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异闻录》 第一章:怪事 提起妖,想必大家都不会陌生。 自古以来,关于妖怪的传闻可谓是数不胜数。 而记载妖怪的古文典籍更是浩如烟海,不胜枚举。 即便是现在,你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来,他都能给你说出几个家喻户晓的妖怪名字。 白蛇传中的蛇妖白素贞,封神榜中的狐妖苏妲己,倩女幽魂中的黑山老妖,喜欢看动漫的可能还会说出火影忍者中的九尾大蛇丸什么的。 可如果我认真地问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关于这个问题,你又会作何回答? 如果你在几年前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会嗤之以鼻。 妖怪?呵呵,西游记看多了吧? 然而在亲身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我可以笃定的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而且这些妖怪,就在你我身边…… 认识秦瀚之前,我正一心一意的经营着一家包子铺。 包子铺虽然面积不大,但距离一所中学比较近,地理位置占优势,所以生意还算过得去。 那时候正值学生放暑假,没了学生党们的光顾,包子铺的生意一下子变得清淡了不少,我也乐得清闲,每天看看书,听听音乐,打打游戏,研究研究包子馅,权当给自己也放假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结识了秦瀚。 那天一大早,大概八点钟左右,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包子铺。 “老板,来一屉肉包子,两个茶叶蛋,一碗皮蛋瘦肉粥,谢谢。” 男子有礼貌地说着,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哎,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忙去准备。 我那时正蓬头垢面地在收银台后面专心地吃着手里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根本没注意进来的这个人。 我这人有个习惯,每天的第一屉包子必须由我亲自品尝,而且每一种馅的包子都要尝一个,倒不是我这个人有什么讲究,而是我必须保证包子的品质过关。 包子馅是否新鲜,包子皮是否松软,咸淡是否合适,都必须严格把关,甚至就连包子的品相以及小菜配菜的精致程度,都在我的考核范围之内。这几点要求哪怕有一点做不到,都不能卖给客人,全都留着当员工餐。 伙计们知道我的脾气,再加上不想没完没了的被罚吃包子,所以一直不敢有丝毫马虎,认真做好每一道工序。 在我看来,做生意的最大秘诀只有八个字。 真材实料,童叟无欺。 只要做好这八个字,天下就没有做不好的生意。 至于那些五花八门所谓的成功学,在我看来,全是扯淡。 铺子开张的时候,我就把这八个字做成两幅古色古香的牌匾,挂在了门口,一来是招揽客人,二来也时刻提醒自己做生意千万不能昧了良心。 “来,您的包子,慢用。” 伙计将热气腾腾的包子、连同茶叶蛋和瘦肉粥端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夹起一个包子咬上一口,随即便不断地点头。 “嗯,味道不错。”男人称赞道。 “谢了。” 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抬起头来看向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对于顾客的称赞,我向来是很受用。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看见男人的模样。 眼前这男人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上身白衬衫,下身休闲裤,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透着那么一股斯文气。 “您是老板?” 男人问我。 “啊?是啊。” 我答道。 “这么好吃的包子,生意一定很兴隆吧。” 男人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笑着说道。 我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嗨……马马虎虎,还说得过去。” “我看老板很面善,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男人抬头看向我,笑着说道。 “瞧您说的,想问什么,您尽管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眼前这个人特别有好感,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却有那种一见如故、久别重逢的感觉。 男人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我,“您这铺子,最近是不是经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我听后眉头一皱,“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东西?” 男人左右环视着店铺,一脸神秘。 男人此言一出,我顿时脸色一变,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 诚如男人所说,最近我这包子铺里,的确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东西!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早上,负责采购的伙计满脸愁容的跑来告诉我,最近这个月,店里的一些食材消耗的特别快,几乎超出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我本以为这两个月生意好,原材料消耗可能比较大,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而伙计接下来的话,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伙计告诉我,对不上数的只有面粉、鸡蛋、食用油这三样东西,而其他食材的消耗则是完全正常。 听伙计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这铺子是包子铺,主食只有包子。 也就是说,所有的食材都会成比例的消耗,绝对不会出现某样食材大量消耗、而其他食材数量不变的情况! 显然,店里出了内鬼,有人监守自盗! 原因再简单不过,如果是外贼,早就将仓库里的东西搬的空空如也,怎么可能只拿那么点东西! 既然是内鬼所为,那么采购伙计的嫌疑首先可以排除。 采购伙计姓刘,四十多岁,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人品极佳,并且跟随我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更重要的是,原材料的库房完全由他一个人负责,仓库防盗门的钥匙和电子锁密码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一旦出现食材失窃的情况,他要负全责,光凭这一点,就能推断出内鬼断然不会是他。 至于其他的几位员工,作案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这几位员工,跟我时间最少的都有三年以上,而且人品都不差,偷鸡摸狗的事情,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他们做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心隔肚皮。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就是人心。 我让老刘先不要声张此事,一如往常,表面上假装全然不知此事,暗地里却在库房的墙角处安装了一颗极为隐秘的摄像头,全天24小时监控。 做完这一切后,我和老刘便开始暗中观察。 第二章 诡异雾气 老刘每日仔细核对当日入库出库的食材,我则是暗中观察每一位员工的神态举止,尤其是晚上打烊的时候,我都有意无意的盯着伙计们随身带的包。 说实话,这种疑神疑鬼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平日里我虽然对伙计们的本职工作要求严格,但却没什么老板架子,对员工从来不吆五喝六的。 员工工资,我给的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六七百;福利待遇,每到逢年过节,米面油都是几袋几桶的发;要是谁家有个婚丧嫁娶,大病小灾,份子钱我也不会小气,千把块的给;每到节假日的时候,我都会在打烊后带着伙计们去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去KTV吼上两嗓子,放松一下心情。到了年底,更是发放双倍薪资。 正所谓财聚人散,财散人聚。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工作上,我是他们老板;生活中,他们是我兄弟。 都是娘生爹养的,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既然走到一起,那就是缘分。 伙计们不傻,知道我这人仁义,所以对我也算是死心塌地,平日里虽然给我取外号,叫我周扒皮,但是心里对我这个老板还是很认可的。 如今突然对这些兄弟们疑神疑鬼,我这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伙计们对此事毫不知情,每天打烊后都和我嘻嘻哈哈的道别。 我不动声色,一如往常。 对于这件事,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就是食材不再丢失,一切恢复如常。 至于丢的那些食材,本来也值不了多少钱,权当破财免灾了。 这也算是给那个监守自盗的伙计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周,一切正常,没有丢失任何食材。 我很高兴,这件事终于过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伙计是谁,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改正错误,就还是好同志嘛。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个礼拜后的一天早上,老刘再次一脸苦相地跑来告诉我,食材又少了! 昨晚上打烊关店之后,他特意盘点了一下库房,所有数目一切正常。 然而当他今天早上打开库房门的时候,赫然发现原本堆放在墙角的面粉很明显的少了一部分。 一翻清点之后,老刘冷汗都下来了。 一夜之间,五十斤装的面粉少了七袋,和面用的鸡蛋少了五大箱,十升装的大桶植物油更是整整少了十多桶! 更诡异的是,门锁是完好的,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听到这消息后,我一下子火了! 妈的,老子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反而给老子变本加厉是吧! 怒火中烧的我二话不说,直接打开手机,查看监控记录。 我在库房内安装的这颗摄像头十分隐秘,而且录制的内容会自动上传到云端。 只要用手机登录云端,就能调取监控录像。 采购伙计也怒气冲冲凑了过来 ,想看看是哪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做的好事! 上个月因为丢失食材,他就已经赔了大半个月的工资,如今一夜之间又损失了千把块,此时的他,恨不得将窃贼抽肠剜心,生吞活剥! 监控录像很快就被调取了出来。 我用手指拖动进度条,从昨晚打烊闭店开始看。 有了上次的教训,伙计这回长了个心眼,将镜头对准堆放在角落的面粉、食用油以及鲜鸡蛋。 此时镜头里的伙计正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台账本,认真地盘点食材。 盘点完之后,伙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关灯,锁门。 本来还亮如白昼的仓库一下子变得暗了起来。 然而灯虽然关了,但是监控视频依然清晰可见。 这个摄像头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不仅像素高,录制清晰,而且还有夜视功能。 关灯之后,摄像头便自动进入夜间模式。 监控内所有的景象事物一下子全都变成了亮灰色。 我将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平静地点了一支烟,目光扫向正在后厨忙前忙后的几位伙计。 事情终于就要水落石出了。 一想到平日里以诚相待的伙计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我这心里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妈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老子平日里对你知冷知热,你TM的却不知好歹,监守自盗,给老子玩灯下黑! 这种忘恩负义之徒,老子绝不姑息! 此时的几个伙计正在后厨里一边手脚麻利地包着包子一边嘻嘻哈哈的互相开着玩笑,丝毫没有觉察到我脸上冰冷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知道此事百分之百是内鬼所为,但看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真的猜不出是哪个伙计做的。 每一个人的面目表情都十分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哼!还他妈挺能装。 等会调出视频证据,老子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老……老大……” 就在我考虑一会如何处置内鬼,是报警还是家法伺候的时候,正在目不转睛盯着我手机的老刘结结巴巴地喊我。 “说吧,是他妈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眯眼问道。 “老……老大……这……这……这……” 老刘脸色发白,满面惊恐地伸手指着柜台上的手机屏幕,语无伦次! 伙计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连音调都变了! 伙计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内。 猜都不用猜,窃贼绝对不止一个人。 这次失窃的东西,几乎可以装满一辆小型厢货车,这么多的东西,光凭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采购伙计肯定没想到内鬼竟然不止一个人,所以才会像见了鬼一样感到震惊。 我弹了弹烟灰,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屏幕。 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后厨的四位伙计此时全都出现在监控视频里,我也毫不惊奇。 常言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是人性,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手机屏幕里的景象给惊到了。 视频中,本来还毫无动静的库房里凭空出现了一团灰色的烟雾! 烟雾翻滚缭绕,凝而不散,向着库房墙角处缓缓飘去!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86版西游记里的特效镜头! 而墙角所堆放的,正是老刘特意摆放在那里的面粉、鸡蛋、以及食用油! 很快的,浓烈的烟雾便将墙角处的食材尽数笼罩! 将食材笼罩之后,整团烟雾开始移动起来,缓缓离开了镜头,消失不见。 而本来堆放在墙角的那些食材,则是明显地少了一大半! 短短十几秒不到,七袋面粉,五箱鲜鸡蛋,十五桶植物油不翼而飞…… 第三章 神秘人 大爷的!活见鬼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脑袋嗡嗡作响。 老刘目光发直,满面惊恐,脸色如同白纸一般。 显然,我们俩都被吓坏了。 “老大……这……这店里……不……不干净啊……” 老刘哆嗦着对我说道。 我目光呆滞地抽着烟,夹烟的手指也跟着不停地颤抖。 在此之前,我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 然而监控视频里的景象,却让我之前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一团凝而不散的烟雾,将几百斤的食材在十几秒之内尽数移走,这TM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不是鬼怪又是什么! 老刘是佛教徒,劝我去寺院烧香拜佛,请高僧念经做法。 我左思右想,还是没同意老刘的建议。 原因有二。 其一、现在的寺院,大部分都成了旅游景点,上哪去找什么得道高僧。 如果我去寺院请僧人念经做法,万一请来的僧人水平不行,非但没有降服它,反而适得其反,把它给激怒了,不搬食材,改搬人了,那可怎么办。 一旦弄出人命,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其二,不管这团雾气是鬼是妖,是魔是怪,总而言之,此物并没有将事情做绝,没将我库房里的食材席卷一空。 由此来看,此物还是有些人性的。 老刘见我不同意请高僧做法,又提了一个建议,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这个建议我更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不是我不想搬,而是搬不起啊。 店铺的租赁合同我签了五年,预交了三年房租,又将店铺里外重新装修了一遍,如果换地方的话,这些钱就全都打了水漂。 况且这里地段不错,又好不容易积攒了口碑和回头客,如果搬走的话,能不能找到好地段暂且不说,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思来想去之后,我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第一,库房里不再储存面粉、鸡蛋以及食用油,我让采购伙计联系供应商,让供应商每天准时送货上过门,需要多少,就订购多少,现用现买。 第二,为了不惹恼那个东西,我让老刘撤走摄像头,然后在库房角落里摆放了一个香炉,又堆放了一袋面粉和两桶食用油当做贡品,并安排老刘每日三炷香,不得中断。 当然,要注意防火。 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告诉那个东西,我这是小本买卖,经不起它这么祸害,但是为了表示恭敬,我让它享受香火,并准备了一袋面粉和两桶油作为贡品。我这庙小,供不起这样的大神,一袋面粉和两大桶食用油,加起来也有五六百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拿的话,我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老刘很听话,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我的方法居然还真的奏了效。 设了香炉和贡品之后,果然一切恢复如常。 每隔三五天,贡品就会自动消失,有时那东西会将贡品全部带走,有时候只带走一袋面粉,或者只带走两桶油。 看来那东西已经同意了我的折中方案。 我叮嘱老刘,一旦发现贡品少了,就立刻补上,万不可疏忽大意。 就这样,老刘每天早晚三炷香,贡品不断;我则是每天专心卖我的包子,童叟无欺。 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不是。 本来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被今天来的这位神秘客人一语道破天机!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从柜台取了一碟花生米放在了男人面前的桌上,然后随手来拉来一把椅子,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能一眼看出我这铺子里莫名其妙地少了一些食材,眼前这人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想探一探此人的深浅,万一这家伙是个江湖骗子怎么办? 要知道大部分的店铺一般都是人多手杂,丢些东西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总不能光凭对方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将其视为高人,那我也太傻了。 “我姓秦,叫秦瀚。” 男人对我说道。 “秦先生,您刚才说我这店里……” “恕我直言,你这店里……不干净。” 男人一边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粥一边四下打量着店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您说的不干净是指……” “你这店里……闹妖怪。” 男人目光看向我,认真地说道。 “妖……妖怪?” 我听后身形一震。 “对,妖怪。”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铺子里最近不太平,而且肯定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些东西。” “呃……秦先生可知道丢了些什么吗?” 我追问道。 “还能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一些米面油之类的东西罢了。” 男人说完之后,继续埋头喝粥。 这一回,我坐不住了。 库房失窃事件只有我和老刘知道,其他的几位伙计完全毫不知情,我叮嘱老刘千万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否则一旦被顾客知道我这店里闹东西,谁还来我这买包子啊! 难道是老刘无意间走漏了消息?让这个姓秦的江湖骗子在我这里嗅到了商机? 老刘平日里喜欢小酌几杯,酒后说漏嘴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想问问老刘有没有泄露出消息,可不凑巧的是,老刘开车出去采买调味料去了,没在店里。 打电话问吧,当着男人的面也不好问,况且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我吃好了,谢谢老板的花生米。” 我心中正想着老刘有没有酒后失言,男人已经吃完了早餐。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了句谢,然后用手机扫码付了款,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呃……秦先生,您方不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 我跟着站起身,开口问男人。 在未得到老刘的证实之前,我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高人还是江湖骗子。 如果是江湖骗子也就罢了,可如果真是个世外高人,那我万不能与其失之交臂。 男人对我笑了笑,伸手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随即转身出了店门。 我拿起名片。 这张名片,干净的简直不能再干净。 上面只写着男人的名字:秦瀚。 名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除了这些之外,名片上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第四章 鼠妖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采购老刘这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趁着伙计们忙着蒸包子的空档,我把老刘拉到屋外,问他有没有将库房那件事泄露出去。 老刘听后急忙对天起誓,说绝对没有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人,甚至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而且他最近在戒酒,酒后失言的事更不可能发生。 老刘的的话让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从来不打妄语,他说没有泄露此事,那就绝对没有泄露。 如此看来,刚才的那个男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我店里的那个东西,真的是一个妖怪! 思来想去之后,我决定找此人帮忙。 一来每个月要白白奉上几千块的贡品,快赶上一个员工的工资了;这二来嘛,谁也不想自己的店里面住着一只妖怪吧。 虽然眼下相安无事,但谁又能保证哪一天那妖怪会不会不满现状,胃口大开呢? 设香案、摆供品,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那人既然能一眼看出我店里闹妖怪,想必一定有过人的本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手机那边传来了车载导航的声音。 显然,他正在开车。 我礼貌的问了声好,随即提出了见面的请求。 他说他正在开车,然后在电话里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等他,还让我给他带两屉包子。 带两屉包子? 这家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换了身衣服,拎了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叫了一辆出租车,急匆匆的出了门。 秦瀚给我的地址距离包子铺大概二十公里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出租车七拐八拐,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秦瀚电话里说的地方。 这里是C城最繁华的地段,高楼林立,寸土寸金。 付了车费后,我拎着食盒走进了一座C市新建的地标建筑,飞天大厦。 按照秦瀚给的地址,我坐电梯来到了大厦的最顶层,三十三层。 让我没想到的是,整个三十三层空空荡荡,只有精美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以及雪白的墙壁,连格局都没有做。 很明显,这一层还没有租出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感觉有些发懵。 那个家伙把我约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货不会是飞天大厦的房产销售吧?想忽悠我买写字楼? 那也太TM扯了吧,我一个卖包子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写字楼? 现在的房地产销售都这么卷了吗?兼职降妖伏魔?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身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秦瀚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搬家公司工作服的工人。 工人们抬着一个十分巨大的木箱,木箱看起来十分沉重,即使是六名壮汉抬着,都被压得龇牙咧嘴。 “秦先生……” 见秦瀚出现,我立即打了声招呼。 秦瀚对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电梯开开合合,不断有搬家工人抬着东西上楼。 这些东西全部用木箱封着,而且工人们个个小心翼翼,轻拿轻放。 看得出来,木箱里的东西应该很贵重。 一会功夫不到,大厅内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所有的箱子上都贴有国际快运的纸质标签,一看就是从国外托运回来的。 打发了搬家工人之后,秦瀚这才有时间招呼我。 他找来一根撬棍,手脚麻利的撬开了其中一个木箱,从里面拉出了两把美式船长转椅。 这两把转椅牛皮包裹,做工极其奢华,虽然我不是什么行家,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两把船长椅绝不是那种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手工制作,而且是那种价值不菲的进口货。 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还雕刻有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编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坐。” 秦瀚扯掉船长椅上的塑料封膜,将其中一把墨绿色的推给我。 “哪里哪里,大清早的,打扰秦先生了。” 我道了声谢,拉过来坐下。 宽大奢华的船长椅软硬适中,坐起来十分舒服。 “包子带了吗?” 秦瀚拉过另一把棕色的船长椅,坐在了我对面,笑着问我。 “哦,带了。”我拎起食盒递给了秦瀚,“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瀚笑了笑,伸手接过食盒,从里面取出了热气腾腾的两屉包子,还有两个茶叶蛋,一碗皮蛋瘦肉粥。 “真香啊。” 秦瀚伸手拿起包子,直接咬了一大口,开口称赞。 “不值钱的东西,让秦先生见笑了。” “别秦先生秦先生的,咱俩年纪差不多,叫我秦瀚就行。” 秦瀚大口吃着包子,摆手对我说道。 “那……那怎么好意思……” 秦瀚的这句话反而让我有些意外。 本以为我主动上门,这家伙肯定会摆一些大师的臭架子,没想到一见面,竟然如此随和。 之前精心准备的一些客套话此时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你这次找我,是为了你店里的那件事吧?” 秦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开门见山。 我面带凝重地嗯了一声。 “那家伙是不是偷了你很多食材?” 秦瀚接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 “现在闹到什么地步了?” 我把库房不再存储面粉鸡蛋、食用油,为那妖怪设香案、摆供品的事告诉了秦瀚,秦瀚听后直笑。 “我说这家伙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老实,闹了半天你是给它供奉起来了。” 秦瀚剥着茶叶蛋,笑着说道。 “那东西……真的是妖怪?” 我认真地问他。 “那还有假?” 秦瀚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那是个什么妖怪?” “鼠妖。” “鼠……鼠妖?老鼠精?”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难怪那东西对鸡蛋和面粉食用油那么感兴趣,感情是一只耗子精! “没想到吧?” 见我一脸震惊,秦瀚笑着问我。 我不置可否。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见到监控视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妖怪。 这严重冲击了我的世界观。 第五章 汤姆猫 “发现食材少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 “你有没有找行家看过?” “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店里不干净的?没怀疑是人为事件?” 秦瀚接着问道。 我把在库房安装监控,在监控视频中发现神秘雾气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瀚,并把存在手机里的视频翻了出来,递给秦瀚看。 秦瀚接过手机看了一会,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家伙已经可以化形了,至少有几百年道行。” 秦瀚将手机递给我,随口说道。 “那……那它会伤人吗?” 损失点原材料倒没什么,我担心的是这妖物会不会和西游记里的妖怪一样,有一天会吃人。 “目前来看还不会,不过以后就说不准了,”秦瀚继续低头吃着包子,头也不抬地说道,“老鼠这东西性情贪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那怎么办?” 我有些急了。 “你放心,事情还没严重到那种地步,”秦瀚用纸巾擦了擦嘴,“我这几天有些忙,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帮你处理这件事。” “那……那就太谢谢您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眼前这个秦瀚不仅人很随和,不摆大师的臭架子,而且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很合我的脾气。 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秦瀚身旁的一个木箱上。 “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对方直来直去,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档案袋里我放了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先交钱,再办事,这行的规矩我还是懂的。 秦瀚拿起档案袋,放在手上掂了掂,笑着将档案袋扔给了我。 这家伙……是嫌钱少? 秦瀚的反应让我眉头一皱。 “我可以免费帮你捉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瀚一脸神秘。 “什么条件?” 我警惕地问他,心里琢么着这家伙不会是想要我包子铺的股份吧? “以后我再去买你家包子,你给我打五折,怎么样?” 秦瀚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一脸认真…… 回到店里后,我沉下心来,耐心地等着秦瀚的消息。 此时对于秦瀚这个人,我已经百分之百的信任。 看得出来,这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应该不缺钱。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别的不说,光是他的那两把船长椅,就大有来头。 那是专供英国皇家的船长椅,每一把椅子都独一无二,拥有自己的独立编号,价值不菲不说,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光是两把椅子就如此令人瞠目结舌,那些装在木箱之内的其他物件有多奢华,可想而知。 寸土寸金的飞天大厦,三十三层顶层楼盘,英国皇室家具。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秦瀚,绝对是个有钱的主! 人家要钱有钱,要本事有本事,我一个开包子铺的无产阶级贫下中农,有什么值得人家骗的。 思来想去之后,我并没有将秦瀚要来店里捉妖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刘。 倒不是担心老刘会将此事泄露出去,而是怕被那个鼠妖听了去。 一旦得知我请人降妖,保不齐那个鼠妖会把我怎么样,或许会把我当成人肉包子,一口吞下也说不定。 一个礼拜的时间很快过去。 秦瀚却并没有出现。 我以为秦瀚比较忙,又耐心地等了三天。 然而三天过后,依然没有秦瀚的消息。 就在我有些着急上火的时候,秦瀚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怕那妖物听见,做贼一样捂着手机,直接跑到马路对面去接电话。 电话里,秦瀚有些抱歉地告诉我,他现在在外地,有些急事,暂时回不来了。 我跟他说不着急,等他回来再说,大不了再等几天。 他却说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了,那个鼠妖可能已经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再耽误下去,我可能会有危险。 听他这么一说,我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这回我真的要变成那鼠妖的肉包子了。 秦瀚在电话里安慰我,他虽然赶不回来,但除妖这件事完全可以由我来做。 我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我TM要是会除妖,还找你干嘛。 秦瀚交代我,让我抽空去一趟飞天大厦,到他的书房里取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在他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取到东西之后再跟他联系。说完之后,秦瀚告诉了我一组数字,说是门禁密码,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二话没说,立即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飞天大厦。 一路之上,我的双手一直哆嗦,和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 明明说好了帮我除妖,到头来竟然让我打头阵。 这不是硬赶鸭子上架嘛。 我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开,车费加倍。 司机说了一声好嘞,油门一脚踩到底。 半个小时的路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之后,我直奔顶层。 和上次来时不一样,此时的三十三层已经安装了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巨大电子门。 我按照秦瀚给的数字输入了密码,电子门应声而开。 进去之后,我一下子傻了眼,下巴差点脱了臼。 与上次相比,这里简直大变样。 精美绝伦的奢华家具、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具、极具格调的名贵字画,屋子里随便哪一件东西,都堪称顶级艺术品! 就连这里的地板,也全部换成了金蓝相间的华美大理石。 眼前这所有的一切,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位。 这飞天大厦是办公写字楼,秦瀚却将其设计成用来居住的商品房,这有钱人就是任性啊。 此时的我无心欣赏秦瀚的欧式豪宅,直接去了书房。 秦瀚的书房十分大气,光是书架就有十几米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这些书全都由牛皮纸封着,看不出是什么类型。 书柜的前面,是一张三米多长的奢华木桌以及一把之前我坐过的那种船长椅。 整个房间除了书架和书桌之外,就只剩下一个造型华美的欧式壁炉了。 我直接来到书桌旁,伸手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面,放着一只女士口红。 口红? 我拿起口红,一脸发懵。 这是一支外国品牌的口红,电视台经常播放这个品牌的广告。 秦瀚让我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这东西能除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瀚的电话。 电话里我说了口红的事,问他是不是搞错了。 秦瀚说没错,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接下来,秦瀚开始交代我除妖的步骤。 他让我在今天夜里11点之前,用这只口红在我包子铺的大门上画一只猫,然后店门别锁,留个缝隙。 天亮之前,如果有一只猫走进店里,就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要让猫吃饱喝足了,剩下的事就可以全交给它了。 如果今晚没有猫咪登门,那就第二天晚上继续等。 如果三日内都没有动静的话,再给他打电话。 秦瀚在电话里特意叮嘱我,这件事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做,而且画完图案之后,店里只能留我一个人,不能有其他任何人在场,就算是店里的伙计也不行。 还有,对那只猫好点。 至于猫的图案,他一会用手机发给我。 秦瀚说他现在有点忙,交代完之后便挂了电话。 他的这些话听得我云山雾罩,一脸懵逼。 口红画猫,就有猫登门?这TM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正想着,手机微信响了。 秦瀚把猫的图案发了过来。 一看图案,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秦瀚给我发的图案,竟然是动画片猫和老鼠中的汤姆…… 第六章 灵猫登门 要知道汤姆这家伙每集都是被杰瑞吊打,用它来降服鼠妖,这不成了送人头了吗? 行吧,汤姆就汤姆,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 老天保佑,但愿秦瀚的法子真的管用。 我收好口红,离开了秦瀚的豪宅。 回到店里后,我什么事也不干,一门心思按照秦瀚发给我的图案练习画猫。 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画画,万一画的不像猫,猫没引来,反而引来了别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秦瀚给我发的汤姆猫是张简笔画,只有寥寥十几笔,并不算难。 我一连画了几十遍,做到信手拈来,一气呵成。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八点不到,我就让伙计们提前打烊,早点下班回家。 这个时间段已经不会再有什么生意了,况且今晚我有正事要办,倒不如早点打烊。 伙计们笑嘻嘻地夸我是好老板,换好衣服,陆续离开。 空荡荡的店里,一下子只剩我一个人。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偷窥。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定了定神,挽起袖子,开始里里外外的大扫除。 擦擦桌子,摆摆椅子,拖拖地,尽量装的若无其事一样。 做家务能让人放松情绪,这话一点都没错。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这八月的天气就如同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天空,此时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天空中阴云密布,时不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我走出店外,去收晾晒在门外的蒸笼布。 此时的门外,已然刮起了大风。 挂在便携晾衣架上的蒸笼布被大风吹的迎风乱舞,呼啦啦直响。 马路两旁的树木则是剧烈摇晃,疯狂扭动,如同癫狂的魔鬼一般。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天气骤变,此时的大街上已空无一人。 趁着这个机会,我掏出从秦瀚书房里取的那只口红,在我店铺的玻璃门上画了一只颇具喜感的汤姆猫。 整个过程我心如止水,出奇的平静。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当时的状态。 画完之后,我把口红放进口袋,收了晾衣架上的蒸笼布,推门回到了店里。 我先是关了店里的招牌灯,然后降下了电动卷帘门。 在卷帘门降到离地面不到60公分的高度时,我按下了停止键。 这个高度,既可以抵挡风雨,又可以给那猫留个入口,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卷帘门刚一放下,外面的大雨便哗的一声倾盆而下。 霎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狂风席卷着暴雨不断拍打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的响。 望着窗外的暴风骤雨,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种鬼天气,不知道那只猫今晚还会不会登门。 我心中想着,返回厨房,端出了几盘凉菜。 一盘酱牛肉、一份卤味凤爪,一碟水煮花生、一盘蒜泥黄瓜,外加几罐啤酒。 这些酒菜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今晚可能会是一个漫漫长夜,我得给自己准备点宵夜,既可以填饱肚子,又可以打发时间。 至于那只猫咪,我为它准备了两条熏鱼,一只烧鸡,都是猫咪爱吃的。 我将酒菜摆在桌子上,打开壁挂电视,一边看着世界杯一边自斟自饮,吃吃喝喝起来。 还别说,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我吃吃喝喝一直熬到了一点多,窗外的暴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而秦瀚在电话中所提到的那只猫,始终也没有出现。 看来今晚肯定是没戏了。 我心中想道。 几罐啤酒下肚,让我隐隐有了一些尿意。 我打了几个酒嗝,醉意微薰地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开闸放水。 然而就在我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一声猫叫从我身后的门外传了进来! 虽然此时外面电光交加,雷鸣不止;虽然此时的电视机里鼓号齐鸣,喊声一片,但是这声猫叫却极为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仿佛在我的脑海里响起一般! 是猫叫! 真的有猫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满面震惊地缓缓转过身来,望向门口。 门口处,一只大猫在雷霆电光的照耀下,缓步走进了我的店内。 眼前这只大猫体型硕大,通体金色,周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 它身形矫健,双目如电,走起路来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只猫的眉心处,居然长有一只眼睛! 一只金色的眼睛! 这只眼睛是倒竖的,时不时还眨动一下! 每眨动一下,都有微微的金光从里面迸射而出! 眼前的一幕令我震惊当场,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刚才的微醺酒意瞬间一扫而光! 走进店里后,大猫霸气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四处打量了一下店里,然后目光看向我,朝我缓缓走来。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大猫身上散发出来,一下子将我笼罩其中! 这股压力极为强大,强大到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本能地想后退几步,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一步,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的我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只眼睁睁地看着大猫一步一步地靠近。 我的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一层冷汗。 猜都不用猜,我现在口不能言,无法动弹,完全是这只大猫搞的鬼! 这猫是什么来路?不但有三只眼睛,而且还会妖法! 秦瀚不是说,这猫会帮我除妖吗? 怎么这猫不去除妖,反倒把我制住了? 我心中正想着,大猫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它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直直地看。 它的眼神深邃而又空灵,根本就不是动物的眼神! 其额头上的第三只竖眼更是来回眨动,金芒流转,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在大猫的注视下,我只感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我的身上! 盯了我眼睛一会后,大猫迈起优雅而又沉稳的步子,对着我绕起了圈,一边绕圈一遍上下打量我。 在足足转了三圈之后,大猫这才在我面前蹲坐了下来。 第七章 三目灵猫 停下来的那一刻,压在我身上的那股无形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凝固的血液也开始在身上循环起来。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深呼吸的工夫,我无意中抬头朝门口瞄了一眼,赫然发现刚才画在玻璃门上的汤姆图案此时已完全消失不见,仿佛根本没有画上去一样。 “喵……” 大猫朝着我长长地喵了一声,舔了舔舌头。 这一声我听懂了。 这是饿了。 秦瀚电话里交代过我,让我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猫,不可怠慢。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从保鲜柜里端出了事先为这猫准备好的熏鱼和烧鸡。 大猫轻轻一跃,轻巧地跳到了桌子上。 它先低头闻了闻熏鱼和烧鸡,随即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秦瀚说过,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剩下的事就全交给这只猫了 看着这家伙吃的这么香,我从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大猫的面前。 没想到大猫对我端过来的水丝毫没有兴趣,连闻都没有闻一下。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扭过头去,目光看向了店内角落里的一个橱柜。 怎么回事? 这猫不好好吃熏鱼烧鸡,看橱柜干嘛? 难道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橱柜里面放的,是我的两坛私人藏酒。 我开的是包子铺,不是川菜馆,所以点酒水的人特别的少,再加上我不喜欢客人在我店里喝多了吆五喝六的,所以我这店里从来不卖酒水。 橱柜里的这两坛酒,还是我大学毕业时,一个酿酒世家的铁哥们送给我的秘藏陈年佳酿,最起码有七八十年了。 据说他家酿的酒当年还是皇家贡品,专供皇宫大内,比现在的某台牛多了。这两坛酒,还是他太爷爷年轻时酿的,一共也不过五六十坛,十分珍贵,现在就算是有钱也没地儿买去。 这两坛酒每坛十斤,一共二十斤,都是用特制的黄泥封住的。 我舍不得喝,吃住又都在店里,所以特意买了一个木厨,将这两坛酒锁了起来。 如今这大猫盯着我的酒厨看,难道是想喝我的陈年佳酿? “喵……” 大猫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直接转过头来对我喵了一声,随即再次盯向我的酒厨。 我一下子变得欲哭无泪。 他喵的,这家伙真和我想的一样! 不愧是三只眼,眼神真毒啊! 捉妖就捉妖呗,您喝什么酒啊? 难不成是酒壮怂人胆,哦不对,是酒壮怂猫胆,给自己壮壮胆气? 没办法,人家是我请来的,正所谓上门即是客,客人想喝酒,我岂能拒绝? 我心里嘀咕着,不情愿的打开酒厨,从里面搬出了一坛老酒。 大猫目光紧盯着酒坛,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那种表情,跟酒鬼没什么两样。 我找来一只大碗,然后抱起坛子,开始倒酒。 随着琥珀色的酒浆从酒坛中汩汩而出,整个店内瞬间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真是好酒啊。 看着碗里的琼浆玉液,我的心在滴血。 按照之前的打算,这两坛酒本来我是准备在两个人生重大场合上才启封的,一个是我的大婚之日,另一个是我的孩子降生之时。 如今连我都没舍得喝一口的好酒,居然先让这猫给捷足先登了,上哪说理去? 我刚倒满酒,那大猫便迫不及待地将头扎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几分钟不到,这猫竟然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喵……” 大猫抬起头来看着我,一脸意犹未尽。 我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是海量。 倒酒的这个碗是我店内专门给客人盛粥的大号碗,装酒的话,至少能装半斤多。 没想到这家伙喝起酒来竟然如同喝水一般! 我抱起酒坛子,将碗再次倒满。 既然要招待人家,就要诚心诚意。 大猫也不客气,再次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深更半夜,电闪雷鸣,我在空荡荡的店里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只大猫喝酒吃肉。 别说,还真有点聊斋的意思。 大猫足足干了我三大碗酒,又吃了一条熏鱼和两条鸡腿,这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从桌上一跃而下。 它晃了晃脑袋,眨了眨额头上的金色竖眼,迈着醉醺醺的步子,朝着后厨房走去。 这家伙不会现在就要开始捉妖吧? 看着大猫摇摇晃晃的步伐,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喝了这么多酒,步子都歪了,还怎么捉妖啊? 秦瀚说那鼠妖有几百年的道行,这大猫行不行? 万一被那鼠妖占了上风,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不光是财产受到损失,估计小命都难保! 我放下酒坛,不放心地跟在了大猫身后。 果不出我所料,进了后厨之后,身形有些摇晃的大猫直接向着库房走去。 看着紧锁的库房大门,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来,这库房的锁我根本打不开! 密码和钥匙,全在老刘那里!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老年痴呆。 打不开库房门,怎么让这大猫进去? 而且就算我现在给老刘打电话,要来密码也无济于事啊。 这锁除了密码之外,还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让老刘把钥匙送来? 更不行。 秦瀚交代过,除了我之外,不许有任何人在场。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我焦头烂额、准备给秦瀚打电话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已经来到库房门前的大猫身形一闪,顺着大门穿墙而入,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八章 捉妖 这猫……这猫居然会穿墙术! 我的嘴巴张成了O形。 眉心三眼,穿墙而入,这大猫果然不简单! 我心中想着,从后厨案板上悄悄地抄起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擀面杖。 万一大猫降不住那耗子精,反而引得其凶性大发,冲出来伤人,我也好有个防备。 虽然我知道手里的擀面杖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总比没有强,最起码能壮壮胆气。 我两手紧握擀面杖,如同一个棒球手一样,全身紧绷,紧张地盯着库房大门,随时准备给对方沉痛一击。 在我看来,大猫进去之后,里面肯定会闹出动静,双方肯定要以命相搏,厮杀一番。 要么互相斗法,电光交织;要么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总而言之,肯定不会消停。 