直接拿出去,定然会被其他兽人怀疑来路。 她刻意放慢动作,把线条画得稍显粗糙,比例也略作调整,只保留尖刺陷阱的核心布局。 岩峰看了一眼,便知道她的用意,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把阿古装进背篓,“我待会儿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夜里山洞外不太平,常有流浪兽循着气味游荡,别独自出去。” “木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让族人定时送水和兽肉过来,你不用操心吃食。” “系统给的图纸临摹完就收好,别让无关人等看见。我尽快赶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 胡古月停下手中的木棍,抬头看向他,柔声应道:“我知道了,你路上也小心,安全最重要。” 他们走后,山洞里只剩胡古月一人,她刚把系统给的图纸收进系统背包,洞口就传来几声轻柔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三个身披灰色兽皮,面带怯生生笑容的雌性兽人站在洞口,手里还捧着几颗野果。 “胡古月大人,我们……我们能进来吗?”为首的雌性胆子稍大些,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友善。 胡古月侧身让她们进来,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进来坐吧。” 三个雌性拘谨地在石板旁坐下,把野果递过来,“这是我们刚摘的葡萄,味道挺好的,给你尝尝。” 第十七章 打雷找事 其中一个雌性看胡古月接过尝了一个,便说道: “我叫莎莎,我们刚才听首领说,你要在日部落住一段时间,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你。” 那个胆子大的雌性说道:“我叫木木,我们之前去集市,路过木格部落时,看到你们有那种能背东西的背篓。” “做得可精巧了,背起来又稳又省力,不像我们部落的,装不了多少东西。” 最后一个雌性树树,她”那个背篓的法子,你能教教我们吗?我们可以给你送刚晒好的干果子,平日里你要劈柴,打水,我们也能过来搭手!” “以后你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几个随叫随到!” 胡古月笑着点点头,“可以!” 背篓教完后,莎莎三人已经迫不及待出去摘葡萄,采野果,还顺带寻摸编背篓的藤条。 途中,胡古月听到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传授生活技能,提升部落雌性生存能力,获得积分+30】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而且生存商城又点亮一个图标,是做炸鸡的菜谱,需要二十积分。 胡古月兑换后,发现菜谱还附带野鸡简处理技巧。 太好了,以后抓到野鸡,再也不用只烤着吃,能做出喷香的炸鸡,给部落的吃食添些花样。 莎莎瞥见胡古月站在原地没动手摘葡萄,以为她不爱吃这酸甜口,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腕笑说: “我带你去找些土疙瘩,埋在火里烤软了可香了,比葡萄顶饿!” 胡古月听见莎莎的话,猛地回神。 “行,我们摘完后去找。” 她竟忘了前些天从红玉手里哄来的那个土疙瘩,这些天一直忙这忙那,都忘了这茬子事。 几人到了坡下的沙土地里,撬了满满半篓土疙瘩,又摘了些熟透的野苹果,才往部落方向走。 路上不少族人瞧见她们背上编得精巧又结实的新篓子,眼里满是羡慕,也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这新来的怎么只教莎莎她们。 回去后把土疙瘩洗干净埋进柴火里,烤得焦香软糯,掰开外皮全是绵密的黄瓤,咬一口甜丝丝的。 上午那些幼崽们见胡古月回来,立刻黏着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胡古月本就特别喜爱这些软乎乎的小家伙,笑着拿出刚摘的葡萄逗他们,考问这果子叫什么。 幼崽们齐声答对,胡古月便掏出备好的兽皮卡片,教他们认新的字词,指着烤好的土疙瘩轻声说:“这个,叫土豆。” 崽子们跟着念得磕磕绊绊,好在胡古月耐心十足,一遍遍带着他们读。 为了奖励他们,她把甜滋滋的苹果分给小家伙们。 别看崽子们年龄小,但兽人的咬合力天生惊人,咔嚓几口就啃完了小半个苹果,小手上还沾着果肉汁,又凑过来黏着胡古月擦擦,还要再教新的。 胡古月见状,索性趁机解锁数字,捡来光滑的小石子,在地上摆开,教他们认一、二、三,还教着数手里的石子。 只是这次系统没有提示了。 身边的小伙伴,小家伙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跟着念得有模有样,学得格外认真。 正教着,天空突然滚过一声惊雷,紧接着乌云压顶,风也猛地刮了起来。 崽子们从没听过这么响的动静,吓得瞬间僵住,下一秒就哇哇大哭,小身子缩成一团往胡古月身后躲。 没一会儿,几个兽人家长匆匆赶来,见自家孩子哭得满脸泪痕,当即沉了脸。 其中一人对着胡古月厉声质问,“古月,你怎么看的孩子?是不是你把他们吓哭了!” “我们放心让孩子过来找你,是因为首领信你,认可你,让你住进部落。可你倒好,把孩子吓成这样!” 一个络腮胡兽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伸手将自家抽泣的孩子搂进怀里,眼神里满是责备, “部落的幼崽金贵得很,要是受了惊落了病根,你担得起责任吗?” 旁边的女兽人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我就说不该让外来人带孩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拿怪东西吓他们了?” 胡古月正要解释,又一声惊雷炸响,崽子们哭得更凶了,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她蹲下身,一边轻轻拍着小家伙们的后背安抚,一边抬头对家长们耐心说:“不是我吓他们,是打雷了,孩子们从没见过这种天气,一时害怕才哭的。” 可兽人家长们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愈发不善,“好好的怎么会打雷?分明是你在这里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触怒了兽神!” 其中一人说着还把胡古月的背篓提起来晃了晃,扔地上。 土豆滚了一地,葡萄摔得稀烂,兽皮卡片也沾了泥污。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无端指责,触发反击任务,勇敢维护自身权益可获得积分+30】 胡古月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你们自己把崽子带回去,我没闲工夫跟你们掰扯!” 有了奖励,她来劲了。 她上前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语气冷硬,“把我的东西捡起来!打雷是自然天象,跟兽神无关,更跟我没关系!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撒气,还要不要讲道理?” 那人被攥住手腕,挣了两下竟没挣开,脸上更挂不住,粗着嗓子吼,“自然天象?我看你就是狡辩!” “部落这个时间以前从来不会打雷,偏偏你来了就打雷,不是你触怒兽神是什么!” 说着,他抬脚就要去踩地上的兽皮卡片。 胡古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卡片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狠狠推开他的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敢动我的东西试试!崽子们怕打雷我一直在哄,你们不问缘由就骂人摔东西,这就是日部落的道理?” 几个幼崽见势,哭着扑过来抱住胡古月的腿,哽咽着喊,“不是姨姨的错……是打雷吓人……” 可那兽人根本不听,扬手就要推胡古月,旁边几个家长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骂她是“灾星”,要把她赶出部落。 第十八章 反击 风裹着雨点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胡古月看着眼前这群蛮不讲理的人,看着被踩脏的心血,心口的火气彻底烧了起来。 她一字一句道:“想赶我走?先问问你们自己,对得起崽子们的信任吗!今天这冤屈,我半分都不会受!” 【叮!宿主果断反击维护自身,成功完成任务,获得积分+30,当前积分40】 那雄性被怼得面红耳赤,怒极反笑,粗粝的手掌猛地扬起来,狠狠朝胡古月打去,嘴里嘶吼着,“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顶撞族人,今天非教训教训你这个灾星!” 胡古月眼疾手快,单肩猛地向后一沉躲开呼啸而来的掌风,手腕顺势往前一探,精准扣住对方挥空的手腕。 借着他前冲的惯性,腰身发力猛地旋身一拧。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壮硕的雄性兽人竟被她硬生生反手摔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叮!宿主施展巧劲反击,完美制敌,获得积分+50,当前积分90】 系统提示音刚落,胡古月眼神冷得慑人,死死盯着捂肩怒视她的兽人,声音压着滔天火气,字字砸在雨幕里, “想打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雨点砸在胡古月的头发上,可她眼底的锐光却比惊雷更慑人。 旁边几个兽人家长本来打算伸手要扶地上的雄性,见她这副模样,动作猛地顿住,竟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几个幼崽抽泣着围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胡古月的衣角,虽还是害怕,却异口同声地喊,“姨姨没错,不准欺负她!” 那个雄性见自己的幼崽竟也向着胡古月,扯着嗓子帮她说话,瞬间怒火烧得更旺。 他挣扎着从泥泞里爬起来,一把将自家崽子提溜到跟前,扬手就要扇下去,粗声怒骂,“反了你了,胳膊肘往外拐,今天非好好教训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崽子被提在半空,小脸吓得惨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哭喊,“姨姨没错!是阿父不讲理!” 这一声喊彻底激怒了那雄性,扬着的手眼看就要落下,胡古月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狠狠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对方疼得闷哼一声,她寒着一张脸,字字咬得发狠,“有气冲我来,对孩子动手,你算什么兽人!” 那雄性三番五次被挑衅尊严,他正要发狠反扑,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混着风雨声撞进耳膜。 “不好了,有流浪兽人闯进来了!他们趁着大雨抢雌性!” 喊声此起彼伏,带着慌乱与急切,瞬间压过了这边的争执。 几个兽人家长脸色骤变,那被攥着手腕的雄性也忘了挣扎,猛地扭头望向部落入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踩着泥泞快步走来,正是首领木塔。 他浑身湿透,兽皮披风上沾着草屑与泥点,眉宇间满是凝重,刚靠近就沉声喝道:“都住手!” 木塔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对峙的胡古月与雄性大力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流浪兽人突袭,已经抢走了两个雌性,现在还在部落边缘作乱,你们不去御敌,反倒在这里纠缠不休?” 胡古月心头一震,松开了攥着对方手腕的手,上前一步问道:“首领,流浪兽人是冲着雌性来的,他们有多少人?” 木塔沉声道:“大概十几个,个个凶悍,趁着大雨视线差发动突袭,现在阿勇他们正带着人阻拦,但对方狡猾得很,一直在游走抢夺。” 他看向刚才与胡古月争执的雄性兽人,语气愈发严厉,“阿力,你是部落的青壮年,本该守护族人,却在这里为一点误会大打出手,要是雌性被抢走,族人受伤,你担得起责任吗?” 阿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起刚才的蛮不讲理,又听见流浪兽人的恶行,顿时没了气焰,攥着拳头闷声道:“首领,我这就去帮忙!” 次日,胡古月刚睡醒,莎莎就匆匆来找她聊天。 莎莎说起昨夜的变故,语气里满是后怕,“昨天流浪兽人闹得凶,部落折了三个雄兽人,还有两个雌性被掳走了,现在大家心里都慌慌的。” 她继续说道:“还有啊,部落里这会都在传你昨天打了阿力的事,都说你看着柔,下手又快又狠,连阿力那壮实的都被你摔进泥里了。” 胡古月用兽皮筋扎好头发,一圈又一圈,油的她都不想碰。 “他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自保罢了。眼下更要紧的是被掳走的雌性,首领那边可有什么打算?” 莎莎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还能有什么打算?首领带着几个好手追出去了,可流浪兽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又熟悉山林路,能不能追回来都说不准。” 流浪兽人敢趁雨突袭,定是摸准了部落防御薄弱、视线受阻的短板,若是不尽快补齐漏洞,下次未必不会再来。 胡古月抬眼看向莎莎,语气认真,“被掳走的雌性,大概是往哪个方向跑了?部落周围的陷阱和哨岗,是不是太少了些?” 莎莎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谁也说不准方向,山林太大了。哨岗倒是有两个,可昨夜雨大,值守的兽人也没听清动静。” “对了,阿力昨天被你摔了之后,虽没再找你麻烦,但心里肯定不服气。” “不过,我觉得你打得好,不然真让他们把灾星的帽子扣在你头上,指不定还会对你做什么。” 胡古月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没错!” 话音刚落,她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昨天在山林边缘瞥见的一片竹林。 春雨刚过,正是春笋冒头的好时候。 她当即拍了拍莎莎的胳膊道:“对了,刚下过雨,山林里肯定冒了不少笋,咱们趁现在去挖点,鲜得很!” 莎莎一脸茫然,皱着眉歪头问,“笋?那是什么?好吃吗?” 第十九章 炒笋 胡古月笑着点头,伸手比了比笋的模样,“就是竹子刚冒出来的嫩芽,白白胖胖的,挖回来焯水炒着吃,煮着吃都鲜得很,咬着脆生生的,比野果还顶饿。” 莎莎听得眼睛眨了眨,还是半信半疑,“竹子的芽?那玩意儿能吃?我见部落外的竹子长得硬邦邦的,芽儿怕是也扎嘴吧。” “嫩的就不扎嘴,我挑给你看!”胡古月说着就起身找兽骨刀,“走,去了就知道,挖得多了还能分给族人,好歹添些吃食,这几天部落里愁粮草也愁得慌。” 莎莎拗不过她,回家背上篓子,嘴里还嘀咕,“要是不能吃,可就白跑一趟咯。” 两人踩着雨后松软的泥土往山林边去,刚拐过一片灌木丛,胡古月就指着地上冒头的嫩尖喊,“你看,那就是春笋!” 莎莎凑过去一看,只见湿润的泥土里拱出一截截嫩白的笋尖,裹着浅褐色的薄皮,看着倒真有几分胖乎乎的可爱。 她伸手碰了碰,软乎乎的,倒和硬邦邦的竹子半点不像,心里的疑惑才消了几分。 胡古月蹲下身,骨刀轻轻刨开周围的泥土,顺着笋根一撬,一截白嫩的春笋就被挖了出来,抖掉泥土递给莎莎,“你摸摸,这嫩的,吃着可香了。” 莎莎接过来,指尖触到滑嫩的笋身,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顿时来了兴致,“哎,看着倒真像能吃的样子!那我也来挖!” 说着就学胡古月的样子蹲下身,笨手笨脚地刨土,两人蹲在竹林边,不一会儿篓子里就堆了春笋,沾着泥土的嫩笋挨挨挤挤,看着就讨喜。 莎莎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篮里的收获,笑盈盈道:“没想到这竹子芽儿还真能挖,要是真好吃,以后咱们常来!” 胡古月拎起一个晃了晃,眉眼弯弯,“保准好吃,回去我做给你尝,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她们回去路上顺带还摘了些辣椒。 兽人部落从不知辣味为何物,山野间的辣椒只被当作艳丽的野果,无人敢碰。 胡古月却是清楚,这不起眼的果子,不仅能让寡淡的兽肉多上数重滋味,更能驱寒祛湿,在这山林部落里,是难得的好食材。 她说着就摘了满满两把,红的青的分开放进藤篮角落,又叮嘱莎莎,“摘的时候小心点,别蹭到汁,沾手上会辣乎乎的。回去我做个辣炒竹笋,让你尝尝鲜。” 莎莎半信半疑地看着篮里的辣椒,又看了看胡古月笃定的模样,索性也跟着摘了几颗,“反正跟着你准没错,上次的背篓就好用,这辣椒要是真能吃,部落的吃食可就多一样了。” 二人回去后,莎莎还从自家洞里拿了一大块兽肉给胡古月。 “我今天来你家吃饭,正好咱用这肉配春笋炒,尝尝你说的鲜味儿!” 胡古月笑着接过来,“这是什么兽的肉啊?” 她边说,边把笋剥去硬皮,切成细丝丝泡进清水里,反复换了两次水,褪去里头的苦涩味。 阿兰笑着回道:“是咩咩兽的,昨天我兽夫打猎逮到的,肉质嫩得很,一点不柴,配笋炒一定好吃!” 咩咩兽? 胡古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知道是羊! 莎莎蹲在一旁看着胡古月忙活,手指戳了戳泡在水里的笋丝,好奇道:“这还要泡啊?直接炒不行吗?” “泡掉苦味才好吃,不然嚼着发涩,倒了胃口。” 胡古月边说边捞起沥干的笋丝,又把辣椒切了圈,兽肉也切成肉条。 万事俱备正要起锅翻炒,手往地上一摸才发现竟没有可用的石锅,顿时愣了愣。 她只好先把食材归置好,跟莎莎打了声招呼,转身去找首领木塔,想借一口部落里熬煮吃食的石锅来用。 木塔听明来意,二话不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石洞,拎着一口底座比较薄的石锅亲自送了过来,还顺手帮她搭了个石灶。 胡古月把肉条下锅煸炒出香,逼出满满的油脂,再把辣椒圈和笋倒进去一泼,鲜辣的香气瞬间炸开,勾得莎莎和木塔直咽口水。 木塔盯着石锅里滋滋作响的食材,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粗声粗气道:“这是什么吃的?竟然这么香!” 莎莎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见木塔发问,忙不迭凑过来解释:“笋炒羊肉,还放了她找到的辣椒,闻着就鲜得很!” 胡古月掂着木铲快速翻炒,笋丝的清甜混着羊肉的鲜醇,裹着辣椒的焦香在石锅里翻涌,热气裹着香味直往鼻尖钻。 她头也不抬道:“马上就好,首领不嫌弃的话,一起尝尝。” 木塔愣了愣,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却没挪步,就杵在石灶旁,目光黏在那锅色泽鲜亮的吃食上,喉结又滚了滚。 胡古月瞧着他这模样,又想起就这点食材怕是几人不够吃,干脆把所有土疙瘩烤了,连苹果也让莎莎帮忙洗了。 不多时,春笋炒肉便盛在了石盘里,嫩白的笋丝裹着油亮的肉条,红亮的辣椒圈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胡古月递过木勺,“尝尝看,味道咋样。” 莎莎早等不及了,率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笋丝脆嫩清甜,羊肉鲜香不柴,微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鲜得她眼睛都亮了。 她含糊道:“好吃,太好吃了!比烤兽肉香十倍!” 木塔见状,也拿起木勺尝了一口,浓郁的香味瞬间铺满味蕾,鲜辣的滋味勾得舌尖发麻。 却又越吃越想吃,平日里糙惯了的吃相,竟不自觉慢了几分,闷声道:“嗯,不赖。” 胡古月突然开口,“首领,之前跟你提过想学部落的耕种之法,不知现下方便讨教吗?” 木塔正嚼着肉条,闻言猛地一顿,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勺,粗声解释,“倒是我疏忽了!这两天部落遭了流浪兽人突袭,琐事乱成一团,忙着安置族人,清点损失,竟忘了派人去告诉你耕种的事,你莫怪。” 第二十章 枝枝变脸 胡古月摆摆手,笑着道:“部落刚出了事,首领忙是应该的,我也是趁此机会随口问问,不急。” 一旁的莎莎也接话,“可不是嘛,这两天族里人人都忙,连打猎的队伍都重新排了,耕种的事倒真被搁在了一边。” “日部落大部分是食草兽人,仅有的食肉兽人也都是族里雌性的伴侣,全是经过首领认可才留在部落里的。” “所以族里不管是打猎、耕种还是值守,每一个人做什么活计,归到哪个队伍,都是要首领统一安排定好的,乱不得。” 木塔点点头,沉声道:“等过两日把部落的事理顺,我亲自带你去部落的垦地,教你翻土,下种的法子,咱们部落种的麦子耐活,就是打理起来要费些心思。” 胡古月眼睛一亮,忙应下,“那就多谢首领了!若是能把耕种的法子摸透,咱们说不定还能试着种种别的,多攒些存粮总是好的。” 没办法,自己也就只懂些红薯的栽种法子,别的作物一概不熟。 来日部落若是能把耕种的地整起来,先试着种些红薯也好,产量高还耐活,总能给族人添些实实在在的食物。 木塔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也松快了些,这外来的姑娘心思细,又懂些新奇的吃食法子,若是真能把耕种的事做好,于部落而言,倒是件大好事。 几人边吃边聊,最后木塔还放下木勺,粗声总结了一段话。 “这笋,还有那辣椒,都是好东西。回头让族里的人都去山林里找找,多挖些多摘些,正好解决目前部落食物短缺的危机。” 胡古月笑着点头,“笋趁雨后挖最嫩,辣椒晒干了也能存着,冬天吃也香。就是这石锅太少,要是能多做几口,族里人也能都尝尝这滋味。” 木塔眸光沉了沉,拍了拍胸脯,“这事交给我,我让族里的石匠多凿几口石锅。” 说着,又瞥了眼空石盘,喉结动了动,“下次做这笋炒辣椒,喊我一声。” 说完,竟不等胡古月回应,转身大步走了,只是那略显仓促的脚步,倒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沉稳。 莎莎看着他的背影,凑到胡古月身边偷笑,“首领这是吃馋了呢!” 这时,一道嫉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还有心情吃饭!” 胡古月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身形微壮的雌性站在石屋门口,冲她和莎莎说话。 她扫了眼地上的狼藉,最后把目光钉在胡古月身上,却又忽然放软了些语气,瓮声瓮气道:“我家崽子一晚上都在叫姨姨,说你没错,你最好了!” 胡古月闻言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莫名其妙这人的态度。 前半句像要兴师问罪,后半句又莫名夸自己。 于是,胡古月疑惑问道:“我们认识吗?” 莎莎立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解释,“她是木木的大姐枝枝!你昨天打的那个雄性阿力,就是她的一个伴侣!” 这话一出,胡古月心里便有了数。 她放下手里的苹果,神色平静地看向枝枝,尚未开口,对方已抢先发难,语气冲得很,“怎么不认识?你把我兽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部落谁不知道?” 枝枝双手叉腰,往门口一站,堵得严严实实,眼神里满是蛮横,“我家阿力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外来的雌性动手!” “还有,昨夜打雷又闹流浪兽人,我家崽子哭了半宿,后半夜醒了就喊你,吵得我压根没法睡。” “准是你这晦气东西把灾星气带给了部落,才让崽子受惊,阿力受辱!” 莎莎急得连忙摆手,“枝枝姐,话不能这么说!是阿力先动手的,古月只是自保,而且灾星都是瞎传的……” “你懂什么!”枝枝狠狠瞪了莎莎一眼,打断她的话,目光又落回胡古月身上,带着几分鄙夷, “一个外来的,刚到部落就敢动手打人,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食物,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我看你就是故意惹事,想搅得部落不得安宁!” 胡古月眉峰微挑,没料到枝枝竟是这般不讲理的性子,和木木完全不同。 