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假千金,开局被捉奸!》
1. 第 1 章
“热……好热……”
温乔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小麦色肌肤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粗重,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却如鹰隼般清冽锐利。
温乔只觉口干舌燥,情不自禁的抱着对方脖子吻了上去。
唇齿碰撞的刹那,男人头皮都是麻的。
但在最后一丝理智的驱使下,他还是克制着将满怀娇软剥离。
温乔不满的皱了皱鼻子,不由分说的再次仰头吻住对方。
这下,男人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了。
他不再推开,肌肉贲张的小臂如铁钳般,紧紧钳住温乔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低头与她共沉沦。
“你记住,我叫陆淮川……”
伴随着喑哑低沉的声音落下,温乔脑海里骤然涌入一段记忆。
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叫《七零真千金归来》的年代文。
好死不死,成了里面那个炮灰对照组假千金!
假千金性子骄傲又爱走极端,身世曝光后不甘心,屡次设计陷害真千金,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反将自己弄成了整个机械厂家属院的笑话。
养父母好面子,一怒之下将她送回亲生父母身边。
火车辗转从京城抵达东北猛牛公社,五道沟大队。
到了后假千金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早在十几年前牺牲了。
家里只剩尖酸刻薄的爷奶,以及处处算计的大伯、三伯一家,对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她各种谄媚。
假千金被捧在云端,晕乎乎的将所有钱票都贴补给他们。
等她拿不出钱,温家人立马换了副嘴脸,成天变着法的磋磨她。
假千金在这巨大的落差中大受打击,日渐精神萎靡。
直到认识周文生。
周文生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得知假千金的情况后,每天对她嘘寒问暖,给她写各种倒牙的酸诗,终于成功趁虚而入,俘获对方芳心。
然而两人订婚的第二天,假千金的堂姐温燕回村了。
一眼相中周文生。
从此开启二女争一男的狗血戏码。
温燕为达目的,在大队长儿子的结婚酒席上,给假千金和一个破相男知青的饭菜里,下了母猪配种的药。
假千金失控跟人在草垛办事,被当众捉奸,全大队围观。
那个破相男知青就叫陆淮川!
这件事后,假千金彻底坏了名声。
周文生开始暴露本性,惺惺作态的pua假千金,让她向大队索取今年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说等他读完大学就回来娶她,带她离开这里。
假千金是真恋爱脑。
信了。
她挖野菜苦等三年,拼了命的挣工分赚钱,供周文生念书。
最后却等到,周文生抱着他跟温燕的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仅如此,温燕还告诉假千金,两人在她失身那晚就搞在一起了。
更荒唐的是,温家上下全都知道这两人的奸情。
唯独将假千金瞒在鼓里,吃她的人血骨头,这些年踩着她出人头地往上爬,将她骗得好苦!
假千金心高气傲,无法接受,发疯似的扑上去厮打温燕。
结果可想而知。
她反过来被殴打羞辱不说,温燕还划花了她的脸,将她绑在地窖里活活饿死,结束这荒唐可笑的一生。
看完全剧情的温乔:“……”
简直离离原上谱!
没有十年脑血栓,恐怕都写不出这傻逼剧情!
她努力消化完全书剧情,涣散的瞳孔逐渐找回焦距。
然而意识回笼间,看到眼前竟是一具肉浴蓬勃的男性躯体。
对方正在套汗衫,肩背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隆起,线条弧度凌厉且充满张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只是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右脸还劈着一道从颧骨到嘴角的半指宽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惊悚骇人。
难怪原主清醒来后会被吓得大喊大叫,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
可温乔不是原主。
她向来胆大且慕强,瞧不上后世那些娘里娘气的爱豆,也看不上身材跟白斩鸡似的奶油小生,就喜欢这种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人。
就连脸上那道疤,在她看来都格外有味道。
这般直勾勾的眼神,让陆淮川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也不知怎的,他下意识侧头,不想让温乔看到自己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今晚……抱歉,我会负责。”
陆淮川只是个配角,在原著里笔墨甚少。
温乔只知道他是名军人,全家因为一些原因被下放到五道沟,不得不以知青身份待在这里,但一年半后就都能平反回城,恢复原职。
倒霉出了今晚这档子事。
周文生为达目的,故意报警,将事情闹得很大。
陆淮川不愧是铁血铮铮的军人。
从头至尾,他没提自己被下药的事,没为自己犯下的错辩解过一句,将所有责任一力揽下,保全原主。
可惜原主不配。
她被周文生三两句话洗脑,恨毒了陆淮川,觉得都怪他毁她清白。
于是陆淮川最后被判去大西北劳改十年。
期间执行无数特殊任务,这才靠着一身赫赫军功,重新杀回京城。
可惜自那之后,他可能对女人有了心理阴影,后边即便身居高位,依旧孤寡一生,无妻无嗣。
想到这,温乔看他的眼神不禁带着几分怜悯。
不过想想莫名穿书的自己以及后面剧情,她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救命,她不想被捉奸!
温乔撑着酸软的身体站起来,想赶快远离这个万恶的草垛子。
奈何脚刚一落地,两腿一软,差点在地上。
好在陆淮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怀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温乔脸皮发烫,尴尬到恨不得用脚趾抠个地洞钻进去,“就是、就是腿有点软……”
后半句,即便她声若蚊吟,耳力甚佳的陆淮川还是听清了。
他喉头一紧:“抱歉。”
想到什么,又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说:“上来,我背你。”
温乔也没矫情,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爬到他背上。
陆淮川习惯军旅生活,身边都是跟他一样的糙老爷们儿,现在被这么柔弱无骨的娇躯附上,顿时觉得浑身过电,一个踉跄,差点把人摔地上。
温乔身子歪斜,条件反射的紧紧搂住他脖子。
陆淮川及时稳住身形,扭头问她:“没事吧?”
他一转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竟然这么近。脖颈贴着脖颈,脸挨着脸,呼吸缱绻交错,甚至只差一点,就能吻上对方近在迟尺的柔软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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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川呼吸乱了一瞬。
他猛地别过头,僵硬道:“抱、抱歉,刚刚没站稳,没吓到你吧?”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温乔还是没忍住噗哧笑出声:“第三次。”
“什么?”
“这是你第三次跟我说抱歉了。”
“……”
陆淮川没说话,耳尖却因为窘迫红到仿佛能滴血。
温乔心情颇好地晃晃小腿,露在外面的肌肤莹白细腻,像是会发光。
“知不知道我家在哪?呃,就大队长家东面那家青砖大瓦房。”
见她终于转移话题,陆淮川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嗯。”
温乔语气轻快道:“那麻烦你赶紧送我回去吧。免得留在这,一会被人捉奸围观。”
陆淮川脚步一顿:“捉奸?”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温乔可没打算老老实实走原著剧情,当怨种,“我们两个被人下了春要。”
陆淮川眸光一暗。
身体那么反常,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中了药。
只是他自从来到这一直低调至极,从没与人交恶,实在想不到谁会用这么卑劣的方法算计他。
倒是温乔的平静与笃定,令他心头一动:“你知道是谁?”
“我堂姐。”
“你堂姐?”
温乔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不过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两个……”
“我会娶你。”
陆淮川打断她,语气庄严郑重,仿佛在宣讲什么重要誓词。
温乔被噎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在这个风气保守的年代,要是真把21世纪那套一夜晴的言论提出来,完全可以判个流氓罪,把她拉出去游街批斗吃枪子儿。
她可不想自己将来以“华国第一女流氓”的身份出现在报纸上,被后世“瞻仰”,流芳百世。
“那什么,”温乔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虽然刚刚那种事吧,好像是女人比较吃亏……但要真追究起来,其实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完全不必愧疚,也不必对我负责……”
“犯错就是犯错。”
陆淮川不认同的沉声反驳。
“没忍住,破坏纪律的是我。身为男人,我必须对你负责。”
温乔:“……”
这还让她怎么说?
这时,一座与周围泥坯房格格不入的青砖大瓦房吸引了她的目光。
依照原主的记忆,她知道那就是温家。
现在这会儿天色渐暗,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在大队长家吃席,唯独只有温家亮着淡淡烛光。
有人!
温乔眯了眯眼,立即止住刚刚的话题,指挥陆淮川:“别走正门,抄小道从那间柴房的窗户后面进去。”
陆淮川当过侦察兵,自然也发现了温家的微弱烛光。
他背着温乔,身姿矫健的从柴房后面的窗户翻进去。
二人前脚刚落地,就听隔壁传来瓷碗落地声,肉替碰撞发出沉闷一声,接着就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吟哦。
“啊……周大哥,轻点!”
空气骤然凝滞。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隔壁的靡靡之音被无限放大。
这破房子怎么一点都不隔音!
温乔在心里骂了一句,半晌,干巴巴的打破沉默:“隔壁那两个……呃,貌似是我堂姐跟我未婚夫。”
2. 第 2 章
陆淮川表情骤变:“未婚夫?”
“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乔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他就是个大皮炎子!死渣男!我本来就打算跟他解除婚约,只是……咳,只是没想到会发生今晚的事。”
陆淮川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你是插足我跟他感情的第三者?”温乔逗他。
陆淮川抿唇不语,也没反驳。
温乔低笑一声,刚想继续调戏他,就听隔壁传来男人情难自抑的低吼,接着一切回归平静。
温乔傻眼了。
两、两分钟?
周文生不行啊。
这是病,得治!
一墙之隔,炕上的温燕此时也正懵逼的看着周文生。
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周文生完全没意识到对方表情的古怪,调整好呼吸,在药物下颤颤巍巍的再次站起来:“再来!”
无奈,温燕只能僵硬的卖力表演,配合着他。
殊不知温乔正兴致勃勃的趴在门上,偷听他们的墙角。
借着月光,陆淮川终于看清小姑娘的模样。
她没梳当下流行的麻花辫,乌黑的秀发拢在脑后,用鹅黄色蝴蝶结固定,身上穿着同色系的确良衬衣,搭配白色收腰半身裙。打扮时髦靓丽,衬的肌肤白到晃眼,五官明艳精致。
一看就是家中多年精心呵护出来的。
只是由于她撅着辟谷趴在门上偷听,衣料下垂,勾勒出玲珑姣好的曲线,与蜜桃般饱满的屯部,让人……
想违反纪律。
这个可耻的念头,让陆淮川像被烫到似的,急忙移开视线。
这边温乔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捂住耳朵。
她疑惑的转头望去。
陆淮川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在黑暗中亮的让她心底为之一颤。
温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气息不稳道:“你、你干什么?”
“别听,脏。”
说话时,他胸腔震动的频率传递到她身上。
两世为人,温乔还从未与谁如此亲密过。
她心跳的更快了,快速垂下眼,囫囵应道:“嗯,好。”
话落,隔壁第二轮战斗也结束了,即将开启依旧短暂的第三轮。
“……”
温乔想骂爹。
到底有完没完?
房间阒然无声,不过两人体温都在隔壁的带动下,逐渐灼热攀升。
气氛越发暧昧粘稠。
温乔实在坚持不住了,硬着头皮道:“那个,你要不先回去?”
“你想做什么?”陆淮川捕捉到她眼底的精光。
温乔眨眨眼:“我这人心眼小。隔壁那两个,一个骗钱骗婚,一个给我下药。都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要是再不回击就不礼貌了是不是?”
她脸上明晃晃的挂着狡黠与蔫坏,非但不会让人心生讨厌,反而让人越发的移不开眼。
陆淮川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燕下药让原主身败名裂,不就是为了得到周文生吗?
那她就求仁得仁,把他俩彻底锁死,免得去祸害其他人。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温乔把他往窗户推,“你不方便出面,只要好好待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陆淮川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温乔回答的笃定。
“可是……”
他话未说完,温乔就拉下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的疤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陆淮川表情微震,不可置信地垂眸看着温乔。
温乔也不回避,就这么认真的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等今晚退完婚,你找个时间上门提亲吧。”
嫁给陆淮川,既能摆脱温家这群吸血鬼,还能彻底断了周文生和温燕对她的算计,脱离主线剧情。
一举数得,何乐不为呢?
更何况目前陆淮川给她的感觉还不赖,人帅,靠谱,器大活也好。
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极品走向原著结局,她着实于心不忍。
所以说,跟陆淮川结婚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至于以后,万一真的不合适,大不了离婚呗。
想通这点,温乔看陆淮川的眼神越发的亮了。
陆淮川却结巴了:“提、提亲?”
“怎么,你不愿意?”温乔立即垮了脸,“难道你刚刚说要对我负责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没骗你!我只是……”陆淮川嗓音发涩,“有些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性格沉闷不讨喜,再加上脸上这道疤,更是让周围女同志对她避恐不及。
今晚虽然是被算计的,但做了就是做了。
他原本都已经准备好被温乔醒来后暴打控诉,甚至坐牢。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她竟然不害怕他,愿意接受他?
他的眼神让温乔又开始生理性腿软了。
温乔实在招架不住,催道:“快走吧,不然离开太久会被怀疑。”
陆淮川就这么晕乎乎的被哄走。
等他走远了,温乔才摸着扑通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气息,试着呼唤自己的伴生系统:“兜兜。”
“……”没人回应。
温乔又试着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只能暂时放弃,转而到厨房摸了盒火柴,轻手轻脚的把隔壁屋的屋门推开条缝,往里看。
周文生跟温燕正在炕上打的火热。
也不知道温燕为什么能叫的这么亢奋。
明明周文生那玩意儿就跟玩儿似的,能让她高超吗?
温乔暗自啧了声,猫着腰进去,把两人散了一地的衣服捡起来。
想到这对奸夫□□对原主的所作所为,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刺啦”划亮火柴,面无表情的丢进那堆衣服里,漠然离开。
焦糊味在火光下向外发散。
然而周文生跟温燕还沉溺在大战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没注意。
另一边,陆淮川已经飘飘然的坐回席间。
他眉宇间透着丝罕见的愉悦,不过碍于他的长相和气场,根本没人敢往他跟前凑,自然不会有人发现。
忽而,温家上方飘起灰白色烟雾吸引住他的目光。
想起温乔的话,陆淮川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偷肉,猝不及防看到那张阎罗脸竟然在笑,吓得他一辟谷蹲跌坐在地。
但也因此正好看到温家在冒烟。
当下也顾不得哭了,他爬起来边跑边喊:“奶,不好了不好了!”
大队长家三儿子是城里正式工,吃的是商品粮,娶的姑娘也是个体面的城里人,因而结婚酒席摆了整整十桌,十里八乡独一份,好不热闹。
耀祖,也就是小男孩。
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那桌,抓起个吊梢眼老太太,大声嚷道:“奶,不好了!着火了!”
马翠花这桌战况激烈,为了抢菜抢肉,她手上嘴上吃的全是油,头也不回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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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就着火。别家都不着火,偏偏就那家着火,谁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你管他丫的。”
“可、可着火的是咱家啊……”
“你说什么?”
马翠花一个咯噔站起来,凳子踢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人全都朝她看过来。
“你说着火的是谁家?”
“咱家!”
“奶,着火的是咱家!”
马翠花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
果不其然,那个房子冒烟的不就是他们温家吗?
“哎呦喂。”马翠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到底哪个糟心烂肺的点了我家的房子,别让我老婆子抓住他,不然非打死他个生儿子没皮炎的!”
“行了。”好好的婚礼出了这档子糟心事,大队长面色不渝道,“嚷什么嚷?还不赶紧去救火。”
“对对对,救火。”马翠花呼唤温有根,“老头子!”
温有根的酒早在听说他家房子着火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急忙带着大儿子、三儿子往家跑,马翠花也扯着俩媳妇以及孙子孙女们,火烧辟谷的跟上去。
其他大队社员见状,将桌上的食物吃的吃,塞的塞,然后抄起锅碗瓢盆,装水赶去温家救火。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很快抵达温家。
远远的,马翠花瞧见他家对面来了个打扮洋气的小姑娘。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她那刚认回来的亲孙女吗?
她立马找到发泄口,撸起袖子骂道:“我就说我家好端端的怎么着火了,原来是你个小贱蹄子放的火。”
温乔慌忙摆手否认:“奶,你说什么呢?不是我放的火,我也是刚刚看见咱家着火才赶回来的。”
“呸,”马翠花啐了一口,压根不信,“谁能证明你是刚赶回来的?我看就是你放完火,故意装作跟我们一道回来的,就是为了摆脱嫌疑。”
不得不说马翠花真相了。
但温乔怎么可能承认?
她双眼蓄满泪水,一副白莲花做派:“奶,我不是,我没有。”
“都给我闭嘴!”温有根愤怒的大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吵吵,还不赶紧救火!”
说完,带着其他人冲去里屋。
马翠花总觉得这事跟温乔脱不了干系。
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最好别让我知道你跟这火有关。”
不等温乔说话,里屋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啊啊啊!”
一个一丝布挂的女人拨开人群,冲了出来。
马翠花听到那叫声就顿感不妙,扭头看清那坨白华华的身子,两眼一翻,差点撅过去。
旁边有个身影比她更快。
杨金凤像风一般扑上去,哭爹喊娘道:“燕燕!我的燕燕!”
她扯起院子里晾的衣服,裹住温燕,怒瞪刚从里屋出来的男人。
“好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竟然扒我闺女的衣服,毁她清白!我要告你们流氓罪!你们谁都别想跑!”
被泼屎盆子的社员不干了:“什么叫我们扒你闺女的衣服,明明是你闺女自己在家跟人搞破鞋呢。”
“搞破鞋?”
杨金凤没看到温燕脸上的心虚,叉腰怒怼道:“跟谁搞破鞋?你吗?嗤,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穷酸样,真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那人被怼的满脸通红,指着她身后问:“你口口声声说你闺女没搞破鞋,那这个男人是谁?”
杨金凤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同样赤条条的周文生,被几个社员反剪着胳膊压了出来。
吃瓜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3. 第 3 章
“周周周、周知青?”
“他不是温乔未婚夫,怎么跟温燕这丫头搞上了?”
“哦哟哟,温燕、温乔可是咱大队最好看的两个姑娘,没想到周知青居然还有这种好福气。”
“狗屁的福气!温乔长那么水灵,他竟然转头跟温燕这丫头搞破鞋,我看他也是真饿了。”
“你懂什么?温乔一看就不好生养,哪像温燕,那胸那辟谷……”
“不过话说回来,温乔呢?”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的看向温乔。
不知道有意无意,温乔正好站在温家院子前的那棵槐花树下。
头顶一片绿油油。
众人:“……”
面对这些吃瓜看戏的目光,温乔不让他们白来,三两步走到温燕面前,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过后,原本还喧闹的人群一片死寂。
五道沟就这么大点地方,平时谁家拉屎放屁都会被撞见,更何况还是抱错小孩这种轰动性大事。
可以说,整个五道沟就没人不知道“温家真假千金”。
尤其温乔模样生的还极为出挑,刚回来那会儿,温家的门槛都快被相亲说媒的给踏破了。
但原主心高气傲,直接将人通通撵出去,得罪了许多人不说,偶尔在路上碰到,也都当空气一般,完全不与大队里的社员打交道。
又傲又清高傲。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这么泼辣的温乔。
简直比大队里那些会河东狮吼的悍妇,有之过而无不及。
温乔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温燕只觉两耳嗡嗡。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竟然打我?”
温乔反手给她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打你一个破鞋怎么了?”
温燕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温乔,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周围人赶紧过来拉她。
人群中不乏有几个娶不到媳妇儿的二流子,趁机往她熊和辟谷上好一通乱摸,堂而皇之的揩油吃豆腐。
温乔旁观就算了,还不让添油加火:“再贱也没你个破鞋贱。”
温燕被她左一句破鞋,右一句破鞋,气得想吐血。
“你、你凭什么骂我是破鞋?”
“骂你破鞋骂错了?”温乔字字珠玑道,“难不成你告诉我,你跟周文生没穿衣服,不是在里面搞破鞋?其实你们关系很纯洁?其实你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清白个屁!”有看不惯的啐道,“你都不知道,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俩还在干那档子事呢。”
“她叫的那个大声哦,褪缠的那个紧哦。就那搔劲,一看就是个烂或,指不定跟多少男人税过。”
“还黄花大闺女?我呸!”
温燕的表情有片刻慌乱。
她下意识提高音量,大声反驳:“我就周大哥一个男人!再胡咧咧,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嚯嚯,所以你承认你跟周文生搞破鞋了?”温乔就等她这句话。
“我……”温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温乔可不会给她找补的机会。
她直接劈头盖脸的骂道:“温燕,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饥渴?这么缺男人?这么上赶着倒贴?饥不择食到连你未来妹夫都都勾引?”
“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温燕振振有词道:“明明我跟周大哥才是真爱,你凭什么说我跟他搞破鞋?凭什么说我勾引他?”