然而事实证明,我玄幻看多了。 大猫进去了近半个小时,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至极,一切如常。 什么情况?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双手举着擀面杖守在门口,一脸发懵。 那大猫在里面干嘛呢?怎么半天也不出来?难不成是被那耗子精干掉了? 不能够啊。 那耗子精的确厉害,但这猫也不是省油的灯。 刚才进店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把我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定在原地,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不是被耗子精干翻了,那就一定是把耗子精给干翻了。 可如果是这样,那这大猫此时也应该出来了啊,难不成睡在里面了? 思来想去之后,我放下了擀面杖。 我忽然想起秦瀚曾说过,只要伺候好这只猫,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用管。 听他的口气,这猫牛的不行,完全不必担心。 既然如此,那我还瞎操什么心。 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抽了一根烟,见库房还是没动静,便返身回去睡觉了。 我睡觉的地方是这店铺的一个二层小阁楼,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之前被上一任租客当做仓库,我接手之后,嫌搬东西上上下下的很不方便,便将这里改成了卧室。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可能是紧绷的神经突然一下子松了下来,我这一觉睡的特别香,一直睡到了大天亮。 自从店里闹鼠妖以来,我的睡眠一直不怎么好,经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稀奇古怪的梦,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要不是伙计敲我卧室门,我还继续会周公呢。 听见伙计敲门,我睡眼惺忪地起床开门。 门外,老刘端着托盘站在那里,托盘上是给我准备的早餐。 店里的所有员工之中,老刘是我最信任的伙计,手里不光有仓库的钥匙,还有店铺大门的钥匙以及卷帘门的遥控器,我的饮食起居,也都是由他来负责,平日里店里有个大事小情,也都是他来张罗。 “呦,还没起呢?刚出锅的包子,赶紧趁热吃。” 老刘端着托盘走进屋,将托盘放在桌上,笑呵呵地对我说道。 “哦。” 我迷迷糊糊的应着,准备再回床上眯一会。 “呦,老大,这猫是你养的?” 老刘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听到猫这个字,我顿时一激灵。 什么?猫? 我本能地扭过头来,顺着老刘的目光看去。 一看之下,我不由得一愣。 昨晚上的那只大猫,此时正趴在我懒人沙发的抱枕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让人感到神奇的是,它眉心处的那只金色竖眼此时已经全然不见,连痕迹都没有。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我的卧室里来了? 我的门是反锁的啊。 哦对了,这家伙会穿墙术,可以穿墙而入,随心所欲。 看着抱枕上呼呼大睡的大猫,我心中一喜。 这货现在全须全尾的,想必仓库里的那只耗子精十有八九被它给解决了。 “啊?哦……这是我姑妈家的猫,我姑妈要出门旅游几天,就暂时把这猫放我这儿了。”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猫长得可真威风,公的还是母的啊?” 老刘口中问着,朝着大猫走去。 平日里他就喜欢撸猫逗狗,如今见到这大猫虎虎生威,通体金色,一根杂毛都没有,自然想去撸一会。 “对了老刘,最近库房怎么样?都还正常吗?” 我担心大猫突然睁开三只眼睛吓着老刘,赶紧打岔。 另外我也想知道昨晚的库房有没有什么异样,毕竟大猫进去过。 如果那耗子精昨晚真的被这大猫给收拾了,想必里面怎么着也得有点变化。 果然,老刘听我这么一问,立即停了下来。 “老大你果然是英明神武,还真的有情况,”老刘一脸神秘,“今早我发现那个香炉裂开了,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香炉裂了?” 我眉头一皱。 “没错,”老刘不放心地扭过头去,看了一下身后,然后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你说那东西…会不会是在闹脾气?对咱们有意见?” “别想那么多,可能是瓷香炉的质量不好,热胀冷缩裂开了,回头你再换一个铜的试试。” 我安慰老刘。 老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忙了。 老刘出去之后,我赶紧来到沙发旁,看向正在熟睡的大猫。 这家伙趴在抱枕上,闷头呼呼大睡,一身酒气,而且还打着呼噜,我和老刘刚才的谈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它。 嗬,睡得可真够香的啊。 趁着这功夫,我给秦瀚打了一个电话。 秦瀚当初在电话里只让我对这只大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并没有提后续的事情。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了秦瀚熟悉的声音。 秦瀚可能还没起床,声音听起来很慵懒。 他问我昨晚有没有猫咪登门,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当听到我说登门的大猫有三只眼睛时,我很明显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秦瀚吃了一惊,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他问我大猫现在在哪里,我说那家伙现在正在我的沙发上打呼噜。 秦瀚说了一句他马上赶过来,随后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一脸发懵。 什么情况? 秦瀚不知道这大猫有三只眼? 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教我做的啊,没道理不知情啊? 他这么急着赶过来干嘛?就为了这只三眼大猫? 难不成,这大猫有问题? 我心中想着,转过身去看沙发上的大猫。 一看之下,惊得我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刚才还打着呼噜呼呼大睡的大猫,此时正蹲坐在沙发上,用慵懒的眼神盯着我! 被大猫这么一盯,我反而倒有些尴尬,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的感觉。 大猫看了我一会,随即便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轻巧地跳下,然后一跃而起,跳到了餐桌上。 餐桌上放的,是老刘刚才给我送来的早餐,一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两碟小菜、一碗黑米粥,两个茶叶蛋。 大猫一跳上桌,就开始对着托盘里的包子和茶叶蛋闻来闻去。 显然,这家伙饿了。 见此情形,我连忙坐到桌前,掰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大猫面前。 这家伙头都没抬,直接开吃,吃的那叫一个香,看得我都饿了。 我也不客气,也拿起包子往嘴塞。 一人一猫就这样面对面地吃起了早餐。 这家伙的饭量远比我想象中要大,蒸屉里六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被它吃了四个,外加一个茶叶蛋。 没办法,我又让老刘给我端上来一屉。 吃饱喝足之后,大猫跳上窗台,眯起眼睛,慵懒地晒起了太阳。 阳光照在它金色的皮毛上,熠熠生辉,金芒耀眼。 我换好衣服,下楼去等秦瀚。 本以为秦瀚一会就到,然而我足足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他来。 一直到中午,秦瀚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店里。 他是打出租车来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行李箱上面,挂着航班的托运小票,我瞟了一眼,航班是从Z省起飞的。 也就是说,秦瀚刚下飞机。 能让他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想必那只大猫真的不一般。 一进店,秦瀚就问我大猫在哪。 我说那家伙现在正在楼上晒太阳。 秦瀚二话不说,放下行李箱,直接冲上了二楼。 我本想问问我店里的那个耗子精到底解决没有,见他如此着急,也跟着上了楼。 一开卧室门,秦瀚愣在了门口。 他直直地盯着趴在窗台上的大猫,满目震惊。 而趴在窗台上的那只大猫此时也转过头来看向秦瀚。 在见到秦瀚的一刹那,大猫的目光之中竟然也有几分惊色。 它快速站起身,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朝着秦瀚走了过来。 而秦瀚,也缓步走向大猫。 一人一猫越走越近。 在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双方停了下来。 秦瀚蹲下身子,目光紧盯大猫,表情惊异,满脸不可思议。 大猫也是紧盯秦瀚,两眼放光。 它迈开优雅的步子,绕着秦瀚上下打量起来。 秦瀚的目光也随着大猫不断移动。 他也在观察着大猫。 一人一猫都在审视着对方。 我随手关了门,眉头紧皱。 昨晚大猫进店的时候,也是这么打量我的。 只是那个时候,大猫额头上的那只金色竖眼是睁开的,金光四射。 那时的我,被大猫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完全无法动弹。 而此时的秦瀚,却并没有像我一样被大猫困住。 绕了秦瀚一圈之后,大猫在秦瀚的面前蹲坐了下来。 只见它将嘴一张,一团灰色的东西从大猫的口中吧嗒一下掉了出来。 当看清地上那个东西后,站在门口的我顿时汗毛直立! 那个东西…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三寸大小的老头! 老头一身灰色长袍,赤着双脚,蓬头垢面,面目可憎,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落地之后,老头从一滩黏液中挣扎着坐起身,满面惊恐地看着我们。 第九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就是那个鼠妖了。” 秦瀚目光盯着老头,平静地说道。 “这……这就是……” 眼前的这一幕令我瞠目结舌,语无伦次。 我怎么也没想到,店里的那个耗子精被这大猫藏在了肚子里,而且还活着! 我更没想到,那个鼠妖竟然化成了一个三寸大小的小老头! “这东西法力折损了大半,身上也没有暴戾之气,看来应该没伤过人,否则的话,灵猫也不会留它到现在。” 秦瀚口中说着,伸手从身旁的桌子上捏起一根牙签,用牙签拨了拨地上的老头。 老头被秦瀚手中的牙签吓得浑身发抖,怪叫着连连后退。 这老头的叫声,和老鼠一模一样。 然而它的身后是大猫,根本退无可退。 老头开始跪在地上,对着秦瀚和大猫连连叩头,口中吱吱乱叫。 猜都不用猜,老头在求饶。 秦瀚将牙签缓缓下移,对准了老头的心脏部位。 此时只要他轻轻一发力,就能取了这老头的性命。 老头的头磕的更频繁了,叫声也越来越凄惨。 “它现在已经没什么法力了,是死是活,就由你来做主吧。” 秦瀚站起身,将手中的牙签塞到我手中。 显然,秦瀚把老头的生杀大权交到了我的手里。 我捏着牙签,脑袋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可以亲手杀妖怪,而且还是一个几百年道行的鼠妖。 那老头显然听懂了秦瀚的话,开始对着我不断磕头。 此时它的额头上,已经磕出了鲜血,脸上更是涕泪交流。 “它……它不会再做恶了吧?” 我问秦瀚。 “我不知道。” 秦瀚点了一根烟,平静答道。 “吱吱吱……” 老头吱吱怪叫着,对着我不断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作恶。 “要不……要不就饶它一命吧,偷点东西而已,又没伤人,不至于取它性命。” 看着老头那副可怜相,我动了恻隐之心。 我这人生来心软,记得小时候住在农村,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家里都会杀年猪,那个时候我都会跑到屋子里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听那撕心裂肺的凄惨哀嚎声。 杀猪都不敢看,如今让我杀一个百年鼠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你都听到了?” 秦瀚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问地上的老头。 老头小鸡啄米一般地不断点头。 “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作奸犯科,我就锁住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秦瀚冷冰冰地对老头说道。 老头泪流满面,伸手指天,口中吱吱叫着,像是在对天起誓一样。 “行了,你走吧。” 秦瀚对老头下了逐客令。 老头哭泣着对我们两人一猫分别磕了三个头,随即刷的一下消失不见。 老头消失后,蹲坐在秦瀚面前的大猫也随即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鼠妖的问题已经解决,它也该走了。 此时我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不舍。 虽说和这大猫相处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但我和这家伙真的很投缘。 如今见它要走,我还真有点伤感。 走到门口后,大猫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刷的一下穿门而出,不见了踪迹。 大猫一走,我的心情莫名变得失落起来,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秦瀚似乎也有心事,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提出请秦瀚吃饭。 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人家又不收我钱,于情于理,我都得好好谢谢人家。 秦瀚倒是没拒绝,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叫来了老刘,把他拉到一旁,告诉他说仓库内的那个东西已经被我请高人解决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设香案摆供品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老刘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秦瀚,心照不宣地对我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便找了一家上档次的饭店,点了一大桌子菜,又要了两瓶五粮液,设宴款待秦瀚。 秦瀚这人虽然表面看起来神神秘秘,一脸高冷,但实际上却没什么架子,人很随和。 酒过三巡过后,我们俩已是酒意微醺。 酒桌上我问秦瀚是不是富二代,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大手笔,租下飞天大厦的最顶层,要知道那可是飞天大厦最好的楼层,没点人脉和背景,根本拿不下来。 除此之外,这家伙还有那么多顶级家具和艺术品,每件都价值不菲。 秦瀚听后摇头直笑。 他告诉我,他不是什么富二代,飞天大厦的顶层不是他租下来的,而是大厦的老板送给他的。 送的? 秦瀚的话令我大吃一惊。 那可是价值好几千万的商务大平层,说送就送? 我顿时来了兴趣,忙问其中缘由。 秦瀚也没瞒着,将事情的经过大体的说了一遍。 这飞天大厦的老板姓孙,年轻时白手起家,靠着做水产生意积攒了不少财富。2000年的时候,孙老板高瞻远瞩,认定房地产将来一定会是热门行业,便倾其所有,在C市买下了几块好地皮,正式进军房地产。 俗话说得好,站在风口上,母猪都能飞上天。 事实证明,孙老板的这把赌注确实押对了。 三年不到,房地产行业大行其道,成为举国上下炙手可热的赚钱行业,孙老板的财富也如同直接翻了数十番,几年过后,直接稳坐C市首富之位。如今的他,在C市可以说是手眼通天,不夸张的说,他随便跺一跺脚,C市都要抖三抖。 至于寸土寸金的飞天大厦,只不过是其名下众多产业中的九牛一毛罢了。 一个月前,孙老板的老娘过八十大寿。 这孙老板不光有钱,而且还是个大孝子,老娘八十大寿,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他包下了C市最好的酒店,宴请宾客,大摆筵席。 大寿当天,宾客满门,非富即贵。 就连C市市长,都亲自登门道喜。 市长都亲自登门,其他各路官员自然也要到场。 据说当时光是局级以上的官员,到场的就接近八成。 就算有急事没到场的,也都派人带去了礼物和祝福,丝毫不敢怠慢。 那阵仗,知道的是孙老板的老母亲过寿,不知道的,还以为政府开会。 孙老板在C市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然而在寿宴之上,却发生了一件乐极生悲的事。 当时众官员正众星捧月一般为孙老板的老母亲敬酒祝寿之时,老寿星突然大叫一声,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手忙脚乱地将老太太送往医院。 经过各项仪器检查之后,结果出来了。 老人家的身体各项指标竟然一切正常。 一听说一切正常,孙老板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M的,人都昏迷不醒了,你跟老子说一切正常! 要不是当时市长在场,他敢让人把这医院给砸了! 市长倒是沉稳有度,直接大手一挥,立即组织C市所有专家,对老人家进行专家会诊。 要知道C市的很多重大的在建工程都是孙老板投资的,惹毛了这位财神爷,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市长都下令了,谁敢怠慢。 半个小时不到,各路专家纷纷乘车赶来,中医的,西医的,民间的,各路高手齐聚一处,对老太太进行会诊。 那阵势,快赶上内部学术研讨会了。 然而当会诊结果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大眼瞪小眼,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和之前的检查结果一样,老人家的身体器官除了一些功能性老化之外,一切正常。 这一回,孙老板傻了眼。 如果说仪器检测结果有问题倒还说得过去,毕竟再先进的仪器也会出现差错,可这几十位专家都是业内高手,精英中的精英,总不可能集体出错吧?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孙老板此时开始慌了神。 但凡做生意的,都比较相信鬼神之说。 房地产行业的孙老板更是如此。 问题既然不是出在肉身上,那就一定与鬼神有关。 第十章 福殃 在安排了专家照顾老母亲后,孙老板便动用人脉,四处寻找这方面的玄学高手。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所谓的玄门高手找了一大堆,僧道俗都有。 这诀也掐了,咒也念了,法事也做了,风水也瞧了,但却没起到任何作用,愁的孙老板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好在老太太虽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却很一直很稳定,再加上有一大群专家在一旁亲自照顾着,短时间内倒没什么大问题。 孙老板放出话来,谁能治好他老娘,条件随便开,就算要分他的一半家产,他也双手奉上,绝不含糊。 消息一出,各路高人纷至沓来,个个牛皮吹上了天,最后却都本事不济,被孙家人直接轰出大门,还有几个因为骗术被揭穿,挨了一顿毒打。 就在孙老板一筹莫展、焦头烂额之时,一个富商朋友向他推荐了一个人。 富商告诉他,此人确实有真本事,绝非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可比。 两年前他的独子在国外留学时纸醉金迷,行事太过张扬,不小心招惹了当地的邪教,被人施了邪术,若不是此人出手,他的爱子早就没了性命。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与其这么耗着,倒不如请此人来试试。 孙老板一听之下,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让这个富商朋友去请这位高人。 这个富商口中的高人,就是秦瀚。 当时他正在英国剑桥大学一门心思的选修神学。 由于时过境迁,富商早就没了秦瀚的地址,最后托了很多海外关系才在神学院找到他,恳请他回国帮忙。 那个时候的秦瀚即将从神学院毕业,无暇分身,更何况是回国,便婉拒了富商,让他另请高明。 富商一个电话打回国内,向孙老板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见富商请不动秦瀚,救母心切的孙老板二话没说,当天便定了机票,直飞英国,亲自去请秦瀚。 要说孙老板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到了英国之后,他就直接找到神学院的院长,然后大笔一挥,以秦瀚的名义捐给神学院一大笔钱,并表示自己愿意等秦瀚,什么时候秦瀚毕业,他就等到什么时候,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请秦瀚帮忙,救救家母。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神学院院长见对方这么有诚意,便破例让秦瀚跟孙老板回国一趟,顺便也传播一下主的福音嘛。 院长都发话了,秦瀚也不好拒绝。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事情经过,当天便跟着孙老板飞回了国内。 飞机一落地,孙老板便安排酒席,要给秦瀚接风洗尘。 秦瀚说正事要紧,先去看看老太太。 一行人便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秦瀚遣散了众人,一个人进了病房,并吩咐不许有任何人打扰。 孙老板听后,立即安排随身的几个保镖在门外守着。 这俗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秦瀚进入病房十分钟不到,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咳嗽声。 老太太的这几声咳嗽,让等在门外的孙老板一下子红了眼圈。 五十多岁的人了,坐在过道的长椅上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而那些等着看秦瀚笑话的各路专家,此时则是个个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大群业内精英,知名专家,近半个多月的会诊,竟不如人家单枪匹马十分钟,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医学上的奇迹,还是他们的无能。 半个小时后,秦瀚走出了病房。 一大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秦瀚说问题已经解决了,老太太现在很虚弱,最近这段时间多吃点清淡食品,多晒太阳,最多一个礼拜,就能痊愈了。 孙老板冲进病房一看,老太太果然醒了,正嘟囔着要水喝。 这一回,他是彻底服气了。 他设下家宴,亲自下厨,在自己的豪宅里款待秦瀚。 能享受这种待遇的,秦瀚还是头一个。 酒桌上,他询问起他母亲发病的原因。 秦瀚告诉他,老太太之所以发病,并非遇见了什么鬼神,而是旺气太盛,一下子被冲了魂魄,所以才会晕厥,不省人事。 孙老板听后,百思不得其解。 只听说过阴气对人不好,这旺气太盛,居然也能伤人?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 秦瀚问他,当时在场给老太太祝寿的那些人,是不是非富即贵。 孙老板点头。 老太太大寿那天,他楼上楼下摆了几十桌,都是C市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瀚又问,老太太发病的时候,是不是众人起身敬酒的时候,而老太太当时是不是坐着,并没有起身回礼。 孙老板再次点了点头。 当时的情况确实如秦瀚所说,众人一齐起身向老太太敬酒祝寿。 而老太太也确实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毕竟已经八十岁高龄了,起个身都得让人扶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秦瀚解释道,要知道但凡是福泽深厚的,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有无形的威压,福泽越厚,威压也就越强。 在古代,等级划分非常严格,不同等级之间都有严格的规矩和礼仪规范。 比如普通百姓是绝对不能和贵族阶级平起平坐的,这不光是因为制度上的规矩,也有玄学上的讲究。 如果对方威压太大,而自己本身又福薄,又和对方平起平坐,那就很容易受到对方威压的影响,既伤福,又伤神。 在玄学上,这叫福殃。 福气的福,遭殃的殃。 第十一章 引灵笔 过去的人面见皇帝,刚进金銮殿就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和皇帝讲话时,即便距离十余丈,也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究其原因,就是皇帝的威压太强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这个道理。 老太太之所以晕厥,也是这个原因。 当天生日宴会上来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威压之强,可想而知。 而老太太本就是平头老百姓,哪能承受如此大礼,再加上年事已高,无法起身回礼,导致威压泰山压顶,一下子被冲了魂魄元神,不省人事。 我们平日里所说的无福消受,就是这个道理。 幸亏当日是老太太大寿,有寿星护佑,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也没有回天之术。 孙老板越听越糊涂,这些年他和不少达官显贵同桌吃饭,那些人也给他敬过酒,为什么他就没事? 秦瀚说一来福殃发生的概率极低,需要在场所有人的命格符合条件才行;二来你的命格里有华盖,又是大富之人,财气极旺,福泽深厚,再加上年富力强,所以大可不必担心这种情况。 孙老板听后,恍然大悟,对秦瀚佩服的五体投地。 为了感谢秦瀚的救母之恩,孙老板言出必行,当时便取出了一份合同递给秦瀚。 只要秦瀚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孙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都属于秦瀚了。 这份财产数额之大,秦瀚就算挥霍十辈子,也绝对花不完。 面对天降横财,秦瀚婉言谢绝。 他说这件事并不棘手,举手之劳罢了,哪能收受如此厚礼,如果真收了,会折寿的。 孙老板见此情形,沉思片刻,返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产权证。 这本产权证所登记的,就是刚刚建成的飞天大厦。 孙老板把产权证放到秦瀚面前,说既然不收我的集团股份,那这栋新建成的写字楼,秦瀚无论如何都要收下,否则就是真的瞧不起他。 秦瀚见孙老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便只能同意了孙老板的请求。 他告诉孙老板,写字楼他可以收下,但不是整栋飞天大厦,而是大厦的其中一层。如果孙老板再坚持的话,他连这一层也不收了。 孙老板见秦瀚语气坚定,便不再强求。 第二天,他就将飞天大厦位置最好的第三十三层,过户到了秦瀚的名下。 至于那些奢华的家具和艺术品,都是他以前在国外定居时,客户朋友们送的。 这些事秦瀚说的轻描淡写,我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半天后我才缓过神来,说了一句我靠。 说句实话,除了这一句,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坊间传闻,孙老板光是不动产就达到百亿级别,百分之二十的家产,那得多少钱! 如此巨额财产,秦瀚竟然毫不动心! 天赋异禀,身怀异术,面对天降横财毫不动心。 这个秦瀚,令人刮目相看。 我问秦瀚,他学的既然是国外的神学,那所用的手段一定是国外那一套,什么十字架、圣水、阿门之类的,他家的祖上一定也都是神学高手。 秦瀚点了一根烟,笑着摇了摇头。 他告诉我,孙老板老娘的问题,他用的是咱们华夏的方术,并没有用国外的神学。 我有点不解地问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孙老板请来的那些人都不管用,如今国内的道观寺庙遍地都是,道士和僧侣更是数不胜数,这么多宗教人士,总不可能都没本事吧。 高人确实有,却没那么容易遇到,秦瀚对我解释道,国内的宗教现在大部分都是景点摆设,迎来送往之所。别看僧众道侣成千上万,但真正有本事的却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之前孙老板请来的那些玄门高手也不全是无能之辈,只不过他们全都从鬼神方面考虑问题,殊不知老太太的症结和鬼神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他家祖上也不是做这行的,更不是什么神学高手,至于他的这身本事从何而来,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说到自己身世的时候,秦瀚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见他不想提及身世,便转移话题,问他那支口红是什么,那只三眼大猫又是怎么回事。 秦瀚说那只口红并不是一般的化妆品,而是特制的引灵笔,是他在国外定居时,一个英国女巫送给他的礼物。 在特定的时辰里,只要用这引灵笔在自家门口画上灵物的形象,就会引来附近相应的灵物。 至于引来的灵物级别有多高,灵力有多强,那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一般来说,心灵越单纯、心地越善良,心念越强,引来的灵物就越厉害,级别也越高,而且引来的一定是那种正派的灵物。 反之,如果心地邪恶,心灵肮脏,引来的就是邪物。 邪念越强,邪物的灵力就越强。 我半张着嘴,满面惊讶。 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女巫存在! 我一直以为女巫那种东西只存在国外电影和美剧里! 而那个看起来和寻常化妆品没什么区别的口红,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秦瀚告诉我,本来他是想亲自帮我解决鼠妖的,怎奈这几天有些急事要办,所以便出此下策,让我用引灵笔引来猫灵,解决店里的鼠妖。 “至于你引来的那只猫,那可就大有来头了。”秦瀚抽了一口烟,“你知道你引来的那只猫,是什么级别吗?” “什么级别?” 我拿起五粮液,将秦瀚的酒杯斟满,追问道。 听他的口气,那只大猫应该级别不低。 “你引来的,是三目猫皇。” 秦瀚目光凝重地说道…… 第十二章 三目猫皇 “三目猫皇?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 我放下酒问道。 “厉害?呵呵,”秦瀚神秘地笑了一下,目光有些出神,“我告诉你,据古籍记载,这三目猫皇,普天之下只有五只,分占五行,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传闻此猫乃是天地阴阳交泰而生,额生三目,灵力极强,能够出幽入冥,洞察人心,在它们面前,任何妖物都无所遁形。我本以为这三目猫皇是古人臆想之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有……有这么厉害……”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着实吃了一惊。 没想到那大猫竟然这么牛! “你引来的那只,额头上的竖眼是金色的,五行属金,”秦瀚吐出一口烟,目光看向我,意味深长地说道,“金木水火土,金乃五行之首,你能把它给请来,真是前世的造化。” 我听后没有说话,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 实话实说,我现在很想念那只大猫。 倒不是因为它是什么三目猫皇,而是我觉得自己和它十分投缘,虽然相处仅仅不到一天,但是我却觉得和这大猫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如同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 尤其是它在临走时转过头来看我的那一眼,它的那个眼神,好像在和我道别一样。 “那家伙……哦不,那猫皇……去哪了?” 我一边往自己的碗里夹菜,一边装作随意地问秦瀚。 “那是神物,没人能知道它的行踪。” “你当初也没料到我会把它引来?” “没有,”秦瀚摇头,“你店里的那鼠妖虽然有几百年道行,但万物相生相克,附近随便一只修行几十年的老猫都能把它降了,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亘古罕见的猫皇给引来了。你知不知道,据古籍记载,最近一次猫皇出现,还是在一千年前。” 我闷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楚岚。” “嗯?”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不会一直开店吧?” 秦瀚问我。 “其实这开店挺不错的,”我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我之前上过几年班,当过几年白领,赚的少不说,还他妈整天勾心斗角的,太累了。我那店虽然不大,但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至少我不用每天跟一群垃圾同事明争暗斗,也不用整天向那些蠢笨如猪的领导拍马屁,最起码,落得个清闲自在。” 秦瀚听后一笑,伸手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想不想发财?” “想啊,发财谁不想?” “我打算回国发展,找一个搭档一起做事,你有没有兴趣?” “我?做你的搭档?你开什么玩笑?” 秦瀚的话让我有些吃惊。 我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多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秦瀚目光看向我,一脸认真。 “这才几个菜就喝成这样了?”我打趣说道,“我可不会降妖伏魔。” “福尔摩斯看过没有?” “看过啊,怎么了?” “华生也不会探案,不一样是福尔摩斯的好搭档。” “你太抬举我了,”我摇头苦笑,“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本事和学识,人脉和背景,随随便便在圈内找一个人,都比我这卖包子的强百倍,你的确是福尔摩斯,但我不是华生,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说的是实话。 我和秦瀚,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论业务,人家面对的是妖魔精怪,魑魅魍魉;而我面对的,是油盐酱醋,米面钱粮。 论能力,人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价值数千万的飞天大厦顶楼大平层;而我,包子铺虽然经营了多年,但所赚的钱连人家一年的房租都比不了。 论学历,人家是剑桥大学神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流大学本科学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只有仰望人家的份。 “我看你这人挺洒脱的,怎么说出的话这么小家子气?” 秦瀚笑着问我。 “这话怎么说?” 我反问秦瀚。 “我问你,你店铺门口挂的那两幅牌匾,上面写的什么?” “真材实料,童叟无欺啊。” 我脱口而出。 这八个字,是我店铺的经营宗旨。 “真材实料,童叟无欺。经营店铺是这样,做人又何尝不是?人与人之间,贵在以诚相待,看的是人品和本心,而不是什么高低贵贱,财富地位。你不是俗气的人,却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我,不是小家子气,又是什么?” 秦瀚的这番话,我没法接。 “你说的没错,我如果想找个圈内人士做搭档,没什么难的,一抓一大把,”秦瀚接着说道,“但我要的是搭档,那种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搭档。”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皱眉问秦瀚。 “原因有三,”秦瀚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第一,你这个人很真实,心口如一,是个性情中人。” 我听后没有说话。 秦瀚说的这一点,我承认。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虚伪之人。 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之一。 那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虚伪小人,我极其厌恶,避之唯恐不及。 “第二,你这人本性善良,宅心仁厚,没什么花花肠子,做人也很本分,就如你店铺匾额上那八个字一样,真材实料,童叟无欺。既不唯利是图,又不见利忘义,这一点,很对我的脾气。” “你怎么知道我本性善良?又怎么看出我不唯利是图?总不会因为那两幅牌匾吧?” 牌匾这种东西,几乎每个店铺都有,什么诚信经营、什么百年老店之类的,种类繁多,眼花缭乱。 反正就是吹呗。 “你的包子我尝过,肉馅新鲜,面粉劲道,馅大皮薄,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价格呢,又十分的亲民,光凭这一点,你就不是唯利是图的人。” “那……本性善良、宅心仁厚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追问道。 秦瀚听后笑了。 “那鼠妖给你店里造成的损失,少说也得有上万块了吧,换成别人的话,早就恨不得将那家伙除之而后快,而你却偏偏放了它,这不是宅心仁厚,又是什么?而且据我所知,你每天都把店里当天卖剩下的包子,全都送给那些流浪街头、无家可归的人,这一送就是五六年,风雨无阻,光是这份善心,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第十三章 搭档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居然无法反驳。 他说的没错,我店里当天卖剩下的包子,从来不留到第二天卖给客人,那样就不新鲜了,所以每天晚上打烊之后,我都把当天卖剩下的包子全部打包,送给那些流浪街头的乞丐,既能做做善事,又不至于浪费。 嘶…… 秦瀚这家伙好像专门调查过我,连我给流浪乞丐送包子的事都一清二楚。 “这第三嘛,就是那三目猫皇了,”秦瀚接着说道,“我刚才说过,心灵越单纯、心地越善良,心念越强,引来的灵物级别就越高,你能将三目猫皇引来,足可以证明你的为人。” 这一回,我彻底无话可说。 “常言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人心的好坏就和包子馅一样,光从外面是绝对看不出来的,”秦瀚拿起五粮液,将我面前的酒杯倒满,“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物色搭档,人倒是见了不少,却一直没遇到满意的,这次虽然和你初次打交道,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你……你该不会是个gay吧?” 我盯着秦瀚看了半天,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家伙要本事有本事,要学历有学历,要模样有模样,要财力有财力,还有飞天大厦顶层大house,什么都不缺,而且又在国外定居过,我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我可听说过,这外国的同性恋特别的多,而且越是有钱人,就越好这一口。 听完我的话,秦瀚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想多了,”秦瀚笑出了眼泪,“我是个正常男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真的不是?” 我半信半疑。 “真的不是,”秦瀚笑着回答道,“不信你看。” 秦瀚说这话的时候,手开始伸向腰间。 他的这个动作吓得我心里一哆嗦。 我还以为这家伙要脱裤子证明给我看,结果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皮夹子。 他将皮夹子打开,递到我的面前。 皮夹子的材质是小牛皮的,十分精致,里面的相册位中,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满面笑容地依偎在秦瀚肩膀上。 她两手挽着秦瀚的胳膊,满脸幸福。 相片里的这个外国女孩,长的那叫一个漂亮。 她白皙的皮肤,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再加上一头金色的波浪卷,简直比复仇者联盟里的寡姐还完美。 女孩穿着一身英式格子大衣,脚穿长靴,笑容灿烂,气质脱俗。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那些所谓的明星,根本没法和她比。 秦瀚则是穿着一件英伦外套,面带微笑地搂着外国女孩。 在二人身后,是一座看起来非常古老的古堡,散发着浓郁的神秘气息。 “这是……” “这是我女朋友,”秦瀚解释道,“你画猫的那只引灵笔,就是她送给我的。” “她……她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女巫?” 我满面惊讶地问秦瀚。 秦瀚嗯了一声。 我听后直咂舌。 在我印象里,女巫向来都是身穿黑色大袍,戴着黑色尖帽子,鹰勾大鼻子,一边桀桀怪笑一边骑着笤帚飞来飞去的邪恶老太婆。 没想到现在的女巫竟然这么美。 “你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女朋友,还找什么搭档啊?” 我把皮夹子递给秦瀚,疑惑不解。 “我和朱莉是在通灵大会上认识的,她是灵顿巫族族长的女儿,我们两个算是一见钟情吧,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只不过……” 秦瀚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照片中的女孩,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不过什么?” “他们的家族无法接纳我。” “无法接纳你?为什么?难不成因为你是黄种人?” “不是国籍的问题,而是我的职业。”秦瀚将皮夹子放回口袋,表情有些失落,“他们的族规写的很清楚,外族人员可以和他们的族人通婚,但前提是,对方不能是异教徒。在他们看来,除了本族巫法之外,其余的教派全都是异教徒,我本身学的就是华夏方术,又在神学院修了神学,所以,他们是绝不会允许我和朱莉在一起的。” “那你们……就这样结束了?” “我也不知道,”秦瀚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决定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 就是为了她。” “为了她?” “对,”秦瀚有些伤感地说道,“我离她越远,她就越安全。” “离她越远就越安全?这话怎么说?” “她们的族规规定,如果家族成员违背族规与异教徒通婚,就会被逐出族群,并且受到整个家族的诅咒。” “受到诅咒会怎么样?” “受到诅咒后,整个人的青春活力会被迅速抽走,短时间内会变得无比衰老,失去生机。而被抽走的青春活力则会被平均分配到整个家族成员,青春常驻。” 秦瀚淡淡地抽着烟,怔怔出神。 秦瀚的话令我毛骨悚然! 如此恶毒的诅咒,简直令人发指! 难怪秦瀚如此决绝地离开那个女孩。 换做是我,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瞬间失去青春,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 “这回你相信我不是gay了吧?” 秦瀚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问我。 我释然一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这么说……你同意做我搭档了?” “怎么个搭档法?难不成让我把包子铺关了,跟你一起降妖除魔?” “那倒不用,”秦瀚笑道,“包子铺你接着开,继续当你的老板,做你的生意。等有业务上门的时候,咱俩再一起做事。你主要当我的助手,降妖除怪的事交给我就行。”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这个提议还真不错,既不会耽误我开店赚钱,又不耽误跟着他降妖除魔。 最主要的是,秦瀚这个人很值得信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经过鼠妖这件事之后,我的世界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对玄学这门学问以及妖魔鬼怪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感兴趣起来。 与秦瀚这种玄门高手一起做事,一定很有意思。 见我同意,秦瀚笑了。 俩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搭档了。 第十四章 入行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天南地北,鬼妖神魔。 我不得不承认,秦瀚的阅历实在是太丰富了,令人叹为观止,望尘莫及。 他给我讲了很多他在海外降妖除魔的经历,其内容之离奇,过程之凶险,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比如说他曾经为了跟踪一只混迹人类社会几百年的吸血鬼,只身潜入吸血鬼老巢,结果差点被那老鬼的一群吸血鬼手下活活吸干鲜血。 他也曾在月圆之夜,被狼人按在地上,差点被咬断喉管,命丧当场。 除了凶险经历之外,他也经历过许多美好的瞬间。 在原始森林探险过夜时,他曾亲眼见到过拇指大小、拍打翅膀的少女精灵在林间飞舞;在攀爬名山大川时,也曾亲眼见到过巨大的石人从山体中走出,隐没于群山之中。 秦瀚还给我展示了他手臂上的一处伤疤,说是被吸血鬼咬的,幸亏处理及时,要不然他现在喝的就不是五粮液,而是人类的鲜血了。 那处伤疤是两个深陷的凹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国外影视作品里吸血鬼那森森尖牙。 当然,他在国外最美好的经历,就要属他和朱莉的浪漫爱情了。 我们俩边喝边聊,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多。 回到包子铺后,我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有些莫名兴奋。 一个月前,我还是一个崇尚科学的大好青年,如今却成了捉妖大师的搭档! 这种反转,里都不敢这么写。 我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地上的那摊粘液痕迹以及桌上大猫吃剩下的包子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看着桌上的包子,我又想起那只大猫来。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用那支口红在玻璃门上再画一只汤姆,那只大猫还会不会故地重游。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当天晚上,我梦见了那只大猫。 在梦里,大猫依旧霸气十足地走进我的店里。 它穿墙而入,来到我的卧室,然后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我的胸口,用它额头的那只金色竖眼盯着我。 我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原来是个梦。 我定了定神,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七点了,窗外天光大亮。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嘱咐好老刘看好店,然后拎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打车去了飞天大厦。 昨晚秦瀚交代我,让我今天一早去找他,他要和我详谈以后搭档的事。 到了飞天大厦顶楼后,我敲开了秦瀚家的门。 秦瀚穿着一身睡衣,睡眼惺忪地开门。 都七点半了,这家伙居然还在睡。 我把包子放到桌子上,招呼秦瀚赶紧趁热吃。 秦瀚也不客气,手都没洗,直接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吃完之后,秦瀚煮了两杯咖啡。 两人在奢华的欧式沙发上对面而坐,悠闲地品起了咖啡。 要说这家伙不愧是从国外待过,煮的咖啡丝丝滑滑,醇香无比。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和秦瀚合伙开一家咖啡店,生意一定很不错。 “这咖啡真不错,你可太会享受了。” 我观赏着手中精美绝伦的咖啡杯,由衷赞叹道。 “这是正宗的古巴顶级琥爵咖啡,年产量非常少,你喜欢喝的话,一会你走时带上几罐。” “又是你的客户送的?” “没错,”秦瀚笑道,“我在英国的时候,曾帮驻英古巴大使解决了一个缠身的恶灵,救了他一家五口的性命。为表谢意,他送了我一张卡,凭这张卡,可以终身免费领取琥爵咖啡和古巴雪茄,以及古巴的名特产——朗姆酒,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打个电话,驻世界各国的古巴大使馆就会派专人送货上门。” 我听后羡慕不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平时抽过的烟,最好的也不过就是华子,喝过的最好咖啡,也不过是星巴克的拿铁。 本来我觉得自己的品位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和人家秦瀚一比,简直和要饭的差不多。 不过想想昨晚秦瀚跟我在酒桌上说的那些凶险经历,我便释然了。 高收入自然会伴随着高风险,以秦瀚的本事和经历,绝对有资格享受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今天什么安排?是捉鬼啊还是降妖啊?” 我抿了一口咖啡,笑着问秦瀚。 “今天既不捉鬼也不降妖,”秦瀚笑道,“先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业务。” “四处转转?熟悉业务?” 我听后有点发懵。 这话听着怎么和在售楼处上班一样? 秦瀚这家伙不会带着我上大街发传单吧? 如今这降妖除魔这么高调了吗? 抱着一大堆传单,见人就发,‘先生你好,降妖除魔要不要了解一下?’ “一会你就知道了,”秦瀚放下咖啡,“你慢慢喝,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咱们就出发。” 十分钟后, 二人出了门,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飞天大厦地下停车场。 这飞天大厦刚建成不久,所以停车场内的车并不多,但清一色的全是豪车。 五分钟后,俩人在一辆车前停了下来。 面前的这辆车是宝石蓝的限量版甲壳虫,精致又不失格调。 地下车库的灯光打在车身的金属漆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上车。” 秦瀚招呼了一声,按动了遥控钥匙,开门坐进了驾驶室。 我刚坐进副驾驶,秦瀚就将一个精致的牛皮卡包扔了过来。 “先熟悉一下这些地方,以后这些业务就交给你了。” 秦瀚口中说着,发动了汽车。 他轻踩油门,甲壳虫发出了一阵悦耳的轰鸣,灵巧地驶离了车位。 第十五章 圈子 “这是什么?” 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卡包,不解地问道。 秦瀚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打开看看。” 我拉开卡包拉链,发现里面的卡位里塞满了名片,有纸质的,塑料的,还有金属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我抽出几张随意看了一下,结果却是越看越迷糊。 这些名片几乎涵盖了各行各业,地域跨度之大,几乎覆盖全国。 里面有中医诊所,有铁匠铺子,有宠物医院,有洗浴宾馆,甚至还有快递公司和饭馆! 秦瀚让我熟悉这些地方干什么?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业务? 我有发懵。 “这些是……” “这些人都是做这行的,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都是做这行的?”我有些吃惊,“这些人都是和你一样,捉鬼降妖的?” “那倒不是,”秦瀚回答道,“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一些独门本事,但大部分做的都是一些后勤工作,没几个是冲在第一线的。” “后勤工作?” “没错,”秦瀚回答道,“比如那个灵通中介,他们的经营项目,就是搜集传递圈内的各种内幕消息,相当于这行的中介部门,哪里有什么灵异事件,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核实,然后将这些消息发布到这个圈子中,从中赚取中介费;而那个四海快递,则是负责运送一些其他快递公司不能邮寄的物品,就拿犀牛角来说,点燃之后,行家可以通过火光找到妖物的踪迹,但是因为国家政策的原因,这类东西早已禁止流通,所以只能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运送出去。” “那这家饭馆又是做什么的?难不成除了做菜,还兼职杀妖怪?” 我拿起一张印有江湖菜馆的名片,不解地问秦瀚。 “这家菜馆不杀妖怪,只做菜。” 秦瀚笑道。 “只做菜?那和这行有什么关系?” 我越听越糊涂。 “这你就不懂了,”秦瀚解释道,“这个圈子门派林立,种类繁多,道家的,佛家的,民间的,法脉数不胜数,每一派的饮食禁忌更是大不相同,有的吃荤,有的吃素,有的不能吃特定的动物,有的只能吃特定的食材,规矩五花八门。别的不说,光是道家,就有很多法脉分支,饮食规矩就分好多种。比如全真派,禁止五荤三厌,大雁、狗肉、鲤鱼、鳝鱼、龟类全都不能吃;而天师派,讲究的是四不食,也就是牛肉、乌鱼、鸿雁、狗肉。二者虽同属道家大派,但规矩却截然不同。光是一个道家就有这么多的规矩,那其他法脉就更不用说了。这样一来,寻常的酒店饭店根本无法为这些出门在外的圈内人士提供饮食,而这个江湖菜馆,就是做这些人的生意。” 我听后恍然大悟,眼界大开。 真没想到,这个行当里居然有这么多专业分支机构。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后勤部长了。”秦瀚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以后我需要什么材料,要做什么准备,要联络什么人,全都交给你来负责,我就当甩手掌柜了。” “你就这么放心把这些事交给我?不怕我弄得一团糟?” 我翻看着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名片,反问秦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常言道,治D国如烹小鲜,能把简简单单的包子做到极致的人,这点工作信手拈来。” 秦瀚转过头去,目视前方,笑着说道。 我不置可否。 说实话,我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胜任这项工作,毕竟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当。 “楚岚,你大学学的是不是财务专业?” 秦瀚问我。 “您老人家之前把我查了个底朝天,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 我一边翻着五花八门的名片,一边反问秦瀚。 秦瀚说的没错,我的大学专业是会计,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了五年财务主管。 “你这个专业选的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的话,我能省去很多麻烦。” “什么麻烦?” “物品采购、和客户洽谈价格、回款、收账、转账、提现等等,以后凡是和钱有关的事,也都交给你来办。” “合着我不光是你的后勤部长,还是你的财政大臣?” 秦瀚微微一笑。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咱们这是去哪儿?” “罗家典当行。” “罗家典当行?就是这家?” 我从名片包里取出一张做工精致的铜制名片。 秦瀚点了点头。 “这家典当行,做的是什么买卖?和咱们这行又有什么关系?” “这家典当行表面上看起来做的是古董买卖,但实际上,做的是法器生意。 像什么道家的符箓法印、佛家的法像经咒、风水用的罗盘镇尺、驱鬼用的朱砂枣木、甚至还有基督教的圣水十字架以及黑狗血和童子尿,这么说吧,凡是和这行有关系的东西,他们家应有尽有。” “这么牛?” “他们家的东西很正宗,和你的包子铺一样,真材实料,童叟无欺,在圈内非常有名,很多业内人士都从他们家拿货,就连一些佛寺道观,都和他们家有业务上的往来,在这个行当里,他们家也算是一块金字招牌了。” “真没想到,C市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不光是C市,外省的很多城市都有罗家典当行的分店,遍布全国各地,至少有几十家门店。” “几十家?买卖做得真够大的。” “老板姓罗,叫罗天,是个瘸子,早年间在圈内也是个人物,死在其手下的脏东西不到一千,也有八百,” 秦瀚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车,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后来据说在一次降妖的过程中被一只大妖咬断了腿筋,成了瘸子。从那之后,他就金盆洗手,转行做起了典当的生意,江湖人称罗瘸子。我和他也算是老交情了,一会我给你引荐一下,方便以后做事。” 我听后直咋舌。 杀过几百脏东西?这个罗天还真是个人物。 秦瀚的车技很好,开起来行云流水。 一个小时不到,车子就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门口停了下来。 第十六章 罗家典当行 胡同门口,几个老头正一边晒太阳一边围在一起下象棋,吆五喝六的,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远处,几个老太太拿着花花绿绿的绸缎扇子,正跟着音乐跳广场舞, 秦瀚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手提袋递给我,说是送给罗瘸子的见面礼,然后就带着我进了胡同。 胡同十分狭窄,里面星罗棋布的摆着各种地摊。 蹬三轮的,卖水果的,修鞋的,配钥匙的,拔牙的,什么行业都有,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在路边朝着路人飞媚眼。 “这罗家典当行,怎么开在这种地方?” 看着乱糟糟的胡同,我皱眉问秦瀚。 “不开在这种地方,难不成要开在飞天大厦那种豪华写字楼里?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做什么事都很方便,是开当铺的最好地段。”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秦瀚带着我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 这家店铺上下两层楼,门脸不大,但却是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实木匾额上,刻着五个大字,罗家典当行。 “就是这儿了。” 秦瀚说着,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我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典当行。 别看典当行的门脸不大,但里面却非常宽敞,别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巨大的博古架,分列左右。 博古架至少有七八米长,三米多高,造型古朴却又不失霸气。 在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花瓶,玉雕铜像,古籍字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两个博古架前面是那种巨大的老式柜台,柜台里面分别站着一名伙计。 在店铺最里面的靠墙位置,供奉有一尊两米多高的关帝铜像。 但见帝君:身披金甲,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左手捋着三尺美髯,右手拖着青龙偃月刀,法相庄严,不怒自威,栩栩如生。 在帝君面前的香案上,摆着一尊古色古香的铜香炉。 香炉九龙缠绕,上插三炷檀香,烟气袅袅而出,盘旋而上。 在大厅的最中央,摆有一套明清木雕茶桌和几把太师椅。 整套家具古色古香,看起来十分考究。 茶桌上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几本古书、两盆绿植,禅茶一味,颇有意境。 空气中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非常好闻。 此时的两名伙计正在用鸡毛掸子擦拭着博古架上的古董,见有客人登门,其中的一名瘦高个伙计立即笑脸相迎。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罗瘸子在吗?” 秦瀚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博古架上的各式古董,一边对面前的伙计说道。 “您是……” 见来人直呼自家老板的绰号,伙计眯起眼睛,一脸警惕地反问秦瀚。 “告诉罗瘸子,就说老朋友来了,让他赶紧滚下来迎接。” 秦瀚摘下墨镜,笑着对伙计说道。 “您……您稍等……” 见秦瀚露出笑脸,伙计这才放松了警惕。 他对另一名胖伙计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小碎步跑上了楼。 趁着伙计上楼的工夫,秦瀚来到关帝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拜了三拜。 “哈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死在英国不回来了。” 秦瀚刚拜完关二爷,楼上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骂声。 紧接着,一个瘸腿老头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头是个大光头,看起来六十多岁,一身考究的棕色唐装,拄着一根鸡翅木手杖,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看来这就是之前秦瀚所说的那个圈内传奇人物,罗瘸子。 “十年不见,我还以为你这老家伙已经走不动路了。” 秦瀚打趣道。 “哈哈哈,岁月不饶人呐,倒是你,还是那个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罗瘸子一瘸一拐地来到秦瀚面前,上下打量着秦瀚。 “怎么样,身子骨还行吗?” “行吗?呵呵,我不怕告诉你,我老婆去年又给我生了一对双棒,你说我行不行?哈哈哈……” “真看不出来,你个老东西还挺厉害。”秦瀚笑着从我手中接过手提袋,递给罗瘸子,“这么多年了,想这口了吧?” “哟,古巴雪茄!朗姆酒!” 手提袋里的东西令罗瘸子喜笑颜开。 这罗瘸子肯定不差钱,但像这种级别的顶级烟酒,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先抽着喝着,不够的话,派人到我那里去拿。”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舍不得,哈哈哈……” 罗瘸子笑着,目光转向我。 “这位小兄弟是……” “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的朋友,楚岚。”秦瀚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楚岚,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老罗。” “见过罗师傅,经常听秦瀚提起您的大名。” 我对罗瘸子微微一弯腰,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楚兄弟太客气了,秦瀚的朋友就是我老罗的朋友,以后别这么见外,叫我老罗就行,走,咱们楼上谈。” 罗瘸子说着,带着我和秦瀚上了楼。 就这样,罗家当铺这条线,我就算搭上了。 当天罗瘸子做东,请我和秦瀚吃了一顿大餐。 酒桌上,二人喝酒叙旧,说了很多当年的趣事。 酒过三巡之后,秦瀚问罗瘸子店铺生意如何。 罗瘸子叹了口气,说最近这些年,店铺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钱是赚了一大堆,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听后疑惑不解,这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事,怎么到了罗瘸子这儿,反而愁容满面? 普天之下,谁会跟钱过不去? “罗家生意越兴隆,就代表着妖魔鬼怪越多。” 秦瀚看出了我的疑惑, 一语道破天机。 我头皮一紧,隐隐有些不安。 第十七章 行业现状 “最近这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脏东西一年比一年多,杀都杀不完。” 罗瘸子面色沉重。 秦瀚抽了一口烟,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这些年人人向钱看,利欲熏心,人心不古,各路妖魔自然会闻风而动,倾巢而出。” “你们猜猜看,这半年时间,我这典当行接触到多少灵异事件?” 罗瘸子将三人面前的酒杯分别斟满,开口问我们。 “呃……得有十几件吧?” 思虑片刻后,我说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高的数字。 我话音一落,正在抽烟的秦瀚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少了还是多了?” “要是只有十几件的话,这罗家典当行早就关门大吉了。” 秦瀚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口气有些无奈。 “啊?不会吧?” 秦瀚的话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今年上半年,光是C市的店铺,就接触到三百多件,如果加上外省分店接触到的,哼……” 罗瘸子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这么多……” 我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不算那些什么小孩丢魂,鬼打墙之类的寻常事件,”罗瘸子放下酒杯,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数字和二十年前相比,简直翻了一番。” “现在圈内人才凋零也是原因之一,”秦瀚吐出一口烟, “区区一个福殃,那么多的高手竟然束手无策,这要是在三十年前,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福殃那件事我听说了,哼,确实丢人,”罗瘸子苦笑说道,“当年圈内人才济济,百家争鸣,群邪望而生畏,可如今当年的那些老家伙们老的老,死的死,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后生们呢,一个个本事不大,牛皮却吹得震天响,一门心思赚大钱,有几个能踏踏实实的继承老一辈的教诲?照这么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十年,咱么这行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罗瘸子说着,又闷了一口酒。 秦瀚默默地抽烟,没有说话。 那一顿酒,喝的有点郁闷。 我没想到这个太平世界里居然会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存在,更没想到这一行会凋零到现在这个地步。 临走前,罗瘸子送了我一个巴掌大小、古色古香的木盒,说是见面礼,让我回去以后再打开。 回到车上后,我就将盒子打开了。 木盒里装的是一只墨绿色的玉兽。 玉兽身形如虎豹,首尾如真龙,肋生双翼,头顶双角,入手温润,栩栩如生。 这种瑞兽我见过,正是貔貅。 我跟秦瀚说,这老罗真不愧是做生意的,见面就送一个招财貔貅。 秦瀚听后直笑。 他告诉我,这不是貔貅,而是辟邪。 二者的区别很容易,头顶一只角的是貔貅,两只角的是辟邪。 这两种瑞兽各有特点,论招财能力,貔貅当仁不让;若是论辟邪本事,辟邪更胜一筹。 从造型和材质来看,老罗送我的这只玉辟邪,应该是汉代的古物,是件难得的好东西。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顿时诚惶诚恐。 “汉代的?这……这也太贵重了……” “以后在这个行当混,难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身边总得有个护身的物件,罗瘸子送你这种东西,代表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好好收着吧。” 秦瀚说着,发动车子,驶离胡同。 我听后没有说话,扭头望向窗外。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老罗之所以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完全是看秦瀚的面子。 没有秦瀚,我连和人家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出了典当行后,秦瀚又带我去了一家中医医馆和一家宠物医院。 中医医馆全名叫周氏医馆,里面坐堂行医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中医,听秦瀚说,这老头姓周,擅长针灸和正骨,其压箱底的绝活便是民间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 这套针法,专治鬼魅邪祟,只要几针下去,无论任何邪灵,都得老老实实,乖乖就范。 而那家宠物医院,全名叫做小精灵宠物医院,是一对年轻兄妹开的。这对兄妹的家传本事,便是能够分辨各种妖兽灵物,哪怕只有一根毛发,二人就能详细说出此兽的来历,甚至能从毛发的色泽和气味推断出此兽修炼到了何等境界。 接下来的几天,秦瀚带着我跑了十几个地方,又去银行以我的名义开了几个账户,并在账户里存了七位数的存款。 秦瀚告诉我,以后这笔钱就是业务上的流动资金,所有的花销和业务往来收入,全都交给我来打理,我只要定期给他一份报表就行。 我笑问秦瀚,一下子交给我这么多钱,他就不怕我携款外逃。 秦瀚笑着说他会搜魂大法,就算我跑到南极大陆,他也能把我找回来。 万事都已齐备,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业务上门了。 第十八章 猛鬼夜店 我在包子铺里百无聊赖的等了小半个月,终于在一大早接到了秦瀚的电话。 他让我立即订两张当天飞往G省的机票,有业务上门。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终于等到入行的第一笔买卖了。 我交代老刘这几天要出门,让他看好店,然后打车去了飞天大厦。 车子还未到飞天大厦门口,就远远看见秦瀚的那辆宝石蓝甲壳虫停在那里。 秦瀚一身商务休闲装,正倚着车门,一边抽烟一边打着电话。 我一下车,正在打电话的秦瀚便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上车。 我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驶。 几分钟后,秦瀚开门上车。 “去机场?” “嗯。” “怎么不坐出租车?” “我这个人有洁癖,更喜欢开自己的车。” 秦瀚说着,启动了车子。 甲壳虫轻巧地驶离车位,汇入车流。 “这次是什么业务,要大老远的跑去G省?” 我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秦瀚。 “这次的活是孙老板介绍的,是他的一个朋友开的夜店出了问题。”秦瀚轻巧地打着方向盘,将事情的大概对我叙述了一遍。 孙老板的这个朋友姓王,是孙老板为数不多的几个至交之一,这位王老板做的是夜场生意,黑白两道通吃,论背景人脉,不在孙老板之下。 这位王老板最开始的时候是在C市发展,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将根基扎在了国际大都市G市,开了两家顶级商务会所,三家连锁酒店以及五家夜总会。 出事的这家夜总会名叫TOP ONE,是在几个月前开起来的,也是G省所有夜场中最为豪华的一家,光是装修,就高达上亿,据说开业的时候,前来捧场的一线明星,就来了十几位,甚至还有几位好莱坞明星亲临现场。 熟悉夜场的人都清楚,但凡是夜总会,总有那么一些灰色地带。 这位王老板黑白两道通吃,自然更是如此,黄赌毒一应俱全。 据说当年那些混迹在东g的高级援交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跑来这里做生意。 有了黄赌毒的加持,再加上王老板黑白通吃,人脉通天,TOP ONE开业之后,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成了炙手可热的网红打卡地,一时间风头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TOP ONE刚开业不到三个月,店里便开始出问题。 先是舞台表演用的地台无故坍塌,摔伤了十几位伴舞,然后是钢管舞升降机出了问题,从十几米高坠落而下,再后来就是酒吧吧台无故起火,烧伤了好几名调酒师。 开始王老板并没有将这些问题放在心上,只认为是安全措施不到位。在撤换了设备检测人员后,夜店继续照常营业。 可没过几天,店里又出了新的邪门事。 就是这件事,让王老板不得不往灵异方面想了。 哪出问题了呢? 音响。 王老板新开的这家夜店既然敢取名为TOP ONE,自然有他的道理。 要想开好一家夜店,六大要素必不可少。 人脉背景、地段位置、装饰装潢、电子设备、酒水、美女。 而设备当中,灯光音响首当其冲。 没有灯光音响来渲染气氛,夜场就没有了灵魂。 王老板深知设备的重要性,自然相当重视。 他花大价钱从国外独家定制了一套顶级音响系统,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运回国内,又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来安装调试,就连操作人员都是从国外聘用的顶级调音师。 据说这套音响设备,全国只有两套,一套在央视春晚现场,另一套,就在这家TOP ONE。 可偏偏就是这套嗨翻全场的音响系统出了问题。 每到午夜时分,夜店的音响里就会传出一阵渗人的女人哭笑声。 哭的时候凄凄惨惨,悲悲切切;笑的时候疯疯癫癫,歇斯底里。 整个过程恐怖异常,令人听后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最开始以为是哪个家伙在搞恶作剧,可后来经过仔细排查,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 音响师做的? 更不可能。 要知道这几位调音师的工资都是按照小时来计算的,堪称天价,而且聘用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音响系统由他们全权负责,一旦音响出了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他们要赔付一半。 几位调音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天,设备一切完好,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一到午夜,那个恐怖的声音依旧会准时出现。 午夜时分是夜店最热闹的时间,如此一来,还怎么做生意? 关键是有这么个恐怖的声音在,之前积攒的人气和口碑全都会付之东流。 更换音响设备? 整套音响设备花了他五千多万,换谁都肉疼。 更何况音响设备本来就没问题。 他也找过几个所谓的高人看过,登坛做法,烧黄纸洒狗血,弄的场子乌烟瘴气不说,音响里传出的凄厉哭笑声反而变本加厉。 无奈之下,王老板以内部整顿为由,暂停了TOP ONE的营业。 孙老板老娘过寿的时候,他正在为此事忙的焦头烂额,无暇分身,并没有去参加寿宴,只是派人送去了寿礼。 前几天孙老板正好到G市谈一笔生意,谈完之后,便约老朋友王老板出来喝酒,这才从王老板口中得知TOP ONE发生的怪事。 听完王老板吐的苦水,孙老板笑着劝他不必担心,他给引荐一位高人,只要这位高人出马,TOP ONE 的事轻松摆平。 孙老板说着,便把寿宴的事告诉了王老板。 他在酒桌上把秦瀚一通猛夸,说此人不仅术法高强,没什么大师架子,而且人家还是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最为难得的是,此人面对巨额财富而毫不动心,此等高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王老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让孙老板引荐这位高人。 孙老板也不含糊,当时就给秦瀚打电话,请他务必来一趟G市,帮帮他这位朋友。 那时的秦瀚正等着生意开张,便痛快的答应了孙老板。 第十九章 TOP ONE “听你这么一说,那夜场里闹鬼?” 我一脸好奇地问秦瀚。 “看起来像,但不能确定,得到现场看看才知道。” “现在的女鬼这么追赶潮流了吗?竟然还能操控音响。” “这很正常,”秦瀚解释道,“从科学角度来说,所谓的鬼物其实就是一种磁场,或者称之为能量体,我们都在物理课本里学过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灭,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而我们所说的鬼物,其实就是由人的意识能量转化而成,我们的喜怒哀乐悲恐惊、甚至是每一个人想法念头,都会产生脑电波,从而引发能量波动,这种能量波动就是我们的意识。人乃万物之灵,脑电波的能量最强,当能量达到一定程度,是完全可以影响电信号的,恐怖电影里的女鬼出现之前,路灯都会忽明忽暗,蜡烛明明灭灭,手机变得没有信号,怎么也打不通电话,这些现象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只为了烘托恐怖气氛那么简单。所谓的驱鬼驱邪,其实就是想办法转移这种能量,或者是中和这种能量,从而达到能量动态平衡。鬼这种说法只有民间才有,咱们这行里都叫它污秽,污秽嘛,自然要扫除,送它到该去的地方。至于民间所说的找替身,那就更容易解释了,能量转移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能量交换,替身就是能量交换。” “听你这么一说,这玄学还真是一门科学。”我点头道,“可我之前听老人说,人气旺的地方,污秽是不敢去的,那家TOP ONE是网红打卡地,人气旺得不得了,怎么可能闹鬼?” “你错了,那种地方才会闹这种东西。” “这话怎么说?” “记住,越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地方,就越是不干净,赌场、妓院、烟馆,这三种地方尤其如此。”秦瀚轻打方向盘,将车驶进了高速,“赌场,有人一夜暴富,从此翻身;有人倾家荡产,债台高筑。这样一来,那些寻找替身的污秽就会经常聚集在那里,专门挑那些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人下手,那些人输光了家产之后,大部分都会变得一蹶不振,甚至有轻生自杀的念头,这时候那些污秽就会趁虚而入,令其一时想不开,轻生殒命,做了替身。妓院也是一样,只不过相比赌场,妓院里的妖物比较多,一些狐妖精怪不想本本分分的修行,只想靠吸食男人的精气来走捷径。它们附身到妓女身上,借着妓女的身体来吸食男人元阳,从而达到修炼的目的。很多人在逛过烟花之地后,不光精神萎靡不振,身体大不如前,就连个人运势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这种情况,大部分是遇到精怪了。至于烟馆,那就更好解释了。但凡接触违禁品的,精气神都会大量流失,那些污秽一般都会守在吸毒者身边,贪婪地吸食精气,而且吸毒者大部分短命,伤财又伤身,正是那些污秽寻找替身的绝佳对象。王老板的那家TOP ONE,黄赌毒俱全,再加上夜店本身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旺盛,光怪陆离,又在午夜时分开放,不出事才怪。” 我听得津津有味。 合着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一个小时后,我和秦瀚坐上了飞往G省的航班。 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的缘故,秦瀚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打起了盹。 我则是有些兴奋,望着窗外的云海怔怔出神。 短短一个月不到,我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无神论者,变成了坐飞机四处升级打怪的除妖人,这种反转,让人几乎无法相信。 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可身边呼呼大睡的秦瀚以及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告诉我,这一切全都是真的,不是梦。 三个小时过后,飞机在机场降落。 出口处,一个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等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秦瀚的名字。 女人年轻貌美,身材凹凸有致,带着金丝眼镜,形象气质极佳,应该是王老板的助理或者秘书什么的。 想必是之前孙老板将秦瀚的照片给了王老板,我和秦瀚刚一出来,女人就对着我们两个人礼貌地挥手。 “你好,请问您是秦瀚秦先生吗?” 双方一见面,女人便用一口十分好听的腔调礼貌地问秦瀚。 “我就是秦瀚,这是我的搭档,楚岚。” “哦,你好,楚先生。” “你好。” “我是王总的助理林美儿,王总正在外面的车里恭候二位,请二位跟我来。” 女人说着,引着我和秦瀚向外面走去。 门口一旁,一辆香槟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奢华而又大气。 劳斯莱斯的前后,分别停着一辆奥迪A8。 在劳斯莱斯的车门两侧,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墨镜男。 见女人出现,墨镜男弯下腰来,朝着车内低语了几句,然后便将车门打开。 一个中年胖子从车内走了下来。 胖子身材矮小、大腹便便,Polo衫,白裤子,一身休闲打扮,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江湖大佬的气质。 猜都不用猜,这就是那位黑白两道通吃的王老板了。 “王总,这位就是秦瀚先生,这位是秦先生的搭档,楚岚楚先生。两位,这是我们王总。” 漂亮的女助理开始介绍起双方。 “哈哈哈……秦先森,楚先森,狗仰狗仰,介次麻烦两位大老远前来,真是不好意思啦……” 王胖子操着一口粤语,热情地和我们两个握手。 “王老板客气了。” 秦瀚礼貌地回应。 “来,上车,我们车上谈。” 王老板亲自打开车门,请秦瀚和我上车。 双方客气了一翻,坐进了车里。 三辆车徐徐启动,离开了机场。 奢华的车内,双方寒暄了一阵,便直接进入正题。 王老板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具体情节和秦瀚之前跟我讲的差不多。 一路上,王老板对秦瀚大吐苦水,说本打算将这家TOP ONE打造成当地最牛的夜场,没想到最后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晦气。 秦瀚问了王老板的生辰八字,又问了TOP ONE出事时的具体时间,便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队在一家当地极为著名的中餐厅门前停了下来。 王老板要给我和秦瀚接风洗尘。 此时已是中午,正是饭点,秦瀚也就没有推辞。 饭局进行到一半,王老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抱歉地对秦瀚说,他有一些急事要处理,TOP ONE的事,就麻烦我们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他的秘书阿美讲。 说完之后,王老板便离开了餐厅。 午餐过后,那个名叫林美儿的漂亮女秘书便准备给我们安排酒店,让我们休息。 秦瀚说不着急休息,先去TOP ONE看看再说。 林美儿听后二话没说,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叫了一辆车来接我们。 十分钟后,我们坐上了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直奔TOP ONE。 这辆丰田埃尔法显然经过精心改装,十分豪华,还配有小型吧台。 林美儿很有礼貌地为我和秦瀚调制冰咖啡,配上标准的甜美微笑,贴心得如同飞机头等舱里的漂亮空姐。 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车开的又快又稳,冰咖啡还没喝完,就到了目的地。 第二十章 八门金锁阵 此时在我们三人面前的,是一栋巨大而又华美的三层欧式建筑。 气势磅礴的音乐喷泉,精美绝伦的飞天雕像,绿树成荫的林间大道,鸟语花香的漂亮花园,乍一看去,还以为到了凯旋门。 建筑最顶端,是巨大的霓虹招牌——TOP ONE。 这王老板果然是财大气粗,别的不说,光是这栋黄金地段的欧式建筑,就足以称霸G省夜场界。 秦瀚站在大门口,目光扫视着整个建筑。 “这栋欧式建筑,是新建的?” 秦瀚问林美儿。 “是的,”林美儿扶了扶金丝眼镜,开口回答道,“之前这里是十几家夜总会,后来全部被王总重金收购,然后全部拆除,建了这TOP ONE。” 秦瀚点了点头,迈步朝里面走去。 穿制服的看门保安远远看见林美儿,忙不迭的开门。 进门后,林美儿在门口的配电箱按了几下,整个大厅便立即变得灯火通明。 在进门之前,我已经预想到里面的装修一定非常奢华。 然而当开灯之后,我还是被里面的装饰给震撼到了。 流光溢彩的水晶吊顶,艺术气息浓郁的欧式壁画,柔软华美的进口地毯,无不散发着高贵奢华的气息。 这还只是长廊。 在往里走,便是巨大的舞池。 舞池正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升降舞台,乐队和伴舞表演都在这个升降舞台上进行。 在舞池两侧,吊着两个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银色巨大铁笼,一根钢管贯穿其中。 猜都不用猜,这是用来进行钢管艳舞表演的。 舞池上方,悬挂着各式各样叫不上名来的灯具,如同漫天繁星一般。 虽然舞池的主灯光系统还没有开启,但从灯具的规模就可以看得出来,每到午夜时分,这里一定是光芒闪动,如梦似幻。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就是这里那套德国进口的顶级音响系统了。 舞池周围,八个巨大的音箱被八条手臂粗细的铁链悬挂在半空中,霸气十足。 这八个音箱分为八个方位,将整个舞池围绕其中。 每一个音箱至少都有三米多高,一米多宽。 欧美风情的建筑,绚烂无比的灯光,震撼无比的音响,豪华无比的内部装修,再加上黄金地理位置,这家TOP ONE,实至名归。 如果没出事的话,这家夜场绝对是一个吸金巨兽,日进斗金。 “这里就是舞池表演区了,二楼和三楼是餐饮娱乐区和贵宾包间。” 林美儿对我们解释道。 “这里在建造的时候,是不是请风水师专门堪舆过?” 秦瀚目光环视着周围,开口问林美儿。 “没错,当初王总的确从HK请来了一位很著名的风水大师,专门为TOP ONE堪舆的风水。” “难怪。” 秦瀚口中说着,走向舞池。 他径直来到舞池的正中央,抬头看向悬挂在头顶上方的八个巨大音箱。 “这八套音箱的位置摆放,是不是也是那位大师的杰作?” “是的,”林美儿抬头看向头顶的音箱,扶了扶金丝眼镜,“据那位大师说,这是一个八方招财局,可以聚集八方财气,财源广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悬挂这八套音箱的铁链,应该是特殊定制的吧?里面至少掺入了黄金、白银、赤铜三种金属,我说的可对?” 秦瀚转过头来看向林美儿,开口问道。 “您……您怎么知道?” 林美儿被秦瀚说的话惊住了。 “这八根铁链,每根长九尺,重一百零八斤,每一根铁链里面,掺有九两黄金、九两白银、九两赤铜,以密咒配以文武火淬炼三日而成,呵呵,好东西啊……” 秦瀚一边踱着步子仔细观察那八根铁链一边解释道。 林美儿表情震惊,满面不可思议。 “这次夜场出事,有没有去请那位大师过来看看?” “有请过,只不过……” “只不过那位大师重病在床,根本来不了,对吧?” 秦瀚笑着反问林美儿。 这一次,林美儿惊得单手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显然,秦瀚全都说对了。 此时我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林美儿,脑海里满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为了不在林美儿面前露怯,保持自身的大师形象,只能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乱看。 秦瀚转了一会,便说可以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一行三人便离开了Top one。 林美儿给我和秦瀚安排了一家很上档次的五星酒店让我们休息。 在确定晚上不需要其他人在场后,她将那辆埃尔法的车钥匙给了我,让我们晚上代步用。 林美儿离开之后,我便问秦瀚那家TOP ONE 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污秽而已。”秦瀚一边换拖鞋一边对我说道,“那家TOP ONE舞池的地基正下方有一口古井,里面被人用阵法镇了一个污秽,本来这个阵法很牢固,不会出什么事,结果却被那名风水大师误打误撞的用八门金锁阵破了阵法。” “阵法被破,那污秽应该重获自由才对,怎么还赖在夜场不走了?”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秦瀚解释道,“古井的阵法是被破了,可是上面又多了一道更厉害的八门金锁阵,那污秽的活动范围增加了,自然怨气更胜。” “活动范围增加了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怨气更胜?” 我越听越糊涂。 “我问你,如果一只老虎被一根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你说这只老虎还会不会发威?” “都无法动弹了,还怎么发威。” “那要是把铁链撤走,然后在这个老虎的外面加一个大号铁笼呢?” “那肯定是要活动一下腿脚,疯狂发泄一下啊……哦……我明白了……” 秦瀚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古井阵法就是那根铁链,而那八门金锁阵就是那个铁笼子。那污秽被阵法死死压制了近百年,本来就怨气冲天,如今有了活动范围,但却依然受困,自然要闹得鸡犬不宁。” “难怪……对了,那位风水师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他会卧病在床、重病不起?” “自作孽,不可活啊,”秦瀚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那风水师在八门金锁阵中暗自融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这样一来,既可以用阵法来为夜场老板催财,又可以在催财的同时悄无声息地抽走夜场老板的一部分财运,汇入自己的命格,可谓一举两得。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八门金锁阵会机缘巧合地破掉了镇压污秽的阵法,使得原本的八门相辅变成了八门对冲,由原来的大吉变成了大凶,再加上那污秽的阴煞怨气上冲而起,侵噬了他融合在阵法里的生辰八字,导致魂魄严重受损,不出问题才怪。” 第二十一章 局中局 “那个风水师名气那么大,应该没这么菜吧?居然看不出夜场下方有镇压污秽的阵法?” 那个HK风水师经常在网上露面,每次露面都会有一大批粉丝蜂拥而至,名气极大。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菜鸡。 “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他精通的是风水堪舆,看看阴宅阳宅还行,驱鬼降妖的话,还差得远呢。” “这八门金锁阵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污秽搞成这个样子?” 秦瀚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八门金锁阵乃是当年鬼谷子创出来的行军打仗阵法,变幻莫测,威力惊人。诸葛亮成名的八阵图就是在此阵法的基础上变化而来。后来此阵法被广泛应用在玄学上,发展出种种不同的门类,有旺宅的,破煞的、镇妖的、祈福的、招财的,甚至还有改命的。 而这位风水师所用的,就是八门金锁阵里的招财法。 此法以施法者自身精血为引,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融入八根特殊炼制的铁链之中,再根据风水堪舆之术将八根铁链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方位布下阵法。八阵遥相呼应,环环相扣,威力不小。 不过俗话说得好,高回报必然代表着高风险,越是威力强大的阵法,就越容易出问题。当年诸葛亮够牛吧,布下七星大阵,延寿续命,阵法几近完成,却被闯入的魏延无意中熄灭主命星灯,导致前功尽弃,命陨五丈原。 这就好比精密复杂的现代战机一样,战力强悍自不必说,不过一旦出现问题,哪怕是一个极小的零件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机毁人亡的大事故。在过去,像这种复杂的阵法都有专职人员守护,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为的就是保证阵法不出问题。 秦瀚的这番讲解,将看起来玄而又玄的问题解释的通俗易懂,入木三分。 “他这次重病在床,应该清楚是自己的阵法出了问题吧?” 秦瀚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采取补救措施呢?躺在床上等死?” “他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了,否则的话,就不是重病在床这么简单了。” 秦瀚意味深长地说道。 “解除这个阵法……很难吗?” “如果是正常的布阵,撤走阵法也没什么难度,随便找个圈内人士将八根铁链按照八门的顺序撤走就行了,铁链一撤,阵法便会自动解除,可如今那风水师在阵法上暗自动了手脚,又被怨气冲了生辰八字,导致魂魄受损,如此一来,这阵法可就复杂得多了,稍有不慎,那风水师便性命难保。现在这个阵法就好比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要想解决的话,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撤走相关人员,直接引爆,拿钱走人,简单痛快。可那样的话,那位风水大师必死无疑,神仙难救;这另一个办法嘛,就是将炸弹安全拆除,人畜无害。只不过这第二种办法是个技术活,难度不小。” “有多大难度?” 我追问道。 “那八根铁链的安置顺序是按照风水师的生辰八字布下的,要想安全的撤走阵法,就必须按照当初的安放顺序,一根一根的撤走铁链才行。而当初的安放顺序,恐怕只有风水师本人最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知道风水师的生辰八字,就能安全撤走这个阵法?” “没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风水师为什么不找人撤走阵法?” “你想的太简单了,”秦瀚笑道,“在玄学圈里,解除阵法远远要比布下阵法困难得多,这八门金锁阵本就精妙绝伦,光是布阵就需要极高的造诣,何况是破阵?现在圈内人才凋零,别的不说,光是见过这八门金锁阵的都寥寥无几,何况是能破此阵的高手?退一万步说,就算那风水师能够找到这样的高手,他也不会将此事轻易托付给对方。” “这又是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知不知道,生辰八字对于一个风水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什么?” “财富、气运、生命,一切。” 我听后心中一惊,似乎明白了秦瀚的话中意思。 “对于一个术法高手来说,一旦得知了对方的生辰八字,对方的生死富贵、所有的一切便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在古时候,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绝不会轻易泄露。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出生后,都会过几个时辰才将孩子抱出来,为的就是不让那些下人知道孩子真实的出生时辰,以免被人用术法谋害。除此之外,主家还会重金赏赐接生的稳婆,一来是为了表示感谢,更重要的,是封住稳婆的嘴巴,让其不要将孩子的生辰八字泄露出去。那风水师名声在外,免不了与圈内人士结怨,更少不了有仇家虎视眈眈,一旦其生辰八字泄露出去,后果可想而知。” “难怪……” 我听后恍然大悟。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风水师宁可自己重病在床,也不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交给外人的原因了。 实话实说,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阵法?是直接引爆、拿钱走人?还是当一回拆弹专家?” “先把污秽解决了再说。” 秦瀚点了一根烟,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污秽既然被人用阵法封在古井里,想必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主。” 秦瀚听后一笑,吐出一口烟,看起来成竹在胸。 他让我先回房间睡觉,养足精神,晚上有的忙。 我本来就有午睡的习惯,再加上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早就困得不行,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被秦瀚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秦瀚让我洗把脸,跟他出门一趟,去采买一些晚上驱邪用的东西。 十分钟后,我便开着林美儿留下的那台丰田埃尔法,行驶在G市热闹的大街上。 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缓慢穿行。 屁股下面坐的这台车可是百万级别,这要是给刮了蹭了,我那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修车钱。 第二十二章 正主现身 秦瀚这货倒是会享受。 他坐在后排舒适的老板椅上,一边听着舒缓的钢琴曲,一边惬意地喝着咖啡、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跟个大老板似的。 没办法,入行之前,秦瀚就进行了明确的分工,他负责降妖除怪,其他的事情无论大小,全都由我来做。 这专车司机,自然也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我说秦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打着方向盘,揶揄秦瀚道。 “小楚啊,前面有一家连锁大型商超,你把车停在那儿就行。” 秦瀚一副和蔼可亲的领导口气,反过来揶揄我。 “大型商超?不是去采买驱邪的东西吗?” 我本以为秦瀚会带我去罗家典当行G市分店,没想到这货居然要去连锁超市。 难不成这全球赫赫有名的大型商超也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商场,实际上也是玄学圈里的? 那也太扯了吧? “一会你就知道了。” 十多分钟后,我将车停在了商超门前的停车场。 “秦总,到了。” “你去买一些东西上来,清单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记得买齐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秦瀚在几分钟前给我发了一条采购清单。 瓦盆一个、铜香炉一尊、高度白酒一瓶、卤味三斤、纸钱三刀、白蜡烛两根、五谷十五斤(每样三斤)、檀香一盒。 “别的都还好说,这香炉白烛和纸钱……这商超好像没有这些东西吧?” “超市的后街有几家佛店,你到那就能买到,记住,瓦盆要那种陶土烧制的土盆,不是瓷盆;纸钱要那种黄裱纸,不要买那种印有玉皇大帝的仿钞。” “我去买东西,那您老人家……” “这附近有一条古玩街,据说挺有名的,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你买完东西后上车等我就行。” 秦瀚说着,拿起外套下了车。 我不敢怠慢,也跟着下了车,直奔超市。 卤味、白酒、五谷,这些东西都好说,唯独这瓦盆不好买,秦瀚特意交待,必须要正宗陶土烧制的土盆,而超市里卖的全都是陶瓷材质的。没办法,我又在附近找了几家土杂店,这才买到一个老式的瓦盆。 一个小时后,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停车场。 本以为秦瀚会在古玩街多逛一会,没想到这家伙老早就回来了。 此时的他正靠着车门,悠哉悠哉的抽着烟。 在他脚下,放着一个破旧的大号编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我问秦瀚淘到了什么好东西。 秦瀚说先回TOP ONE办正事,等回到C市后,再让我好好开开眼。 二人驱车直接奔赴夜场。 去夜场的路上,我问秦瀚要不要先吃点卤肉熟食打打牙祭,毕竟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正是饭点,吃饱了饭才有力气驱鬼降妖。 秦瀚说不用,这点事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等收工之后,好好吃一顿大餐。 我见秦瀚话说的这么有底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秦瀚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想到今天能大赚一笔,又能亲眼见识秦瀚降妖除魔的手段,我满心期待。 由于是下班高峰,本来十几分钟的车程,足足用了近四十分钟。 回到TOP ONE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可能是林美儿提前交代过的缘故,守在门口的保安并没有拦我们,毕恭毕敬的为我们打开了大门。 将车停好之后,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夜场。 将主灯光打开后,舞池内顿时灯火通明。 秦瀚给我安排了任务,让我将五谷均匀混在一起,装满铜香炉,然后用剩下的五谷绕着整个舞池撒上一圈,不能有任何缺口。 我应了一声,开始干活。 我将所有五谷混在一个大号塑料袋里,将其混合摇匀,先装满铜香炉,然后抱起袋子,伸手将塑料袋子的一角撕个大窟窿,绕着舞池开始撒了起来。 倾洒五谷的时候,我有些哭笑不得。 开包子铺我就跟米面五谷打交道,没想到如今跨入了玄学圈子,还是离不了老本行。 我这边撒着五谷,秦瀚在那边也没闲着。 他先将装满五谷的铜香炉摆放在舞池的正中间,又从吧台那里取了三个水晶高脚杯和两个盘子,将我从超市买来的卤味码入盘中。 香炉、高脚杯、蜡烛、卤味。 一个简单的祭坛就算完成了。 看来秦瀚这是打算先礼后兵啊,要不然他弄祭坛干什么。 几分钟不到,我便将整个舞池全部用五谷围了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我还特意检查了两遍,确保没有任何缺口。 啪! 就在我准备问秦瀚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头顶上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刚才还灯火通明的舞池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秦……秦瀚……”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喊着秦瀚的名字。 “离舞池远一点,不要靠近这个圈子。” 黑暗之中,传来的秦瀚的声音。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冷汗都下来了。 显然,正主来了。 我开始本能地往后退。 直到一个冰凉的台面抵住我的后腰,我这才停了下来。 这是酒吧吧台。 我一个翻身,直接翻到了吧台里面。 虽然只隔着一个台面,但或多或少地能让人有一些安全感。 我猫着腰,扒着台面露出一个脑袋,像一个偷窥者一样,向对面望去。 黑暗之中,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音传来。 一个橘黄色的小火苗亮起。 紧接着,火焰越来越大。 是纸钱。 秦瀚点燃了瓦盆里的纸钱。 在纸钱火光的照耀下,秦瀚点了一把檀香,插在了装满五谷的通香炉之内,然后又将两根蜡烛点燃。 摇曳的烛光,升腾的烟气,再加上明明灭灭的纸钱和檀香上星星点点的香火,整个场面诡异恐怖,像极了港台拍的鬼片。 呼…… 一阵阴风吹过,白色蜡烛上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第二十三章 牛刀小试 霎时间,整个舞池变得阴冷无比! 这种阴冷刺骨入髓,令人如至冰窖一般! 秦瀚倒是不慌不忙,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嘛,来,喝杯酒,消消气。” 秦瀚平静的说着,将三只高脚杯呈品字形摞了起来,然后打开酒瓶塞子,往高脚杯里倒酒。 呼…… 阴风越来越大,摇曳的烛光几近熄灭! 哗啦……哗啦…… 悬挂在舞池周围的八根铁链也开始摇晃起来。 “我知道你有怨气,也蒙受了不白之冤,”秦瀚继续往高脚杯里倒酒,“所以我这次是来帮你的,不是降你的。” “啊……” 秦瀚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哀嚎从悬挂在八根铁链上的音响内传了出来。 哀嚎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厉无比,像是满怀愤怒,又像是撕心裂肺。 这一声哀嚎从价值数千万的八只音箱里传出来,效果那叫一个好,震得我耳鸣心跳,头疼欲裂! 我痛苦的捂住耳朵,感觉脑袋快要炸了。 砰砰砰…… 凄厉的哀嚎声中,香炉前的三只酒杯瞬间爆裂,清澈的酒浆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两根白烛上的火苗呼的一声瞬间暴涨三尺,火焰也由之前的桔黄色变成了绿色! 霎时间,整个舞池变得幽绿一片,极为可怖! 火苗暴涨的同时,瓦盆内正在燃烧的纸钱连同黑色的纸灰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旋转的同时,气流逐渐上升,形成了一个小旋风! 旋风三米多高、裹挟着大量熊熊燃烧的纸钱,在秦瀚面前旋转不已! 呼啦啦…… 地面上那些还未来得及放入火盆的纸钱被这股旋风直接吸入其中,迅速爆燃! 秦瀚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烈焰冲天的旋风。 “啊……” 火焰旋风之中,女人凄厉的嘶吼声再次传来,令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你有怨气我理解,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瀚说着,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然后一伸手,从面前的火焰旋风里直接抽出一张正在上下翻飞、呼啦啦燃烧的纸钱,将嘴里的雪茄烟点燃。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真TM帅。 秦瀚的这个点烟动作彻底激怒了对方。 只见三米多高的火焰旋风呼的一下往前一冲,直接将秦瀚吞没其中! “秦瀚!” 眼前的一幕让躲在吧台后的我顿时失口叫出声来! 借着小旋风的熊熊火光,我一把抄起柜台旁的灭火器,翻过柜台,直接就蹿了过去!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顾不上秦瀚之前的交待了! 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救人。 我拎着灭火器一路猛冲,心里不断问候着秦瀚。 大爷的,好好地驱邪不行吗,非得学人家发哥耍帅! 这回倒好,玩了一辈子鹰,反倒被鹰啄了眼! 奔跑的过程中,我将手中灭火器的保险栓熟练地拔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驱邪老子不会,但要说灭火,老子可是技术一流。 我包子铺所在的那条街全是搞餐饮的,消防部门经常组织各家店主搞一些消防灭火演练,比如在店门口的开阔地点上一大堆火,然后教店员们用灭火器现场灭火。 每次灭火演练,我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灭火任务,引得围观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拍手叫好,还有老大娘问我以前是不是在消防部门工作过。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积极分子,而是想赶紧完成演练,尽快回到我的包子铺里,不想继续在这浓烟滚滚的地方凑热闹。 吧台距离舞池并不远,我几个箭步就蹿到了五谷围成的圈子外。 此时火焰旋风已将秦瀚团团围住,呼啦作响! 火焰旋风呼啸升腾,如同一条巨龙一般上下盘绕,也不知道里面的秦瀚怎么样了。 “秦瀚!撑住!老子来救你了!” 我大声吼着,将手中的灭火器对准秦瀚,准备对其一通猛喷。 然而就在我按动灭火器开关的一瞬间,只听得砰地一声,秦瀚身上的旋风火焰一下子爆了! 一股强大的气流迎面扑来,硬生生将我推得双脚离地,倒飞而起! 漫天飞舞的干粉烟雾中,我重重摔倒在地,后脑勺直接磕在地面上,手中的灭火器也咣当一声滚落一边。 就这样,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乖巧的晕了过去。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此时的秦瀚正穿着睡衣,在一旁打电话。 我本能地站起身,却忽然感到天旋地转,头疼欲裂,身体又重重坐回到了沙发上。 伸手摸了摸后头,发现自己的后脑已经被包上了厚厚的纱布。 “你后脑受了伤,有点轻微脑震荡,动作轻点。” 秦瀚挂了电话,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你……你没事吧?” 我龇牙咧嘴地捂着后脑问秦瀚。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秦瀚一脸无耻地反问我。 “那污秽……嘶……那污秽被你解决了?” “那污秽有冤,杀不得。” “有冤?” 秦瀚点了点头。 他点了一根雪茄,然后将打火机和精致的雪茄烟盒扔给我,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秦瀚告诉我,其实在林美儿第一次带我们去TOP ONE的时候,他就感知到了这个污秽身上有冤气,因为在污秽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中,有一股极为浓烈的哀怨,如泣如诉,摆明了有冤情。 既然这污秽有冤情在身,如果再用强制手段强行诛灭的话,有违天道,会折寿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我去采买香烛纸钱、酒水贡品的原因。 