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仙人》 序言 大河市,年末。 灯红酒绿,人流湍急,十字路口红绿黄灯转瞬即逝。 墨色云雨如天河倒灌,路上升起雾气十米之内不见活物,耳边只能听到嘈杂吵闹声,发动机轰鸣声,轻微脚步声,在雨中扩散。 一辆黄色电动车在雨中疾驰,青年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时不时盯着手机。 “MD!这遭瘟的天气,劳资快要超时了!” 全程还有一公里,剩余时间还有五分钟,面对住在花园小区,六栋六单元六楼601的柳如烟女士的订单,青年悲喜交加,同时还有些气恼,但是只能藏于心中不敢言于其表。 “快啊,这大雨天给我推送这破订单,狗平台!” 雨水浸湿衣衫,如同厚重的枷锁束缚他的手脚,很快他的体温极速下降,额头滚烫程度逐渐上升,视线开始模糊。 “还有一分钟,完了,超时了,柳如烟劳资跟你不共戴天!”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将电动车停靠在一个十字路口前,他颤颤巍巍的的拿起手机,里面传来一顿急促的破骂声。 “尊敬的柳女士,您的订单我……!” “穷逼,臭屌丝,老娘的单子,都敢超时,接了单子还超时,好啊,这投诉键老娘点定了!” 那头的声音就如雷贯耳,直击王平安的心头,紧接着平台推送来一条消息:“尊敬的骑手,由于您的订单遭到匿名投诉,罚款五百元,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犯!” 青年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被谩骂一通,罚款五百元的消息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 家中的母亲已经身患癌症,光是化疗需要的费用,就如流水一般,这给青年带来了重如泰山般的压力。 而如今仅仅是五百块钱的罚款,就如同命运的手掌遏制住了他的咽喉,使他呼吸不畅,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压抑感。 突然,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这时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和蔼老者的声音:“小王啊,你妈的病有救了!不过手术费用数额巨大,风险极大,老头子在这里提醒你,你妈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罪,还是别治了,把你妈带回去领她好好享受余下的日子吧!” 王平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里和蔼可亲的张主任,嘴里居然能说出那么冷漠无情的话语。 王平安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那可是我妈,就算是砸锅卖铁,割肾我也给她治!张主任,您还是别说了,谢谢您的好意!” 说罢,王平安便把电话撂了,骑着电动车就往协和医院赶去。 那是穿越十字路口还有一段距离,他抬头望去,雨水渐稀,时间已过十点,月色下人影凋零。 他似一匹野马穿行在广袤高楼大厦之间,在别人眼中他似是一匹脱缰野马,但对他来说,这缰绳是金钱,更是遏制住母亲生命和他生活的缰绳。 速度越来越快,可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却停下了,雨水渐浓,密集的砸在宽阔的路道上,如同鬼使神差一般,人影逐渐密集。 这时他把订单早已抛在脑后,脑海中只有卧病在床的母亲。 他盯着路灯上的绿光,猛然一握速度加到最大值。 忽然一道强光从左脸照来,双眼被强光一晃,只见白光一闪,方向已经掌控不住,行驶过来的是一辆重卡。 “轰——” 一阵撞击声豁然传开,仪表盘已经支离破碎,电动车已经被顶开十米开外,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随后重重砸在地上,地上鲜血淋漓。 重卡上的中年花衣男子抽着香烟,嘴里砸吧砸吧,心中唏嘘道:“真TM倒霉,还好劳资买了保险……” 中年男子踉踉跄跄打开车门下来一看,当他看见王平安的身体,脸色一下子煞白起来:“md,卧槽,撞到人了,趁着交警没来得赶紧跑!” 中年男子慌慌张张的爬到车上,最后嚣张离去。 王平安身上满是血迹,手脚瘫软在地上,手机也裂开成为两半,线路板暴露在外,但是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尚未熄灭。 王平安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屏幕上的母亲的来电显示,抬起右手缓慢向前爬去,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面部扭曲:“妈,等我等我……我……快要拿到……了!” 周围的人迅速朝着这里汇聚,没有一人前来查看只是在周围小声议论: “都这样了,怕是活不久了吧!” “快拍照发网上,现在的流量绝对让我的视频大火特火!” “小哥哥挺帅气的,奈何……” …… 王平安眼前一片模糊,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是感觉有数道亮光,在眼前闪烁最后稍纵即逝,王平安连忙捂上眼睛,迷迷糊糊吐出一句:“别怕,别拍,别拍……” 声嘶力竭的喊声,几乎让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但这一举动却引来其他人的嗤笑,一个瘦高个子跑上前去:“都这样了,拍拍怎么了?唉,哥们儿,你让我拍拍我给你打120,给你叫救护车!” 王平安迷迷糊糊间看清了他的衣服以及身上的logo:“大河都市新闻社!” 王平安嘴角露出一丝倔强的苦笑。 “劳资都这样了,你却想拿我做素材?!哥们儿,做个人吧!” 王平安不厌其烦的用力了摆了摆手,瘦高个子眉眼一瞥,便撒气跑开了,并嘲讽了一句:“劳资有心帮你,你自己非要找死,死了可别赖我!” 王平安将烦人之语抛在脑后,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机,他满心欢喜的看着手机屏幕,用手点了上去,就在这时手机息屏了。 王平安眼角的泪水抖动,气息逐渐微弱:“妈,抱歉儿子无能我不能……” 王平安的手狠狠砸在地上,沉重的犹如巨石,双目渐渐合上。 见状人们一拥而上,交警也纷纷驱车而至,记者也陆续进场。 “各位不要拥挤,保持秩序!”交警的厉声一呼,路人也纷纷噤声。 闪光灯闪烁,路人声音在路上回响,王平安突然感觉到一丝暖意,好像是一只手从天而降金光熠熠,周围仿佛静止,金色手掌一把将他托起,最后消失在路人眼前。 王平安努力睁开眼睛,只见漫天一片光明。 王府 北麓州,年近新春。 北定王府外大雪纷飞,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路上一片白皑,马车踏雪而过,路人裹袄而行,只见马夫挺直腰杆扬着长鞭在路上掠过,只听鞭挞马匹之声在墙壁之间回旋,久而久之被吞入雪中,立刻被路边小贩叫卖声盖过。 “炒瓜子喽,便宜卖喽!现炒现卖!” “热腾腾的肉包子,好吃不贵,价还实惠!三文一个!” “烧酒便宜卖嘞,三文一两,五文二两!” …… 鞭炮声在家家户户门前响起,外面热闹非凡,可北定王府却一片冷寂。 屋檐下的冰锥如利剑一般垂直落地,透过阳光映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在华服少年的脸上,使得那稚嫩的脸颊越发白皙甚至是白里透红。 “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哪里?” 王平安从卧榻上陡然起身,满眼好奇的看向周围的陌生的一切。 金龙凤盘的金丝楠木床头,薄如蝉翼的蚕丝帷帐,古色古香的落地灯盏,他恍然大悟:“我竟然穿越了!” 他连忙拿起卧榻旁边梳妆台上的黄铜镜子,只见一个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俊脸呈现在眼中,只是一眼便让他大吃一惊:“我咋成小孩儿了!我咋回去啊?还有我妈的病……!” 突然,许多驳杂与自己不相干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他捂紧脑门感到头痛欲裂,随后他将一些自己的记忆与这个此间少年的记忆梳理了一遍,脸上露出了轻松之色:“果然我是个天才,不过现在当个小孩儿也还不错!” 他仔细打量着现在自己身体,挽起袖口却感到一阵痛意,他惊讶的发现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淤青,剧烈的痛感混合着记忆才知道目前自己的一切境遇。 北定王世子温瑄,其父温韬在朝中声望极高,就因为早朝一句话,魏皇便给温韬安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逆之罪,温韬被罚没了家产,只留下一座北定王庭院供家人居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街小巷地痞流氓早已与北定王府结怨,如今得知风声北定王大势已去,于是于五日前将温瑄打得半死。 王平安握紧手中铜镜,破骂道:“苟东西,我草泥马!苟崽子们,我跟你们没完!” 破骂声在府内回荡,一阵细碎的脚步咯哒声,一道稚嫩少女音,从屋外夹杂传来。 “少爷,您醒了,老爷上朝去了!需要椿稚做些什么吗?” 王平安心里一乐:“椿稚好名字,肯定是个小美女,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王平安坐在床榻上,闷哼一道:“你进来吧!” 王平安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只见房门大开,走进一个前凸后翘,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清瘦华服少女,她端着茶水,仪态大方,显得十分乖巧。 王平安打量着椿稚的身材,还有那雪白的童颜,心中仿佛有一万只小鹿在乱撞,他脸上狂喜,心中暗道:“居然是童颜……,我要压制住我是正经人。” 椿稚看见眼前的少爷,发现他与平常有所不同,平常的他宛若一座冰山,自从年幼时被温瑄所救之后,一直待在北定王府内,一直对她爱答不理,可如今竟然主动与她闲聊,这让本来对温瑄心存感激的椿稚增添了一份爱慕之情。 椿稚看向王平安的眼睛,脸上露出羞怯之色:“少爷,您的伤好了吗?” 王平安欣赏着椿稚的美貌,相比之前的女友,他在椿稚的身上看到了朴素踏实能干等等这些优秀品质,故此沉迷其中,没有将目光挪开,因此保持沉默。 椿稚今天刚满年芳十八,那颗萌动的心隐藏已久,椿稚脸上羞怯之色更甚,将茶水放到茶桌上,心中暗道:“少爷为何不说话,我知道了,肯定是少爷不好意思开口,椿稚你要勇敢点!” 椿稚鼓起勇气,莲步轻移,徐徐向前靠近,褪去身上衣衫,露出身前一片雪白,微微抖动便让王平安心潮澎湃。 王平安见此一幕,慌忙跑向屋外,随即急声呵斥道:“椿稚,大冷天的,这样成何体统!” 椿稚满脸委屈,急忙捂紧衣衫,慌忙解释道:“我见少爷精神不在状态,想着侍寝给少爷缓缓,没想到……” 王平安拂袖一挥,喝道:“打住!此事休要再提!” 椿稚穿好衣衫,带着一脸委屈离开了。 王平安站在屋檐下,却没有感到丝毫寒冷,可能是经常风吹日晒所致,适应了冬之严寒,夏之酷暑。 他抬起手来托起一片鹅毛雪花,看着雪花飘落,仿佛看见了自己此前飘渺无依的二十岁荒唐岁月,也好像看见了自己此后的一生如同雪花一般尘埃落定,归于平静。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新的生命,我便过好你的一生,王平安已死,以后我便是温瑄!” 此话一出,天空中出现一个金色系统面板,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机械少女音。 “叮,恭喜宿主绑定金蝉道运系统!” “之后本系统会指引宿主进行修炼!” “姓名:温瑄” “身份:北定王府世子” “修为:无” “法宝:无” “根骨:先天贱骨”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毫无修为,因此提供新手铁蝉礼盒!希望宿主能够及时完成系统颁发的任务,失败则重开!” “请查收您的礼盒!” 声音转瞬即逝,一个铁锈斑驳的铁蝉盒子落于手中,看着上面的锈迹,温瑄满脸嫌弃:“罢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为了活命拼了!” 只见他心念一动,铁蝉迸射出一道神秘力量和一个金蝉,神秘力量如丝如缕般汇聚在温瑄体内,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仿佛周围的一切花鸟鱼虫,花凋叶落就这些细小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恭喜宿主现在已是炼气期初期!” 