她当下也收起了几分平和,语气冷淡,“阿力动手在先,我自保没错,部落遭流浪兽人突袭,与我无关。” “至于你家崽子喊我,我更是不知情。枝枝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帽子,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枝枝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胡古月面前,“这是我们的部落,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么给阿力道歉,要么就滚出部落,别在这儿碍眼!” 火塘里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石屋里的烟火气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莎莎吓得缩了缩脖子,想劝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着胡古月。 胡古月站起身,身形虽不如枝枝壮硕,气势却丝毫不弱,“道歉不可能,滚也不可能。” “我在部落安分守己,没招谁没惹谁,凭本事自保,凭手艺弄吃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况且阿力身为雄性,动手殴打雌性本就失了体面,坏了部落规矩!他连我一个雌性都打不过,又算什么真正的青壮雄兽人!” 枝枝被胡古月怼得一时语塞,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推胡古月,“你还敢顶嘴,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胡古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沉了下来,“我不想动手,但也不会任人欺负。枝枝若是执意要闹,不如咱们去首领面前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 提及首领木塔,枝枝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蛮横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去就去!首领肯定向着自己部落的人,还能帮你一个外人?” 话音刚落,就见木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是折返来送盐块的,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皱着眉,沉声道:“吵什么?部落刚安稳下来,就不能少点是非?” 枝枝见木塔来了,立刻换了副模样,委屈巴巴地告状,“首领,她打了阿力还不认错,我来找她理论,她还凶我!” 第二十一章 盐肤木 胡古月没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木塔,等着他说话。 一旁的莎莎连忙小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重点提了阿力先动手,枝枝上门寻衅的事。 木塔听完,脸色更沉,看向枝枝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耐,“阿力的事,是他不对在先,胡古月自保无错。” “你不该上门闹事,更不该乱传灾星的闲话。往后再敢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寻衅,休怪我按部落规矩处置!” 枝枝被木塔怼得不敢作声,眼眶泛红,却依旧不服气地瞪了胡古月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再纠缠,悻悻地转身走了。 石屋里的气氛总算松快些,莎莎拍着胸口吁了口气,“可算走了,枝枝姐这性子也太蛮了,还好首领明事理。” 胡古月轻笑一声。 岩峰粗声开口,语气比刚才沉缓不少,“这两天不是下雨了,岩峰来的会比较迟,我得替兄弟照顾好他雌主,所以给你送块盐。” 说着,递给胡古月盐块。 胡古月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雄性会如此细心。 她接过盐,“多谢首领,还劳你特意跑一趟。” “举手之劳。”木塔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灶台上剩下的春笋和辣椒,喉结微滚,终究没再多说,大步流星走了。 莎莎凑过来看着胡古月手里的盐块,眼睛发亮,“哇,是盐!部落里的盐都省着用,首领竟直接送了你一块,看来是真的看重你呢!” 说起盐,胡古月忽然想起什么,她不由得皱了皱眉问莎莎,“那要是盐不够用了,大家总不能一点盐都不吃吧。” 莎莎闻言摆摆手,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哪能总吃到盐呐,盐不够的时候,就打猎宰兽后喝些温热的兽血。” “既能补点咸味,还能提提体力,就是腥得很,凑活过呗。” 胡古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部落里盐这般金贵,全靠走商兽人远途换来,遇着雨天还会耽搁,若是一直这样,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盐肤木,前世在山野间见过,那果子经处理便能熬出盐来,这山林草木繁茂,说不定就长着这东西。 若是真能找到盐肤木,熬出部落能用的盐,不仅能解了盐巴短缺的难处,往后族人吃食不用再省着盐,甚至还能存些备着,岂不是比等着走商送来要稳妥得多? 这么想着,胡古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看日头还早,便对莎莎说道:“反正这会儿也没事,不如咱俩去山林里转转,我想找找有没有能制盐的树,顺带再摘些辣椒挖点春笋。” 莎莎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就不去啦,前段时间我刚生了崽子,还得喂奶呢,出来这阵儿心里总惦着,得赶紧回去看崽子才行。” 胡古月闻言心头一震。 她自己已是四十岁的年纪,莎莎看着也只比她小几岁,竟还能生养,这般强悍的生育力,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莎莎,你是什么兽人化形的呀?” 胡古月忍不住好奇问道,心里暗自揣测,许是兽人的体质,才这般特殊。 莎莎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我是棉尾兔兽人呀,化形后跑得可快了,吃草摘果也方便。”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们兔族兽人繁育能力本就强些,部落里好多姐妹都是二三十岁生崽,三四十岁再添娃也不稀奇呢。” 胡古月听得眸色微动,前世她所处的世界,四十岁已是高龄产妇,生育风险极高,可在这里,兽人部落的女子竟能这般容易接受。 “原来如此。” 胡古月笑了笑,没再多问,只道:“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我自己去山林里转转,早些回来。” 莎莎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可得小心些!雨后山路滑,还有些流浪兽人没回洞,别往林子深处去,摘够春笋和辣椒就赶紧回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 胡古月拍了拍腰间的骨刀,那是木塔之前给她防身用的。 目送莎莎的身影消失后,她转身背起篓子,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胡古月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一边四处张望,目光掠过一棵棵树木,心里默念着盐肤木的特征。 走着走着,她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酸涩气息。 胡古月脚步一顿,顺着气味寻去,只见不远处的斜坡上,几棵一人多高的树木映入眼帘,叶片正是她记忆中的羽状复叶,枝干上还凝结着些许白色盐霜般的结晶。 “是盐肤木!”胡古月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叶片,指尖果然沾到一层细细的盐粒,放在鼻尖轻嗅,带着淡淡的咸味。 她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仔细打量着这几棵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看来已经生长了不少年头,若是好好利用,足够部落用上一阵了。 胡古月没敢贸然砍伐,只小心翼翼地折了些,打算先回去试试熬盐的法子。 她又在附近挖了些鲜嫩的春笋,摘了满满一篮红亮的辣椒,见日头渐渐落下,便不再耽搁,背起篓子往部落方向折返。 胡古月只顾着留意脚下湿滑的路径,没察觉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两道阴鸷的目光正牢牢黏着她的背影。 那是两个流浪兽人,前几日突袭日部落未遂,正躲在山林里伺机而动。 他们瞧见胡古月孤身一人,身形纤细,背影瞧着年轻,不像部落里那些孔武有力的雌性,眼底顿时掠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这雌性看着软乎乎的,孤身一人,正好掳回去交配。” 其中一个身形健壮的中年兽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猥琐的觊觎,爪子般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露出尖锐的指甲。 “部落里的雌兽一个个凶得像母豹,哪有这般细皮嫩的?抓回去既能泄火,还能让她生崽子,比在这山林里挨饿强多了。” 另一个身材瘦弱些的兽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胡古月纤细的腰肢和晃动的篓子上打转,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第二十二章 被砸 “大哥说得对,她兽皮袋里还有吃的,正好填填肚子。这雌性看着没什么力气,肯定好拿捏,咱们速战速决,别等巡逻的兽人过来!”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如同蛰伏的野兽般,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胡古月身后。 他们脚步放得极轻,只发出细碎的枝叶摩擦声,被林间的风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胡古月走着走着,忽然心头一跳,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她脚步微顿,装作整理头发的模样,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视身后,只见草木晃动的幅度有些异常,不像是风刮过的样子。 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怕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当下不敢大意,悄悄握紧了腰间的骨刀,脚步看似依旧平稳,实则加快了几分,朝着部落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身后的流浪兽人哪里会轻易放弃,见胡古月加快脚步,知道她或许察觉到了异样。 健壮的兽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从灌木丛里窜出,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胡古月扑了过来。 他粗哑的嘶吼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站住,把东西留下,乖乖跟我们走!” 胡古月早有防备,听到动静的瞬间猛地侧身,堪堪避开了其中一个兽人的扑击。 那兽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泥水。 胡古月没敢恋战,转身就往部落的方向狂奔,石刀紧紧握在手中,心跳得如同擂鼓。 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兽吼,胡古月下意识回头,只见两个流浪兽人化作半人高的巨型蝎子,朝她跑来。 “不好!” 胡古月心头一沉,脚下速度更快,可那蝎子兽人爬行速度远超想象,蝎足划动的声音如追魂鼓点,步步紧逼。 她干脆丢了背篓,也化作白狐。 化形后速度陡增,胡古月借着林间树木穿梭,长尾扫开拦路的灌木。 可那两头蝎子兽人紧追不舍,尾刺频频刺来,剧毒的汁液溅在草木上,瞬间腐蚀出焦黑的孔洞。 慌不择路间,她被一根横生的树根绊倒。 还未等她起身,一只巨大的蝎钳猛地袭来,死死夹住她的尾巴,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 另一只蝎子兽人趁机扑上,蝎足按住她的四肢,冰冷的外壳贴着她的皮毛,尾刺悬在她头顶,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健壮的蝎子兽人桀桀怪笑,声音粗哑刺耳,“没想到竟是只稀有的白狐兽人,抓回去不仅能交配,还能生崽!” 胡古月强忍下尾巴的疼痛,“放开我!我虽只有一条尾巴,却懂些草药调理之法,若你们真心想要崽子,我能帮你们部落的雌性提高受孕率,比强行交配有用得多。” 瘦弱的蝎子兽人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鄙夷,“你倒会说漂亮话,我们流浪兽人哪来的部落?只要你乖乖配合,生得出崽子最好,生不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猥琐,“也能让我们,,,” 健壮兽人突然松开些许蝎钳,尾刺划过胡古月的脊背, “别跟她废话,白狐兽人虽少见,但瞧着这毛色和身形,怕是年纪不小了吧?一开始我们兄弟还以为你是个年轻的。” 他凑近嗅了嗅,忽然嗤笑一声,“果然,身上的气息虽干净,却藏着老态,这般年纪,能不能生崽子还两说!” 胡古月心头一紧。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部落里常提的流浪兽人都是被原部落雌主厌弃,驱逐的败类。 他们只能在山林里四处游荡,靠劫掠、捕猎勉强活命,向来无所顾忌,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些流浪兽人没有固定的领地,也没有部落的庇护,整日在荒林里挣扎,对有归属的兽人本就带着嫉恨。 更觊觎部落里的雌性和物资,遇上孤身一人的,向来是抢了就走,从不会留情。 “我认识日部落的首领木塔,日部落正因盐巴短缺而着急,首领对这事极为看重。你们掳走我,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引来整个部落的追杀。” “流浪的日子本就艰难,何必为了我一个年老的雌性,赔上自己的性命?” “而且你们也说了,我身上藏着老态,未必能生养。你们要的不过是物资和能繁衍的雌性,我的春笋和辣椒,还有这制盐的法子,若你们需要,我可以悉数告知,只求你们今日放过我。” 健壮的流浪兽人嗤笑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部落巡逻队哪有这么快?等他们赶来,你早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制盐的法子?我们凭本事抢了人,自然能逼你说出来!” 瘦弱兽人狞笑着逼近,“别跟她废话,这雌性看着狡猾,先拿下再说!就算她不能生,掳回去当个交配的也好!” 话音未落,健壮兽人已然跨步上前,粗粝的大手直抓胡古月的胳膊,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狠劲。 胡古月手腕猛地一翻,藏在掌心的骨刀径直扎进健壮兽人的腹部处。 胡古月借着抽刀的力道后退两步,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健壮兽人的膝盖窝。 那人本就因腹伤失了力气,被这一脚踹得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泥泞里。 胡古月攥着染血的骨刀,余光瞥见部落方向的轮廓,拼尽全力朝着那边狂奔,嘴里嘶吼着呼救,“救命,有流浪兽人!” 身后的瘦弱兽人见她要跑,也顾不得管倒地的大哥,红着眼睛追了上来。 他虽身形单薄,却有着流浪兽人特有的狠厉与迅捷,更何况,胡古月尾巴本就受伤,狂奔间牵扯到伤口,速度慢了大半。 不过片刻,那瘦弱兽人便扑至身后,狠狠攥住胡古月的后领,猛地将她往后拖拽。 胡古月重心一失,踉跄着摔在泥泞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瘦弱兽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粗糙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捡起旁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头狠狠砸下。 第二十三章 给仇人救治 眼前骤然一黑,胡古月彻底失去了意识,只任由自己被那兽人拖拽着,往密林更深处走去。 胡古月再次醒来时,后脑的钝痛仍在隐隐作祟。 她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陌生的雌性气息。 “你醒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胡古月转头望去,只见洞穴角落里蜷缩着十几个年轻雌性。 她们大多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纤细,脸上满是惊恐与泪痕,身上的兽皮简陋破旧。 有的被藤蔓捆着,有的则只是瑟缩地抱在一起,不敢轻易动弹。 看到胡古月看来,她们纷纷低下头。 “这是……哪里?”胡古月的声音沙哑干涩,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人没说话。 胡古月试着动了动手脚,才发现手腕脚踝都被粗韧的藤蔓死死捆着,勒得皮肉生疼,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方才那瘦弱的蝎子兽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只野果。 见她醒了,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狞笑,“醒了就好,省得老子还要费力气弄醒你。记住了,这是我和大哥的地盘,你们都是我们抓来的,老实待着就少受点罪。” “你们把她们抓来做什么?还有,你们究竟想对我们怎么样?” 胡古月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雌性,又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瘦弱兽人将烂野果随意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做什么?自然是留着繁衍崽子,顺带干点活计。” 他踢了踢地上的藤蔓,语气凶狠,“我们兄弟俩缺个伺候的,你们要是听话,每日寻些野果,采些草药,再给我大哥治伤,就能少受点苦头。要是敢耍滑头,或是想着逃跑,就别怪我不客气!” “之前有个雌性想跑,被我大哥的蝎毒蜇了,疼得滚了三天三夜才断气,你们想试试?” 洞穴里的雌性们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胡古月听了不是滋味,便扎心的向瘦弱兽人说: “你大哥的伤,若不妥善处理,怕是撑不了多久。” 瘦弱兽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大哥身强体健,这点小伤算什么?”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昨日大哥被扎伤后血流不止,至今还躺在洞穴深处哼哼,他寻了些草敷上,却没什么起色。 胡古月看穿了他的底气不足,继续说道:“我懂些医术,也知道怎么处理刀伤。若是你们放了这些小姑娘,我可以帮你大哥治好伤,还能教你们寻一种能制盐的树,往后不用再靠抢夺为生。” “制盐的树?”兽人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说法吸引。 流浪的日子里,盐巴比肉食还要金贵,他们常常为了一小块盐和其他兽人厮杀,若是真能自己制盐,日子无疑会好过太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狞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不过是想骗我松绑,趁机逃跑罢了!” 他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捏住胡古月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老实点!等我大哥伤好了,自然会处置你们。” 他指甲缝里的污泥让胡古月胃里一阵翻涌,但她面上不显。 眼下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先假意顺从,稳住这两个蝎子兽人,再寻机会摸清山洞的情况,联络那些小姑娘,等着合适的时机一起逃出去。 “你真的不害怕你敷的那些草药止不了血,你真的不怕你大哥伤口化脓溃烂。” “说不定不出三日,他便会发起高热,浑身抽搐,到时候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也换不回他的性命。” 瘦弱兽人脸色骤然一变,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你敢吓唬我?” 胡古月忍着下颌的剧痛,继续说道:“我没必要吓唬你,我想活命,自然会救他。” 这时,另一个洞穴,健壮兽人的痛哼声断断续续传来。 瘦弱兽人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好……我信你这一次!” 他咬着牙,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给胡古月解开藤蔓, “你要是敢骗我,我定要让你尝遍蝎毒的滋味!” 没了大哥,仅凭他一人,根本撑不过这蛮荒山林的寒冬,更别说守住这些掳来的雌性。 胡古月揉了揉被勒得红肿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问道:“你们的草药放在哪里?还有,有没有干净的水?” 瘦弱兽人指了指另一个洞穴,“草药在那儿,水在外面的小溪里,我带你去取。但你记住,别想着耍花招,我的速度比你快得多。”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胡古月一眼,又扫过那些瑟缩的雌性,“你们把地上的果子吃了,然后老实待着,谁敢动歪心思,我先杀了谁!” 胡古月跟着他去了另一处洞穴。 那个洞穴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往里走了几步,光线骤然变暗。 胡古月隐约看见洞穴深处铺着一堆干草,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上面,正是那个被她用骨刀刺伤的健壮蝎子兽人。 他此刻疼得浑身抽搐,腹间的伤口用粗糙的兽皮胡乱裹着,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浸透兽皮。 “大哥,我把她带来了,让她给你治伤。” 瘦弱兽人松开攥着胡古月手腕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又转头恶狠狠地对胡古月说,“你最好拿出真本事,要是治不好我大哥,我现在就撕了你!” 胡古月没理会他的威胁,缓步走到健壮兽人面前,蹲下身想要查看伤口。 健壮兽人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扑向她,却被腹间的剧痛牵扯得倒抽冷气,只能恨恨地瞪着她。 “别动。”胡古月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说道:,“你若再挣扎,伤口只会裂得更大,到时候就算想治,也回天乏术了。” 