先礼后兵,总没有错。 所以当那污秽催动旋风火焰扑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让污秽上了他的身。 所谓上身,从科学角度来解释,就是将这股能量体引到自己身上,从而全方位的感知这股能量体。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借着污秽上自己身的机会来了解发生在其身上的冤情。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十几秒,但污秽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同放电影一般呈现在秦瀚的脑海之中。 第二十四章 苦命污秽 “污秽生前叫徐英梅,是个苦命人。”秦瀚将身子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雪茄, “这姑娘自幼家贫,三岁丧母,七岁丧父,后来跟着上海的一个远房姑姑生活,每天洗衣做饭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十三岁那年,她被姑父酒后性侵,姑姑却不管不问,还骂她小骚货。十五岁的时候,因为颇有姿色,被那个畜生姑父以三十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上海滩的一家妓院里,小小年纪就开始每日接客,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到了二十岁,她遇到了一个专门做茶叶生意的商界大亨,那大亨很喜欢她,花大价钱为她赎了身,还单独为她买了宅子,娶她做了小老婆。这姑娘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改变,再也不用过以前的那种非人生活,却没想到此事被那客商的大老婆得知,对此怀恨在心。几个月后,趁着大亨出国谈生意,直接花钱雇了十几名地痞流氓,在半夜里破门而入,让十几名地痞流氓当着她的面将其轮奸致死,还放了一把火烧了新宅,当时这姑娘……已经有了身孕。” “TM的一群畜生!” “母子惨死,一尸两命,英梅怨气冲天,魂魄难安,时不时在大老婆的家宅中现形,搅得宅子鸡飞狗跳,无奈之下,大老婆花重金请来专业人士,用镇灵之法将英梅的冤魂压在了这枯井之下,令其永世不得翻身。这一关,便是近百年。” “还真是个苦命人……” “命该如此,没办法。” “她现在在哪?” 秦瀚从包里取出一个流光溢彩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个中药蜡丸大小的一个透明小球,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看起来像是玻璃材质的。 小球之内,是一团黑色的烟雾。 这股烟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里面疯狂游走。 “她……她就在……就在这里面?” 秦瀚点了点头。 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头凑到透明小球前,仔细往里面看。 林正英的电影里,收伏鬼妖的容器要么是葫芦,要么是符咒,要么就是被符咒封住的坛子,从来没见过用玻璃球封鬼的。 见我凑近,小球里的黑色烟雾一下子幻化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对着我龇牙咧嘴,疯狂冲撞。 我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放心,她出不来。” 秦瀚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 我定了定神,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没想到这小小的玻璃球,居然还能封印鬼物?”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水晶球,不是玻璃球。” 秦瀚笑着将水晶球收了起来,放回包中。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她现在怨气太重,一时半会很难超度,先把她镇在我那里,等怨气没那么重了,再送到专业的宗教场所进行超度。” “那个八门金锁阵呢?你怎么处理的?” “我已经把浸染在阵法锁链上的怨煞之气全都处理干净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风水师七日之内就能恢复正常,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祸是他闯下的,就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我就不给他擦屁股了。想来用不了几天,他就会自己来撤走阵法的。” “王老板知道那家伙在阵法上动手脚的事吗?” “我要是说了,你觉得那风水师还会有命吗?” 秦瀚吸了一口烟,嘴角带笑。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王老板在G市只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想弄死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风水师在香港或许混得很开,但在G市这地界,根本斗不过王老板的势力,真惹毛了王老板,分分钟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刚才已经跟王老板通过电话了,这里的污秽已经被我解决了,至于这八门金锁阵,用不了七日,那风水师自会前来收走,到时候这家TOP ONE 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我正准备问秦瀚要不要找那风水师索要救命费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收款短信。 一笔八十多万的汇款打进了秦瀚的账户。 确切来说,是六个八,非常吉利的一个数字。 我把手机信息给秦瀚看,秦瀚笑了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这边风平浪静,我这边却是波涛汹涌。 几个小时不到,就到手近百万,这种赚钱速度,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这TM哪是赚钱啊,分明就是印钱! 当天晚上,王老板在其名下的一家大酒店里大摆筵席,宴请我和秦瀚。 要说这王老板确实是个讲究人,见我头部负伤,当场让林美儿给我包了一个六万块的大红包。 席间王老板问秦瀚他的命格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秦瀚建议王老板多一些慈悲,少一些戾气,自然诸事顺遂,百无禁忌。 王老板是个聪明人,听懂了秦瀚的弦外之音。 能在G市这个国际化大都市黑白通吃,风生水起,手上自然少不了沾血。 秦瀚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就连那个林美儿都对我们二人刮目相看,没了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满眼崇拜的眼神。 我们在G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便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回了C市。 加上给王老板给我封的那个六万块的大红包,这桩业务一共收入近九十五万人民币,我全都入了账。 我在这件事上几乎没有出任何力,于情于理,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秦瀚却说一码归一码,人家特意给的红包,直接照收就行,不用计入总收入。 他将六万元的红包原封不动地返还给我,又按照当初谈好的分红比例将款项打到了我的账户里。 入伙之前,秦瀚说要和我四六分账,我坚决不同意,这么多的分成我拿的心里不踏实,给我百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瀚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二八开。 秦瀚拿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我。 算上六万块的大红包,我光是这次就拿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啊,我得卖多少包子才能赚回来! 看着微信账户里的巨款,我一时觉得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驱鬼降魔这业务,来钱可真是快啊…… 第二十五章 水晶镇魔塔 分完账后,秦瀚带我去了他的书房。 与上次来书房时不同,此时他的书房之内,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宝塔。 宝塔七尺多高,全部由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打造而成。 在书房吊灯的照射下,宝塔精气流转,流光溢彩。 宝塔共分九层,巧夺天工,飞檐斗拱,每一层宝塔上都开有许多小门,每扇小门上都挂着一枚精致的金色小铃铛。 整尊宝塔古色古香,奢华而又不失尊贵。 宝塔前有设有一张古色古香的供桌,供桌上有两盏长明灯,还有一个精致的铜香炉。 “这塔……” 我被眼前的这尊宝塔震撼到了,有些瞠目结舌。 “这是水晶镇魔塔,我平日里收伏的那些家伙,大部分都镇在这里。” 秦瀚说着,来到了水晶镇魔塔前。 他将水晶宝塔最底层的一扇小门打开,然后从包里取出那颗封印污秽的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宝塔之内。 “这里面镇的……全是妖怪?” 我一脸震惊。 “妖魔鬼怪,什么都有,都是一些戾气比较重的家伙。” 秦瀚拿起桌上的铜镊子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然后取出三根檀香,用长明灯里的火焰点燃。 “它们……它们不会跑出来吧?” “放心,跑不出来。” “你这是在供奉它们?” “我怎么可能会供奉它们?”秦瀚将点燃的三支檀香插在铜香炉里,“这灯里的酥油和檀香都是特制的,可以安抚元神,消除他们身上的暴戾之气。” “这镇魔塔里,镇了多少鬼妖?” “算上英梅的冤魂,一共七十二个,”秦瀚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这里面镇的都是一些级别很高、很难缠的家伙,那些寻常的妖魔根本没资格进这里。” “那英梅她……” “英梅是个苦命孩子,先让她暂时在这里静静心,消消戾气,等她戾气消的差不多了,就把她超度走。” 我点了点头。 “走,带你见识见识我从古玩城淘回来的东西。” 秦瀚说着,带我去了客厅。 那个破旧而又土里土气的红色购物袋,此时正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东西是我拎上来的,特别的沉,估摸着至少有二三十斤重,里面用厚厚的气泡塑料膜缠的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秦瀚去了一趟储藏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了一副白手套,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工具箱。 我问秦瀚拿工具箱干什么,秦瀚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戴上白手套,伸手将东西从购物袋里搬了出来,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的将缠在外面的气泡包装纸拆除。 气泡纸一拆,整个物件的轮廓便显露了出来。 这东西从外形来看是一个长方体, 用报纸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报纸一看就有年头了,已经有些发黄。 秦瀚将报纸拆开,里面的东西这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是……瓷枕?” 眼前的这个东西我在古装电视剧上见过,是古人用的瓷枕。 这方瓷枕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周身遍满青花,一看就是老物件。 瓷枕的枕面坑坑洼洼,做工粗糙,色泽暗淡,而且还有好几处破损严重的地方,看起来平凡无奇。 “没错,就是瓷枕。” 秦瀚仔细察看着桌上的瓷枕,平静回答道。 “这东西……很值钱吗?” “这瓷枕是宋朝民窑出的东西,做工粗糙,品相也不好,存世量又多,根本值不了几个钱,随便花个万把块钱,就能在地摊上淘到。” “万把块钱的东西,你也把它当成宝贝?” 要知道秦瀚的这间房子装饰的极为奢华,随便一个小摆件都价值不菲,我想不通这家伙怎么突然对这个既难看又不值钱的瓷枕这么感兴趣。 “这方瓷枕的确不值钱,但是瓷枕里面的东西,可不是凡品。” “里面?你是说……这瓷枕里还有别的东西?” 秦瀚没有直接回答我,直接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锤子,对准瓷枕的一角便敲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瓷枕应声而裂,碎成了好几块。 我看着有些心疼,秦瀚这一锤子下去,一万多块打水漂了。 果然和秦瀚所说的那样,瓷枕一碎,里面边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 这个东西尺寸比瓷枕略小,周身用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红布的颜色极其显眼,血染一般。 看着猩红色的红布,秦瀚皱了皱眉,用手拭去了红布上面的碎瓷片,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红布。 当红布被完全褪去后,一方玉枕便呈现在眼前。 一见到这方玉枕,我眼睛都看直了! 这方玉枕是用一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体雪白,造型古朴,温润无暇。 在玉枕两端,各雕刻着一只不知名的瑞兽。 瑞兽怒目金睛,威风凛凛,造型古朴,栩栩如生。 玉枕周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朱红色的古篆花纹。 这些古篆花纹造型复杂,精致绝美。 在玉枕枕面之上,刻着一道道家符箓。 符箓巴掌大小,笔走龙蛇,颇有气势。 符箓上的字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但是其中的几个字我却一下子认了出来。 天罡、幽冥。 精美绝伦的古篆花纹,笔走龙蛇的道家符箓,再配上洁白无瑕的温润白玉,整方玉枕看起来神秘而又诡异。 “没想到这瓷枕看着不起眼,里面居然藏着这么个好东西。” 我仔细打量着桌上的这方瓷枕,颇为惊叹。 虽然我不懂什么古董,也不懂什么玉石鉴赏,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眼前这方玉枕绝对是个宝贝。 “这东西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藏在瓷枕里?上面怎么会有道家的符?不会也是一个法器吧?”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玉枕上面的花纹图案,好奇地问秦瀚。 在我看来,这东西既然是用来睡觉的,上面又刻有道家符箓,十有八九是用来安神的。 古人认为玉乃是天地之精华,有驱邪扶正、安神镇魂的功效,所以无论老幼贵贱,都会随身带上一块玉,用来辟邪护身。 想来这古枕的主人睡眠一定不怎么好,经常夜梦鬼神,所以在瓷枕里安置了这个法器。 “看过包公传没有?” 秦瀚反问我。 “小时候看过连续剧。” 包青天那部连续剧在当时可谓是万人空巷,展昭、白玉堂,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乌盆案、铡美案,可谓精彩绝伦,深入人心。 “传闻包拯包大人日断阳,夜断阴,铁面无私,爱民如子。白天处理阳间事务,为百姓申冤;晚上返回冥界,为冤魂昭雪。而包大人往返阴阳二界的方式,就是这阴阳枕。” “阴阳枕?你是说……这玉枕……是包大人用的那个阴阳枕?” 我瞪大了眼睛,满目震惊。 第二十六章 风水师 “这的确是个阴阳枕,但却不是包大人那个。” “不是包大人那个阴阳枕?这阴阳枕……有很多吗?还能批量生产?” “这阴阳枕听起来神秘莫测,但说破大天,也只不过是往返阴阳二界的一件法器罢了,”秦瀚摘下白手套扔在茶几上,点了一支雪茄,“世界各国宗教以及各路民间法脉,都有往返阴阳二界的法门,有的画符、有的念咒、有的请神、有的通灵,有的借助法器,从而达到元神出窍、魂魄离体,前往冥界的目的。众法门之中,这阴阳枕可以说是最为方便的一种了,不管你修为如何,不管你老幼贵贱,只要在特定的时辰往这阴阳枕上一躺,两眼一闭,就可以直达冥界。各门各派按照自家的法脉传承,都可以制作阴阳枕,只不过有的阴阳枕出自名家之手,是可遇不可求的高级货;有的阴阳枕功能简单,出自名不见经传的寻常法脉,只能算是一般的法器。” “既然都是阴阳枕,都可以出幽入冥,为什么还会有高低贵贱之别?” “夏利和劳斯莱斯都是汽车,为什么售价天差地别?” 秦瀚反问我。 我听后恍然大悟。 “就拿这方阴阳枕来说,用的是上等羊脂白玉,别的不说,光是这材料就已经价值不菲。更别说上面的天师符箓了。” 秦瀚一边眯着眼睛抽烟,一边看着玉枕上的天师符箓。 “这东西要是放在市面上,得值不少钱吧?” 这玉枕出自大宋年间,又是高级法器,肯定能值不少钱。 “这么跟你说吧,光是这一整块顶级羊脂玉料,少说也得值几千万。再加上龙虎山天师的亲笔符箓,这东西……价值连城。” 秦瀚在身后奢华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面色平静。 几千万?价值连城?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家伙居然捡了这么一个大漏! 这宝贝要是出手的话,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满脸兴奋的看向秦瀚,没想到这家伙却是出奇的平静,甚至脸上还有一丝忧郁之色。 他目光紧盯着桌上的玉枕,静静地抽着雪茄,似乎陷入了沉思。 见秦瀚这副表情,我刚才的兴奋劲顿时大打折扣。 “怎么了?” “事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刚才跟你说过,这瓷枕出自宋代底层民窑,做工粗糙,存世量又极多,最多值个万把块,可那人却直接报价十万,少一分都不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说明他知道这个瓷枕里面有好东西?” 秦瀚点了点头。 “会不会那人知道这瓷枕里面有好东西,但却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所以开出十万的价格?” 我皱眉问秦瀚。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换做任何人,都会好奇里面的宝贝,毕竟外面的瓷枕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阴阳枕?转手还是自己收藏?” 这阴阳枕既是古物又是宝物,而且还是世所罕见的法器,可遇而不可求,秦瀚从事捉鬼降妖这一行,对这种东西一定喜欢得不得了,不过此物毕竟价值连城,将其高价转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东西来路有些蹊跷,暂时还是不要走漏消息为好。” 秦瀚说着,用桌上的红布和报纸将阴阳枕重新包了起来。 我同意秦瀚的观点,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而且这东西太值钱了,正所谓财不露白,还是暂时不要声张为好,以免引来什么祸端。 日子再次回到平静。 我继续经营我的包子铺,每天吃吃包子,看看书,隔三差五的去秦瀚那里转转,顺便给他带些新配方的包子,让他尝尝鲜,提提意见。 我发现这家伙是一个爱看书的宅男,每次去他那,十有八九都在奢华宽大的书房里看书。 他看的书都是线装版的古籍,上面的字全是古代繁体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 时间转眼便到了开学季。 学校这一开学,包子铺一下子变得的忙碌起来,我又当老板又当收银,赶上饭点,还会客串一下服务员,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天是礼拜天,我寻摸着已经近一个礼拜没去秦瀚那里了,便一大早拎了两屉包子和几样小菜,打车去了飞天大厦。 然而到了33层之后,我赫然发现秦瀚的门口居然站着四名彪形大汉。 这四名大汉身材高大,一身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耳朵里塞着白色的无线耳麦,面无表情的守在门口,乍一看,跟港台黑帮电影一样。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四人,大声问道。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秦瀚出事了。 这家伙平时接触的圈子十分复杂,免不了得罪一些有钱有势的大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十有八九是他的仇家找上门了。 “你是秦先生的朋友楚岚吧?” 为首的一个黑衣男上下打量着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人居然认得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秦瀚呢?” “楚先生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秦先生现在正在里面招待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谁?”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称呼,恶不恶心。 黑衣男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手指触摸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说完之后,对着守在门口的另一名黑衣男点了点头。 那名黑衣男心领神会,伸手开了门,示意我进去。 我这才发现,防盗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 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进门。 万一这些人是在门口望风的,而秦瀚在里面已经被人制服,我这一进去,岂不是瓮中捉鳖?真当我是傻子? “秦瀚?老秦?” 我在门口,对着里面大声呼喊秦瀚的名字。 如果真的如黑衣人所说,那么秦瀚一定会回应我。 反而言之,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那他一定出事了。 “楚岚。” 秦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的口气十分自然,和平时一样,听不出有任何被胁迫的迹象。 我这才放下心来,拎着包子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来到客厅,一身睡衣的秦瀚正和一个老者在喝咖啡。 老者身形微胖,上身穿盘扣白衫,下身一条黑色长裤,脚蹬布鞋,戴着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一幅中式打扮。 当见到老者的容貌后,我顿时一愣。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TOP ONE布下八门金锁阵、在世界华人中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 第二十七章 邪修 在老者的身后,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垂手而立。 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绝美,气质极好,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一身淡粉色的旗袍恰到好处的将其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起来。 和门口的那几位保镖一样,女子也带着精致的耳麦。 想来刚才门口处的那名保镖,就是在与她通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与女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顿感呼吸急促,血气上涌,内心扑通扑通直跳! 潜意识中,竟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什么情况! 我对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有些震惊。 说实话,我开店这么长时间,各种各样的美女也见过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种感觉! “周老先生,这位就是我的搭档,楚岚。楚岚,这位是谁,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见我进来,秦瀚开口介绍道。 “哎呀,楚先生,久仰久仰。” 老者起身与我握手,面带笑容,满口港台腔。 站在老者身后的那名妙龄女也对我微微颔首,含笑致意。 “大师您太客气了,我对您才是久仰大名。” 我避开妙龄女子的目光,强稳心神,对老者客气道。 老者听后连忙摆手,“惭愧惭愧,这次若不是秦先生和楚先生出手,老夫恐怕早已驾鹤西去,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与二位相谈。” “周大师过奖了,这件事全是秦瀚的功劳,我就是一个打杂的,除了会包包子,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老者说的是客气话。 此人在圈内极富盛名,手眼通天,TOP ONE那件事之后,我和秦瀚的所有资料,想必早被这老家伙查的底朝天。 我有几斤几两,老者不会不清楚。 “哎?楚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三山得配,五岳相均,将来必定贵不可言呐。” 老头很会说话,一上来就给我戴起了高帽。 “借大师您吉言了。” “这次得蒙二位相救,周某感激不尽,将来两位若是有用得着周某人的地 方,尽管开口便是,只要周某能做得到,定当义不容辞。” 老者的话说的很诚恳,不像是假的。 秦瀚起身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大师不必如此客气。” “卧病在床这一个月,着实耽误了不少事,这次来大陆,一来是向两位专程道谢,二来处理一下大陆这边的一些俗务,老夫今日就先告辞了,如果两位下次有机会路过HK,还请两位一定要驾临寒舍,让老夫好好地尽一下地主之谊。” 老者说着,对我和秦瀚拱手行礼。 “有机会的话,一定登门叨扰。” 秦瀚并没有挽留老者的意思,以礼相还。 “那老夫就告辞了,两位留步。” 老者向我二人道别,转身离开。 站在老者身后的那位妙龄女子对我和秦瀚微微一点头,也跟着老者出了门。 “呼……” 二人走后,我将手中包子往桌上一放,直接瘫在沙发上。 那姑娘弄得我心神不宁,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周大师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边问秦瀚一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不到半小时。” “排场可够大的。” “哼,沽名钓誉之徒,贪财好色之辈。” 秦瀚满脸不屑地说着,伸手从袋子里捏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这老家伙贪财我知道,好不好色就不清楚了。” “刚才站在老家伙身后的那位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秦瀚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问我。 “挺漂亮的……怎么了?” “你见到那姑娘的第一眼,是什么反应?” 秦瀚盯着我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问我。 “我……我有点……有点……”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有点心跳加速,蠢蠢欲动?” 秦瀚一脸坏笑。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吃惊。 “你觉得那姑娘有多大年纪?” 秦瀚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问我。 “最多也就……也就二十多岁吧?” “二十多岁?呵呵……”秦瀚用纸巾擦了擦嘴,“如果我告诉你,那姑娘至少已经百岁高龄了,你会作何感想?” “什……什么?百岁高龄?你开什么玩笑?” 秦瀚的话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姑娘的皮肤吹弹可破,面容精致绝美,身材凹凸有致,怎么可能会是百岁高龄的老太婆? “那姑娘……不会……不会是妖怪吧?” 我心惊胆战地问秦瀚。 “妖怪倒谈不上,但却是一个女邪修,而且所修的驻颜术和媚术已经略有小成。”秦瀚笑道,“她刚才只是随意试探你一下,就把你弄得意乱情迷,魂不守舍。要是她想的话,只需略施小术,你就会深陷其中,对她日思夜想,意乱情迷。” “试探我?她试探我干什么?” 我满脸不解。 “试探你是不是圈内人士,有什么过人之处,是不是玄学高手。” 秦瀚说着,开始用吸管开始喝起了黑米粥。 “你刚才说这老家伙贪财好色,难不成这姑娘……哦不,这女邪修是这老家伙的姘头?”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秦瀚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老家伙也没看出这女修的来历,被这女修的美貌迷了眼,中了其狐媚之术却不自知。” “狐媚之术?采阳补阴?” “差不多。” “这女的也太傻了吧,放着年轻小伙不去勾搭,和这种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粘在一起干什么?” 虽然我不懂什么狐媚之术,但是聊斋志异我还是看过的,里面的女鬼狐妖都对那些精气旺盛的年轻小伙下手,凡是被勾搭上的,最终结局都一样,先是形神涣散,然后身体日渐消瘦,骨瘦如柴,最终被吸光精气,精尽而亡。 “这就是那女邪修的高明之处,”秦瀚放下黑米粥,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用狐媚之术迷住老家伙,并不是贪恋老家伙那点微不足道的精气,而是借老家伙的名气和人脉,接触大量的圈内人。” “接近圈内人?” “圈内人有很多都是养神练气之人,气息精纯,精力旺盛,远非寻常人可比,他们的精气对这女邪修大有裨益。” “好家伙……都是高级食材啊……她就不怕遇上圈内高手,拆穿她的把戏?” “这种事一般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好拆穿的?况且这女的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就算采阳补阴,也是浅尝即止,不会贪功冒进,伤人性命。否则的话,早遭天谴了,根本活不到这个年纪。这样一来,即使是被圈内高手识破,也拿她没有办法。” “你就不管管?” 我皱眉问秦瀚。 第二十八章 厚礼 “管?我管这些干什么?”秦瀚笑道,“我做的是降妖捉怪的买卖,人家是人,不是妖怪,一没伤天害理,二没欺男霸女,我管这闲事干什么?” “她不是采阳补阴吗?这也算伤天害理吧?” “如果采补之术算是伤天害理的话,那道家的房中术也算是邪法了。”秦瀚解释道,“我刚才说了,这女的有自己的原则,采阳补阴也是浅尝即止,和正常的夫妻生活没什么两样,不会害人性命,最多只是在道德上予以谴责,还没到伤天害理的份上。”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害人性命?” “害人性命的话,会有冤魂随其左右,就算是她用术法赶走冤魂,头顶三尺也会有黑气存在,这女的身边干干净净,头顶也没有黑气,所以我说她没有害人性命。” 秦瀚说的句句在理,我听后无话可说。 “不过她这种修法走的是投机取巧的路线,虽不至于遭天谴,但也算是歪门邪道,将来一定会出问题的。” “照理说那风水师应该有些修为,难道就没看出来这女人的来路?” “要说风水之术,那老家伙可能还有点墨水,勉强说得过去,但要论起鬼魅精怪、旁门左道,老家伙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栽在一个污秽手上,老命差点都丢了。” “说的也是……哎,要不要给那老家伙提个醒?”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 秦瀚微笑着反问我。 我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哦对了,”秦瀚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丝绒袋子扔在茶几上,“这是那老家伙给的。” “什么东西?” 我拿起黑色丝绒袋子,好奇地问道。 丝绒袋子手感细腻,拿起的时候,里面传来细微而又清脆的声响。 “打开看看。” 我解开丝绒袋子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里面赫然装着七八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这些钻石大小不一,有的黄豆粒大小,有的和花生米那么大,光灿灿,亮闪闪,差点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别的不说,光是那几颗粉红色的彩钻,每颗都得几十万起步! 这小半袋钻石,就算是保守估计,价值也得在百万以上! “这老头还怪有钱的。” “这点钱对于老家伙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连零钱都算不上,你把这些换成现金,把你的那份取走,剩下的打到银行账户上。” “我的那份?”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咱俩二八分账。” “钻石兑换成现金可以,但钱我不能收。”我将钻石重新放在茶几上,“一码归一码,这钻石是老家伙答谢你救命之恩的钱,我要是收了这钱,就太不讲究了。” “什么意思?” “王老板给我的大红包,你让我照单全收,说这是王老板特意给我准备的,按照规矩,你不能收;同理,这些钻石是老家伙特意给你的谢礼,我也不能收,不能坏了规矩。” “你这家伙……好吧……” 秦瀚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这才拿起桌上的钻石,将其放进了口袋。 我虽然不懂钻石的行情,但是这种珠宝价格是透明的,完全可以去鉴定中心鉴定一下等级,然后根据市场行情出手。秦瀚给我的名片中,有几家专门做古董珠宝生意,当天就可也提现,而且是人民币。 秦瀚接着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正经生意上门,我摇了摇头。 这家伙口中所谓的正经生意,是指那些很棘手,很难处理的灵异事件,至于其他一些看风水、批八字、取名字、选吉日、小孩掉魂等小打小闹的生意,这家伙从来不感兴趣。 用他的话来说,这些业务没什么技术含量,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不要说什么风水八字,就算是凶魂厉鬼,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驱鬼这种事,大多数圈内人士都可以应付得来,除非是那种成了大气候的,他或许可以考虑出手。 他把这些没什么含金量的业务,取了一个十分专业的名字,叫C类事件。 要说秦瀚最为感兴趣的业务,是妖,也就是A类事件。 越是厉害的妖怪,他就越有兴趣。 至于接手TOP ONE这项业务,另当别论。 一来我们现在还没闯出什么名气,不能挑三拣四;二来TOP ONE这业务是孙老板介绍的,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这飞天大厦顶层楼盘是人家孙老板送给他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人情嘛,终究还是要还的。 至于这第三,就是要带带我这个新人,让我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开开眼界,见识见识那些传闻当中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最近这一个月,我收到不少中间人介绍的业务,但无一例外的都是C类事件,根本入不了这家伙的法眼。 听我说没什么正经生意,秦瀚并没有感到意外。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俩现在刚开始入行,没什么名气,没有生意很正常。 这种事要慢慢来,急不得。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此时已到了深秋季节,天气逐渐转凉,凛冽的秋风将枯萎发黄的树叶吹落在地,我不喜欢这种秋风扫落叶的景象,给人一种浓烈的肃杀之气。 包子铺生意倒是顺风水水,越来越红火。 为了增加回头客,我让伙计每日熬上一大锅羊汤,只要买上两屉包子,就送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骨汤,熬羊汤的伙计老家是内蒙古的,草原上学来的手艺,熬出来的羊骨汤汤色洁白,汤头浓郁,一点膻味都没有,再撒上一把香葱碎和香菜,那味道,绝了。 如此一来,包子铺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每日来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为了喝上一口正宗羊汤专门慕名而来的顾客,生意最火的时候,店门口外面会排起二三十人的长队,场面相当震撼。 早上是我店里生意最忙的时候,如今有了羊汤生意,伙计们忙的几乎腾不开手,这种情况下,我就不能再睡懒觉了。 我穿上工作服,带上厨师帽,系上皮围裙,手拿一米多长的不锈钢大勺,从老板直接化身为服务员,亲自下场,为排队的顾客一勺一勺地盛汤。 当然,生意再忙,秦瀚那边我也没有忘。 每隔三四天,我就给秦瀚送去几屉刚出炉的包子和羊汤,顺便蹭他的咖啡喝。 自从喝过他煮的咖啡后,我便渐渐上了瘾,几天不喝就觉得嘴馋。他送了我几袋上等咖啡豆,我也买了大几千的咖啡机,可不知道为什么,煮出来的咖啡香是香,但和秦瀚煮出来的咖啡一比,简直是没法喝。我好几次问秦瀚是不是我的咖啡机有问题,每次秦瀚都是笑而不语,一脸神秘。 第二十九章 新的业务 这天是礼拜六,因为是双休日,店里的生意没有像往常那样忙碌,我交代了伙计几句,便带上保温食盒,骑上老刘的电驴,直奔飞天大厦。 还有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秦瀚从小就是孤儿,家里没什么亲戚,大中秋的,一个人过节太孤单了,不如直接到我店里来过节,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到了飞天大厦,上了三十三层,我直接按了门禁密码,进了屋。 “老秦!老秦!起来了没有……” 我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喊秦瀚。 没人回应我。 “赶紧起床哈,都几点了,刚出锅的包子和羊汤,赶紧趁热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啊……” 还是没人回应我。 我及拉着拖鞋,走向秦瀚卧室。 这货最喜欢睡懒觉,每次我来送包子,这货都没起床。 然而这次却是例外,卧室里没人,阳台和卫生间也是空空如也。 大清早的,还不到七点,这家伙居然不在家。 我将食盒放在客厅茶几上,掏出手机给秦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喂?老秦,我给你送包子来了,你这家伙大清早的跑哪去了?” “你现在在哪?” 秦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有些闹哄哄的。 “在你家啊,刚进的屋,你在哪呢?” “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秦瀚就将电话给挂了。 我打开客厅一百多寸的大电视,又沏了一壶秦瀚茶桌上的极品铁观音,然后窝在宽大奢华的欧式大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秦瀚回来。 要说这货真是会享受,这铁观音汤色如玉,香气如兰,荡气回肠,回味无穷,绝不是市场上能用钱可以买得到的,别的不说,光是这造型古朴的翡翠茶叶罐,就价值不菲,想必又是哪个非富即贵的客户送给他的。 秦瀚在电话中说很快就会回来,谁料想我这一等就一个多小时。 直到我茶杯里的茶叶泡的没有颜色,这货才回来。 他双手拎着十几个大号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新鲜食材,鸡鸭鱼肉、四季瓜果、还有海鲜和各类蔬菜。 “你这是去菜市场了?” 我从秦瀚手中接过几样食材,开口问道。 “再有两天就中秋了,提前备点吃的。” 秦瀚换上拖鞋,拎着东西走进厨房。 他打开超大号冰箱,将袋子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分类摆放。 秦瀚这家伙的厨房超级大,少说都有七八十平米,光是双开门的大号冰箱就有四个,外加两个大号冷藏柜,四个大冰箱各个分类,一个专门装饮料,一个专门装水果,另外两个则是分别装肉类和蔬菜。 不过对于秦瀚而言,这个厨房已经不算大了,毕竟这是一个一千多平米的超级大平层,用十分之一的面积来做厨房,一点都不过分。 我帮着秦瀚往冰箱里摆放食材,“我说秦大法师,这中秋节你就别开火了,到我那去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到时候我弄几个菜,咱俩喝点。” “大中秋的,你不回家过节?” 秦瀚歪着头问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我摇头,秦瀚的脸上顿时满是问号。 这家伙之前调查过我的背景,知道我父母健在,中秋佳节不和家人人月两团圆,换谁都会疑惑不解。 “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我把一大包新鲜的牛腩塞进冰箱的冷藏室,岔开了话题。 “中秋节的时候,你的包子铺还营业吗?” “当然不营业了,大中秋的,谁还出来吃包子啊?我给员工放假三天,好好休息一下。” “三天?你这老板可真够大方的。” “我的那些伙计大部分不是本地人,老家都在外地,回去一趟不容易,有的光是来回的路上就得一天多的时间,我干脆放假三天,让伙计们回家好好过个节,反正我也不差这三天的营业额。” “既然你不回家过节,那干脆,跟我一起跑业务吧。” “跑业务?什么业务?” “还能是什么业务,降妖捉怪啊。” “降妖捉怪?你接到生意了?” “不是接到的生意,”秦瀚解释道,“是无意中遇到的生意。” “无意中?” “嗯,刚才在菜市场买菜时遇上的。” “菜市场?”我听后一脸发懵,“你在菜市场上遇上妖怪了?” 如今这妖怪这么猖狂了吗?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菜市场? “我逛菜市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卖牛肉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怎么着,咱们秦大法师看上人家了?” 我开起秦瀚的玩笑。 “别胡扯。” “那中年妇女什么来历,总不会是妖怪吧?” 我追问道。 “这女人倒不是什么妖怪,不过她身上的妖气倒是不小。” “人不是妖怪,但身上却有妖气,也就是说……这女人与妖怪有过接触?” 我反问秦瀚。 “聪明。” “然后呢?你探那女人的口风了?” 秦瀚点了点头。 “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我一下子来了好奇心。 “那个卖菜的女人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多岁,颇有几分姿色,但却愁容满面,妖气缠身,一看就是遇到了难处。我在她的摊位上买了几斤牛腩,她也是心不在焉,连牛腩的斤数都称错了。” “然后呢?你自报家门了?” “对,”秦瀚点头说道,“和当初在你包子铺一样,我直接问那女人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怪事,没想到这一问,还真让我问出了不少事。” “那女人怎么说?” “那女人开始以为我是江湖骗子,后来我当着她的面给她露了一小手,她这才相信我不是骗子,将我拉到一边,把她最近遇到的怪事对我和盘托出。” “怪事?什么怪事?” “我去煮两杯咖啡,坐下来慢慢跟你说。” 秦瀚说着,起身去煮咖啡。 一会功夫不到,二人便在奢华舒适的欧式大沙发上对面而坐,品起了咖啡。 喝着香气扑鼻的咖啡,秦瀚讲出了那女人的诡异经历。 第三十章 怪婴 女人姓姚,家是外省的,几年前嫁到了C市,她的男人是一个菜贩子,经常从农村菜农那里低价收购一些新鲜肉菜到菜市场里来卖,赚些差价。 夫妇二人都是吃苦耐劳的人,又有做生意的头脑,没用几年便在附近的小区里全款买了房子,还添置了一辆小轿车,半年前又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有车有房,人丁兴旺,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 可就在二人憧憬着将来的美好生活时,家中却出了怪事。 在他们那个不到七个月大的婴儿身上,出现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现象。 第一个让感到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孩子自己学会了走路。 我们都知道,婴儿一般都在9到12个月左右才能学会站立,12到16个月才能学会走路。 而这个不到七个月大的孩子,居然在没有大人帮扶的情况下,一夜之间学会了走路,而且走的还是那种特别稳健的步子,一点蹒跚的迹象都没有。 也就是说,前一天这孩子还在咿咿呀呀的四处乱爬,第二天便像个大人一样迈着稳健的步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要说这提前学会走路,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有的孩子就是走路走得早,按照农村的说法,说这种孩子是天生奔波操劳的命,所以才会提前学会走路;而按照生物学来解释的话,这种现象属于发育过早,是极个别现象。 可如果说一夜之间学会走路是个别现象的话,那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便没办法用生物学理论来解释了。 那女人告诉秦瀚,孩子学会走路之后,家里人便给这孩子单独布置了一个儿童房,并对房间里的家具和墙壁做了软包,生怕这孩子在玩耍时有什么闪失。 白天女人正常带孩子,到了晚上,小家伙便在这儿童房里的摇摇床上休息。 因为只有六七个月大,孩子还没有断奶,每天夜里,女人都会定时起来,给孩子喂奶。 然而就在一个多月前的一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女人开始觉得她的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妖怪。 那天夜里,女人因为天气热,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床去厨房找水喝。 然而她刚出卧室,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女人开始以为是家中有老鼠,便拎起一把扫地的笤帚,蹑手蹑脚地靠近厨房。 她是农村长大的,对老鼠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当她探头望向厨房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只见她那个宝贝儿子,正穿着纸尿裤盘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条血淋淋的鱼,在那里贪婪地啃噬撕咬! 此时的宝宝正背对着她吃得起劲,并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人。 那肥鱼是她丈夫昨天去农村收购水产品时带回来的,说是野生的,,到时候给她炖鱼汤,补补奶水。 因为鱼带回来的时候是活的,所以她就找来一个水桶,将鱼养在里面,保持新鲜。 而此时的这条肥鱼,已成了宝宝的口中之食! 在宝宝的撕咬之下,肥鱼痛苦挣扎,疯狂摆动着身子,却更加激起了宝宝的兽性! 他发出野兽撕咬猎物时的那种满足的哼哧声,愈加的疯狂起来! 肥鱼噼里啪啦的拍打声,婴儿野兽般的撕咬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女人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吓傻了,手中的笤帚啪嗒一声掉在了摔地上。 笤帚的落地声清晰地传到了婴儿的耳朵里。 听到声音后,婴儿立即警觉地转过头来,看向女人! 此时的宝宝,满脸是血,口中尖牙森森,面目狰狞! 那条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肥鱼,正在他的口中不断扭动着身体! 更让人感到可怖的,是这孩子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女人精神彻底崩溃,发出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中,口中叼着肥鱼的婴儿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厨房的台面上! 他用那双胖乎乎的小手灵活地推开纱窗,然后嗖的一声跳了下去! 女人的尖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男人。 当男人赶到厨房的时候,女人已经晕厥了过去。 而他们那个大胖小子,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那……那是个什么妖怪?” 秦瀚讲的绘声绘色,我听得却是毛骨悚然。 这TM简直比恐怖片还吓人! “目前为止还不确定,”秦瀚点了一支雪茄,缓缓说道,“从那女人身上的妖气来看,那娃娃十有八九是罗刹附体。” “罗刹?” “对,是一种佛教记载里的恶鬼,”秦瀚解释道,“这种恶鬼很厉害,喜欢吃人血肉,还可以凌空飞行,很难对付。” “那……那如果真是罗刹,你对付得了吗?” 听秦瀚说这罗刹如此厉害,我不免有些担心。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秦瀚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笑着对我说道。 显然,这家伙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你跟我去事主家一趟,先看看情况再说。” “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东西吗?” “现在还没确定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罗刹,暂时先不用。” 秦瀚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秦瀚的那台宝石蓝色的甲壳虫准时出现在我包子铺门口。 俩人在车里啃了几个包子,便直接驱车前往事主家。 事主所在的小区在C市郊区,距离还挺远,不过幸好今天是周末,清晨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车辆。 随着车载音响里传出的悠扬小提琴曲子,甲壳虫一路飞驰,风驰电掣。 半小时过后,车子便在一个小区大门口停了下来。 这个小区楼盘名叫枫城国际,所有的建筑都是欧式风格,大门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音乐喷泉,喷泉里站着一个手捧水瓶的女神雕塑,清澈的水柱从女神手里的水瓶喷涌而出,颇有情调;小区大门口两旁各有一尊巨大无比的欧式雄狮雕塑,看起来十分气派。 别看这个小区地处郊区,但从这欧式风格来看,价格绝对低不了。 小区大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面色焦急地等在那里。 第三十一章 调查 见到秦瀚的甲壳虫后,二人立刻迎了上来。 显然,这二人就是事主夫妇。 下了车之后,双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便进了小区。 和秦瀚之前说的一样,这女事主确实有几分姿色,从衣着打扮来看,绝对看不出是一个卖菜的小商贩。 而那个男的,却是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而且年龄明显比那女的要大出不少。 夫妇二人面色憔悴,看起来无精打采,心事重重。 这也难怪,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换谁都不好受。 进了单元门,坐上电梯,男的按了十二楼的按键。 一看是十二楼,我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层的高度,那婴儿竟然能一跃而下,想来十有八九是罗刹附体。 “孩子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家里有什么怪事吗?”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秦瀚问那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家里倒是一切正常,没什么事发生,嗯……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秦瀚追问道。 “不过这小区里……最近死了很多猫狗。” “死了很多猫狗?”秦瀚皱眉问道,“怎么死的?” 女人抿着嘴,默不作声。 男人这时接过了话,“是被……被咬死的……”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死相很惨吗?” 秦瀚接着问道。 男人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后递给秦瀚看。 秦瀚看了几眼,便将手机递给了我。 一看之下,我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差点将早上的包子吐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猫咪的死尸照。 照片里,猫咪被开膛破肚,死相极惨。 只是看了一眼,我就将手机还给了秦瀚。 “还有其他的怪事吗?” 秦瀚将手机递给男人,继续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做梦算不算?”女人抬起头来,开口问秦瀚。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梦了。” “我最近几天老是梦见多多,梦见他在梦里喊妈妈……”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一连几天都梦到了?” 女人点了点头。 “梦里是什么场景?我的意思是说,什么地方。” “在一条小河里,”女人抹着眼泪说道,“多多在一条小河里,哭着喊妈妈,说他好冷……” 说到这里,女人低声抽泣起来,男人伸手将女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十二层到了。 出了电梯,男人快走几步,打开了指纹密码锁,然后客气地请我和秦瀚进屋。 进屋之前,秦瀚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双一次性鞋套,一双扔给我,一双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见此情形,夫妇二人连忙说不用带鞋套,可以直接进去,连鞋都不用换,但秦瀚还是将鞋套套在了脚上。 这家伙素来有洁癖,即使是进入别人的房间,他也要套上鞋套。 用他的话来说,这既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就算是上次那个香港风水师来拜访他,进门的时候都要带上鞋套。 