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他走在院里一棵枯树下,站稳脚跟,运气挥拳。 一片片鹅毛雪在半空中凝聚,随着气息的运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球。 温瑄脸上欣喜:“看看炼气期初期到底有何威力!” 双手微微用力,心念一动,巨大的雪球精准砸向了枯树,枯树被拦腰砸断,巨大的嘎吱断裂声在庭院中回荡。 温瑄脸上欣喜之色更甚,心中暗道:“炼气期初期目前看着还行,但愿在这个乾墟大陆不要遇到其他修仙者,否则吾命休矣!” 这是他看向手中的那个金蝉状物,轻轻抚摸居然有股炽热的温度,再看时它却亮起金色翅膀,眼中乍放银色光芒,通过手心钻入温瑄体内。 温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想要将其取出,慌张的手忙脚乱。 天空中系统面板再次浮现:“金蝉蛊虫是本系统特地为宿主种下,蛊虫可储存灵药等,可当坐骑……!” 温瑄听到系统一番解释后,骂骂咧咧的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突然,北定王府大门大开,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密集而又急促。 鹰犬 “好啊,你们这些杂碎,又来找事是吧?!” 温瑄迅速在西边柴房抄起一根木棍,木棍粗如臂膀,重有十斤,武动几下倒是称心如意,温瑄邪魅一笑,心中暗道:“小爷,我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紧接着他跑到门后隐藏起来,他站稳脚跟,扎稳步子,握紧手中木棍。 “瑄儿,爹——” 一道低沉和蔼的声音传出,才探出头来,温瑄一跃而起,挥舞着木棍狠狠打了下去,虽说是个普通木棍,但在他手上打出了金箍棒的气势,快到闪出残影。 温瑄目光凝聚起来,打量着眼前那人的服饰,一身青红官袍,头戴一顶乌纱帽,手上带着玉扳指,颇有几分贵气,看着服饰模样在脑海中颇有印象。 温瑄低声下气嘀咕一句:“爹?” “你这逆子,竟敢打老子,反了天了!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温韬脸上露出恼怒之色,转身一个巴掌便打了过来,刚猛的劲风在脸上刮得生疼,温瑄退守在墙角,避无可避只好闭上眼睛,劲风忽然又停了下来,终是温韬心中生了愧疚:“唉,瑄儿怕不是被打傻了吧,平日里乖巧懂事,今日却对我这般无礼,也对,曾经养尊处优的生活荡然无存,心中有些气恼属实正常!唉,这都是命啊!” 温韬面色突变,倒是平和了几分,在温瑄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后便向着正堂走去。 温瑄心中倍感万分诧异:“这老头怕不是被打傻了吧,我刚才下手也不重啊!” 温瑄把繁杂思绪抛于脑后,环顾四周,却迟迟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在原身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仙气飘飘,贤妻良母的形象,对温瑄也十分宠溺。 温瑄看向父亲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道:“爹,娘呢?娘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为了魏国常年南征北战的北定王,在那一刻双臂耷拉下来,双眼判若无神,温韬一时哽咽,他转过身来,双腿微弯,随后猛然跪了下去:“瑄儿,都是爹对不起你啊,你娘她……她……她被玄天门带走了!你昏睡四天可能不知道,当时我在早朝犯下口祸,家产便被魏皇罚没,玄天门与魏皇本就是互惠互利,得知我如今近况,便落井下石将你娘带走了!” 温瑄看向平日里刚毅要强的父亲,在这一刻确似被大雪压弯的老竹,连忙将他扶起:“爹,莫要如此,孩儿并不怪你!” 温瑄双目初露凶光,体内澎湃的灵气在手臂上汇聚,拳头越握越紧直到手指嵌入木皮之中,鲜血直渗。 温韬柔和的一把抓住温瑄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意味深长地道:“瑄儿,我不知道你如何能够修炼的,但是我现在告诉你玄天门现在不是你所能招惹得起的存在,此事得从长计议!” 温瑄拳头渐渐松开,灵力也逐渐散去,心中的怒火荡然无存,他知道乾墟大陆以实力为尊,玄天门是整个大魏中上流宗门,与大魏皇室相交密切。 其中门内坐镇的元婴修士便有五个虽然深居简出,但依然凭着名头便护住了大魏千年江山。 其余金丹修士虽然不如元婴修士,但也是不可小觑的战力。 温瑄如此一想,结果已经了然于心:“果然如今想要将娘,从玄天门救出来,还是要努力修炼才行!” 温瑄再者一想,当初父亲文武双全,修为已达元婴期,由于没有靠山,但大魏皇室为了笼络温韬,便与玄天门合谋将雪冰云,嫁与温韬,这才定鼎百年大魏。 最后玄天门倚靠大魏皇室大势已成,可如今父亲境界衰退,却对温韬弃如敝履,由此一想温瑄心中怒火再度燃起。 温瑄为了不让父亲担忧,于是强行将心中怒火压制,好声好气说道:“爹,孩儿知道!” 温韬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心中暗道:“瑄儿,总算是长大了!”随即便转身离去。 鹅毛大雪愈下愈烈,温瑄看向父亲离去的背影,曾经父亲风华正茂的年纪,如今父亲年过四旬,却已两鬓斑白,心中愧疚之感油然而生。 “砰——” 突然,一道猛烈破门之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传出一道粗鄙破骂之声。 “老东西,咱家奉皇主旨意,接北定王父子入渊牢一叙!” 此话一出,一把利剑贯风而来,剑鸣声阵阵,剑尖直指温瑄命门识海,温瑄深知识海一破注定今生无法修炼,下意识倒退一丈。 “不好,我儿危险!”温韬暗道一声,转眼之间便来到温瑄眼前,右手一挥食指轻轻一弹,便把飞剑打的粉碎。 只见庭院外走进四五个身着艳色华服的青年俊俏男子,他们腰间挂着一枚金色令牌,赫然刻着缉妖司三个大字。 为首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黑衣老者,老者虽然面无血色,但步伐沉稳,气息极其浑厚,算得上是皇朝中的老牌高手。 温韬一瞥魏鹰的模样,那阴恻恻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招人厌恶,温韬负手而立,怒目一睁,便掀起一阵狂风。 “魏公公,你奉旨登门便罢,你一出手,便是杀招,难道想要我儿的命不成!” 魏鹰面对温韬的质问,完全没有落到下风,魏鹰冷眼一扫温瑄,眼中露出不屑之色,冷哼一道:“温韬,我告诉你,如今我代表的可是殿下,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北定王吗?!” 此话一出,温韬不再出声,心中暗道:“当初大魏局势不稳,百废待兴,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仙道昌盛,人人皆可修仙,而我如今失势,瑄儿断然不能受到牵连!” 温韬心里清楚,如今失势被关进渊牢是不可避免的,渊牢位于皇宫地下,深不见底而且暗无天日,其中关押了前朝余孽,大多数都是邪修仙人,杀人魔头,一但被关押进去,怕是此生也出不来了。 温韬再三思虑,低声下气道:“吾儿年幼,还请公公勿要抓他!” 魏鹰微微点头,随后四个随从将其带走,就在此刻,魏鹰脸色阴沉下来,身上爆发出凛然寒气,似要将空气冻结,手中飞快凝聚灵力,魏鹰速度快出虚影,只是眨眼之间,魏鹰就出现在温韬跟前,一掌便打在了温韬丹田处,巨大的灵爆声在周围扩散,身上的灵力在不断外泄,那一掌就似一把尖刀插在的心上,令温韬心神震颤。 “魏鹰,你!”温韬忍着剧痛,疾声厉色道。 魏鹰咯咯一笑,在温韬肩上拍了拍,附耳低语道:“温韬,抱歉,咱们共事多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为人谨慎,我也不想在回宫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所以只能将你废了!” “好了,你的事我答应你!小世子我不会动!这下你可安心了吧?” “多谢魏公公!”温韬竭尽全力吐出一句,四人便将他带走,温韬依依不舍的看向自己儿子,心中万分悔意,若是当初没有祸从口出,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从元婴修士成为一个丹田被毁的废物,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纵使有万分不舍,如今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儿子平安了。 温韬眼中宠溺之色快要溢出眼外,他的嘴角淌着血液,心中暗道:“瑄儿,是爹对不起你……” 温瑄看向苟延残喘的父亲,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爹,你?” 温韬莞尔一笑,轻描淡写地道:“瑄儿,莫要担心,爹,很快便回来!” 温瑄看向父亲的脸上的笑容,只是感到一阵心悸,这份不安以前从来没有过,只见温韬被四人押上囚车,最后囚车疾驰而去,马蹄飞快溅起一地雪花,雪花中温韬的脸色尤为凝重,距离越来越远,温瑄心悸之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眼前。 命劫 明月高悬,冷风瑟瑟。 北定王府东厢房内,温瑄端坐在卧榻上愁眉不展。 “叮,系统发布紧急任务,限宿主五百年内达成元婴,救出父亲,若是时间超时没有完成,则被系统抹杀!” 清澈的机械少女音在卧房内回荡,温瑄看向金色系统面板,乱骂一通。 “狗系统,为什么不帮我!明明知道那阉狗要将我爹带走,你刚才为什么不吱声!” “宿主,本系统没有救人义务,再者说本系统是修行辅助系统,可以带你寻找机缘,但是对于修仙者没有任何威慑力!” 温瑄听了系统的一番解释,顿时无言以对。 温瑄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如今虽然已是炼气期,也就对于平常人强上一点,但对于元婴期的修士,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乾墟大陆上宗门林立,强者无数,炼气期修士更是多如牛毛,而温瑄如今只是炼气期初期,炼气期分为十层,十层过后便可达到圆满,达到筑基期,才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想到此处面对父亲的遭遇,母亲的困境,温瑄觉得只有自己强大起来,自己才有绝对的话语权。 温瑄的目光逐渐笃定,眼中充满了渴望之色,看向系统面板:“系统,给我一本可以修炼的顶级功法!” “宿主,抱歉,宿主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奖励!宿主回见!” 金黄色系统面板转瞬即逝,温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心中暗道:“什么垃圾系统,一点作用都没有!” “轰——” 突然一道灵爆之声传来,房门豁然炸裂开来,温瑄缓过神来只见漫天漂浮的红木碎屑,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皎洁的月光下,露出一个阴恻恻的人脸:“小世子,好久不见!” 那个尖细阴厉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温瑄眼眸中依稀看清一个人的模样:“魏公公,这么晚了,登门有何贵干!” 魏鹰不语保持着沉默,以魏鹰的性子温瑄早已料想到他们来意,怕是今晚不能善了。 “哼,你说呢!我说过不能动你,但是咱家可没有说过其他人不行啊,哈哈哈哈!” “都给咱家上!给咱家抓住温瑄,事成之后重重有赏!他一个凡夫俗子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咱家的手掌心!” 魏鹰大手一指,四道黑影从月色下快速冲进屋里:“快,别让他跑了!” 四人身披黑衣,面带红色鬼面,手里握着长剑,动起手来丝毫不留余地,剑剑都是致命一击,他们在东厢房内和温瑄打成一通。 紧接着茶壶破碎声,椅子断裂声,布匹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四人握着长剑,眼中乍放凶光,朝着温瑄步步逼近,温瑄退守到窗口旁,二话没说便翻了出去。 四人看着他的身影,眼看赏赐离自己越来越远,气急破骂道:“md,居然让他跑了!快给我去追!” 温瑄来到街道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家家烛火通明,大雪还未消融,放眼看去一片雪白。 