温乔嗤笑:“你今天才认识周文生,话都没说几句就上了床。你管这不叫搞破鞋,叫真爱?没病吧你。”
“哈哈哈!”众人哄笑。
刀没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觉得疼。
温乔视线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道:“今天算我倒霉,被你睡了未婚夫。只是不知道下次又是哪个倒霉催的,会被你个破鞋勾引。”
“……”
刚刚还事不关己的众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有婶子恶狠狠的往温燕腰上掐了一把:“小浪蹄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搞破鞋,真是不要脸。”
常年种地干农活的婶子力气大的很,疼的温燕嗷嗷乱叫。
她不明白,明明被当众捉奸、身败名裂的应该是温乔。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错?
周文生这会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趁周围人都在看戏,一把冲过去扯下院子里晒的床单,裹在腰上,上前捉住温乔的手:“乔乔。”
温乔退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周文生表情一僵:“乔乔你听我解释,我从来没有背叛你,这一切都是温燕这个恶毒女人的算计。”
“周知青这话怎么说?”众人察觉到有大瓜。
周文生怨毒的指着温燕:“是她骗我说你找我,我才来的。结果我喝了她的水,身体就出现异常,稀里糊涂的跟她、跟她发生了那种事……”
温燕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脸皮仿佛被人剥下来,丢在地上踩。
确实如周文生所说,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谁让她今天回来一眼就看上周文生了呢。
但她没想到,周文生竟然名草有主,已经跟温乔订婚了。
她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先生米煮成熟饭,把周文生拿下来再说。
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现如今温燕绝对不可能承认,索性反咬一口。
“周文生你还是男人吗?明明是你非要对我用强,结果现在东窗事发,你就把锅甩我头上?”
周文生冷笑:“对你用强?你长什么样,乔乔长什么样?我又不是瞎,怎么可能放着乔乔跟你好?”
乡下大多重男轻女,但温燕被杨金凤养得很好。
她不用下地,就做一些记分员的轻松活,因此皮肤不像其他社员一样被晒得黑黢黢的。
以前可是五道沟公认一枝花。
自从温乔出现,有了比较,她引以为傲的脸瞬间被踩进泥里。
虽然她一直知道有人在私底下议论,说她比不上温乔。
但被周文生这么大剌剌的当众拿出来侮辱,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温燕怎么能接受?
“我都没嫌你那二两肉跟金针菇似的,你哪来的脸,竟然敢这么羞辱我?”她口不择言的反击。
周文生脸都绿了:“那你还缠着我的妖,叫的那么爽?”
“就你那两分钟的功夫,我连高超都没高超,还让我爽?我那是不想让你自尊心受挫,装出来的。”
周文生到底是知识分子,没她没脸没皮。
他颤抖着手,指着温燕“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温乔嫌弃道,“我对你们那点破事不感兴趣。你们不嫌害臊,我还要脸呢。”
“乔乔,你要相信我,我是被算计的,我爱的由始至终只有你。”周文生企图唤起往日温乔对他的爱意。
殊不知这具身体早换了灵魂。
温乔一回生二回熟,抬手就是一耳光,把周文生脸都给扇歪了。
周文生刚要发作,就见温乔垂眸眼一红,瞬间演到他发慌。
“没有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说事,更何况五道沟那么多人,为什么温燕不找别人,偏偏赖上你?周文生,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我……”
周文生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为了逃避劳动,当知青以来,一直利用自己斯文儒雅的好皮囊,到处勾搭乡下姑娘,替自己谋福利。
今天第一次见温燕,他下意识也像往常对其他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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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勾搭她。
没想到竟然会翻车。
想到这,周文生不禁悔不当初。
温乔瞧见他这副亖样子,眼底嘲讽更甚:“大家好聚好散,你真爱上别人,我可以成全你。但要是乱搞男女关系,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周文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年头男女关系大防,在外面牵个手都可能被红袖章拉出去批斗。
他要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在档案上留下污点,这辈子都别想回城。
再往大了说,那可是会被判流氓罪,吃枪子儿的!
温燕表情也不大好看。
她跟周文生都这样了,要是周文生真出什么事,她也捞不着好。
想到这,温燕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警告周文生:“你要是不想因为流氓罪挨枪子儿,接下去听我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想到一切都因她而起,周文生就恨她恨得牙痒痒。
温燕冷笑:“那你吃枪子去吧。”
周文生闭嘴不说话了。
温燕语气缓了缓:“我知道你现在怨我,但如果我说我能保住你,以后能让你优先回城,甚至帮你搞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呢?”
周文生看她的眼神瞬间炙热起来。
温燕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摸摸胸前那两根被扯的乱七八糟的大辫子,朝杨金凤看去。
杨金凤眼珠子一转,突然拍大腿嚷嚷道:“哎哟喂,乔乔啊,瞧你说的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你堂姐跟人周知青那可是在正儿八经处对象。”
“处对象处到床上去了?”
说话这人叫张老太。
她一直跟马翠花不对付,刚刚看温家有热闹,就数她跑的最快。
现在逮着机会,自然要狠狠落井下石,趁他们老温家病,要他们老温家的命!
马翠花闻言炸毛:“好你个老虔婆,怎么哪有热闹哪就有你?”
张老太撇撇嘴:“要不是你孙女跟人搞破鞋,连蜡烛把衣服烧了都没看到,我才懒得过来呢。”
“你!”
“娘,你别生气。”杨金凤边给婆婆顺气,边朝温乔说,“乔乔,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让你跟你堂姐换亲。”
“换亲?”
温乔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来这招。
杨金凤偷偷给马翠花使眼色:“娘,乔乔不信我这个三伯娘,你可是她亲奶,你说的她肯定信。”
马翠花点头:“没错,燕燕比你大三岁,婚事比你着急,所以我们就做主让你俩换亲了。”
杨金凤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但她面上还是虚伪道:“乔乔啊,我们原本要跟你说的,只不过太忙给弄忘了,你不会怪我们吧?”
“……”温乔简直无语死了。
她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面无表情的问周文生:“你怎么说?”
周文生心虚的不敢看她。
温燕不满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周文生攥紧拳头,别过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乔,离了我,你以后肯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温乔这下是真气笑了:“你们还真是比我想的更无耻。”
“怎么说话呢你?”马翠花没心思陪她继续闹下去,“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看戏的都散了吧。”
“慢着!”
“你又想干什么?”马翠花看温乔的眼神隐隐带着威胁。
温乔压根不搭理她,直接面向众人,掷地有声道:“还请在场诸位今天替我温乔做个见证——”
“周文生在跟我订婚的情况下,公然和温燕搞破鞋被抓。”
“今天这事一定要有个结果,不过不是我‘被’换亲,而是我看不上这种人渣,主动要跟他退婚!”
4. 第 4 章
马翠花松了口气:“成,退婚就退婚。”
对她来说,甭管换亲还是退婚,只要能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就行。
毕竟她在五道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拥有全大队唯一一座青砖大瓦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大队长出来主持收尾工作:“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一致,那不如就由我这个大队长,来替你们做个见证。”
温乔笑盈盈的在他面前刷好感:“那就麻烦队长叔了。”
“不妨事。”
大队长看她的眼神十分怜悯。
小姑娘从京城来到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受罪就算了,竟然还被自己亲堂姐勾走了未婚夫。
这找谁说理去?
他叹了口气,扬声道:“温乔跟周知青已经没关系了。今后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多嘴的,在背后乱嚼舌根,破坏集体团结,影响咱们今年的‘先进大队’评选,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先进大队的评选直接关乎年底家家户户分粮。
事关自己的利益,众人再不敢非议。
大队长见敲打起到作用,满意的看向温乔:“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行了。”温乔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队长叔,要是没有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往大队长替大家主持事务,没惹一身骚就算了,从来没人念着他的好,都觉得是他应该做的。
这还是头一次,居然有人这么真挚的感谢自己。
大队长非常受用。
就连儿子婚礼被破坏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他腰杆不自觉的挺了挺,面上却淡淡的摆了摆手:“作为咱们五道沟的大队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温乔不赞同道,“队长叔,你是我见过思想觉悟最高的大队长,我为能有你这样的大队长而自豪。”
他、他真有这么好?
大队长在温乔一声声彩虹屁中逐渐迷失自我。
支书高见青表示没眼看。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好没气道:“温同志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有的话,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确实还有件小事,需要队长叔跟大家帮忙见证一下。”温乔用食指跟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大队长太喜欢这姑娘了,跟她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
高见青:“……”
温乔笑笑说:“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跟周文生既然已经退婚了,那他是不是该退还我的彩礼?”
“彩礼?”大队长以为她年纪小不懂,小声解释,“这彩礼一般都是男方给女方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周文生为了面子,要给我家一百六十块彩礼,但昨天早上临上门提亲,却说他家这个月的钱还没汇过来,让我先替他垫着。”
此话一说,人群再次炸开锅。
“什么还没汇过来,先垫着?我看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不花一分钱,娶到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反正一结婚,这钱还不是他们小夫妻俩的,还什么还?”
“可我看这周知青平时吃穿用度挺讲究的,不像这种人……”
“关键他做得出问女方借钱给彩礼这种不要脸的事啊!”
“嗤,什么城里的知识分子,还不如咱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呢。”
“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还敢跟人搞破鞋,真是活久见。”
周围鄙夷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剑,戳在周文生胸膛上。
偏偏大队长还黑着脸问他:“周知青,乔丫头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
周文生不会承认,也绝对不能承认。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温乔,将一个被疯狂无耻前任陷害,却仍旧不后悔的深情人设,贯彻到底。
“乔乔,这钱分明是我家里人汇过来的。我俩虽然婚事不成,有缘无分,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众人看他这样,又有些怀疑了。
该不会真是温乔对他的报复吧?
温乔淡定应对:“你说这钱是你家里人汇过来的,那具体哪天汇过来的?总有汇款单吧?”
周文生张了张嘴。
温乔先一步道:“你是想说汇款单不见了?”
周文生下意识点头:“对……”
温乔笑他掉入圈套而不自知:“汇款单不见了没关系,咱们可以让队长叔派人去邮电局查查。”
周文生:“……”
所有的后路被堵死。
原本八月天就热,周文生现在这会儿,急出一脑门的汗。
他咬舌根,强装镇定道:“其实、其实我下乡的时候,家里给我带了一笔钱,剩下才是平时汇钱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对,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真,越想越像那么回事,险些都快被自己这说法洗脑了。
然而温乔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张纸,似笑非笑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该不会把这个忘了吧?”
周文生的表情瞬间皲裂。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纸,恨不得立马抢过来吃掉。
大队长觉得不对劲:“这张纸又是怎么回事?”
温乔将纸展开给他看:“周文生当时为了装清高,给我写了张借条。只不过我太着急,刚忘了这茬了。”
“……”
大队长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周文生挣扎狡辩,然后在他最洋洋得意时给他致命一击。
温乔扬起天真无害的笑容:“队长叔,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是这张借条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
这么单纯可怜的姑娘,心眼怎么可能那么多?
大队长立即否定心中猜想:“没,这张借条写的非常清楚。周知青,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大家伙听大队长都这么说了,对周文生的无耻有了更深一步了解。
温燕见状慌了。
他质问周文生:“你家不是京城的,很有钱吗?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家寄的钱票还没到?”
周文生眼睛一亮:“对,我家最近有事,所以钱票还没寄过来。乔乔你再等等,过两天我一定还你。”
温燕闻言松了口气。
她就说,她打听过周文生的家世还不错……
温乔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抱着胳膊冷笑:“好啊。”
周文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她继续道:“反正都要还,不如你把我上个月借你的手表票、三斤肉票、三张工业票,以及这个月借的两斤肉票、五尺布票、一斤糖票,还有四十多块钱一起还我吧。”
众人倒吸一口气。
都为温乔的人傻钱多而震惊。
他们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存不到什么钱,结果温乔一个多月就在周文生身上花了这么多!
关键周文生还不守男德,竟然勾搭人堂姐!给人戴绿帽子!
现在他俩反正吹了,要是自家儿子能把温乔这尊财神爷娶回家……
众人心思各异,看温乔的目光活像饿狼看到肉。
温乔当没看到:“当然,我知道这些票不好凑。不如直接折现,加上彩礼钱,你一共给个二百五吧。”
二百五·周文生:“……”
他虽然是从京城来的,但他的家世并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好。
他家只是个普通的单职工家庭,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一家老小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家属房里。
这次他二哥要结婚,家里实在没地方住,再加上眼馋那笔知青安置费,他才咬牙下的乡。
下乡后,他给自己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行头,用来花言巧语忽悠大队里的姑娘,从她们那骗吃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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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装阔。
现在一口气问他要这么多钱,他哪拿得出来?
温乔见周文生沉默,故作不解的歪头问:“队长叔,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我要的太多了?”
大队长多少也是个官,也是出过五道沟,见过世面的。
他摇头否定他的想法:“工业票和糖票难搞,手表票又贵,二百五……咳,这钱真心不多。”
“那我就放心了。”温乔问周文生,“所以你家到底什么时候汇钱?”
“我……我……反正就、反正就快了。”周文生支支吾吾道。
“快了是多久?一天?三天?十天?或者——”温乔皮笑肉不笑道,“你根本就是在诓我。”
周文生:“!!!”
大队长平时觉得这小伙子虽然干活不利索,但人还怪斯文的。
现在对他观感很差!非常差!
他皱眉道:“周知青,以你跟乔丫头现在的关系,最好还是别牵扯金钱利益。要么你先问其他人借钱凑一凑,把乔丫头的还上吧。”
“大队长,你这是在偏袒温乔!”温燕不满的嚷嚷。
周文生却猛的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燕觉得瘆人:“你、你干什么这么看我?”
“燕燕,”他故作深情道,“不如你先帮我把钱垫上。等我爸妈钱汇过来,我立即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温燕哪来的钱,看向杨金凤。
“娘!”
家里没分家,钱都上交到马翠花那统一掌管。
于是杨金凤也跟着叫:“娘!”
马翠花:“……”
马翠花头皮都炸了:“你们一个两个都看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想从我老婆子手里抠钱,门都没有!”
杨金凤硬着头皮道:“娘,等周知青家里钱汇过来就还给你。”
“呸,连借钱给彩礼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家什么时候才能把钱汇过来?到时候等时间一长,又是一家人,不就被他含混过去了。”
周文生被马翠花戳中心思,脸上青白交加,将气撒都在温燕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听你的?既然如此,咱俩还是算了吧。”
杨金凤不干了:“你跟我家燕燕都这样了,怎么能算了?”
周文生将软饭硬吃贯彻到底,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杨金凤豁出去了,扑通跪在马翠花面前:“娘,你就借给燕燕吧,总不能为了这点钱,逼死燕燕吧。”
“就是!”张老太看热闹不嫌事大,“马翠花你平时抠就算了,难道还真想逼死你大孙女不成?”
“我什么时候说要逼死她了?”马翠花黑着脸反驳。
“那你倒是拿钱啊。”
马翠花:“……”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老二走的早,乔丫头将来的彩礼肯定要孝敬我这个奶奶。与其拿来拿去,不如就放我这,大不了到时候乔丫头再订婚,我不要她彩礼钱就是了。”
至于真到那一天,她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人给钱。
这算盘珠子快崩温乔脸上了。
她冷笑一声,淡淡道:“奶,你是我奶。由始至终,我这个孙女都没想过问你要钱,这都是你应得的。”
马翠花警惕的看着她,总觉得她没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温乔脆生生的叫道:“周文生。”
周文生还沉浸在不用还钱的巨大喜悦中。
冷不防被叫了名字,他下意识抬头应道:“啊?”
“我奶是我奶,你是你。我作为孙女不可能问她要钱,但你今天必须还我钱。要是不还,我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大队长一脸赞同:“没错,一码归一码。周知青,我不管你把钱给了谁,也不管你跟谁借钱。今天,你必须把欠乔丫头的钱还给她!”
周文生:“……”
这扯来扯去不又扯回原点了吗?
5. 第 5 章
马翠花还想继续掰扯,就听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喝道:“够了!”
温有根蹲在墙角抽旱烟,头也没抬道:“老婆子,你去屋里拿钱。”
要钱就是要马翠花的命。
她不乐意道:“凭什么?”
“让你拿就去拿,废什么话。”
温有根抬头觑了她一眼,布满沟壑的沧桑脸庞隐匿在黑暗中,一双精明矍铄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马翠花再不敢嚷嚷,只得不情不愿的回屋拿钱。
片刻后,捏着厚厚一沓毛票走到温乔面前。
温乔还没摸过这个时代的钱,笑眯眯的伸手去拿:“谢谢奶。”
然而,没抽动。
温乔的笑容更大了:“奶,你要是舍不得替你孙女婿还钱就算了,反正大不了到时候让他去坐牢。”
杨金凤不爱听她说话:“他去坐牢,我家燕燕怎么办?”
“三伯母你别急,”温乔说,“燕燕姐虽然是个破鞋,但我相信你肯定能帮她找到个不错的二婚男。”
什么二婚男?
她家燕燕可是要嫁城里人,做人上人的!
杨金凤气恼的催促:“娘,拿都拿了,你就把钱给她吧。”
“都是一群讨债鬼。”马翠花骂骂咧咧的撒开手。
她眼睁睁看着温乔抱着钱数,那表情仿佛死了爹妈。
张老太还在旁边嘲笑她:“我说你眼光不行啊,倒贴二百五就买了这么个孙女婿。哈哈,笑死个人了。”
马翠花忍她很久了,指着她的鼻子问:“你说谁眼光不好?”
瘦小的裹脚老太太,即便拄着拐杖,也丝毫不落下风:“我实话实说,你这咋还急眼了呢。”
“你说说你,从小就不喜欢你家老二,觉得他命里克你,偏偏他最争气,能当兵吃上公家饭。”
“至于你偏心的老大跟老三,这俩人没出息就算了,就连生出来的闺女也是这屌样子。”
“不要脸跟人搞破鞋,结果就给你找了个……二百五孙女婿?”
“啧啧啧。”
马翠花被说的没脸,撸起袖子朝她冲去:“我今天非撕了你!”
张老太拄着拐杖,八方不动的站在原地。
然而五个高大的庄稼汉却自发站在她两侧,跟门神一样守着她。
马翠花:“……”
她看看张老太的五个儿子,又瞅瞅自家那两个,躲在旁边不敢过来的窝囊废儿子,一时间更气了。
“老大、老三,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你们老娘被人欺负?”
温大凡向来寡言少语,让他多说两句,比哑巴唱歌还难。
温三有则是大队里出了名的奸懒馋滑,惯会插科打诨:“娘,你说你回回打架回回输,偏偏还要回回上赶着讨打,何必呢?”
马翠花被亲儿子当着死对头的面拆台,觉得更没脸了,嚷嚷着“你这不孝子”,作势就要冲过去打他。
“全都给我住手!”
温有根真的动怒了,沉着脸站起来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嫌丢人吗?”
马翠花不做声了。
温有根见震慑起到作用,这才面无表情的看向温乔:“乔丫头,钱你已经拿到了,我劝你最好见好就收。”
温乔吃软不吃硬。
温有根要是说两句好的,她兴许就这么算了。
但他要是这么说,温乔的字典里可根本没有“见好就收”这四个字。
她眨眨眼睛搞事情:“爷,明明是你大孙女不守妇道搞破鞋,跟我前未婚夫偷晴,才会把事情闹成这样。你怎么能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在温家,温有根是说一不二的真正大家长。
还从没被人这么忤逆过。
他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温乔,阴嗖嗖的有点渗人。
温乔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根本不带怕的。
甚至还泫然欲泣的演起来了。
“爷,我知道我刚认回来,跟你们感情不深,所以你们问我要钱票,撵我睡柴房,我没一句怨言。刚刚撒谎说换亲,我也没追究。可我都这么乖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我?”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极大。
大队长怒瞪温有根:“乔丫头说的都是不是真的?”
温有根没料到温乔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忙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
怕继续下去,会坏了名声,温有根说完恶狠狠的瞪了温乔一眼。
温乔像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似的,缩着脖子,一副被欺负惯的小可怜模样:“对……对对,是我说错了,爷奶、爷奶没有虐待我……”
张老太好不容易碰着机会能踩马翠花一脚,杀杀温家锐气,不可能放任这件事轻拿轻放的揭过去,一双小脚虎虎生威的直接跑向柴房。
温有根直觉要坏事。
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老太“啪”的将柴房门推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老太太义立即指着温有根,愤填膺的破口大骂。
“里面的衣服我明明看温乔那丫头穿过。温有根,好你个老登,还敢撒谎说没有让她睡柴房?”
温有根讪讪道:“这不是燕燕今天回来,家里床不够,所以才暂时委屈她在柴房对付两晚……”
“那你怎么不去对付两晚!”
温有根:“……”
他撇不下面子,不想跟个妇道人家吵架。
但张老太却无所顾忌:“这青砖大瓦房还是用乔丫头她爹抚恤金盖的,你们竟然转头就虐待她闺女,让她睡柴房。你们这帮黑心烂肺丧天良的,也不怕将来天打雷劈。”
众人:“!!!”