第二十四章 跑 健壮兽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咬着牙强压下怒意,不再动弹,只是眼神依旧凶狠。 胡古月故作镇定地蹲下身,指尖虚虚拂过他腹间渗血的伤口,实则借着余光快速打量伤势。 皮肉外翻红肿,看着可怖,却也能看出是普通感染。 她前世虽学过些基础的野外急救知识,但算不上会医术。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了然的模样,眉头微蹙,似在判断伤情轻重。 她刚要开口找些说辞,瘦弱兽人已经抱来一堆草,重重放在地上,粗声说道:“草药都在这儿,你自己挑能用的。我之前就是用这些给大哥敷的,可没见好转。” 胡古月抬眼扫过那堆杂乱的枯草,心里快速回忆着见过的止血,消炎草药模样,伸手慢慢拨弄着,故意放慢动作,装出仔细辨认的样子。 “这些草药里,有几株是有毒的,不能用。” 胡古月抬头看向兽人,语气严肃,“你大哥的伤口本就严重,若是用了毒草,不出一日便会溃烂发黑,到时候神仙难救。” 瘦弱兽人脸色一沉,凑上前来,粗声问道:“你别想骗我!哪几株是有毒的?” 他虽不懂草药,却也知道胡古月此刻不敢拿他大哥的性命开玩笑,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凶狠,多了些急切。 胡古月指着那几株绿草,耐心瞎扯道:“你看这几株,叶片边缘是锯齿状,茎秆是紫红色的,根茎折断后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这就是毒草。” “之前你用来敷你大哥伤口的草药里,是不是混着这个?” 瘦弱兽人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好像是……我看着和其他草差不多,就一起摘回来了。” “幸好用量不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胡古月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分拣出来两堆草,她指着那堆能用的,“这些还不够,我需要新鲜的草药,药效才够。你能不能带我去附近采摘?” 瘦弱兽人犹豫了一下,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既想让大哥快点好起来,又怕胡古月趁机逃跑。 “我不会跑。” 胡古月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说道:“你大哥还在洞穴里等着救治,我跑了对我没好处。而且,只有我知道哪种草药能用,哪种不能用,你自己去采摘,只会再摘回一堆毒草。” 瘦弱兽人沉默片刻,终究是大哥的伤势更重要,咬牙道:“好!我带你去!但你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蜇死你!” 他说着,抬手抓住胡古月的胳膊,力道依旧很大,生怕她趁机挣脱。 胡古月任由他抓着,没有反抗,只是说道:“你松开些,我走不快,耽误了采摘草药,受苦的还是你大哥。” 瘦弱兽人迟疑了一下,果然稍稍松开了些力道,只牢牢攥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这个洞穴。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胡古月眯了眯眼,趁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处山洞位于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周围树木茂密,杂草丛生,东面隐约能听见溪流的声音。 水流附近往往会有部落,若是逃跑,顺着河流走或许能少走许多弯路。 可惜原主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处山林,所以她不知道溪流的附近有什么。 “别磨蹭!”瘦弱兽人见胡古月愣神,拽了拽她的手腕,语气凶狠,却没再加重力道,“快点找草药,日落前必须回去!” “等等,”胡古月转头看向瘦弱兽人,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要采到管用的草药,得去河边。”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潮湿的河滩边才会长出凝血藤,这种草药止血消炎最是见效,你大哥的刀伤深,只有用新鲜的才管用。” 瘦弱兽人闻言眉头瞬间紧蹙,眼底的凶狠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取代。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河边不能去!” 胡古月以为附近有部落,所以故作疑惑,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去?难道那边有什么危险?” 瘦弱兽人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那边是弃兽城,城主实力强大。 他们这些散兽,一旦踏入弃兽城的地界,除非得到城主允许,否则终生都不能随意脱离。 要么成为城主的附庸,要么被当作猎物撕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的一个兄弟曾经进入后想离开,就被城主一口吞了。 胡古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放缓语气,耐心努力劝说:“咱们只在河边边缘采摘,不深入林地,采完立刻折返,前后不过一小会儿。” “这般短的时间,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避开,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你大哥疼死在洞穴里。” 瘦弱兽人脸色变幻不定,一边是弃兽城带来的深切恐惧,一边是奄奄一息的大哥。 最终他咬牙道:“速度快点,若是敢耍花样,或是让我察觉到半点不对劲,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说罢,他拽着胡古月的手腕,脚步飞快地朝着东面溪流的方向走去,只是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警惕。 到了后,胡古月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收缩,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惊讶。 溪流对岸,竟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池! 那城池并非她想象中的简陋部落聚居地,而是由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入云,顶端布满了尖锐的石刺。 “别愣着!”瘦弱兽人狠狠拽了一把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慌乱,眼底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快点找草药,看完了就走,别盯着那座城看!要是被城墙上的人察觉到,咱们都得死!” 他说着,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大树后缩了缩。 胡古月察觉到他的紧绷,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出来。 没等兽人反应过来,胡古月猛地挣脱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之大让兽人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不顾兽人惊愕的目光,转身就朝着溪流的方向狂奔而去。 胡古月并不知道那座城是弃兽城,只当是某个实力强盛的部落聚居地。 既然这蝎子兽人如此惧怕,那城里的人必然能震慑他,只要冲进那座城,或许就能摆脱这两个蝎子兽人,甚至能救下洞穴里的那些小姑娘。 第二十五章 偏殿 瘦弱兽人见她跑了,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双目赤红地低吼一声,抬脚就要追,可刚迈出两步,又怂怂地快速返回找大哥去了。 而胡古月冲进城门后,见瘦弱兽人没有追上来大大松了口气。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座城远比想象中还要森严。 地面全由粗石铺就,两旁是简陋却坚固的石屋。 高大健硕的雄性兽人在街头巷尾来回穿梭,他们经过胡古月时,无一例外都会向她投去怪异的目光。 胡古月一头雾水,只觉浑身不自在。 这地方的气氛竟比那两个蝎子兽人还要压抑。 没等她理清思绪,两道粗重的脚步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她刚回头,就见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兽人立在面前。 其中一人沉声训斥胡古月,“哪来的雌性?竟敢独自闯弃兽城!规矩都不懂?” 这些人生的极为粗犷,身上的气势让胡古月不容小觑。 见对方沉着张脸,胡古月谨慎地解释,“我是被流浪兽人掳来的,慌不择路才闯了进来,并非有意坏规矩。” 那人听完眉头拧得更紧,虎目里满是不耐,沉声道:“这里的雌性岂容随意乱逛,何况还是你这样孤身一人的!”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胡古月完全笼罩, “弃兽城的规矩,雌性不得独自出现在公共街巷,要么归属于城主麾下,要么依附城内兽人,你既无归属,又擅自闯入,按规矩该押去城主府发落!” 胡古月心头一沉,刚想再解释几句,另一个兽人已然上前,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少废话,跟我们走!” 兽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拽着她就往街巷深处走去。 胡古月挣扎了两下,却被攥得更紧,只能被迫跟着他们前行。 沿途的雄性兽人依旧纷纷侧目,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与贪婪并未消减,反而因为她被守卫押着,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们城主……是什么样的人?” 胡古月忍不住低声问道,她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才能判断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扣着她胳膊的兽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敬畏与忌惮,“城主的威严,岂是你能妄议的?老实跟着走,少问废话,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胡古月被两个兽人押着穿过层层石廊,直到一扇巨大的黑石门前才停下。 兽人抬手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大殿空旷,中央的石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黄虎皮,一个中年兽人斜倚其上。 他身形挺拔,身着玄色兽皮长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蛇纹,周身散发着沉淀多年的威压。 “城主,抓到一个擅自闯入的雌性。” 其中一兽人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城主玄天缓缓抬眼看向胡古月,“抬起头来!” 胡古月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兽人身上的气息远比刚才抓她的两个兽人强盛百倍。 他就是城主。 “你是谁?为何闯入弃兽城?” “回城主,我叫胡古月,是木格部落的雌性。被两个蝎子流浪兽人掳走,慌不择路才闯入城中,并非有意破坏规矩。” 胡古月不自觉低下头解释。 “弃兽城的规矩,你可知晓?无主的孤身雌性擅闯,这辈子都不能离开弃兽城,还得为城中兽人做活。” “我知晓自己犯了规矩,愿意受罚。但求城主开恩,还有十几个被那两个蝎子兽人掳来的年轻雌性,她们年纪尚小,处境危险,求城主能派人救她们出来。” 玄天也是头一次见到不怕自己,还敢提条件的雌性,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你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胡古月努力说清自己的价值,语气坚定,“我知道城主不屑于插手这种小事,但那两个蝎子兽人作恶多端,掳掠雌性,本就违背兽人的道义。” “而且,我懂得教崽子识草木,还知晓制盐的法子,我愿为城主效力,只求您能救下那些小姑娘。” 玄天的目光微微闪烁,显然被“制盐”二字勾起了兴趣。 弃兽城虽强,却也面临盐巴短缺的困境,若真能自己制盐,对城池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他盯着胡古月看了许久,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半晌才缓缓开口,“制盐的法子,是真是假?” “绝无虚言。”胡古月立刻回应,“我可以现在就演示给您看,只需找到盐肤木的枝叶,再加上清水煮沸,便能析出盐晶。” 玄天沉吟片刻,转头对身旁的守卫吩咐道:“带她去偏殿,给她准备所需之物。另外,派人把那十几个雌性带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两个蝎子兽人,处理掉。” 最后几个字被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胡古月心头一凛。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 两个守卫上前,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只是对着胡古月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往偏殿走去。 走了没多久,一阵断断续续的崽子哭声从一间石屋传出。 声音细碎又委屈,在寂静的石廊中格外清晰。 胡古月下意识放慢脚步,想透过虚掩的门看一眼,却被身旁的守卫轻轻提醒,“莫要停留,城主吩咐尽快带您去偏殿。” 胡古月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怒气。 谁这么狠心,竟把崽子一个人放在这儿不管。 正思忖间,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探寻石屋孩童的身世之谜!任务成功积分+20】 胡古月浑身一怔,脚步彻底停住。 这系统怎么会触发,和那石屋孩童相关的支线任务,看来那孩子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下意识又抬眼望向那间半掩着门的石屋,孩童的哭声轻了些。 “姑娘?”守卫见她驻足不前,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第二十六章 岩峰挑衅 胡古月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守卫微微颔首:“抱歉,一时失神,我们走吧。” 她跟着守卫继续前行,脚步却不复之前的快。 日部落的任务尚未完全落地,耕种之法的学习遥遥无期,支线任务又接踵而至,她真的要累死了。 胡古月来到了偏殿,所谓偏殿其实就是一间石屋。 屋内铺着柔软的干草,上面叠着一张干净的兽皮褥子,墙角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还放着一壶清水和两个石碗。 “姑娘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会有人来请你演示制盐之法。” 守卫恭敬地说了一句,便轻轻带上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胡古月见人走了,顿时龇牙咧嘴地扶着石桌挪步到床上,她伸手揉了揉后腰尾椎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尾巴上的伤被一路奔波牵扯得裂开,此刻又酸又痛,估摸着没有五六天根本没法好。 她躺好后,干脆闭眼休息,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她只想先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 这边胡古月踏实睡了觉,日部落那边却乱成一团。 岩峰赶到日部落后,连口气都没喘,就火急火燎地找胡古月,嘴里还急着说着胡图的雌主怀了崽子,十有八九是胡图的,特意来喊她过去看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半路遇上大雨,山路湿滑耽搁了些功夫,赶来竟连胡古月的人影都没见着。 他心里焦急,当即找到木塔,连声追问胡古月去了哪里。 木塔见他这般慌乱,也跟着心头一沉,他立刻派人出去寻找,还叫来部落里的雌性挨个询问,最后扯住了莎莎,沉声追问她有没有见过胡古月。 莎莎被岩峰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急忙回道:“她说她要去找一种制盐的树,我因为要照看孩子就没跟去。” 之前跟胡古月有过节的雌性,枝枝听说胡古月失踪后,忍不住落井下石, “找她做什么?怕是自己跑远了吧?一个外来的雌性,竟然神神叨叨说什么制盐的树。” “我看根本就是糊弄人的,指不定是嫌咱们部落穷,找个由头溜去别的地方攀高枝了。” “再说了,她孤身一人往山里跑,这阵子山林里可不太平,指不定早就喂了野兽,你们再怎么找也是白费功夫。” 莎莎听着不忿,皱着眉反驳,“枝枝姐,你别乱说!古月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我乱说?”枝枝嗤笑一声,瞥了眼莎莎,“难不成她还能真找到什么制盐的树?我看啊,就是借着由头躲清闲,真要有本事,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跑没影。” 岩峰本就心头焦灼,被枝枝这番风凉话一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猛地抬眼看向树树,眼神冷戾,“闭嘴!再敢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枝枝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本来就是……” 木塔也沉下脸,厉声呵斥,“枝枝,休得胡言!古月既然在咱们部落,就是咱们的人,赶紧去找!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有你好看的!” 他转头对岩峰道:“别急,我们也出去找找!” 二人刚转身要出去,就见两个外出打探的兽人脚步匆匆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熟悉的背篓。 其中一人神色凝重地喊道:“首领,我们在西山脚下的灌木丛旁,捡到了这个!” 木塔和岩峰心头一沉,快步迎上去,岩峰一眼就认出那是胡古月常用的背篓,边缘还磨着她特意做的记号。 没等他开口,另一个兽人又拿出几缕带血的白色狐狸毛道:“这背篓掉在泥地里,旁边还有这个,看着像是被野兽撕扯过的样子,附近的草还有被踩乱的痕迹!”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岩峰一把抓过背篓,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浓烈的担忧和戾气取代。 莎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该不会是被流浪兽人抓走了吧?” 岩峰闻言攥紧了拳头,沉声道:“木塔,我带人去西山脚下顺着痕迹追,你再调些人手往周边山林扩散搜寻!” 岩峰带着几个兽人循着痕迹往西山脚下狂跑。 一路翻找探查,却没发现半分有用的线索。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山林深处走。 突然,空气中传来阵阵兽人的嘶吼声。 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骤然停步。 只见一洞穴外围满了身着玄色兽皮,腰佩石刃的兽人。 他们气势沉凝,一看就是弃兽城的人。 而被他们围在中央的,是两个浑身是伤的蝎子兽人。 更让岩峰瞳孔骤缩的是,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十几个缩着身子的雌性,个个衣衫破旧,面带惊恐,浑身颤抖。 他心头揪紧,生怕胡古月就在其中受着苦,哪里还顾得上忌惮弃兽城的威势,当即拔高声音怒喝,“住手!” 他纵身一跃跳上身旁的巨石,扬声再喝,“放开那些雌性!” 岩峰身后的兽人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石斧与石矛齐齐指向弃兽城的人。 弃兽城的兽人们闻声转头,目光冷戾地扫过来。 为首的一个蛇形兽人吐了吐信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哪来的狼兽人,也敢管弃兽城的事?” 被围在中央的两蝎子兽人岩峰气势凶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喊道:“救我们!我们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他们浑身是伤,蝎尾断裂处淌着黑血,原本面对胡古月嚣张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卑微。 岩峰根本没理会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他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的雌性群体中。 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每张惊恐的脸庞,心脏随着视线的移动越缩越紧。 没有,始终没有看到胡古月的身影。 蛇形兽人见岩峰似乎在找什么人,嗤笑一声,转头对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城主有令,这些雌性是救下的俘虏,需带回城内安置。至于你们,” 他目光骤然转厉,“再敢阻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二十七章 带走 岩峰厉声何止,“你们凭什么将她们强掳回城?今日要么放了她们,要么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岩峰便纵身扑上,狼形兽人的蛮力裹挟着怒意,石矛直刺蛇形兽人面门。 蛇形兽人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反手劈向岩峰腰侧。 周围弃兽城的兽人立刻围上来,岩峰带来的几个部落兽人也纷纷举械迎上,石斧相击,林间瞬间乱作一团。 岩峰身形迅猛如电,石矛舞得密不透风,接连逼退两个兽人,却终究寡不敌众。 被围在中央的两个蝎子兽人想趁乱逃窜,刚爬起身,就被一个弃兽城兽人反手一刀刺穿胸膛,黑血喷涌而出,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彻底殒命。 岩峰瞥见这一幕,心神一分,蛇形兽人抓住破绽,一掌重重拍在他后心。 岩峰如遭重击,喉头涌上腥甜,踉跄着摔在地上,手中石矛脱手。 蛇形兽人欺身而上,手肘狠狠磕在他后颈,岩峰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他带来的几个兽人本就势弱,没了主心骨更是节节败退,个个挂彩带伤,瘫在地上无力再战。 “岩峰!”日部落其他兽人嘶吼着想冲过来救他,却被弃兽城兽人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蛇形兽人抬手要对昏死的岩峰下死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木塔带着数十个兽人疾驰而至,石斧高举,吼声震彻山林,“住手!