温瑄回头望去,只见四个黑点,越来越近,温瑄喘着粗气,说道:“系统给我一把飞剑!” “宿主,不要打扰本系统,系统即将进入休眠状态,补充能量,由于宿主不靠谱,本系统严重损坏,需要很长时间修复,若是任务完成,系统便会重启,叮……”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自己!”温瑄说罢,一脚便踏在了一坨冻干牛粪上,随即就摔了一跤,惊醒了路边熟睡中了老乞丐。 “哪里来的小子,好生无礼!”老乞丐一个鲤鱼打挺,便猛然站起,随后一个健步便把温瑄擒拿住。 “老乞丐,快放开我!”温瑄使尽浑身气力,甚至动用灵力,却于事无补,反而越来越紧,慢慢后颈便有了一丝灼烧感,渐渐的温瑄放弃了挣扎。 老乞丐抓住他的衣衫一把将他拎起,拎人的动作十分熟练,就像是拎小鸡仔一般,他喝了口酒,醉熏熏道:“哦……哟!这……这不是北定王府家的小世子吗?大晚上不睡觉来街道上晃悠什么啊?” 温瑄在月色下细细打量着老乞丐,只见老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干瘪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臭烘烘的酒气,散碎的发丝下隐藏着一副天姿国色的脸庞,要不是声音浑厚有力还真细分不出男女来。 “老乞丐,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要跑路了,快放开我!” “好,那老夫我可松手了!” 老乞丐松手的一刹那,温瑄如同秤砣一般,狠狠砸在地上,只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完全使不出劲来,也站不起来。 紧接着四个黑衣人也向老乞丐靠近,他们站在远处高声喊道:“臭要饭的,有没有看见一个少年朝这边经过!” 温瑄似是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无法动弹,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看向老乞丐,希冀之色快要溢出眼外,苦苦哀求道:“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老乞丐微微点头,邪魅一笑,大声吆喝道:“北定王府的世子就在我身后!” 温瑄怎么也没有想到老乞丐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本以为他知道北定王府的存在,或许是对父亲或是王府有些敬畏,这才苦求于他,没想到他直接将自己的位置暴露,温瑄心里难免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老乞丐有些厌恶。 温瑄面露厌恶之色,把脸埋在雪里尝试着平息心中怒火,再也没有出声。 得知世子的消息,四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喜极之下踏着飞剑便来到老乞丐面前。 刚迈出一步,便被老乞丐遏制住:“几位,方才这小子打扰我睡觉,这人我要了!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可是魏公公的人!” “哦?魏鹰他很强吗?!”老乞丐冷冷道。 他们再度向前逼近,只见老乞丐目露凶光,一股强大的澎湃酒气在街道上蔓延,似是汹涌海浪一般,所过之处花草疲软,老狗烂醉,就连天上飞的乌鸦也给生生被一只巨手拽了下来。 见此情形,四人不得不爆退十五丈落在一个低矮的不起眼的小破屋顶上,他们的脚步在青苔上反复碾压,神色极度恐慌好似意识到了其中利害。 “你们说怎么办?” “要不把都督叫过来!” “这人气息强大,我们不是对手,只能如此了!” …… 随着一个五色彩烟在夜空中炸开,一柄五色旗的模样在空中呈现,紧接着魏鹰便瞬息而至,一阵罡风扫过,魏鹰站在四人当中,看向远处街道中央的乞丐,森然道:“事情我已明了,在大魏还没有人敢碍我魏鹰的事!” 魏鹰脸色一沉,纵身一跃便踏着气流落在老乞丐身后。 魏鹰沉吟少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说道:“不知道我魏鹰哪里得罪阁下,还望阁下明说?还望阁下不要为难在下!” “哼!为难?!”老乞丐转过身来,在月光下那张俊脸表露在外,魏鹰瞳孔一缩,神色开始慌张起来:“酒剑仙殷愁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魏鹰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几番瞬移,都被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威压给阻拦。 温瑄见他们快要交手,于是陡然起身从雪地上爬了起来,躲在一旁静静观察,温瑄明白在修仙世界中,强者之间的术法交流,能够很大幅度的增加自己的修行经验,对于他来说这次经历绝对不能错过。 他为了保险起见,跑到五十丈之外,将数个街道上天然堆积形成的雪球,垒在一起,确保自己的安全,他蹲在雪中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随着殷愁剑的逐步逼近,魏鹰思绪回到百年前,魏都观星塔下,那一天斗法坛上满地血渍,尸体遍地,殷愁剑手持一把青玄剑在斗法坛上大杀四方。 而最后一刻紧要关头他却认输了,霎时魏都人都知道,殷愁剑无心皇位,从那以后大魏所有人都知道殷愁剑一心只为向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修炼狂魔。 从那一刻起,因为常年与酒剑为伴,在大魏人以及周边国家中殷愁剑就有了酒剑仙的美称。 魏鹰的思绪收回,他低头向上瞟去,只见一双白眸不怒而威,他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的勇气。 魏鹰额头冷汗直流,多年以来积攒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豁然跪了下去:“殷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是,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 “劳资懒得跟你这么多废话,听说这么多年来,你们没少利用魏朝皇室幌子欺负散修,你们害死多少人,今日我便替他们讨个公道!” 说罢,一股磅礴的气势扩散开来,魏鹰见势不妙,迅速起身朝着南方瞬移,纯白的气息萦绕着殷愁剑,他缓缓浮于空中,很快高于屋顶。 魏鹰望着殷愁剑的身影,倍感一阵心悸,那股浩大无边的气势让他感到浑身乏力,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尽管如此他还是心中暗道侥幸:“那人就是个疯子,不过好在他只不过元婴中期,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我让你走了吗?!” 殷愁剑右手食指举过眉梢,一头白发在风中凌乱,破烂衣物褪去,显露出一身靓丽高贵的华服,丰神俊朗的面貌清晰可见,随后便朝天一指,之后天地变色,天空如同被火焰覆盖,霎时一片火红,大地一片光明,积雪消融,此刻殷愁剑就似一个初升的旭日,释放着耀眼的白芒。 魏鹰一门心思的只顾逃跑,他的身躯在屋顶飞掠以至于掀起一片片黑石瓦。 “锵锵——” 剑鸣之音在高空回荡,魏鹰抬头看去,只见凭空出现许多剑影最后凝虚成实,它们密密麻麻形成一个环形矩阵。 “罢了,死活也不能丢了皇室颜面!”魏鹰倏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处猖狂叫嚣道:“大魏人人都怕你,但是咱家不怕!咱家问心无愧!” “好的很!好,今日老夫便收点利息!”此话一出,声音仿佛洪钟在魏鹰周身轰鸣,音波在街道间肆掠,声音所过之处房屋悉数倒塌,瓦片石砖在空中悬浮,周围已然成为一片废墟,那声音传入魏鹰耳中,五脏六腑迎来一阵剧痛之感,他连忙嘴念法诀,并且封闭五感。 殷愁剑眼中白芒变得更为耀眼,右手朝着魏鹰一指,随后冷哼一道:“落!” 漫天白色剑雨便朝着魏鹰飞射而去,魏鹰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二话没说便屏气凝神凝聚出一个紫色真气护罩,将自己护在其中。 “嗖嗖嗖——” 飞剑如箭矢一般打在护罩上,渐渐的护罩开始裂出一道口子。 “咱家今日就不信了!”魏鹰双手结着法印,嘴巴,眼角都淌着血迹,无数白色剑气轰击着护罩。 魏鹰不停的给护罩灌输着真气,然而都于事无补,实力悬殊过大。 “嘎吱——” 蓦然间,护罩四分五裂,一道道剑气直击他的身躯,穿过他的丹田,魏鹰眼中虽有不甘,但事情已成定局。 “事情不应该是如此的,咱家到底是走错了哪一步?”魏鹰眼中充满了绝望,嘶声道。 魏鹰的身躯沉重的倒了下去,温瑄见到眼前一幕,激动的一下子从雪团中跳了起来,随即抖了抖身上的雪块,随后温瑄端详着殷愁剑神采奕奕的模样,还有倒下的魏鹰,心中厌恶之感黯然失色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之心。 有了此次经历加大了温瑄对修仙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之情。 温瑄小心翼翼的靠近殷愁剑,谁知道殷愁剑拂袖一挥,又变回了原先邋里邋遢的乞丐模样。 仙门 温瑄看向殷愁剑眼中泛起渴望之色,一改之前的无礼姿态,毕恭毕敬的在他面前,毅然决然跪了下去。 “多谢前辈相救,还请前辈传我仙术助我报仇!” 温瑄心想若是得到殷愁剑的指导,那么五百年内达到元婴,报仇就有一线希望,因为他在魏鹰口中得知,殷愁剑可是比肩魏皇的男人,无论什么结果,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母,他都值得拿上尊严和性命赌上一赌。 温瑄满心热忱看着他的身影,他的眼眸在月色下忽闪忽闪,那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清澈,谁知殷愁剑却陡然转身,迈向远处那片废墟。 废墟上殷愁剑看向周围的一切,只见一片狼藉,瓦砾沙石下渗透着血迹,瓦片石砖上已经被血液浸染,就连枯草都被染红。 忽然,他目光一凝,月色下魏鹰的丹田处,焕发着幽幽紫光,在白雪的衬托下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耀眼。 殷愁剑站在魏鹰身侧,身子半蹲下去,朝着魏鹰丹田猛地一扣,完全不在乎魏鹰衣衫上的血迹和周围血液挥发的腥臭气息。 只见一个圆形紫色球体,被殷愁剑掏了出来,他拿在手上透过月光晃了晃,仔细端详里面正是一个婴儿模样的紫色物质,很显然这就是元婴精粹,是一个金丹修士跨越十层小境界,后凝练元婴才有的东西。 而他手上的这颗元婴精粹,里面那个元婴,眼睛张开一条缝,像是快要蜕变。 “啧啧啧,可惜了可惜,元婴已经成型已久,若是他没有此劫,怕是不久之后快要化神了!”殷愁剑端详许久咂舌道。 殷愁剑深知他今夜的举动,无疑是无意中搅动了整个大魏的局势,就这样他在月光下愣住了许久,他不是在魏鹰的惋惜,而是对这身元婴修为在魏鹰身上感到不值。 温瑄跪在地上,双腿已经被雪水浸湿,月色下寒风徐徐吹来,他的身子打着哆嗦,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温瑄抬头望去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心灰意冷,缓缓站起身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双臂耷拉下来,向着与殷愁剑相反的方向离去,温瑄脸上露出苦笑之色,心中暗道:“罢了,像前辈这样的超然人物,怎会为我这种小人物,费心费力,我真是可笑,可笑啊——” 蓦然间,殷愁剑缓过神来,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他目光一凝,转过头去,看向温瑄孤苦伶仃的身影,目光闪动,懒洋洋地说道:“喂,小子,你去干嘛?” 粗中带细般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霎时驻足,转过头去:“前辈,您这是愿意教我了!?” 温瑄一脸惊喜,连滚带爬,跑到他的身前连续嗑了几个头,殷愁剑看向温瑄那股子机灵劲儿,便朝他眉心一点,只见五色光芒在眉心一现,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心中暗道:“虽然是个二世祖,不过倒也不傻!就是资质有点差,是个杂灵根!” “不,我“教”你,但不是我教!”殷愁剑沉吟少许道,只见殷愁剑掏出紫色酒葫芦,往空中一扔,只见紫光一现,葫芦变得偌大无比,上面足以站下多人。 温瑄看见眼前一幕不觉让他大吃一惊,他稍微有点愣神儿,只是感觉有些凉意才回过神来已在万丈高空,一阵阵寒风迎面而来如同钢刀在脸上冲刷,顿时感觉脸上生疼,脸色也变得苍白,他看了看前进的方向,却是与北定王府背道相驰,随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前辈,不知我们要去哪里?!” 