要不是张老太提起,五道沟的人都快忘了,温乔她爹可是军人。
还是名为国捐躯的烈士。
十几年前,温乔她爹为守护一方安宁,壮烈牺牲。
作为烈士遗孤的温乔,却在自己家里被亲人如此磋磨虐待。
众人血脉觉醒,纷纷指责起温家。
温有根被喷了一脸唾沫,再没了先前的封建大爹阵仗。
他放低姿态再三表示:“真的只是暂时。等过两天燕燕结婚,我立刻让她搬出去,把房间还给乔丫头。”
说完,咬牙切齿的看向温乔:“这下你满意了吗?”
温乔把白莲花剧本贯彻到底,弱弱点头:“我什么都听爷奶的,爷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老太却不满意:“过两天是几天?总得有个确切时间吧?”
“……最迟三天。”
温有根咬牙跺脚心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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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内,我一定让燕丫头跟周知青结婚,把房间还给乔丫头。你们看行不?”
大队长一锤定音:“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温有根刚想松口气,又听大队长敲打道:“有根叔,虽然乔丫头爹娘走的早,但咱们整个五道沟的人都会为她撑腰,今天的糊涂事,你跟翠花婶今后可千万别再犯了。”
温有根脸上一僵。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大队长这个小辈当着所有社员骂,心里明明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得强颜赔笑。
“那是自然。说到底我是乔丫头亲爷爷,怎么舍得真的害了她。”
终究是人家家务事,大队长没再多说,带着一众社员离开。
乌泱泱的人群一哄而散。
院门刚关上,马翠花就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朝温乔走去。
“都是你个丧门星干的好事。我倒要看看,现在谁能替你撑腰?”
“就是,”温燕今天出丑,自然要煽风点火拉她一起遭殃,“奶,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贱蹄子,省得她以后不服管教,反了天了。”
杨金凤也起哄:“娘,不打不成器。你早就该给她立立规矩了。”
温乔根本不慌。
她在马翠花张牙舞爪的朝自己走来时,不疾不徐的拿起旁边柴火垛上的那把斧头,用手掂了掂。
在马翠花即将靠近时,“啪”的一斧头,将晾衣杆砍成两段,晾着的衣服噼里啪啦掉一地,有一节晾衣杆,还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马翠花脚边。
马翠花:“……”
马翠花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
“我劝你最好把手指收回去。”
温乔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不然我要是再一个不小心‘手滑’,把你的手指砍断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马翠花心口一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马翠花:“…………”
温乔就知道她欺软怕硬,冷笑一声,扛着斧头回屋,把门关上。
周文生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今晚事发的太突然,温乔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很陌生。
但隐约间,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走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让他很抓狂。
温燕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七上心头:“好哇!你竟然偷看温乔那个小贱人,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
周文生觉得她像个泼妇,脸色铁青道:“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为了你弄成现在这样,你竟然说我不可理喻?”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温燕像疯子一样朝他扑去。
周文生一时不防,被她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浮现三道血印。
他以色事人,向来靠脸吃饭。
现在被人砸了饭碗,他怎么能受得住,当即愤怒的给了她一巴掌。
于是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温乔听着门外的闹剧,心情颇好的用柴火跟凳子,把门堵起来。
刚准备把窗户也关严实,忽而注意到外面竟有道高大的人影。
她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低声喝道:
“谁在外面!!?”
6. 第 6 章
“是我。”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温乔一愣,打开窗户,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诧异道:“陆淮川……你怎么在这?”
陆淮川抿了下嘴角说:“我不放心你。”
刚刚他一直在人群中,将所有人的神色收之眼底,知道温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很担心她的处境。
温乔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她甚至还有心情跟他调晴,撑着窗户框,笑嘻嘻的问:“今天这出戏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超勇的?”
“勇?”陆淮川琢磨了下这个词,点头,“确实挺勇的。”
温乔噗哧笑出声。
陆淮川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我说错什么了?”
温乔没回答,只是突然将头探出窗外,逼近他。
独属于小姑娘身上的好闻气息扑了满怀,香香软软的很是惑人心魂,让陆淮川险些招架不住。
他呼吸乱了一瞬,听到温乔柔声道:“我现在是自由身了。你不用担心会插足别人的感情,所以——”
“所以什么?”陆淮川下意识问。
“木头。”温乔嗔了他一眼,“所以赶紧收拾收拾上门提亲啊。”
陆淮川眼神微动:“……时间不早了,你先睡觉,剩下的以后再说。”
说着,他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
怕这样太孟浪,于是顿了顿,又克制的把手缩回。
开玩笑。
温乔怎么会任由马上到嘴的肥肉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把捉住陆淮川刚要缩回去的手,踮脚主动在他嘴角的疤上,落下轻轻一吻。
“晚安。”
送走陆淮川,温乔把斧头放在枕边准备睡觉。
刚穿书就高能开局,尤其陆淮川体格摆在那,又是初哥,没有技巧,全是蛮力,把她骨头都快撞散架了。
完了回来还得跟温家那群人斗智斗勇,精疲力竭的很。
然而好不容易躺下,温乔不知道翻了多少身,始终无法入睡,索性坐起来,试着再次呼唤伴生系统。
“兜兜?”
不出意外,依旧没有回应。
她不死心的继续,持续,以及一直呼唤:“兜兜?兜兜?兜兜!”
“砰砰砰!”
回应她的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马翠花处理好周文生跟温燕的事,立即过来找茬:“要死了,大晚上的,把门锁上在里面干什么呢?死丫头快开门,赶紧给我把门开开!”
温乔面无表情的提着斧头下床。
马翠花不知大祸临头,依旧还在骂骂咧咧的。
“小贱蹄子,老娘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二百五十块钱还回来,以后你都别想待在这个家里……”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打开。
温乔将斧头锋对准她的脸,阴测测道:“大晚上的,叫魂呢。”
马翠花想起她劈晾衣杆那狠劲,瞬间被扼住喉咙:“你你你、老大老三救命啊!这死丫头要杀人了!”
温三有是怂炮,不敢上前,于是推搡自家婆娘。
杨金凤也怵那把斧头,想当然的使唤温大凡和刘春霞:“大哥大嫂,娘在喊你们呢,你们快去救娘。”
大房没有他们三房夫妻油嘴滑舌,会讨人喜欢。
他俩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尤其刘春霞,嫁到温家这么多年来,生不出儿子,只生了四个黄毛丫头赔钱货,一直被马翠花和杨金凤磋磨,因此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
刚刚外面闹得那么凶,她都仿佛事不关己般,没说一句话。
此刻面对杨金凤的怂恿,也只是搂着四个跟她同样营养不良的干瘦女儿,沉默的站在原地没动弹。
杨金凤急了。
她刚想催,就听马翠花骂道:“吃饭个顶个的积极,现在杵那干嘛呢?还不过来帮我治住这小贱蹄子!”
杨金凤哭丧着脸说:“娘,她手里有斧头,我们怎么帮你。”
“你们这么多人,吃屎的吗?不知道赶紧想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杨金凤想到什么,看向温有根,“爹!”
温有根阴沉道:“你们都别插手,让她继续。”
马翠花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伴。
“老头子……”
温有根没搭理她,只是阴鸷的盯着温乔说:“杀人要坐牢,我不信她一个丫头片子真敢动手。”
“丫头片子”嫣然一笑:“经过今天这一遭,我算是彻底看透了。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亲人,想逼死我,那不如大家一起死好了。”
马翠花顿感不妙,扭头就跑。
温乔手腕一动,竟然就这么将斧头掷了出去!
破空声后,锋利的斧头贴着马翠花的腿,削下她半截打着补丁的裤子,深深嵌到地里面。
“……”
马翠花看着脚边的斧头,只觉两股颤颤,全身发冷。
还差一点,真的还差一点,她就要从马翠花变成马亖花了!
温家其他人也被吓得够呛,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温乔很满意这震慑效果,将斧头从地里拔粗来,还不忘补刀,惋惜地啧了啧舌说:“手生了。”
温有根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道:“我看你是真疯了!”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温乔,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忌惮。
原先以为就是个人傻钱多还好哄骗的丫头片子,从今晚发生的桩桩件件来看,竟然还是个狠人!
温乔点头:“是,我早被你们一家逼疯了。所以再敢惹我,下次这把斧头砍到哪儿,可就真说不准了。”
马翠花想起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场面,一个哆嗦,跌坐在地,接着澄黄液体从裤脚汩汩渗出。
竟是被吓尿了。
温乔嫌弃的捂着鼻子:“奶,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尿裤子?”
马翠花想骂她是不是眼瞎,自己明明是被吓尿的!
但想到那一斧头,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国粹,重新咽了回去。
温有根觉得实在太丢人,重重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温三有赶紧扯着自家婆娘,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爹,等等我们。”
至于温大凡和刘春霞夫妻,欲言又止的看了温乔一眼,到底什么话都没说,架着马翠花也离开了。
世界终于清静。
温乔回屋,重新将门堵上,这次在床上没躺多久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脑子里突然出现机械的一声:“叮——”
垂死病中惊坐起。
温乔猛地睁开眼,试探道:“兜兜,是你吗?”
时空扭曲数以亿计的粒子组成一个憨态可掬的卡通人参娃娃,煽动着半透明翅膀悬浮在半空中,头顶掌状复叶组成的绿帽帽,帽帽中间还竖着朵不停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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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小红花。
这正是温乔伴生系统凝结成的实体——
“兜兜!”
兜兜摇着脑袋上的花,兴奋的绕着温乔转圈圈:“主人主人。”
温乔抱着他,红了眼:“太好了兜兜,我还以为你不在了。”
五岁那年,她出了场车祸。
父母在危急关头用身体护住她,身上的血飞溅到她的右眼球上。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在医学上的天赋与造诣突飞猛进,年少成名,治愈无数疑难杂症,享誉国际。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家族基因强大,然而除了外公没人知道,那是因为车祸后她绑定了伴生系统,从此觉醒医学天赋,才会这么强大逆天。
想到这,温乔赶紧问兜兜:“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突然穿书?”
闻言,兜兜头顶的花顿时耷拉下来:“主人那天连做三台大型手术,过劳猝死在手术室里了。”
“我……猝死了?”
温乔只觉晴天霹雳。
兜兜点头,泪眼汪汪道:“兜兜想回溯时光救主人,不知道哪出了错,竟然阴差阳错的让主人穿书了。”
“原来是这样。”温乔顿了顿,嗓音干涩的问,“那……外公那……你……还能联系得到他吗?”
两个时空是平行独立的,兜兜无法破坏时空规则,重新建立联系,于是无措的搓搓参须小手。
温乔见状,眸光越发暗淡。
她爸妈车祸死的早,她自小由外公带大,结果还没来记得孝敬外公,就让他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外公年纪大了,温乔真怕他会承受不住打击,出意外。
兜兜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自责道:“对不起主人,都是兜兜没用。”
“怎么会呢?”温乔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
温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断他问:“兜兜,随身空间还在不在?”
“在的在的。”
话落,两人便出现在一个囤满亿万物资的随身空间里。
当年温乔觉醒伴生系统和这个随身空间时,还只是个孩子,恐慌的将这一切都告诉外公。
外公说她能有这种际遇,应是将来的某种预警,于是开始疯狂在她的随身空间里囤物资。
他们温家祖上宫廷御医出身,到了21世纪早已富甲一方,将海外投资套现,换成空间里成堆成山的米、面、粮、油、水、衣服、药……
总之,市面上可以看到的一切物资,外公都在她空间里大量储存。
不仅如此,外公还在郊外秘密建了一栋独立供电供水的五层豪华别墅,让温乔收进空间。
别墅旁边依次排列着轿车、跑车、越野车、房车,甚至还奢侈地停着一架私人飞机和游轮。
除此外,空间最显眼的,当属中间那方源源不断的灵泉水。
灵泉水能够治病救人,延年益寿,自然也能够调理她这具被男色折腾到快散架的身体。
温乔接了杯灵泉水,灌入腹中。
这具身体立即肉眼可见的全身充盈起来,之前所有的不适瞬间消失,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她一连喝了好几杯,回别墅又舒舒服服的用灵泉水泡了个澡。
等她包着浴巾出现在全身镜面前时,温乔发现,原主不仅跟她同名同姓,竟然连这张脸也有九分相似。
这什么情况?
7. 第 7 章
温乔想不通,也懒得多想,倒在席梦思大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翌日是在马翠花的吵嚷声中醒来的。
有过昨天的教训,马翠花不敢再敲她的门,改成在外面敲敲打打的,故意弄出很大动静,不让她睡觉。
温乔的空间能够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被吵醒后,她索性出了空间,将斧头“砰”的砸进门里。
马翠花:“……”
这死丫头!
马翠花骂骂咧咧的来,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温乔回空间简单洗漱一番,端着杯泡好的牛奶回到柴房。
空间四季恒温,但这个时代贫穷落后,连空调都没有,热得慌。
她推开窗户,想透透风,却猝不及防的闯入陆淮川的视线中。
仅仅一晚上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淮川的错觉,总觉得温乔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
墨发如瀑,肌肤如雪,唇红齿白,整个人从里到外仿佛被浇灌过。
陆淮川压去眼底的悸动,将手中铝饭盒递给她:“早饭。”
温乔心头一暖,招呼他进来。
刚准备离开的陆淮川脚步一顿,利落的翻窗跳进房间。
这间柴房平时用来堆砌杂物和柴火,除了一张用废弃物堆起来的木板床,根本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陆淮川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乔拍拍自己旁边的床位说:“坐这。”
陆淮川只犹豫一秒,就板板正正的坐在她旁边,两腿微张,双手置于膝上,目不斜视,神情正得发邪。
唯独耳根后不甚明显的嫣红,透露他此刻的心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淡然。
温乔打开饭盒,看到里面放着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和一个鸡蛋。
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但她曾从外公口中了解过,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在乡下吃到这么纯白面的馒头到底有多奢侈。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有责任感又爷们儿的男人加了一分。
而陆淮川见她盯着饭盒半天不说话,不由得紧张道:“不喜欢?”
“怎么会。你吃了没?”
陆淮川刚要说话,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他的窘迫令温乔弯唇一笑,拿起个馒头,自然又亲昵的塞他嘴里。
“我吃一个就够了。”
陆淮川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三两下解决完一个馒头,默默将鸡蛋剥好,递给温乔。
温乔还以为他要喂自己,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
陆淮川耳根刚退下的热度,再次火烧火燎起来。
“怎么了?”温乔看他表情不对,疑惑的询问。
陆淮川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没、没怎么。”
“哦。”这举动在后世再平常不过,温乔没多想,指着他手里的鸡蛋说,“我不爱吃蛋黄,太干了。”
陆淮川剥开鸡蛋,利落地将整个蛋黄吞下解决,抬眼时,好巧不巧,看到温乔正好在喝牛奶。
乃渍在她唇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奶白色痕迹。
陆淮川呼吸骤然一紧,蛋黄噎在喉管里,将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他拼命的压抑克制,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脸因此憋的通红。
温乔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
“你快喝点。”
陆淮川想起她唇含杯口的模样,无声拒绝,耳根却越憋越红。
温乔看看杯子,又看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陆淮川当即否定:“没有!我…咳咳!我没!”
温乔担心真给他憋死了,强势的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喝。”
陆淮川囫囵灌了两口牛奶,这才顺过气来。
见他神色逐渐恢复,温乔心下稍安,又来了逗弄他的心思:“你说咱们两个,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陆淮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那表情,活脱脱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样。
温乔暗叹他的纯情可爱,还不忘继续揶揄:“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唉,等将来真生活在一起,可该怎么办啊。”
陆淮川眸光一暗:“……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温乔笑容淡下去:“陆淮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
“我当然想!”
陆淮川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他牙根紧咬,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弯腰,低头,将自己脸上那道竭力隐藏的狰狞疤痕,暴露在她面前。
“我这张脸……你不害怕吗?”
温乔差点以为他是个渣男了,闻言想都没想道:“我不怕。”
陆淮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真不怕?”
温乔是医生,上一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什么样的狰狞创口没见过,哪里会怕他这一道小小的疤?
她含笑摇摇头说:“我真的一点都不怕,也不觉得丑,甚至还觉得这道疤……很有男人味。”
陆淮川强压着心底的轻颤,又道:“我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我来自京城,全家因为一些原因,以知青身份在这下乡,以后很有可能……”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可能永远离不开这里。”
没有人想一辈子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尤其还是温乔这种从京城来的,见过京城繁华的千金小姐。
一想到温乔会因此离开,一想到她的视线不再为自己停留,陆淮川就控制不住,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攥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
下一秒,手背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覆住。
温乔叹气:“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认了。”
事实上,陆淮川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原著上说他们家一年半后就都能平反回城,并不会一辈子待在这。
陆淮川没看过原著,不知道剧情走向以及自己的结局,愣了下,表情愈发苦涩:“最后还有一点——”
“我无法给你孩子。”
温乔呆住。
原著上说陆淮川最后虽然身居高位,依旧无妻无嗣。
她还以为是因为被下药,导致他恐女,没娶老婆,所以没生孩子。
搞半天没孩子是因为他绝嗣啊!
救命,怎么会有……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她的沉默在陆淮川看来,就是无声拒绝。
陆淮川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果然,不会有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无法生育。
他落寞的抿紧嘴角,刚想将温乔的手放下去,温乔就先一步将他整个人压在床上,急切道:“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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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陆淮川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温乔化身吉吉国王,急急解释:“我真不介意你无法给我孩子!”
陆淮川认真凝视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勉强。
然而并没有。
她竟然真的不介意。
温乔不仅不介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狂喜。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看上陆淮川的脸,馋他身子,喜欢他让她爽,那现在是真的看中他的条件了。
不用生孩子!
这对她一个恐婚恐育的寡王来说,简直不要太爽!
生什么孩子,纯打炮不香吗?
而陆淮川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晕了,表情难得迷茫,不可置信的再次确认:“你真的不介意?”
温乔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陆淮川,你不用太紧张,婚姻走到最后,无非两种结局。与其在这瞻前顾后,不如放手赌一把。”
“你就说你敢不敢?”
陆淮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半晌,他终是臣服于自己内心的渴望,点头:“我……”
话未说完,温乔就低头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陆淮川只愣了一瞬,很快反客为主,将她摁在身下,亲的难舍难分,直到马翠花他们骂骂咧咧的摔门上工,这才彻底惊醒两人。
陆淮川将头埋在温乔颈窝间喘西。
温乔红唇上泛着水光,意有所指的闷笑:“小小川还挺精神。”
陆淮川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脑子里面轰的一下炸开,赶紧慌里慌张的站起来,与她拉开距离。
生怕顶撞到她。
温乔也不敢把老实人逼太紧,忍笑道:“早饭再不吃就凉了。”
于是两人把吃了一半的馒头和鸡蛋牛奶重新拿起来。
陆淮川原本带的就是一人份早饭,温乔让他吃了一个馒头、一个蛋黄不说,剩下的没吃两口就饱了。
他看在眼里,眉头直皱:“怎么吃的这么少?”
“我早上一向吃的不多。”说着,温乔把吃剩下的馒头塞他嘴里。
陆淮川也不嫌弃,一边吃她吃剩下的馒头,一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让温乔多吃点,把她养胖些。
温乔可不知道他的投喂计划,托腮看着他问:“你不用上工吗?”
“今天请假,去镇上买点东西。”
温乔还没见过这世界的供销社,好奇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陆淮川有些为难:“今天去镇上的牛车已经走了,徒步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你……”
温乔一听要走两个多小时,顿时打退堂鼓:“那还是算了吧。”
陆淮川好笑的揉揉她的脑袋:“下次带你去。”
“哦。不过我得提醒一下,大队现在肯定有不少人打我的主意,”她促狭的眨眨眼,“你要提亲得尽快,省得到时候我又被别人算计。”
陆淮川抿唇:“我知道。”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陆淮川看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工的都已经上工,路上现在没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温乔送走他,刚开门出来,就见院子里有四个小丫头在干活。
她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往自己房间看了一眼。
刚刚她们没听到什么吧?
8. 第 8 章
温乔转念一想,他跟陆淮川动静那么小,嘴一个都不敢弄出声音,外面肯定没听到,就算听到也无所谓。
大不了承认呗。
她一个成年人,走肾搞个男人,怎么弄的跟高中生早恋似的?
四姐妹确实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想到温乔会突然开门出来。
想起温乔昨晚的彪悍事迹,怯生生地躲在年纪最大的那个后面。
她们性子跟刘春霞夫妻一样沉闷不讨喜,原主不愿意与她们打交道,因此温乔也分不清究竟谁是谁。
毕竟眼前这四姐妹实在太像了。
不是五官长相的相似,而是统一的面黄肌瘦,皮包骨。
温乔从兜里摸出四颗符合这个时代的大白兔奶糖,笑的像个诱拐小红帽的邪恶狼外婆。
“你们想不想吃奶糖?”