当然,我去秦瀚家,可以无视门口的那个全自动鞋套机。 因为他家门口有我专用的拖鞋。 套上鞋套以后,秦瀚缓步进了屋子。 这间房子面积不小,看起来至少有一百五六十平,装修风格属于那种暴发户似的中西结合,欧式沙发配中式茶几,水晶吊灯配碎花窗帘,一面墙上挂了一个巨大的红色中国结,而另一面墙上却挂了一个欧式的麋鹿角,整个一个土洋结合,不伦不类。 这对夫妻的装修品味,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进屋之后,夫妻二人便开始张罗着给我们两个倒茶。 秦瀚摆了摆手,说茶一会再喝,先带他去孩子的房间看看。 夫妇二人连忙带着秦瀚来到了孩子的儿童房。 这间儿童房面积不大,最多十几平米,里面除了一张摇摇床和一张儿童玩具方桌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儿童房的四周墙壁上,贴满了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壁纸,地上则是铺着厚厚的地毯,想必是为了防止孩子走路摔倒而特意铺的。 秦瀚先是在房间内扫视了几眼,然后便径直来到了房间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相框。 相框的照片里,是一个穿着开裆背带裤的小宝宝。 小家伙歪戴着一顶鸭舌帽,怀里抱着一个佩奇毛绒玩具,坐在那开心地笑。 这个小宝宝长得眉清目秀,眉眼与女事主特别的像,十分可爱。 秦瀚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转身来到了儿童床前。 这张儿童床是实木打造,造型是一条精致的小船,可以来回摇动。 小船两头尖尖,分为三个舱室。 正中间的舱室面积最大,是宝宝睡觉的地方,至于宝宝头顶和脚下的舱室,则分别是两个储物格,可以放些奶粉、奶瓶、纸尿裤以及宝宝的换洗衣物什么的,十分方便。 在小船的船头处,还设计有一根可以伸缩自如的桅杆,桅杆上吊着一串精致的卡通风铃,专门用来逗孩子开心。 来到床前后,秦瀚掏出一副白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拿起孩子的小枕头,放在鼻下闻了闻。 “孩子出事之后,这个房间是不是有其他人来过?” 秦瀚开口问身后的二人。 “哦,我……我们请别人来看过……” 女人嗫嚅着说道。 “是东北的出马仙吧?” 秦瀚反问。 “您……您怎么知道……” 女人有些吃惊的问道。 “家里有透明的玻璃杯吗?没用过的那种。” 秦瀚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 “呃……家里的玻璃杯都是用过的,不过倒是有没有用过的红酒杯,您看行吗?” 女人问秦瀚。 “也可以。” “哎,我这就给您去拿。” 女人说着,转身去找酒杯。 一会功夫不到,女人便取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红酒酒具,一个醒酒器,一个开瓶器,外加两只高脚酒杯。 秦瀚取出一只酒杯看了看,然后递给男人。 “去厨房接一杯水来,要自来水。” 男人应了一声,连忙去接水。 水接来之后,秦瀚退后几步,然后举起酒杯放在眼前,透过酒杯杯身去看婴儿床。 夫妻二人不敢打扰秦瀚,大气不敢出。 饶了婴儿床一圈之后,秦瀚将酒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婴儿床下,然后伸手将屋子的窗户关好,又将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窗帘是遮光窗帘,拉上之后,整个屋子顿时漆黑一片。 第三十二章 罗刹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进入这个房间,包括你们两个,听清楚了吗?” 二人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出了房间之后,秦瀚又去厨房转了一圈。 我趴在窗户朝外望了一眼,难以想象那个孩子是如何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的。 回到客厅后,四人分宾主在沙发上落座,夫妻二人给我们两个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殷勤招待。 秦瀚先是跟夫妇二人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然后开始详细询问起二人。 “孩子出事之后,你们有没有报警?” “这种事没办法报警,说了警察也不信啊。”男主人一脸苦笑着说道。 “没报警就好,被官家惊了的话,事情会更麻烦。” “秦先生,您看我家孩子……” 女事主欲言又止。 “你们请来的那个出马仙怎么说的?” “大仙说这孩子是罗刹鬼附体,太凶了,她降不住……让我们另请高明……” 女事主说到这里,又低头抹起了眼泪。 秦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秦先生,那大仙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面带愁容地问秦瀚。 “那出马仙说的既对,也不对。” 秦瀚回答道。 “既对也不对,什么意思?” 男人有些疑惑。 “你家孩子是被婴灵占了肉身,这婴灵来头不小,虽然还没变成罗刹,但也快了。等变成罗刹之后,神仙难救。” 女人听后先是一惊,随即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多多……” 女人跪倒在秦瀚面前,哭声喊道。 “秦先生,素琴说您是有大本事的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求您了,只要能救下多多,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愿意……” 男人也跟着跪倒在秦瀚面前。 秦瀚连忙把夫妻二人扶了起来。 “你们不必这样,我既然管这事了,自当会尽力。你们放心就是。” “秦先生,我家多多还有救吗?” 女人泪眼婆娑地问秦瀚。 “从生辰八字来看,孩子的三魂七魄尚存,但却并不在身上,”秦瀚解释道,“后天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那婴灵必然会回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找回孩子的魂魄,然后在月圆之夜将那婴灵降住,赶走邪灵,夺回肉身,让孩子的三魂七魄回归本体。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找到孩子的魂魄。” “我们……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男人急声问道。 “今天是三破日,诸事不宜,明天我们再过来,在此之前,你们要保证谁都不能进入孩子的房间,更不能打开孩子房间里的窗帘,否则后果自负,懂吗?” “懂……懂……”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秦瀚和我谢绝了夫妻二人的挽留,驱车返程。 “这件事很棘手吗?” 返程的路上,我问秦瀚。 “棘手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麻烦。” 秦瀚专心的开着车,平静说道。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那婴灵是怎么离开大楼的,那可是十二层啊。” “飞走的。” “真……真的是飞走的?” “对。” “你不是说……那孩子还没有变成罗刹……” “虽然没有变成罗刹,但已经有简单的飞行能力了,”秦瀚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只要那孩子再完成一个步骤,就会彻底变成罗刹了。” “再完成一个步骤?什么步骤?” “吃掉父母。” “什么!吃……吃掉父母?” 秦瀚的话惊得我毛骨悚然! “对,吃掉父母,”秦瀚目视前方,开口解释道,“那孩子已经到了开始嗜血食肉的阶段,接下来就会在月圆之夜吃掉父母,过了这一关,它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罗刹,与孩子的肉身彻底融为一体,到了那个时候,除了将其彻底诛灭,再无他法。” “我的天呐……” 我两眼发直,半天缓不过神来。 “我之所以没跟他们说,是怕吓到他们,”秦瀚一脸平静,“毕竟明天还需要他们帮忙。” 半个小时过后,秦瀚把我送回了包子铺,然后调头回飞天大厦。 第二天早上八点,秦瀚的甲壳虫照例准时停在了我的包子铺门口。 他一身灰色运动装,戴着鸭舌帽,一副休闲打扮。 接上我之后,秦瀚轻踩油门,直奔事主小区。 “老罗送你的玉辟邪,你带在身上没有?” 将车子并入快车道后,秦瀚问我。 “玉辟邪?我一直带在身上呢,喏。”我将玉辟邪从衣服领子里取出给秦瀚看。 秦瀚曾跟我说过,这只玉辟邪可以辟邪挡煞,趋吉避凶,让我拿到手后贴身佩戴三天,以便让玉辟邪认认主。 三天之内,不许任何人碰,最好连看都不要被别人看见。 我按照秦瀚的吩咐照做,三天以来连澡都没敢洗。 “带着就好。”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将玉辟邪重新贴身戴好,问秦瀚道。 “最近C市会有一些不太平,你没事的时候尽量少出门,人多的地方也少去,尤其是晚上。” “不太平?什么意思?” “我昨晚出门散步,发现那些脏东西比平日里多了不少,”秦瀚解释道,“这些东西平日里是不会大批量聚集的,如今突然一反常态,一定有问题,所以叮嘱你一下。” “这……这样啊……” “也交代一下你的那些伙计,都注意一下,让他们下班后早点回家,少去外面凑热闹。” “哦……好……呃……你所说的不好的事……指的是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重大车祸,或许是群体伤亡事件,很难说,”秦瀚目视前方,“不过从那些东西出现的数量来看,事情应该不会小。” 秦瀚的话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这种明知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却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感觉,让人本能的心生惶恐。 正在开车的秦瀚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安,伸手将收车载收音机打开。 在无聊的新闻和烦人的广告中,我们再一次来到了事主所在的小区——枫树国际。 第三十三章 设坛 将车停好后,秦瀚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大号网球包,塞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 看着手里的网球包,我疑惑问道。 “捉那小鬼用的东西。”秦瀚一边关汽车后备箱一边对我说道,“昨天我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罗家典当行,顺便就在那拿货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这里面都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上了楼,出了电梯,二人换上鞋套,敲开了事主家的门。 进门之后,秦瀚简单的与夫妻二人打过招呼,便直接去了儿童房。 因为之前秦瀚交代过,除了他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入,所以我和事主夫妇并没有跟着进去,只是在门外等着。 来到儿童床前的秦瀚戴上白手套,蹲下身形,小心翼翼地取出昨天放在床下的红酒杯,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观察了一会后,又将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 闻过之后,秦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楚岚。” 秦瀚喊我。 我连忙过去。 “闻闻。” 秦瀚将红酒酒杯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闻,顿时满面惊愕。 这水闻起来竟然有一股甜丝丝的香气,类似雪碧的那种味道! 要知道这里面装的可是水,再也普通不过的自来水,只是放了一夜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味道? “你们也来闻一下。” 秦瀚对守在门口、身长脖子往里看的夫妻二人说道。 二人连忙走进来,各自闻了闻秦瀚手里的水杯,随即脸色一变。 “这水……这水闻起来怎么有点甜?” 女人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确实有点甜。”男人补充道,“有点像饮料。” “水越甜,就说明这东西越凶,不信你们看。” 秦瀚说着,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窗台上,然后一伸手,将紧闭的窗帘打开。 随着厚厚的遮光窗帘被打开,窗外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屋子里顿时一片光亮。 啪! 就在阳光射入屋子的一瞬间,秦瀚放在窗台上的水杯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杯身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纹! 嗤…… 一道淡红色的水雾从水杯中升腾而起,随即在空中缓缓消散!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眼前的一幕惊得夫妇二人目瞪口呆!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正所谓正邪不两立,这水里已经充满了那邪物的气息,被至刚至阳的日阳光一照,自然会有反应。”秦瀚说着,伸手将窗子推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孩子是不是特别讨厌晒太阳?” “对……对对……”听秦瀚这么一说,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多多自从学会走路之后,特别不喜欢晒太阳,每次晒太阳都会哭,身上还会起成片成片的小红疙瘩,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是孩子免疫力低,对紫外线过敏,没什么大碍。” 秦瀚听后点了点头。 “秦先生,现在怎么办?” 男人焦急地问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需要给孩子招魂,不过这个阵法需要你们夫妻二人的配合,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明白吗?” “明白,明白,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您吩咐就是……” 夫妻二人急忙点头。 “你们现在去找几套孩子穿过的衣服,然后将屋子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每个窗户外都要挂上一件孩子的衣服,一个窗口都不要落下。” 二人听后,连忙去办。 交代完二人后,秦瀚又让我去阳台上的盆栽里挖一捧土过来。 等我捧着黑土出来的时候,秦瀚已经打开了防盗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三支香和一叠黄裱纸。 我捧着泥土来到门外,问秦瀚够不够,秦瀚说够了。 他让我将泥土放在门口一旁,攒土成堆。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三支香,将其插在了土里。 上完香之后,秦瀚蹲下身形,开始一张一张的烧起了黄纸。 我面带不解地小声问秦瀚这是什么操作,怎么在人家门口焚香烧纸?难不成是给那孩子魂魄烧的?用香火和纸钱来吸引魂魄归位?这也太扯了吧,那孩子的魂魄还是个婴孩,怎么可能会对香火纸钱感兴趣,要我说,还不如摆个迪迦奥特曼管用呢。 秦瀚让我别胡说八道,那孩子现在还只是魂,不是鬼,享用不了这些东西。这些香火和纸钱,是烧给土地公的。 土地公? 你不是给孩子招魂吗,怎么给土地爷烧上纸钱了? 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给当方土地打点一些香火纸钱,是为了一会儿在招魂的时候,请他老人家多帮衬着点,让路上那些游魂野鬼别欺负孩子,让其顺利回家。 我问秦瀚,给土地爷上香,为什么不用五谷和香炉,要用这黑泥巴?这也太不讲究了吧,也不怕土地爷他老人人家怪罪? 秦瀚解释说这里是十二楼,早已远离地气,用泥土的话,土地爷享受香火更容易一些。 这边烧完黄纸,那边夫妻俩也将秦瀚交待的事全部做完。 此时整个房间所有的窗户已全部被打开,每个窗口都挂了孩子的一套衣服。 秦瀚让夫妻二人找来孩子经常穿的一双鞋,然后鞋尖朝外地摆在了大门口。 做完这一切后,我和秦瀚回到了屋内。 秦瀚先让夫妇二人将客厅的茶几清理出来,又让我将茶几搬到了客厅正中央。 显然,秦瀚要设坛招魂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一尺多长、半尺多宽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装的是三根颜色不一的毛笔、一方巴掌大小的淡红色砚台、一块印章大小、颜色猩红的研磨棒、一叠黄符纸、以及一红一黑两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 对于秦瀚取出的这套东西,我并不陌生。 当初秦他我入行的时候,曾将一本罗家典当行的物品手册交给我,让我熟悉一下最常用的法器,以后方便跑业务。 里面的法器上,就有这套东西。 简单来讲,这个木盒就是一个便携的画符套装。 里面的笔墨纸砚都是这方面的行家特制的。 首先是三支笔。 这三支毛笔,一支是桃木制作的,一般用来画驱鬼降妖的辟邪符;一支是雷击枣木的,专门用来画诛杀邪祟的神雷符,最后一支则是普通的毛笔,是用来写科仪中的文书用的。 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我记得秦瀚给我介绍这东西的时候,还曾笑罗家典当行用力过猛,说套装里面的雷击枣木笔完全就是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因为修为能够达到引发天雷的高手,根本无需用什么雷击枣木笔,而修为不高的,就算把这种毛笔画秃了,也请不下天雷来。 我那时有些疑惑的问秦瀚,要是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人呢,是不是就可以用这雷击枣木笔了。 秦瀚说那更不可能,除非是找死。 用雷法的,十有八九都是道门中人。 而道门中人,最注重的就是传承和个人修为。 没有十足的把握,没人敢用这种大招。 要知道引天雷下界,那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学艺不精,中途出了差错,很有可能魑魅魍魉没被诛杀,自己反倒被天雷轰得连渣都不剩。 说完三支笔,再说那方红色的砚台和研磨棒。 之所以是红色,是因为那方砚台用天然朱砂原石打造而成。 而那块印章大小的朱红色研磨棒,则是用提纯过的朱砂粉压制而成。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在磨墨的时候混入一些朱砂粉。 但凡有点玄学常识的人都清楚,朱砂是道门中用来画符的必备原料之一。 这种东西至刚至阳,邪魔外道避之唯恐不及,据说盛产朱砂的地方从来不会出怪事,甚至运送朱砂矿的车辆都是平平安安,顺风水水。 这个说法好像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只听说过拉煤、拉砂石、拉钢材的车出事,从来没听说过拉朱砂矿的车出过事。 至于那一黑一红的两罐液体,则就简单了。 黑的液体很普通,就是那种寻常的墨汁,和套装里的那支普通毛笔一样,一般用来写科仪中的文书 而红色的液体,则是掺了雄鸡鸡血的血墨。 常言道雄鸡一唱天下白,这雄鸡血也至阳之物,用来画符的话,可以使符咒的威力得到一定的提升。 “楚岚,研墨。” “明白。” 我取出朱砂砚台,拿起那罐血墨,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血墨倒在了砚台上。 在倒出十几滴血墨之后,我盖好瓶塞,开始研墨。 画一张符咒并不需要太多的墨,十几滴血墨,足够可以画三道符了。 我这边研着墨,秦瀚那边已经从木盒里取了一张黄符纸。 他要画符了! 以前只在香港僵尸片里看过道士画过符咒,还从未见过现场画符。 别看我跟着秦瀚入行已经有几个月,但还真的没见过秦瀚是如何施法的。 鼠妖事件,唱戏的主角是猫皇,而秦瀚也只是动了动牙签,根本没有什么用玄门术法;好不容易跟着他去解决TOP ONE事件,想着可以亲眼目睹秦瀚过人的捉鬼手段,结果在秦瀚出手之前,我老人家十分光荣的晕了过去,最精彩的部分一眼都没看到。 这一次秦瀚要现场画符了,我非得好好开开眼才行。 我一边研着墨,一边将目光瞟向秦瀚。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秦瀚取出符纸之后,并没有将其摊在桌上,执笔画符,而是将那张符纸折了几折,然后用手熟练地撕了起来。 看着秦瀚的撕纸动作,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这家伙要干什么,不是要画符吗?怎么开始撕起符纸来了? 不对啊,这家伙如果不画符的话,让我研朱砂墨干嘛? 就在我狐疑不解的时候,秦瀚刷拉一下将手中的符纸一抖,三个黄纸人出现在秦瀚手里。 这三个纸人巴掌大小,全都手拉着手,中间的纸人明显比两边的纸人矮了许多,看起来像两个大人拉着一个孩子的手。 我顿时恍然大悟。 这三个纸人,不就是事主一家三口吗? 秦瀚将手拉手的三个纸人平铺在茶几上,然后伸手从木盒里取出了一支毛笔。 这支笔,既不是用来画驱邪符的桃木笔,也不是用来画神雷符的雷击枣木笔,而是最为普通的那支毛笔。 他将毛笔饱蘸血墨,将孩子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写在了正中间的纸人上。 秦瀚的字笔力苍劲,行云流水,俊秀挺拔,颇有古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瀚的字,没想到这家伙的书法造诣居然这么高。 秦瀚又问了夫妻二人的生辰八字,将其写在了另外两个纸人上。 写完之后,秦瀚让夫妻二人在沙发上坐好。 二人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知所措。 他们也是第一经历这种场面,既害怕又紧张。 秦瀚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二人说道,“现在是八点五十分,九点整,我就开始为孩子招魂,招魂之前,有两件事先交代你们一下。” “您说,您说……” 二人忙不迭地答道。 “第一,招魂的过程中,不管看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更不可以大呼小叫。否则一旦惊了孩子的魂魄,后果自负。” “明白,明白……” “第二,一会我开始招魂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到我身后站着,”秦瀚接着对二人说道,“当我对你们点头示意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喊孩子的名字,让孩子赶紧回家,记住,喊的时候声音不要太大,但要情真意切。我没说停,你们就不许停下来。” “那个……秦先生……我们喊孩子名字的时候,用孩子的学名还是乳名?” 女人问秦瀚。 “乳名最亲,用乳名。” “喊孩子的时候,只重复孩子快回家这一句吗?” “那倒不用,”秦瀚解释道,“你们可以自由发挥,可以说多多快回家找爸爸妈妈,也可以说爸爸妈妈想你了,早点回家之类的,总而言之,最终都要落到回家这个意思上。” 在确定二人没有任何问题后,秦瀚将我拉到门外。 “一会你就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谁都不行。” “哦好,不过……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人进来?” 听秦瀚让我到门外守着,我心里有些失落。 显然,这家伙是让我来担任护法的角色。 这样一来,我又看不到秦瀚的玄学手段了。 “左右邻居、物业的、送快递的、什么人都有可能,记住,不管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一定把他们挡在门外。” “明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秦瀚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跟前说道,“如果一会有老人、女人、或者孩子出现,你就要格外注意。” “格外注意?注意什么?” “注意你的安全。” 秦瀚扫视了一眼电梯门,又看了看另一侧的步梯安全通道,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什么意思?” “我怀疑那东西一会会出现,来阻止我们招魂。” “那……那怎么办?我又没有你那本事……万一那东西来了,我……我可应付不了……” 听秦瀚说那东西一会会来,我不禁心里发毛。 “嘘……我是说可能……”秦瀚嘘了一声,示意我小点声,“你放心,现在是大白天,就算那东西来了,也不会以真身示人,最多就是操控一些体质弱、火焰低的人来破坏招魂罢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有玉辟邪护身,那东西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我……我要怎么判断来人是不是那东西?” “很简单,”秦瀚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只要你发现来人脚跟悬空、只用脚尖走路,那就说明被那个鬼东西操控了。” “如……如果遇见了,我该怎么做?” “喏,用这个。” 秦瀚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把东西。 第三十五章 招魂 我摊开手掌,发现手里居然握着一把黄豆。 “黄豆?这东西能对付那鬼东西?你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黄豆,而是加持过的白芥子,”秦瀚解释道。“要是遇见那鬼东西,你就用这个往他身上丢。” 白芥子?这东西管用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手心里捏起一颗白芥子,放在眼前观察。 这东西确实不是黄豆,黄豆的个头要略大一些。 “时辰差不多了,我去招魂,这里就交给你了。对了,记得把手机调成静音,” 秦瀚将雪茄烟塞到我手里,返身进了屋。 他这一走,门口只剩下我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此情此景,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种感觉,特别像周星驰的那部回魂夜里的镜头。 几个人守在房间里,专门等着鬼魂上门。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注意力集中起来。 既然秦瀚说我能对付那鬼东西,想必应该不会骗我。 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后,我将身子倚靠在四敞大开的防盗门上,点燃了秦瀚给我的雪茄。 我所在的这个角度刚刚好,既能时刻观察电梯门和安全通道的动静,又有一种安全感。 毕竟秦瀚就在屋里。 话又说回来了,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又有秦瀚这样的高手在场,那东西十有八九不会来。 我所在的这个位置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屋内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即使我在门外,也依然能够全程观看秦瀚的招魂仪式。 秦瀚让夫妻二人关了手机,然后让女人用纸杯去厨房盛一杯大米来。 大米取来后,秦瀚先是捏了几粒在手里,然后将剩下的大米一股脑地倒在了茶几上。 哗的一下,白花花的大米几乎铺满了整个玻璃茶几。 秦瀚用手掌在茶几上清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将事先捏出的那几粒米一粒一粒的在摆放好,然后用纸杯将这几粒米倒扣起来,然后把写着一家三口生辰八字的纸人平铺在了距离纸杯一尺远的白米上。 做完这些,秦瀚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此时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九点。 时辰已到,秦瀚开始招魂。 他从旅行包里取出一支筷子粗细的线香,将其点燃,然后用香脚刺破倒扣的纸杯杯底,将香插进了纸杯。 随着青烟袅袅升起,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十分好闻的檀香味。 上完香后,秦瀚对着沙发上的夫妻二人勾了勾手,二人立刻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了秦瀚的身后。 秦瀚用手指在夫妻二人的眉心处各自触碰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对着三个纸人隔空一指。 本来还平铺在白米上三个纸人一下子齐刷刷站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令站在秦瀚身后的夫妻二人大吃一惊! 男人瞪大了双眼,满面惊奇;女人则是本能地单手捂嘴,生怕自己惊出声来。 别说是他们二人了,就连守在门口的我,也被这个场面震住了。 好家伙,平日里在电影镜头里才能见到的场面,竟然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纸人起身后, 秦瀚转过身来,对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心领神会,开始喊着孩子的名字,为孩子叫魂。 “多多,多多,赶紧回家了,爸爸给你买新玩具了……” “多多,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了,赶快回来吧……” 两个人的呼唤情真意切。 我完全理解这对夫妻的痛苦,这种事换成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秦瀚离开法坛,站在一边,目光专注的地着站在白米上的三个纸人。 此时的三个纸人,依然诡异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多多,别在外面玩了,快回来吧,听爸爸的话……” “多多,妈妈想你了……想你了……快回来吧……” 夫妻二人宣泄着对爱子的思念之情,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那里的三个纸人开始动了! 只见代表着夫妻二人的两个纸人开始迈动双脚,朝着插有檀香的纸杯缓缓走去。 而正中间代表着孩子的那个小纸人,则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双腿并没有像另外两个纸人那样迈动脚步,只是机械的被两个纸人在铺满大米的茶几上拖行。 纸人动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 秦瀚之前说过,越是最亲密的人,招魂的效果就越好,如今看来,此话果然不假。 纸人的步子却十分缓慢,每步的距离连一公分都不到,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见纸人开始走动,夫妻二人的呼唤声更加急切。 “多多,快回来,妈妈在家等着你,等着和你一起看动画片……” “乖儿子,听话,快回来,爸爸带你去买最新的奥特曼玩具……” 在夫妻二人至清恳切的呼唤声中,中间那个被拖行而走的小纸人居然也开始迈动双腿,缓缓地走动了起来! “多多……多多……” 此时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再傻也看得出来,孩子的魂魄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在夫妻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纸人已在桌面上已经缓缓行走了三四分钟。 然而尽管如此,也只不过走了半尺远。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三个纸人的行进速度虽然很慢,但却很稳。 按照这种速度,再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走到纸杯前。 老天保佑,这十分钟时间里,千万可别出什么岔子。 我心中暗暗祈祷。 然而常言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越怕这个时候出岔子,还就偏偏出了岔子。 就在三个纸人顺利地朝着檀香缓缓挪动的时候,铺在茶几上的那些大米忽然开始噼里啪啦的跳动起来,如同炒锅里的爆米花一般,劈啪作响! 米粒的跳动直接影响到了纸人的行进速度。 本来纸人的速度就很慢,如今它们脚下的白米不断跳动,甚至还有米粒时不时地砸在纸人身上,让它们的步子变得摇摆不定,踉踉跄跄,速度一下子慢下来不少。 突如其来的变动令秦瀚眉头一皱。 他转过头来对我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将目光看向门外。 秦瀚的这个动作顿时让我心中一惊。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告诉我,外面有情况! 我急忙转过头来,看向四周。 第三十六章 惊魂动魄 视线之内,一如方才,安安静静,空空如也。 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我对屋内的秦瀚摇了摇头。 秦瀚伸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缓缓上升的动作。 我瞬间明白了秦瀚的意思。 那东西在电梯里,正在往上走!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我再次将目光看向电梯! 电梯的显示屏上,绿色的上行光标正在不断闪烁。 光标之下,电子阿拉伯数字不断跳动。 三楼……五楼……七楼…… 那东西来了! 我吞了口唾沫,内心砰砰直跳! 虽然秦瀚这个绝顶高手就在离我不远的屋子里,但要说不怕,那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秦瀚,秦瀚对我点了点头。 叮…… “十二楼。” 随着悦耳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电梯停在了十二楼。 妈的,考验老子是不是这块料的时候到了! 我挽起袖子,紧握手中的白芥子,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电梯! 哗……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迈步走了出来。 中年妇女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头上烫着过时的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印有XX物业的保洁服,手里还拿着一个打湿了的墩布。 显然,这女人是这小区里的保洁阿姨。 女人走出电梯的一瞬间,我便直接看向女人的脚。 一看之下,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和秦瀚之前预想的一样,这女人的脚跟是翘起来的,踮着脚尖走路! 再明显不过,那个鬼东西就附在这个保洁阿姨的身上! 我咬了咬牙,紧握手中的白芥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死死盯着中年女人。 走出电梯的中年女人先是朝着左右看了看,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我。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空洞、冰冷,毫无生气,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女人看向我的一瞬间,我身后的防盗门便咣的一声重重关闭! 巨大的关门声惊得我肝胆俱裂,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防盗门带动起的气流将秦瀚刚才在门口烧的纸灰吹动的胡乱飞起! 这门是这鬼东西关的! 为的就是破坏秦瀚的招魂仪式! 防盗门没关的时候,我还有点底气,毕竟我和秦瀚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如今这防盗门被这鬼东西一关,我便和秦瀚之间有了一墙之隔,彻底没了主心骨! 我牙关紧要,硬着头皮,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 怕归怕,但我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这可是老子出道以来,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鬼东西! 上次在YOP ONE事件中,我已经出过一次糗,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给秦瀚丢脸! 楚岚,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在刚开始熟悉业务的时候,秦瀚曾经跟我讲过一些遇见脏东西时的应对办法。 遇到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冷静。 常言道,人越怕,鬼越吓。 一旦开始害怕,心神就会散乱,心神一散乱,自身火焰便会大打折扣,鬼物便会趁虚而入! 鬼片电影里经常有这种情节,一群人遇到脏东西后,个个吓得嗷嗷乱叫,四散逃命,到最后,十有八九都没什么好下场。 而那些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反而都活了下来。 这就好比在野外遇见疯狗一样,在双方对峙时,千万不要露怯,一旦输了气势,哪怕是一个闪避的眼神,疯狗都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相反,如果你稳住阵脚,展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对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啪嗒! 女人一松手,手中的墩布倒在了地上。 她的五官开始逐渐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与此同时,她双手的五根手指也开始弯曲起来,咯咯作响! “呃……” 女人歪着头,龇着森森白牙,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口中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我的牙齿开始打哆嗦,腿肚子也开始打颤。 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即使知道此时要稳住心神,不能输了气势,但是眼前的恐怖一幕还是吓得我魂飞天外,肝胆俱裂! 我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TM哪是婴灵作祟,分明就是丧尸出笼! “呃……” 就在我两股战战,几近崩溃之时,女人一声嘶吼,朝着我直接扑了过来! 女人的速度极快,如同捕食的豹子! 人还未到眼前,一股阴风就迎面而至! 这股阴风冰冷刺骨,吹在人身上,如坠冰窖一般! “大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见女人迎面扑来,我也怒了! 我一声暴吼,将手中的白芥子一股脑地朝着女人砸了过去! 女人和我的距离不过七八米,再加上我抡圆了胳膊,用上了全力,手中的那把白芥子几乎不偏不倚的全部砸在了女人的身上! 砰…… 飞扑而来的女人一碰到白芥子,身形便立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起,重重砸在了墙上! 在女人身上,凡是被白芥子击中的地方全都嗤嗤冒起了白烟! 我怎么也没想到,秦瀚给我的白芥子居然这么厉害!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倒在地上的女人迅速站起了身。 她用满是怨毒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飞也似的冲进了安全通道! 当确定这鬼东西已经离开后,我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想抽上几口定定神,无奈手抖得厉害,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将烟勉强点着。 猛吸几口之后,我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我不禁有些后怕。 秦瀚给我的白芥子被我一股脑地砸在了那鬼东西身上,一颗都没留,万一那鬼东西刚才起身之后再次朝我扑来,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那东西知难而退。 我心里正想着,防盗门被打开了。 秦瀚出来了。 见我正满头大汗的坐在那里抽烟,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已经如同焦炭一般的白芥子,秦瀚笑着对我伸出了大拇指。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降妖伏魔这种钱,还真TND的没那么好赚。 秦瀚将防盗门重新打开,再次返回屋中。 我站起身,将身子靠在四敞大开的防盗门上,一边抽烟一边看向屋内。 在招魂仪式结束之前,我必须守在这里。 客厅内,夫妻二人依然站在那里,不断呼唤着孩子的乳名。 茶几上的米粒此时已经不再跳动,而那三个纸人,也继续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十几分钟后,三个纸人距离倒插檀香的纸杯已然不到一掌宽。 我吐出一口烟,心中倍感欣慰。 这孩子的魂魄终于能够顺利召回了。 然而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招魂仪式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写有孩子生辰八字的纸人突然出现了变化! 只见小纸人的腰身忽然向后倒弓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后拉扯! 这股力量之强,以至于写有夫妻二人生辰八字的两个纸人都被拉的不断后退! 与此同时,正在不断呼唤爱子的夫妻二人忽然开始触电一般的浑身抽搐起来,直翻白眼! 第三十七章 夺魂 出事了! 难不成那鬼东西又回来了! 我本能地望向门外! 此时的门外空空如也。 “楚岚,进来帮忙!” 秦瀚在里面大声喊道。 我二话没说,直接冲进了屋内。 电光火石间,秦瀚从桌上捏起一粒白米,随即对着不断倒退的三个纸人屈指一弹! 啪! 秦瀚的准头极佳,弹出的白米不偏不倚的射中了写有孩子生辰八字的小纸人! 只听得呼的一下,被白米击中的小纸人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顷刻化为灰烬。 说来也怪,小纸人虽然已经化为灰烬,但两侧的纸人却丝毫没受到影响,依然完好如初! 秦瀚捏起两片纸人,一左一右贴在了夫妻二人的眉心上。 纸人一贴,夫妻二人立即停止了抽搐。 两人直挺挺的地站在那里,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如同香港僵尸片里被贴了黄符的僵尸一样。 那两张纸人既没有沾水,又没有背胶,此时却牢牢地贴在二人眉心之处,也不知道秦瀚是怎么办到的。 “把他们两个扶到沙发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在将夫妻二人平放在沙发上后, 我急忙问秦瀚。 招魂失败倒没什么,最多被别人说本事不济,可如今事主夫妇人事不省,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我和秦瀚吃不了兜着走。 “有高手强拘孩子生魂,不让孩子回来。” 秦瀚皱眉说道。 “那……那他们呢?” “那人是个狠角色,想连他们两个的魂魄也直接收走,不过被我阻止了,”秦瀚解释道,“他们只是魂魄受惊,没什么大碍,过个个把小时就会醒了。” 我有些不放心,伸手试了试二人的鼻息。 二人呼吸顺畅,就像睡着了一样。 “那……那现在怎么办?等他们两个醒过来?” “你把车开到楼下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秦瀚将甲壳虫车钥匙丢给我,然后伸手将倒插在纸杯里的那根檀香拔了出来。 “开车?去哪?” 现在招魂仪式以失败告终,事主夫妇魂魄受惊,人事不省,我不明白秦瀚此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然人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去把孩子的生魂抢回来。” 秦瀚口中说着,直接来到平躺在沙发上的女事主身前。 他俯下身子,用手中檀香的香脚挑起一根女事主的头发,来回绕了几圈,然后拔断了那根头发。 “抢回来?” “你动作麻利点,这注香最多还能燃一个小时,香灭之前,我们必须找回孩子的魂魄,否则孩子的魂魄很有可能保不住。” 秦瀚转过头来看向我,面色凝重地。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抓起车钥匙,直接冲了出去。 五分钟后,我将秦瀚的甲壳虫开到了单元楼下。 等在门口的秦瀚将旅行包扔进了后座,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此时他的手里,正捏着那支已经燃烧近三分之一、缠着女事主头发的檀香。 “这次你来开车,我来指挥方向。”秦瀚单手系着安全带,“我让你往哪开,你就往哪开。” “我们现在去哪?” “出小区,上高速公路,然后一路向东。” 我轻踩油门,甲壳虫发出悦耳的轰鸣,驶离了小区。 此时的交通状况还算不错,路上车辆不算太多。 按照秦瀚的指示,我在车载导航上找了一个距离最近的高速路口,直接将车开上了高速,一路向东疾驰。 秦瀚将车窗摇下来一个缝隙,方便散烟,然后便一直盯着手中的那根烟雾缭绕的檀香。 我瞄了一眼檀香,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上了高速后,秦瀚便一直让我开快点。 我深踩油门,车速直接飙到了一百三。 秦瀚的这台甲壳虫虽然我坐过很多次,但却从来没有开过。 我曾在汽车杂志上看过这台车的性能介绍,说实话,也就那样,中规中矩。除了外形以外,没什么亮点。 如今开上才明白,这车居然这么好开,操控灵活,动力十足。 这车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装。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秦瀚让我在最近的出口驶离高速,然后由之前的方向改为一路向南。 出了高速,秦瀚一边盯着手中的檀香,一边不断地指挥方向。 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C市周边的县城。 这个县城是一个旅游区,最出名的项目,就是水上漂流。 我之前曾带着店里的伙计来这里玩过,物美价廉,体验还不错。 秦瀚让我将车直接开到了风景区的一处水潭边。 这处水潭是漂流的终点,水面宽阔,波光粼粼,夏天的时候,这里人满为患,光是租脚踏船,就得排上很长时间的队。 如今已是深秋,这里除了几个钓鱼的老头之外,几乎没什么人。 成排成排的脚踏船停在岸边,随波荡漾。 秦瀚看了看手里的檀香,说孩子的魂魄就在这里,然后便下了车。 他让我去租一条船来,要带引擎的那种。 等我去了租赁处一问才知道,这里只租脚踏船,带引擎的那条船是工作人员在湖面上巡视用的,不往外租。 无奈之下,我只能改变策略。 我绷起脸,压低了声音,告诉租船老头我是便衣刑警,正在办一桩抛尸案,现在怀疑有人将尸体抛在这里,让他最好配合我们工作,要是影响办案进度的话,他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一听是便衣警察,老头一改刚才的不耐烦,立即变得毕恭毕敬起来,将巡逻船的钥匙交给了我。 我塞给老头两张百元大钞,交代他不要声张此事,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便取走了船。 接上秦瀚的时候,这家伙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还有一个捞鱼用的大号网兜。 上船后,秦瀚便让我将船开到湖心。 湖心距离岸边很远,至少有七八百米,但我们开的是引擎船,这点距离并不算什么。 十分钟不到,我们就来到了湖心位置。 秦瀚看了看手中的檀香,但见檀香烟雾盘旋而上,凝而不散。 “就是这里了。” 秦瀚说着,将手中的檀香插在了船头。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面装的,竟然是个面包。 他掰下一块面包递给我,让我捏碎了洒在小船周围。 面包屑洒下后,一下子引来了好多鱼。 它们争先恐后,贪婪吞噬着漂浮在水面上的面包屑。 在这群鱼里面,有一条非常漂亮的金色鲤鱼,有一尺多长,拖着两条长长的须子,特别显眼。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鲤鱼。 和其他鱼不一样,这条大鱼并没有争抢面包屑,而是一直在离小船不远不近的地方慢吞吞地来回游走。 金鲤一现身,秦瀚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裱纸,上面笔走龙蛇的画着一些很复杂的花纹。 秦瀚简单的折了几下,黄纸就变成了一只小巧精致的乌蓬纸船。 秦瀚用纸船接了一些檀香灰,又对着纸船呵了一口气,然后将纸船轻轻的放在了湖面上。 在微风的吹动下,纸船摇摇晃晃地在湖面上飘行。 说来也怪,纸船一落到湖面上,几乎所有的鱼立即停止了抢食面包屑,争先恐后的朝着小船游了过来。 它们密密匝匝围在纸船周围,似乎对纸船特别的感兴趣。 秦瀚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那条金色大鱼。 而那条金色大鱼似乎也对秦瀚折的这条纸船产生了兴趣。 它摆动着漂亮的鱼尾,朝着纸船缓慢地游了过来。 金鲤的到来让围在纸船周围的鱼群纷纷避让。 游到纸船前的金鲤先是绕着纸船游了几圈,然后一个跃身,将纸船一口吞下…… 第三十八章 龙族相助 吞下纸船之后,那条金色的鲤鱼就不见了踪影。 见大鱼吞下小纸船,站在船头的秦瀚露出了一抹笑意。 我问秦瀚接下来要做什么。 秦瀚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说了一个字,等。 十几分钟后,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有了动静。 只听得咕咚一声,一个黑色的物件从不远处的水里浮了上来。 这物件是一只小巧的手提箱,外面满是淤泥和水草。 而那条拖着长长须子的金色鲤鱼,此时也再次出现。 它用头顶着皮箱,来到小船前。 秦瀚立即抄起网兜,将皮箱捞了上来。 他让我撑开黑伞,用伞罩住皮箱,不要被阳光晒到,然后伸手扯掉缠绕在皮箱外面的水草,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皮箱里面,满是被湖水浸泡发黄的旧报纸,秦瀚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会,从湿哒哒的报纸堆里摸出了一个油布包。 将油布一层层揭开后,一个保温杯大小的葫芦瓶赫然出现。 葫芦瓶周身惨白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在瓶口和腰身的地方,分别贴着一张黄符。 黄符上的符文是黑色的,弯弯曲曲,从图案来看,和中国的道家符箓完全不一样。 “就是它了,谢了。” 秦瀚用油布将葫芦瓶重新包好,对着湖中那条金色鲤鱼说道。 那鲤鱼仿佛听得懂秦瀚所说的话,它在水里原地绕了一圈,然后摆动着金色的尾巴,游向远方。 秦瀚将油布包塞到我怀里,让我用伞遮好,千万不要被阳光晒到油布包,那孩子的三魂七魄就在那葫芦里面,现在接近正午,烈日当头,要是被阳光晒到了,孩子轻则如痴如聋,变成傻子,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吓得我连忙将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紧握黑伞,生怕伤了孩子的魂魄。 还了船,上了岸,二人回到车里,原路返回。 这一次秦瀚开车,我坐副驾驶。 上车之后,我问秦瀚要不要给事主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孩子的魂魄找到了。否则他们醒来后发现我们人不在,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秦瀚说不必担心,他走之前已经在桌上留了字条,说我们去找孩子魂魄了,他们如果提前醒过来的话,会看到字条的。 回去的路上,我问秦瀚那孩子的魂魄怎么会在这湖里,那条鱼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瀚说孩子的魂魄是被高手强行拘走的,然后将孩子魂魄收在这葫芦里,镇入湖底。 湖水属阴,再加上这个地方在这个季节几乎没什么人,正是养小鬼的好地方。 我一听就懵了。 合着那孩子不是被婴灵抢走肉身的?而是被高手强行拘走的? 秦瀚说那婴灵其实也是受害者,当初同样是被那个高手强行拘走的,然后将其慢慢养成罗刹,为其所用。这次要不是遇见他,那孩子将来也会步那婴灵后尘,变成吃人的罗刹。 在此之前,他也以为这件事是那婴灵做的,直到他刚才看见葫芦上的那两道符,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至于那条金色鲤鱼,那就更不简单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鱼,而是在这湖里修行的灵物,整个湖中,当属这条金鲤修为最高。 刚才他用那条纸船和这灵物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灵物才会帮他找回孩子的魂魄。 我问他什么交易。 秦瀚说他已经答应那金鲤,在它将来化龙的时候,他会助其一臂之力。 化龙?那条金鲤居然要化龙了?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让秦瀚详细说说。 秦瀚告诉我,只要是稍微有点规模的江河湖泊,都会有水族灵物在里面栖身,在西游记里面,连一口水井里都有井龙王,这并非是什么稀罕事,因为地下水脉都是相通的,有一些水井甚至直接连通大海,里面有龙族出现并不稀奇。 我又问秦瀚那条金色大鲤鱼什么时候化龙,他又要如何助其一臂之力。 秦瀚说化龙这种事受很多因素影响,比如所在的环境是否灵气充沛,风水是否得当,灵物本身是否精进修行,德行是否过关,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等等。 他能帮到那金鲤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在恰当的时间,帮这条金鲤入海。 这里虽然山清水秀,环境优美,但毕竟是风景名胜区,人来人往,喧嚣吵闹,再加上很多游客经常向湖中抛掷一些垃圾,导致这里的灵气受到染污,并非长久之地。 对于水族来说,最向往的修行之所,那就是大海。 其一,大海灵气充沛,纯净无染,又很少受到人类的打扰,是水族灵物最佳的修行之所。 其二、大海波澜壮阔,一望无边,绵延数千里,有足够的空间容纳灵物。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大海之内灵物众多,数不胜数。 古往今来,多少灵物在这里化为真龙,遨游太虚,又有多少实力强大的龙族在这里安家落户,潜心修行。这样一来,海里就蕴含着大量的龙气,而龙气 对于一心化龙的水族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我一听就乐了,不就是把那金鲤送入海吗,这也太简单了,弄一个水箱,把那金鲤放进去,然后开车到海边,把鱼往海里一放,齐活。 秦瀚一听也乐了,说这可没那么简单。 水族灵物想要入海化龙,入海的这条路就必须靠自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就如同西游记中的唐僧一样,孙悟空要是背他去西天,也就一个筋斗云的事,但那样根本取不了真经。 要想取得真经,就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如果按我说的那样将那金鲤送入海中,徒劳无功不说,反而会害了它。 