殷愁剑盘坐在前方,屏气凝神,眨了眨眼,说道:“天玄宗,此行一去便是百年甚至千年,你若是有事未了,咱们便去了结了再出发也不迟!” “多谢前辈提醒,家中却有一事!”温瑄朝着下方一指。 殷愁剑朝着这下方一处,漆黑冷清的大宅庭院,目光一凝,随即说道:“小子抓稳了!” 殷愁剑念念有词,瞬息之间,他们二人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夜空中。 温瑄紧闭双眼,只是感觉呼吸不畅,脚踩虚空,最后四平八稳落在庭院里,才敢睁开眼睛。 温瑄感慨不可思议,他现在经历的正是前世修仙电视剧里仙人所经历的一切,他也知道那是假的,没想到自己重活一回,来到修仙世界,自己也能做回仙人,这次经历更加加大了他对修仙生活的向往憧憬之情,更加坚定了他对修仙的毅力。 温瑄目光所及之处,枯树,古井,马厩,夏日休沐和父母一起品茶的石桌石凳等一一映入眼中,他将这些铭记于心他深知这是他与爹娘一切最快乐的回忆,脑海里的回忆,像是一幕幕在眼前重现,霎时他的眼角泪光闪烁。 温瑄向前走去,脚步向周围扩散,只听一段熟悉叫嚷声从屋里传来:“我可不怕你们啊,你们这些贼人都给本姑娘离开王府,这里可是北定王府,你们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吗!老爷是谁吗!” 椿稚闭着眼睛,凭着一股子莽劲儿,拿着木棍便从屋里冲了出来,椿稚察觉周围鸦雀无声这才睁开眼睛,当她看见温瑄的一瞬间,双眼瞬间湿润,猛地一把将温瑄抱住:“少爷,你去哪里了?刚才那四个人去抓你,我胆子小没敢出来,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受伤没有啊?” 椿稚打量着温瑄上下,温瑄则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事,椿稚,我马上就要走了,此行一去时间非短即长,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怕是还会回来,此地已经不能常住了,我这里还有些钱,你拿着离开大魏吧,去做点小生意!” 温瑄从腰间绣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金锭放在椿稚手上:“再见了,椿稚!” 说罢,二人再次化为一道白光顺着星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椿稚抬头看去,心中哽咽,脸上眉毛抽动,说道:“少爷,椿稚等你回来!你若是没有回来,那我便一直等!” 椿稚深知少爷在与自己辞别的那一刻,仿佛成熟了许多,眼中失去了以前的那份稚嫩,看着手上的金锭,此次辞别一去恐怕已是了无归期,但是尽管如此心中还是宽慰自己,她心中明白自己一直爱慕着少爷,此生无心他意。 她拿着金锭,回屋里收拾好盘缠,一眼端详整个北定王府,心中感慨万千,尽管万分不舍,但还是听于温瑄的一番话,连夜便向着北麓城门方向走去,一直向南消失在了夜色里。 旭日东升,云雾弥漫。 一抹阳光洒在脸上暖意绵绵,温瑄缓缓睁开双眼,一副美丽画卷映入眼帘。 一座高山耸入云天,五峰将一主峰紧紧包围,十根粗壮铁索将它们紧紧相连,山腰处云雾缭绕,山巅上绿意浓浓,一条长河自山巅直流而下,如天河倒灌人间,直教人叹为观止。 主峰上一座恢宏气派的宫殿屹立不倒,亦有千年岁月,久经风霜依旧富丽堂皇,其余五峰大殿虽然气势不及其十分之一,但依旧仙气飘飘。 且看远处有仙鹤嬉戏,云中有龙长吟,一个古老的神妙金色阵法隐匿其中,时隐时现,令人不禁生出顶礼膜拜之意,这便是天玄宗的所在。 天玄宗坐落于楚国境内,宗门由来已久,宗内有着十位元婴期老怪坐镇,以及两个半步化神的老祖,殷愁剑便是两个老祖其中之一。 天玄宗建立在灵河之上久负盛名,每年都有各个地方的皇宫贵族,大族子弟慕名而来拜师求学,就是为了一观天玄宗的繁荣之景。 温瑄看着前方,看见两个青衣华服弟子,踏剑而来,他们看向殷愁剑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见礼道:“见过老祖!” “嗯!”殷愁剑微微点头,他们便从葫芦身侧疾驰而过,当他们看向温瑄的时候,脸色忽变鄙夷之色,眼中更是藐视至极,两个青年弟子小声嘀咕道:“哪里来的乡巴佬,不会又想拉关系进宗门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没错,就是就是!大概又是老祖疯魔了吧,看他那脏兮兮的样子,自从他入宗伊始,每年在外面游历但凡看中的人都想往宗门里塞,却个个资质差,想必真的是疯魔了,唉!” 温瑄面向他们莞尔一笑,心中并没有产生半分怒意,而是将他们的面貌音色牢记心中,等到自己羽翼渐丰的时候,然后再一一报复。 温瑄心中明白,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实力才是硬道理,在俗世讲律法,在现实讲法律,在修仙世界那便讲法力。 “小子,宗门到了,抓稳了!”殷愁剑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随后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手掐法诀。 “好的,前辈!”温瑄回过神来,只是觉得葫芦速度飞快,正在一个劲儿往下方俯冲,劲风直吹脸颊。 片刻之后,紫光再现葫芦化为正常大小挂于殷愁剑腰间,殷愁剑平稳落到地上,温瑄却差点儿摔了个趔趄。 温瑄目光一扫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宽阔的平台上,来往的弟子络绎不绝,前来拜师求学的子弟不计其数,他们神色各异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身上,这使原本心中胆怯的温瑄,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怯色。 殷愁剑向前迈进,温瑄则紧随其后,殷愁剑一扫周围,目光在那些外来人身上停留,沉吟少许道:“小子,到了宗门不必对我处处跟随于我,五天后便是选拔新亲传弟子的日子,你先随人到处熟悉熟悉环境!” 说罢,殷愁剑便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眼前,却留下一块赤色火红晶石,晶石珠圆玉润,上面有着云朵图纹,拿在手上略有炙热之感。 温瑄仔细反复打量,完全看不清门道,心中不解道:“这到底是何物?” “这位小师兄,此物千万不要在他人面前展露!” 一道沧桑慈祥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瑄连忙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迟暮老者急急忙忙追上前来。 就拿这个迟暮老者来说,筑基三百年还未结丹,到目前还只是一个迎客童子,现在做的还是当初入门时所做的差事。 老者紧紧凑上前去,左顾右盼随后轻声低语道:“小师兄啊,看得出来老祖对你期望很大啊,手中的火云晶千万要保存好啊,过几日检测资质时用得上。” 温瑄微微一笑将火云晶收入怀中,抱拳道:“多谢提醒!” “不碍事,不碍事!以后师兄用的上师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温瑄沉吟少许道:“那便叨扰了!” 老者拂须一笑,便唤来一只仙鹤,随即二人踏着仙鹤来到五峰之上一一阅览,三个时辰后,暮色将近,他们便来到灵竹峰上。 灵竹峰乃六峰附属偏峰,不在六峰之列,峰上竹林葱翠,百草微伏,一个小破竹屋呈现在他们眼前。 老者面带喜色,一指那竹屋,孜孜不倦解释道:“小师兄,这竹屋乃是殷老祖入宗前所住,长期无人打理再加上他老人家常常不在宗内,有些荒芜了,还望见谅!” 温瑄一眼看去,只见竹屋周围杂草丛生,竹屋上青苔遍布,随后莞尔一笑道:“不碍事,我等会自行清理便好!” 两人一番交谈后,老者踏鹤消失在竹林之上,温瑄打量着方才老者,年岁如此之大,却对他如此毕恭毕敬,还以师兄相称,想必在宗内地位低下,想到此处不禁让人唏嘘不已,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不管是俗世还是仙家宗门都有人情世故。 只不过仙门是俗世的缩影罢了。 敌意 月色下竹屋里,温瑄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只是简单摆放着竹椅,竹床,茶桌等一系列日常用品。 墙角蛛丝成团,竹床上已经陈灰许久,温瑄四下相顾,只好取下腰间绣袋,顺着潺潺流水之声来到屋外水池边挽起裤脚。 温瑄二话没说便走了下去,水池不深不浅,刚好漫过小腿,虽是寒冬,可池水颇具暖意,温瑄看着清澈见底的池水脸上露出喜悦之色,连忙将绣袋打湿将竹屋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 三个时辰后,明月高挂,温瑄站在竹屋不远处,审视着眼前的竹屋,竹屋经过擦拭在月色下映射出碧绿的光芒,温瑄虽是满头大汗,但心情极其欢畅。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温瑄喜极道,连忙跑进屋里坐在竹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涌上心头,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进入梦中,在梦里仿佛置身于方外之地。 温瑄睁开眼睛,只见四周草木葱茏,周遭更是鸟语花香,而自己却站于独峰之上。 温瑄倍感疑惑,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金色虫茧竖立在眼前,外面似有晶体萦绕着金色气息,温瑄凑近细看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虫子,而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里面那人腹部依附碧绿鳞甲,身着一袭诡异绿色华服,白发披肩,模样更是俊俏邪魅。 突然,那人双目一睁,眼中惊现绿色眸光,随后便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一丝绿色气息扩散,百草尽枯,山巅惊显灰黄萎色,一股罡风掠过,温瑄顺势被推向云海,眼中泛起绝望之色。 温瑄察觉,周身无所依托,心中极度恐慌,只有大声呼叫起来:“啊——” 温瑄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半坐在竹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已经醒来,但是仍然惊魂未定:“那究竟是何物,长相体态与我一模一样?是妖?!还是仙!?……” 仅仅只是一眼便让他心神震颤,过了许久心中余波还未平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走到屋外,尝试用池水洗涤心神。 竹屋边的池水清澈见底,实则内含灵气,水面泛着绿色灵光,是常年累月吸纳天地灵气形成的现象,就连池水的“鲤鱼”也不平凡,是有着龙族血脉的龙鲤,因为在小水池里怕是此生化龙无望。 温瑄注视着水里的鱼儿,只见鱼儿一惊,飞快游向池底最后销声匿迹,他将绣袋洗净,然后再浸湿,随后在脸上擦拭,灵气扑面而来,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涌上心头,心中余波渐渐平息,回想着方才触目惊心的一切,还是心有余悸:“如此奇怪的梦,但愿以后不要遇见,若是梦中那人现世怕是犹如殷前辈那般恐怖的存在!” 温瑄用力拧干绣袋,耳边风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像草木之音,像是人声。 “周师兄,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毕竟人家是殷老祖带回来的人!” “是啊,周师兄,过几日便是试炼了,万一此事被长老们发现,我们怕是此生与仙路无缘了……” “你们怕什么啊!我舅舅可是长老,就算是天塌了,也有人替我们顶着!” …… 温瑄抬眼看去,西北方向劲风烈烈,竹枝疯狂摇摆,发出沙沙之声,温瑄迅速警觉,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来到此处,莫非是新来参加选拔误入此地的弟子?” 温瑄目光凝聚起来,视线朝着西北扫过,只见一条宽阔小路,路边野草紧簇,最高不过七尺,而路的尽头则是悬崖绝壁。 温瑄注视着路面,路上突然惊现三个小黑点,温瑄见状,迅速窜进草丛中,西北烈风吹过,只见温瑄身形暴露在外,温瑄气急破骂道:“这草******!” 温瑄调整心态后,心情归于平静,眼看三人距离越来越近,万般无奈之下,温瑄举头朝着竹梢望去目光闪动:“罢了,就你了!” 