四姐妹齐刷刷的咽了咽口水,满脸渴望,却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叫了她一声:“二姐姐。”
温乔指着奶糖笑了笑:“只要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排行第几,二姐姐就把奶糖给你们吃哦。”
四姐妹面面相觑,最后年纪最大的率先上前:“二、二姐姐。”
“我叫招娣,是老大。”
其余三个见姐姐没挨打,也都依瓢画葫芦照做。
“我叫盼弟,是老二。”
“我叫望弟,是老三。”
“我叫来弟,是老四。”
温乔:“……”
虽然七十年代乡下很多人都重男轻女,但一家凑齐招弟、盼弟、望弟、来弟的,也是前无古人第一遭。
她心下对温大凡和刘春霞这对夫妻有了计较,将奶糖挨个分给四姐妹后,转身来到厨房。
厨房冷锅冷灶,东西都被收在斗橱里,用一把大锁锁住,像在防贼。
温乔气笑了。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她不礼貌了。
温乔抄起斧头,一把把斗橱上的大锁劈开,里面放着一条两三斤的上好五花肉,一小袋白面,一袋二合一面粉,还有一大袋玉米面和红薯。
她拎起那条五花肉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原主托人买来给她自己订婚礼上撑脸面的。
结果做饭时,马翠花把五花肉给昧下了。
原主被吸血惯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忍气吞声。
可温乔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她朝门外探头探脑的四姐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厨房门锁上。
兜兜飞出来,兴奋的看着她手里的肉问:“主人要做好吃的?”
温乔嗯了声说:“生火去,主人给你露两手。”
“好耶好耶。”
兜兜兴高采烈地将柴火塞进灶膛里,起锅生火。
温乔往锅里舀了水烧开,把五花肉放进去焯一遍水,期间“哗哗”往砧板上倒白面粉,准备和面蒸馍。
温家在五道沟已经属于生活水平很好的家庭了,但厨房的调味料相较于21世纪,还是太少太单调了。
温乔霍霍完温家的油和盐,又从空间里拿了调味料,不一会就烧出盘油光水亮的五花肉。
兜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火急火燎地往嘴里丢了一块。
虽然他不需要补给食物,但并不妨碍他吹彩虹屁:“太好吃惹!主人,你的厨艺还是吼吼!”
“一会还有更好吃的。”
温乔笑笑,将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剁成连着筋膜和肉块的混合状态,夹到煎到微焦的馍里。
一个色香味俱全的肉夹馍就完成了。
厨房外面的四姐妹简直快被这香味馋哭了。
来弟年纪小,最沉不住气。
她拽着招娣打满补丁的衣服,怯怯的咽了咽口水:“二、二姐姐在里面做什么?好、好香啊。”
招娣将自己刚刚舍不得吃的奶糖,剥开喂到她嘴里,哄道:“乖,我们活还没干完呢,快去干活吧,不然一会奶回来又该挨打了。”
来弟眼底浮现一丝黯然,瓮声瓮气的“哦”了声。
刚准备走,厨房的门突然打开。
温乔将做好的肉夹馍都放在空间里恒温保鲜,只留了四个在外面,给她们姐妹一人分一个。
来弟生怕自家姐姐不让吃,拿到后立即狼吞虎咽的塞嘴里。
招娣看自家小妹吃的香,叹了口气,感激温乔:“谢谢二姐姐。”
“谢谢就不用了,今天这事你们当没看到,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招娣犹豫了下,点头:“好。”
温乔哼着小曲儿离开,似乎都能想象到,马翠花她们回来后,看到厨房的狼藉,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对了。”她停住脚步问,“你们知不知道背篓在哪?”
招娣虽然不知道温乔要背篓干什么,还是乖乖给她拿了一个。
温乔接过背篓,直奔后山。
后山资源广阔,草药茂盛,兜兜来了这,简直就像在吃自助餐。
他挨个触碰草药,吸收其中的能量,然后将剩下的草药收入空间中,让温乔制药,二次利用。
等他吸收的差不多了,这才飞回温乔身边,像个求夸的孩子。
“主人,兜兜吸收了好多能量,还在空间储存了好多好多药草。”
温乔轻拍他狗头,像在哄小孩:“你开心就好。”
兜兜又幸福了:“主人果然是天下第一好主人,无论在哪都第一时间为兜兜着想,兜兜真的好幸福啊。”
温乔想到自己的目的,沉默了。
兜兜:“???”
他悟了,泪眼汪汪的控诉:“主人来后山不是为了兜兜?”
温乔心虚:“我刚偷偷给陆淮川搭了下脉,发现他身上暗伤挺多的,而且他对脸上的疤又很在意……”
“所以主人就打算上山采药,帮他祛疤调理身体?”
“……嗯。”
兜兜吃味的鼓起腮帮子,讨厌那个跟他抢主人的大坏蛋。
温乔尴尬的眼神四处飘忽。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那种,眼睁睁看着后宫爱妃为自己争风吃醋,却束手无策的……昏君?
她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回过神,就听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是一群小孩在打架。
确切来说,是一群小孩在单方面围殴一个比他们小很多,看起来像个雪团子的肉嘟嘟小男孩。
其中就有杨金凤的儿子,耀祖。
她立即收回兜兜,皱眉喝道:“都住手!”
这群皮猴子干坏事被抓包,心虚的吓了一跳。
趁这个机会,被压在最下面的雪团子突然反攻,将之前围殴他的人反压在身下,好胖揍一顿。
耀祖见状,拾起地上的木棍,想从后面下黑手。
雪团子像背后长眼睛似的,反腿就是一脚,直接将耀祖踹倒在地,疼得他嗷嗷半天,爬不起来。
周围那些黑黢黢的皮猴子全都被震慑住了,再不敢上前。
雪团子举起拳头,奶声奶气的龇牙威胁:“再敢欺负小爷,小爷就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哥!”
众人当即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人都走光了,雪团子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龇牙咧嘴的给伤口呼气。
温乔觉得好笑。
她坐到雪团子旁边说:“手。”
“干什么?”雪团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温乔挑眉:“怎么,害怕了?”
“我才没有害怕。”雪团子中了激将法,气呼呼的将手伸出来。
温乔拉住他的手,从背篓,实际是空间里,拿出双氧水和纱布,轻车熟路的帮他上药包扎。
雪团子疼的五官皱在一起,为了面子,还是咬紧牙关不肯叫出声。
温乔虽然不想生小孩,但是特别喜欢这种又乖又可爱的人类幼崽,于是忍着笑,帮他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跟他们打架?”
“他们欺负我,我当然要打回去了。”
“可你那么矮……”
“我才不矮!”雪团子如同被踩中尾巴,炸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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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年纪小!等我长大,一定会长高高哒!一定会!”
温乔噗哧笑出声:“嗯嗯,你长大一定会长高高的。”
雪团子:“……”
他觉得自己被敷衍了,气鼓鼓的别过脸不搭理她。
温乔简直快笑抽了:“那你年纪小,一个人对上那么多比你高、比你大的大哥哥,不会害怕吗?”
“怕什么?”雪团子顶着张软萌可爱的包子脸,酷酷的抬起下巴。
“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哥的人。”
温乔真绷不住了,哈哈笑出声。
雪团子气得脸色涨红,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竟敢嘲笑我?不相信我能做大哥?”
“没,我相信。”温乔狡辩。
雪团子没那么好糊弄,气鼓鼓的质问:“那你笑什么?”
“我只是、额,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温乔不敢把人真逗狠了,在他胖嘟嘟、带着肉窝的小手上,熟练的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雪团子一脸嫌弃:“好丑。”
温乔忍不住揉他脑袋。
雪团子又不满了:“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的脑袋摸不得吗?”
“可你只是个男孩。”温乔无情戳穿他。
雪团子心脏中了一箭,吃瘪的捂着胸口,闷闷道:“我现在虽然是个男孩,可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温乔拼命压着嘴角,朝他摊开手。
手心是两颗大白兔奶糖。
雪团子眼睛一亮,继而防备的看着她:“为什么突然给我糖?粥粥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胖子懂得还挺多。
温乔一个没忍住,又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雪团子差点又又又要炸毛:“我说了,男人的脑袋摸不得!”
“好好好,”温乔非常不走心的安抚他,“不过奶糖是奖励给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哥的,你确定不要?”
“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哥”笑了。
他欢喜的接过奶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那还差不多。”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稚嫩又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温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小酷哥,逆着光走了过来。看清他的脸后,温乔表情有片刻恍惚。
因为这个小酷哥,跟陆淮川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该不会是陆淮川的私生子吧?
雪团子看到小酷哥,立即眉开眼笑:“粥粥!”
小酷哥看到他手上的纱布,小脸一沉:“他们又欺负你了?”
雪团子扬起拳头解释:“我打回去了,才没有被欺负!”
小酷哥闻言,抿紧嘴角不说话。
看起来跟陆淮川更像了。
因为是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配角,几乎可以说是打酱油的炮灰,因此原著对陆淮川的家庭并没有着重描写,整体概括为两个字——
“陆家”。
温乔不知道他家情况到底如何,好奇的问小酷哥:“你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雪团子撅嘴不乐意了,觉得明明自己比粥粥更先认识的她。
温乔赶紧给小家伙顺毛:“那全世界最厉害的大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肉宝!”
“噗——!!!”温乔真不是故意笑出声的,“肉包?”
配着他肥嘟嘟的小脸跟藕节似的胳膊,就还……挺贴切的。
“不对不对。”肉宝表情严肃地纠正,“是肉宝,不是肉包。”
“好好好,肉宝。那你粥粥哥哥叫什么呢?”
肉宝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笨蛋,粥粥当然叫粥粥啦。”
温乔:“……”
被一个小孩鄙视了怎么办?
温乔不死心的还想继续说什么,小酷哥冷冷的打断她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名字?”
温乔不想被他们当成人贩子,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淮川的人。”
9. 第 9 章
“大哥!”肉宝眼睛刷的亮了,“你认识我大哥?”
“陆淮川是你大哥?亲的?”温乔不确定的问。
“当然是亲的咯!”肉包说,“大哥是大哥,叫陆淮川。粥粥是二哥,叫陆远舟。我是小三……呜呜。”
远舟,也就是小酷哥,赶紧捂住肉宝的嘴,训斥:“不是说了,家里的情况不能随便告诉外人吗?”
温乔无奈:“你见过哪个坏人长得像我这么漂亮?”
远舟不说话,依旧警惕的看着她。
温乔叹气:“我真不是坏人,说起来也算不上外人。因为我是你们大哥的对象,马上就要结婚那种哦。”
“什么!!!?”
两小只这下彻底懵了。
远舟虽然跟个小大人似的,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头一次面对如此状况,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温乔也没要求他们立即接受,取下背篓,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包好的肉夹馍,递给他们。
“喏,你们一人一个,剩下那个带回去给你们大哥。”
“好香。”肉宝这吃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远舟,接过温乔手里的肉夹馍,嗷呜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道,“吼吼吃,谢谢泥,扫扫。”
远舟:“……”
他觉得小弟吃相太埋汰,绷着脸将他嘴角的油渍擦去:“你慢点。”
肉宝顾不上跟他说话,一个劲地埋头苦炫。
温乔哭笑不得:“放心,没人跟你抢。要是还没吃够,就把你大哥那份吃掉,下次我再给他做。”
肉宝疯狂点头:“吼吼吼!”
远舟犹豫了下,轻声朝她道:“谢谢。”
“不用,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远舟一噎,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个跳脱又热情的漂亮姐姐,跟自家闷葫芦大哥联系在一起。
但温乔已经自发代入长嫂身份,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回家了。”
三人一起下山,两家一东一西不顺路,于是到山脚后就此分开。
肉宝小心翼翼的抱着肉夹馍,仰头问远舟:“她真是我们嫂嫂吗?”
远舟目光复杂的望着温乔的背影说:“我也不知道……”
温乔对此一无所知,到家后,距离中午下工时间还早。
四姐妹不在家,她将药材利落的收拾好后,叉着腰站在鸡圈面前,盯着那几只鸡,开始可汗大点兵。
“点兵点将,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好,就是你了!”
“咯咯咯!”
倒霉被点中的那只鸡,扑棱着翅膀,发出尖锐的抗议,然而最后还是被温乔无情的捉住了。
兜兜又飞出来,呲溜呲溜流口水:“主人,这只鸡你打算怎么做?煲汤,爆炒,还是小鸡炖蘑菇?”
“今天换个花样,做叫花鸡。”
“好啊好啊,兜兜帮主人杀鸡。”
兜兜的参须无限延长,熟练的将鸡拧断脖子嘎了,放血,拔毛,去除内脏,然后打水清洗干净。
处理好食材,温乔用葱姜料酒给鸡去腥,又用花椒面和盐增味,然后将路上采的荷叶包在外面,最后糊一层厚厚的黄泥,放回空间烤箱。
烤鸡需要时间,趁这会儿功夫,温乔用灵泉水泡了个澡。
毕竟现在这天实在太热了,稍微动一动就浑身是汗。
温乔泡完灵泉水出来,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更白更嫩了,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她简单穿了套复古吊带搭配鹅黄色小开衫,又将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拢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用珍珠发夹别住。
整套造型虽然简单,却衬得她格外有气质。
做完这一切,温乔正想去看看烤鸡,听到空间外面传来敲窗声。
她立即出了空间,打开窗户一看——
果然是陆淮川。
他这会儿脸上、短发茬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一看就是热到了。
温乔生怕他中暑,连忙招呼道:“快进来。”
陆淮川进来后,闷不吭声地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鸡蛋糕、饼干、桃酥、江米条、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汽水……
温乔瞠目结舌道:“你今天出去就是为了专程给我买零食?”
“你太瘦了,多吃点。”
说着,陆淮川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温乔正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开衫扣子没扣,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呼之欲出的丰盈沟壑。
陆淮川呼吸一窒,忽然发现温乔虽瘦,但该有肉的地方是真有肉。
他不敢再乱看,急忙移开视线。
温乔被他这样逗笑了:“亲都亲了,摸也摸了,你脸红什么?”
陆淮川更窘迫了。
他长了张没有情丝、像是会随时杀人放火的土匪脸,做出这种表情,实在太反差萌,太招人稀罕。
只不过一想到他大热天的,跑十几里地就是为了给自己买零食,温乔心蓦地一软,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她刚一靠近,陆淮川像被烫到似的,急忙躲开。
温乔不满的嗔道:“你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陆淮川喉结滚了滚,像只被驯服的威风凛凛大狼狗,乖乖回到温乔身边,弯着腰,低着头,任她擦汗。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属于女子的馥郁馨香直往他全身毛孔钻,不亚于一场酷刑。
等温乔终于擦好,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退开半步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
温乔将早就提前拿出来的大西瓜抱出来。
陆淮川怕她累着,急忙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西瓜。
温乔知道他体力好,也不跟他抢:“这西瓜我刚在井水里冰镇过,你带回去给肉宝跟粥粥吃。”
“你见过他们了?”陆淮川诧异。
“今天采药的时候,刚好在山上碰到了。”说着,温乔假模假样的去厨房将叫花鸡拿出来,递给他。
陆淮川瞬间被手里的泥坨坨吸引目光:“这是?”
“这是叫花鸡,你把外面的泥壳敲掉就能吃了。”
陆淮川一听这竟然是鸡,想也没想就拒绝:“你自己吃。”
温乔瞪他:“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确定要拒绝?”
陆淮川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心想下次去国营饭店给她带好吃的。
温乔满意了,指挥他将东西都放进背篓里。刚送走人,就听外面传来马翠花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偷了我的鸡!!?”
杨金凤也如丧考妣的从厨房走出来:“娘,柜子上的锁被人弄坏了,昨天刚买的肉不见了,面也少半袋。”
“什么?”马翠花看向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四姐妹,怒气冲冲道,“你们几个死丫头怎么看的家?”
“我看说不准东西就是她们偷的。”杨金凤在旁边煽风点火。
招娣连忙否认:“不是,我们没偷。”
“那我的鸡呢?我那么大一只鸡,还有整整三斤肉呢?”
招娣想起答应温乔的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马翠花更加笃定东西就是她们偷吃的,抄起笤帚,就要揍人:“好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看我今天不把你们几个死丫头的皮扒了!”
“砰!”
柴房的门被人大力撞开。
温乔扛着斧头,掏掏耳朵:“吵什么吵什么?多大点事,不就一只鸡跟一条肉吗,我吃的怎么了?”
马翠花瞪大眼睛:“怎么不吃死你!一只鸡跟三斤肉,你知道要多少钱吗?你说吃就吃了,你是猪吗?”
“就是,”杨金凤嫉妒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在家吃独食呢?那条肉本来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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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了给咱们家秋收进补的。”
温乔抱着胳膊冷笑:“这肉本来就是我买的,我吃了又怎样?”
杨金凤噎了一下:“那鸡呢?那可是一整只鸡,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吃了一条肉外加一整只鸡。”
“是又怎样?”温乔反问。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马翠花光想想,心都在滴血:“一天天的,活也不干,工也不上,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你!”
温乔掀掀眼皮说:“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毕竟你们早上没给我留吃的,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
马翠花:“……”
她原本想饿温乔一天半天的,让她知道跟她作对的下场。
没想到最后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说不过温乔,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哎哟喂,我们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混账,张嘴就吃了我一整只鸡和三斤肉啊!”
现在这会儿,不少妇女同志提前下工回家准备午饭。
听到马翠花的哀嚎声,全都过来凑热闹。
马翠花看到这么多人,叫得更起劲了。
温乔被她吵得耳膜疼,不耐烦道:“吃都吃了,你说怎么办吧?”
“赔钱!”马翠花就俩字,“你必须赔我钱!”
“好啊,你要多少?”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马翠花迟疑了下,还是咬牙道:“十块。你赔我十块钱,今天这事咱们两清。”
“十块?”张老太永远赶在吃瓜的第一线,嗔目结舌道,“一只鸡和三斤肉,你竟然张嘴就讹人十块钱?马翠花,你怎么不去抢?”
“什么叫讹人?”马翠花振振有词道,“我那只老母鸡一天下俩蛋,一个蛋四分钱,我要十块哪多了?”
“奶,”温乔好心提醒,“我吃的那是只公鸡,不会下蛋。”
马翠花:“……”
昨天她就面子里子都丢完了,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反正没有十块钱,今天你这事绝别想私了。”
温乔叹了口气:“既然奶都这么说了,那十块就十块吧。”
马翠花傻眼了。
这就答应了?
马翠花总觉得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有种不真实感。
然而温乔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掏了一张大团结给她:“奶,这下满意了吗?能不叫了吗?”
围观众人都被她的壕无人性惊呆了。
马翠花拿着那张大团结,却有些肉疼。
早知道刚刚该要二十块的……
温乔可不知道她的小九九,伸了个懒腰,关门回屋休息去。
杨金凤没捞着好处,嫉妒的望着温乔的背影,恶狠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败家小娘皮,吃不死你。”
转头看到耀祖一瘸一拐的回来,顿时化身尖叫鸡:“耀祖!我的耀祖!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跟娘说谁欺负的你,娘这就去替你做主!”
温三有这一辈有三个兄弟男丁,但是再下面这一代,清一色全是丫头片子,就耀祖一根独苗苗。
而这根独苗苗是她杨金凤生的。
这也是杨金凤能在温家这么有底气,这么得宠的原因。
现在她的仪仗被人欺负了,这让她怎么能够忍气吞声?
可一群大小伙儿被一个小豆丁打了,这种丢脸的事,耀祖哪里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与此同时,大队尾一座偏僻的茅草屋里。
始作俑者正盯着桌上那两个肉夹馍,口水斯哈斯哈飞流直下三千尺。
旁边,站着个即便饱经风霜,依旧看起来光彩照人的中年女人。
她就是陆淮川的母亲,关慧芝。
关慧芝听远舟说清事情始末后,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这肉夹馍,是一个自称你大哥对象的姐姐给的!!?”
10. 第 10 章
肉宝被温乔的肉夹馍征服,抢着帮她刷好感:“是吖是吖。嫂嫂人超漂亮哒,还给肉宝包扎呢。”
两个身姿笔挺、眼神清正的男人扛着锄头,下工回来。
陆望山一进门,就看到小儿子手上的伤。
他眉头一皱,咳了两声,被他强忍着压住,问:“又被人欺负了?”