敢动我日部落的人,找死!” 木塔身为部落首领,兽力强横,身后族人又人数众多,瞬间便冲散了弃兽城的阵型。 蛇形兽人见状,眉头紧蹙,若真死拼,弃兽城虽不惧,却难免折损人手,还违了城主速去速回的令。 “我们救这些雌性出苦海,带回城内安置,已是仁至义尽。你若要拼,我奉陪到底,但兽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木塔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岩峰,和那些瑟瑟发抖的雌性,攥紧了石斧。 弃兽城实力远非日部落能比,今日硬拼,只会让部落兽人死伤惨重,甚至连这些雌性都会沦为混战的牺牲品。 更何况,弃兽城虽强势,却也没对雌性下狠手,比起落入流浪兽人手中,暂入城内,至少能保她们一时周全。 权衡之下,木塔缓缓放下石斧,沉声道:“今日暂且作罢,但这些雌性是兽世的瑰宝,若你们敢伤她们分毫,日部落与其他部落定不会善罢甘休!” 蛇形兽人嗤笑一声,懒得与他多辩,挥手示意手下,“带好雌性,撤!” 弃兽城兽人立刻押着那些雌性,快步朝着弃兽城的方向远去,没再看地上的岩峰一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木塔才立刻上前,扶起昏迷的岩峰,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快,把他抬回去疗伤!” 部落兽人七手八脚抬起岩峰,有人不解地问,“首领,为何放他们把雌性带走?那可是弃兽城啊!” 木塔望着东边的方向,脸色凝重,“弃兽城势大,硬拼只会两败俱伤。岩峰冲动,可我们不能拿部落所有人的性命赌。” “况且,那些雌性在他们手中,总好过再落入其他流浪兽人手里。待岩峰醒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寻机救回她们。” 手下兽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首领的考量,只得按捺住火气,七手八脚抬着岩峰和伤者,跟在木塔身后,悻悻地往部落方向折返。 岩峰醒来后,第一时间问木塔,“古月找到了没?” “还没有。”木塔叹了口气,将草药敷在他后伤口上。 “那些雌性……”岩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被弃兽城带走了?” “是。”木塔点头,语气复杂,“弃兽城虽行事冷戾,却有个规矩,从不残害雌性,反而会给落难的雌性提供庇护,只是……” 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只是什么,岩峰不用想也知道。 一旦雌性进了弃兽城,这一辈子会出不来。 “我们连古月究竟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她现在过得如何,说不定她也去了弃兽城,我要去找她。” 说完,岩峰挣扎着起身。 “你别激动。”木塔按住他躁动的身子,沉声道,“我知道你急,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方才派去打探的弟兄回来了,带来一个消息,过几日弃兽城会在城外的黑风谷举办大型集会。” “集会?”岩峰愣住,语气里满是不解。 “是。”木塔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弃兽城虽孤僻,却也需与周边部落交换物资。” “届时附近部落的雄性会带着自家雌性一同前往,弃兽城也会允许城内受庇护的雌性出来透气。” 他看着岩峰,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古月的任何线索,甚至不确定她是否在弃兽城。” “但这集会,是目前唯一的机会。说不定她真的在弃兽城里,还能趁这个机会出来。” “就算不在,我们也能借着集会的名义,打探弃兽城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她,或是知道近期有没有陌生雌性孤身闯入。” 岩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养伤。”木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黑风谷。” “不管古月在不在那里,这都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线索。你得撑住,哪怕最后要和弃兽城对上,我们也才有底气。” 半晌,岩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躁动已被隐忍的坚定取代, “好,我养伤。集会的事,你务必盯紧,任何一点可能和古月有关的消息,都别放过。” “放心。”木塔点头,“我已经让最机灵的弟兄去查集会的细节,也会让人继续在弃兽城外围打探,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你先躺着,我让人给你端些肉汤来,补补身子。” 第二十八章 制盐 “对了,”岩峰忽然开口,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笃定,“你派个人来教我耕种之法,这两天我养伤之余正好学着。” “等找到古月,我就带她回木格部落,我大哥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帮忙,部族的事,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木塔闻言愣了愣,随即了然点头,“也好,耕种之事本就该多学多练,我让部落里最懂农作的老兽人来教你,他种出的小麦在部落里是最好的。” 另一边,胡古月睡得并不舒服,梦里尽是被蝎子兽人追赶的画面。 正昏沉间,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温和的呼唤,“姑娘,醒了吗?” 胡古月猛地睁眼,瞬间从混沌中清醒,她下意识坐起身。 尾椎扯着疼,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理了理凌乱的兽皮裙后,应声,“醒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身着浅棕色兽皮的雌性,手里端着一个石盘。 盘里摆着烤得金黄的兽肉和几颗野果,眉眼温和,没有半分弃兽城其他兽人身上的冷戾。 “城主吩咐属下送来吃食,姑娘先用些,稍后还要劳烦姑娘演示制盐之法。” 胡古月愣了愣,没想到会见到雌性,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接过石盘道了谢。 兽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些细碎的粗盐,味道竟比她预想的好上许多,饥肠辘辘让她顾不得形象,快速吃了起来。 那雌性就站在一旁,见她吃得急,又递过一碗清水,“姑娘慢些,不够还有。” 胡古月喝了口水顺了顺,才想起问:“小姑娘怎么称呼?这弃兽城,竟也有雌性在城主府当差?” “属下名唤阿禾。”阿禾笑了笑,语气轻缓,“我是无家可归被城主救下的。” 胡古月心头了然,原来城主看着冷戾可怕,倒也存着几分仁心,竟会收留无家可归的雌性。 她又想起廊道那间石屋的孩童哭声,想问,又怕唐突,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吃完食物,阿禾收了陶盘,又拿来一套干净的兽皮裙,“您换身衣裳吧,随属下去后院,城主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胡古月换好衣裳,跟着阿禾走出偏殿。 城主府的后院竟辟出一块空地,石灶,石锅,木柴一应俱全。 她对着立在一旁的城主说道:“制盐需用盐肤木,眼下府中并无此物,我得去城外山林里寻来,还需辨认清楚教旁人如何采摘。” 城主闻言,目光扫过身旁的守卫和阿禾,他们也皆是面露茫然,显然都从未听过盐肤木,更不知其模样。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胡古月,沉声道:“既如此,我派十几个精壮的雄性兽人随你同去,一路护你安全,也听你吩咐采摘。” 说罢便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长吩咐几句。 不多时,十几个身形健硕,腰间佩着石刃的雄性兽人便列队站在院中,个个目光凛凛,躬身领命。 胡古月见状连忙道谢,“多谢城主考虑周全,有他们随行,定能尽快寻到足够的盐肤木。” 还真小心,生怕她跑了。 城主微微颔首,只淡淡叮嘱,“速去速回,勿要耽搁。” 又对那十几个兽人沉声道,“此行一切听她吩咐,护好她的安全,不得有误。” “是!” 十几个兽人齐声应下,声浪震得院中空荡作响。 胡古月领着这支队伍出了弃兽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山林走去。 上次被蝎子兽人掳掠时,她便是在这片山林偶然发现了大片盐肤木。 此刻沿着熟悉的路径前行,尾椎的隐痛仍时不时传来,让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抵达目的地时,成片的盐肤木还在。 胡古月松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兽人们道:“各位,这便是盐肤木,制盐需用它的枝叶,采摘时要注意保留主干,莫要连根拔起,日后还能再长。” 她一边教兽人们辨认盐肤木的特征,一边指挥他们分片采摘,自己则看似在检查枝叶成色,实则目光不停扫向山林深处。 也不知道木塔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磨蹭了许久,她终究没寻到脱身的机会。 那些兽人们虽专注于采摘,却始终目光不离她左右,显然是城主特意吩咐过要看护好她。 待采摘完毕,胡古月便带着众人折返,归府后即刻着手制盐。 先把枝叶洗净切碎,用石锅加水煮沸,过滤掉残渣,再将滤液放在火上慢慢熬煮,等水分蒸发,就能得到盐了。 周围站着的几个守卫和阿禾都看直了眼,连城主眼底都闪过一丝讶异,他目光落在罐底的白晶上,语气多了几分肯定,“果然是制盐之法。” 胡古月将锅底的盐晶扫进石碗里,递到城主面前,“城主请看,这便是盐晶,虽不及天然野盐精纯,却也足够食用,且盐肤木随处可见,日后弃兽城便不用再为盐巴发愁了。” 城主捏起一点盐晶尝了尝,眉头舒展,抬眼看向胡古月,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不错。你既懂制盐,便留在城主府吧,专管制盐之事,阿禾会协助你,日后你的吃穿用度,城主府一应全包。” 胡古月心头一松,总算是在弃兽城有了立足之地,她躬身道谢:“谢城主恩典。” 只是她低头时,尾椎又传来一阵刺痛,脚步微晃,阿禾眼快,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您没事吧?” 城主的目光落在她微僵的后腰,淡淡开口,“你的伤,让阿禾取些伤药来,每日给你敷上,尽快养好。” “谢城主。”胡古月再次道谢。 一旁的阿禾应下,扶着胡古月往偏殿走,边走边轻声说:“您运气真好,城主向来惜才,懂制盐之法,往后在城主府定能安稳度日。” 胡古月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间石屋的崽子,还有系统的支线任务。 眼下立足之事已定,养伤之余,也该完成任务了。 这次胡古月走到那间石屋时,里面又传来了哭声。 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控诉。 第二十九章 选兽夫 胡古月脚步下意识顿住,眉头蹙起。 之前是断断续续的呜咽,今日却是这般剧烈的哭喊,不像是单纯的委屈,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侧耳细听,隐约能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哄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怎么了?”阿禾见胡古月停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间石屋,“是……是听到小少主的哭声了吧?” “小少主?”胡古月心头一动,转头看向阿禾,“那屋里的孩子,是城主的孩子?” 阿禾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啊。那是城主唯一的孩子,叫玄珩,今年刚满五岁。” 她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只是这孩子,性子太怯了,平日里除了城主,见着谁都怕得不行,总爱躲在石屋里哭。” 胡古月听了她的话,瞪大了眼睛。 城主那般凌厉果决、气场迫人的模样,怎么会养出这样怯弱爱哭的孩子? 正思忖间,石屋里的哭声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那低沉的男声安抚住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咱们快些回殿吧,风大了容易着凉。” 阿禾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目光掠过那间石屋时,带着几分不忍,“少主只要城主在身边,就能安静些。可城主事务繁忙,没法时时陪着他,这孩子便总这般哭。” 回到偏殿,阿禾取来伤药,是一罐墨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城主府最好的疗伤药,消肿止痛很管用,我帮您敷上吧。” 胡古月道谢后,褪去身后的兽皮,露出尾椎处的伤口。 红肿一片,还带着结痂的血痕,被奔波牵扯得有些裂开。 阿禾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伤口上,动作轻柔,怕弄疼她,“您忍忍,刚开始可能会有些凉,过会儿就好了。” 药膏触肤微凉,果然很快就缓解了刺痛,胡古月松了口气,趁着阿禾收拾药罐的间隙,试探着问,“你知道玄珩为什么哭吗?” 阿禾收拾药罐的手顿了顿,“说到底,还是因为没了阿母,又……又遭人嫌弃。” “没了阿母?”胡古月愣住,难怪这孩子的哭声里总带着一股无依无靠的惶恐,原来是自幼缺失了母爱。 阿禾解释,“你不知道,玄珩少主的阿母本是邻部的鹿兽兽人,性子柔得像溪水。” “她知道城主是蛇兽血脉的冷血兽人,压根不同意这门结契。” 阿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可城主那时刚统一弃兽城,威势正盛,邻部迫于压力,再加上城主许诺了诸多庇护,硬是逼着那位鹿兽兽人嫁了过来。” “少主阿母心里本就有疙瘩,对冷血兽人又打心底里惧怕。” “直到玄珩少主出生,浑身凉得像冰,睁开眼竟是蛇兽的竖瞳,她当场就崩溃了,说这是报应,是城主强行结契招来的不祥。” “后来的日子里,她看着少主就躲,连抱都不肯抱一下。城里的流言也越来越难听,说少主阿母不识好歹。” “她本就满心委屈,又扛不住这些闲言碎语,在玄珩少主半岁那年,趁着夜色偷偷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胡古月深深叹了一口气。 逃离,大抵是玄珩阿母那时唯一能做的选择。 可叹的是,这份身不由己的苦,最后竟都落在了玄珩那孩子身上。 胡古月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清脆的“叮”声。 【支线任务完成,获知玄珩身世核心隐情,奖励积分+20,当前积分110。】 阿禾见她许久不语,只垂着眼眸,以为她是替玄珩难过,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城主心里也苦。” “他当初强行结契,原是想着鹿兽阿母性子温和,能好好照顾孩子,却没料到她打心底里惧着冷血血脉。” “这些年,城主对着玄珩,总带着股说不清的愧疚,偏又嘴笨,只会把人护在石屋里,半点不会哄。” 胡古月抬眼,刚要开口,脑海里又响起系统轻响,这次却不是积分提示,而是支线任务触发。 【尝试接触玄珩,消除其对陌生人的戒备,任务奖励,积分+50,一份兽人世界适配版火炕火墙搭建图纸,适配弃兽城石屋环境。】 她指尖微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倒不是贪那五十积分,只是方才听了玄珩的身世,本就心有不忍,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倒更坚定了想靠近那孩子的心思。 阿禾没察觉她的心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对胡古月道:“古月姐,忘了跟你说件事,城主府明日要替城中雌性选兽夫了,你如今留在城主府,也得去参选的。” 胡古月一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茬,挑眉道:“选兽夫?还得必须去?” “是呢,”阿禾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弃兽城的规矩,凡是在城内落脚的无契雌性,都要参加府里组织的选兽夫,只能在城内的兽人里挑,当然那些有契的也可以参加。” “一来是为了让雌性有依靠,二来也是为了稳固部落的人口。” 她怕胡古月介意,又补了句,“倒也不是强逼,只是选个合眼缘的结契,往后在城里也能有个照应,城主府还会送些兽皮和粮食当贺礼。” “若是实在没看中的,也能禀明城主,延后再选,只是总归是要选的。” 胡古月心头一时五味杂陈,刚在弃兽城寻到立足之地,转眼就要面对选兽夫的规矩。 她活了四十岁,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择伴,更何况眼下满心都是接触玄珩的事,哪里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刚到城里,连身边的兽人都认不全,哪能贸然选呢。”胡古月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况且我这伤还没好利索,怕是明日也不便去。” 阿禾叹了口气:“我晓得你难处,只是这规矩难违。不过也不用太急,明日只是相看,未必就要定下来。” “实在不行,我替你跟城主求个情,晚些时日再参选便是,只是终究躲不过的。” 第三十章 应急物资版块点亮 胡古月点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明日的选兽夫,怕是会占去不少时间,若是因此耽误了接触玄珩的事,反倒麻烦。 但她如今寄人篱下,也不好公然违逆弃兽城的规矩,只能先应下,再寻机会周旋。 念及此,她对阿禾道:“多谢你费心,明日我便去看看吧,只是先说好,只是相看,绝不贸然定夺。” 阿禾见她松口,也松了气:“这就对了,去看看也好,说不定能遇上合眼缘的。咱们弃兽城的兽人,虽看着粗犷,却大多实诚,定不会委屈了你的。” 胡古月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实诚? 合眼缘的兽人? 真的? 她此刻心里,只有石屋里那个怯弱的小身影,只盼着明日的事能快点了结,不耽误她去见玄珩,另外,她还得想办法联系到岩峰。 阿禾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便端着药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偏殿,殿门合上,终于重归安静。 胡古月靠在石枕上缓了缓,尾椎的酸胀还未完全消去,心里却记挂着两件事。 明日的选兽夫和接触玄珩的计划,稍一思忖,便唤出了系统面板,想着看看积分能不能换些能用的东西,指尖点向商城入口。 面板刷新后,她意外发现原本灰暗的应急物资版块竟有大半图标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只有基础工具的模样。 胡古月扫过一眼,眼睛倏地亮了。 里面竟摆着不少适合孩子的吃食,忘崽小馒头,水果味的夹心饼干,蜂蜜小麻花,还有裹着糖霜的小小蛋卷,都是五岁孩子偏爱的软糯香甜口。 连包装都是小巧的便携款,标注的积分也不算高,大多五到十积分就能换一份。 胡古月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玄珩那般怯弱,硬凑上去定然会惹他害怕,若是拿这些软糯香甜的小吃食递过去,小孩子心性,总归会多几分接纳,比编草虫更稳妥些。 至于应急物资版块为何突然点亮,她没细想,大抵是任务进度推进的缘故。 算下来不过二十积分,扣除后掌心便多了两包温温的小零食,拆开一角,淡淡的奶香飘出来,甜而不齁,正是小孩子喜欢的味道。 再往后面翻,胡古月越看越惊喜。 除了软糯的小零食,竟还藏着包装红彤彤的火鸡面,裹着巧克力酱的能量棒,草莓味的爆浆软糖,甚至有袋装迷你火腿肠。 都是既能勾起她兴趣,又方便携带的款。 她挑了一盒微辣款的火鸡面和一小包爆浆软糖。 火鸡面虽带辣,却标注着“儿童可食用,辣度适中”,偶尔给自己换个口味也好。 爆浆软糖则是实打实的甜,她也抗拒不了。 这两样加起来不过十五积分,扣除后系统背包里多了几样东西。 明日先应付完选兽夫的相看,趁着午后的空隙,跟着阿禾去石屋附近碰碰运气,能递上零食最好,若是玄珩不抗拒,说不定还能借着投喂的机会,跟他说上两句话。 实在不行,偷偷把零食放在石屋门口,也算尽了一份心意,总比毫无进展强。 打定主意后,她便熄了系统面板,靠在石枕上闭目养神,尾椎的酸胀在药膏的作用下渐渐减轻。 不知过了多久,石屋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胡古月睁开眼,侧耳细听,竟是下起了雨。 雨声敲打着石屋,像是一首沉闷的催眠曲。 胡古月躺在兽皮褥子上,渐渐陷入了浅眠。 “古月姐!古月姐快醒醒!” 急促的敲门声,伴着阿禾焦急的呼喊,将胡古月从睡梦中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尾椎的酸胀已减轻大半,起身拉开石门,就见阿禾浑身带着湿漉漉的潮气,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 阿禾反手带上门,气息有些不稳,“古月姐,你没事吧?” 胡古月愣愣的摇头,“怎么了这是?” 阿禾解释,“昨夜那场雨下得太急太猛,城内好多雌性都着了凉,今早一醒就发了高热,浑身滚烫,连路都走不动!” “巫医们忙得脚不沾地,城主府的人手压根不够调配!” 胡古月刚想表明自己不会医术,就听阿禾说道: “原本定在午后的选兽夫仪式,城主下令提前到现在了!不是要逼着大家立刻结契,是借着仪式把城里所有兽人聚到广场,好当场分派任务。” “身强力壮的去照看发热的雌性,懂草药的跟着巫医采制退热草药,剩下的还要抢修漏雨的棚屋和廊道,再晚些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选兽夫只是个由头?”胡古月蹙眉。 “可不是嘛!”阿禾急得直跺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城主说了,今日相看只是走个过场,真要定结契的事往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 “所有有契和无契雌性都得去广场集合,一是让兽人能看清人选,二也是怕散在各处没人照应,再添新的病兽。” “古月姐,咱们得赶紧走了,城主手下蛇三已经在催了,晚到要被责罚的!” 胡古月和阿禾一路往广场走,沿途不时能看到被雄性抱着的雌主。 她们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被兽夫抱着往广场去,低声的呻吟混着风声,听得人格外揪心。 阿禾一路都在念叨,“往年也下过雨,可从没这么邪乎过,一下子倒了这么多雌性。城主今早天没亮就带着人巡城了,这会儿怕是还没合眼呢。” 胡古月没接话,到广场时,那里早已聚了不少人,雄性个个身材高大,兽皮裙下的肌肉线条紧绷,神色凝重地站成几排。 雌性们则大多面色苍白,有的还在低声咳嗽,被一蛇兽人按顺序排好,站在广场西侧。 胡古月跟着阿禾站到雌性队伍的末尾,刚站稳,就见玄天穿着一身玄色兽皮,大步流星地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 他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场比往日更显压迫,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泄露了疲惫。 第三十一章 虚弱 “所有人听令!”玄天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今日给雌性选兽夫仪式暂不议,只分派任务!” “身强体壮的,跟我去补棚屋,漏雨的棚子赶紧拾掇好!” “懂草药的,立马跟着巫医出城采退热草,多采点回来熬药!” “剩下的雄性分两队,一队守着雌性原地等,别让她们乱走,一队巡城防,盯紧点,不许出半点岔子!”