温瑄凭着炼气期初期的底子,一跃而起,目光迅速一扫四周,寻了近处一根碗般粗的灵竹紧紧抱住,这时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之色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人到此处来要做何事!” 三人在眼前匆匆走过,为首的是一个衣着紫色华服,面容俊俏的少年,他的身材略显纤瘦,模样约莫十五六岁左右,腰间挂着碧绿玉石腰牌,上面赫然刻着亲传弟子四个大字,他便是周元青,符峰上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的身后则是两个相貌平平,看起来还有点傻里傻气的青衣消瘦随从,同样他们也是天玄宗的弟子,他们大多数与周元青同岁,因为亲传弟子的身份,对周元青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他们身后背着长剑,浩浩荡荡的从路上快速走过。 他们步伐极快,竹屋很快便浮现在他们眼中,周元青审视着眼前的一切,悄声道:“等会你们两个前去竹屋内,让他出来,若是他不答应,就……嗯!可明白?” 周元青眼中露出狠厉之色,拿着一把匕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其中一人便双腿微弯,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最后身子瘫软一屁股坐到地上,惶恐道:“周师兄,我是想要资源,但是来之前可没有说过要杀人啊,更何况这人没准以后是我们同门呢!” “你去!还是不去!?”周元青急声厉色道,顺势亮出长剑,直指他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杀了你,我想大晚上灵竹峰死个弟子,宗内大概率怀疑不到我身上!” 周元青怒目一睁,手起剑落,一道紫色剑气,飞速朝着温瑄方向袭来,随后在林中传出一道破竹之声,蓝光一现,只见一里地的灵竹顷刻间化为碎末。 周元青再次看向那人,剑尖朝着脖子逼近了几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道:“师弟,你也不想死吧!” 那人被吓得一惊,面对死亡威胁,眼神也清澈许多,看着周元青盛气凌人的姿态,最后勉勉强强扶着灵竹站起,颤颤巍巍地道:“我……我……去!” 随后三人目标达成一致后,二人迅速朝着竹屋奔去,而周元青负责望风。 周元青在月色下,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在二人身上逗留,心中森然道:“好好好,就这样,过了今晚竹屋那人死了或者放弃参加试炼的资格,我舅成为天玄宗副宗主机会大大增加,而你们两个蠢货只有死的份!要是那天东窗事发我也不怕!” 两人继续在竹屋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久久不见其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最后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到周元青跟前。 他们得知计划失利,出现变故,内心惶恐不安,周元青在门内以心狠手辣著称,当然他们也是对他知根知底,出于对他的恐惧,他们二话没说便跪了下去,结巴道:“周师兄,不要杀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时……时间还早,我……我们还有机会!明晚他肯定会出现在竹屋内!” “各位不请自来,怕是不太礼貌吧!”温瑄闷哼一道,从上方一跃而下。 周元青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少年站在身后,心中暗道:“他一直都在附近,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周元青打量着温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想必这就是殷老祖带回来的师弟吧,抱歉,实在抱歉,今日是我们唐突了,今日宗内再传,殷老祖从外面带回一个师弟,这不我们忙到现在才过来看看,事前没有告知,实在抱歉!” 温瑄冷言道:“废话少说!说吧,什么事,我早就发现你们在附近鬼鬼祟祟,想干什么直说!不想说,那便请回,恕不待客!” 其中一个青衣少年,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指着温瑄趾高气扬地怒吼道:“我们周师兄跟你说话,你小子态度好一点!” 周元青眼中藐视之色尽显,神识在温瑄身上一扫而过,轻蔑道:“好小子,算你有种,那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观你气息才炼气初期吧,修炼肯定极费资源,这里有一万灵石你拿走,四天后宗门试炼你就不要参加了!” 一个厚重金丝绣袋被周元青掷于地上,致使里面的东西散落一空,温瑄看着地上沉甸甸,亮晶晶的绿色灵石,感受到灵气极其浓郁,而且荟聚着灵光,这些灵石一一在温瑄眼中可以说都是品质上乘。 那灵光比之前的火云晶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瑄一扫地上的灵石,眉头一皱,目光闪动,若是平常修士肯定会为此疯狂,甚至忘本,因为这些灵石可是一批修炼资源,一万灵石足以让一个炼气期修士攀升一个小境界。 温瑄内心悸动,随后脑海被内心深处的信念所占据,如今父母深陷囹圄,选择灵石将会失去复仇的机会,左右衡量之下,温瑄冷眼一瞥,眉头又舒展开来,轻笑说道:“无功不受禄!这位师兄,灵石收好,恕不远送!” 周元青见他油盐不进,脸色一沉,疾声厉色地说道:“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话一出,两人见温瑄不予理会,见状立刻堵住温瑄的去路,温瑄猛力推开两人的阻拦,径直朝着竹屋走去。 两人无奈的看着周元青,周元青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迅速持剑上前将他拦住,挑衅道:“小子,周师兄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我们了!” 二人持剑挡在前方,嘴里念念有词,身体浮在空中,成百上千道剑光在他们背后显现,只见他们抬剑一指,上百道剑光便如脱弓之箭飞射出去,速度极快宛若流星。 周元青暗自窃喜,森然道:“小子,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挥舞着长剑,朝着温瑄爆冲过去。温瑄眉头紧蹙,心中暗道:“目前刚入炼气,面对三个筑基期修士,难免有些托大,看来只有……” 温瑄眼看不敌,见状拔腿便朝着南方飞速爆冲,四个呼吸之间凭着炼气期的底子,飞速窜入竹林之中。 见此情形三人踏着飞剑,追赶上去。 温瑄进入竹林便如同鬼魅,纵使前进道路诸多不便,但也能疾步如飞。 二人见状立即停住,说道:“周师兄,他进竹林了!怎么办!还追吗?” 周元青负手而立于飞剑上,一眼扫过竹林,再看着两个随从傻不拉几的模样,懊恼道:“蠢货,快给我追!” 说罢,三人继续向着竹林上空飞掠,一边前进一边发动攻势。 “嗖嗖嗖——” 剑光如雨点一般洒落在竹林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蓝焰在地上燃起,顿时灵竹峰成为一片火海。 温瑄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紧追不舍,随即破骂道:“阴魂不散,真是一群狗皮膏药!” 此时一阵妖风迎面袭来,树叶与尘埃裹挟在一起,扑打在温瑄身上,双眼被尘埃糊眼,他喃喃道:“难道老天也要亡我吗?” 突然,一道剑光与温瑄擦身而过,左腿脚踝筋络瞬间断开,鲜血直溅五尺。 豆大的汗珠滴在伤口上,一种蚂蚁钻心般的疼痛之感,涌上心头使他面貌几乎扭曲,鲜血浸湿裤脚,腿脚沉重的犹如灌铅一般,鲜血流到地上,将野草浸染,直到拉长一条不规则的血红直线,温瑄拖着沉重的左腿,犹如戴上脚镣,让他举步维艰,温瑄眼中显露着不甘之色,紧紧咬住下唇,说道:“我不能在此倒下,我还不能死,我爹还有我娘,他们都还在等着我!” 温瑄伫立在风中,紧接着数道剑光,穿过他的身躯,鲜血如同花儿一般绽开,他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以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招惹你们,难道这就是你们仙人的所作所为吗?!”温瑄猛然跪在地上,喷吐出一大口鲜血,质问道。 三人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发自内心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周元青收回长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戏谑道:“对,这就是仙人,你若今日不死,以后有人会让你死,今日你死怪只怪你自己不听规劝挡了别人的道,怪你自己太过弱小!” 周元青忽然目光闪烁,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雷光闪烁,雨点飞溅,目光朝着前方深渊一瞥。 “小子,这辈子大意了,下辈子小心点儿!”周元青莽足灵力,凝聚在左脚上,紫色灵力萦绕在左脚上,紧接着一脚便把温瑄踢了下去。 周元青看着缓缓下坠的温瑄,心情大好脸上喜极,最后带着一脸笑意,与二人踏剑离去。 罗天 身体犹如鸿毛般在云雾中飘絮,心脏如同石头沉入大海,一片死寂。 月色下,山崖间,温瑄朝天望去,只见无数星辰隐于云雾。 温瑄的衣物如树叶一般在风中散落,露出一身剑痕,秀发在风中凌乱,身体在劲风中飘摇,那风却如同利刃一般,不断击打着他的身体,一种皮肤撕裂剧痛之感涌上心头,眼神不知不觉已在风中迷离恍惚,面带苦笑,感慨道:“又是这种感觉,想不到上一次在梦里,这一次便印证在身上,成仙终究是黄粱一梦……” 许久之后,温瑄的身体重重的坠落下去。 “噗——” 一声闷响传出,身体重重的砸在一片黑色泥沼之上,泥沼位于三山之间,似是一个峡谷,其中暗无天日,它被紫雾笼罩,毒虫更是层出不穷,毒草也随处可见,泥沼上更是漂浮着数百根雪白人骨,肋骨,头颅更是不计其数。 温瑄的意识渐渐淡薄,身体被黑泥吸附,似是有无数双黑手,在将他向着深处拖拽,他的伤口被黑泥浸染,脸上满是血泥。 温瑄凭着心中那份执念,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尝试着催动灵气,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感,蔓延全身,温瑄猛然喷吐出一口鲜血,说道:“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他试着站起身来,却发现筋脉尽断,腿脚几乎骨折,此生恐怕无法修炼,脑海中父母的身影仿佛在那一刻也化为泡影,他嘴角咧出一丝苦笑,嘶吼道:“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啊!老天,你为何待我如此不公!” 此话一出,紫雾中出现异动,温瑄警觉,尽量让自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压抑着心中怒火,平躺在骨堆中。 紧接着在眼前出现无数小黑点,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却发现是一群似蜜蜂而又非蜜蜂的异兽,温瑄分不清它们是什么,只是看见它们最明显的特点它们的脑袋如烟似骷髅,尾部有着黢黑的尾刺,身体与蜜蜂没什么两样。 渐渐的它们极速朝着温瑄飞去,翅膀在空中扇动,发出哄哄之声,然后形成一个矩阵。 绿色的毒刺在紫雾下,折射出耀眼的寒芒。 温瑄感到一阵心悸,渐渐昏睡过去。 模糊之间,只见紫光一现,那些毒虫悉数坠落,最后便化为一丝丝绿色毒烟,消散在空中。 “就你们这些虫豸,还想动我的东西,做梦!”一道阴冷的声音在泥沼上蔓延,传入温瑄耳中。 只见泥沼岸边走来一个垂朽老者,老者名为罗天,他白发披身,肤如朽木,浑身干瘪,身上布满绿纹,眼中闪烁绿芒,赤裸上身,仅穿一条麻裤,腰间挂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玉石令牌,背后背着一个黑色绿纹大葫芦。 “小刀你去看看,看那人还活着吗?活着就给我拉回来试毒,死了也给我拉过来我要炼傀!”罗天站在山壁一侧,定睛一看,抚须一笑,心中暗喜:“如今只差一味药引便可让我毒丹大成,突破金丹指日可待!不知……” 罗天话锋又止,向着前方挥了挥手,只见肩上一只似螳螂又非螳螂的黑青色异兽,扑棱扑棱翅膀,飞了过去在温瑄身上仔细摸索。 “嗡嗡嗡——” 它好似发现了什么,疯狂扑动翅膀,翅膀由小变大,掀起一阵狂风,它的身体在风中变得巨大无比,约有十丈之高。 