他们家情况特殊,原本应该被下放到牛棚,通过一番运作,变成全家以知青身份到这下乡。
这事除了公社和五道沟的一些村干部外,没有多少人知道。
饶是如此,全家一起当知青,还是在五道沟引起怀疑。
知青们最是敏感。
他们怕他们家身份有问题,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以他们有老人、孩子为由,将他们撵出知青院。
好在大队长跟大队干部们,将这处荒无人烟的破茅草屋让给他们,他们才能暂时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过其他人不这么想,总把最苦最累的活分给他们。
他们是大人,受点罪就受点罪,没想到肉宝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竟然也会被牵连欺负。
陆望山一脸心疼。
肉宝却浑不在意的挥挥小肉手:“没事,反正我都打回去了。”
老爷子笑了:“虎父无犬子,不愧是我陆家的种。”
“爸。”陆望山一头黑线。
“呃……”老爷子战略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什么扫?扫什么?”
“爷爷,是嫂嫂。”远舟只好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
老爷子听完觉得不可置信:“你们是说,你们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大哥,有对象了?”
陆望山也觉得有点玄乎:“会不会人家认错人了?”
“说什么呢你?”关慧芝给他一记眼刀,“你都不知道,淮川昨晚还让我去提亲呢,怎么可能弄错?”
“提亲?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陆望山震惊的提高音量,结果牵扯到胸口,止不住的剧烈咳嗽。
关慧芝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翻白眼:“你睡那么死,你知道什么?”
说实话,陆淮川今年二十八,这个年纪真不小了。
这年头提倡早婚早育,很多人在他这个年纪,崽都生一窝了,速度再快点的,当爷爷也不是没可能。
但陆淮川这些年始终孤寡一人。
尤其去年执行任务时,他不仅受伤毁了容,还绝嗣不孕,性子越发沉闷,愁的关慧芝成宿睡不着觉。
现在压箱底多年的赔钱货终于要砸出去了,这让她怎么能不开心!
陆淮川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众人齐刷刷的朝他望去。
多年当兵的直觉告诉陆淮川,此地必然有诈。
可不等他扭头离开,肉宝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仰头问:“大哥大哥,上午有个漂亮姐姐说她是大哥对象,这是真的吗?肉宝真的要有嫂嫂了吗?”
陆淮川表情蓦地一软。
他揉揉他炸毛的小脑袋:“是啊,你就要有嫂嫂了,喜欢嫂嫂吗?”
肉宝疯狂点头:“嫂嫂超漂亮的,还给肉宝吃奶糖和肉夹馍。”
“肉夹馍?”
陆淮川是真不知道这回事。
肉宝献宝似的将他拉到桌边,指着那两个香喷喷的肉夹馍说:“嫂嫂说给我们一人一个,肉宝已经吃了一个,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吃!”
陆淮川心头一暖:“喜欢就好。”
肉宝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终于切入正题。
“大哥,”他搓搓小肉手,笑的狗腿,“那肉宝能不能再吃一个?”
陆淮川:“……”
就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
“不能。”他板着脸说,“你体重严重超标,不能再吃了,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还要跟你二哥出去跑两圈。”
肉宝只觉晴天霹雳:“什么!”
陆家人不仅个顶个的帅比,就连身材也个个出挑,宽肩窄腰螳螂腿,唯独只有小肉宝,跟个肉坨坨一样,全身上下哪哪都肉嘟嘟的。
关慧芝向来稀罕这蠢萌的小儿子,此时却完全没心情安抚他。
她一屁股将小儿子挤开,兴冲冲地问陆淮川:“我真要有儿媳妇了?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她叫温乔,今年十九……”
“十九?”
陆望山打断陆淮川,皱着眉头,神情严肃道:“淮川,你可是名军人,千万不能做违反纪律的事。”
陆淮川想起那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关慧芝瞪着陆望山,替他解了围:“十九怎么了?淮川跟她也就差个五、六、七、八……呃,九岁。”
她越说到后面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不安。
年纪差这么大,人小姑娘到底怎么看上她家这榆木疙瘩的?
该不会他儿子寡疯了,强迫人小姑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她越想越像这么回事,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牵强道:“淮、淮川啊,甭理你爸,你继续说你的。”
陆淮川怕再被打断,一口气说的飞快:“她就是温家前段时间刚认回来的亲孙女,人很好,你们见了一定会喜欢她的。”
“温家那对真假千金?”上工的时候,陆望山也被迫吃了一嘴瓜。
“对,就是她。”
陆望山张了张嘴:“她……”
多年夫妻,关慧芝立即猜到他想说什么,叉着腰打断道:“你该不会嫌弃人家是乡下姑娘吧?”
陆望山讪讪道:“我没……”
“你最好没有。别忘了,咱家现在这什么情况,而人家姑娘可是实打实在京城娇养着养大的,关键年纪还那么小,配你儿子完全绰绰有余。”
陆淮川年纪轻轻就做到团级位置,是陆望山的骄傲。
他平时训斥他不要紧,毕竟是老子训儿子。
但一听自家媳妇竟然为了一个外人,编排自家儿子,陆望山不干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弱弱护犊子:“淮川也很优秀……”
“是,你儿子确实优秀,他18的时候,我觉得他可以配天仙。”
“23还没个对象,我已经在到处物色军区大院的合适姑娘了。”
“可直到去年,他都过完27大寿了,人生大事还没着落,你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心里有多着急多上火吗?”
“现在好了,他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你竟然还敢搞幺蛾子提要求?”
“你是不是成心见不得我好?”
关慧芝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陆望山中间都不敢打断。
直到她说完了,才赶紧给她拍背顺气:“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生气。”
关慧芝瞪他:“随口一说?把我儿媳妇气走了,你赔我吗?”
陆望山:“……”
老爷子见儿子平时在部队里威风赫赫,在家妻管严,着实辣眼睛。
他索性眼不见为净道:“淮川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他喜欢,赶明儿你们当爸妈的找个时间去提亲吧。”
关慧芝立即喜笑颜开:“今天下午肯定来不及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明天上午吧。”
“明天上午会不会太赶了?”陆望山忍不住道,“要么还是翻日历挑个黄道吉日,再等等吧。”
“不用。”陆淮川沉声道,“就明天上午。”
面对自家儿子,陆望山明显硬气很多:“什么就明天上午?没有媒人,提亲礼和彩礼没准备,三转一响也都没买。你以为提亲是儿戏吗?”
“你跟儿子凶什么凶?”
关慧芝护犊子:“再说了,谁说没媒人?一会我就提两斤红糖,让大队长媳妇上门去给淮川保媒。”
“剩下的爸妈你们不用操心,我上午都准备好了。”陆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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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适时道。
陆望山诧异的看向他:“你早上说去镇上有事,就是这事?”
关慧芝笑的跟朵花一样:“娶媳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当年你为了娶我,不也成天在我家楼下蹲着吗。”
陆望山不自在的咳了咳:“现在说的是淮川的事。”
“淮川的事由他自己决定。别以为你是爹,就能一身爹味。”
事情就此敲定。
陆淮川压着嘴角,将背篓里的西瓜和叫花鸡拿出来。
肉宝戳戳泥坨坨,好奇道:“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你嫂嫂做的,叫叫花鸡。”
“叫花鸡?”老爷子两眼发亮。
早年他跟主席走南闯北打江山的时候吃过叫花鸡,那滋味,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唇齿留香。
陆淮川按照温乔说的,将叫花鸡外面的泥壳敲开,霸道的香味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弥漫整个茅草屋。
幸好他们这位置偏僻,附近没有其他人家,不然一定会被围观。
“好香啊!”
吃货小肉宝伸出爪子就要上手。
陆淮川怕浪费温乔的一番心血,毫不客气的拍开:“先去洗手。”
肉宝也不生气,哒哒跑去洗手。
关慧芝将蒸好的糙米饭和窝窝头拿出来,又从后院薅了把小青菜,快速炒了碗清汤寡淡的蒜苗小青菜,接着拍了俩黄瓜凉拌,算是午饭。
将菜端上桌时,陆淮川已经将大西瓜切开了。
肉宝抱起一牙,埋头啃的满脸西瓜子儿。
关慧芝好笑又无奈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别贪凉,少吃点。”
肉宝放下西瓜,将罪恶的小手伸向那只香喷喷的叫花鸡。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肉质鲜嫩细滑,好吃的简直让人想吞掉舌头。
众人皆咽了口口水,同时将筷子伸向叫花鸡,一吃一个不吱声。
至于关慧芝炒的其她菜,完全无人问津。
最后还是陆望山力挺媳妇,夹了一筷子她炒的蒜苗小青菜。
嗯。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无味,稳定发挥。
陆望山默默将青菜咽下去,重新加入吃鸡大队。
很快,酒足饭饱。
老爷子满足的拍拍肚子:“淮川啊,你这媳妇手艺不错。”又扭头问,“慧芝,下午提亲来不来得及?”
关慧芝:“……”
“爸,你到底是着急给淮川娶媳妇,还是馋着人家手艺?”
另一边,氛围就没这么好了。
温有根被大队长就马翠花讹烈士遗孤钱的事,教育了一通。
他觉得没脸,回去后劈头盖脸的骂了马翠花一通。
马翠花不服,把队上那些爱嚼舌根的全拉出来,挨个问候个遍。
老娘们儿嘴上没个把门,说话糙的很。
温有根听的耳朵疼,用旱烟杆子敲了敲炕桌,不耐烦道:“行了,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太过分了。”
“我哪做的过分了?”马翠花越想越气,气哼哼道,“那钱是那死丫头自愿给的,我凭什么不要?”
“那一只鸡跟一条肉也不能要十块,这不是明摆着落人口实吗。”
“可是……可是……”马翠花声音渐渐弱下去,仔细听还带着一丝委屈,“给都给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眼皮子浅的玩意儿!”温有根骂道,“乔丫头可是烈士遗孤,真做的太过分了,引来上面调查,你我说不准到时候都要被关进派出所。”
“有、有这么严重吗?”
马翠花平时在大队作威作福,但要真提起公家,顿时蔫了。
她哭丧着脸问:“老头子,怎么办啊?二百五十块,那可是整整二百五十块啊!不从那小贱蹄子身上找补回来,我晚上睡觉都能被气醒。”
温有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什么意思?”
11. 第 11 章
温有根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钱她不可能全带身上。”
马翠花眼珠子一转:“那我一会直接去搜她屋,抢她钱?”
温有根:“……”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蠢婆娘。
他无语道:“你直接搜她屋抢她钱,这不是明摆着落人口实吗?”
马翠花讪讪道:“那你什么意思?不能说明白点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脑子没你活络。”
温有根沉默片刻,说:“燕丫头的婚礼不能再拖了。明天我安排她结婚,你找个时间把乔丫头支走,偷偷把钱偷回来。到时候婚礼上人多眼杂,查也查不到咱们身上。”
“对啊!”马翠花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殊不知两人的密谋,全被躲在墙角当摆件的兜兜听去了。
兜兜扭头就将这事告诉温乔。
温乔嘲讽一笑:“我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上赶着来找死。”
“主人,你打算怎么做?”
兜兜兴奋的搓手手,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立刻为她杀人放火,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温乔好笑道:“先等着吧,明天有好戏看了。”
这时,外面响起杨金凤吆喝大家伙吃饭的声音。
温乔现在有空间亿万物资,根本不稀罕这三瓜两枣糠咽菜。
不过很乐意给他们温家添堵。
她起身准备去膈应温家人,结果刚出门,就碰到被请过来商量明天结婚事宜的周文生。
周文生看着温乔明艳动人的脸,发觉她又漂亮了,肌肤瓷白细腻,像上好的羊脂,让人很想一亲芳泽。
再想想温燕那张扁平无奇的黝黑大饼脸,以及明天的婚礼,他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但如果……
如果他能重新将温乔哄回来,是不是就不用娶温燕了?
反正都是温家的孙女,都能通过温家,拿到回城名额。
既然如此,能有温乔这么个美娇娘日日伺候,他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娶温燕那个泼妇呢?
想通这点,周文生又拿出平时无往不利的深情语气叫她:“乔乔。”
温乔:“……”
晦气。
她原本不想理这死渣男,注意到他身后的温燕,又改了主意。
“你是不是有病?以我现在跟你的关系,不适合叫彼此的名字吧。”
周文生见她愿意搭理自己,心头一喜:“乔乔,我知道你还怨我,但那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是被下药算计了,真的没办法。”
“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告诉我……”她故意大声道,“你其实还爱着我?”
“当然了。”
“我爱的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温乔觑了眼温燕几乎喷火的眸子,似笑非笑道:“那温燕呢?”
“别跟我提她。”周文生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温燕那个丑八怪,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到了吗?”温乔朝他身后坏坏一笑,“他说你是个丑八怪,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周文生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头就见温燕正一脸狰狞的站在自己后面。
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他顿时卡壳,磕磕巴巴的像个复读机:“燕燕燕燕燕燕、燕燕。”
“别叫我!”温燕指着温乔,质问他,“周文生,你居然嫌我丑,说我连这贱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温乔原本还在看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抬手就赏了她一个大嘴巴子:“贱人骂谁呢?”
“贱人骂你!”
温乔“哦”了声说:“原来是你这贱人在骂人啊。”
温燕迟钝的慢了半拍,才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她的鼻子恼道:“你竟敢拐弯抹角的骂我是贱人?”
温乔阴恻恻的警告:“我劝你最好别用手指我。”
想起她拿斧头砍马翠花的那一幕,温燕下意识缩回手。
温乔嗤笑:“有时候真搞不懂,一个我不要的垃圾而已,怎么在你温燕手里,还真被当成宝了?”
周文生莫名躺枪。
他没想到温乔竟然会这么贬低自己,恨恨道:“乔乔,你现在怎么变得跟乡下人一样粗鄙不堪?”
温乔白眼差点翻上天:“谁家往上三代不是贫农?更何况你别忘了,你还搞了个乡下泥腿子破鞋。”
周文生被她说的面红耳赤。
转念一想。
温乔之所以性情大变,是因为失去自己后因爱生恨,又释然了。
“乔乔,”他无奈叹气,“别闹了行不行,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人。”
这语气……
温乔想吐。
温燕比她更受不了这语气:“周文生,她可是你小姨子!你现在居然当着我的面,跟你小姨子打情骂俏。”
“你还要不要脸了你?”
周文生冷笑:“不要脸的是你,明明你才应该是我小姨子。”
温燕一噎。
她不甘心当着温乔的面落下风,压低声音威胁他:“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周文生:“……”
他连忙低声下气道:“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温燕不信,面上却得意的朝温乔炫耀:“二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我跟周大哥明天就要结婚了呢。”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温乔鼓掌:“我墙都不扶就服你。搞破鞋被逼结婚,这么丢脸的事,都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脸皮还真厚。”
温燕气得跺脚:“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跟周大哥结婚。”
“对对对,你开心就好。”
想到什么,突然朝她小腹上看了一眼。
温燕心里一个咯噔。
随后就听温乔意味深长道:“你们结婚我没来得及准备贺礼,但将来……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肯定会为他备上一份大礼的。”
霎时间,温燕只觉如坠冰窖。
她怎么知道她的肚子……
温乔一看自己目的达成,高高兴兴的扭头离开。
徒留周文生皱眉质问温燕。
“乔乔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你怀孕了?”
温燕掩去眼底的慌乱:“我们两个发生了那种事,肚子里可能早就有了孩子,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吗?”周文生满脸狐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当然,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提起男性自尊,周文生瞬间眉头舒展。
“也是。”
温乔听完兜兜的现场直播,坐到饭桌上,用筷子搅了搅碗底那两粒米,嫌弃道:“就吃这个?”
杨金凤阴阳怪气:“你把咱家的鸡跟肉都霍霍了,不吃这个喝西北风去。”
温乔毫不客气的讥唇反讽:“我才给家里交了十块钱伙食费,吃好点怎么了?三伯娘嫉妒,你也交啊。”
杨金凤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她要是有十块钱,早去镇上国营饭店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现在哪会被这小贱蹄子欺负?
“三有,管管你侄女。”杨金凤推推自家男人,示意她帮自己出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温三有装模作样道:“乔乔啊,咱们乡下不像京城,伙食水平就这样,你忍忍,吃习惯就好了。”
温乔拒绝PUA:“我回家交了好几百伙食费,吃的又不多,肯定有剩余,怎么可能成天就吃咸菜窝窝头?”
她狐疑的看着温三有:“三伯,该不会你们都不交钱,全薅我一个人的羊毛,花我一个人的钱吧?”
“……”
温三有表情差点没挂住。
他们温家这些年,之所以能在五道沟过着优渥的生活,全靠温乔那个死鬼爹的津贴和抚恤金。
现在又来了个温乔,上赶着让他们啃。
虽然事实如此,但如今被温乔就这么明晃晃的捅破,不仅温三有,温家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温有根将筷子一放,脸色不好道:“老婆子,你去给她蒸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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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马翠花不乐意。
嘴长她身上,爱说说呗。
不然以后家里每个人说两句,她都要给人蒸蛋,不就乱了套了。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温有根瞪了她一眼。
马翠花只好顶着张晚娘脸,去厨房蒸了个蛋,然后骂骂咧咧的将碗丢在温乔面前:“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怕撑死你。”
温燕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顿时心里不平衡了,不满的嚷嚷道:“奶,你偏心,凭什么温乔能吃蒸蛋,我们没有?”
马翠花正烦着呢:“她才交了十块钱,你交钱我也给你蒸。”
温燕掏不出钱,又不想放过温乔,指着耀祖,故意挑事:“好,我没有就算了,那耀祖呢?他可是你孙子,总不能他也没有吧?”
耀祖当即哭闹起来:“奶,我要吃蛋,我要吃蛋!”
温乔有多稀罕肉宝,就有多嫌弃耀祖这种熊孩子。
她故意当着耀祖的面,一口一口将嫩滑的蒸鸡蛋塞进嘴里。
耀祖傻眼了。
以往他只要每次一哭二闹,家里的人都会把东西让给他,怎么这招在温乔身上不灵了?
眼看着蒸蛋被吃光了,耀祖真哭了:“你这赔钱货,竟然吃我的蛋,我要打死你个搞破鞋的坏女人!”
终究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孩,根本不知道搞破鞋什么意思。
他听大队的人最近都在说“搞破鞋”,于是想也没想,骂在温乔身上,仿佛那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温乔也没恼,还好脾气地跟他解释:“搞破鞋的不是我。”
耀祖:“?”
“搞破鞋的是你亲姐姐温燕哦。”
耀祖:“……”
耀祖想起那些人对搞破鞋的厌恶和鄙夷,哭得更凶了。
“什么?我姐姐才是搞破鞋的坏女人?”
“呜呜,爹娘,我不要搞破鞋的姐姐,她不是我姐,太丢人了。”
昨晚简直是温燕的噩梦。
她在大队彻底丢了名声不说,趁机吃她豆腐的二流子,今天还各种骚扰她,让她躲都没地方躲。
原本她就烦的要死,现在又被自己亲弟弟如此嫌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的给了他一下。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哭什么哭?”
“要死啊你。”马翠花反手往她后脑抽了一巴掌,“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打我们耀祖。”
温燕被打个正着,不满道:“奶,你偏心。”
马翠花理直气壮道:“对,我就是偏心!耀祖是男娃,有小几几,你要也有小几几的话,我也偏心你。”
一旁的温大凡和刘春霞皆眸光一闪。
温乔将他们表情看在眼里:“奶说的没错,你一个搞破鞋丢了名声的赔钱货,凭什么跟耀祖比?”
耀祖有了底气,学着队里那些长舌妇,恶毒的咒骂自己亲姐姐。
“一个搞破鞋的,还敢在家里耀武扬威。我要是你,就一桶马尿溺死自己,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败坏我们老温家的名声。哼!”
温燕彻底崩溃。
她一把将桌子掀了,大吼:“我不是破鞋!不是!不是!!”
马翠花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要死啊你,谁让你把我桌子掀了!”
温燕这次是真气哭了。
她看着周文生无动于衷的坐在旁边,咬牙切齿道:“你是死人吗,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你媳妇?”
周文生是个软蛋龟孙子,哪敢挑事。
他皱眉道:“行了,不就一碗蒸蛋吗?我明天给你买,别闹了。”
这是一碗蒸蛋的事吗?
温燕看向杨金凤:“娘,连你也不帮我了吗?”
“娘,”耀祖不落下风,威胁道,“你选这个赔钱货,还是我?”
一边是闺女,一边是儿子。
孰轻孰重杨金凤还是分得清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抚温燕:“燕燕啊,你再忍忍,反正明天你跟周知青结婚就分出去了。”
这下温燕也顾不上哭了。
“……分出去?”
12. 第 12 章
温燕呐呐道:“周大哥是知青,没房子,分出去我们住哪?总不能跟他们挤在知青院的大通铺吧?”
杨金凤到底不舍得闺女受苦,抹着泪向温有根求情。
“爹,真让燕燕跟周知青挤在知青院里的大通铺,我们老温家今后在大队里,还怎么抬的起头?”
果不其然,好面子的温有根有些犹豫。
温乔幽幽提醒道:“爷,昨晚你当着大队长和全大队的人保证,说燕燕姐结婚后,就把房间还给我。”
“你该不会想抵赖吧?”