我问秦瀚为什么,秦瀚说想入海化龙,最起码也得有一定修为的才行,没有强大的修为,就算被我们直接送入大海,也会受到其他灵物的鄙视,说不定还会被哪个横行霸道的家伙直接吞之入腹,丢了卿卿性命。 所以那金鲤想要入海,就必须潜心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凭自己的本事入海,那样才会得到其他灵物的尊重,也有能力自保,可以在海中安心修行。 他能帮上的忙,也仅仅是为那金鲤保驾护航。 C市地处内陆深处,远离大海,就算是距离C市最近的东海,也有上千公里。 那金鲤想要入东海,绝不可能一下子就从C市进入东海,而是要和下跳棋一样,一步一步的来。 比如先想办法从这个湖里跃到几十里外的东来水库,再想办法从东来水库跃到几百里外的英金河,然后再从英金河跃到一千多里外的钱塘江,最后归入大海。 整个过程中,这金鲤会遇到很多考验和危险。 他所要做的,就是为这金鲤解决人为因素所带来的危险。 要知道世界上最险恶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人心。 从古至今,觊觎灵物内丹的高手大有人在。 这些人或是为了成仙得道,或是为了长生不老,或是为了修炼邪法,又或是为其他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都会四处寻找灵物,然后设置阵法将其捉住,夺走内丹。 就比如前几年发生在某某省某某大桥的抖动事件,那就是一起典型的案例。 这件事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银斑八爪鱼渡劫。 而事实的真相根本不是什么银斑八爪鱼渡劫,而是另一种水族灵物想要入海化龙。 当时有高手在大桥上设置了阵法结界,想将那灵物困住,夺其内丹据为己有,谁料想那灵物背后也有高人,直接用上古法器助那灵物一跃而起,飞入高空,硬生生越过了大桥,飞腾入海。 这件事在圈子里已不算什么秘密。 我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果然确有其事,甚至还有大桥摇晃的视频。 秦瀚说灵物本就修行不易,能渡劫成功的万中无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贪婪成性,想坐享其成,实属该死。 而强拘孩子魂魄来炼罗刹的那个人,更是应该千刀万剐。 秦瀚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十九章 事出有因 回到事主小区的时候,已近中午。 下车后,我一手紧紧抱着油布包,一手死死撑住黑伞,生怕孩子的魂魄被头顶上的大太阳晒到。 出了电梯后,发现事主夫妇早已等在门口,想必是刚才看到我们的车进了小区。 见到我和秦瀚,二人连忙问孩子的事情。 秦瀚说孩子的魂魄已经找回来了,然后指了指我怀里抱着的油布包。 在听到爱子的魂魄已经平安找到,夫妻二人喜极而泣。 女人更是跪在秦瀚面前,不住地给我们磕头。 男人也是不断的抹眼泪,一直哽咽着说谢谢。 秦瀚扶起女人,让二人先别哭,先把孩子接回家再说。 说完就让我把油布包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油布包,哭得更厉害了。 回到家中,秦瀚从女人手里接过油布包,将那个惨白色的葫芦从里面取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他先让女人去厨房弄一碗淘米水来,然后用手撩着淘米水,将葫芦上的两张黄符全部淋湿。 他又让女人找来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两道黄符揭了下来。 黄符揭下的一瞬间,茶几上的葫芦瓶立即微微颤动起来,像手机震动一般嗡嗡直响。 秦瀚伸手按住葫芦,说孩子的魂魄有些被吓坏了,问二人有没有孩子过百天的长命锁。 女人说有,然后翻箱倒柜了半天,找出了长命锁。 长命锁是银质的,古代锁头的形状,银光灿灿的,上面刻着孩子的名字、属相以及生辰八字。 秦瀚将长命锁直接套在了葫芦瓶上,葫芦瓶顿时停止了颤动。 做完这一切后,秦瀚告诉二人,孩子的魂魄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只差孩子的肉身了。 明晚就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那东西无论如何都会重返此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两个今晚要住在这里,防止那鬼东西提前回来。 女人一听,连忙要去收拾卧房。 秦瀚说不必了,我们两个今晚要守住大门,所以不用准备客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就行。 此时的夫妻二人已经知道占据孩子肉身的是个危险的鬼物,所以在听说我们今晚要留下来的时候,表情很是欣慰。 毕竟有我们两个专业人士守住门口,他们可以安心睡觉,不必担惊受怕。 两口子开始张罗午饭。 秦瀚没拒绝。 现在已经到了饭点,折腾了一上午,我们两个都饿了。 夫妻二人先将客厅收拾了一下,然后给我们泡了茶切了水果,又打开了电视,这才进厨房去准备午饭。 趁着二人不在,我问秦瀚那婴灵今晚真的会来吗。 秦瀚说那鬼东西今天已经被我用白芥子打伤,今晚肯定不会来。 我说那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秦瀚拿起一个砂糖橘剥了起来,“那鬼东西不来,不代表其他东西不会来。” 我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忙问这其他东西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说强拘孩子魂魄的那个高手?” “我今天破了他的法,你又伤了他的婴灵,他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秦瀚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转过头来看着我,满脸微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午饭很丰盛,足足有十几个菜,摆满了一大桌。 看得出来,夫妻二人真把我们两个当救命稻草了。 二人在饭桌上以茶代酒,不停地敬我俩,一口一个大师,叫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席间俩人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在给孩子招魂的时候,门外的吵闹声是怎么回事,他们突然人事不省是怎么回事,孩子的魂魄又是在哪里被找到的。 这些问题本应该秦瀚来解释,但秦瀚却对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来回答这些问题。 我心领神会,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我并没有将孩子明晚回来吃他们夫妻俩的事说出来。 可能我天生就是个说书的料,也可能是这小两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听完我的讲述后,俩人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尤其是女事主,被吓得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紧握着男人的手不放。 男人定了定神,问在这期间他们需要做什么。 秦瀚说他们除了暂时不要外出以外,一切如常。 午饭之后,我和秦瀚在客厅的沙发上整整睡了一下午,一来是为了养足精神,为夜里做准备,二来是环境受限,确实无聊。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简单的吃过晚饭后,秦瀚就让我将所有门窗关好,窗帘拉严。 事主夫妇在沙发上与我们对面而坐,表情紧张,如临大敌一般。 可能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秦瀚主动与二人聊起了天。 他问孩子在出事之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女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说了几个地方。但这些地方无非是附近一些公园、商场、游乐园之类的,没什么特殊的,见过的人也只是一些经常走动的亲戚朋友而已。 这时男事主突然冒了一句。 去道观祈福算不算? 秦瀚问什么道观。 男人说在十一国庆节之前,他们一家三口曾开车自驾游去C市郊外的一座道观里祈福。 那座道观座落在一个风景区的半山腰上,规模不大,也没什么名气,但周围的环境却是特别的好。 说是去祈福,其实就是想在国庆节假期来临之前,趁着人不多,去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家三口散散心。 女人这时候也想起来了,说对对对,我们一家三口确实去了翠微山,还在那烧了香。 秦瀚问二人那天在山上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女人说奇怪的人倒是没遇见,不过在竹林散步的时候,遇到一个算命批八字的,还给孩子算了一卦。 听女人这么一说,靠在沙发上的秦瀚立即坐直了身子。 他让女人说说当时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女人抬头想了想,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第四十章 通灵白猿 她说那个算命的是个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发胡子全是白的,看起来还有点仙风道骨。 这倒没什么稀奇,最吸引他们的,是这老头身边跟着一个小猴子。 这小猴子和动物园的其他猴子完全不一样,动物园的猴子都是褐色的猴毛,而这只猴子,却是浑身白毛,银亮如雪,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精光四射。 小白猴穿着花短裤,身上背着个帆布挎包,看起来古灵精怪,十分可爱。 那天是礼拜天,又恰逢初一,山上游人如织,前来上香的人也不少。 这一人一猴很快就引起了人群的围观。 本来他们两口子不知道这老头是算命的,还以为是耍猴的民间艺人,也去凑热闹。 到了跟前才发现,老头面前的青砖地上铺着一张白布,上面画了一个八卦图案,旁边写着八个字,阴阳五行,十卦九灵。 白布上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乌龟壳和几枚锃光瓦亮的铜钱。 此时二人这才明白,老头原来是算命的。 和其他算命的不同,其他算命的是卦师亲自摇卦,而老者则是不然,他只负责解卦,而摇卦的,则是那只小白猴。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有一些好奇的游客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老者给算上一卦,反正卦金也不多,一次一百。 算命的流程很简单,先来一张百元大钞交给小白猴,小白猴将钱放进身上的帆布挎包,然后熟练地把几枚铜钱塞进龟壳里来回的摇,摇过几下之后,将龟壳里的铜钱倒在画有八卦图的白布上。 这时候来人就可以说出自己想问的事,老者看过铜钱显示的卦象之后,就开始为来人解卦。 女人说这老者的卦奇准无比,之前还嘻嘻哈哈算着玩的几个游客被老者这么一算,一个个震惊当场,目瞪口呆。 老者的卦有多准呢,这么说吧,当时一个游客是一个公司的二把手,卦象一出,老者就将这人的各种资料说的清清楚楚。 家里几口人,兄弟姊妹几个,是否婚配,从事哪一类的行业,几个孩子,是男是女,经济情况如何,甚至连这男的贪了公司多少钱,在外面包养小三的事都算了出来。 那男的被老者说的满头大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群中有人说老者是个骗子,这个所谓的老板肯定是老者请来的托。 老者听后一笑,说这好办,他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他让那人从一到九之间随机说出三个数。 那人随口报了个三六九。 老者问那人,从这里能不能看到山下的入口。 那人说能。 这人说的没错,这里居高临下,山下的入口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老者说从现在开始,上山通过入口的车辆中,第三辆、第六辆、第九辆,三辆车的颜色我可以算出来,你信不信。 那人说不信,说你要是真算的出来,我出三倍卦金请您给我算一卦。 老者说了距一言为定,然后就让小白猴摇了一卦。 看过卦象后,老者开口了。 三个字,灰白红。 老者三个字一出口,那些好事的游客便一窝蜂似的来到竹林边,向山下的入口处望去。 当第三辆车驶入的时候,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和老者预料的一样,这辆车是灰色的。 当第六辆车驶入的时候,众人爆发出一阵热烈掌声。 这辆车是白色的! 当第九辆车驶入的时候,众人哄的一下冲到老者前,争先恐后的请老者卜卦。 刚才还质疑老者的年轻人此时是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付了三倍卦金。 老者易学境界之高,可见一斑。 一时间,找老者算命的人蜂拥而至,甚至排起了长队。 猜都不用猜,排起的队伍中,就有事主夫妇。 难得遇到高人,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轮到了他们。 俩人先问了自身的财运和事业,结果还都不错,财运亨通,事业有成。 二人听后很开心,又让老者算一下婴儿车里的宝宝,看看宝宝的前程如何,然后便报上了孩子的生辰八字。 这次老者没让小白猴摇卦,而是自己掐指算了起来。 一翻细细推算之后,老者脸色一变,说这孩子的命格左辅右弼,八字里面有大华盖,将来必定高官厚禄,前程不可限量,他算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命格。 当爹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命好的,听老者这么一说,俩人心里乐开了花,还多给了那老者一百块卦金。 那老者看起来也很高兴,还伸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脸,问了孩子的姓名。 说到这里,女人似乎觉察出了什么,忙问秦瀚是不是那个老者在背后搞的鬼。 秦瀚抽了两口烟,缓缓点了点头。 以此人的易学修为,就算是那些只手遮天的高官,富可敌国的大佬,都巴不得一掷千金求得一卦,怎么可能会为那么一点卦金而抛头露面。 这里面必有蹊跷。 女人一听是那老者搞的鬼,肠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去凑热闹。 秦瀚说那老者易学修为已经登峰造极,早就算出会在那里遇到你家孩子,这也是命数,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了的。 男人也有些忿忿不平,说那道观里的神仙真是白受香火,这种人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害人,居然也不管管。 秦瀚弹了弹烟灰,让男人别胡说八道,这次自己能够机缘巧合的遇到他们夫妻二人,或许就是那些神仙受了你的香火,冥冥之中安排的。 男人听后先是一怔,随即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说了几句有怪莫怪。 聊了一会后,秦瀚就让两口子回屋休息去了。 客厅之内,只剩下我和秦瀚,以及茶几上那个套着百岁锁、装有孩子三魂七魄的白葫芦。 二人走后,我小声问秦瀚,那个老者会不会也是个妖怪。 秦瀚说没见到老者之前,他也不清楚老者是人是妖。 不过其身边的那只白猴来看,这老头绝不简单。 我问怎么不简单了,难道那白猴是猴妖? 秦瀚听后一笑,说妖倒不至于,不过却是个难得的灵物。 这灵物名叫通灵白猿,是七种神猴中的一种,天生灵物,十分罕见。 此物通晓阴阳,善识人言,极其聪明。 那老者的卦象如此登峰造极,十有八九都是靠这白猿摇卦而卜算出来的。 我一听头就大了。 那老头就够厉害了,如今再加上一个神猴打辅助,这可如何是好。 我问秦瀚,事情是不是很棘手,他的胜算有多大。 秦瀚说要是其他妖物倒还好说,可如今对方是易学高手,又有白猿相助,确实不好办。 毕竟对方可以通过卜卦的方式来推算这边的一举一动。 秦瀚的话让我听了直摇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对方开了外挂,这仗根本没法打。 秦瀚说这件事他来想办法,让我别担心,先守好今晚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照办。 知道我们两个今晚要守夜,夫妻俩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卤味。 泡椒凤爪、盐焗花生、口水鸭、卤牛肉,还有可乐和红牛,摆满了半个茶几。 这些食物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不至于熬夜无聊;二来可以填饱肚子,权当宵夜了。 我和秦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吃喝喝,时间过得倒也不慢,转眼就到了十一点半。 秦瀚用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倚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我用手戳了戳秦瀚,小声提醒他别睡着了,万一一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趁其不备偷袭他,那可就爽歪歪了。 他死了倒是小事,我可还没娶媳妇呢。 第四十一章 计中计 秦瀚说那么多东西都堵不住我的嘴,让我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忘心里搁。 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妖魔鬼怪敢动他一根汗毛。 我笑骂他吹牛,这才几个菜就喝成这德行了。 秦瀚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我本以为这是他吹牛开玩笑的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吹牛,和焦点访谈一样,用事实说话。 既然正主都不急,那我这个小跟班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说实话,我就喜欢他这种极度自负的嘚瑟状态。 这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啃着鸡腿,喝着红牛,接着看无聊的电视剧。 电视屏幕里,一个小眼睛的韩国帅哥正在雨中和一个大眼美女抱在一起啃,动作和我啃鸡腿差不多,左摇右晃的。 啃着啃着,女人猛地推开男人,甩了对方一耳光。 男人再次再冲上来,再次抱着女人一通乱啃。 女人这次没推开男人,也抱着男人一通乱啃。 他们在屏幕里啃着嘴,我在沙发上啃鸡腿。 画风十分和谐。 就在俩人啃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的时候,只听得啪地一下,电视机瞬间黑屏,整个屋子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我有些慌乱。 先停电,然后妖魔鬼怪倾巢而出,恐怖电影里都这么演。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客厅的落地窗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冷风呼啸而入!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今晚有情况发生的准备,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响声吓的一哆嗦! 猜都不用猜,有东西破窗进来了! 能从12楼破窗而入,十有八九就是那鬼婴! 这东西到底还是来了! 想到这里,我本能地伸手去推身边的秦瀚。 然而身边的沙发上空空如也,秦瀚已不知去向。 黑暗之中,我伸手从茶几上摸了一把茶壶,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鬼物虽然是个小孩,但却已经可以吃人了,马虎不得。 虽然我知道手里的这把茶壶对那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总比空着手强,最起码心里稍微踏实一点。 一会要是那东西朝我过来,先给他一茶壶再说。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客厅之内仍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双方没有大打出手? 什么情况? 这俩人不会是在捉迷藏吧? 这客厅里就这么点地方,就算是捉迷藏也应该找到了吧? 难道……难道刚才的动静不是鬼物破窗而入,而是秦瀚破窗而出? 这TM可是十二楼! 要真是那样的话,秦瀚十有八九是被那东西劫走了! “秦瀚!秦瀚!” 此时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一边大声呼喊秦瀚一边在客厅里一通乱照。 “别喊了,那东西已经走了。” 落地窗方向传来了秦瀚的声音。 秦瀚话音一落,屋内便再次变得灯火通明。 此时巨大的落地玻璃已经完全碎裂,地板上全是破碎的玻璃渣子,一片狼藉。 秦瀚正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望向外面的夜空。 夜风汹涌而入,将窗帘吹动的呼啦作响。 “那……那鬼婴呢?” 我快步来到破碎的落地窗前,开口问秦瀚。 “来的不是鬼婴。” “不是鬼婴?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蝙蝠。” “蝙……蝙蝠?” “那老者用御灵术操控一只蝙蝠冲破窗户,取走了那个葫芦。” “葫芦被抢走了?那……那怎么办?” 一听说孩子的魂魄被抢走了,我顿时有些心急火燎。 魂魄被抢走,意味着我和秦瀚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付之东流,更重要的是,此时离孩子变成罗刹只剩一天时间,那老家伙抢回孩子的魂魄后,一定会严加看管,再想抢回来必然会难如登天。 如今孩子的魂魄不在手里,就算明天能够顺利抢回孩子的肉身,也只不过空有一具皮囊而已。 眼看孩子就要被救回来了,如今一切又回到原点。 赚不赚钱倒是次要的,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变成妖物却无计可施,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一时间,我有些焦头烂额。 然而秦瀚却是表情轻松,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他点了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转过头来看向我,一脸得逞的笑。 我正想追问怎么回事,孩子的父母从卧室里出来了。 见客厅内满目狼藉,俩人满面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瀚安慰了俩人几句,说问题全都解决了,明天日落之前,就能见到他们那活蹦乱跳的儿子,合家团聚了。 听秦瀚这么一说,夫妻二人顿时喜形于色。 他们知道秦瀚是有真本事的人,既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倒是我有些发懵,孩子的魂魄都被抢走了,这货非但不着急,反而还夸下海口? 这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秦瀚告诉夫妇二人,说今晚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明天我们再过来。 离开事主家之后,二人驱车往回赶,我问秦瀚现在去哪,秦瀚说回家睡觉。 我又问秦瀚那孩子的魂魄不是已经被抢走了吗,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秦瀚笑了笑,说那孩子的魂魄早就不在葫芦里了,在得知那老头精通周易,又有白猿在身边的时候,他就暗中调了个包,将葫芦里的魂魄收走了。 我听后有些纳闷,以那老头神乎其技的推算本事,应该可以推算的出秦瀚的调包动作,怎么还会驱使那蝙蝠抢走葫芦呢? 秦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他为了不让那老头推算出这边的一举一动,昨晚在事主家里偷偷放出了一只他收服多年的妖怪。 这妖怪的名字叫鉴,就是镜子的意思。 关于这东西,世人最熟知的应该就是红楼梦中的风月宝鉴了。 此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乃是警幻仙子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 不过鉴这个名字太官方,又和贱人的贱同音,听起来不雅,所以行内都管这类东西统称为——镜妖。 第四十二章 惊妖 要知道镜子这种东西,在玄学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宗教,无论正邪,都用的上此物。 甚至就在民间,镜子也是一种很厉害的风水法器。 过去很多人家的大门正上方,都会挂着一枚玻璃镜,或圆或方,专门用来镇宅辟邪。 只不过老百姓现在住的都是高楼大厦,悬挂镜子的传统已经不常见了,但在农村,依然有不少人家在用。 镜子光照天地,令所照之物无所遁形,所以有驱邪避凶的功效。 但凡事皆有两面,镜子可以光照天地,但同时也会反方向形成一个虚拟空间,所以一旦用不好,不仅不能趋吉避凶,反而还会招邪。 很多恐怖电影里,镜子都是邪灵恶魔的藏身之地,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这镜子这东西一旦成了气候,往往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正气浩然,要么阴邪无比。若是遇上正的倒还好,一旦遇上邪的,往往会非常棘手。 镜妖分很多种,不一定只有镜子才会成镜妖,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要是能反光的东西成了气候,都可以称之为镜妖。 之前他在国外的一篇内部期刊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是某国一支去南极科考的队伍,在极地一座冰山上发现了一块天然形成的冰球。 冰球三尺大小,晶莹剔透,光滑如镜,科考队员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天然冰球,便将其取下带走,结果途中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队伍一共十几名科考队员,最终平安返回的只有五人,剩下的全部中途遇难。 幸存下来的几名队员也是精神失常,变得疯疯癫癫。那个冰球最终也不知所踪。 有人说那个冰球可能是天外之物,会释放出某种辐射,所以才会导致队员遇难,其实那个冰球就是一只比较邪的镜妖,整个事件就是因为这东西在捣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冰球已经被国外的宗教教派封存起来了,至于留着做什么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镜妖和人一样,有着不同的脾气性格,自然也有着不同的本事手段。 秦瀚放出的这只镜妖名叫阴阳宝鉴,是一只正派的镜妖,据说是一面悬挂在道观内的八卦铜镜所化。 此妖所在之处,方圆三十里之内,任何推算之法都无法奏效。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八卦镜还能成妖?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八卦镜这东西不是趋吉避凶的吗?怎么还能成为妖怪? 秦瀚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事,万事万物皆可成妖,封神演义里还有琵琶精和扫帚精呢,扫地的工具都能成妖,何况八卦铜镜这种法器。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阴阳宝鉴并不是八卦成妖,而是中间那块铜镜成了气候。 而成气候的原因呢,恰恰是因为上面的八卦图案。 八卦通晓阴阳,铜镜映照万物,又被悬挂在正气浩然的道观之中,所以这东西成气候一点都不稀奇。 只不过这东西成妖的条件十分苛刻,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才行。 第一,此物必须悬挂在道观内至少千年之久,而且还要挂在道观门楣之上,吸天地灵气,取日精月华,来滋养其灵性。 第二,此物要想成妖,必须在千年之后,被风雨腐蚀殆尽,化去整个镜身才行,有点类似尸解成仙的意思。 以上这两个条件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自古战乱纷争,有多少举世闻名的道观要么在战火中被损毁,要么在风雨飘摇中坍塌,能屹立千年不倒的道观几乎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虽说也有不少道观存世至今,但大部分都是损毁之后重建的,历史能有百年就已经很不错了。 最难熬的就是第二点。 既要保持悬挂千年,又要被风雨彻底侵蚀,化去整个镜身,谈何容易。 那些从皇家大墓中出土的精美青铜器哪件不是斑斑铜绿,哪件不是受到严重腐蚀。 埋藏在地下、受到特别保护的文物尚且如此,更何况悬挂在户外、承受风雨侵蚀的铜镜? 一般的铜镜,悬挂一二百年就已经面目全非了,怎么可能熬得过千年? 一旦八卦镜受到侵蚀,观内的道士们自然会将其取下,更换新的铜镜。 所以这阴阳宝鉴一直是个稀罕物,中华上下五千年,一共也没出几个。 他的这只宝鉴,是在处理一件棘手事件时无意间遇到的,他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捉住。 这东西灵性极强,能知过去未来,经常化身为模样俊俏的小孩行走人间,以童谣的方式预言祸福吉凶。 历史上那些神秘莫测而又十分灵验的童谣,就是这东西传出去的。 据说当年秦始皇曾经得到一只,被用来预测国运,后来为了寻找长生不死药,被徐福带走,最后不知所踪。 他的这宝鉴是小孩脾气,喜欢糖果和玩具,也喜欢与心灵纯净之人玩耍,玩的开心了,就会从嘴里蹦出几句朗朗上口的童谣来。 我听得入了神,心想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等明天找回孩子的肉身后,一定让秦瀚给我引荐一下,幸运的话,没准能从这小家伙口里套出双色球的中奖号码也说不定。 一想起孩子的肉身,我又生出还不少疑问。 如今那老头得了一个空葫芦回去,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个回马枪? 秦瀚就这么离开,那对夫妻会不会有危险? 问过秦瀚之后,秦瀚一脸得意。 他告诉我,那老头抢回去的,可绝不是一只空葫芦那么简单。 那葫芦里面,被他放了一只鲸。 我一听到鲸这个字,顿时有些发懵。 一只鲸? 鲸鱼? 秦瀚在葫芦里放了一只成了气候的鲸鱼? 等那老家伙打开葫芦的时候,这鲸鱼从里面直接窜出来,啊呜一口将老者给吞了? 后来听秦瀚一解释,才知道他说的这个鲸不是鲸鱼的鲸,而是惊吓的惊,是一种妖怪,行内管这东西叫惊妖。 这惊妖乃是人的噩梦所化,一旦被缠上,就会噩梦连连,不断惊醒,越怕什么就会越梦见什么,无论白天黑夜,一刻都不会消停。 和其他妖物不同,惊妖既没有实体,也没有妖气,而且入的是对方的睡梦之中,十分难缠。 说话的这会工夫,想必那惊妖已经缠上了那个老头。 这只惊妖已经很久没有入过梦了,那老头今晚的梦里,一定会惊喜不断。 说到此处,秦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四十三章 魂魄归体 他告诉我,明天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对方把孩子的肉身乖乖送上门就行了。 至于什么时候会送来,那惊妖自然会提前告诉他。 我这才明白秦瀚这家伙为什么敢对事主夫妇打包票。 好家伙,这可是把那老家伙往死里整,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啊。 不得不说,这货可真够阴的。 这种折磨人的法子,绝对够那老东西喝一壶的。 不过一想到这老家伙所干的那些邪恶勾当,我觉得秦瀚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这种恶人,就应该好好整治一下。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我困得要死,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下了。 这一觉我睡的昏天暗地,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被秦瀚的电话吵醒。 电话里,秦瀚告诉我,他已经收到镜妖的消息,那孩子马上举要被送回来了,让我赶紧起床,他现在正开车往我这里赶,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连忙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在楼下回合,驱车直奔事主家。 到了事主家的时候,夫妻二人正陪着一个工人师傅测量落地窗的尺寸。 见我们前来,便跟工人师傅交代了几句,将其打发走。 秦瀚看了看手表,告诉夫妇二人,他们的孩子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要到家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那鬼婴回来后,需要他们做些什么。 秦瀚说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准备一些孩子的换洗衣服就行。 四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安静地等。 可能是因为急着见到孩子的缘故,两口子有点坐不住,不断朝着大门方向张望。 秦瀚倒是不着急,坐在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稳如泰山。 我早上还没吃东西,此时肚子饿的咕咕叫,便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剥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我嘴里嚼着大白兔,眼睛四下打量着事主夫妇家的这间房子。 倒不是我对事主家的装修感兴趣,而是秦瀚说过,那个镜妖已经被他放出来了,此时就在这事主家里。 也正因为有此妖坐镇,所以那老家伙才无法推算出这里的一举一动。 秦瀚说过,这镜妖小孩脾气,喜欢吃糖果,不知道这小家伙此时是不是正在一旁流口水。 我想吧唧吧唧嘴来馋馋这个家伙,但当着事主夫妇的面,想想还是算了。 心里正想着,正在喝茶的秦瀚突然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然后也从果盘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接下来,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本来秦瀚抓起的奶糖至少有一大把,可等他剥奶糖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手中的奶糖却只有一颗! 其余的七八颗奶糖倏然消失不见! 我看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奶糖从他手中滑落! 其余的的奶糖呢? 难不成……难不成他把奶糖给了那镜妖? 那镜妖看我吃奶糖,馋了? 可是馋归馋,秦瀚这货瞪我干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秦瀚。 秦瀚剥了奶糖放进嘴里,又瞪了我一眼。 就在我纳闷不已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听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夫妇二人将目光看向秦瀚。 秦瀚说了一句孩子回来了,然后起身去开门。 一听说孩子回来了,夫妻二人连忙站起身。 我伸手示意夫妻二人先别动,以防不测,然后跟在秦瀚身后。 孩子的魂魄现在还在秦瀚那里,所以想都不用想,门外的孩子的肉身之内,非妖即怪。 所以即使有秦瀚在场,危险性还是有的。 女人情绪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挎住男人的胳膊,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尽量安抚着女人的紧张情绪,但自己也难掩紧张,小脸刷白。 来到门前的秦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婴。 男婴光着脚丫,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卡通短袖,下身穿着一件开裆裤,脸上脏兮兮的。 在男婴的额头眉心处,画有一个黑色的图案。 图案蝇头大小,看起来像一个笔画复杂古篆字体,至于是什么字,我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的男婴正用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秦瀚。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根本不是寻常婴孩的那种清澈眼神,看起来十分渗人。 我朝外面扫视了几眼,发现门外除了这个一身鬼气的男婴之外,没有任何人。 也不知道这个男婴是怎么回来的,这么大点的婴孩,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走回来的吧? 难道是飞回来的?那岂不是更扎眼?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男婴突然开口说话。 “孩子给你送回来了,你留在我那的东西,可以收回去了吧?” 男婴一边对秦瀚说着,一边用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此时男婴的声音苍老无比,完全不是婴孩那种稚嫩的声音!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秦瀚冷声说道。 男婴冷笑一声,随即双眼一翻,身体摇晃了几下,原地瘫倒。 秦瀚眼疾手快,在男婴倒下之前将其抱起,然后返回屋内,将其平放在沙发上。 此时的夫妻二人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孩子终于回来了,紧张的是孩子现在不省人事,毫无生气。 俩人大气都不敢出,完全不敢打扰秦瀚。 将孩子平放好后,秦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类似胶囊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晶莹剔透,材质和他平时用来装妖怪的水晶球差不多。 秦瀚将水晶胶囊轻轻打开,将其放在了男婴的鼻下。 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从水晶胶囊内蜿蜒而出,飞入男婴的鼻腔之中。 一会工夫不到,男婴便有了反应。 胖乎乎的小手先是轻轻握了握,随即鼻翼轻轻抽动,嘴唇也跟着蠕动了几下。 之前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小脸,此时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此时的男婴生气涌动,完全不再是刚才鬼气森森的样子。 小家伙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香甜,嘴角还带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 “多多……多多……” 见孩子恢复如初,女人喜极而泣,连忙喊着孩子的名字。 秦瀚对女人嘘了一声,说孩子的魂魄现在刚刚回归肉身,还不算稳固,再加上孩子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罪,元神疲惫不堪,还是让孩子好好睡一会吧,养养神。 女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随即潸然泪下。 男人也是眼圈泛红,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孩子的头发。 我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我这人心软,看不得这种场面。 第四十四章 得道高僧 秦瀚从包中取出朱砂印泥,用手指沾了少许,在男婴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点完后,将朱砂印泥递给女事主。 他告诉女事主,从现在开始,百日之内,孩子额头上的朱砂印记不能擦掉,若是印记淡了,就用这朱砂印泥重新补一下。 女事主小心翼翼地接过印泥,满脸感激。 秦瀚又交代二人,最近这几日孩子会十分贪睡,这是正常现象,他们不必担心。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去乡下找一些端午节那日采摘下来的艾草来,然后每日用艾草水给孩子擦拭身体,这样可以提升孩子的阳气,稳固魂魄。 在此期间,孩子不能出门,不能见陌生人,可以在落地窗前多晒晒太阳。 百日之后,孩子就彻底没事了。 如果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 说完之后,秦瀚就带着我离开了事主家。 离开的时候,事主夫妇千恩万谢,给我们包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牛皮纸袋,里面全是成叠成叠的百元大钞,粗略估计,至少有十来万。 秦瀚接过牛皮纸袋,从里面取了一叠递给我,然后将剩下的钱放到了茶几上,说心意他领了,这一万块他收下,你们夫妻俩打拼赚钱也不容易,剩下的这些钱你们留着抚养孩子吧。 说完就带着我离开了。 因为是中秋节,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大街此时已是空空荡荡,大部分的店铺也都已关门,秦瀚的甲壳虫在马路上疾速奔驰,畅行无阻。 我透过车窗,望着空空荡荡的大街,怔怔出神。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世界居然那么的不真实。 光是这次的事件,就牵扯到了各种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物。 婴灵、鬼物、罗刹、易学高手、神猴、御灵术、招魂术、阴阳宝鉴、惊妖、还有湖里那条成了气候的鲤鱼。 这些东西平日里我连想都不曾想过,更别说亲眼所见了。 “想什么呢?” 秦瀚手扶方向盘,目视前方,开口问我。 “在想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秦瀚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复杂的太多了。”我继续望向窗外,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错了,其实这个世界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最复杂的,永远都是人心。” 秦瀚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不置可否。 穿过几条街后,秦瀚一打方向盘,直接上了高速路。 这并不是回去的方向。 “不是回去吗?怎么上高速了?” 我满脸疑惑地问秦瀚。 “去龙云寺。” “龙云寺?大中秋的,去龙云寺干什么?” “今天是中秋节,龙云寺没什么人,又恰逢十五,正好去把英梅的魂魄超度了。” 秦瀚一边将车子提速一边对我解释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 徐英梅,TOP ONE 的那个女鬼。 自从被降服之后,一直被秦瀚收在水晶球里,镇在水晶塔里。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之间,她在镇魔塔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怨气还那么大吗?” “怨气散的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再入轮回了。” “希望她这次能投生个好人家,别再那么命苦。” “但愿如此吧。” 秦瀚目视前方,有些感慨地说道。 龙云寺在C市郊区,距离并不算远,秦瀚将车子开的飞快,二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寺院门口。 刚一下车,耳中就听到了大悲咒的音乐,一股好闻的檀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我和秦瀚在路口的水果摊上买了两大袋水果,一件矿泉水,又在附近的佛店买了香烛和长明灯,然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寺院大门。 进寺院的时候,我注意到门口处贴了一个告示,说今天是月光菩萨圣诞,晚上要举行祈福法会。 所以尽管今天是中秋节,但是寺院还是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在烧香拜佛。 袅袅香烟中,他们虔诚地俯身叩拜,口中默默祷告,祈求佛菩萨保佑。 认识秦瀚之前,我从不相信这些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觉得这些所谓的宗教只是给芸芸众生一个心理安慰罢了,然而跟秦瀚这些天,让我对这些深信不疑,甚至觉得之前的自己十分幼稚可笑。 有些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我和秦瀚按照顺序一个大殿一个大殿的烧香拜佛摆供品,这个寺院规模不小,再加上天气炎热,又拎着大量香烛贡品,刚拜了几重大殿,我就出了一身汗。 到了地藏殿,秦瀚在法相庄严的地藏菩萨像前虔诚上香,对着地藏菩萨默默祈祷。 这次秦瀚跪拜的时间很长,足足有五分多钟。 几波香客都拜完了,他还跪在那没有起身。 趁着大殿没有其他香客进来的这工夫,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弹丸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雾气缭绕,正是徐英梅的魂魄。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水晶球里面的烟雾已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纯白色。 想来是因为她的怨气已经退散的缘故吧。 秦瀚将水晶球托在掌心,然后对着小球轻轻吹了一口气。 白色烟雾从水晶球内蜿蜒而出,在秦瀚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女人的人脸。 虽然人脸只是由烟雾构成,但依然看得出精致的五官和绝美的面容。 这个徐英梅,果然是个美人。 她对秦瀚微笑着点头致意,随即便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一旁的我却是看的目瞪口呆。 秦瀚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出了大殿。 我问秦瀚是不是已经超度完了,秦瀚说从技术层面来讲,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还是要为英梅做一些功德才行,那样才能保证英梅将来能投生个好人家。 他带着我直接来到了龙云寺的课堂。 可能是因为晚上要举办祈福法会的原因,课堂之内,只有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并没有见到其他僧人。 老和尚看起来六七十岁,身形微胖,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别说,还真有点像天王殿里的弥勒菩萨。 我门进去的时候,老和尚正戴着老花镜,伏案抄写经文。 老和尚在书法上颇有造诣,一手毛笔字写的苍劲有力,潇洒飘逸。 见有香客前来,老和尚停止抄经,起身对我和秦瀚双手合十,口称弥陀,问我二人有什么事。 秦瀚说要为一位亡者做功德,然后便以英梅的名义捐了一大笔香火灯油钱,又为英梅写了一个往生牌位。 往生牌位的阳上落款,写的是我和秦瀚的名字。 “施主宅心仁厚,将来必有厚福。” 老和尚将写好的往生牌位以及开具的收款收据双手递给秦瀚。 “借大师吉言。” 秦瀚接过牌位,礼貌地回答道。 “老衲有几句诗文想赠与施主,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老和尚上下打量着秦瀚,笑容可掬的问道。 “大师请讲。”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老和尚此言一出,秦瀚的脸色顿时一变! 第四十五章 心魔 “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而能作佛事.自在未曾有。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念完诗文,老和尚又说了几句佛家偈语。 老和尚说的这些我都听过。 前面的几句诗文出自大诗人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是当年李白登金陵,也就是今天的江苏南京的凤凰台时所做的诗文。 而后面的几句则是来自于佛经,具体是哪一部经我不知道,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店里的老刘信佛,经常听他口中念叨这几句。 这老和尚并不认识秦瀚,怎么突然跟秦瀚念起诗文来了? 难道是看秦瀚有慧根,要度化秦瀚? 可就算是要度化秦瀚,这又跟李白的诗有什么关系? “谢大师教诲。” 秦瀚对老和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老衲与两位施主也算有缘,这串佛珠跟随老衲多年,今日就送与两位施主吧。” 老和尚口中说着,将戴在手腕上的一串念珠取下,递给秦瀚。 秦瀚双手接过念珠,递到我手中,然后对老和尚再次俯身行礼。 这串佛珠材质是小叶紫檀,已被老和尚盘的油光发亮,圆润无比,散发着 淡淡的檀香气。 我虽然不明白老和尚为何将一串佛珠赠与两人,因为这课堂里有很多开光法物和纪念品,按照正常的流程,秦瀚捐了那么多功德钱,老和尚应该送我们一人一件纪念品才是,不可能将一串佛珠赠与两个人,更何况是自己佩戴多年的随身之物。 虽然我想不明白,但出于礼貌,也向老和尚行礼道谢。 出了课堂之后,秦瀚一言不发,半天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追问。 虽然我和秦瀚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搭档,但是我还没有蠢到什么都问的地步。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人家不想说,我自然不会开口去问。 想那老和尚刚才应该是说到了秦瀚内心深处,否则秦瀚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走着走着,俩人就来到了龙泉寺的放生池。 这里有一个颇具规模的人工湖,专门用来放生。 湖岸杨柳依依,湖水碧波荡漾,湖中锦鲤成群,还真是个让人清净的好地方。 秦瀚背靠着汉白玉的栏杆,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正准备点,忽然想起寺院不能抽烟,又把雪茄取了下来。 他将雪茄烟放在鼻下深深地闻了几下,感慨地说了一句,想不到这小小的龙云寺,竟然藏龙卧虎。 见他主动开口,我这才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 秦瀚说刚才那老和尚绝不一般。 此人佛法深不可测,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魔。 我听后有些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秦瀚。 心魔? 这小子居然还有心魔? 他干的不就是降妖除魔的买卖吗?怎么自己还有心魔? 秦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 按佛家的说法,心魔就是自己心中的执念,他也不例外。 那老和尚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佛法修为竟然到了如此境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老和尚应该是修成了佛教六神通中的他心通或者是宿命通,否则断不可能有如此境界,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神奇。 之前我一直觉得佛教只是吃斋念佛、导人向善的宗教罢了,远没有道家那种潇洒飘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霸气风范,今日听秦瀚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我问秦瀚,那老和尚看出你什么心魔了,念那首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又是什么意思。 秦瀚一脸神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此时已经正午,再加上是中秋节,大部分饭馆都关了门,我和秦瀚直接在龙云寺的斋堂吃了一顿素斋。 吃过斋饭后,二人又在寺中转了一会,然后驱车原路返回。 我让秦瀚按之前说好的,晚上到我那去过节,秦瀚答应了。 四十分钟后,秦瀚将车子开回了飞天大厦。 我问秦瀚不是说去我那吗,怎么回到这飞天大厦了? 秦瀚说很久没一起喝酒了,晚上好好喝点,他上楼去取两瓶好酒来,说完就上了楼。 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两个手提袋。 其中一个手提袋是皮质的,上面全是烫金的外国字,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手提袋里,是一个精致的橡木盒子,从包装和大小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红酒。 另一个手提袋则是很普通,就是寻常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个大号保鲜盒。 保鲜盒用保鲜膜缠了好几层,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上车后,秦瀚一脚油门,直奔我的包子铺。 到了地方,秦瀚从手提袋里取出橡木盒子,将其打开。 橡木盒子里,装着两瓶红酒,还有一套流光溢彩的水晶酒具,极为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瀚将两瓶红酒连同另一个手提袋里的保鲜盒,一起放到了冰箱的冷藏柜里。 我问秦瀚保鲜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秦瀚说是好吃的,到时候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美味。 我让秦瀚随便坐,然后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除了在我店里吃过一顿包子之外,秦瀚这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做客。 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食材,然后就开始了煎炒烹炸。 虽然我不是什么专业大厨,但是对于家常菜我还是很拿手的。 不到两小时的工夫,我就做好了一桌菜。 油焖大虾、清蒸螃蟹、水煮鱼、素烧茄子四道热菜;口水鸡、盐水花生、卤牛肉、酸辣土豆丝四道凉菜,五荤三素,共八道菜,既简单又丰盛,用来下酒最合适不过了。 因为是中秋节,为了应应节,我又打开了一盒月饼,权当是餐后甜点了。 跟着秦瀚三四个月了,我对他的口味也大概有一些了解,这家伙不怎么吃辣,也不喜欢吃什么鲍鱼海参那些华而不实、做法复杂的东西,相反,他更喜欢吃一些家常菜,喜欢那种简单烹饪的食物,用他的话来说,家常菜更有烟火气,也能最大程度上保留食材的本来味道,否则当时他也不会对我店里的包子感兴趣,更不会因此与我相识。 