它用巨大的钩镰,将温瑄的身体轻轻勾起,最后飞到罗天跟前,把他往地上一扔,最后又变回原样。 罗天轻抚着异兽的黢黑脑袋,异兽与罗天显得格外亲昵,罗天欣然一笑,说道:“做得不错,小刀!” “嗡——”异兽又飞回罗天肩上。 罗天面色一肃,看着眼前的温瑄,审视着他的全身,咂舌道:“啧啧啧,这脸脏不拉几的,但看这俊俏模样儿,多半又是天玄宗上扔下来的。” 罗天沿着山脚兜兜转转,拖着温瑄的身体走向一个山洞,时不时瞥了一眼温瑄的脸颊,却是一脸嫌弃,又长叹一声:“管他呢,洗洗还能用!” 山体黝黑,树木发紫,毒藤如长蛇缠绕在一个山洞之前,当罗天靠近毒藤时,毒藤却自行退去,露出一个幽洞,里面黑灯瞎火,阴寒至极,只有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从里面传出,罗天迈着健步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点火光在前方照亮,那里是似是一个住所,丹炉,药盅,药柜等应有尽有。 住所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人,这样的容量几乎要将一座小山刨空,可见是多么大的工程量。 丹炉下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三个形似枯槁的怪异赤裸上身的青年拿着蒲扇,正在往丹炉旁煽火,他们与罗天一样,肤如朽木,外貌上看不出年龄。 罗天看向丹炉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拽着温瑄往里面一扔,说道:“徒儿们,我给你们捡了个师弟回来!” 随后三个怪异青年,一拥而上,双手不停在温瑄身上抚摸,它们看了看,瞧了瞧,眼冒绿光,说道:“师父,这是要把他炼成傀儡吗?” 罗天瞥了一眼,反复观察,最后在他眉心一点,只见五色光芒一现,心道:“此子炼成毒丹太可惜了,五行灵根天赋极佳,炼我这一身蛊毒功法,确实是上好的天赋。” 罗天左思右想,眼咕噜一转,脸色一沉,心中又道:“若是将他治好,再传授功法,然后通过秘法夺舍,我这蛊毒之功便可再上一层”。 罗天惊喜,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把他给我放药锅里去!” 三个青年一脸茫然,心道以往师父带人回来都是试毒,炼傀,如今放药锅里明显是要治他,三人卯足了力气,将温瑄扔了进去。 温度在急剧上升,药锅里的剧毒绿色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上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毒虫尸体。 温瑄感受到一丝暖意,从昏睡中醒来,模糊间看见三人在卖力煽着火焰。 罗天看向药锅上升腾的热气,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小子,你醒了,你伤势太重了,筋脉尽断,也就老头子我心好,不然啊就在这万毒谷,没人能救你!” 温瑄轻轻一笑,毕恭毕敬道:“多谢前辈!” 罗天观察着温瑄现在的状态,神态冰冷,窃喜道:“看样子恢复的不错,等会儿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温瑄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腹部涌出一股暖流,随后耳边传来一道空灵而又威严的声音:“小子,那老东西想夺舍,要不要我帮你?!” 温瑄身子一抽,便进入梦中,在梦里他依然回到了那座独峰上。 温瑄环顾四周,巨茧已然成为一堆碎片,只见一个面容俊美,眼若星辰,身材魁梧,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伫立在前方,他的气场十分强大,温瑄只是与他的金色眸子对视一眼,就感到压抑甚至是呼吸困难。 “小子,你就快要死了,那老东西想要你的命!”金蝉子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期待的目光在温瑄身上停留,手脚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温瑄一惊,瞳孔微缩,坦言道:“前辈,你说你能帮我?” 金蝉子轻轻一笑,手指在温瑄额头一点,温瑄仿佛回到十万年之前,一柄仙剑从天而降,百万生灵一瞬间化为齑粉,只有一人存活了下来,眼中活下来的男人与金蝉子十分相似。 温瑄一脸茫然,不解道:“不知前辈这是何意?” 金蝉子盘膝而坐,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十万年之前,我身受重伤,我需要一个五行灵根的人来给我寻找天材地宝,助我恢复实力,我看你不错,我与你签订生死契约,我保你性命,如何?!” 温瑄二话没说连连点头,若是自己身死父母脱困则成空谈,为此任何条件都值得让他去赌上一赌。 “好小子,过程可能有点难受,你忍着点儿!”金蝉子食指在他眉心一点,数道金光伴随着食指流出的金色血液,进入他的体内,将所有的筋脉重塑,碎骨重生。 温瑄紧咬下唇,面部几近扭曲,额头大汗直冒,不久之后便平静下来。 渐渐的他的额头上显现出一个金点纹路,温瑄霎时感受到体内有着无穷无尽的灵力,洗涤着四肢百骸,那股力量犹如洪水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契约完成后,金蝉子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小子,契约已成,以后我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快走吧,那老东西要过来了!” 温瑄从梦中醒来,只见罗天徐徐走来,罗天面露喜色,看着温瑄红润的脸色,暗道:“是时候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传法……” 罗天面色一肃,冰冷说道:“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啊?” “徒儿见过师父!”温瑄一抱拳,行了个礼。 温瑄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罗天大喜,心中激动不已,又道:“好好好,既然我们已是师徒关系!那我便传你一些本事!” 温瑄轻笑道:“多谢师父!” 随后罗天目光一瞥,看向一旁三人,说道:“徒儿们,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为师,知道了吗?” 三人应诺,齐声道:“好的,师父!” 罗天双目紧闭,调动七分灵力,摩拳擦掌间,食指朝着温瑄眉心一点,只见一道绿光一现,快速进入温瑄识海。 识海中一本泛着绿光的线装小册子,缓缓打开,一段段生僻的古怪字符,至今他都没有见过,甚至比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甲骨文都还要晦涩难懂。 紧接着一丝奇异的诡异绿色灵力,进入筋脉,很快那些古怪字符,化为一个绿色小人在识海中舞动起来,看那动作似是一部功法,温瑄紧咬下唇,迅速将功法铭记于心。 见到眼前情形,三个青年走洞口,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说着什么,也许那种语言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 “哇哇哇哇哇……(师父,如今这般样子,怕是要放弃我们了!)” “呜呜呜呜呜……(大哥,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叽叽叽叽叽……(好,二弟,三弟!既然如此,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三人本是罗家三兄弟,自从罗天脱离宗门,他们三人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进入五毒宗开始,他们本以为可以与师父一样,习得本事成为像师父一样的人物,自此以师父为努力目标,没想到从五年前离宗的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罗古收回思绪,掏出腰间骨刀,面色一沉,心中暗道:“师父,这是你逼我们的!这些年你拿我们兄弟三人试毒,炼傀也就罢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把我们兄弟三人弄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功法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如今你却要将功法传授给一个外来者!那么师父只好得罪了!” 随后二人紧随其后,骨刀在腰间拔出,焕发出晦暗的白芒,他们三人目光一致,眼中露出凶光。 罗天神识一扫,看见温瑄筋脉上的频频绿光,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片刻之后,罗天面色一肃,一股痛感直上心头。 罗天低头看去,只见胸口一把刀尖透出,绿色的血液在刀尖上冒着绿光,罗天声嘶道:“你们这些逆徒,竟敢背刺你们的师父!” 罗天慌忙停下手上的功夫,连忙捂紧胸口,嘴角淌出绿血,一副身无可怜的样子,倚靠在药锅旁。 “师父,你只不过是在利用我们罢了,受死吧!”三人手持骨刀,冲上前去。 温瑄见此情形,眉头一皱,心中暗道:“那功法我只记住了上篇,还有下篇……他还不能死!” 温瑄从药锅里一跃而起,抄起墙角一根漆黑竹竿,朝着三人猛力一掷,竹竿贯风而去。 三人一惊,扭头便逃,只见竹竿以破竹之势,朝着他们的后背径直飞去。 “不……不……我不能死……!”一声惨叫在幽洞中回荡,只见他们饮恨离去,身躯却化为三块绿色坚硬物质。 温瑄长舒一口气,尝试着感受自己的气息,感觉比之前强上了一点半点,脸上瞬间惊喜,就是不知道达到了什么境界,想到此处心中感到一丝疑惑。 罗天瘫倒在地上,气息几乎断绝,长叹一声道:“小子,多谢了!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弟子了!” 说着,温瑄向他靠近,罗天看着温瑄现在神采奕奕的派头,脸色一沉,森然暗道:“现在就是夺舍最佳时机!” 罗天刚一起身准备掐诀夺舍,温瑄一把掐住罗天的脖子,任他在手中挣扎,罗天叨叨道:“徒儿,我可是你师父,你难道想弑师吗?” 温瑄轻轻一笑,随后脸色一沉,沉吟少许道:“前辈,把剩余功法还有你身上所有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不敢保证这竹竿,它会不会跑到你身上!” 罗天万般无奈之下,点了点头,应诺道:“好好好,我给我给!只要你放了我!” 温瑄放开右手,罗天一膝盖跪在地上,尽显谦卑之色。 罗天气急,使劲压制住心中怒火,故作姿态的取下,中指上的碧色储物戒指,抖擞抖擞两下,只见一本蓝色线装书,一件青黑清冷道袍,一枚碧色陶瓷药瓶,以及诸多毒药灵药落到地上。 温瑄看向地上的一切,目光闪烁,线装书不知道记载着什么,道袍应该是属于宗门服饰,药瓶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烈性气体,不是灵药那就是剧毒之物。 罗天姿态尽显卑微,和颜悦色地道:“只要你不杀我,这些都归你!” 温瑄看着地上之物,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他似是愣住了神,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到堆积成小山的天材地宝,灵石,灵药,晶石等等一应俱全,换做谁恐怕都会迷糊。 罗天脸色一沉,暗道:“要不是老夫刚才运行灵力传法,导致灵力锐减,老夫怎么可能让一个炼气小儿欺负!” 说着,罗天趁着空隙遛了出去,温瑄听见脚步摩擦声,霎时回过神来,只见罗天向着洞口跑去。 温瑄紧随其后,眼看快要将他抓住,只见他肩上异兽变得偌大无比,朝他尖声一吼,嘶鸣声在隧道中激荡,温瑄顿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差点失神。 虚虚幻幻间,黑光一闪而过,罗天踏着螂兽朝着洞外飞去。 温瑄看着他踏着螂兽远去的身影,顺势稳住身心,眉头一皱,慨叹道:“想不到此异兽竟如此厉害!” 罗天喘着粗气,回过头去,眼中露出蔑视之色,挑衅道:“小子,想要追上老夫,再炼几年吧!” 阴冷悠长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温瑄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快要跟丢,温瑄心念一动,金光一现,便踏着金蝉追了出去。 淬毒 凛冽的风快速从耳畔刮过,树木飞速向身后挪移,一金一绿两道光芒,在山间纠缠,光芒时强时弱。 