温有根阴沉的看了她一眼:“房间必须还给乔丫头。”
温燕崩溃大叫:“那我跟周大哥怎么办?”
温有根抽了两口旱烟说:“你们可以暂时先睡乔丫头现在那屋。”
温燕只觉天都塌了:“那可是堆杂物的柴房,怎么能睡人?”
温有根被再三忤逆,也沉了脸。
他拍桌子厉声喝道:“那柴房凭什么乔丫头睡得,你睡不得?你一个乡下丫头,哪里比乔丫头高贵?”
温燕一愣:“爷……”
“行了。”温有根懒得废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温燕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表情阴翳。
旁边,温乔却笑的直露牙花子。
“爷深明大义,都听爷的。”
虽然她嫌弃那房间,被周文生跟温燕搞过破鞋,但只要让他们不高兴的事,她都非常乐意去做。
反正到时候她睡空间。
温有根瞥了这搅家精一眼,气哼哼的回屋去了。
温燕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周文生一把将她拉回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温燕发癫,“周文生你这个软蛋虾,连自己女人被欺负都不敢出声,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周文生气笑了:“我不是男人,那你还上赶着下药嫁给我?”
温燕也毛了:“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那我们干脆别结婚了。”
“燕燕!”杨金凤一听不对头,赶紧出声阻止,“你们昨晚的事全大队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结婚?”
“娘,”耀祖拦着,不让她去帮忙说和,“你今天要是帮这个破鞋,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了!”
这死小孩!
温燕忍无可忍,将耀祖按着一顿胖揍。
“耀祖!我的耀祖!”杨金凤呼喊着上去阻拦。
温乔非常无辜的伸阴脚。
杨金凤不慎绊倒,一头扑在周文生身上,肉挤着肉。
温三有一看他婆娘跟他女婿,当着他的面搞在一起,脸都气绿了。
他二话不说,揪起杨金凤,“啪啪”就给了她两巴掌……
第二天,婚礼如约而至。
经过昨晚那场闹剧,温家能砸的都被砸了,不仅如此,温家人个个鼻青脸肿的,半点没有结婚的喜气。
温燕犹豫道:“娘……不然这婚我们还是先别结了吧。”
“燕燕,你糊涂啊你。”
杨金凤顶着张青紫的熊猫脸,苦口婆心道:“你跟周文生都这样了,不结婚,你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温燕自嘲一笑:“我现在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那你也得替我们跟你弟弟想想啊。你要是搞破鞋不跟人结婚,以后哪家姑娘敢嫁给你弟弟?”
“弟弟!弟弟!你眼里永远只有他!”温燕气道,“你怎么不替我考虑考虑?连结婚都不给我准备嫁妆?”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嫁妆上了。
杨金凤干巴巴道:“这不是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准备嘛……”
“那你折现,换成钱给我吧。”
杨金凤:“……”
这死妮子今天哪根筋搭错了?
杨金凤以后还要依仗温燕帮衬娘家,不能撕破脸。
她掐大腿哭穷:“你当我不想给吗?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全被你奶管得死死的,我哪来的钱?”
温燕冷笑:“不是没钱,只怕都攒着留给你的好儿子吧。”
她夹枪带棒的语气,让杨金凤也来了脾气。
“要不是你自甘下贱,搞破鞋当场被抓,现在什么人嫁不了?多少彩礼钱没有?至于惦记我这点钱?”
温燕瞪大眼睛:“明明是你说我肚子快显怀了,让我把周文生拿下……”
杨金凤不背锅:“我让你把他拿下,没让你给他下药!更没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光着身子被抓包!”
温燕说不出反驳的话。
下药是下下计。
她原本也不想这样的,但她的确不如温乔那个小贱人。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放着温乔,娶她。
她也是真没办法了……
杨金凤见她冷静下来,这才安抚道:“燕燕,你听娘的乖乖嫁人。毕竟你能等,你肚子是真等不了了。”
温燕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悲上心头,趴在炕桌上痛哭。
她只是想摆脱泥腿子身份,嫁给城里人。
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她?
杨金凤到底于心不忍:“别哭了燕燕,等周知青将来把你带回京城,你的好日子还在在后头呢。”
事到如今,温燕只能咬牙擦干眼泪,重新振作。
杨金凤松了口气,朝窗外探了探头,嘀咕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燕也奇怪的朝外面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
她一早在闺中待嫁没出门,没想到外面竟然连块红绸都没有,就弄了两桌席面,桌上连十个碗都没凑齐!
她不可置信地冲出去,发现桌上压根没有硬菜,就白菜梆子里面放了一点肉沫星子算荤的。
温燕只觉天都塌了。
她知道自己跟周文生搞破鞋名声不好,结婚不宜大肆宣扬。
但没想到竟然办得这么磕碜!
“奶,”她气冲冲道,“今天好歹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弄得这么寒酸,连个肉菜都没准备。”
马翠花撇嘴:“买肉要票要钱,你出啊。”
温燕气得跺脚:“我之前哪次回来,没给你们带钱带票孝敬你们?”
“不说我都忘了,你这次回来为什么没带钱?”
温燕语塞了下,心虚道:“……我之前不是给你们带了吗。”
“之前是之前。你昨天要吃饭,今天为什么还要吃?”
“我……”她眼神游移道,“最近这不是忙忘了,等、等下次发工资回来,我一定给你多带点东西。”
马翠花表情缓了缓。
温燕趁机祈求道:“奶,当孙女求你了,再添两碗肉好不好?”
马翠花立即跳脚,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我说了,没钱!”
温燕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痛恨家里人的势利眼与无情。
她气红了眼,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试图劝说道:“奶,周大哥可是京城人,等过两天他家把钱汇过来,我一定把钱都还给你。”
“那就等他把钱汇到再说。”
自从那天痛失那二百五之后,马翠花彻底觉醒了。
凡事都好说,但只要一提到钱,就俩字——
“没钱”。
杨金凤知道自己哪个都惹不起,赶紧转移话题:“娘,人咋还没来?”
话音刚落,就听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们来了。”
是张老太。
裹脚小老太太跟导游似的,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推门而入。
看到杨金凤母女的脸后,一个没绷住,噗哈哈笑得前仰后合:“马翠花,你媳妇跟你孙女,昨天晚上干什么缺德事去了,被人揍成这样?”
马翠花火冒三丈:“谁被揍了?她们这是摔的!摔的!”
“哟,怎么摔能摔脸上?”
马翠花不想提昨天的丑事:“我看你一天到晚就是盐吃多了,闲的!摔哪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老太掏出一个大红封:“来随礼金也不欢迎?”
马翠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笑眯眯地接过大红封。
“早说啊。”
还没来得及拆开,旁边那些人就跟收到信号一样,一窝蜂全往她手里塞红包,各种好话不要钱的说。
马翠花收礼金收到手软,全然没了刚刚的暴脾气。
张老太转了两圈,嫌弃道:“大队长那天办了十桌,你家怎么才两桌?还连个荤菜都没有,也太磕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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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
马翠花不以为意:“人家娶媳妇,我们家就嫁一赔钱货,能比吗?”
张老太太摊手:“唉,我只有五个儿子跟七个孙子,没生赔钱货,不懂你的苦,真是不好意思啊。”
马翠花:“……”
马翠花表情活像生吞一只苍蝇。
旁边,温乔觉得这小老太太说话很有意思,不禁笑弯了腰。
“笑什么笑?”马翠花朝她撒气,“不帮忙就回屋去。”
“那可不行。”温乔说,“今天燕燕姐结婚,我得把房间换回来。”
温燕不甘心的咬唇:“……你凭什么抢我的房间?”
温乔无所吊谓的耸肩:“这都是爷说的,你要是不服气就找爷去。”
温燕:“……”
她昨天已经惹恼了温有根。
今天要是再去找他说些不中听的,指不定以后真要跟周文生,被撵去挤知青院,睡大通铺了。
她是真没辙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乔这小贱人,当着她的面,大摇大摆的闯进她的房间,将他的行李丢了出来。
“我的衣服!”温燕被羞辱,怒声骂温乔,“今天我非撕了你!”
“哟,你二妹妹好心帮你收拾嫁妆,你就这么跟她说话?果然搞破鞋的,都是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张老太平时就看不惯温燕,总仗着马翠花跟她娘作威作福,瞧不上这瞧不上那,自然要趁机奚落几句。
众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讨伐温燕。
温燕被她们左一句破鞋,右一句白眼狼,骂的无地自容。
“你们都瞎吗?她哪是来帮我的?分明就是来跟我抢房间的!”
张老太冷哼:“这房子都是用乔丫头她爹抚恤金盖的,就是让你卷铺盖滚出温家,你都没资格说不。”
温乔秒辟谣:“虽然燕燕姐确实搞破鞋,睡了我前未婚夫,但我没那么坏,只要把房间还给我就行了。”
张老太叹息:“唉,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了。”
“你们都被她骗了……”
温燕大声反驳。
但张老太牵着温乔的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乔丫头,正好我跟你婶子她们都在,可以帮你一块收拾搬房间,省得你这小身板一会忙不过来。”
温乔也不客气:“那就谢谢张奶奶和各位婶子了。”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温乔打定主意要跟张老太她们打好关系,毫不吝啬的从空间拿出包大白兔奶糖,挨个发给她们。
临到张老太的时候,悄悄往她兜里多塞了一把。
人情世故拿捏的死死的。
张老太笑的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奶糖你留着自己吃,给我们这群老东西多浪费啊。”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就拿着舔舔嘴吧。”
“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张老太太看温乔那叫一个慈祥。
旁边马翠花却一副死了爹妈的丧背儿样。
她生怕温乔这个败家小娘皮真把糖分完了,急得一把冲到她面前。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她看着温乔手上空空如也的袋子,气得差点撅过去:“糖呢?”
“分完了。”温乔耸肩。
“你知道大白兔奶糖多少钱一袋吗?你全分完了,也不知道给自家留几颗?真是白眼狼。”马翠花骂道。
这话张老太不爱听:“你不舍得买喜糖,人乔丫头自己掏钱给你垫上,结果你还舔着脸跟人要。”
“马翠花,我说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咱能要点脸行不?”
马翠花气的脸成了猪肝色。
张老太深藏功与名,挥挥手,招呼众人帮温乔收拾东西。
这下马翠花可不干了!
她们都去帮忙,那她还怎么趁机把温乔的钱偷走?
马翠花当下脸也不要了,赶紧挤上去帮忙。
但在场众人吃了温乔的奶糖,还想着在温乔这刷好感,把自家儿子塞进来,哪肯给她出头的机会?
于是马翠花五大三粗的膘肥身子,硬生生被挤出人群。
她忍无可忍,刚要发飙,就听一道稚嫩的童声跑着喊道:
“新郎官来咯!”
13. 第 13 章
以往有人结婚,大队里的小孩都会堵在新郎的迎亲路上讨喜糖。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欢天喜地的小孩全蔫哒哒的。
张老太招呼自家幺娃过来:“小宝,你们怎么都耷拉着脑袋?”
小宝撅着嘴说:“奶,没糖。”
张老太把温乔给她的奶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什么叫没糖,新郎官没给你们发喜糖?”
小宝点头抱怨:“他是我见过最小气的新郎官……”
“你小孩胡咧咧什么呢?”杨金凤坐不住了,“我女婿可是京城来的,有钱着呢,怎么可能没发喜糖。”
张老太小媳妇也回来了,脸色不好的怼道:“还京城来的?你女婿不仅没发喜糖,连送亲的都没有。”
“他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了!”
大队里的人哪怕再穷,结婚都会互相张罗着搞气氛。
温家原以为周文生是知青,知青院里的人肯定会互相帮忙,说不定他们还能从中捞着些好处。
谁曾想,竟然出了五道沟第一大丑事——
新郎官单枪匹马来娶亲!
温燕傻眼了。
她赶紧出去查看情况,结果正好撞上周文生鼻青脸肿的过来。
确定他真的只有一个人,温燕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杨金凤及时将她扶住了,脸色难看的问周文生:“你怎么就一个人来了?迎亲队伍呢?喜糖呢?”
一提这个,周文生就来气。
他原本想请知青院的人帮忙张罗婚礼,但那群势利眼的知识分子,都以他搞破鞋怕被牵连为由,拒绝了。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还是气的不行。
于是跟杨金凤说话的语气自然也非常不耐:“不就结个婚吗?要什么迎亲队伍和喜糖?爱结结不结拉倒。”
温燕:“!!!”
她差点跳起来骂他。
杨金凤虽然也想把周文生暴打一顿,但实在丢不起这人。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替温家挽尊道:“现在年轻人在一起都是为了真爱,根本不在乎这些礼节。”
“不在乎个屁!”
马翠花第一个拆台不同意。
她指着杨金凤破口大骂:“之前不是你说的,城里知青结婚会弄三转一响,怎么现在光杆司令就过来了?”
张老太挖苦讽刺道:“他给乔丫头的彩礼都是跟乔丫头借的,娶温燕能拿得出三转一响?做梦吧你!”
马翠花语塞,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
“哎呦喂,死丫头白养了!”
“早知道还不如把她卖给大队里的老光棍,至少还有两担大米。”
“现在好了,白送给别人当媳妇就算了,还倒贴我二百五十块。”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周文生的脸比锅底还黑。
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了,等我家里钱汇过来,我会立即补上。”
马翠花信他个邪,爬起来刚要骂人,一个小孩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报信:“来提亲了!来提亲了!带了好多东西,有鸡有鱼还有兔子!”
后面的话,全被马翠花咽回去。
果然,温有根骂她眼皮子浅,骂的有道理。
她就说,这京城来的知青,怎么可能做事这么不讲究?
合着刚刚是在考验她呢!
好东西这不就来了吗!
马翠花跟所有人全都翘首以盼,将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只有周文生孤身躲在角落里,脸色不大好看。
因为他压根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有鸡有兔子他早自己吃了,怎么可能便宜温燕一家……
大队长媳妇何红英领着陆家三口,到达温家时,被面前这乌泱泱的人群吓得一愣。
马翠花瞧着他们手上提着的戴了红布的活鸡、活兔子和一背篓鱼时,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然而目光触及陆淮川那张破相的脸庞时,眉头直皱。
怎么是这煞神?
人群也因为陆淮川以及陆家一家的到来,重新沸腾起来。
“这不是陆知青一家吗,他们怎么来了?”
“你们傻啊,都是知青,肯定是来帮周知青张罗结婚的。”
“周知青找谁帮忙不好找陆家,听说他们家成分可不好……”
“抛开成分,就陆淮川那张破了相的脸,说他来杀人抢婚的有人信!”
胆子小的小孩再不敢凑热闹,躲在大人身后瑟瑟发抖。
陆淮川一米八八,在这个缺衣少食,男性身高普遍一米七的农村里,实在太有压迫感。再加上他上过战场,身上沾着人命,气势着实骇人。
就连马翠花也被他吓得脖子往后一缩。
不过到底眼馋他们手里的肉。
她咬咬牙,伸手去接关慧芝拎着的那两只鸡:“你们是来帮周知青送彩礼的吧,东西都给我吧。”
关慧芝避开她的手。
马翠花一愣,随即就听何红英笑着解释:“我们可不是来帮周知青送彩礼的,我们是来找乔乔提亲的!”
“什么,找乔丫头提亲的?不是替周知青送彩礼的?”张老太生怕别人没听到,扯着嗓子喊道。
“不是。”何红英澄清道,“我今天是来替陆家给乔乔提亲的。”
温燕只觉脸上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众人皆默默远离她,一边骂陆家鸡贼速度快,一边唾弃陆淮川。
真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就陆淮川那张瘆人的破相脸,他们宁愿把闺女嫁给大队里的娶不到媳妇的二流子,也不愿意嫁给他。
温乔这种京城来的大小姐,要是能看上他才有鬼了!
温乔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她本就肤白貌美,今天为了抢温燕风头气她,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套水蓝相间的小洋装,乌发全部披散在脑后,只在耳边夹了对亮闪闪的发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时髦又洋气,美的不似凡人。
反观站在她旁边的温燕。
虽然是新娘子,因为来不及赶嫁衣,穿了杨金凤当年的旧嫁衣。
衣服皱巴巴的,大小不合适,脸上也青青紫紫跟个调色盘似的,偏偏还刷了层厚厚的大白灰。
由于嫉妒,她五官扭曲,妆容跟脸像树皮一样裂开,衬着嘴上那张猩红的嘴唇,好似会吃小孩。
简直惨不忍睹。
何红英热络的拉着温乔的手:“你就是乔乔吧?我是大队长家那口子,你喊我婶子就行了。”
温乔一听她是大队长媳妇,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婶子。”
两人热聊,至于温燕这个新娘,在一旁被彻底忽视。
她原本听到有人提着肉上门,还以为这都是周文生的安排,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扳回一城。
没想到是又被侮辱一次。
她脸色难看的像个死人,不过目光落在陆淮川身上又有些怀疑。
他怎么会来提亲?
想到什么,温燕了然。
她就说,那天她明明在他们两个碗里下了药,他俩怎么可能没事。
合着他俩早背着别人偷偷好了!
这么一想,她那天跟周文生被抓包,说不定也是这俩人算计的。
一想到造成自己悲剧源头,居然是温乔,温燕看她的眼神不禁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你就是乔乔吧。”
关慧芝越看温乔越满意,直接挤开何红英,紧紧握住了温乔的手。
原主没有面前这人的记忆,温乔也无法确定她究竟是谁。
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关慧芝就笑眯眯的解释:“我是淮川她妈。”
原来是未来婆婆啊!
温乔甜甜喊人:“陆阿姨。”
这语气,这笑容,跟大队里那些怀疑他们家成分,避他们家如蛇蝎的人完全不一样。
关慧芝对她的好感更甚,接连“哎”了好几声说:“陆阿姨今天是来带我们家淮川,跟你提亲的。”
温乔嗔了陆淮川一眼:“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都没个准备。”
这一眼带钩子似的,顿时让陆淮川连话都忘记怎么说了。
陆望山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儿子,竟然也会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他重重咳了两声,恨铁不成钢的拐了拐陆淮川。
温乔注意到他的动作,暗暗打量了对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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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上都有如出一辙的军人气质,眉眼神情也有几分相似。
她很快猜到对方的身份,笑着喊人:“陆叔叔。”
“哎,你好你好。”
“陆叔叔”瞬间忘了之前对小姑娘的成见,笑的那叫和蔼可亲。
何红英努力做个称职的红娘:“温乔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跟你们家淮川那可真是般配。”
“哪里哪里,”陆望山完全忘了先前不容别人诋毁自家儿子的那套说辞,“是我家淮川高攀了。”
关慧芝:“……”
关慧芝嘴角抽了抽:“今天还得感谢红英姐帮我们家淮川保媒。”
“顺手的事。说来也巧,今天乔乔堂姐结婚。温家双喜临门,恭喜啊。”
“哟,”温燕阴阳怪气道,“我这个堂姐倒是不知道,二妹妹成天不出门,到底怎么跟陆知青认识的?”
“是啊是啊。”
婶子们原本还以为陆淮川剃头挑子一头热。
现在看两人的眉眼官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也开始急了。
温乔可是她们看中的儿媳妇,怎么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面对大家的询问,温乔面不改色道:“这还得多谢队长叔跟婶子?”
“谢我们?”何红英一愣。
“对呀。那天我去婶子家吃席的时候,正好跟陆淮川坐一桌,这才一见钟情,看对的眼。”
何红英一拍大腿:“那我今天这个红娘还真是当对了。”
关慧芝虽然不信,总觉得肯定是自家猪拱了人水灵灵的小白菜,但面上还得笑着打圆场:“赶明儿淮川跟乔乔结婚,一定请你喝一杯。”
“那感情好啊。”
说着,一行人打算进屋。
“慢着!”
温燕不会轻易放过温乔:“说谎也不打个草稿,就陆淮川的脸,谁能跟他看对眼?别以为我不知道……”
“燕燕姐,”温乔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污蔑诽谤和下药谋害,你觉得那个罪名更严重?”
温燕一愣。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空口白牙的告诉所有人,说温乔和陆淮川早就苟合,恐怕根本没人会相信。
不仅如此,还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温燕如鲠在喉,只能眼睁睁看着温乔全身而退。
好在马翠花从来没有让她失望。
马翠花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抢关慧芝手里的东西,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我帮你们拿进去吧。”
温乔眼疾手快,一把拉着关慧芝的手避开了。
马翠花差点摔个狗吃屎。
刚稳住身形,就听温乔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说:“东西重,奶年纪又大了,还是我们自己拿吧。”
“奶天天下地,多重的东西拿不起。二妹妹,你该不会想把这些彩礼私吞了,不孝敬爷奶吧?”
温燕无法说下药的事,就拿彩礼说事。
反正就是可劲儿作死。
温乔皮笑肉不笑的讥讽她:“那燕燕姐你打算怎么孝敬爷奶?”