在我将八道菜摆上桌的时候,秦瀚已经提前醒好了红酒,还将那个保鲜盒从冰箱取了出来,摆在桌上。 我再次问秦瀚这保鲜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秦瀚说先吃菜,最后再品尝这人间美味。 说完就倒了两杯红酒。 俩人象征性地举了举杯,各自抿了一口。 我这人对红酒没什么研究,喝过最贵的红酒,也不过是在同事婚礼上喝过的千把块的那种,说实话,这东西无论价格贵贱,喝起来差不多都一个味道,又酸又涩,远不如可乐好喝。 然而秦瀚的这支红酒,却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顶级红酒。 第四十六章 吸血鬼家族 红酒色泽通透,宛如流动的红宝石一般,散发出一种细腻而又悠长的葡萄香气。 当酒体入口时,一股醉人的葡萄酒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浸润着舌尖上的每一颗味蕾。 那种感觉,仿佛置身于落日余晖下的葡萄园中,被美人亲吻双唇,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这酒仿佛有生命一样,滋养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嚯……这酒……这酒真不错……”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红酒。 在此之前,我已经预料到秦瀚带来的酒绝不一般,但怎么也没想到这酒竟然会如此香醇。 秦瀚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 “怎么样,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是极品。” 我一脸惊叹地看着手中血珀一般的红酒,啧啧称赞。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酒应该和秦瀚的咖啡一样,都是那种专门为外国皇室特供的极品。 “这猜猜这酒是哪来的?” 秦瀚笑着问我。 “肯定又是国外哪个贵族送给你的吧?” “你猜对了,这酒还真是贵族送给我的,不过这个贵族可不是一般的贵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贵族才是真正的贵族。” 秦瀚轻轻摇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正的贵族?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贵族的家族成员,大部分都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我脸色一变,“难道……难道他们是妖怪?” 一个家族的大部分成员都不是人,秦瀚的话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吸血鬼,”秦瀚目光看向我,淡淡地说道,“他们是一个吸血鬼家族。” “吸……吸血鬼?” 我瞪大了眼睛,满目震惊地看向秦瀚。 秦瀚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你……你和他们之间,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 秦瀚曾经跟我说过,当初他曾经为了跟踪一只混迹人类社会几百年的吸血鬼,只身潜入吸血鬼老巢,结果差点被那老鬼的一群吸血鬼手下活活吸干鲜血。 他干的是降妖除魔的买卖,与吸血鬼这类嗜血怪物应该水火不容才对啊,怎么还收上人家礼了? 这时我猛然想起来,电影里的吸血鬼嗜血如命,除了鲜血之外,从不饮用任何东西,M的我手里的这红酒该不会是用人血酿的吧! 想到此处,我连忙将酒杯放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时我才明白秦瀚刚才为什么说他们是真正的贵族了。 我看过不少吸血鬼电影,什么德古拉,什么暮光之城,什么吸血鬼猎人D,这些嗜血恶魔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种族,所以以贵族自居。 “你放心,这酒不是人血酿的,”秦瀚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吸血鬼和妖怪一样,有善有恶,有好有坏,就比如送我酒的这个亨利家族,就属于善的那一类,从来不害人。” “吸血鬼……还喝红酒?” 我强忍着干呕,皱眉问秦瀚。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的家族大部分是吸血鬼,并非全员,还有一部分是正常人类,送我的这种酒是专给这部分人享用的。” “吸血鬼家族里……居然还有人类?” 秦瀚的话愈发让人不解。 “吸血鬼是不能生育后代的,但是家族需要繁衍下去,所以家族中就必须有人类,”秦瀚接着解释道,“他们这个家族有规定,只有那些有了自己后代的家族成员,才有资格受到洗礼,正式成为吸血鬼。” “那这酒……”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只身潜入过吸血鬼老巢,结果被那群家伙围攻,差点被吸干血的事吗?” “记得。” “那是另一个吸血鬼家族,绰号‘维克一家’,这个家族只吸活人血,恶贯满盈,和亨利家族有世仇,当时我误打误撞将维克家族铲除后,亨利家族的族长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两样东西,一样是他们家族世代家传的宝石权杖,另一样就是这红酒了。”秦瀚说着,开始往我酒杯里添酒,“亨利家族在成为吸血鬼之前,是酿酒世家,家族的红酒生意遍布整个欧洲,光是大型酒庄就有上百家,成为吸血鬼家族后,他们的生意版图急剧扩张,业务拓展到了吸血鬼一族,不光为人类酿酒,还为吸血鬼酿酒。咱俩现在喝的这种,是他们家族酒窖中最顶级的陈年佳酿,至少存放有两百多年,名叫猩红;而那种为吸血鬼研发的酒,则是在原有的酿酒配方中加入了处女血,精心酿造而成,名叫Flowing blood,意思是流动的鲜血,深受各大吸血鬼家族的青睐。由于这种酒需要的工艺特别复杂,酿造时间又特别长,七八年才能出窖一批,所以数量极其有限,欧洲的黑市上已经将这种酒炒到了几乎和黄金一样的价格,一瓶酒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所以这酒还有另外一种称呼,叫‘液体黄金’。据说欧洲的很多高层人物都对这Flowing blood情有独钟,并以收藏到这种酒为荣。” “处女血?你不是说他们不害人吗?” “他们的家族极其庞大,富可敌国,而且还成立了很多慈善组织和医疗机构,既然是医疗机构,那就有自愿献血的公益组织,可以轻而易举地收集到处女血。” 听了秦瀚的话,我顿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如今连这吸血鬼家族都能拥有自己强大的商业帝国,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人类就会被其他种族统治。 这种事,想想都后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人类目前所能探索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与宇宙相比,人类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秦瀚端起红酒碰了一下我的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这个家伙,总是能洞穿我的心思。 我沉思良久后,将红酒一饮而尽。 秦瀚说的没错,对于宇宙来说,人类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法则。 如果说有那么一天,人类被其他物种所统治,想想也不算稀奇。 这和当初人类取代恐龙、成为这个星球的霸主一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你方唱罢我登场,物竞天择,合情合理。 第四十七章 紫金醇 见我酒杯空了,秦瀚继续为我添酒。 “那亨利家族光送你猩红,就没送你几瓶Flowing blood,让你尝尝鲜?” “送了,我没收。那种东西太过于血腥,哪是人喝的酒。” “这种猩红,那族长送了你多少?不会也是长期供应吧?” “怎么可能?”秦瀚笑道,“这种猩红是他们祖先在两百多年前酿造的,存世量极少,喝一瓶少一瓶,就算是他们亨利家族,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三桶,那族长送我五瓶,已经是大出血了。” “你这酒太贵重了,我这种俗人消受不起,还是喝我的吧。” 我取来两个大碗,打开黄泥酒封,抱起酒坛,开始往碗中倒酒。 随着琥珀色的酒汩汩而出,一股浓郁的醉人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秦瀚开始还一边剥着大虾一边笑我小家子气,说我不懂享受,再贵的酒不也是用来喝的吗。 然而当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酒香时,秦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诧异的表情。 我将斟满酒的大碗递给秦瀚。 “来,尝尝我的酒,看看合不合你这秦大法师的口味。” 秦瀚放下手中的大虾,双手接过酒。 他先是看了看碗中的酒体,然后放在鼻下闻了闻,最后才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品过之后,秦瀚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这酒从哪弄来的?” 秦瀚问我。 “我的一个大学同学送我的,怎么样,不错吧。” “你那同学姓什么?” 秦瀚追问道。 “姓许,怎么了?” “姓许?许……” 秦瀚自言自语,眉头微皱。 “你打听我同学姓氏干什么?” 我见秦瀚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 秦瀚放下酒碗,对我说道。 “你还真猜对了,这酒还真不是一般的酒。” 我将我这同学是酿酒世家,当年这酒还作为贡酒专供朝廷的事告诉了秦瀚。 秦瀚听后,笑而不语。 我问他笑什么。 秦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知道这酒叫什么吗?” 秦瀚的这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因为当初我那哥们送我酒的时候,只说这酒如何如何牛×,根本也没提这酒叫什么。 “我告诉你,此酒名叫紫金醇,乃是当年汉高祖刘邦一统天下的时候,为了庆祝大汉朝的建立,特意召集八位当时极负盛名的酿酒师,齐聚长安,共同为皇帝酿造的美酒,一共一百零八坛,坛高九尺,宽五尺,取九五之尊之意。此酒极为珍贵,就算是皇帝,也只有在极为重大的场合才会取出一部分来享用。” “这……这酒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我满目震惊地看着桌上的那坛酒,如置梦中一般。 要真如秦瀚所说,这酒可就值老鼻子钱了! 那个Flowing blood都能值等重量的黄金,我这紫金醇怎么着也得值等重量的钻石吧? 可我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要真这么值钱,我那哥们早就发家致富了,何必现在混的连自家酒厂都倒闭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秦瀚。 秦瀚笑着说,这很好解释,因为我的这两坛酒并不是真正的紫金醇,当年的紫金醇可要比现在的这坛酒好出千万倍。 我的这两坛酒,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紫金醇的仿品,里面有些许当年紫金醇的醇香之气,不过尽管是仿品,这酒已经足够香醇了,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得了。 听完秦瀚的话后,我就更纳闷了。 他怎么知道当年的紫金醇是什么味道? 难道他喝过? 秦瀚接着解释说,之前他还在国内的时候,还真的有幸见过这紫金醇,只不过那紫金醇也不是当年的原液,而是稀释品。比如将一勺紫金醇放入一大桶寻常的酒中,这一大桶酒就会瞬间变得醇香无比。他当年所尝到的紫金醇,就是这种用紫金醇勾兑过的酒。 尽管是勾兑过的酒,也比我现在这坛酒香醇百倍,光是香气,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勾兑的酒尚且如此,那真正的紫金醇有多醇美,可想而知。 说到此处,秦瀚问我,我那位同学家里的酒厂现在经营情况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听说快要倒闭了。 秦瀚说那就对了,想来你朋友的祖上也曾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小部分紫金醇,然后用紫金醇来勾兑美酒,从而名声大噪,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紫金醇被稀释的越来越过分,到了这几代,就只有一点点余味了,所以才会变得不景气,不倒闭才怪。 秦瀚的解释合情合理,无可挑剔,让人深信不疑。 我端起酒碗,也尝了一口,还别说,这酒确实是甘冽醇美,回味无穷。 浓郁的酒香在口中瞬间炸开,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与刚才的猩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猩红给人的感觉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那这紫金醇就像是一位驰骋疆场、大杀四方的开国将军,威风凛凛,所向披靡。 “来来来,是时候享用这真正的美食了。” 秦瀚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个保鲜盒,将缠在上面的保鲜膜一层一层的撕掉。 保鲜膜被撕掉后,我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装的是那种琥珀色的粘稠液体,液体里面浸泡着一块淡金色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刚刚割下来的那种整块整块的蜂巢蜜。 秦瀚将盒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蜂蜜香气从保鲜盒里散发出来。 “蜂蜜?你藏着掖着一直卖关子的人间美味,就是蜂蜜?”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问秦瀚。 虽然现在市场上已经很难买到正宗的纯天然蜂蜜,但把蜂蜜定义为人间美味,尤其又是秦瀚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我真的有些无语。 “这你就外行了,这种好东西必须用蜂蜜才能保存,要不然就不新鲜了。” “你的意思是说,里面的这块东西……不是蜂巢?” 秦瀚神秘一笑。 他取来一副刀叉,用餐刀在保险盒内轻轻划了几刀,将浸泡在蜂蜜里的那块淡金色的东西均匀地分成几块。 秦瀚用餐叉取了一小块,放在我的餐盘里。 “尝尝。” 我用筷子夹起这块淡金色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这东西整体呈粉金色,横切面呈现出很多不规则的纹理,而且这些纹理是那种纯金色,十分好看。 从纹理到质感,以我多年的经验,这是一种动物的肉。 至于什么肉,我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东西已经沾满了浓稠的蜂蜜,想闻气味也闻不出来。 第四十八章 龙肉 “这东西趁着新鲜吃味道最好,再不吃的话,肉质就老了。” 秦瀚一边说着一边用餐叉叉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品尝了起来。 “嗯 ……真不错。” 秦瀚频频点头,啧啧称赞,一脸享受的表情。 看他吃得那么香,我也将这东西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此物一入口,涌入口腔的先是蜂蜜的香甜之气,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种极为爽滑弹牙的滑嫩口感,当锋利的牙齿将其切开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这是一种肉香,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肉香! 奇异的肉香混合着蜂蜜的甘甜,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香气,在唇齿之间奔腾游走,仿佛有一种强大的生命力融入灵魂一般! 难怪秦瀚说这是人间无上美味! “这……这是什么肉……” 我问秦瀚。 秦瀚端起水晶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反问我,“常言道,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你觉得……这会是驴肉吗?” “这……这难道是……龙肉?” 秦瀚点了点头。 “我的天呐……”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筷子上已被我咬了一口的肉,半天说不出话来。 龙肉! 我吃的竟然是龙肉! 这可是传闻中飞腾变化、遨游太虚的神物啊! 如此神物如今却成了我的盘中之餐! 此时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如置梦中一般。 “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大补元阳,你多吃几块,对你身体绝对有好处。” 秦瀚又给我夹了几块,放进我的餐盘里。 “这……这东西真的是……龙……龙肉……” 我结结巴巴地问秦瀚。 其实我这个问题是多余的。 以秦瀚的为人,是断然不会骗我的。 “如假包换,” 秦瀚往自己的酒杯里添着红酒,一脸波澜不惊。 “这龙……是你杀的?” 我知道秦瀚很有手段,没有过人的手段,谁敢降妖啊?那不是找死吗。 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货竟然会有降龙伏虎的本事。 这可是神仙级别的大牛才做得到。 “怎么可能,”秦瀚笑道,“龙这东西在古代倒是很常见,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很难见到了。” “那这龙肉……” “哦,这龙肉是我几个月前刚回国时,圈内的一个同行送的。” “也就是说,龙是你那同行杀的?” “我也不清楚,这龙肉是他托人带给我的,我并没有见到他本人。” “你的那位同行,很厉害吗?” 秦瀚往嘴里夹了一块龙肉,思虑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有杀龙的本事?” 我一脸吃惊地问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有,或许没有。” “这话怎么说?你们不是认识吗?” “认识归认识,本事归本事,做我们这行的,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是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的,这是底牌。我跟他虽说是同行,但也仅仅就见过几面而已。我没有亲眼见过他屠龙,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屠龙的本事。” “既然他也是降妖除魔的高手,你当初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搭档?” “那家伙走的是杀伐果断的路子,行事原则非常简单:要么乖乖投降,要么重新投胎,根本没有其他余地,我跟他在这方面完全合不来,没办法在一起做事,”秦瀚用餐巾抹了抹嘴,“而且这家伙是个美食达人,最喜欢吃世间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其中不乏一些妖物。弄块龙肉来尝尝,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了。” “龙要是真的是他杀的,那你这位同行可真是不简单。” 我一脸惊叹地说道。 这可是屠龙啊,不是杀鸡杀鸭。 想当初孙悟空刚被唐僧救出来的时候,半路遇见一只老虎,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唐僧夸孙悟空好本领,孙悟空却笑着说他有降龙伏虎的本领,莫说是一只虎,就算是条龙,在他面前也得乖乖的。 如今秦瀚的这位同行竟然有孙悟空那般降龙伏虎的本事,怎能不叫人惊叹。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得见见这位世外高人才行。 说到世外高人,我忽然想起那个经常化身为小孩子的阴阳宝鉴,这东西我之前就一直就想见识见识,于是便开口问秦瀚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也开开眼。 本以为作为搭档,秦瀚会痛快的满足我这个要求,没想到这货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我。 他说不是他不愿意为我引荐,而是那孩子不想见我。 我听后有些纳闷。 “不想见我?我招他惹他了?” 秦瀚白了我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之前在事主家,你吃糖的时候是不是想故意吧唧嘴馋他?” 我一听就懵了。 当初这个想法只是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而已,秦瀚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我正琢磨着那老家伙会用什么方式把孩子的肉身送回来,结果那孩子突然趴在我耳边跟我告状,说你吃糖的时候想吧唧嘴故意馋他。我没办法,只能抓了一把奶糖给他,这才勉强把他哄好。你说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想法怎么还那么幼稚。吃块糖脑子都闲不住。” “我……我……我就那么随便一想……再说了,我也没真的吧唧嘴……” “那孩子跟我说了,说你不吧唧嘴是因为在别人家里,当着人家的面你不好意思,要不然的话,你肯定会吧唧个没完。” “我……” 我彻底没话说。 这小东西还真是成了精了,居然连我的小念头都能看得出来。 难怪当时秦瀚一直瞪我,合着是这小家伙在秦瀚面前告我的黑状。 “这孩子……现在在哪?不会在我这屋里吧?” 我扫视着周围,小声地问秦瀚。 “放心吧,他现在在我那儿。” “我现在在想什么,他不会知道吧?” “那倒不会,”秦瀚往嘴里夹了一块口水鸡,“他可没有你那么无聊。” “那就好那就好……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下次你再去我家的时候,记得给他买点好吃的,看看能不能把他哄好,要是把他哄开心了,没准能现身。” “他不是听你的话吗?如果你让他现身见我,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一边往秦瀚的酒杯里倒酒一边问秦瀚。 “这孩子天真无邪,灵动可爱,绝非那些妖怪可比,虽然在我那住,但和我不是主仆关系,我没有资格、也不会让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你要是真想见他,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当然,到底能不能哄好他,我也不敢保证,不过作为搭档,为你美言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听后有些哭笑不得。 面还没见着就把人家给得罪了,看来我的双色球号码十有八九是泡汤了。 第四十九章 惨淡过往 “对了,你留在那老家伙梦里的惊妖怎么样了?” “已经收回来了。” “那老家伙的口气那么狂,你应该让那惊妖在他梦里多待几天。” “不行,那样会适得其反的,”秦瀚解释道,“真把他给逼急了,给你来个鱼死网破,那一家三口都得跟着遭殃。咱们的目的是救人,只要人救了,其他的都好说。” “你这次放过那老家伙,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去害其他人了。” “为了那一家三口的安全,只能暂时先将他放一放,经过这件事后,那老家伙应该会有所收敛。” “但愿如此吧。” “别光说我了,该说说你了,”秦瀚一边用餐刀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龙肉一边问我,“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大中秋的给员工放假三天,自己却不回去和父母团聚?什么情况?嗯?”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别人家里的事情你也想打听?” “你是我的搭档,不是别人,”秦瀚用餐叉叉起一块龙肉放进嘴里,“作为搭档,我有权利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吧?” “你确定想听?” 我认真地问秦瀚。 “那当然。” 秦瀚捏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那我就说给你听。” 我端起面前的大半碗紫金醇,一仰脖,一饮而尽。 秦瀚抱起酒坛,将酒重新填满。 我端起酒,再次一饮而尽。 就在我准备喝第三碗时,秦瀚把我的酒拦了下来。 “我说楚岚,咱这是讲故事,不是景阳冈打虎,就算是好酒,,也不是这个喝法啊。” 我看了秦瀚一眼,没说话,直接把他的手推开,将第三碗紫金醇喝了个底朝天。 三大碗紫金醇下肚,我的头开始有些晕乎乎的。 “你小子这是有故事啊。” 秦瀚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楚岚,北方人,从小在农村长大,出生的时候体重只有三斤半,瘦的跟他妈个猴崽子似的,以至于接生的老大娘看了都摇头,觉得我很有可能活不下来,那时候家里穷,条件差,就算是女人坐月子,平时吃的也都是玉米饼子,根本吃不上几顿细粮,我娘本来身体就瘦,再加上营养跟不上,哪有什么奶水,只能熬一些米汤给我喝,可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啊,米汤能有什么营养?况且刚出生的婴儿肠胃还没发育好,就算是米汤也无法消化,于是我就喝了拉,拉了喝,十几天不到,不但没长称,还掉了三两肉,整个人也变得呼吸衰弱,奄奄一息。我娘就整天抱着我抹眼泪,后来我家的一个邻居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接济了我家一碗猪油,二斤白面,还有邻居阿姨单位发的一小袋白糖。有了猪油和白面,我娘那对干瘪的乳房终于挤出了几滴奶水,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奶水不够的话,就给我冲白糖水喝。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我居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虽然身子依然很弱,但好歹算是保下了一条命。” “你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那位邻居阿姨也是个好人,将来你得好好报答人家。” “确实是个好人,没有她老人家的话,老子连开裆裤还没穿就挂了,哪还会坐在你面前跟你喝酒。”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时不时地住院。” “住院?” 秦瀚皱眉问我。 “对,住院。”我打着酒嗝对秦瀚说道,“你也不想想,老子奶水没喝几口,光他N的喝糖水长大,一点免疫力都没有,身体能好吗?三天两头的就发烧。那时候只有县城才有医院,离我家有好几十里路。我一发烧,我娘就去求村里的李大爷,让他赶着他家的驴车,送我去县城医院。那时候是冬天,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娘就用被子把我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坐着李大爷的驴车,顶风冒雪地连夜赶往县医院,一走就是大半宿。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是命大,烧得脸上发紫都没去找马克思报道。后来去医院的次数多了,医院里的大夫和护士都认识我了,他们见我又瘦又小,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小萝卜头’。我病病殃殃的一直到了五六岁,那个时候家里的生活条件已经达到温饱水平了,因为我老爹爱面子,家里还破天荒的花了几千块钱买了当时全村都没有几台的彩色电视机。从那个时候,我那老爹就开始不怎么待见我了,因为我身体不好,那几年经常往医院跑,花了家里不少钱。所以当我再发烧去医院的时候,他就不管我了,甚至还骂骂咧咧地说我是败家子,讨债鬼,上辈子他做了多少孽才生了我这么个狗东西。无论我烧多少度,他都装作视而不见,慵懒地躺在家里的热炕头上,舒舒服服的欣赏当时万人空巷的金庸剧《射雕英雄传》。那个时候我娘对我还是不错的,毕竟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说到这里,我拿起秦瀚放在桌上的雪茄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几口。 “七岁那年,我上一年级,中午放学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冷清的家里突然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全是家里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他们喝着茶抽着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我爹则是喜笑颜开,忙前忙后给众人沏茶倒水,乐的跟一朵花一样。而我娘,此时正虚弱地躺在炕上,头上还缠着布,在她身边,一个小婴儿正闭着眼睛躺在襁褓中,睡的正香。邻居赵大妈一脸笑意地告诉我,说楚岚啊,你有小弟弟了,以后你就是大哥了。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满心欢喜的去看我这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弟弟。弟弟出生时的体重达到了七斤半,比我出生时的两倍还要重,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小家伙的小嫩手很有劲儿,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指不放。我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我爹,准备问问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然而我爹却一脸厌恶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一脸慈爱地看向我那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弟弟。脸色变换之快,如同川剧里的变脸一般。从他那充满鄙夷的眼神里,我感受到了一股恶寒。我似乎预知到了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后来我无意从邻居们的窃窃私语中得知,我爹之所以再要一个孩子,完全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是个病秧子,讨债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所以早做打算,再生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我弹了弹烟灰,然后将烟叼在嘴里,抱起酒坛将酒倒满。 这一回,秦瀚没拦我。 他眉头紧皱,静静地听着。 第五十章 往事如烟 “后来的生活想必我不说你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我自嘲地说道,“从那时起,他们的眼中就只有那个宝贝小儿子,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说句难听话,我那时混的,还不如村子里疯跑的野狗。衣服,别的同学穿的都是时下流行的T恤衫,我呢,穿的是我爹那个年代老气横秋的短袖,上面还印着他们工厂的名字。我本来就瘦,再穿上大人的短袖,走在路上被风一吹,就跟他妈一面旗子一样迎风招展;食物,我吃的是剩饭剩菜,而我那个小弟弟,吃的不是肉包子就是饺子,最差也得是油饼子;学习用具就更别说了,我弟弟用的是时下流行的自动铅笔,印有七龙珠的漂亮书包,而我呢,用的是那种劣质铅笔,书包就更可笑了,是一个大号的塑料手提袋。没有我弟弟之前,我娘对我还算不错,有什么好吃的还会想着我,但有了我弟弟之后,她也完全变了,有什么好吃的,先想着他们那个小儿子,小儿子吃剩下的,才会假模假样的给我吃。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晚上,因为老师拖堂,放学回家晚了,我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我到厨房去盛饭的时候,锅里只有一碗前一天剩下的隔夜饭,外加一碗中午剩下的豆腐炖粉条,但厨房里飘荡的,却是一股韭菜鸡蛋的香味,而且厨房里还有一大碗酱油蒜泥。那时候他们的碗筷还没有来得及洗,都堆在厨房的水池里泡着,我清楚地看到水池里有一个被水几乎泡烂的饺子皮。他们吃的是三鲜馅饺子,却一个都没有留给我。” 秦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外婆有四个女儿,我母亲是老大,我的那三个姨知道我爸妈看不上我,每次来我家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蛋糕啊,饼干啊,巧克力之类的,她们在我家的时候,我父母对我都是面带笑容,疼爱有加,等他们走了之后,就立刻变了一张脸,对我骂骂咧咧。我那时被骂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王八犊子。’这句是我娘骂我的经典口头禅。我那时候经常心里在想,没文化真可怕,我要是王八犊子的话,那你们又是什么?我爹读过几年书,骂我的时候比我娘更文雅一些 ,他骂我的经典台词,就是‘你将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色香味俱全。而且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当着外人面骂的,他甚至还觉得骂我的时候挺有面子。那时左邻右舍都知道他们对我不好,时常私下里给我一些好吃的,李大爷家的樱桃熟了,会在我上学的路上塞给我一把;王二婶家的葡萄熟了,会把我拉到她家,让我坐在她家院子里的石凳上,然后给我剪下几串又大又红的葡萄,让我吃个够;张大妈家大鹅下蛋了,会煮熟几个,悄悄塞进我的书包里;当时学校离家远,我每天都带饭,中午都在学校吃,带的饭无非就是土豆白菜豆腐之类的,根本没什么荤腥,赶上有一天吃炒鸡蛋,那已经谢天谢地了。那时候带饭的同学特别多,每到中午的时候,带饭的同学都会凑到一起,你吃我的饭菜一口,我吃你的饭菜一口,跟聚餐一样。每到那时候,我都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己吃,因为我的饭菜太素了,我没脸跟人家一起吃饭。还记得刚才跟你说的那个给我家送过猪油白面的阿姨吧,因为她上班的地方是公家单位,福利待遇好,离我的学校又比较近,所以经常在中午下班的时候到我的学校里找我,带着我去他们单位食堂吃锅包肉和红烧鱼,就算忙的时候,也会给我带上两个鸡腿,让我有资格和其他同学一起碰头聚餐。在没外人的时候 ,她让我不要叫她阿姨,叫他干娘。哦对了,她说她不能生孩子,以后就认我当干儿子,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那种母爱,记得有一次她出差,我一连吃了三四天土豆煮白菜,恰巧有一天我不小心把饭盒打翻了,这样一来,中午就只能饿肚子了,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在路过的一家摊位垃圾堆里捡了一个被啃了一半的烤玉米,啃的正香的时候,遇到刚好出差回来的干娘,干娘问我烤玉米哪来的,我说捡来的,很干净,不脏,结果我干娘破天荒的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抢过我手里的啃玉米,扔进了垃圾桶。干娘告诉我,说做人一定要自尊自爱,要有骨气,人穷志不能短,她让我好好学习,将来才会出人头地。后来我努力学习,刻苦用功,成为了我们村上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而我那个弟弟,则是打架斗殴,几次进了局子,被我父母花重金弄出来之后,仍然恶习难改。甚至还嘲笑我考大学没什么屁用。尽管这样,我父母依然不待见我,背着我给我弟弟买了房子,娶了老婆。在他们眼中,只有他们那个小儿子才是他们的心头肉。我呢,也乐得眼不见心不烦,特意报考了省外大学,趁此机会留在了外地。这么多年来,我只有在老两口生病的时候回去过几次,其余时间都不回去,他们不待见我,我也不愿意见他们,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就给他们寄点钱,买点东西,然后象征性地打个电话,提醒他们去取快递,也就这些了。再后来的事,你都调查过了。” 说完之后,我从盘子里取了一个月饼,掰了一块放在嘴里。 都说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食,心情会有所改善。 我试过很多次,确实有用。 可能我心里太苦了吧,吃什么都觉得很甜。 “知道我为什么开包子铺吗?因为那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干娘给我做的肉包子。知道我为什么对员工好吗?因为我知道不被人待见是什么滋味。” 我嘴里嚼着月饼,笑中带泪。 从始至终,秦瀚都一直在那默默地抽烟,一言不发,夹在手上的雪茄烟上,白色的烟灰已经变得老长。 他摁灭了烟,伸手从我手里夺过另一半月饼,也掰了一块放在嘴里。 第五十一章 血月临空 “你那干娘还健在吗?” 秦瀚问我。 “健在啊,现在都六七十岁了。”我把烟叼在嘴里,抱起酒坛倒酒,“老人家身体康健,子孙满堂,每天弄弄花,遛遛狗,哄哄孙子,跳跳广场舞,闲着没事出去旅旅游,日子美着呢。” “老人家宅心仁厚,该有此善报,将来有机会的话,你带我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没问题。” 我满口答应。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最后我沉沉睡去,连秦瀚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日上三竿。 要说这猩红和紫金醇还真是好酒,昨晚上喝了那么多,此时竟然周身通畅,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不像其他酒,喝完之后头疼的厉害。 简单的洗漱之后,我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秦瀚带来的两瓶红酒只喝了一瓶,剩下的一瓶留给了我。 昨晚后半场的时候,俩人跟梁山好汉一样,一碗一碗喝我的紫金醇,几乎没怎么再喝红酒。 除了红酒之外,这货还给我留了一小箱大号雪茄烟。 秦瀚的雪茄烟分两种,一种是粗的,一种是细的。 一般出门办事的时候,都会带那种细的雪茄烟,抽起来比较方便,只有在没事的时候,俩人才会优哉游哉地窝在沙发里,抽那种粗的大号雪茄烟,跟个烟鬼似的。 这货给我留了烟和酒,我一点都不感激涕零,因为这货把我剩的那半坛紫金醇给顺走了,足足有十来斤。 接下来的这两天里,我看书、健身、打扫卫生、准备食材,倒也过得充实。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龙肉的缘故,我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强壮了许多,几十公斤的哑铃我能轻而易举的单手就能举起来,丝毫不费力,而且精力也变得特别充沛,做什么事都不知疲倦。 之前秦瀚说这龙肉能够大补元阳,对身体特别有好处,看来此言非虚。 两天过后,回家过节的伙计们全都回来了,我的包子铺开始正常营业。 中午一起吃员工餐的时候,我把秦瀚的交代我的话告诉了伙计们,说最近不太平,让他们这段时间少凑热闹,下班后赶紧回家,没事的话尽量少出门。 伙计们嘻嘻哈哈的问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迷信。我就胡诌个理由,说我有个同学在公安局,听他说最近C市出现了一帮艾滋病团伙,专门趁人多的时候用沾有艾滋病毒的针头扎人,目前这件事还是内部消息,让他们别往外传。 伙计们听后信以为真,没有任何怀疑。 我和伙计们一样,下班之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店里,最多在临街散散步而已,从不去人多的地方。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多月,什么事也没发生。 就在我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已经过去的时候,我收到了秦瀚的消息。 那天一大早,我还在被窝蒙头大睡,秦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瀚在电话里告诉我,今天晚上血月临空,让我哪也不要去,日落之前提前关店,拉好窗帘,不要被外面的月光照射到,更不要出门。 我正准备多问两句,秦瀚就挂断了电话,似乎有急事要办。 吃早餐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打开新闻频道,里面的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说今天晚上血月的事,说C市今晚的气象条件特别好,非常适合观测这一难得的天象。然后镜头一转,采访了一些气象专家以及一些群众,其中有几个天文爱好者对着镜头兴奋的说,他们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晚上要好好欣赏这一难得一见的异象。 伙计们看了之后,纷纷说晚上应该出去吃顿烧烤,顺便欣赏一下这血月奇景。 听伙计们这么一说,我连忙制止,“烧个屁烤,这血月不吉利,今天晚上提前下班,回去之后哪都不要去,在家老老实实陪老婆孩子,那玩意儿连看都不要看。” 伙计们笑我越来越迷信,倒是信佛的老刘,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 经过上次鼠妖事件后,老刘就知道我背后有高人,再加上他本来就信佛,对这些异象也颇有研究。 他告诉伙计们,这血月在古代是非常严重的不祥之兆,老大说的话你们别不当回事,回头要是吃了亏,没地儿买后悔药去。 听老刘这么一说,伙计们这才半信半疑点头答应。 当天下午五点,我就提前关门打烊。 按照秦瀚的交待,我落了卷帘门,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屋里追美剧去了。 当天夜里,外面狂风呼啸,吹得卷帘门哗啦哗啦的响。 第二天一大早,我睡的正香,就被给我送早餐的老刘直接摇醒。 “老大,灯笼街出事了!” 我有些睡眼惺忪,“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灯笼街一家烧烤店失火,波及整个棚户区,听说烧死不少人呢。现在C市的各大医院都住满了烧伤患者,都上新闻了。” 听老刘这么一说,我顿时睡意全无,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老刘拉过我的电脑椅,一屁股坐在上面,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是一家户外烧烤摊的炭火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旋风卷上了天,然后直接冲进了棚户区,好家伙,直接来了个火烧连营,我刚才临来的时候老远的看了一下,整个棚户区被烧得一片焦土,现在那里全是救护车和消防车,别提有多惨了。” 我听后脑袋嗡嗡作响。身子重重坐在了床铺上。 那个棚户区是C市著名的烧烤城,我以前经常带着伙计们去那里撸串喝酒。 就在昨晚,伙计们还提出来要去那里吃烧烤!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 “大张他们呢?他们都没事吧?” 大张是我店里的一名伙计,东北人,闲着没事就喜欢吆五喝六地喝酒撸串。 这家伙主意正,又是个单身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背着我去喝酒撸串绝对干得出来。 “兄弟们都没事,现在都在楼下后怕呢,幸亏昨晚你提醒,要不然的话,还真保不齐会出什么事……这把火烧得……想想都邪性……” 我趿拉上拖鞋,直接下了楼。 此时的几名伙计正围坐在店里的一张桌子旁窃窃私语。 不光是伙计们,来店里吃早餐的客人们也在谈论昨晚的大火。 见我下楼,伙计们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老大……” “老大……” ……… “家里人都没事吧?” “没……没事……” 伙计们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伙计们说家里人都没事,我心里踏实不少。 “老大,真她妈邪门,昨天晚上要是你不说,咱们可能就去灯笼街吃烧烤了……你这是救了兄弟们一条命啊……” 大张一脸后怕的说道。 老刘一拍大张的后脑勺,“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就你嚷嚷着要去吃烧烤,刚才我跟老大一说失火的事,老大第一个问的就是你。” “都没事就行,这个时间段店里要上人了,都赶紧去忙吧,别扎堆。” 伙计们应了一声,各自去忙。 我回到楼上啃了两个包子,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飞天大厦找秦瀚。 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场大火和秦瀚之前交代的事有关。 在处理鬼婴事件的时候,秦瀚就预言说C市要出大事,因为那些污秽一反常态,开始成群结队地出现。 如今秦瀚的话果然应验,C市真的出大事了。 那片棚户区建筑杂乱,人员密集,出事的时间又是在大半夜,想必伤亡一定不小。 然而就在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秦瀚推门进来了。 第五十二章 阴兵收魂 “老秦?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赶紧给我弄两屉包子,饿死我了。” 秦瀚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一脸疲惫。 我连忙让伙计端了两屉包子和一碗羊汤上来。 包子一上来,秦瀚就直接抓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昨晚灯笼节大火,听说了吗?” 秦瀚啃着包子问我。 “听说了,一大早老刘就跟我说了。”我打开一包纸巾放到秦瀚面前,“听说是一股旋风把烧烤的炭火卷进了棚户区。” “知道烧死多少人吗?” “不知道。” “老老少少,一共三百七十一口。” “多……多少?” 秦瀚说的数字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三百七十一口。” 秦瀚低头喝着羊汤,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目光发直,呆呆地坐在那里,脑袋嗡嗡作响。 三百七十一口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付之一炬! “昨晚血月临空,阴煞之气最盛,而那些污秽又突然开始成群结队地往棚户区的方向赶,我一看要出事,就开车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秦瀚啃了一大口包子,接着说道,“当时这些污秽嗷嗷嚎叫着,跟疯了一样,一直冲到了灯笼街,然后汇聚一处,形成一股阴风,直接将烧烤摊的炭火卷了起来,一头冲进了棚户区。开始我还想施法阻止他们,结果到了那里之后,发现这件事根本不能插手。” “为什么?” 我皱眉问秦瀚。 这家伙向来只对妖物感兴趣,从来不把这些鬼物污秽放在眼里,觉得驱鬼这件事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以他的过人手段,应该可以阻止这件事才对。 “因为那里停着十二驾马车。” “马车?什么马车?” 我被秦瀚的话弄糊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城里怎么还会有马车? “阴界的马车。”秦瀚头也不抬地说道。 “阴……阴界……” “十二驾阴界马车,上百名阴兵,还有十二位地府阴差。”秦瀚继续低头啃着包子,“你告诉我,这事我该怎么管?” 我双眼发直,满目震惊的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宿世冤孽,因果报应,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秦瀚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老老少少三百七十一位生魂,直接被阴兵押解,满满当当的装进了马车里,直奔地府。唉……世事无常啊。” 秦瀚点了一根雪茄,将后背靠在电脑椅椅背上,摇头叹息道。 我也点了一根烟,沉默不语。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天理循环,因果不爽。 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因果二字。 “怎么不说话了?又开始感悟人生了?” 秦瀚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别想那么多了,生老病死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秦瀚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对了,最近这两天你准备一下,跟我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 “出国。” “出……出国?哪个国家?” 我听后有些吃惊,合着我们俩的业务都已经冲出国门,走向世界了? 这业务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只知道是亚洲国家,其余的目前还不清楚,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这两天你准备两套体面一点的行头,打扮的精神点,别给咱国人跌份。” “咱们是去降妖除魔,又不是去相亲,穿那么体面干嘛?” “这次不是业务上的事,是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拍卖会?什么拍卖会?” “是一个私人拍卖会,去了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上次的那些钻石处理的怎么样了?” “钻石价格最近一直不景气,那些钻石还在我这。” “那就最好不过了,”秦瀚点了点头,“回头等我知道拍卖会具体地址,你就把这些钻石交给四海快递,让他们将钻石运过去。” “去参加拍卖会,带这些钻石干什么?再说这些钻石可以在坐飞机的时候直接办理托运手续啊?” “这种贵重的东西办理托运会非常麻烦,而且太扎眼了,还是交给这些专业人士办比较安全一些,至于这些钻石的用途,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说。我一宿没睡,困得要死,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秦瀚说着,起身下了楼,离开了包子铺。 两天之后,我收到了秦瀚发来的信息。 地点:日本东京,时间:七日后。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便着手办理秦瀚交代的事。 订机票,办签证,又按照秦瀚吩咐,带着钻石去了一趟四海快递,让他们将钻石在七日内运到日本东京,这批钻石价值不菲,光是托运费就花了一大笔钱。 办完这些事后,我又去了一趟商场专柜,置办了两套像样的行头。 这些行头花了我近两万大洋,着实让我肉疼了好久。 七天后的一大早,秦瀚的甲壳虫便准时出现在了包子铺楼下。 为了不给咱国人跌份,这天我穿了修身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还有那件上万块的羊绒大衣。 这些年开包子铺,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正装了,平时都是冬天羽绒服牛仔裤、夏天大背心大裤衩什么的,简单又舒服,如今再穿起这些正装,还真有点别扭。 下楼的时候,伙计们纷纷向我弯腰鞠躬,戏称我为小马哥。 当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我和秦瀚都乐了。 这货今天的打扮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也是风衣西裤白衬衫。 要说俩人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秦瀚系了一条精致的韩式黑色领带,而我则是搭了一条灰色围巾。 乍一看去,俩人就像从黑客帝国里蹦出来似的。 秦瀚调侃了我几句,然后便一脚油门,直奔国际机场。 两个小时后,我和秦瀚飞上了万米高空。 飞机上,秦瀚大概跟我介绍了一下这个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名叫silence,翻译过来是安静、沉默,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私人拍卖会之一。 第五十三章 抵达日本 之所以说神秘,是因为这个组织所拍卖的东西与其他拍卖会完全不同。 其他拍卖会拍卖的藏品大部分都是古董珠宝、亦或者是艺术品之类的东西,而这个silence所拍卖的东西,最差的也得是国宝级,其余大部分都是一些稀奇古怪、难以想象的物件,有些东西甚至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比如美人鱼的标本、精灵的眼泪、UFO的碎片、甚至是天使的翅膀。 这个组织不定期举办,举办的地址完全不固定,有时候是在荒凉的撒哈拉沙漠,有时是在公海的游轮上,有时会在奢华的欧洲古堡中,具体在什么地方举办,都会提前七天放出消息。 最神秘的就是这个拍卖组织的竞拍方式。 整个竞拍过程中,所有竞拍者都要乔装打扮,全程沉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这也是拍卖会为什么取名silence的原因。 这个拍卖组织不接受任何银行转账,只收美元、黄金以及钻石。黄金和钻石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验收和兑换。一旦竞拍成功,这个组织会将所竞拍拍的物品当场交给竞拍者,如果竞拍者不方便带走,拍卖会则会提供贴心的送货上门服务,将竞拍品送至竞拍者指定的地方。 听秦瀚这么一说,我着实大开眼界。 我问秦瀚这次拍卖会会有什么好东西,秦瀚说他也不知道,在到达拍卖现场之前,没有人知道竞拍品是什么。 我听后有些纳闷,既然不知道要拍卖什么,那为什么还要去这种地方,钱多烧的? 秦瀚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个拍卖会最近这些年开始涉足玄学圈,很多拍卖品都是各个国家传闻中的法器和宝物,当然,也包括一些很邪门的东西。咱们干的就是这一行,可以趁这机会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心想也是,秦瀚干的就是这一行,现在这货时间一大把,手里又不差钱,去见识一下也好。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东京国际机场徐徐降落。 此时天公有些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下了飞机后,二人打车,直奔酒店。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很有礼貌,见我们是中国人,非常热情,又是鞠躬又是帮忙拿行李箱,而且还能说一些常用的汉语。 一路上,司机大叔用有些生硬的汉语热情地嘘寒问暖,问我们来自哪里,这次来东京是出差还是旅游观光。 秦瀚随口应付了几句日语,便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司机大叔听后,忙不迭地点头,连声说嗨嗨嗨,表情恭敬至极。