罗天额角大汗淋漓,久而久之汇聚成一条微微细流,从脖颈处顺流而下,浸湿麻裤。 罗天伤口已然凝冰,绿色毒属灵气不断从伤口处外涌,罗天喘着粗气,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这副身体会崩溃!” 罗天思前想后,目光渐渐笃定,从脚趾缝中扣出一粒黑色丹药,丹药浑然天成,圆润至极,紫雾下竟然反射着耀眼白芒,隐隐约约释放着丝丝透彻灵气。 罗天将丹药捧在手心,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但心中仍有余悸:“这一颗丹药吃下去,怕是我这一身毒功都要废了……” 罗天深知自己乃是毒修,然而毒修筋脉运行吸纳灵气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需要靠毒来维持稳定,多年来未曾吞服一颗灵药,如今面对这种情况,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子既然你把老夫逼到这份上,那么你也别想好过!”罗天双目紧闭,将那颗丹药猛地塞入口中。 罗天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数道阴冷绿色符文飘入沼泽深处,片刻之后,沼泽底沸腾起来,数道幽绿色气息从深处升腾而起。 “小子,那老东西要搞事了!快打断他施法!”金蝉子焦急道。 温瑄看着远处的罗天,眉头一皱,踏着金蝉硬着头皮便冲了过去,符文依旧在生效,一道道咒语在半空激起一阵阵绿波。 温瑄与罗天越来越近,只见绿波在空中陡然炸开,温瑄被这骇然威势击打在沼泽岸边。 温瑄瘫倒在泥沼边,猛然喷吐出一口鲜血,喃喃道:“果然还是迟了一步!” “小子,老夫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毒修的手段!”罗天面露得意之色,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目光注视下,一道绿光从泥沼中快速浮现在空中。 成千上百道幽绿色气息围绕着它,渐渐的露出整个身躯,竟然是一帜绿黑色幡旗,它通体萦绕着黑气,其中数道绿色符文在黑烟中频频闪烁,疯狂向外冒着绿烟。 “小子,等会我将全部元婴精粹输送到你体内,见势不妙,就赶紧逃!”金蝉子看向绿幡,心中微微震颤。 温瑄点头应诺,再度看向那绿幡时,只见一个骷髅形的绿烟飞速冒出,霎时心中感到一阵心悸,压抑还有呼吸不畅之感,这种感觉在心中持续很久。 温瑄缓缓稳住心神,金蝉子焦急地道:“小子,做好准备,我这就将灵力输送给你!” 温瑄微微点头,随后金蝉子透出识海,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将最后一点元婴精粹催化成灵气,只见他抬手在温瑄眉心一点,数十道金色灵力从手上迅速透出,化为细丝飞速向着温瑄丹田处汇聚。 温瑄盘膝而坐,运转着灵气并吸收着,感受体内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冲撞然后融合,紧接着便感受到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似是将所有污垢都排尽了,皮肤也白净了不少,身上数道剑伤也在渐渐痊愈。 突然,罗天一把握住绿幡,猛力一挥,面色阴沉下来,森然叫嚣道:“小子,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此话一出,温瑄感到背后一凉,只见幡中窜出无数黑虫,如风一般快速向着温瑄移动。 “前辈,事情还未下定论,还是这么操之过急的好!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温瑄眉头一皱,迅速踏着金蝉向着远处逃离。 黑虫围绕着山体追逐,几个来回后,几座大山上的植被悉数枯萎,山头呈现一片萎色,但依旧败下阵来,黑虫在速度上远远不及金蝉。 见此情形,罗天拿着绿幡,踏着螂兽便追了上去,数道绿气萦绕着罗天,他猛地吸上一口,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小子,束手就擒吧!或者你我放下仇怨,你依然还是我的弟子!” 温瑄轻轻一笑,说道:“前辈,要战便战,温某虽然只是炼气期,但前辈想要抓住在下,也绝非易事!” 自从温瑄与金蝉子签订契约后,温瑄便对金蝉子的传承记忆了如指掌,在其中温瑄了解到,金蝉子便是洪荒凶兽六翅天蝉,六翅金蝉拥有六对翅膀,飞行速度极快,翅膀震动时可达到惊人的速度:两翅震动一息三万里,四翅六万里,六翅九万里。 虽然目前不知什么原因,导致六翅天蝉现在只有一对翅膀,但也不是现在罗天可以追得上的。 此话一出,罗天怒目圆瞪,倏地停住,举起手中绿幡,连连挥动两下。 温瑄四下相顾,只见万毒谷各个角落的毒虫,几乎是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很快将整个万毒谷遮盖,形成一个巨大的虫罩。 温瑄眼看无法脱困,只好停在其中,额头冷汗直冒,轻笑道:“前辈,你何必对我这个晚辈赶尽杀绝呢?” 罗天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正在翻腾,胸口的大洞在绿气的滋养下也逐渐愈合,踏着螂兽飞上前去,面色一憎,一把掐住温瑄的脖子,疾声厉色道:“小子,你这炼气小儿,老夫懒得与你废话,今日便道法下见真章!” 罗天余光一瞥,神态阴冷,心中暗道:“小子,既然无法夺舍,老子今日就算是身死也要将你炼成毒傀!” 只见他飞出虫罩盘膝而坐在虫罩之上,嘴里念念有词,成千上万的毒虫尾部释放毒气,瞬间将整个虫罩弥漫。 温瑄一扫漫天的绿色毒光,心中暗暗发怵,恭敬道:“前辈,这……!” 金蝉子懒懒一笑,说道:“无碍放心吸收便是!” 有了金蝉子的一番话,心中也是有了三分底气,但温瑄深知罗天是个心狠手辣的邪修,毒气乃是剧毒,但通过签订生死契约来看,金蝉子定然也不会骗他。 想到此处,温瑄长舒一口气,盘坐在金蝉上,放开心神吸收着周天毒气,毒气通过筋脉进入丹田,全身上下慢慢感受到一种心神舒畅的感觉,温瑄脸上惊喜,又加快了吸收速度。 一天一夜过后,虫罩内毒气锐减,罗天见后性情大变,怒喝道:“炼气小儿,玛德,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罗天举着毒幡,便叫嚷着冲杀进去,他心念一动,成千上百只毒虫,朝着温瑄冲去。 温瑄邪魅一笑,只见罗天怔在原地,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体内即将炸开,罗天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道:“不好,丹药起效果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当个垫背的!” 只见数条筋脉在罗天身上崩开,绿血直溅三丈,紧接着他身上每一块皮肉都在剧烈抖动,快有崩解之意,灵力也在极速外泄。 “小子,受死!”罗天心一横,便举着毒幡冲了过去,眼中充满了恼怒之色。 温瑄迅速被困于毒虫群中,温瑄看向后方目光闪动,已然成竹在胸。 突然,一阵罡风拂面而来,温瑄迅速踏着金蝉向后暴退十丈,只见罗天神情呆滞,在毒虫群中豁然炸开。 “砰——” 一声爆响传出,毒虫悉数化为绿烟,罗天也化为一片血雾,那毒幡也渐渐坠地,螂兽注视着罗天的血迹,眼中满含热泪,似乎是某种不舍,身体也渐渐化为一道黑烟。 温瑄则被金蝉演化出的一道金色气息包裹住,没有受到灵爆影响。 温瑄看向那片血雾,霎时明白了修仙界的残酷与无奈,也如同周元青之前与他说的那一番话现在想来也不无道理。 温瑄目光一扫,只见周遭一片死气沉沉,唯有那毒幡泛着些微灵光,温瑄看着毒幡目光闪烁,沉吟少许道:“这幡竟然如此强悍,倒不如为我所用!” 温瑄踏着金蝉跟了上去,只见毒幡已然碎裂成四段,散落在泥沼之上。 温瑄二话没说,便拿出一个黑色储物戒指,将它们收入其中。 幽洞中,温瑄盘膝打坐,估摸着时间已经过去两天,还有三天时间可以留在此地。 丹炉前,温瑄拿出那本蓝色线装册子,想要研习一番,只见上面书写着几个黑墨大字“罗天修炼详解”。 刚开始还不以为然,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那把册子,才发现里面居然是满满当当,关于《五气养毒经》的完全修炼指导。 里面的每一部都记录着清清楚楚,它并没有花式的动作,只有要领和心法。 第一页是对于呼吸吐纳方法的记载,平常修仙者吐纳方法稀松平常,而毒修的方法可以说是怪哉。 温瑄按照册子上说的四长一短的吐纳诀窍,进行吐纳,果不其然,其内筋脉灵气运转井然有序,体内似有涓涓暖流在来回流淌,这吐纳方法就是有一个缺点,就是每一个吐纳周天运转结束后,体表会浮现许多黑色汗珠,但是相应的身体会轻盈许多,而且腹中不会感到饥饿。 如今吐纳诀窍已然掌握,但是躯体还是过于孱弱,想到此处,温瑄继续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关于毒修炼体大成诀窍,第一步便是淬毒,第二步便是融毒,第三步便是纳毒,最后便是体生绿纹毒体大成。 淬毒便是其中最简单的一步。 白天温瑄来到泥沼,以及山脚探寻毒草毒虫,夜里就在幽洞中修炼炼体。 毒修与平常修仙不一样,毒修可以通过毒液淬炼筋脉,体魄增强更多的来源于战斗。 幽洞中,药锅旁温瑄研磨着毒草汁液和毒虫尸体,反反复复在药盅里捣碎,只见绿色汁液和虫渣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阴郁刺鼻的气息。 温瑄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嫌弃之色,然后再将它们倒入药锅中,点燃柴堆,许久之后,绿气升腾,温瑄目光一扫,目光逐渐笃定,毅然决然的跳了进去。 霎时,炙热的温度和皮肤的刺痛感,让他不禁紧咬下唇,温瑄看向毒液表面的气泡,疑惑道:“前辈,你们修炼时,炼体得到哪种程度?” “小子,炼体你凭自己感觉就好炼体时间长短,决定你以后走的路有多长,稳扎稳打方是真谛!”金蝉子解释道。 “多谢前辈提点!”温瑄听后,微微点头,感觉受益良多,于是咬紧牙关,一屁股坐在锅底。 温瑄的额角热汗直流,一个时辰过后,一阵剧烈的皮肤撕裂之感,在体表逐渐散开,温瑄面部逐渐狰狞。 紧接着,一条条筋脉闪烁着绿芒,皮肤撕裂之感豁然消失,温瑄这才停了下来。 温瑄神色稍缓,长舒一口气,从药锅里一跃而起,随后在洞口处开始打坐修炼。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以前的自我感觉的方法吐纳吸收灵气,而是运用四长一短的方法来进行。 温瑄面色一肃,放开心神,吸收着万毒谷的周天毒气,只见成百上千道绿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温瑄丹田处汇聚,逐渐形成一个气旋。 渐渐的纳入丹田,随即在四肢百骸以及筋脉中游走,最后融入丹田,运转一个周天,运用这个办法隐隐约约感觉丹田中出现了第二个气旋雏形。 之前运转一个周天要十息,现在运用四长一短的吐纳方法后,灵力运转一个周天只要五息,快了一倍不止。 温瑄脸上露出轻松之色,感慨道:“此法果然能让修炼事半功倍!” 温瑄惊喜,随后走进洞中,将那套青黑清冷道袍收入储物戒中,便拿出毒幡残骸开始摸索。 毒幡幡头是一个白玉骷髅头,幡身是一张古老黑皮,长约三丈,上面书写着古老绿色咒文,幡手则为两条锁链,一黑一白,幡足则为一只白玉手雕,虽然看起来只是诡异华贵,但一旦运转起来,颇具肃杀阴冷之气。 温瑄盘坐在地上,端详着地上的毒幡残骸,许久之后,脑袋感觉到一阵昏昏沉沉的感觉,沉重的睡意涌上心头,最后倒在地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瑄醒来时,已是白天,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打开那本蓝色线装册子。 暗潮 温瑄长舒一口气来到洞外,取出储物戒指中的清冷青黑道袍然后披上,心念一动,右手顺发出一股强横的牵引之力,这是金蝉子与温瑄签订生死契约,金色血液血液相融带来的能力。 只见四面八方的露水在那一刻汇聚在掌心之中,温瑄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变化,手掌一动,露水便在脸上摊开,一股清冷之感直上心头,瞬间感觉心旷神怡。 刹那间一扫彻夜的席地带来的身体酸软,一瞬间脑子清醒了不少,早晨起来的迷糊之感,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温瑄调整好思绪,饶有兴致的翻开第三页,只见开头书写了一竖行小字:毒幡采用五行各类灵根骨骸共100副,各类毒虫毒虫数千最后用自身毒属灵力(毒力)凝结成火,煅烧九九八十一天,最后加上本命毒血方可炼制而成。 小字以下便是数行,被某种神秘禁制掩盖住的话语,只是白芒一片,温瑄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是看不透的。 