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雄性乱中有序动了起来,阿禾是城主府的雌性,自然要跟着忙活。 她扯了扯胡古月的衣袖,脚步不停,一边往蛇三那边凑,指着他,一边压低声音匆匆叮嘱胡古月,“我得去帮着照顾发热的雌性,你就在这队伍里别乱走,等下我忙完就来找你!” “要是有人催着做事,你就说跟我一道的,别自己硬应,记着没?” 胡古月点头应下,看着阿禾快步离开。 她重新站回雌性队伍末尾,看了看周围的雌性,她们大多身形瘦弱,一个个垂着眉眼,蔫蔫的。 倒不是现下生病的潮红滚烫,更像是长久缺了气力,连抬手理鬓发的动作都透着绵软,被雄性轻催着站排,也只是慢腾腾挪步,没半点精神头。 雌性一个接一个入了眼,胡古月的目光随意扫过,却忽然定住。 人群里一个缩着肩的身影撞进视线,正是之前在蝎子兽人洞里,那个凑到她身边,细声细气问她“你醒了没”的姑娘。 胡古月轻手轻脚走到她面前,放轻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避免吓到她。 “姑娘,还记得我吗?”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慌,看清是胡古月后,才渐渐松了口气,嘴唇嗫嚅地回答,“记,记得……你是那个……从蝎洞逃出来的雌性。”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怕被人听见似的,说话时还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 胡古月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天从蝎洞出来后,你还好吗?” 她记得城主派人去救她们了。 提到蝎洞,姑娘明显瑟缩了一下,“还行,我叫阿苗,那天弃兽城的人把蝎子兽人杀死后,就把我们带到弃兽城了,除了食物吃得少,也没受什么罪。” 说着说着她没力气了,声音越来越低。 胡古月皱了皱眉,想起刚才看到的雌性们普遍蔫蔫的模样,伸手扶了她一把,追问道:“是缺食物吗?还是有别的原因?瞧你们这身子,都虚得厉害。” 阿苗被扶着才站稳,抬眼瞟了瞟四周,见蛇三没往这边看,才把声音压得极低,“不全是缺吃的,是城里故意的,给我们吃的都只够吊着气,不让身子养壮,就是怕雌性有力气了会逃跑。” 胡古月心头一震,难怪这两天给她的吃食也只够垫肚子,她私下都从商城兑了火鸡面,准备躲在石屋里偷偷填肚子。 她刚要再问,阿苗又小声补道:“听说,是城主以前的雌性跑了,从那以后,城主就对城里所有雌性都防着,管得格外严。” “我们这些人,要么是别的部落打输了被掳来的,要么是出门采果被偷偷绑来的,没一个是自愿留在这的,城主心里清楚,才故意这么拿捏着。” “城里的吃食,雄性顿顿有肉有果,我们雌性就只有些酸涩的野果,熬得久了,身子自然就垮了,连站久了都累,更别说跑了。” “昨夜淋了雨,本就虚,一受冻,好多人就直接烧起来了。” 胡古月心里沉得厉害,难怪方才看那些雌性,一个个都透着脱力的绵软,原来是被刻意苛待。 她看着阿苗苍白的脸,又想起自己要跟城主谈离开的事,这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兑现。 “那没人敢反抗吗?”胡古月低声问。 阿苗摇了摇头,“逃跑的雌性和雄性,都会被撕成猎物。”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蛇三粗声的呵斥,“都凑在一起做什么?赶紧站好!再磨磨蹭蹭,连果子都没得吃!” 胡古月不敢再说了,只能站在原地等人安排。 阿苗也吓得赶紧缩回到雌性队伍里,只敢偶尔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她。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兽人焦急的呼喊, “城主,不好了!又有几个雌性高热惊厥了,巫医说退热草不够用,出城采摘的队伍还没回来!”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雌性们脸色更白了,互相依偎着,天又暗了一点,她们身上穿的兽皮挡不住雨后的冷风。 玄天大步走下高台,沉声道:“怎么回事?出城采摘的队伍去了多久?为何还没回来?” 蛇四急声回道:“按说早就该回来了,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巫医说,这次的高热和以前不一样,普通的退热草效果本就有限,现在没了药,那些昏迷的雌性……” 蛇四话音刚落,人群后忽然挤出个佝偻身影。 巫医抓着根兽骨杖,脸色比雌性们还显苍白,却梗着脖子道:“城主,退热草不能等!我亲自去,城外东侧山坳里就有,我认得路,很快就能带回一批!” 玄天眉头紧锁,“你岁数大了,城外恐有风险。” “生死关头,哪顾得上这些。”巫医狠狠跺了跺脚,杖尖戳得地面碎石飞溅, “雌性撑不住了,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带着两个学徒去,速去速回,城主只需派人守住城门口便是!” 两个年轻学徒见状立马跟在巫医身后,三人也不等玄天回话就直奔城外。 广场上的人一等就等到天彻底黑透,站着的雌性们腿困得不行,都互相搀扶着。 胡古月靠在阿苗的身子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巫医说很快就能折返,到现在天都黑了,别说草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绝非寻常。 她正蹙眉思索,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弃兽城高热危机爆发,触发紧急救援任务,成功救治病患,奖励积分+200,基础衣物一套】 第三十二章 救人 衣物还有基础的? 胡古月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在心里吐槽。 这系统奖励还真是实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给她发衣服。 但吐槽归吐槽,这提示还是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眼下城里的雌性个个命悬一线,巫医又迟迟未归,这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城里高热的雌性少说也有二十余人,胡古月咬牙将积攒已久的大半积分悉数兑换,一口气换了三十份退热片。 默念提取的瞬间,系统背包里凭空多了个褐色纸皮小箱子。 然后胡古月转身便朝高台方向走去。 守在高台下方的兽人见她贸然靠近,立刻横刀阻拦,“城主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有要事禀报城主,关乎城里所有雌性的性命!”胡古月抬高声音,语气掷地有声,“我能治好她们的高热,现在就可以动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刚从议事殿中走出的玄天耳中。 玄天眉头紧锁,快步走下台阶,竖瞳里满是审视,“你能治病?” “是。”胡古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但我有一个要求,等大家病好后,放我离开弃兽城。我并非有意违逆城里的规矩,只是我的兽夫还在外面等我。” 这番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弃兽城的雌性大多求安稳,极少有人主动要求离开。 阿苗站在旁边,急得频频给她使眼色,却不敢上前阻拦。 玄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冷得刺骨,“离开?不可能。”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弃兽城从不放雌性外流,你若真能治好她们,便是立了大功。” “届时,你可以在城里任意挑选兽夫,无论是能力高强的猎手,还是擅长家务的家庭主夫,我都能为你安排,比你外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兽夫强上百倍。” 胡古月心梗,她早料到玄天不会轻易答应,却没想到他会直接用挑选兽夫来搪塞。 胡古月沉默片刻,压下心里的不甘,缓缓退了一步,“城主既不肯松口,我也不再强求离开。” “但我有另一个要求,治好所有人后,我希望能不参加城里任何形式的选夫仪式,也无需被迫与任何兽人结契。” 先保住救人的机会,拿到系统奖励,再慢慢寻找离开的契机,总比现在硬碰硬被直接驳回要好。 玄天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让步,竖瞳里的审视淡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沉声道:“可以。只要你能顺利治好所有高热的雌性,我答应你的要求,不强迫你选夫。” “但你若敢耍花招,或者治不好人,之前的承诺一概作废。” “一言为定。”胡古月松了口气,立刻抬声道:“现在需麻烦城主让人备足清水,架起三口石锅煮至微沸,再取少量盐备用,” 玄天颔首,蛇三立刻带人照办。 广场内,石锅架在篝火上,清水咕嘟冒泡,胡古月守在锅边,按照比例撒入盐。 与此同时,她还借着搅拌盐水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兽人们或站或立,目光紧紧盯着她,显然对这法子满是疑虑,几个年长的兽人更是交头接耳,神色不善。 “不过是煮点盐水,就能治高热昏迷?我看是胡扯!” 一个络腮胡兽人忍不住开口,声音粗粝,“巫医都要靠退热草,她一个外来雌性,能有什么本事?” 旁边几个雄性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说不定是想拖延时间,或者耍什么花招!” 胡古月心头一紧,这些人盯得真牢! 她面上不动声色,拿起石勺重重搅动石锅,沉声道:“有没有用,等下便知。” “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在旁看着,但若打扰到我救人,耽误了雌性性命,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这话戳中了要害,雄性们虽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贸然出声,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她身上。 胡古月借着转身取备用盐的动作,快速变出退热片。 她将药片碾成粉末,趁着篝火跳动的火光遮挡,迅速撒进沸腾的石锅里。 白色药粉遇水即化,瞬间融入盐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动作快而隐蔽,只一瞬便恢复常态,继续搅拌着石锅。 “这水温热服下最有效,劳烦各位各自将自家雌性扶坐起来,亲自喂饮,一人一碗,慢些喂,别呛着她们。” 这话既合情理,又巧妙支开了众人的注意力,让雄性们无暇再紧盯着石锅细究。 雄性们虽然仍有疑虑,这玩意儿怎么就能治病,但也记挂着自家雌性的安危,纷纷应声上前。 各自寻了石碗盛水,转身去照料身边高热的雌性。 没多大的功夫,就有年轻兽人陡然低呼,“真,真的好转了!” 络腮胡兽人皱着眉,上前探了探其中一个雌性的额头,语气里的质疑少了几分,“热度确实降下去了,这盐水,当真有这么神奇?” 胡古月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是我的法子管用,也是诸位信任的缘故。” “再等一会儿,给她们再喂一次盐水,今夜便能稳住情况,明日便可痊愈。” 雄性们脸上的怀疑至此,早已烟消云散。 络腮胡兽人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之前鲁莽了,没想到你这法子这么管用。” 其他兽人也纷纷附和,看向胡古月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胡古月淡淡颔首,没有多言。 玄天刚处理完城防部署,过来看见广场上的雄性开心的样子,就知道胡古月成功救活了那些雌性。 但这并不妨碍他再问一遍,“都稳住了?” 弃兽城的雌性本就身体弱,若是真死在这场高热里,对弃兽城而言便是重创。 胡古月说道:“嗯,明日便可彻底痊愈。” 玄天目光掠过篝火旁那口还在温热的石锅,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你那法子,能治小崽子吗?” 第三十三章 介绍相亲兽 见胡古月没反应,他又说起了自家崽子的事。 “那小子蔫蔫的蜷在兽皮上,小脸烧得通红,连奶都不肯喝。”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放下城主的身段,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弃兽城的小崽子本就金贵,玄珩是我唯一的崽,若是有个好歹……”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终究没再说下去。 胡古月懂他的未尽之言。 “幼崽的身子不比成年雌性,用药需格外谨慎。” 她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我有办法,但我需要一些东西。” 玄天立刻道:“你要什么?蜂蜜?软布?还是干净的温水?我这就让人去取!” “都要。”胡古月点头,补充道,“还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你。给小崽子治病时,一丝干扰都可能出岔子,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她必须守住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取出退热片的动作。 蛇三很快准备好温热的蜂蜜水,柔软的干净兽皮布和足量清水。 胡古月第一次踏入玄珩的石屋。 石屋不大,收拾得格外规整,与她住的地方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厚实的兽皮,踩上去松软无声,墙角码着几摞叠得整齐的小尺寸兽皮,颜色鲜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屋角的石瓶里插着几支风干的野花,虽然已经没了颜色,却能看出摆放时的细心。 城主很爱自己的崽子。 石屋中央的床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绒毛垫,玄珩就蜷缩在上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胡古月走到床旁边抱起他,然后在商城里花了三十积分兑换了小孩子专用的退热剂, 喂完药,她又取过一旁的蜂蜜水,慢慢喂了他几口,冲淡口中淡淡的药味。 随后拿起浸湿的干净兽皮布,细细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颈和小手。 一边物理降温,一边将退热剂空瓶悄悄收进系统背包。 石屋内非常安静,玄天在外面听不见一点声音,心下越发焦灼,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 胡古月待玄珩呼吸彻底平稳,小脸的潮红褪了些,才轻手轻脚将他放回兽皮床,掖好软毯走出去。 看见玄天那样,她赶紧给他宽心,“城主放心吧,玄珩已经安稳睡下了,烧也退了不少,夜里只要喂点温水,别让他着凉就没事。” 玄天闻言,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却没立刻应声,而是快步越过她走进石屋。 他见玄珩眉头舒展,小脸虽仍有淡淡的粉色,却已不复先前的滚烫,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他出去后告诉胡古月,“今夜辛苦你了,蛇三已备好了吃食,你吃完就去休息吧!” 第三天,天已经不下雨了,胡古月起床后,发现外面很热闹。 她来到广场,这里人声鼎沸,不少雌性竟都换上了缀着兽骨,羽毛的鲜亮兽皮裙,鬓边别着晒干的野花。 她们罕见地围在一起说笑打闹,脸上带着几分雀跃。 刚站定没片刻,她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声,是三个雌性。 “你说胡姑娘的法子真有这么神?一点盐水就把人治好了?” “谁知道呢,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些发热的雌性,还有城主的小崽子,不都好好的了?听说昨夜玄珩小少主都能下地跑了呢。” “总觉得邪乎,哪有盐水能治高热的道理,莫不是藏了什么别的东西?” “管她藏了啥,能救人就是好法子。咱们又瞧不见端倪,拿不出半点证据,总不能平白冤枉人家。况且城主都信她,咱们瞎琢磨啥。” 大家虽有怀疑,觉得这法子太过蹊跷,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毕竟她们亲眼看着那些烧得昏沉的雌性慢慢好起来。 其中一人看见胡古月,顿时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们三个走过来,“胡姑娘,你也出来看仪式呀?这天晴了,选夫仪式正好办得热热闹闹的,可喜庆了!” 胡古月也是没想到城主这么着急办仪式,想来是借着喜事安定人心,只是她可以不参加,自然就没打算掺和这选夫的事,只想着随口应和两句便躲开。 可架不住这三位雌性热情得很,不等她开口推辞,便一左一右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广场中央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姑娘你可别见外,虽说你不是咱们部落生养的,但救了咱们这么多人,就是部落的大恩人,自然也能参加仪式!” “就是!你有本事又心善,咱们部落里最勇武的勇士都在这儿了,今天正好挑一个合心意的,往后在部落里也有个依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拉着她扒拉开人群,径直往那些展示雄性力量的兽人方向走去,半点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胡古月被三人簇拥着往前挪,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借口脱身。 可周围的兽人见她们一行人过来,纷纷投来好奇又热切的目光,还有不少雄性兽人刻意挺了挺身子。 那架势像是在供她挑选,让她越发骑虎难下。 救她狐命! “胡姑娘你别害羞呀!”左边的婆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抬手往人群深处一指,“你看那边,那个背着羚羊兽皮,腰间挂着石矛的,那是山!” 胡古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壮硕,面容憨厚的兽人正站在那里,察觉到她们的目光,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 右边年轻雌性凑过来,语气带了几分阴恻恻的诱惑,“山可是阿禾其中一位兽夫的大哥,你要是娶了他,凭借阿禾的关系,就不用整天待在家里出不来。” 中间的婆姨贴心道:“况且山看着憨厚老实,待家里人最是贴心,你一个外来的,能攀上这层关系,在弃兽城才算真的扎下根,总好过孤零零一个人,哪天出点事都没人搭把手不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山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兽人伴侣。 第三十四章 林婶 山也像是收到了信号,抱着羚羊兽皮,有些局促地朝着她们的方向挪了过来。 “胡姑娘你快瞧瞧,山都主动过来了,多上道!”左边的婆姨推了推胡古月的胳膊,语气热络得过分,“你看他手里的羚羊皮,毛色多亮,肯定是今早刚猎的,这可是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看了!” 山挪到近前,憨厚的脸上泛着红,把羚羊兽皮往前递了递,声音有些讷讷,“胡姑娘,这……这是我刚猎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他的目光落在胡古月脸上,看似腼腆,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的打量,像是在评估猎物。 她会制盐,会治高热,配他,勉强勉强! 右边的年轻雌性见山这样,便有意撮合胡古月和他。 “你看,山多疼人,刚猎到的猎物第一时间就想着你!咱们城里,可没几个兽人能做到这样!” 胡古月扯了扯嘴角,不禁感慨自己,好久没遇到这种奇葩了。 还是四个! 她还没回怼,三雌性和山热情的将她带到阿禾跟前。 阿禾这次负责选夫仪式中登记结对,她正低头核对着信息,一见胡古月被这几人围着过来,抬眼的瞬间眉头就轻轻蹙了下。 左边婆姨林婶抢先开口,笑得一脸热络,“阿禾,你快帮着说说,胡姑娘跟山多般配!山刚猎的羚羊都送来了,心意多诚,你登记的时候先把他俩记上!” 阿禾在城主跟前干了那么久,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我只登自愿结对的,规矩摆在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林婶脸上的热络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她没想到阿禾竟敢当众不给她面子,随即拔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兽人都听见,“阿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为胡姑娘撮合良缘,也是为了弃兽城着想,你倒好,还拿规矩压我!” 阿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部落的规矩不能忘。选夫仪式讲究你情我愿,胡姑娘愿不愿意,山配不配得上,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 林婶和她向来不对付,早年她刚进城时无依无靠,林婶仗着自己在城里待的久,处处刁难她,还抢她的肉和兽夫,两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后来她被玄天看中,调到身边打理杂事,地位日渐稳固,林婶心里更是不满得发狂,总想着找机会给她难堪。 这次林婶抓到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当即撒泼, “你少拿规矩当幌子!不过是攀上城主的高枝,就忘了自己当初是什么德行?我看你是故意跟我作对,见不得我给胡姑娘找个好归宿!”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还不忘拉着周围的兽人评理,“大家看看啊,阿禾现在多威风,连城里的老规矩都敢改,眼里还有没有城主了!” 阿禾也不甘示弱,冷冷回怼,“我守着规矩叫改规矩?林婶,你少颠倒黑白!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清楚?” “无非是见胡姑娘受城主看重,想把她推给山磋磨,顺便让我难堪!你就是见不得人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地吵得不可开交,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兽人见状,纷纷指责胡古月刚刚帮了大家,就惹得城内起了矛盾,不利于团结,搅了大家参加仪式的兴致。 乖乖选了山做兽夫就好,山也不差。 阿禾摇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听大家的。山看着憨厚,实则性子阴鸷,而且……他手脚不太干净,我那兽夫私下里跟我说过,他大哥以前偷过城里的储备粮,还被城主私下罚过。” “大家就是见不得你受城主重视,想把你拉下来,让你跟所有雌性一样被困着。” 胡古月非常无语,好歹毒的手段。 “我可以不挑选兽夫,城主说的。” 众人不满,指责声更大了,玄天见仪式开始了,还有那么多人围在一团吵架,当即过来质问。 “吵什么?” 不过三个字,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没等胡古月开口,林婶就抢先告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城主,是阿禾故意刁难!我好心给胡姑娘撮合山,两人本就般配。” “可阿禾偏要从中作梗,还当众污蔑我,搅得大家都没心思参加仪式了。” “我没有!”阿禾立刻反驳,“是你想把胡姑娘推给山磋磨,我只是提醒胡姑娘看清人品!” 玄天没看她们,目光依旧锁向胡古月,语气平静,“你怎么说?” 