温燕:“……”
马翠花叉腰:“不别的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东西留下来,我马翠花绝对不会替你们张罗结婚!”
温乔冷冷一笑:“可我不想结婚的时候,像燕燕姐今天这么丢人。所以东西就不给了,结婚酒席也不劳奶费心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马翠花:“……”
马翠花快气炸了。
她撸起袖子刚想靠近,何红英就挡在了温乔面前。
“翠花婶,我家那口子才和有根叔聊过。你今天要是再闹,他回头指定又得去找有根叔说叨说叨了。”
说完,朝里屋大声吆喝道:“有根叔,你说是不是?”
一直躲屋里的温有根走了出来。
他故作惊讶道:“红英,你怎么来了?”
何红英也不戳穿:“有根叔,你们虐待烈士遗孤已经被公社知道了。要再不收敛,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上面说不定要把你们抓去做典型。”
温有根眼皮子一跳,突然反手给了马翠花一巴掌。
马翠花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道:“老头子……”
14. 第 14 章
“你还有脸叫我?”
温有根捶胸顿足道:“我早说了,教育小辈不能太过分,你非不听,非要被冤枉抓去做典型才高兴是吧?”
温乔:“……”
虐待烈士遗孤,是可以被列为典型的大事。
现在被他一个巴掌,硬生生歪曲成教育小辈的家事。
不得不说,温有根确实有城府。
马翠花也懂他的意思。
她捂着脸默不作声,看温乔的眼神,却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温乔勾唇不在怕的:“今天是燕燕姐大喜的日子,爷奶你们都在这忙吧,我先带陆叔叔他们进屋了。”
说完,大摇大摆的带着一行人回屋。
与周文生擦肩而过时,那货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的癫,突然抓她的手。
温乔一下就跳开了!
陆淮川也及时将她护在身后,反拧住周文生的胳膊。
周文生胳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背在身后,疼的他嗷嗷直叫唤。
温燕赶紧大喊:“快来人啊!打人了!打人了!!”
“你是不是瞎?”
温乔现在扇人扇出经验了,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
“明明是周文生先动的手,陆淮川都是为了保护我。”
周文生看都没看温燕,指着被温乔护在身后的陆淮川,质问她:“乔乔,你存心用他来恶心我,就是为了报复我跟温燕在一起,对不对?”
温乔是真气笑了:“周文生,你脑子有问题吧?到底哪来的脸,说我找陆淮川是为了……恶心你?”
“难道不是吗?”周文生气愤道,“他哪点比得上我?”
温乔隔夜饭差点吐出来:“陆淮川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跟你一样,跟人搞破鞋,丢人现眼。”
“你拿什么跟他比?”
周文生没想到她说话如此不留情面,气得全身发抖。
这副无能狂怒的弱鸡样,让温乔更不屑了。
她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直接带着陆家人回屋。
房门“砰”的关上。
外面那些人气得直跺脚,暗恼温乔这么大尊财神爷,竟然到头来便宜给陆淮川那个丑八怪了。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门之隔,关慧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她向来站在前头保护别人的儿子,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别人保护。
她儿子真的是熬出头了!
陆望山轻咳了声,示她收敛点,别把未来儿媳妇儿吓着。
何红英将这一家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笑笑不戳破:“我看剩下也用不着我了。你们先谈着,我去外面瞅瞅,不然怕他们又弄幺蛾子。”
温乔从行李里拿出一袋红糖和一袋大白兔奶糖,塞她手里。
“婶子,今天谢谢你了。”
何红英赶紧拒绝:“我家那口子是大队长,我帮着处理大队里的事是应该的,这些东西用不着。”
“婶子,你就收着吧。你跟队长叔都帮了我大忙,再说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沾点喜气舔舔嘴。”
何红英这才半推半就的接受。
送走她后,温乔给陆望山和关慧芝各倒一杯灵泉水:“陆叔叔、陆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让你们见笑了。”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说着,关慧芝喝下灵泉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水下肚后,顿时全身充盈,就连常日劳作导致的肌肉酸疼都消失了。
她与陆望山对视一眼,问:“乔乔,你这水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温乔淡定的抿了一口稀释过的灵泉水说:“陆阿姨,这是用昨天上山采的中药泡的水,有消解疲乏的功效。”
“原来是这样。”
关慧芝不疑有他。
陆淮川不知好奇还是怎么,拿起温乔喝剩下的水,仰头一口闷。
温乔一愣。
这男人,明明先前稍微逗一逗就脸红、耳朵红的,今天怎么当着他爸妈的面,竟然如此不知收敛?
关慧芝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姨母笑止都止不住。
她儿子以前一心报效祖国,在情爱方面不开窍。
方圆十里,除了她这个当妈的,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以前还在京城,她张罗给他的那些响起你对象,全都看中陆家的家世,所以陆家出事被下放,陆淮川破相毁容后,所有女同志都退避三舍。
只有温乔不一样。
没沾着他们家的光,反而要陪他们在低处一起煎熬。
关慧芝愧疚道:“乔乔,我们家的情况,淮川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温乔点头:“嗯。”
“我们家从淮川爷爷到淮川都是当兵的,因为一些政治原因被下放到这,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京城了……”
“没关系的。”温乔笑着安抚她,“待久了这里其实也挺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心往一处使,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陆望山笑了:“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难关过不去。”
他看温乔的眼神越发欣慰。
甚至怀疑自家儿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竟然能找到温乔这么好的姑娘?
关慧芝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从背篓底下,拿出一摞用红纸包着的东西,塞进温乔手里。
“我们家当年出事的时候,东西都被查抄了,不过有偷留一些,明面上不方便拿出来,你自己偷着用。”
温乔打开一看。
那摞用红纸包着的东西,竟然是大团结!
这厚厚一摞,少说得大几千。
在这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一笔巨款。
温乔瞬间觉得烫手:“陆阿姨,这不太好吧……”
“拿着,不拿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关慧芝故意唬她。
温乔只能求助的看向陆淮川。
陆淮川朝她点头:“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听他这个亲儿子都这么说,温乔也不矫情了。
她拿着那摞沉甸甸的大团结,咧嘴朝陆淮川抛了个媚眼:“今天起我就是个小富婆了,以后我养你啊。”
陆淮川轻笑:“好,你养我。”
陆望山一口水喷出来,呛得他疯狂咳嗽起来。
温乔赶紧给他倒了杯灵泉水。
灵泉水下肚,陆望山这才压去心头的干涩之意。
“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温乔犹豫了下,“陆叔叔,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搭个脉吧。”
“你会医?”陆望山诧异。
温乔点头:“我之前学过,你要是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
关慧芝不管陆望山的死活,直接把他手摁在炕桌上:“乔乔,只要治不死,你只管把人往死里治。”
陆望山:“……”
即便如此,陆望山丝毫没有觉得生气被冒犯,甚至看关慧芝的眼神还隐隐带着宠溺。
温乔下意识看了陆淮川一眼。
她心想原件正确,复印件即便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陆淮川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温乔摇头,将手指悬在陆望手腕的桡动脉上,片刻后,问:“陆叔叔之前在战场上被爆炸伤过?”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关慧芝看温乔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对对对,你陆叔叔之前确实在战场上经历过爆炸,伤了肺。”
温乔点点头说:“陆叔叔这是肺络受损。肺气亏虚,瘀阻了肺络,因此经常胸闷咳嗽,夜里时长会被咳嗽憋醒不说,严重时还会咳血。”
“全说中了!”
关慧芝作为枕边人,最清楚陆望山的情况。
她焦急的抓着温乔的手问:“他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乔乔,你陆叔叔他、他还有没有得救?”
温乔拍拍她的手:“陆阿姨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陆叔叔扎几针,包他回去一觉到天亮。”
关慧芝喜出望外,同时也是真不见外。
直接将陆望山推炕上,扒他衣服!
陆望山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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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衣服,誓死不从:“慧芝,等等……”
关慧芝瞪他:“等什么等,等你死了,好让我改嫁?”
陆望山无奈:“咱们头一次见乔乔,这不好吧?”
温乔笑笑说:“陆叔叔,咱们医生眼里无男女。”
“就是,”关慧芝嫌弃他,“人小姑娘都不在意,你一半老徐娘的糟老头子在这瞎矫情什么。”
陆·半老徐娘·父:“……”
温乔忍着笑,在陆望山胸腹上落针,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快速且不带一丝拖沓,银针入体后,针尾还会像蜜蜂扇动翅膀般有轻幅度震颤。
是颤针。
陆淮川眸光微闪。
温乔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将所有精力都灌注在手里的银针上。
银针入体的刹那,陆望山只觉得酸胀,但是银针拔去后,他发觉一直以来堵在胸肺的那团郁气,竟然随之散去,呼吸都跟着松快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陆望山只是不想驳了未来儿媳妇的面子,那此刻,他就真是不可置信了。
“竟然真的不堵了……”
温乔莞尔:“不仅不堵了,陆叔叔你难道没发现吗?从施针到现在快一刻钟了,你一声都没咳。”
“还真是这样。”
旁边的关慧芝喜极而泣:“乔乔,你陆叔叔这病,我们在京城不知道看过多少医生都束手无策,今天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温乔连忙道:“陆阿姨,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关慧芝觉得在未来儿媳妇面前老哭,实在太丢人了。
她赶紧擦干眼泪问:“乔乔,你中医跟谁学的?年纪不大这么厉害,连京城那些专家都比不上你。”
“呃……其实我学的是西医。”
关慧芝表情呆滞:“……啊?”
温乔话音一转,大喘气道:“不过我小时候,一直偷偷跟家属院一个很厉害的老大夫学中医。”
“那他人呢?”
温乔眼神一暗:“他老人家前些年被下放牛棚,没熬过去……”
关慧芝最能感同身受。
她叹道:“这世道太乱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温乔知道书中剧情,也知道历史进程,但无法将这些告诉别人,只能安慰道:“总会天亮的。”
关慧芝在心里将这句话默默咀嚼了几遍,眼里重拾希望。
“真不知道我们老陆家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让淮川碰到你,把你带来我们陆家。”
温乔笑:“你跟陆叔叔都是很好的人,能嫁给陆淮川,嫁进陆家,应该是我的福气才对。”
想起马翠花那些个极品亲戚,关慧芝心疼道:“等你嫁进来,我跟你陆叔叔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温乔乐了:“那我就提前喊你一声妈了。”
“哎。”关慧芝笑的那叫开怀。
陆望山闻言适当咳嗽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温乔福至心灵,甜甜道:“爸。”
“哎。”
陆望山笑得比关慧芝还不值钱。
陆淮川见温乔的注意力全被自家爸妈占据,心下有些吃味:“爸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温家还在外面办喜宴,他们也不好待太久。
关慧芝叹了口气说:“乔乔啊,那你看你跟淮川的婚礼……”
“尽快吧。”
“我跟你爸翻了日历,一个月后有个黄道吉日……”
“一个月太久了,更何况到时候正好赶上秋收不方便,”温乔一点没觉着不好意思,“能再早点吗?”
“七天后就不错。”陆淮川突然看着温乔的眼睛说。
陆望山怕委屈温乔,有些犹豫:“七天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啊,”温乔说,“我觉得七天后就刚刚好。”
关慧芝拍陆望山大腿,做最后决定:“那就七天后!”
婚事就这么愉快的敲定。
陆望山怕待太久,外面会说闲话,率先跟关慧芝开门走出去。
温乔想起什么,叫住陆淮川:“你等一下。”
15. 第 15 章
陆淮川停住脚步。
温乔将一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盒塞他手里。
他不禁疑惑道:“这是?”
温乔:“我昨天特地去山里采了药,给你做的药膏。”
陆淮川一愣:“药膏?”
温乔柔软的指腹落在他脸上的疤上:“以后你每天用这个在伤口上涂十分钟,一个月,保管你又变回原先那个威猛帅气的大帅哥。”
陆淮川指节微微收紧。
那一刻,只觉胸口涨涨的。
他再克制不住,一把将温乔搂怀里,埋在她颈窝轻声道:“谢谢。”
陆望山、关慧芝见状,急忙将头转过去。
温乔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趁机在他的腰腹上做乱:“别太感动,以后我肯定会更疼你的。”
陆淮川无奈又好笑:“乔乔……”
陆望山假咳两下,提醒道:“那个……淮川啊,时间差不多了。”
时机不对,陆淮川只能遗憾松手。
温乔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说:“房间换了,下次爬窗可别爬错了。”
明明两人已经有了正式名分,但莫名就是有种偷晴的块感。
陆淮川眼神危险的看着温乔。
温乔有恃无恐,笑着将他推开:“爸妈在催你了,快回去吧。”
陆淮川只能压下心头灼热。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来,迎面就碰到拉着个臭脸的马翠花。
她故意将酒席做得很差,就是想趁机捞份子钱。
谁曾想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张老太她们随的份子钱竟然都只有五分、一毛!
马翠花拆开红封后,跟她们大吵了一架,正受着气呢,看到温乔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顿时更气了。
她站在院子里,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通。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转身偷偷溜到温乔房前。
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
温乔居然给屋门上了锁!
“真是个小贱蹄子。”
马翠花啐了一声,贼兮兮的爬窗户进去翻温乔的钱。
没有!居然一毛都没有!
温乔那死丫头居然把二百多块钱全揣身上了!
也不怕不小心弄掉了!!
马翠花没找到钱,就把陆家送来的肉一点不留,统统打包带走。
她吭哧吭哧的扛着肉翻窗离开,双脚刚落地,看到旁边竟然站着个人,差点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妈呀!”
看清对方的脸后,顿时气上心头,指着她的鼻子破大骂:“死丫头,你要吓死我?走路怎么都没声!”
“死丫头”温燕没吭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肉。
马翠花赶紧将东西往身后藏了藏:“看什么看?”
“奶,你在偷东西。”
“别说偷这么难听!”马翠花振振有词道,“温乔是我孙女,我拿她点肉,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温燕似笑非笑道:“我现在要是一嗓门喊出来,你觉得大家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翠花后牙槽磨的咯吱响。
温燕沉默片刻道:“我今天结婚,你们没备荤菜,连床喜被都没给我陪嫁,让我成了整个大队的笑话……”
“你以为我们想吗?还不都是因为温乔那死丫头,把咱家的钱骗去了。”马翠花瞎几把扯淡。
温燕也不是傻子:“咱家这些年来靠着二伯的津贴、抚恤金,至少存了得有几千块,她要了二百五十块就没钱了?奶,你把我当耀祖忽悠呢?”
马翠花一听她提起津贴、抚恤金,瞬间一级警戒。
“我警告你们!我儿子孝敬我的养老钱,你们甭惦记,想都别想!”
温燕抿唇不语。
经过这几天,她知道,只有将钱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于是开门见山道:“那些钱我不惦记,但你必须把肉分我,不然我就把这事嚷到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
马翠花不干:“你就住家里,要肉干什么?放我这都一样。”
温燕冷笑:“既然都一样,你把肉给我。”
马翠花装死。
“奶你要是不愿意,我可就喊人了。”温燕作势就要叫,“来——”
“给给给,都是一群讨债鬼。”
马翠花肉疼的将一只鸡递给温燕。
温燕觉得她在打发叫花子:“再给我一只兔子。”
“也不怕吃死你。”马翠花瞪了一眼,给她了。
至于今后,她跟周文生两口子,绝对别想从她这弄到一厘口粮!
兜兜在温乔的脑海里,将这一切全部告知对方。
温乔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兜兜摩拳擦掌的问:“主人,接下去要兜兜干什么?”
“一会趁马翠花不注意,你把她屋里的津贴和抚恤金给我偷过来。”
“好嘞。”兜兜瞬间从她的脑海里剥离,干坏事去了。
这一幕落在陆淮川的眼里,就是温乔望着他父母离去的背影出神。
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怎么了?”
温乔回过神来,弯唇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爸妈人很好。”
“我爸妈?”
“是咱爸妈。”
陆淮川眼底笑意更甚:“我家还有个爷爷和两个弟弟,两小孩昨天你见过。大的叫远舟,小的叫肉宝。”
提起两小只,温乔就想笑:“他为什么会叫肉宝?”
陆淮川有点头疼:“我妈说生他的时候想吃肉包。”
温乔:“?”
这么草率的吗?
“所以粥粥是米粥的粥?因为妈生他的时候想喝粥?”
“对。生远舟那阵子,妈补得太过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那妈生你的时候想吃什么?”
“……”
陆淮川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好在他本来就肤色深,看不太出来。
温乔就跟被猫挠似的,更好奇了:“你小名到底叫什么?”
陆淮川下颌紧绷,笨拙的岔开话题:“手伸出来。”
温乔疑惑的照做,临了不忘又补上一句:“所以到底叫什么?”
陆淮川差点破功。
他努力绷紧嘴角,低头认真地将一个鳄鱼皮表带、淡粉色珐琅表盘的女士手表戴在温乔手腕上。
温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块表竟然是百达翡丽的!
她摸摸表盘,不确定的问:“这是送我的?”
陆淮川点头:“我家情况比较特殊,平时处事尽可能低调,就连提亲也不能拿什么好东西,委屈你了。”
温乔想想刚刚那厚的跟砖头似的大团结,再看看这块后世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表,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她虚伪的解释道:“现在这局势,最好还是财不外露。我们怎样,我们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行了。”
她的温柔体贴,总是能戳中他心底最温柔的那一隅。
陆淮川弯了弯唇,又将一个存折拿给温乔。
温乔疑惑:“刚刚爸妈不是已经给了钱吗?怎么还给?”
“爸妈给是爸妈的,这是我给的。”
温乔漫不经心的接过。
打开,看清上面的数字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个、十、百、千、万!
她居然在75年,靠结婚躺平直接成为万元户了!
温乔猛地将存折合上,严肃的看着陆淮川:“你不是当兵的吗?”
陆淮川点头。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出卖国家的事?”
“?”陆淮川一愣。
“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居然年纪轻轻就存了这么多钱?陆淮川我可告诉你,有些底线可是不能碰的。”
“……”
陆淮川笑了。
他平时总表情淡淡的,一副威严骇人的架势,但笑起来时眉眼舒展,整个人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温乔一时间看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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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过来后,她表情古怪道:“你该不会在对我用美男计吧?”
陆淮川揉揉她的头,无奈道:“放心,钱都是干净的。”
温乔虽然相信他,嘴上还是小声嘟囔道:“那你一个当兵的,一个月津贴才多少,怎么能存这么多钱?”
陆淮川非常耐心的跟她解释:“这上面一部分是我的津贴,一部分是出任务的奖金,另外都是从小到大,家里逢年过节长辈给的。”
温乔想想陆望山、关慧芝那阔绰豪横的出手,终于悟了。
她随便一嫁,竟然就把自己嫁入豪门了!
温乔实在没忍住,好奇道:“你家到底什么家庭?”
陆淮川眸色一沉:“我跟我爸、我爷爷都是军人,至于我奶奶……”
“她是红色资本家。”
温乔心一沉:“红色资本家?”
陆淮川点头:“她早年将大部分家产都捐给国家,但现在这年头……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你们一家被下放到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面上的确是这样。”
这年头讲究艰苦奋斗精神,三代贫农最光荣,而那些有钱人则会被打上资本家的标签,列为阶级仇人。
这是时代进程,温乔再大的能耐也无从干预,只能跟着叹气。
陆淮川不想让她跟着一起发愁。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他主动岔开话题。
温乔揶揄道:“我出来送你们,结果你还回过头送我回去?”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陆淮川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温乔抬起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一起的手问:“这么回去?”
陆淮川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将手松开。
假正经。
温乔压着笑,神秘兮兮的在他耳边低声道:“下次再送吧。今天我还要搞事情,你在不方便。”
送走陆淮川,兜兜也将马翠花的钱全都洗劫一空了。
他延长参须,七手八脚地抱着钱回到温乔身边,献宝道:“主人主人,兜兜把钱全偷来了。”
“怎么样,都还顺利吧?”
“别提了,”兜兜气呼呼,“温有根那个大坏蛋一直躲屋里睡觉,兜兜用主人的药,把他药晕了再偷的。”
温乔挑眉。
虽然来温家不久,但她看得清楚。
温大凡夫妻重男轻女到魔怔,温三有夫妻自私自利,惯会偷奸耍滑。
至于马翠花,看似整个家由她管着,实际真正的大Boss是温有根。
这糟老头子坏的很,成天在背后撺掇马翠花当出头鸟,做坏人。
自己则美美隐身,躲在幕后。
温乔嗤了声,将兜兜递来的钱点了一遍。
没想到居然有三千八百多!
原主那个死鬼爹在原著中只是一笔带过。
温乔只知道他叫“温父”,是个当兵的,死的很早。
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兵,竟然抚恤金连带着子女补贴和这些年寄过来的津贴,居然还能剩下三千多。
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将钱全部收回空间,空手空脚的回到温家。
推门而入时,院子里那两桌人齐刷刷的全朝她望了过来。
张老太问笑眯眯的问:“陆知青他们都回去了?”