温瑄左思右想,突然脑子力灵光一闪,说道:“既然接下来的我看不透,我便将这毒幡重新炼制一番,看看如何!” 金蝉子心里一惊,连忙劝阻道:“小子,你可别做傻事啊,你现在才炼气一层,一般修仙者都要炼气五层才可以进行简单凝火,你炼气一层你怕不是疯了!” 温瑄听后苦涩一笑,端起四段毒幡残骸,说道:“前辈,我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凡人,若是我不疯一点不快一点,我爹怕是成为我一辈子的桎梏,我等的起,我爹等不起!” 说着,金蝉子沉默了,现在温瑄在他眼中的印象又高大了几分,心中不知不觉对眼前这个炼气一层的少年,甚至有些钦佩,现在看着温瑄就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金蝉子试问自己,若是昔日自己明智一点果断一点,也不会让自己的族人遭受那灭星之劫。 温瑄盘坐在地上,将四段毒幡残骸置于身前,他屏气凝神,将一点点灵力汇聚在双手掌心之中。 起初毒火宛如萤火之光,微微摇曳,温瑄看着掌中绿火,脸上欣喜,可一阵妖风袭来,火焰随之西去。 温瑄再次调整状态,凭着之前的感觉,再次进行凝火,灵力渐渐在掌中渐渐成形,似是一座绿色宝塔在掌中屹立。 温瑄看向那宝塔,脸上喜色更甚,畅快道:“成了,前辈,我成功了!” 金蝉子透出识海,一扫温瑄掌上的火焰脸上欣喜,心中更是倍感欣慰,心道温瑄莫不是个天才?就这种天才放在万年之前存活至今也是制霸一方的雄主。 温瑄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火,然而不知是天妒英才,还是妖风使然,毒火再次从掌上渐渐消散。 温瑄看着金蝉子脸上的神色,顿时感觉羞愧难当,默默低下头去,心中有了一丝沮丧。 温瑄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嘴角挤出一丝苦笑,眼角泪光闪烁,扪心自问道:“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仙吗?还是说我……” 金蝉子飘然落于温瑄身侧,轻轻一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修炼一途好比烧火做饭,火候大了饭就糊了,火候小了饭就发生,要稳火,柴火要干才无烟,才不影响做饭的心情从而不会影响口感,修炼亦是如此!好好感悟吧!” 金蝉子说着又化为一道金光遁入识海中。 温瑄听了半天,一下子仿佛茅塞顿开,脑子一下子又感觉清醒了许多,脑子里整理之前的操作步骤,突然间恍然大悟,看向四段毒幡残骸,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是我太心急了吗?” 说着,温瑄来到丹炉前盘膝而坐,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毒气,再将它们通过筋脉吸纳入丹田,然后将毒素储存在皮肉筋脉之中,逼出滞留在体内一夜的污秽。 温瑄掀开袖口,只见一片黑色汗珠,温瑄随后踏着金蝉来到一棵松树下,松树高有十丈,树上水色浓郁,树叶尖尖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 露珠在夜色下吸收了天地灵气,蕴含灵气十足。 温瑄二话没说,一脚便踢在了松树上,只见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坠落下来,随后他站在树下任凭露珠在身上冲刷。 许久之后,温瑄再次掀开袖口,只见汗珠悉数涤净,心中略感满足,脸上随即露出喜悦之色,最后踏着金蝉返回幽洞中。 丹炉前温瑄神色如常,再次盘膝而坐,然而这一次他放平心态,将脑海中的父母执念撇在脑后。 温瑄看了眼四段毒幡残骸,随后便开始凝火,灵力缓缓从筋脉中流向掌心,随后如丝如缕凝聚成一股细流,萦绕在温瑄周身,灼烧起来。 一股暖意拂面而来,温瑄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四周的绿火,温瑄目光笃定,面色一肃,说道:“成了!是时候了!” 接下来催动指尖的牵引之力,受到力量的影响,四段毒幡残骸浮在眼前,虽是已在“垂死”之际的法器仍然焕发着绿芒。 温瑄脸上欣喜,然而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此宝生机未断极好,但不知此宝是如何使用,且炼了再说!” 金蝉子在过程中并没有出言指导,而是遁出识海在一侧观望,眼中多了几分欣慰之色,心道这温瑄看来不是个傻子,一点就透,就是有点心性不稳了。 温瑄手指一抬,向前一指,绿焰随后向着四段残骸汇聚,直到将它们裹住。 然而绿焰又开始进行了一番变化,绿焰逐渐凝聚成一个绿色丹炉形状,绿焰逐渐稳定,突然绿炉中依稀听到一丝异响。 温瑄惊觉,下意识退后半丈,手上停止对绿焰的灵力输送,不久之后,他惊异的发现,那绿炉少了灵力的供给没有溃散,反而更加稳固。 然而炉中异响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蛇信之声,滋滋作响。 温瑄眉头一皱,看着绿炉目光闪烁,疑惑道:“前辈,这是什么情况!” 金蝉子目光一扫绿炉,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温瑄,平和地道:“小子,是好事!将此物扔进炉去!” 说着,金蝉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片金色骨壳递到温瑄手上,随后又遁入识海中。 温瑄一脸茫然,将金色菱形骨壳拿在手上,感觉到骨壳质地坚硬,表面上还有许多奇异纹路,一时间看不出来源,二话没说便把它掷向绿炉。 突然,炉盖被一道绿光冲开,一条斑斓七彩绿鳞蛇腾飞而起,将金色骨壳咬住,随后便返回炉中。 温瑄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发生,即使是前世的思绪也没有半分记载。 温瑄看着眼前绿炉,感受到那绿炉温度骤降,已然结冰,万分无奈之下,温瑄咬破舌尖,喷吐出一滴鲜血,斩钉截铁地道:“这一次我温某人偏偏不信这个邪,再来!” 骤降的炉温或许在一般修仙者眼前已经无力回天,多次的失败或许别人已经放弃,然而温瑄这一次毅然决然的选择相信自己。 绿血径直打在丹炉上,透过炉壁融入四段残骸之上,片刻之后,炉温渐渐回升,三十息过后,炉口显化出一圈七色彩云,一道绿光再次迸射而出,一帜毒幡呈现在温瑄眼中。 温瑄走上前去,毒幡飘然落于手心,温瑄审视着毒幡,只见毒幡上多了几道金色符文,毒幡虽是与原貌一般无二,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 温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心中暗道:“有了这毒幡,不管是在这修仙界还是在哪里,就算是再次遇到周元青这种货色,我也有了自保之力,但目前还不能暴露!” 温瑄沉吟少许,再次端详着毒幡,又道:“既然你现在已是无主之物,又遭我炼制,又出自这万毒谷,以后便叫你万毒幡吧!” 说着,万毒幡便化作一个金色金蝉印记呈现在手上,最后隐去。 温瑄心中颇感满足,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再次走出洞外,看了眼天色,太阳初升,约摸着时间还有两天,于是温瑄打算在此处将毒体修炼到大成之境,为最后两天后试炼做准备。 大魏国,魏都,大魏景元殿外大雪消融,露出青石路面,路上只有寥寥四个铁甲士兵,驻守在景元殿外前后门两侧。 景元殿身为魏都皇宫议事主殿,占地百顷,金瓦红砖气派非凡,景元殿上红门当头,四根金龙玉柱颇显皇者霸气。 辰时便是上朝之时,路上一片萧瑟,悉数枯枝烂叶在风中飘絮,久久不闻人语。 然而景元殿中却是热闹非凡,雍容华贵的殿堂之中,落地金盏摇曳着烛火,两侧金龙盘柱边,跪在一帮乌帽红袍朝臣,他们握紧手中奏折,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身体瑟瑟发抖,但嘴里仍未停下议论,一时间大殿宛如闹市,只因龙椅上无人。 殿内跪着三十六位朝臣,他们分为四列,最左侧末位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五品小官,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微微抬起头来,小声说道:“你们知道那魏狗去哪里了吗?” 一听提到魏鹰那人,纷纷把头探了过来,低声细语展开话题。 “那阉狗今日怎么不在啊,平日里仗着自己的修为对我们这些人颐指气使的,怎的?那阉狗家中莫非有子嗣诞下不成!那不行没阉干净,得到净身房再来一遍。”一个五品官员的言语极具讽刺意味,但也迎来了其他大臣的摆手叫好。 “绝了,大哥你是会说的,会说就多说,怪不得你的人生目标是礼部尚书,天赋异禀啊!” 五品官员面露喜色,随后又有人说了一句,便把大家的活跃气氛,一下子凝固。 “你们倒是有心情啊,我可有事要奏,垢水山乃是国境,最近又在闹兽潮,边境苦不堪言啊!仙家看我们依附皇朝,也不好喧宾夺主啊!玄天门也不作表态,你们看这……”一个四品大臣抱怨道,拿着奏折掩面痛哭。 三十六位朝臣心中早有不悦,面对这个昏庸无道,惨绝人寰的皇帝,早已有心将他换掉,但苦于他背靠玄天门,而它们自己没有靠山,也是有心无力。 但每每看到那些深陷战火的平头百姓,亦或是遭受兽潮侵害带伤回朝的边境士兵,心里更是心如刀绞。 议论声在大殿中回荡,这时龙椅微微震动,龙椅背了过去,大殿上方呈现一把黑色龙椅,龙椅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身披黑色龙袍的垂朽老者,他便是魏皇魏腾。 魏腾睁开眉眼,看着自己满是细纹的松散皮肤,一扫朝臣,面色复杂,暗自说道:“如今我已是朽木之躯,想要突破化神延寿,是要进行一些必要之事了!” 魏腾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魏鹰的身影,眉头一皱,面露疑惑之色,不解道:“魏爱卿去哪里了?” 此话一出,朝中噤声一片,犹如大海中的波浪,瞬息平静。 朝臣们站起身来,面色复杂,实则朝臣心中纷纷暗自窃喜。 魏疼见无人回应,目光一扫朝臣,面色一憎,怒喝道:“这么大一活人,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是瞎了吗?” 声音在殿中回荡,其中不知谁说了一句:“那谁知道啊,他招惹的散修那么多,可能是被谁弄死了吧!”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猜疑,魏腾怒目而视,抬手便从指尖迸发出一道牵引之力,将那人提了起来,随后怒喝道:“大胆!” 魏腾随手一挥,那个官员便摔在了盘龙柱上,瞬间血溅三尺。 见了眼前一幕,朝臣们纷纷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双腿微微发软,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一位中年大臣刚想要进谏,魏腾却一脸轻蔑之色,摆了摆手,说道:“今日孤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那位大臣带着满腔怒火,缓缓走向宫外,其余三十五位大臣也纷纷低头离去。 大臣们走后,魏腾便唤来四个元婴修士,他们身披黑衣,看不清面貌,更不知道是何身份。 魏腾脑袋昏昏沉沉只好将魏鹰的事情抛在脑后,随后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恭敬说道:“各位别来无恙,如今相见想必也是为了资源而来,如今只要你们助我破境延寿,大魏的灵脉你们可尽数取用!” 黑衣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此甚好,还是陛下善解人意,这功法便是我们对您的感谢,此法习得方可长寿!望我们以后尽可能的多多合作!” 魏腾微微点头,轻轻一笑,只见黑衣人从手上丢下一本名为《天元燃血经》的血色册子,随后化为数道黑光消失在大殿中。 魏腾捡起册子,翻看第一页,觉得过于残忍血腥,不是正道所为,但性命使然,他不得不下定决心。 随后他又叫来十个元婴期修士,只见十道白光出现在大殿中,那是十个衣着白袍,面貌俊俏的中年魁梧男子,他们背负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魏腾目光一扫,面色一肃,传音道:“玄天门的各位道友,十日后我要将温韬斩首示众,声势搞大些我要将反贼的根系连根拔起,剩下的看了你们便知道了。” 魏腾有着妖孽一般的记忆力,《天元燃血经》的修炼步骤以及阵法布置已经了然于心,他将册子丢在地上,十人捡起册子一观后,面露恭敬之色,便说道:“陛下大可放心,有了我们师兄弟出手,保证事情绝无纰漏!” 说着,十人便将册子焚毁,之后化为十道白光消失在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