胡古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我无意挑选兽夫,城主先前已经应允过。林婶强行撮合,阿禾出言提醒,才有了这场争吵。” “至于山的人品,阿禾说他曾偷过储备粮,被城主罚过,此事真假,城主应当清楚。” 她直接将话题引到玄天身上,既说明了情况,又点出了山的过往。 周围的兽人闻言,纷纷看向玄天,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置。 是向着有功的雌性,还是和他一样的雄性? 玄天忘了山有没有偷过储备粮,为了不被人看出,他干脆顺水推舟,再罚一遍不守规矩的人。 “她说的是真的?” 山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城主,我……我那是一时糊涂,后来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话相当于默认了。 周围的兽人顿时哗然,看向林婶的目光也变了,没想到她竟想把胡姑娘推给一个有偷窃前科的兽人。 “改过自新?” 玄天啧了一声,他看向林婶,“你故意搅乱仪式,逼迫恩人,罚你不许参加后日的集会。” ”山品行不端,意图道德绑架雌性,罚打猎加倍,所得猎物全部充公。即日起,不准再有人强迫胡姑娘挑选兽夫,违者,按规矩处置!” 这话一出,林婶和山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领罚。 周围的兽人也不敢再议论,看向胡古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再也没人敢随意置喙她的婚事。 第三十五章 找人 林婶和山气得不行,但城主在这里,也只能压下不满,蹬了一眼胡古月后,转身走了。 仪式继续进行,广场上渐渐恢复了喧闹。 阿禾还要忙着登记结对的兽人,少不了要应付各方问询,实在抽不开身,只能歉意地拍了拍胡古月的胳膊,“我这边走不开,你要是觉得闷,就先回去歇歇,有事儿随时喊我。” 胡古月本就没心思再看热闹,方才让她心里乱糟糟的,此刻正好借坡下驴,对着阿禾点了点头:“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逆着人流往住处走去。 沿途虽还有雄兽人时不时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满。 但没人再敢上前搭话,胡古月一路顺畅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刚走到门口,胡古月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 她心里一动,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探头一瞧,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玄珩正蹲在屋子中央,小小的身子费力地拖着一张半大的兽皮褥子,脸蛋憋得通红,小短腿蹬着地,一步一挪地往床上挪去。 他身上那件嫩黄色的小兽皮袄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却依旧做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用小手拍一拍兽皮上的褶皱,像是在布置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见门口有动静,小家伙猛地一颤,吓得立刻停手,往兽皮缩了缩,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胡古月,又怕又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日他极少出门,性子又软又胆小,见了生人就躲,今天还是鼓起天大的勇气,偷偷把自己的兽皮搬过来,想见一下阿父说的救命恩兽。 胡古月见他这样,当即走过去放轻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玄珩声若蚊喃,“阿父说,你救了我,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我要跟着胡姑娘,保护你!所以我把我的兽皮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呀!”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胡古月嫌弃他没有阿母,把他赶出去。 胡古月以为他又生病了,当即弯腰抱起了他检查。 总不能二百积分拿到手,后续就一下不管了。 温温的没有发热,她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他没有不适,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胆小又可怜,没了阿母,阿父常年忙于城内事务,她若是不管不顾,未免太过凉薄。 况且玄珩是玄天的儿子,好好照拂他,说不定也能让玄天对自己多几分容忍,以后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心里这般想着,胡古月抱着玄珩坐到铺好的兽皮上,看着他依旧紧绷着小脸,眼神里藏着忐忑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空间里兑换的儿童零食。 那是她用之前攒下的积分换的,此刻倒正好能哄一哄这孩子。 她轻轻捏了捏玄珩的小脸蛋,语气带着几分哄诱,“玄珩,你乖乖闭上眼睛,姨姨给你变个好吃的出来,好不好?” 玄珩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满是疑惑,却还是听话地抿紧小嘴,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模样乖巧又可爱。 胡古月见状赶紧把忘崽小馒头和蛋卷撕开包装倒入石碗。 细微的包装撕裂声和食物碰撞声传进耳朵,玄珩小耳朵轻轻动了动,鼻尖也微微翕动。 明显闻到了香味,却还是乖乖闭着眼,一动没动,半点没有偷看。 “好啦,睁眼吧。”胡古月把盛满食物的石碗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笑意。 玄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石碗里的东西上时,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 圆滚滚的米白色小馒头堆在碗底,旁边是金黄酥脆的蛋卷碎,甜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尖钻,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食物,小手试探着伸出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馒头,硬乎乎的触感让他眼睛弯得更厉害。 却没敢立刻拿,而是抬眼怯生生地看着胡古月,“姨姨,这,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胡古月把石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看,不好吃咱们再换别的。” 玄珩得到许可,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小馒头,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味,比部落里的野果和烤肉多了种不一样的软糯口感,让他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 他吃得格外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吃完一颗又拿起一块蛋卷。 咔嚓一声咬开,酥脆的口感混着甜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 胡古月坐在一旁看着他,见他吃得小心翼翼,连掉在石碗边缘的碎屑都要捡起来吃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 这崽子真是小心的可爱。 “慢慢吃,都是你的。” 玄珩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胡古月,大眼睛里满是感激,声音依旧细细的,“谢谢姨姨……这个好好吃。” 他说着,又拿起一颗小馒头,却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胡古月嘴边,“姨姨也吃。” 胡古月就着他的手,张口接住。 这孩子虽然胆小,却格外懂事,懂得分享。 两人一人一孩,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上,石碗里的零食渐渐见了底。 玄珩吃得满脸都是碎屑,嘴角沾着米白色的粉末,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却依旧保持着乖巧的模样。 吃完后还主动把石碗收拾好,放在石桌上。 他刚蹲下身摆好石碗,屋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阿禾带着焦虑的呼喊,“胡姑娘!胡姑娘你见着玄珩少主了吗?” 声音越来越近,石门被猛地推开,阿禾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脸上满是慌张,额角挂着汗珠。 “城主刚忙完仪式问起少主,到处都找不到人,部落里都快乱起来了,我想着……” 第三十六章 红泥 她的话没说完,目光就扫到了蹲在胡古月怀里的小小身影,瞬间僵在原地,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玄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胡古月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阿禾,嘴角的粉末还没擦干净,模样又慌又乖。 阿禾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上的慌张渐渐被哭笑不得取代。 她快步走上前,看着躲在胡古月怀里的玄珩,语气又急又无奈,“我的小少主,你可吓死我了!大家都在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到胡姑娘这儿来了?” 玄珩攥着胡古月的衣角,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坚定,“我、我来找姨姨玩儿……” 阿禾这才注意到墙角堆着的小兽皮和散落的石制玩具,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就跑来了?城主和族人们都快急疯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阿禾揉了揉玄珩的头,语气里满是后怕,转身便急匆匆去禀报玄天。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便在屋外响起。 玄天推门而入时,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焦灼,可目光落在依偎着胡古月的小小身影上时,那份紧绷瞬间缓和了大半。 他迈步走近,目光扫过玄珩嘴角未擦净的米白色碎屑,眉头微挑,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珩儿,方才吃了什么?嘴角还沾着东西。” 玄珩见阿父来了,乖乖回答,“是姨姨给的好吃的,甜甜的,软软的……” 他说着,小手还比划了一下,眼里满是回味。 玄天的目光转向胡古月,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何种食物?我从未见过这般碎屑。” 他这崽子嘴有多挑,他是知道的 胡古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忘了给玄珩擦嘴。 她强作镇定,笑道:“不过是些粗粮做的小点心,用烤炉慢慢烘出来的,口感特别些罢了。” “烤炉?”玄天挑眉,显然来了兴趣,“弃兽城向来以火塘烤肉为主,从未有过这般做法。” 胡古月顺着话头往下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以前在木格部落做过一个,就是被人砸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是我离开木格部落时带的,本想留着应急,方才见玄珩乖巧,便拿出来给他尝尝。” “既是木格部落的手艺,倒也新奇。珩儿胆小,往后他留在你这儿,这些吃食若是无害,便随他吃吧。” 玄天颔首,没有再多问,只是弯腰摸了摸玄珩的头,“在胡姑娘这儿要听话,不可胡闹。” 玄珩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又叮嘱了几句后,玄天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胡古月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玄天的目光太过锐利,她险些就要露馅。 玄珩却没察觉她的异样,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姨姨,阿父也喜欢吃吗?下次我们也给阿父做好不好?” 胡古月蹲下身,替他擦干净嘴角,心里忽然一动。 既然谎已经撒出去,总不能一直靠“存货”撑着,迟早会露馅。 不如真的做一个简易烤炉,照着小馒头,蛋卷的口感,用这个世界的粗粮,果蜜仿制出来。 既能圆了说辞,又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给玄珩吃。 更重要的是, 集会上若是拿这个点心去换兽皮,盐,肯定受欢迎。 一旦传开,说不定岩峰也会听说。 他要是知道她在这儿,一定会来找她。 一念至此,胡古月眼神亮了亮,摸了摸玄珩的头,轻声应下: “好,我们做。姨姨这就想办法做烤炉,以后天天给你做,也给你阿父做。等做好了,咱们还能拿到集会上去换东西。” 玄珩听到胡古月应允,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连声道:“太好了!姨姨最厉害了!” 做简易陶土烤炉不算难,关键是找对材料。 弃兽城附近有片红泥滩,质地细腻粘性强,正好适合制陶,燃料用部落常见的干柴和松针就行。 雌性出不去弃兽城,所以她找到玄天帮忙。 毕竟玄珩是他的儿子,又是为了兑现给孩子做点心的承诺,想来他不会拒绝。 当天午后,胡古月带着玄珩去了城主的木屋。 玄天正在处理逃跑族人的事情,见她们进来,抬了抬眼,“何事?” “城主,”胡古月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我答应少主做点心,需用城外红泥滩的红泥烧制烤炉,只是部落规矩雌性不得出城,特来向您申请,能否派位族人随我一同前往取泥?” 玄天的目光落在玄珩身上,小家伙立刻仰着小脸,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父,姨姨要做甜甜的点心,要红泥才能做烤炉,你让我们去吧!” 玄天沉吟片刻,部落规矩虽在,但胡古月是玄珩的救命恩人,又深得这胆小崽子的喜爱,这点小事确实没必要为难。 他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护卫,“蛇三,你随胡姑娘去红泥滩,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是,城主。”蛇三应声上前,身形高大,面色沉稳。 胡古月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城主。” 玄珩也跟着脆生生地喊,“谢谢阿父!” 一行人很快出了弃兽城城门。 城外风有些大,玄珩紧紧牵着胡古月的手,躲在她身边,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城外的景象。 他平日极少出门,更别说出城,眼里满是新鲜。 红泥滩离城不远,不过半刻钟的路程。 远远望去,一片暗红色的泥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质地看着就细腻。 蛇三留在滩边警戒,胡古月也不指望一个他帮忙,自己带着玄珩蹲下挖泥。 红泥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粘性极强,捏在手里柔软顺滑,没有半点杂质。 玄珩学着胡古月的样子,用小手捧起一把红泥,却不小心沾了满手,想往脸上蹭,被胡古月及时拦住,“玄珩,泥脏,不能蹭脸。” 第三十七章 烤炉 她从随身的兽皮袋里掏出干净的布条,替他擦了擦手,笑着说:“我们把泥挖进袋子里,回去就能做烤炉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帮她把挖好的红泥装进兽皮袋里。 他力气小,挖不了多少,却做得格外认真,小脸憋得通红,额角渗着细汗,也不肯停下。 胡古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她加快速度挖泥,没过多久就装满了两个兽皮袋。 蛇三上前帮忙扛起袋子,一行人便往回走。 路上,玄珩忍不住问,“姨姨,红泥真的能做出烤炉吗?烤炉真的能做出甜甜的点心吗?” “当然能,”胡古月笑着点头,“等烤炉做好了,我们就做很多很多点心,玄珩可以分给小伙伴们吃。” 玄珩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要分给阿禾姐姐,还有蛇三叔叔!” 蛇三闻言,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多谢少主。” 他顿了顿,目光往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您能不能替我给阿禾姑娘带点东西?” 玄珩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带什么呀?” “方才在红泥滩边上,我见着几株开得正好的小蓝花,阿禾姑娘从前提过喜欢这种花,我想摘来给她。” 蛇三耳根微微泛红,“少主若是方便,回头我把花拿来,您帮我转交给她就行,不用说是我送的。” 回到城内,胡古月带着玄珩回到石屋开始做烤炉。 她做的是个简易版的,比不上烤箱,但烤出来的东西也好吃。 不消半日,烤炉便垒了起来。 外面用湿泥抹平缝隙,再覆上一层细沙加固,看着朴实却规整。 胡古月点了把干松针试了试通风,火苗顺畅燃起,她拍了拍手,“成了,等晾透就能用了。” 次日下午,胡古月刚把一盘烤好的点心取出,放在兽皮上晾凉,就见门口探进一颗小小的脑袋。 玄珩抱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小身子还往门后缩了缩,生怕被外人瞧见。 “姨姨。”他声音压得极低,怀里的兽皮抱得紧紧的,脸蛋涨得通红。 胡古月挑眉看他,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偷偷抱着兽皮做什么?” 玄珩小手紧张地攥着兽皮边角,头垂得低低的, “我来吃点心了,我害怕别人知道姨姨给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会来抢,还会说我自私。” 胡古月伸手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小馒头,递到他嘴边,“吃吧,管够。我已经把给阿禾和蛇三的包好了,不如你现在就送过去吧!” 玄珩小心翼翼地张口咬住小馒头,软糯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不安的情绪消散了些,却还是小声嘟囔。 “可是,我怕路上遇到别人,他们要抢我的点心。” 胡古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一旁拿起两个小巧的兽皮袋,里面分别装着给阿禾和蛇三的点心,系得紧实,还特意用细藤编了个小提手,方便他拿着。 “你看,这样包起来,别人看不出是什么,就不会抢啦。而且蛇三叔叔就在城主石屋附近值守,阿禾姐姐也在广场整理东西,路线不远,你快去快回,姨姨在这儿等你。” 玄珩看着胡古月鼓励自己,也暗自给自己加油。 他把一个兽皮袋挂在小胳膊上,另一个紧紧攥在手里,踮着脚尖轻轻推开门。 先探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像只灵活的小松鼠似的溜了出去,还不忘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去之前还不忘带上蛇三交给他的花花。 趁没人注意,飞快地跑到阿禾身边。 “阿禾姐姐!”他声音压得极低,把攥在手里的兽皮袋递过去,“姨姨让我给你的点心,很好吃的!” 阿禾抬起头,看见是玄珩,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呀,谢谢玄珩!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她接过兽皮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袋里的花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玄珩。 玄珩脸颊微红,小手挠了挠头,小声道:“这、这是蛇三叔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喜欢这种花。” 说完,不等阿禾回应,就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我还要给蛇三叔叔送点心,先走啦!” 阿禾看着他匆匆跑开的背影,笑了笑,可低头看向花时,眉头轻蹙。 玄珩一口气跑到城主石屋附近,远远就看见蛇三笔挺地站在门口值守,身形高大,面容依旧严肃。 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仰着小脸把挂在胳膊上的兽皮袋递过去,“蛇三叔叔,这是姨姨做的点心,给你吃。” 蛇三低头看见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接过兽皮袋,声音低沉却温和,“多谢少主。” 他顿了顿,目光在玄珩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道:“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我跑得很快,没人看见!”玄珩挺起小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阿禾姐姐收到花啦!” 蛇三以为阿禾接受自己了,耳根微微泛红,轻轻颔首,“那就好。”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小兽骨,递到玄珩手里,“这个给你玩,小心别扎到手。” 玄珩接过兽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谢谢蛇三叔叔!我要回去找姨姨了!” 说完,又对着蛇三鞠了一躬,才转身一溜烟地往回跑。 回去的路上,他不再像来时那样紧张。 小脸上满是完成任务的喜悦,手里攥着蛇三送的兽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路过巷口时,恰好遇到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兽人,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玄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猛地顿住,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这两个兽人是部落里出了名的调皮,以前总爱堵着他欺负,抢他的东西,还总说些难听的话。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兽骨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只想赶紧绕开跑走。 第三十八章 集会 可那两个小兽人已经看见了他,其中一个高壮些的猛地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哟,这不是没阿母的小野种吗?