温乔点点头,面带微笑地回到自己房间。
令她诧异的是,房锁居然还在。
看来马翠花宝刀未老,是翻窗进去的。
温乔光想想马翠花撅着腚,吭哧吭哧爬窗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好在她最后憋住了,掏钥匙开门进去。
一声尖叫骤然打破平静。
众人急忙过来询问:“乔丫头,发生什么事了?”
温乔演技可是奥斯卡级别的:“不好了,招贼了!我就出去一趟,刚刚陆淮川他们拎过来的肉全不见了!”
张老太震惊:“什么,全不见了?”
马翠花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喊道:“肯定是你偷的!”
16. 第 16 章
马翠花贼喊捉贼,指着张老太谩骂不休。
“我就说你这死老太婆手脚不干净,连我孙女的彩礼都敢偷!今天你要是不还回来,我就跟你拼了!”
张老太:“……”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抽了抽嘴角说:“我屁股一直没离开座位,旁边那么多人可以替我作证,我偷你个锤子偷。”
马翠花一噎:“反正不是你就是其他人。你们今天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还肉赔钱。”
众人一听不干了。
怎么随礼金来吃席,竟然还被人当贼了?
张老太眯眼:“陆家人走后,我们全都在院里吃席没离开。进里屋的,好像只有你们温家自己人吧。”
“对!”众人纷纷点头,“我们压根没进里屋。”
“我想起来了!刚刚马翠花跟温燕鬼鬼祟祟的往温乔屋那边去了。”
“搞半天原来贼喊捉贼啊……”
“胡咧咧什么呢?”马翠花慌了,“我怎么可能偷我孙女的东西?”
她虽然嗓门大,实际慌的一批。
动静都这么大了,老头子怎么还没出现?
殊不知,此时温有根正在昏迷。
温乔将一个孝顺又无助的小白花演绎到极致,泫然欲泣道:“不会的,我奶绝对不可能偷我的东西。”
马翠花松了口气,心想这死丫头竟然还知道帮她说话。
然而温乔的下一句话,瞬间让她脚毛都炸开了。
“不然我们还是报公安吧。”
“不能报公安!!!”
马翠花跟温燕同时尖叫出声。
张老太看她俩这样,心下有了计较。
她招呼自家大儿媳妇说:“玉珍,咱绝对不能让人冤枉。你赶紧去派出所告诉公安,说这有人无耻偷肉。”
“我看你敢!”
马翠花堵在门口,不让人走,就差把“我偷的”这仨字写在脸上了。
何红英叹了口气,出来主持大局。
“乔乔,你一共丢了哪些东西?”
温乔老神在在的回答:“两只鸡,三只兔子,一筐鱼,还有那天奶给的二百四十块钱现金。”
“放你娘的屁!哪来的二百四十块钱,明明只有几只畜牲和一筐鱼而已。”马翠花下意识脱口而出。
“吼吼!”
张老太可算逮住她的小辫子了:“不是你偷的,你怎么知道有哪些东西?还敢说你不是贼喊捉贼!”
马翠花:“……”
说漏嘴了。
她索性闭着眼一口咬死:“反正我就是知道没有钱。”
何红英懒得跟她瞎折腾:“看来我这大队长媳妇的面子还是不够大。玉珍,你去叫大队长过来。”
只要不是让公安过来就好。
马翠花松了口气,放人过去。
大队长很快杀到。
在来的路上,他听玉珍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番后,心下就已经有了盘算:“这件事有两个解决方法——”
“第一,乔丫头丢的东西,她这个苦主去派出所报公安。”
“我选二。”马翠花抢答。
大队长冷笑:“第二就是我这个大队长替她报公安。”
“那不还是要报公安吗!”
大队长为了先进集体,不可能让事情闹的这么大。
但为了震慑住马翠花,他故意虎着脸吓唬她:“我这个大队长管不了你们,自然要找能管你们的。”
马翠花急了:“咱们大队的事,没必要牵扯公安。”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鸡跟兔子一看就是山上打的,那后山的东西可都是集体财产。”
“我都没告姓陆的撬社会主义墙角,你们凭什么报公安?”
在当下社会环境里,山上的东西的确都属于公家。
如果打猎打到野猪这种大件,肯定要上交集体,但如果是鸡跟兔子这种小东西,基本上大家都私了。
一直默认的规则,现在被马翠花扣了个撬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
大队长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怒道:“马翠花,有根叔和你家大凡、三有都上山打过猎。真清算下来,谁也讨不着好!包括你们温家!”
不仅如此,整个大队的人还都会因此记恨上温家。
届时温家可真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马翠花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但低头是不可能的:“反正不能报公安,你帮我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大队长也很绝望。
“没有办法就想!”
马翠花破口大骂道:“当年要不是我们家给你一个窝窝头,你怎么可能活下来,当上大队长?现在这么点小忙都帮不了,救你还不如救条狗!”
何红英听不下去了:“这些年我们替你温家擦的屁股还不够多吗?更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给的那个窝窝头,根本就是馊的。”
温乔挑眉。
怪不得那天大队长儿子的结婚酒席被搅黄了,大队长没怪温家。
原来中间还有这层关系。
周文生不知道从哪知道这回事,因此盯上原主,想利用温家跟大队长的关系,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从而引发原主的悲剧。
而这一切的起源,竟是因为一个馊掉的窝窝头?
马翠花可不管:“馊的粮食就不是粮食了?”
何红英语塞。
“你看,馊的粮食也是粮食。”马翠花义正辞严道,“既然当年我们温家救了你男人的命,你男人就得替我们温家当牛做马,偿还救命之恩!”
大队长这些年被挟恩相报,是真累了。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这不仅是鸡跟兔子的问题,还有二百四十块钱。我真没办法帮你做主,你要不还回来,我只能报公安了。”
马翠花见他真的不肯帮自己,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报公安就报公安,反正东西又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何红英看她不似说谎,疑惑道,“那是谁偷的?”
马翠花毫无负担地指着一个人。
“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燕身上。
周文生以为搞破鞋被抓那天,已经是他人生最丢人的时刻了。没想到没有最丢人的,只有更丢人的。
他不可置信的问:“是你偷的?”
温燕头皮发麻:“怎么可能?不是我,我没偷。”
周文生不相信:“如果你没偷,为什么她不指别人就指你?”
“我……”温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老太拎着她藏起来的鸡跟兔子,嚷道:“东西都在你屋找到了,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真不是我!”温燕见东西都被找出来了,只能坦白一切,“是我奶偷的,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呢?”
马翠花也是甩锅的一把好手:“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队长,你不是要报公安吗?还不赶快让公安把这个死丫头抓起来。”
温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自嘲一笑:“我说你怎么舍得把东西给我,原来是打算嫁祸……”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马翠花赶紧催道:“大队长,人赃并获,你还不赶紧把人送走?”
“不是我!”温燕尖声嚷嚷道,“我亲眼看到我奶进温乔屋里偷东西,这些是她给我的封口费,大头都在她那,不信你们自己去厨房找。”
马翠花:“!!!”
马翠花想否认,然而在场众人才刚被冤枉偷东西,现在情绪高涨,自发从厨房地窖里将东西找了出来。
“东西在这!果然是贼喊捉贼!”
人证物证聚在,马翠花还在无耻狡辩。
“温燕那丫头说都是孝敬我的,我不知道是偷的,不然肯定不收!”
温燕快气疯了:“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动了贪念,自己翻窗跑到温乔屋里头,偷了她的东西……”
两人开始狗咬狗。
温乔不知道从哪掏出把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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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边嗑边笑。
张老太从她手心捞了点,跟着一起嗑瓜子看戏。
何红英无奈:“你们还有心情嗑瓜子?”
温乔把手里的瓜子往她面前一递:“婶子,来点?”
何红英:“……”
她沉默片刻,接过瓜子一起磕:“你钱丢了都不着急?”
那可是整整二百四十块,搁她身上,她非得气到嘴里长疮不可。
温乔怎么可能告诉她,钱全被她放空间里了,根本就没被偷。
“队长叔在这,我才不怕。”
何红英笑了:“我总算知道我家那口子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吃瓜三人组氛围友好。
然而马翠花跟温燕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俩正撕逼撕的面红耳赤。
温燕非说自己亲眼看到马翠花偷东西,但马翠花一口咬定,东西就是温燕偷的,她只是被迫分赃而已。
她俩嗓门一个高过一个,温三有跟杨金凤在旁边和稀泥,温大凡很刘春霞夫妻俩又是哑巴不会说话。
只剩下周文生这个不顶用的软蛋。
大队长跟夹心饼干似的,被夹在中间,耳膜被吵得生疼。
不应该啊。
以往这个时候,温有根都会出来当好人。
怎么今天还没露面?
殊不知温有根此时还在昏迷中。
半晌,大队长终于受不了了。
他大声喝道:“够了!既然你们都不承认,那我们还是报公安吧。”
“不行!”温家人异口同声。
周文生虽然非常不想管温燕,但两人到底已经结婚了。
他铁青着脸站出来说:“我跟温燕合起来身上都没有二百四十块,既然马翠花非说钱是温燕拿的,那你们就搜吧,搜出来在谁那,算谁的。”
马翠花彻底慌了:“那些牲口的确是我拿的……可我真没拿钱!”
温乔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拍拍身上的瓜子壳,站起来说:“奶,我的钱就放在屋里,不是你拿的,那还能是谁拿的?”
“不是我拿的,肯定是温燕那死丫头拿的呗!”
马翠花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完全没考虑到,这是温乔的局。
屋里头压根没钱。
“我进去的时候钱已经没了,肯定就是温燕这死丫头,先进去把你的钱偷了,藏起来了。”
温燕否认:“我说了我没偷,不信你们就去搜。”
眼看两方又要撕逼,温乔柔柔道:“不然还是报公安吧。”
“不能报!”
温燕哀求道:“奶,周大哥家里的钱还没汇过来,我们真的暂时掏不出这么多钱,你就把钱还给温乔吧。”
不是,这钱她真的没拿啊!!!
马翠花总算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但温燕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如果不想被公安抓进派出所,只能自己贴二百四十块钱。
前两天才损失二百五,现在又要没二百四。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马翠花苦大仇深的回屋拿钱,结果发现温有根正在炕上呼呼大睡。
她在外面跟人吵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温有根竟然在这睡觉?
马翠花气呼呼的使劲推他:“老头子,醒醒,快醒醒。”
仍在昏迷中的温有根终于辗转醒来。
马翠花将事情原委告知对方。
然后哭丧着脸问:“老头子,这可怎么办?你给出出主意啊。”
温有根气的手都在抖:“还能出什么主意?赶紧拿钱吧。”
马翠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蹲下,从衣柜旁边的墙上抠下两块砖,从里面拿出个饼干盒子。
下一秒,杀猪般的嚎叫充斥整个云霄。
所有人一股脑涌进来。
只见马翠花抱着空空如也的铁皮饼干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钱!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我的钱全偷了!!”
17. 第 17 章
张老太翻了个白眼:“同样的招式来一次就够了。”
“不是,我的钱真的没了!”
马翠花是真哭了,毕竟这可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啊。
现在没了!全没了!!!
温燕烦死这个抠搜恶心人的死老太婆了,不耐烦道:“爷一直在屋里,谁能当着爷的面偷钱?”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温乔也委屈道:“奶,我交了二三百的伙食费,你们天天让我喝稀粥吃糠咽菜,结果钱全被你们攒没了?”
众人:“???”
“乔丫头回来也就一个多月吧,竟然交了二三百块的伙食费?”
“我都不敢想象温家天天给她吃的有多好。”
“好个屁,你没听乔丫头说,每天就喝稀粥吃糠咽菜吗?”
“啊这……给人喝稀粥吃糠咽菜,结果讹人二三百块钱,还有比他们温家人更无耻的吗?”
也有人忍不住小声解释:“马翠花不是说钱被偷了吗?”
“你傻啊你,屋里都没被翻乱,哪像被偷?”
“我看监守自盗还差不多!”
据说“监守自盗”的温有根,脸黑的跟锅炭似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躺在炕上想事情,结果莫名其妙睡过去了。
关键一睡还睡得这么死。
外面那么大动静没听到就算了,自己屋里被人偷了也没知觉。
“行了,”大队长被这群婆娘吵得脑瓜子嗡嗡的,“有根叔,翠花婶,你们把乔丫头的钱跟东西还给她,今天这事就过去了。不然真告到派出所那,我这大队长可保不住你们。”
“可我们家的钱真被偷了!”
马翠花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温乔一点没觉得可怜。
她如果不反击,就得走原著剧情,被这群人害成原主的下场。
所以在她看来,马翠花之所以有今天,是罪有应得!
不过该演还是要演的。
“爷奶,”她委屈的嘤嘤啜泣,“你们如果真想要这笔钱,不用找这么多理由。我是你们孙女,我只能……”
“不行,”张老太打断她,默契配合道,“乔丫头你别怕,今天你队长叔在这,谁也别想欺负你!”
“当家的,”何红英朝大队长说,“不然我们还是报公安吧。”
“不能报公安!”
这句话马翠花他们都说累了。
现在换温有根继续。
钱确实被偷了,他现在手里没钱,只能难堪的跟温乔打商量:“乔丫头,这钱……我们暂时拿不出来,能不能缓段时间再给你?”
张老太嗤笑:“缓段时间是多久?等你两腿一蹬,躺棺材里?”
不愧是最佳嘴替。
温乔悄悄给张老太比了个大拇指。
大队长想了想:“有根叔,你们给乔丫头写张借条吧,时间是一年。”
“什么?”马翠花不同意,“我们给自家孙女钱还要写借条?”
温有根瞪了这看不清局势的蠢婆娘一眼,咬牙答应。
“……行。”
当着大队长和众人的面,马翠花跟温燕灰溜溜的把偷过去的东西还回去,温有根还当场写了张欠条。
一场婚礼,最后以闹剧收场。
晚上除了温乔,温家所有人都睡不着,排排坐在堂屋里发愁。
杨金凤用胳膊肘拐了拐温三有,示意他说话。
温三有才不愿意当出头鸟,默默将她的手扒拉回去。
杨金凤不死心,跟温三有来来回回掰扯了好几下,最后咬牙跺脚心一横,闭着眼睛站了起来。
“爹娘,钱真被偷了吗?该不会你们不想分给我们,装的吧?”
“你说什么?”马翠花拍着桌子也站了起来,嗓门一个赛一个高,“装的?你说我装钱被偷了有什么好处?”
她其实倒希望这是装的。
但她把整个屋子翻了一遍,也没找到钱。
那么多钱!
她攒了大半辈子的血汗钱,全!不!见!了!
温三有搓搓手:“娘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觉得,你们平时把钱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马翠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没了就是没了,骗你干什么?”
“可是……”
“可你头的是!要不是你的好闺女,今天我的钱怎么会没了?”
温燕不背这锅。
她冷笑道:“奶,你要是不偷温乔的钱,扯皮的时候也不会被人钻空子偷家。说到底,要怪只怪你自己。”
马翠花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冤枉过:“我说了没钱!没钱!没钱!”
周文生看她如此笃定,又开始怀疑起温燕了。
“钱真不是你偷的?”
“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怀疑我?”温燕炸了,俨然又要开骂。
两边耳朵都被吵的不安生。
温有根敲了敲旱烟杆,沉着脸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爷,那你怎么说?”温燕把最后希望放在他身上。
温有根:“当务之急是先把欠乔丫头的钱还上。”
杨金凤一听还钱不干了:“钱一向全部都由娘把持着,现在钱被娘弄丢了,我们哪来的钱?”
马翠花:“你们平时往娘家搬东西,别以为我知道。手里那些私房钱,同样也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杨金凤跟炮仗一样炸了:“我的私房钱将来是要留给耀祖娶媳妇的。爹娘,你们怎么连这点钱都惦记?”
温有根、马翠花装死不吭声。
杨金凤跺脚看向刘春霞,企图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
“大嫂你也说句话呀!”
马翠花瞪了刘春霞一眼:“你又生不出儿子,说什么说?难不成你也想把私房钱留给儿子娶媳妇?”
刘春霞沉默。
片刻后,直勾勾的盯着马翠花的眼睛说:“为什么不行呢?”
马翠花瞪她:“你说什么!!?”
刘春霞抿紧嘴角:“娘,我的私房钱将来是要用来生儿子的。”
“生什么?生儿子?”
马翠花一听家里最老实的牛马都不受控了,顿时气上心头,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连生四个赔钱货,还生儿子?我看你这辈子就没生儿子命!”
这话俨然戳中刘春霞的死穴。
她眼神尖锐道:“娘!钱都是你弄丢的,不该由我们承担,更何况我们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就是,”杨金凤说,“你就是把我们卖了,也不值二百四。”
三个婆娘一出戏,眼看着又要吵吵起来。
温有根知道今天讨论不出结果。
他皱眉道:“行了,都别吵了,时间不早,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大房三房一听不要给钱,夹着尾巴赶紧跑。
马翠花越想越气:“这群人真是越来越反了天了!尤其温燕那死丫头,要不是她,我的钱怎么会没了?”
温有根沉默片刻说:“赶明儿找个由头,你把燕丫头撵出去单过吧。”
马翠花一开始就不同意让温燕两口子回来住。
毕竟就是个没把的丫头片子,凭什么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
不过……
马翠花肉疼道:“温燕那死丫头在镇上有个临时工,每月好几块钱呢。”
真就这么便宜给温燕了,她怕是半夜都能气醒骂几句。
温有根沟壑布满的沧桑脸庞,在烛光下隐隐绰绰的。
半晌,哑声道:“招娣那丫头今年也不小了吧?”
马翠花眼珠子咕噜一转,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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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让招娣去顶替她的临时工名额?”
温有根“嗯”了声。
“这主意好啊,招娣那丫头会忙又话少,哪像温燕那死丫头,心思越来越野,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温有根不想理她,侧躺在炕上继续抽大烟。
想起什么,他突然停下动作,扭头道:“你等半夜大家都睡着了……从那匣子里拿点东西出来吧。”
马翠花急忙伸头往外面看。
确定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真要动那些东西?”
温有根斜觑了他一眼:“钱全被偷了,家里从老到小那么多张嘴,你不动那些东西,今后吃什么?”
马翠花不说话了。
温有根重重哼了一声,继续躺炕上抽大烟。
温乔通过兜兜得知这一切后,双眼微微眯起。
“……匣子?”
看来这温家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兜兜挠头:“兜兜今天没在马翠花屋里看到那个匣子,要不然兜兜一会把他们药晕了,再找一遍?”
“……倒也不必。”
“为什么?”兜兜头顶小花耷拉下来,看起来惋惜极了。
温乔戳戳他圆滚滚的小脑袋,好没气道:“你呀你,到时候真把人逼急了,他们就该啃你主人我了。”
兜兜似懂非懂地哦了声说:“那接下去怎么办?”
“等半夜。”
夜半时分,蝉鸣阵阵。
温家人全部睡着,偌大的五道沟也陷入寂静。
温有根和马翠花扛着锄头,蹑手蹑脚的来到院门口,吭哧刨坑。
躲在窗户下偷看的温乔见状,挑了挑眉。
她就说,兜兜这么逆天,怎么可能找不到他们藏在屋里的东西,合着搞半天,人压根没把东西藏屋里。
藏院子外头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这院子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他们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东西埋在院门口的那棵槐花树下了!
灯下黑被他们玩的是明明白白。
老两口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
马翠花刨了半天,从坑里刨出个沉甸甸的大匣子:“老头子。”
望风的温有根接过匣子,将里面的东西点了点,最终拿出三根金灿灿的东西塞怀里。
借着月光,温乔看到那竟然是小黄鱼!
两人拿完小黄鱼,将匣子埋回去,上面小心翼翼的用枯树枝和落叶盖好,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确定他们那屋没动静了,温乔跟兜兜这才来到他们刚刨坑的地方。
不等有所动作,就听温有根惊疑不定的低喝道:“谁在那!”
他们竟然还没睡?
温乔心下一惊,立即跟兜兜躲回空间。
马翠花提着煤油灯杀回来。
只见面前依旧是那棵槐花树,四下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她纳闷道:“老头子,这也没人啊。”
温有根皱紧眉头:“大概我刚刚看错了……”
温乔在空间里,暗骂这老头心眼也忒多了。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去而复返?
要不是她有空间傍身,刚刚就凉了。
这下温乔不敢太冒失,等他们回屋后,给温家上下全都下了点迷药,这才大摇大摆的指挥兜兜刨坑。
兜兜有十根参须,三下五除二把匣子刨出来,献宝似的道:“主人主人,匣子找到了。”
温乔将匣子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一脸诧异。
里面竟然全是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几十根沉甸甸的小黄鱼,还有一把做工精美的长命锁。
长命锁后面刻着个蝇头小字。
借着月光,温乔看见那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