手里攥着什么好东西呢?” 另一个矮胖的兽人也跟着起哄,跑到玄珩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肯定是偷来的吧?你阿母不管你,你就到处偷东西,真是个没人教的野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玄珩心里,他眼圈瞬间红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攥着兽骨,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就在那高壮的兽人伸手要抢他手里的兽骨时,玄珩忽然想起了胡古月的鼓励,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许你们胡说!我不是小野种,我有阿父,我也没有偷东西!这是蛇三叔叔送我的!” 两个小兽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平时胆小如鼠的玄珩居然敢反驳。 高壮的兽人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玄珩,“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教训你!” 玄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护着怀里的兽骨,大声道:“你们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姨姨!告诉阿父!姨姨会保护我,阿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说得两个小兽人犹豫了。 他们知道玄珩是城主的儿子,更知道最近玄珩总跟在胡古月身边。 胡古月是救了玄珩的恩人,连城主都对她客气几分,要是真让她知道自己欺负玄珩,说不定真会受惩罚。 矮胖的兽人拉了拉高壮的兽人,小声道:“算了算了,别惹麻烦了,城主知道了不好。” 高壮的兽人狠狠瞪了玄珩一眼,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们遇见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带着矮胖的兽人悻悻地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玄珩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却忽然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他居然没有跑,还敢反驳他们,甚至把他们吓跑了,他可太厉害了! 以后他就拿阿父吓唬他们! 阿父是城主,那些欺负人的小兽人肯定怕阿父,再也不敢说他没阿母,不敢抢他的东西了! 与此同时,石屋内的胡古月正低头将最后一包点心系紧,指尖刚触到兽皮袋的细藤,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任务奖励:积分+50,火炕火墙搭建图纸一份。】 胡古月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任务是关于玄珩,看来他已经学会勇敢了。 积分累积起来,往后兑换应急物资更有底气,而火炕火墙图纸,对这寒冬将至的弃兽城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虚拟的图纸界面,上面清晰标注着火炕与火墙的搭建原理,材料要求和步骤细节。 “姨姨!”玄珩欢快的呼喊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胡古月收起心神,抬头望去,只见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只剩下满满的雀跃。 他举着手里的兽骨炫耀道:“姨姨你看!我把他们吓跑了!我用阿父吓唬他们,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 “玄珩真的太勇敢了!”胡古月笑着迎上去,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许,“这是你靠自己的勇气做到的,比什么都厉害。” 如果阿古在,他一定能和玄珩成为好朋友。 可惜玄珩是弃兽城的人,阿兰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接触弃兽城。 …… 集会在弃兽城外的黑风谷举行,谷口两侧岩壁陡峭,形成天然屏障,既能抵御风沙,又能防备野兽侵扰。 是世代流传的交易聚集地。 弃兽城虽孤僻,却也需与周边部落交换物资。 兽皮,草药,粗粮,乃至狩猎工具,皆需通过集会互通有无,才能维系部落的基本运转。 附近部落的雄性会带着自家雌主一同前往,弃兽城也会允许城内受庇护的雌性出来透气。 平日里被困在城内的雌性们,难得有这样外出的机会,按弃兽城的规矩,若非选夫仪式,或是城主亲自下令,她们连踏出家门都难,更别说走到城外。 也正因如此,大家都格外珍惜这次集会, 她们大多会提前备好简单的交换物,或是借着集会散心,看看城外曾经的天地。 天刚破晓,弃兽城的城门便缓缓开启。 胡古月背着装满点心的木箱,牵着玄珩的小手,混在出城的人群中,她们身后还跟着蛇三和蛇四。 玄珩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小脸上满是新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集会,眼里的一切都格外新鲜。 路边偶尔有崽子嬉闹声,手里举着野果或木雕小玩意儿,清脆的笑声传过来,他也会下意识地跟着嘴角上扬。 他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壮胆。 胡古月选中了谷中央一处视野开阔,靠近水源的平坦地。 蛇三和蛇四主动上前,帮着她把带来的兽皮铺在地上,又接过她背上的木箱,轻轻放在一旁。 玄珩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蹲下身帮忙整理兽皮边角,小手笨拙却认真,脸上满是期待。 胡古月解开木箱的绳结,将包裹整齐的点心一一摆开。 金黄饱满的小馒头,色泽诱人的蛋卷,刚一展露真容,浓郁的香甜气息便顺着风散开,瞬间吸引了不少路过兽人的目光。 玄珩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点心,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忽然挺直了小身子,像是在宣告主权一般,小声对他们说道:“这是姨姨做的,可好吃了!” 胡古月的目光却在人群里飞快扫过,一圈,两圈……好多圈 始终没看见那个岩峰的身影,心里轻轻一沉。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外部落的兽人凑在一起,眼神躲闪,压低声音议论。 “走吧走吧,别看了。” 第三十九章 遇见岩峰 “他们可是弃兽城的人,听说里头个个都凶得很。” “万一惹上麻烦,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转身就走,连靠近都不敢再靠近。 玄珩脸上的小骄傲一下子僵住,小嘴微微瘪起,有点委屈地往胡古月身边靠了靠。 蛇三和蛇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按在石器上,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几人离去的方向。 胡古月连忙蹲下身,轻轻按住玄珩的肩,温声安抚,“别理他们,点心好不好吃,尝过才知道。” 她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让周围人听见, “点心干净香甜,谁都可以先尝一口,觉得好再换,弃兽城的人,不欺负人。” 可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只当是场面话。 谁不知道弃兽城都是由一帮流浪兽人组成的,他们抢夺雌性,滥杀雄性,狠厉的不留余地。 人群依旧僵持着,没人愿意第一个迈步。 他们现在走都不敢走了,那两个守在女人和小崽子身后的高大雄性好像是蛇兽人,拉着一张脸,就那么死死盯着他们,像盯猎物一样。 玄珩小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松开胡古月的手,小跑到蛇三和蛇四面前,仰起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气鼓鼓地小声喊, “不准瞪他们!你们吓到人了!” 蛇三,蛇四瞬间一僵,冷厉的眼神猛地收住,整个人都绷住了。 两个向来杀伐果断的蛇兽人,被少主这么一瞪,竟乖乖低下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收起了浑身的压迫感。 周围的兽人见状,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看着能生撕野兽的蛇兽人,竟会对一个小娃娃言听计从。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些,有人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看向玄珩的眼神多了几分善意。 玄珩叉着小腰,还不忘回头对围观的人群扬声道:“他们不凶的!就是……就是脸长得冷!姨姨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你们快尝尝呀!”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软糯的声音,打消了众人一点顾虑。 但毕竟是弃兽城的人,还是保有戒心为好。 僵持了良久,终于有人愿意踏出第一步。 一个身材魁梧的兽人拨开人群走来。 他肩上扛着一张巨大的熊皮,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坦荡,正是青岩部落的狩猎队长。 石烈。 青岩部落与弃兽城素有往来,彼此还算熟悉,石烈的话顿时让不少人松了几分警惕。 石烈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点心上,鼻尖动了动,笑道:“这香味倒是稀奇,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没闻过这般诱人的吃食。姑娘,我能尝尝吗?” “自然可以。”胡古月松了口气,连忙拿起一块小馒头递过去,“队长请尝。” 石烈毫不迟疑地接过,一口咬下。 略硬的口感包裹着自然的甜香,没有野果的酸涩,也没有烤肉的油腻,温润地在舌尖化开,让他眼睛一亮, “好,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果子都甜得舒服,难怪这小家伙这么骄傲!” 他转头对身后围观的人群扬声道:“大家别愣着了!这点心是真不错,弃兽城的人也没传闻中那般可怕,想吃就来尝尝,想换就公平交易!” 有了石烈带头,又加上他青岩部落狩猎队长的身份背书,周围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 一个带着孩子的雌性率先走了过来,小声道:“姑娘,我能用这袋草药换两包吗?想给孩子尝尝。” “当然可以!” 胡古月立刻应下,接过草药,递了两包点心过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 “给我换三包!用这块小鹿皮!” “我要蛋卷!这酥脆的口感真稀罕!” “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我用这把石斧换!” 胡古月忙得不可开交,蛇三、蛇四也主动帮忙收东西,递点心。 原本冷清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队。 玄珩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又挺直了小身子,时不时帮胡古月递上一包点心,小脸上满是自豪。 胡古月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依旧没忘留意人群。 石烈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也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另一边,岩峰已经找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踏入谷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人群。 他甚至拦住过几个弃兽城的兽人打听,他们统一摇着头说不认识。 开玩笑,即便弃兽城的人真的知道,也不会告诉岩峰。 外头的雄性贸然来问,他们不把人当成抢雌性的歹人赶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主动透露半句消息。 岩峰心一点点沉下来。 难道她不在弃兽城?或者,她根本没来这场集会? 那她去哪儿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阵格外香甜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清润又暖人。 前方不远处,围拢着一大群人,喧闹的人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与周围的交易声截然不同。 他不受控制的循着气味走过去,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 摊位后站着一个雌性,正低头给客人递东西,身边依偎着个小小的身影,仰着小脸跟周围人炫耀,模样娇憨又骄傲。 岩峰的目光在那雌性侧脸上短暂停留,正要移开,却见她恰好抬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岩峰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是她。 真的是她。 就在这时,胡古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恰好与岩峰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胡古月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手里的点心“啪嗒”掉落在地。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忘了跟身边的蛇三,蛇四交代一句,也顾不上散落的点心和排着队的客人,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朝着岩峰的方向冲了过去。 “岩峰!” 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带着哽咽。 她能回去了。 第四十章 回到日部落 岩峰浑身一震,再也克制不住,大步迎了上去。 两人穿过最后的人群,在无数道诧异的目光中,紧紧相拥。 “姨姨?” 稚嫩的声音带着困惑,在胡古月和岩峰身边响起。 玄珩小跑到两人身边,仰着小脸,看看紧紧抱着胡古月的岩峰,又看看哭得泪流满面的胡古月,小眉头紧紧皱起。 他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狼兽人,可对方看着姨姨的眼神太奇怪了,像要把姨姨抢走一样。 “姨姨,他是谁呀?你怎么哭了?”玄珩伸出小手,拉住胡古月的衣角,轻轻拽了拽,“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 胡古月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声呼唤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推开岩峰,踉跄着后退两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蛇三蛇四已经按捺不住对岩峰的敌意,而岩峰的目光始终紧紧锁着胡古月。 “古月,我们走吧!” 胡古月刚点完头,玄珩突然哭喊,死死抱住她的腰,“姨姨不能走!我阿父是城主,他让你陪着我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蛇三蛇四眼神更厉,当即挡在两人身前,“岩峰,胡姑娘是弃兽城的人,想带她走,先过我们这关!” “我阿父是城主!你敢抢我姨姨,我让阿父抓你!”玄珩梗着脖子冲岩峰喊。 岩峰脸色骤沉,周身煞气暴涨,“让开!谁也拦不住我带她走!” 周围的兽人见状赶紧站的远远的,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紧张。 “我的天!那可是弃兽城的蛇三蛇四,出了名的狠角色!” “那雄兽人是谁?居然敢跟弃兽城叫板,还想带城主看重的人走?” “小崽子都说了,他阿父是城主!这雄的怕不是活腻了!” “……” 议论声落下,蛇三蛇四已经抽出石刀,直逼岩峰,“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两把刀一左一右劈来,岩峰眼神一凛,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蛇四臂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蛇四踉跄后退,眼里满是震惊。 上次这人还打不到他,这次怎么这么猛! 蛇三眼神一沉,挥刀再劈,刀风凌厉,“别分心,一起上!” 岩峰侧身避开刀锋,抬脚踹向蛇三膝盖,动作又快又狠,嘴里冲胡古月嘶吼,“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走!晚了弃兽城的人全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胡古月心头一紧,咬着牙转身要跑,可刚抬步,就觉的腿沉得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半步。 低头一看,玄珩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块牛皮糖似的死死抱住她的腿,小身子挂在上面,怎么甩都甩不开。 “姨姨别走!我不让你走!” “你走了我就没人疼了!阿父忙,只有你对我好!” 岩峰又挨了蛇三一刀,肩头鲜血飙出,嘶吼着冲她喊,“古月,别犹豫,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胡古月咬碎牙,突然弯腰,一把将玄珩抱进怀里。 “走,一起走!” 小家伙猝不及防,哭声戛然而止,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泪眼朦胧地向蛇三蛇四告别。 蛇三蛇四见状,脸色骤变,“想带城主的崽子走?做梦!” 两人挥刀再扑,却被岩峰猛地撞开。 岩峰护在胡古月身前,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给我死!” 他抬手格开蛇三的刀,反手一拳砸在蛇四面门,可肩头伤被扯裂,鲜血喷涌而出,动作慢了半拍。 蛇三抓住破绽,一刀劈在他后背,深可见骨。 “岩峰!” 胡古月回头一看,惊呼,抱着玄珩的手忍不住发颤。 岩峰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刀伤,抬脚将蛇三踹飞,可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蛇四趁机扑来,石刀直指他心口,眼看就要得手, “住手!”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木塔带着三个兽人疾冲而来,手里的石斧精准格开蛇四的兵器。 木塔不理会他们,冲岩峰急喝,“快带古月走,我来断后!” 胡古月抱着玄珩,紧随岩峰向外冲。 “想跑?”蛇三蛇四挥刀追来,却被木塔三人死死拦住。 木塔精力充沛,可不是蛇三蛇四两个刚打了半响的货色能比的。 他逼得蛇三蛇四连连后退,沉声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木塔三个同伴也不含糊,与蛇三蛇四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刺耳。 “岩峰,你撑住!”胡古月急得眼泪直流,一手抱紧玄珩,一手扶他跑。 玄珩也察觉到不对,小手紧紧搂住胡古月,不再哭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浑身是血的岩峰。 趁着蛇三蛇四被牵制,胡古月带着岩峰和玄珩冲出了黑风谷的人群,朝着远处的山林狂奔而去。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岩峰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摊倒在地。 “岩峰,”胡古月连忙放下玄珩,扶住他。 岩峰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沫,却咧嘴一笑,“没事,跑出来了就好。” 说完,岩峰就支撑不住人形,变成一头狼了。 成年狼重的胡古月根本搬不动,好在木塔带着三个同伴也追了上来。 木塔见几人安全,松了口气,“快走吧,弃兽城的人很快会追来!” 他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合力抬起黑狼的前肢,另外一人托住后胯,“胡姑娘,你抱着小崽子跟紧我们,往深山里跑!” 一路狂奔,几人片刻不敢停歇,径直赶回了日部落。 刚踏入部落地界,族人一见是木塔回来,还带着一头受伤的狼,瞬间炸开了锅。 “狼来了,狼来了!” 族人纷纷围上来,又惊又急,手里下意识抄起木棍石斧,就要上前驱赶。 管你木塔是个谁! “是岩峰,你们几个白痴!”木塔一刻不敢耽误,冲他们大喊,“别围着,快去找巫医,立刻!” 岩峰刚被送到之前住的那个石屋,巫医就赶来了。 巫医麻利的用水清洗掉岩峰伤口周围血污,再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兽皮条仔细包扎。 第四十一章 玄天来 问题不大,只是看着可怕,刀伤深,但没伤到要害,就是强行化形耗了力气,静养几天,换几次药就能缓过来。 胡古月得知这个结果,大大松了口气。 玄珩趴在她怀里,小脑袋探出来,好奇地盯着地上的黑狼,小声问,“姨姨,他真的不会死吗?他变成狼好威风啊。” 胡古月摸了摸他的头,刚要说话,石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让开!我们要找胡古月和城主的儿子!” “这里是日部落,不是你们弃兽城能撒野的地方!滚出去!” 木塔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门口,“不好,弃兽城的人追来了!” 胡古月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赶紧抱起玄珩出去。 只见石屋外围满了人,弃兽城的追兵手持石器气势汹汹,日部落的族人也纷纷抄起家伙挡在前面,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半空忽然掠过一道白影,一条圆头圆脑的白色巨蛇轰然落地,身躯粗壮却动作轻盈,鳞片雪白发亮,直接横在了两队人中间,气场慑人。 白蛇只是轻轻一摆尾,冲在最前的几个日部落兽人就被掀飞出去,疼得嗷嗷直叫。 下一秒,玄珩突然从她怀里使劲挣了一下,小手指着那条白色大蛇,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扯开嗓子大喊,“阿父!” 玄天变成人形,大步走来,气场冷得吓人,一眼先扫向玄珩,语气严厉,“谁让你私自离开弃兽城?还敢跟着外人乱跑,胆子越来越大!” 玄珩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紧紧抱住胡古月不放。 玄天目光一转,落在胡古月身上,冷声道:“跟我回去。你是弃兽城的雌性,本就该留在城主府照看玄珩。” 木塔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胡古月身前,声音铿锵,“玄城主,胡姑娘现在是日部落的人,岩峰拼了命把她救出来,谁也别想强行带她走!” 玄天眉峰一冷,周身威压骤升,“日部落要为了一个雌性,与我弃兽城为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日部落族人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木塔首领不好了,我刚才带人清点过了,咱们部落的雄性,大半都四肢断裂,伤得极重,根本站不起来了!” 这话一落,全场死寂。 木塔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胡古月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手脚瞬间冰凉。 日部落本来就人手不够,如今大半雄性重伤,等于整个部落,都没一战之力了。 玄天放话,“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不能带走弃兽城的雌性吗?” 胡古月退后一步,“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去弃兽城!你们那里的雌性根本活不下去,待久了只会一点点虚弱,最后悄无声息地死掉!” 全大陆都在说,弃兽城城主玄天残暴狠戾,视兽人如草芥,一言不合便会撕碎生灵。 可她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比谁都清楚真相。 玄天看似冷漠,却把弃兽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会有序安排城内兽人分工劳作,会给弱小的兽人分食物,甚至会特意给阿禾找些轻松的活计,让她能安稳活下去。 也正因如此,胡古月才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 玄天听完咬牙切齿,一个两个都想从弃兽城跑。 上次巫医带着两个学徒跑了,这次又是她,还拐了他崽子。 “玄珩,过来,跟我回弃兽城。” 玄珩却死死抱住胡古月的腰,把小脸埋在她怀里,拼命摇头,哭声又急又响,“我不回去,我不跟阿父走!我要跟姨姨在一起!我要留在姨姨身边!” 玄天眉头紧锁,语气加重,“玄珩,别胡闹,她是外人,你是弃兽城少主,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玄珩哭得满脸是泪,小身子抖个不停,却依旧死死护着胡古月,“姨姨对我好!只有姨姨疼我,阿父只会忙,不管我!我要跟姨姨,我要跟救姨姨的大狼!” 他一边哭,一边伸手指向石屋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倔强。 胡古月心口一酸,一时竟分不清,玄珩是真的依赖喜欢上了自己,还是只是她身上那股天生招孩子亲近的气息,让小家伙舍不得放开。 “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让他先跟着我,留在日部落。你是他的阿父,随时都可以过来探望他,没人会拦着。” 玄天看着儿子死死黏在胡古月身上,哭得通红的小脸,沉默了片刻,却依旧没有松口。 玄珩见阿父不说话,哭得更凶了。 胡古月继续说道:“弃兽城的环境不适合孩子,更不适合雌性生活。玄珩跟着我,至少能平安,安稳地长大,你也不想他日日惶恐、身体受损,对不对?” 说完,她朝木塔使了个眼色。 木塔满肚子不愿意,他打心底里不信任弃兽城的人。 可眼下岩峰重伤,部落大半雄性都废了,真跟玄天硬碰硬,整个日部落都要遭殃。 “少主留在日部落,我们会护好他。但古月是我们的人,谁也不能动。” 半晌过后,玄天终于松口了。 “玄珩留在日部落,你们必须把他照顾好。若是他受了半点委屈,我踏平日部落。” 胡古月立刻点头,“我会的,我一定护好他。” 玄珩听见阿父终于同意,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玄天带着人走后,没多久莎莎来了。 她一看到胡古月,眼睛立刻红了,快步冲上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说弃兽城的人来了,吓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胡古月怀里还在抹眼泪的玄珩,愣了一下,随即小声问,“这,这是……” 胡古月轻轻拍了拍玄珩的背,低声对阿禾解释,“他叫玄珩,是弃兽城城主的崽子,暂时先留在我们这里了。” 莎莎听得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听说城主是个蛇兽,那玄珩,,, 第四十二章 准备回木格部落 她压低声音,又惊又怕地开口,“那他会不会,会不会伤人啊?” 胡古月连忙安抚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的,玄珩很乖,不伤人,你们别怕他。” 玄珩也懂事地往胡古月怀里缩了缩,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格外温顺,半点没有凶相。 莎莎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 下一秒,她就忍不住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开始跟胡古月吐槽起枝枝: “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落井下石的时候,枝枝姐有多落井下石,到处跟人说你肯定回不来了,还说你拖累了部落,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胡古月勾起嘴角,“我早就知道了。人各有心,不必强求,她是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得很。” 她不愿在枝枝这种人身上多费心神,话锋轻轻一转,看向阿禾,眼底多了几分亮色, “对了,那天我找到了能制作盐的东西。” 莎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 “盐,你说真的?咱们部落已经缺盐好久了,好些雄性兽人体力都跟不上!” 胡古月托付莎莎将制盐一事告知木塔,随即抱着渐渐安静的玄珩,轻拍哄睡。 待孩子呼吸平稳沉入梦乡,她才轻手轻脚将人安置在干草铺成的软榻上,转身从系统背包取出火炕与火墙的图纸,开始研究。 几遍看下来,她发现这个炕体内部要留出均匀的火道,呈回字形迂回排布,才能保证热气铺满整个炕面,不会出现局部过热的情况。 而且火墙砌成中空的双层石壁,与炕体烟道相通,既能储存热量,又能均匀散到屋内各处。 收口的时候,加一块活动石板还能控制进风量与火势大小,避免夜间火势过旺灼伤熟睡的人。 至于缝隙,就用泥坯封严实。 兽世雨季与寒季直接衔接,没有过渡。 气温骤冷后,部落老弱和伤员根本扛不住,有了这套取暖设施,才能安稳过冬。 更何况现在因为她,日部落一下子多了不少伤员,本就脆弱的部落经不起半点风雪考验。 木塔过来后,她把自己的活想法告诉了他,从火炕火墙的建造,到制盐的计划。 木塔盯着桌上清晰的图纸,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紧,“你说……这东西砌起来,整个屋子都能暖起来?” “是。”胡古月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烟道结构,语气笃定,“寒季马上就到,伤员和孩子扛不住湿冷,先给伤员集中的山洞砌上,再慢慢普及到每家每户,能保住不少人。” 木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又立刻想起更紧要的事,“那制盐呢?你真的有把握?部落现在缺盐,雄性捕猎也没力气,这可是比金子还重要的东西。” 胡古月点点头,“我有十足的把握。” 玄珩留在她身边,就等于把她跟弃兽城绑在了一起,她只是一介雌性,身边又只有岩峰一个兽夫,实力单薄得很。 而且胡图靠不住,等她回到木格部落可要好好操练操练他,养他长大,他联合别人试图杀死她,她还没找胡图算总账呢! 这边岩峰安心卧床养伤,胡古月便带着莎莎与木塔等人,前往寻好的地点采集盐肤木,依照法子熬煮提炼食盐。 待制盐工序步入正轨,她又从系统背包中拿出提前备好的红薯苗,悉数交给木塔,叮嘱他挑选合适的土地妥善栽种。 这天,负责砌火炕火墙的雄性匆匆过来禀报,胡古月和木塔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 那雄性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胡姑娘,木塔首领,第一间伤员屋的火炕火墙全都砌好了,刚刚试过火,烟道顺畅,一点都不漏烟!” 木塔眼睛一亮,当即看向胡古月:“真成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胡古月也松了口气,跟着迈步往伤员居住的山洞走去,边走边问,“炕面温度均匀吗?夜里控火的石板好用不好用?” “都好都好!”雄性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惊叹,“回字形的火道太管用了,整个炕摸上去都是暖的,火墙也热得快,山洞里这会儿一点都不冷,伤员们都说身上舒坦多了!” 木塔听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沉声道:“立刻安排人手,按照这个样子,把所有伤员,老人和孩子的屋子全都砌上,越快越好!” 胡古月轻声补充,“记得叮嘱他们封死所有缝隙,夜里控制好火势,别让温度太高,也别断了热气,寒季熬过去,咱们部落就安稳了。” 三人赶到后,暖意扑面而来。 守在一旁的雌主见胡古月进来,连忙上前笑着回话,“这火炕火墙也太好用了,就烧了一点木头,整个山洞都暖烘烘的,比守着十个火堆都管用!” 木塔伸手抚过滚烫却不灼人的石壁,眼底的震撼藏都藏不住,“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有了它,今年寒季,咱们再也不用怕冻死人了。” 两人又查看了一圈,确认一切稳妥后,胡古月将木塔叫到洞外僻静处,神色平静地开口, “我和岩峰打算回木格部落了。” 木塔猛地一怔,急声道:“怎么突然要走?这里如今离不开你……” “日部落这边,火炕已经建好,制盐的法子我也会留下,红薯你们好好种,只要照看好,足够安稳过冬。” 胡古月继续解释,“岩峰说,胡图的雌主怀了崽子,现在已经生了,确定是胡图的,我这个当阿奶的总要回去一趟见见他。” 木塔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强行阻拦,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行,我之前已经把耕种之法交给岩峰了,你们回去好好安顿。” “真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派人往日部落递个消息,我立刻带人过去。” 胡古月心头微暖,点了点头,“我知道。红薯苗和栽种的要点我都留好了,按时浇水除草,寒季之前一定能有收成。” 第四十三章 满月宴 一个月后,岩峰伤势养好了大半,胡古月带着玄珩和他一起回到木格部落。 岩克看到他们很高兴,尤其是看到岩峰的胳膊恢复如初。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们在外头受委屈,遇危险,这下可算放心了。” 几句寒暄过后,话题很快落到了耕种上。 胡古月淡淡开口,“耕种之法,岩峰已经全都学会了。我这里还带了些红薯苗,只要找块土质松软,光照足的地种下,好好打理,就能长出不少口粮。” 她顿了顿,语气稳了几分,“另外,我们这次回来,还能动手制盐。以后木格部落,不用再愁没盐吃。” 岩克先是被红薯苗惊得瞪大了眼,等听见“制盐”二字,更是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说什么?制盐?咱们部落早就断盐许久,你真能做出盐来?” 岩峰拍拍大哥的肩膀,“我在日部落已经跟着学过全部流程,只要按她说的做,很快就能出盐。”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洞门口蹲着一个人,走进后才发现是胡图,直愣愣杵在那儿既不进去,也不离开,像是等了许久。 胡古月随口一问,“你来干什么?” 胡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神躲闪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你孙子……后天满月,红玉让我来告诉你,家里要办小宴,你也过来吧。” 胡古月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半分喜色,更没有丝毫动容,“我回去的,毕竟是我一手养大的崽子,第一次当阿父,我总得去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进。” 她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冷得让胡图莫名心头一紧。 胡图心里犯起嘀咕,以前阿母不是最盼着他有崽子,抱孙子吗?怎么现在态度这么不冷不热。 岩峰上前半步挡在胡古月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胡图,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戒备。 “你可以走了!” 胡图被两人的态度堵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攥紧拳头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跑出好几步,才敢回头怨毒地瞥了一眼洞口,心里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看着他仓皇消失的背影,岩峰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胡古月,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突然来报满月宴,一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联合了部落里对你不满的人,想在那天对你下手。” “我知道!” 因着满月宴,胡古月特意进山,亲手削制了一套小巧的木碗、木筷与木勺,又细心打磨了一枚光滑无害的小兽牙吊坠。 儿子归儿子,孙子归孙子,胡图欠她的账,没必要迁怒到刚满月的小崽子身上。 她和岩峰抵达红玉的山洞外时,一眼就看见了红玉身边站着的其他兽夫。 几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满满的期盼,那眼神热切得过分,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看得胡古月莫名打了个冷颤。 场地上已经架起了篝火,石桌上摆着部落里能拿出的最好吃食。 烤得微焦的兽肉,晒干的野果,十几条烤鱼,还有几个用兽皮袋装着的清水,算是木格部落稍体面的一场宴席。 到场的人并不多,只有和红玉阿父巫医私交甚好的几位族人,再就是她与岩峰,显得场面格外冷清。 众人落座没一会儿,部落里的巫医便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主动跟胡古月寒暄, “古月啊,从日部落一路过来辛苦了。红玉年纪小,性子娇纵,以前做事莽撞,若是有哪里得罪了你,你是长辈,可得多担待些,别跟她一般见识。” 胡古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担待谈不上,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主动来惹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刚生了崽子的雌性。” “孙孙叫红石,是咱们部落如今最小的崽子,大家都疼得很。” 巫医见胡古月不接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红石毕竟是你的亲孙孙,红玉年轻不懂照顾,不如你把孙孙带回去养着。” 胡古月挑眉,红玉这是不想带孩子,但拉不下脸自己过来跟她提,就让她阿父巫医过来说。 “我回来是为了部落生计,不是为了带崽子。红玉既然生了,就该自己养,这是她的责任,不是我的。” 巫医解释,“说实话,我整天忙着给部落里的人看病,采药,实在抽不出多少精力。红玉年轻,第一次带崽子,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懂,夜里哭起来她也哄不好。” 那边胡图正跟几个相熟的亲戚假意说笑,眼神却一直偷偷往这边瞟,时刻留意着巫医和胡古月的对话。 一见岳父把话说到这儿,他立刻丢下身边的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又讨好又委屈的神情。 “阿母,我从小就是你带大的,你怎么疼我的,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现在红石是你的亲孙孙,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吧。红玉真的不会带孩子,我又要出去打猎,也顾不上。” 岩峰实在听不下去了,眉头一皱便要上前开口,胡古月却飞快抬眼,递去一个别冲动的眼神,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岩峰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按捺住火气,沉脸站在一旁,只是周身的气压却冷得吓人。 胡古月看向胡图说,“装什么!你有多恨我,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养你还不如直接把你摔死算了!” 怼完她就拉着岩峰,徒留巫医和胡图僵在原地,尴尬得无地自容。 两人刚走出几步,就有三位神色和善的雌性结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又热切的笑意。 显然是早就想搭话,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走在最前面的雌性先对着巫医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胡古月身上,轻声开口,“你就是胡图阿母吧?” 第四十四章 吃火鸡面 胡古月停下脚步,神色缓和了几分,对着三人微微颔首,“我是胡古月。” 为首的雌性见她没有不耐烦,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笑着介绍,“我叫木棉,她们是秋叶,兰草。” 左边右边两个雌性分别朝胡古月点点头。 木棉说:“我们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带回来能种地,能制盐的好法子,一直想过来认识认识你。” “我们有件事想问问你,之前部落里的小崽子们,拿过你做的兽皮卡片,学认东西又快又好,现在都天天念叨着要学新的。” 兰草也连忙跟着补充,声音轻轻的,“你身上还有吗?若是有多余的,能不能再给孩子们几张?我们拿兽皮来换。” 胡古月闻言唇角微扬,原本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她轻轻点头,“卡片我还有,只是没带在身上,你们要是不急,跟我回洞一趟,我去拿给孩子们。” 三位雌性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应下。 胡古月把卡片交给她们,等人走后,胡古月刚想和岩峰说句话,就发现玄珩睡醒了。 小崽子没有哭也没有闹,圆溜溜的眼睛慢慢睁开,睫毛湿漉漉的,安安静静地看着胡古月,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胡古月摸了摸玄珩的小肚子,果然有些瘪瘪的,忍不住轻笑,“看来是肚子饿了,我们去山里逛逛,给我们的小宝贝弄点吃的。” 胡古月抱着玄珩,和岩峰一同转身往山林方向走去,打算给饿了的小崽子找些酸甜多汁的番茄,再摸几枚鸟蛋填肚子。 山林里草木茂盛,空气清新,岩峰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蔓,小心护着胡古月和崽子。 没走多远,胡古月便在一片向阳的软草边看见了熟悉的,挂着红果的番茄藤,颗颗饱满红润,看着就让人欢喜。 岩峰身手利落,几下便爬上旁边的高树,很快摸了几枚温热的野鸟蛋揣在怀里,纵身跳落下来。 就在两人蹲下身采摘番茄,收拾鸟蛋时,胡古月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片形状奇特的叶片。 顺着往下一挖,竟在泥土里意外发现了一丛野生的土豆苗,底下连着好几颗圆滚滚的小土豆,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这意外的发现让胡古月眼前一亮,土豆比红薯更耐储存,产量更高,若是能在部落里大面积种植,那有了土豆和红薯,这个寒季族人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岩峰看着她欣喜的模样,也郑重地点头,“这东西看着就顶饱,我们多挖些带回去,试着种下。” 岩峰立刻动手生火,胡古月则麻利地处理起刚摘回来的番茄和野鸟蛋,架起石锅倒油翻炒。 不一会儿香气扑鼻的番茄炒蛋就做好了,色泽鲜亮,酸甜开胃。 玄珩乖乖坐在小兽皮垫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了小半碗,吃饱后迈着不稳的小步子,跑到洞口附近拔草玩,安安静静一点也不闹。 确认小崽子跑远玩得专心,胡古月眼睛一弯,飞快拉过岩峰,悄悄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两包火鸡面,一小碗提前压好的绵密土豆泥,又快速拌好。 香辣浓郁的火鸡面裹着沙沙的土豆泥,香气馋人又不敢大声张扬,两人凑在一起偷偷吃得满足。 岩峰几口吃完,眼底都亮了几分,压低声音对着胡古月轻声夸道: “这个东西真好吃,又香又够味,比部落里任何食物都香。” 胡古月忍不住抿嘴一笑,刚想开口再说两句,洞口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之前讨要兽皮卡片的木棉,秋叶,兰草三位雌性,竟结伴带着自家崽子找上门来,手里还拎着刚晒好的干肉与野果。 胡古月连忙擦了擦嘴角,和岩峰对视一眼,迅速将剩下的火鸡面和土豆泥收进系统背包里,不留一点痕迹。 木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十分诚恳,“我们三个来,也是想请教你,卡片上的东西该怎么认、怎么教崽子们,我们怕自己记不住,教错了耽误孩子。” 秋叶也连忙点头,摸了摸身边小崽子的头,“是啊,你做的卡片上画着果子,石头,野兽,还有奇怪的小记号,我们看着都眼生,想先跟着你学会了,回去再慢慢教自家崽子。” 兰草抱着孩子轻声补充,“我们不求学得快,就想把最有用的东西记牢,以后崽子长大了,能多懂点东西,少遭点罪。” 胡古月看着三人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动,没有丝毫推辞,转身从石架上取下一沓新制的兽皮卡片,摊开在干净的兽皮上,“正好,我现在就教你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很好记。” 岩峰见这边安顿妥当,低声跟胡古月说了句去附近打点猎物回来,便拎起石矛轻手轻脚出了石洞。 胡古月耐心地指着卡片上的图案,一个一个教木棉三人辨认读音与意思,三个雌性听得格外专注,手里还拿着小石子在地上跟着比划,生怕漏了半个字。 才教了小半刻钟,洞口外突然传来玄珩一声委屈的哭叫,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洞里的平静。 胡古月心头一紧,立刻放下卡片起身往外走,木棉三人也连忙跟在后面。 到了洞口平坦的草地上一看,只见玄珩小小的身子被挤在中间,正瘪着嘴红着眼圈哭,旁边围着三四个部落里的小崽子,推推搡搡的。 胡古月快步走到玄珩身边,一把将委屈得浑身发软的小崽子抱进怀里,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声音沉了几分,“怎么了?为什么哭?” 玄珩不说话,一味指着周围几个崽子。 玄珩只是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伸着小手指着对面那几个崽子,眼眶红得吓人。 胡古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冷了下来。 站在对面的几个小崽子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梗着脖子嚷嚷,“他,他是弃兽城来的兽人,他阿父是弃兽城城主,随便吃人,我们不让他在木格部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