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秦瀚。 大爷的,这货居然还会日文,而且说的还这么溜。 除了司机那几句嗨嗨嗨我听懂了之外,其他的我一句没听明白。 我小声问秦瀚他刚才说的什么。 秦瀚说他让司机少废话,我们很赶时间,让司机赶紧送我们去酒店。 酒店距离机场非常近,司机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定的这家酒店是五星级,规格非常高。 酒店前台是个标准的东方美女,相貌身材、气质态度都没得挑,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声音温柔甜美,让人如沐春风。 房间是一个豪华套间,三室一厅一卫,外带一个咖啡间和一个巨大的观景阳台。 进了房间后,我把行李箱扔在一旁,脱了外套和皮鞋,然后直接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连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又穿着这么一身束手束脚的行头,不累才怪。 秦瀚倒是毫无疲惫之感,他先去咖啡间对着咖啡机一顿操作,做了两杯意式咖啡,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日语。 我问秦瀚说什么呢,秦瀚说现在快中午了,他让前台弄点吃的送上来。 我一边在床上盘腿喝着咖啡一边问秦瀚那个拍卖会什么时候举行,秦瀚说今晚凌晨一点。 他的这句话让我差点没将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凌晨一点?这帮家伙是属夜猫子的吗? 秦瀚解释说这个组织向来行事低调,再加上竞拍物品的特殊性,在这个时间段举行拍卖会,也在情理之中。 俩人正聊着,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在得到允许后,服务生推着餐车进了房间。 秦瀚点的东西到了。 两份煎牛排,一份寿司,一份章鱼烧,一壶清酒、外加一个水果拼盘,既有当地特色又简单丰盛。 秦瀚倒了一小杯清酒递我,“这地方四面临海,湿气又重,先喝点清酒暖暖身子。” 我轻轻抿了一口。 酒还不错,醇香中带着微甜,入喉也很柔顺。 “这酒喝着怎么跟咱们的黄酒一样?” 我皱着眉头问秦瀚。 秦瀚仰脖干了一小杯,“你还真说对了,这清酒就是小日子一千多年前根据咱们的黄酒酿造法学的。” “这帮小日本,就知道偷咱老祖宗的东西。对了,你说的那个拍卖组织,幕后不会就是这小日本吧?” “怎么可能?”秦瀚被我的问题逗乐了,“你知道十年前的拍卖会上,有一件竞拍品是什么吗?” “是什么?” “天皇的随身佩刀,菊一文字则宗。” “什么一什么宗?” “菊一文字则宗,是日本天皇世代相传的宝刀,”秦瀚抿了一口清酒,“在日本,这把刀的意义就跟咱们国家的传国玉玺差不多,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想想看,如果这个拍卖会的组织者是小日子,会把这种东西当做商品来拍卖吗?” 我琢磨了一下秦瀚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俩人边吃边聊,一晃就到了午后。 我刚准备睡个午觉,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四海快递打过来的,托运的钻石到了,问我现在方不方便签收。 我报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让他们现在就送过来。 要说这四海快递确实专业,挂完电话十分钟不到,一个快递小哥打扮的年轻人便将钻石送到了我们的房间。 在检查了钻石没有问题后,我在回执单上签了字。 秦瀚这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让我在酒店里等他,他去银行取点现金回来,晚上拍卖会用得上,说完便出了门。 秦瀚走后,我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日本灵异节目。 日本是一个鬼神文化极其浓厚的国家,在这方面非常开放。 虽然我听不懂日语,但毕竟日本的文字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汉字,从屏幕下方的字幕里还能勉勉强强看出点意思。 诡异的画面配上惊悚的音乐,再加上主持人和观众们时不时发出的尖叫声,恐怖效果直接拉满,让人声临其境,毛骨悚然,看得我困意全无,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我看得正入迷的时候,秦瀚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很沉。 “你别告诉我里面都是钱。” 我调侃秦瀚道。 “你猜对了,里面就是钱,一共一百五十万美金。” 秦瀚说着,将登山包重重地扔在我身边。 第五十四章 旧相识 “一百五十万,美金?” 我听后一声惊呼,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扯过包,打开拉链。 拉链一打开,我便闻到了一股钞票特有的油墨香。 登山包里面,一叠叠崭新的美钞散乱的塞满其中,花花绿绿的,让人看了直上头。 一百五十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这可是一千多万人民币啊! 这货可真够有钱的! “你……你取这么多钱干嘛?” “不是跟你说了吗,晚上拍卖会要用。”秦瀚将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一边换拖鞋一边说道,“这是拍卖会,不是菜市场,这点钱能在silence拍下一件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哦对了,一会你从包里点出二十万美金单独装好,到时候买入场券用。” “入……入场券?还要买入场券?一张入场券要二十万美金?” 我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度。 “当然要入场券,要不然的话,岂不是都去看热闹了,”秦瀚从客厅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专门负责这些钱,哦,还有那些钻石。” “那些钻石,也是用来竞拍东西的?” “对。”秦瀚灌了一口矿泉水,“常言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次万一看上哪件好东西,有人跟咱们抢,咱心里也有底,不至于乱了阵脚。” “那要是什么也没拍下来,无功而返,这二十万美金岂不是打水漂?” “没办法,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听后心里直骂娘。 大爷的,这个silence可真会做生意,有了入场券这道门槛,无论竞拍者是否拍到东西,他们都稳赚不赔。 秦瀚又跟我讲了一些拍卖会上的一些规矩,比如在竞拍会结束之前中途不得离场,又比如竞拍成功之后如何交付,如何运输等等。 说完这些之后,秦瀚就回屋睡觉去了。 此时电视里的灵异节目已经结束了,我换了几个频道,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节目,便抱着登山包,回房间蒙头大睡去了。 那个破拍卖会要凌晨一点才开始,不养足精神怎么能行。 可能是喝了清酒的缘故,这一觉,从三点半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 当我醒来的时候,秦瀚正站在阳台上,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见我醒来,他连忙让我换衣服,让我跟他出去透透气,顺便吃点东西。 我问秦瀚这些钱和钻石怎么办,秦瀚说房间里有保险柜,很安全,放在里面就行。 我听后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一千多万,万一有什么闪失可就麻烦了。 秦瀚笑着说这家酒店曾经接待过很多外国政要,安全方面绝对不会有问题,你要是背着这些钱出去,那才叫不安全。 我想了想,觉得秦瀚说的有道理,便将钱和钻石放进了保险柜,跟着秦瀚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街上已是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白天的时候,这个城市还是冷冷清清,一片安静,此时却是繁华似锦,纸醉金迷。 大街两侧,各类酒吧夜店霓虹闪烁,穿着性感的美女往来不断,穿行其中;小吃街上,各类美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再加上时不时有机车党骑着昂贵而又炫酷的机车轰鸣着飞驰而过,整个东京开启了夜生活模式,一派国际大都市的景象。 秦瀚带着我左拐右拐,直接来到了一条小吃街。 小吃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种海鲜的焦香气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我的鼻腔,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秦瀚告诉我,这是东京有名的美食街,这里的海鲜味道最正宗,然后给我推荐了几样小吃。 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其实要说特色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煎炒烹炸,主要是这里的食材非常新鲜,很多海产品从捕捞上岸到做成食物,还不到一小时。 我和秦瀚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家拉面馆停了下来。 说是拉面馆,其实就是一个移动餐车,餐车设有一个简易的遮阳棚,遮阳棚下摆放着五把高脚吧台椅,里面是一口用来煮面的不锈钢锅以及一些调料和餐具。 整个餐车一尘不染,十分整洁。 餐车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招牌门帘,上面写着几个日本字,其中有两个汉字我认识,吉野。 这个餐车上连老板算在内,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另一个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大叔面容沧桑,留着胡须,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小姑娘则是梳着马尾,面容清秀,明眸善睐,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活力。 俩人都穿着洁白合身的厨师服,腰上系着印有自家招牌的黑色围裙,整洁而又干练。 大叔在热气腾腾的锅灶前煮面,小姑娘则是在前台招呼客人,一老一少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两人眉眼极为相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父女俩。 秦瀚带着我直接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坐下,秦瀚便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日语,我猜应该是点餐吧。 那个小姑娘礼貌地嗨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对着正在煮面的大叔也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几分钟过后,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便端了上来。 这碗拉面,完全可以用豪华二字来形容。 汤是用海鲜大骨熬制而成,里面有扇贝、章鱼烧、鱼丸、鸡蛋、青菜,还有两只四寸多长的大虾。 我尝了一下,汤汁浓郁爽口,拉面爽滑弹牙,里面的配菜更是鲜味十足。 实话实说,这碗面要是在国内,卖个七八十块绝对没问题。 当小姑娘把面端到秦瀚面前的时候,一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秦瀚。 我一边吃面一边心想,大爷的,秦瀚这货已经帅到这种地步了吗?老子也不差好不好,给我端面的时候怎么不看我一眼。 我心里正嘀咕着,就听那小姑娘兴奋地喊了一句欧尼酱。 小姑娘这么一喊,我嘴里的一口面差点没喷出来。 别的日语我听不懂,这句我可听懂了,欧尼酱是日语小哥哥的意思。 都说这日本女孩开放,没想到竟然开放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之下就直接开撩。 我本以为秦瀚会置之不理,没想到这货居然开始和那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货跟那小姑娘说了些什么,那小姑娘竟然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然后又把在灶台煮拉面的大叔拽了出来,呜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我心说怎么着?这就开始让岳父面试女婿了? 这也太快了吧? 小姑娘一说完,那个中年大叔顿时一脸吃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将戴在头上的厨师帽摘了下来,然后对着秦瀚深深鞠躬,表情极为郑重。 乍一看去,跟遗体告别似的。 见中年大叔对自己鞠躬行礼,正在吃拉面的秦瀚也立即站了起来,对着中年大叔鞠躬还礼。 我心说怎么回事,这桩亲事就这么成了? 中年大叔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这么托付给秦瀚了? 我用手肘碰了碰秦瀚,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秦瀚看了我一眼,说起了中文。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搭档,楚岚,这位是石田先生,这位是惠子,六年前我来日本的时候,曾受过他们的照顾。” “楚岚君。” 中年大叔用生硬的中文对我恭敬地点头弯腰。 那个小姑娘也对我深施一礼。 我用纸巾抹了抹嘴,赶紧起身回礼。 闹了半天,原来他们是旧相识。 “秦瀚哥哥太客气了,当年要不是哥哥出手相助,哪有惠子的今天?”叫惠子的小姑娘一脸崇拜地看着秦瀚,“这么多年了,哥哥的样貌一点都没变呢。” 小姑娘的中文十分流利,居然听不出一点日本口音。 “我记得当年你才这么高,几年不见,竟出落成这么水灵的大姑娘了,而且中文还说的这么好。”秦瀚用手比划着高度,对小姑娘笑道。 “惠子现在在东京大学进修,学的是中文,她说她喜欢中国,将来要到中国的贫困山区去支教。” “然后再找个中国的婆家。” 秦瀚点了一支烟,笑着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故作嗔怒地打了一下秦瀚,脸上升起一丝红晕。 “两位难得来一次日本,这回我一定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才行,惠子,今天提前打烊,咱们带带秦瀚君和楚岚君去喝酒。” 小姑娘听后一蹦老高,开始麻利的收摊。 半小时后,一行四人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装饰古朴,很有年代感,里面的服务员都穿着传统服饰,很有格调。 四人围着碳火炉席地而坐,听着现场弹奏的民乐,吃烤肉,喝清酒,别有一番滋味。 酒过三巡之后,我好奇地问小姑娘是怎么认识秦瀚的。 小姑娘喝了两杯清酒,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当年发生的事告诉了我。 第五十五章 白骨精 事情发生在六年前。 那年惠子十五岁,正处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期。 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大都比较叛逆,小姑娘也不例外。 和班级里的其他女孩一样,惠子恋爱了。 那时候的日本,女孩子十六岁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十五岁谈恋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惠子的所谓男朋友,是比她高两个年级的学长,叫工藤健一。 这个工藤健一身材挺拔、容貌俊美,学习成绩又名列前茅,自然俘获了很多女同学的芳心,据说光是每天收到的礼物就摆满一书桌,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女生大老远跑来,对其表白爱慕之情。 当时的惠子也是众多爱慕者之一,私下里写的书信也偷偷送出去不少,但每次都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对于这种情况,惠子心里早有准备。 当时的她还只是一只丑小鸭,所以对于对方的置之不理,她并不感到奇怪。 然而就在她对此不再有任何奢望时,却在几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收到了工藤健一的回复书信。 信函里,工藤健一盛情邀请惠子参加他几天后的生日聚会,并在信中对惠子赞赏有加,话里话外透露着爱慕之情。 收到信函后,惠子欣喜若狂,当天老师在课上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幻想着和工藤健一在一起的场景了。 到了工藤健一生日那天晚上,惠子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漂亮裙子,用自己积攒多年的零用钱买了生日礼物,欢欢喜喜的去了工藤健一的家。 工藤健一家境富裕,府邸极为奢华。 当惠子来到工藤健一别墅门前时,被其府邸的奢华程度彻底惊呆。 而帅气逼人的工藤健一此时正在门口等她。 这让惠子受宠若惊,心中小鹿乱撞。 更让她惊喜不已的是,工藤健一的生日会谁都没请,只请了她一个人。 当天晚上,二人享用了一桌丰盛的烛光晚餐。 席间,工藤健一亲自为晴子夹菜,并向惠子表达了爱慕之情。 坠入爱河的惠子自然喜不自胜,就此沦陷。 几杯酒下肚后,工藤健一看她的眼神开始不正常,目光之中满是贪婪。 开始惠子并没有多想,反而有些羞涩。 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她并不陌生。 然而羞涩过后,惠子很快就觉察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工藤健一目光中的贪婪,并不是对美色的那种,反倒像是饥饿已久的野兽 面对即将到嘴的猎物一般。 晚餐过后,工藤健一邀请惠子去参观他的房间。 惠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工藤健一起身离席,缓步来到她面前,去拉她的手。 然而就在触碰到惠子手腕的那一刻,工藤健一像触电一般尖叫了起来,一下子退出去老远。 惠子清楚的看到工藤健一拉她的那只手迅速腐烂化脓,转眼间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就在这时,就听得啪嗒一声,一个物件从惠子手腕上掉落而下。 那是他的父亲石田太郎在清水寺为他求来的护身符。 惠子的母亲死的早,在她三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石田太郎对他这个宝贝女儿视为掌上明珠,自然小心呵护。 这道护身符,就是惠子母亲离世那年,他在清水寺超度亡妻时,特意在佛前为宝贝女儿求来的。 护身符落地之后,呼的一下自燃了起来。 而此时的工藤健一则是变得面色狰狞,双眼血红! 惠子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工藤健一根本不是人,而是魔鬼!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学校里经常有女同学神秘失踪了! 工藤健一见自己已经暴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把抓住自己胸口的皮肤,随即用力一扯! 只听得嗤啦一声,工藤健一将包裹在身上的人皮一把扯了下来! 刚才还是风度翩翩、帅气逼人的大帅哥,瞬间变成了全身滴血的白骨骷髅! 但见他发出一声渗人的嘶吼,朝着惠子疯狂扑了过来! 惠子哪见过这种阵仗,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乖巧的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林间的一处青石板台阶上,身边坐着一个相貌清秀的男人,正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而之前山上的那栋别墅,此时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荒凉的坟冢。 抽烟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瀚。 说到此处,惠子转过头来,眉眼带笑的看着秦瀚,眼中满是柔情。 “那个工藤健一,是个什么东西?” 我皱眉问秦瀚。 “西游记看过吗?” “看过啊。” “三打白骨精记得吧?” “记得啊……你是说……” “没错,那个家伙的本相,就是一具成了气候的白骨。” “白骨精?真有这种东西?” “当然有,”秦瀚抿了一口清酒,“据那东西说,他是几百年前日本幕府时期的一个武士,在一场豪族之间的争斗中丧命,当时死的至少有五六百人,都是武士阶层,后来他们这些人连草席都没混上,直接被原地掩埋了起来,那个时代日本极其混乱,各大豪强你来我往,杀伐不断,死几百个人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本以为被埋之后,他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却没想到埋他的那个地方在风水上是个阴煞之地,特别适合养阴。巧的是他的生辰八字正好又是极阴的命格,以阴养阴,命格相符,再加上是横死,机缘巧合之下,反而让他成了气候。他吸走了和他一起被埋的那些人的亡魂,再加上数百年日月精华的滋养,这才修成了骨妖,化为俊美男子出来兴风作浪。至于那些什么别墅啊,管家啊,全都是骗人的障眼法罢了。在遇见惠子前,他已经害了不少小姑娘。若不是那天我刚巧路过,惠子早就被那东西害了。” “所以秦先生是我们石田家族的大恩人,我们石田家族,世世代代都要感念秦先生的恩德。来,秦先生,我敬您一杯。” 老爷子起身敬酒。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十点多。 期间父女俩一直对我和秦瀚轮番敬酒,不过老爷子酒量不大,惠子还是一个小姑娘,二对二的话,根本不是我和秦瀚的对手。 惠子向我敬酒的时候,我无意见看到了惠子脖子上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材质和秦瀚用来装妖物的水晶球一模一样,当然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个金色的古篆,具体是什么字,我也不认识,想必是秦瀚送给她的护身符吧。 离开的时候,惠子拥抱了一下秦瀚,眼圈红红的。 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很喜欢秦瀚。 回去的路上,我问秦瀚那个白骨精怎么处理的,是不是也被镇在水晶塔里了,秦瀚说那东西早已迷失了本性,就算镇在水晶塔里一千年也无济于事,留在世上的话也是个祸害,被他一把火给烧了,灰飞烟灭。 第五十六章 秋名山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东方美女叫住了秦瀚,说有他的包裹,请他签收一下,说完就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大号包裹。 秦瀚检查了一下包裹,然后在回执单上签了字。 看起来他似乎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回到房间后,秦瀚将纸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两顶机车头盔、两套皮质机车服、一串钥匙、两副手套、两双靴子以及一些机车的手续文件。 秦瀚将一套机车服扔给我,让我赶紧换上,然后自己也开始换衣服。 我抱着机车服,一头雾水地问秦瀚什么情况,这机车服和头盔又是怎么回事。 秦瀚说那个拍卖会的地址在群马县的榛名山上,也就是那座特别出名的秋名山,那地方离酒店有几十公里,再加上山路陡峭,所以要提前出发。 他在来之前就提前订制了一台机车,准备骑着机车带我上山。 这样一来,既方便跑山,又可以用机车头盔遮脸,不至于泄露身份,一举两得。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订的机车也已经到位,可以动身了。 我一听要去传闻中的秋名山,而且还是骑着机车去,顿时有些兴奋,连忙手脚麻利地换衣服。 头盔和机车服都是黑色的,十分帅气,而且特别合身。 更牛的是,这两顶机车头盔不光外形炫酷,里面更是大有乾坤,装有夜视功能单元和屏显系统! 这样既可以在夜间看得清清楚楚,又可以将手机投屏在屏显系统上,而且头盔里还设有对讲功能,两个头盔之间可以语音对讲。 要说秦瀚想的真是周到,这套装备也太先进了吧。 换完装备的我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我K,太TM帅了。 背上登山包、带上钻石,秦瀚和我直接来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要说这套头盔确实先进,一进地下停车场,头盔的屏显系统就自动定位机车的位置。 我们在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辆机车。 机车被暗灰色的车衣覆盖着,神秘而又低调。 随着秦瀚将车衣一把扯下,一辆炫酷的机车呈现在我的眼前。 这辆机车我曾在杂志上见到过,是日本四大机车巨头里的明星产品——雅马哈R1,不光外观炫酷,性能也十分强悍 ,素有天上飞机,地上RI 之称。 据我所知,这车价值不菲,而且很难订到。 秦瀚将机车启动,轰着油门在停车场低速绕行了一圈,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确定没问题后,便带着我驶离了停车场。 此时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左右,公路上的车流量已不像白天那样拥挤。 秦瀚的车速很快,将公路上的其他车辆远远地甩在后面,头盔里的屏显系统显示,秦瀚的车速已经达到了一百多迈。 我本想提醒秦瀚不要超速,后来想到这车并没有安装牌照,也就打消了 这个念头。 要说这车的性能确实不是盖的,我和秦瀚的体重,再加上登山包内的一百五十万美金,加起来的重量几乎达到两百公斤,在一百多迈的高速运转下,依然非常的稳,动力更是充沛十足,随给随有。 大爷的,这车真不错,等将来赚够了钱,老子也弄一辆来骑骑。 出了市区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秦瀚的车速也是越来越快,最快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一百七十迈。 机车的优良性能再加上秦瀚精湛的车技,二十分钟不到,秦瀚便跑完了五十公里的路程。 此时的我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眼前这座看起来并不怎么巍峨的山,就是因电影 《头文字D》而走红于网络、成为漂移赛车的网红打卡圣地——秋名山。 秦瀚未做任何停留,轰着油门直接上山。 山上的公路并不宽,勉强能够容纳两辆车,秦瀚选择用机车来作为交通工具,确实再合适不过。 秦瀚的车速略有下降,但是依然不慢,保持着惊人的速度稳步推进。 这里的弯道非常多,几乎每过一百米左右,就会有一个近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道,当然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五连发卡弯,也是电影《头文字D》中的经典桥段。 秦瀚的车技确实没的说,压弯的过程行云流水,无比丝滑,让我不禁怀疑这货之前是不是做过专业车手。 听着机车浑厚悦耳的轰鸣声,看着山路两旁不断快速后移的树木景色,听着呼啸而过的山风,这种感觉,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爽。 然而就在二人优雅丝滑地跑山时,一阵重型机车特有的巨大轰鸣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辆红色机车从侧方追了上来,与我们并肩而行。 这是一辆川崎h2,周身火红色,在路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在其机车的油箱位置上,喷绘着一个绽放的黑玫瑰,玫瑰的正中心,是一个头戴金色皇冠的骷髅头,十分醒目。 机车驾驶员是一个身穿红色机车服的女人,皮质机车服将女人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包裹的恰到好处,完美无缺。 这女人要是开起机车来,要比男人更吸引眼球,尤其是身材火爆的女人。 绚烂夺目的重型机车,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再加上川崎h2那特有的轰鸣声浪,眼前这幅场景令人心驰神往,如痴如醉! 令人感到好奇的是,机车女的身上也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我K,这女的该不会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 我心中正想着,机车上的女人转过头看了看我们,然后猛然加速! 巨大的机车轰鸣声中,女人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不得不说,真他M酷! “老秦,这人会不会也是参加拍卖会的?” 我通过头盔里的对讲系统问秦瀚。 “有可能。” 秦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我听后唏嘘不已,这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一个人背着那么多现金来参加拍卖会。 她就不怕半路被人给劫了? “过了前面的五连发卡弯,就要到目的地了,记住我之前跟你交代的规矩。” 秦瀚的声音再次传来。 “明白。” 秦瀚的技术确实厉害,过五连发卡弯的时候游刃有余,速度丝毫未减。 过了五连发卡弯,秦瀚的车速便降了下来。 一会功夫不到,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山路旁出现了一块宽阔的空地,空地上停着十几辆车,清一色的全是越野豪车。 而刚才那辆印有黑玫瑰的红色川崎也停在那里,特别的醒目。 “到了,”秦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声。” 我嗯了一声。 秦瀚将机车缓缓停在了空地处。 第五十七章 神秘买家 空地正中央,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半人多高的铁皮汽油桶。 这些汽油桶里都被塞进了木料,点燃篝火。 每一个汽油桶周围,都摆放着一圈简易的折叠椅。 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围坐在汽油桶周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乍一看去,跟开化妆舞会似的。 这些人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有戴面罩的,有戴头套的,有戴口罩和墨镜的,有头戴礼帽、用大衣衣领遮脸的,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戴着搞笑的驴头硅胶头套,看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那个身材火爆、一身红色机车服的女人也在其中。 此时的她正手持PSP,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 秦瀚刚停好车,几个身穿白色生化防化服的人便立即围了上来。 看得出来,他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的防化服上都印有silence的标记。 几人对我和秦瀚仔细地搜了一下身,然后又用扫描仪将我身上的登山包来回过了几遍。 在确认我们身上没有危险品后,为首的一个工作人员对秦瀚将手一伸。 秦瀚转过头来对我示意了一下,我心领神会,拉开机车服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大号塑封袋,交到了对方手里。 塑封袋里,是我之前特意准备好的二十万美金。 检查过美金没有问题后,为首的工作人员对我们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瀚便带着我直接走进了去。 我和秦瀚特意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也是一对搭档,因为俩人的装扮全是医护风格。 男的是主治医师的装扮,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口罩,白色的大褂,大挂的上衣口袋里还放着听诊器。 女的则是一身护士装,护士服、护士帽,白口罩,雪白的大腿看得人血脉喷张。 在二人的脚下,各自放着一个手提箱,猜都不用猜,里面装的全是大把 大把的钞票。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现场安静的出奇,只能听到汽油桶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机车女手中PSP发出的游戏打斗声。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抱着登山包,故作镇静地坐在椅子上,紧张地四下打量着周围。 可能是我黑帮电影看多了的原因,我总觉得下一秒会突然蹿出一波人,手持AK将我们这些人全突突了,然后带着我们这些人的现金扬长而去。 现在到场的竞拍者至少有二三十人,就算平均每人带了一百万美金,加起来也有上亿人民币了。 面对这么多现金,别说是坏人了,好人都TM起歹心。 好在我带着头盔,就算紧张的要死,别人也看不出我什么表情。 秦瀚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 这种压抑而又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之内,又从山下上来十几辆车。 车上下来的这些人也是个个装扮怪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从一辆越野皮卡车上走下来的一对搭档。 这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瘦子穿的是一身粉红色的西装三件套,脸上用油彩画了一个小丑杰克的妆容;而他身后那个身材高大的人,则是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黑色蝙蝠面具,一副蝙蝠侠的打扮。 小丑嘴里叼着烟卷,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蝙蝠侠手里拖着两个超大号行李箱,紧紧跟在后面。 别说,这二人的cospy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要说这些有钱人可真是会玩,连蝙蝠侠都出来了。 照这么下去,一会要是忍者神龟和绿巨人出现,我一点都不带吃惊的。 早知道还可以这么玩,我和秦瀚就应该弄两套钢铁侠的装甲战衣来穿穿。 他穿钢铁侠最经典的那套MK6装甲,我就穿战争机器那套肩扛加特林机炮的装甲,看谁不顺眼就给谁来一梭子。 就在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来到众人面前,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然后转身朝着一旁的公路走去。 显然,这是让我们跟着他走。 众人心领神会,跟在了工作人员的身后。 此时公路的一旁,已经停放了五辆景区用的摆渡车,每辆车上都配备了一位身穿防化服的司机。 工作人员再次一挥手,示意众人上车。 上车后,车子开始发动,朝着山上开去。 合着这里并不是拍卖区,只是一个前站集合点。 真正的拍卖区在另一个地方。 狡兔三窟,这个组织还真够谨慎的。 五辆摆渡车拉着千奇百怪的几十位买家在山路上一路飞驰,足足开了近十多分钟才在一块宽阔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空地上撑着几顶军用帐篷,一旁停放着几辆轻型卡车,每一辆卡车上都装着一个大号货柜。 在空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超大号集装箱。 之所以说是超大号,是因为光是这个集装箱的长度,目测就有二十米左右,宽度怎么着也得有七八米,远远望去,几乎和一个民宅差不多大小。 十几个身穿生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从货柜里小心翼翼地往下搬运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有大有小,全都用精致的金属箱子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想来应该是今天的竞拍品吧。 五辆观光车在集装箱前停了下来,一字排开。 守在集装箱前的两位工作人员将集装箱的两扇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集装箱从外面看平淡无奇,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经过深度改造过的集装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在正中间的一张巨大实木会议桌,会议桌周围摆着几十把精致的皮椅。 主位的位置没有摆放椅子,而是一个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展示台。 在展示台后方的墙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眼前这个集装箱,完全是按照一个中小型会议室来布置的。 看来这里就是silence的竞拍场地了。 众人下车,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鱼贯而入。 第五十八章 外星标本 在进入集装箱的那一刻,头盔里的屏显系统先是闪了几下,然后瞬间熄灭,只剩下了一块单向透光的玻璃面罩。 我以为自己的头盔出了问题,本能地伸手敲了敲面罩,这时一旁的秦瀚暗暗拍了拍我的胳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面罩,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我这才明白不光是我的面罩出了问题,秦瀚的头盔也出了问题。 想来是这里设置了强大的电子干扰系统,我和秦瀚的头盔信号都被干扰屏蔽了。 为了确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确,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我的手机已经完全黑屏,没有任何反应。 难怪这些人没有提前收缴我们的手机,这儿的干扰系统果然厉害。 我心中想着,抬手看了看腕表。 腕表是机械表,就算这里的干扰系统再厉害,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腕表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五十分。 再有十分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买家代表纷纷落座,带来的随身助手没有座位,站在座椅后面。 这次竞拍,秦瀚肯定是买家代表,座位理应由他来坐。 我将登山包放在脚下,静静地站在了秦瀚身后。 几名工作人员开始按顺序摆放桌牌。 桌牌是折叠式的电子桌牌,造型类似一个大号的折叠屏手机。 每张桌牌的背面是一个数字编号,代表竞拍者,正面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屏幕,下方是带有背景灯的数字按键,用来竞拍出价。 秦瀚的桌牌号码是16,数字还挺吉利。 摆放完桌牌,工作人员开启了挂在墙上的液晶屏幕。 屏幕先是显示了silence的英文logo,随即开始以中英法日俄等十几个国家的文字滚动播放竞拍流程。 流程非常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首先由工作人员展示竞拍品,然后开始播放相关竞拍品的VCR以及底价。 在介绍完竞拍品后,感兴趣的竞拍者可以走到台前,近距离观察竞拍品,但禁制用手触碰,观察时间为五分钟,随后开始进入竞拍环节。 竞拍者将自己的报价输入面前的竞价器,确认无误后进行提交,所有竞拍者的报价将会按照由高到低的顺序出现在液晶屏幕上。 这时候竞拍者可以进行加价竞拍,如果在15秒之内没有超过排名第一位的报价,那么这一抡竞拍就会结束,竞拍品归价高者所有。 竞拍者付款后,既可以直接带走竞拍品,也可以留下地址,拍卖会会将竞拍品送到指定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三点注意事项。 第一、在竞拍者所带现金不足的情况下,可以用黄金或者钻石来代替,黄金按照当日价格来兑换,钻石会有专业的评估师进行估价。 第二、拍卖会结束之前,所有买家不得擅自离开。 第三、如果有需要的话,拍卖会结束后,silence会派专人护送竞拍者下山并保护其人身安全,当然,保护范围仅限秋名山,在出了秋名山之后,所有问题概不负责。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仔细着拍卖流程。 十分钟过后,集装箱另一端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径直走了进来。 女人身穿紧身白色击剑服,手上戴着白手套,头上戴着黑色面罩,帅气而又干练。 在女人身后,跟着四名工作人员。 四人抬着一个大号的金属箱子,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了展示台上。 女人款款来到展台前。 她先是对着众人微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将手掌按在了金属箱子上。 箱子发出一声电子蜂鸣,自动开启。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箱体的缝隙中缓缓流淌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想知道这个神秘组织的第一件拍卖品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好东西。 之前秦瀚把这个组织描述的神乎其神,这回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金属箱体打开之后,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玻璃柜呈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玻璃柜里的东西后,我惊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玻璃柜里面,躺着一个一米多高、周身呈暗灰色的类人生物! 这个类人生物长着一个硕大的纺锤体头颅,光是头颅几乎就占据了身体的四分之一,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它的眼睛呈椭圆形,鸡蛋大小,漆黑如墨,如同青蛙的眼睛一般鼓了出来;其四肢倒是和人类差不多,但是非常的纤细,和婴儿的手臂差不多。 这东西的手指又细又长,但却只有光秃秃的两根,它的脚倒是有三根,脚趾之间,还长有类似青蛙的那种脚蹼。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并没有发现它的嘴和鼻子,脸上光秃秃的,像个大号鸭蛋。 这……这TM不会是个外星人吧! 头盔里的我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silence,第一件竞拍品就如此重磅! 虽然外星人的传说在世界各地广泛流传,也有大量的视频流出,但从来没有人展示过真正的外星人实体! 在场的众人虽然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从他们的细微动作中,明显感受到了震惊。 他们本能的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子,目光全部聚焦在玻璃柜中的类人生物上。 身穿击剑套装的拍卖师拿起遥控器,对着身后的液晶屏幕按了一下,屏幕开始播放这件拍卖品的VCR。 从画质来看,这段视频绝对有年头了,影像中还夹杂着雪花,初步估计,至少也得是90年代拍摄的。 视频的背景是一座山,看起来很陡峭,季节应该是冬天,因为山上到处都是雪。 摇晃的镜头里,一个巨大的类似雪茄烟形状的物体倒栽在山间的石堆里,周围满是残骸碎片。 这个雪茄周身呈银灰色,上面全是那种怪异的花纹,而且特别巨大,从视频里的参照物来看,这东西至少有七八节火车车厢那么大。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正七手八脚的从类似雪茄烟的物体里往外搬运东西,他们所搬运的东西千奇百怪,其中就有这种蓝色类人生物。 在距离雪茄物体不远处,停放着几架运输直升机,看起来像是俄式的。 工作人员搬出来的东西,全都放进了直升机里。 从视频来看,当时抬出的蓝色类人生物至少有五六具,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活的,那东西躺在担架上,伸着细长的胳膊对着镜头比划手指,因为只有两根手指,乍一看去,好像在比划胜利V字造型一样,有点滑稽。 奇怪的是,随着这东西比划手指,镜头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屏幕里出现了大量的雪花。 几秒钟过后,视频戛然而止。 第五十九章 竞拍 整段视频没有任何声音,想必是被处理掉了。 虽然这段视频短短不到两分钟,但是所呈现的内容,完全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 播放完视频后,拍卖师退到一边,礼貌地一伸手,示意众人可以近前观看。 众人起身,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我也跟着凑上去看热闹。 本以为秦瀚也会上来,谁料想这货居然纹丝未动,连屁股都没舍得抬一下。 在场所有的竞拍者都围了上来,只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秦瀚 ,另一个便是那个身穿红色机车服的女人。 俩人隔桌相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对外星人这种东西丝毫没有兴趣。 他俩没兴趣就算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光是入场券就花了二十万美元,不好好参观参观的话,这二十万美金岂不是白花了。 再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外星人啊,不是谁有钱就能看到的。 来到展台后 ,我这才发现这个外星人是有嘴的,只是特别的小,看起来和一个一角硬币差不多,在闭合的状态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除此之外,这东西似乎没有骨骼,整个身体好像全部由半透明状物质组成,跟果冻差不多,想必身体构造一定很脆弱。 所有的围观者当中,当属三个人对这个外星人最为感兴趣。 一个是脸蒙面纱、一身阿拉伯人装扮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身穿灰色兜帽衫、脸戴骷髅面具的家伙,还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带着驴头硅胶头套的搞笑男。 这个大驴脸撅着大屁股围着外星人看了老半天,脸都差点贴到玻璃柜上了。 五分钟过后,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女拍卖师伸手按下竞拍按钮,一声电子蜂鸣过后,竞拍开始。 大屏幕上,显示出了这个外星人的竞拍底价,三百万美金。 说实话,这个报价远远低于我的预期。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外星人标本,三百万美金的价格,真的是跳楼吐血大甩卖了,简直跟白送的一样。 当然,像我这样的无产阶级,再便宜也买不起。 报价出现之后,众人之中开始有人竞标。 大驴脸一马当先,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率先出价。 骷髅面具男当仁不让,出价四百万。 大驴脸见骷髅面具和自己抢,大手一挥,将价格直接提升到了五百万美金,想让骷髅男知难而退。 骷髅面具男毫不退让,再次加价五十万美金。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分钟不到,外星人的标本已经被抬到了八百五十万美金。 俩人蹦着高的往上抬价,我在一旁看得则是心惊肉跳。 这才一分钟不到,价格几乎就翻了三倍! 骷髅面具男似乎对这外星人标本志在必得,一咬牙,直接报价九百万美金。 然而大驴脸根本不惯着他,直接在计价器上按了七个零。 价格直接飙升到了一千万美金! 这一回,骷髅男有些犹豫了,没再继续加价。 大屏幕上开始十五秒倒计时。 只要十五秒之内没有超过一千万美金的,那这个外星人标本就属于大驴脸了。 大驴脸霸气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挑衅地看着骷髅男。 骷髅男仔细想了想,将放在计价器上的手缓缓移开。 显然,他放弃了竞拍。 大驴脸洋洋得意地环视着周围的其他买家,似乎在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雄厚财力。 然而就在大驴脸以为这外星人标本唾手可得的时候,大屏幕上的竞价排名又变了。 七号买家,那个一身阿拉伯装扮的买家,直接出价一千两百万美金,占据竞价榜首! 大驴脸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 他按动计价器,敲出了一千三百万的价格! 而那个阿拉伯买家丝毫没有迟疑,出价一千五百万! 这一回,轮到大驴脸犹豫了。 他看了看阿拉伯男身边的两个超大号行李箱,又看了看展柜中的外星人标本,迟疑着没有继续跟拍。 大屏幕上,十五秒倒计时再次开启。 当倒计时归零的时候,一声长长的电子哨音响起,阿拉伯男以一千五百万美金的价格竞拍到了这具外星人标本。 都说这阿拉伯人有钱,看来还真所言非虚,一千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个多亿,就这么大手一挥,直接消费了! 见标本以高价成交,拍卖师一边拍手鼓掌一边对着阿拉伯男点头致意,以示祝贺。 阿拉伯男对身边的助手做了一个手势,助手心领神会,将两个超大号的旅行箱交给了一位工作人员。 剩余的几名工作人员则是手脚麻利地将外星人标本打包装好,然后和那位助手办理交接手续去了。 撤走外星人标本后,第二件竞拍品紧接着就被搬了上来。 这次的箱子比装外星人那个要小得多,看起来比篮球大不了多少 女拍卖师按动密码锁,箱子应声而开。 众人再次将目光聚焦,想看看这第二件竞拍品会是什么稀罕物。 然而当看清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时,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向后闪了一下。 箱子里面是一个盛满不知名透明液体的方形玻璃罐,而液体里面浸泡的,竟然是一个人头! 人头看起来像是欧美人,中年男性,大鼻子,白皮肤,黄头发,从其面容轮廓以及他那粗壮的脖子来看,这个人生前应该很强壮。 这……这算怎么回事? 大名鼎鼎的 silence,什么时候开始倒卖起人体器官了? 再说这死人头有什么用啊,谁会花钱买这么一个晦气的东西,这不是有病吗? 距离展柜最近的那个大驴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吓得够呛。 他歪着头,对着女拍卖师耸肩摊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解。 女拍卖师并没有理会大驴脸,她直接伸出手,对着玻璃罐轻轻敲了一下。 随着女拍卖师这么轻轻一敲,玻璃罐子里的那个人头猛然睁眼! 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在场的买家们瞬间魂飞魄散,身形明显的一哆嗦! 那个大驴脸更是被吓得从座位上直接站起身,仓皇逃离座位,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句,“oh,shiit!” 地道的伦敦腔。 看来这货是个英国人。 第六十章 丧尸 见自己发出声音,大驴脸连忙向女拍卖师比划手势,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被吓坏的不光是大驴脸,那个小丑杰克和身边膀大腰圆的蝙蝠侠也被吓得不轻。 俩人先是被吓得起身后退,然后不停的在自己的额头肩膀处画着十字,口中似乎在默诵些什么,想必应该是我主耶稣、圣母玛利亚之类的。 我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死人头居然……居然睁眼了! 什么情况! 就在众买家惊魂未定之时,惊悚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见玻璃球里的人头开始转动头颅,用一双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扫视着在场众人。 扫视的同时,他的五官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满面怒容,狰狞可怕! “呃……” 头颅一边扫视众人一边龇牙咧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因为是浸泡在密封的溶液罐子里,所以人头发出的声音非常沉闷。 这东西一边嘶吼一边用额头不断地撞击着玻璃罐子,似乎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我K! 这……这东西竟然是活的! 这一回,众人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手忙脚乱的离开座位,其中有几人更是被吓的踉跄着摔倒在地,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我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太TM吓人了,活脱脱一个生化危机里的丧尸! 我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平复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一幕吓得不轻,只有三人除外。 一个是秦瀚,一个是红衣机车女,还有那个身穿白大褂、一身医生打扮的家伙。 秦瀚和红衣机车女一动不动,波澜不惊。 而那个白大褂却似乎对罐子里的人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用手不断地摩挲着下巴,目光一刻也没从头颅上挪开过。 众人的反应似乎早在女拍卖师的意料之内。 她对众买家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大家不必害怕。 在反复确定罐子里的家伙并不会跳出来伤人后,众买家这才心惊胆战回到了座位上。 女拍卖师按动遥控器,屏幕开始播放VCR. 这次播放的并不是视频,而是一些照片。 照片的像素比外星人的视频清晰的多,看起来应该是近现代拍摄的。 前几张照片的背景是在海上,所拍摄的内容是不远处的一座小岛。 小岛四面环海,看起来是一座孤岛。 岛上的植被很茂密,树木郁郁葱葱,满目生机。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是登岛后拍摄的,内容无非是岛上的一些动植物和一些风景照。 随风摇动的椰子树、一闪而过的麋鹿、还有潺潺的小溪以及嶙峋的怪石什么的。 看得出来,拍摄者应该是专业人士,各种镜头的抓拍角度都恰到好处。 其中有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人物照。 镜头里,一个身穿卡其色沙漠作战服、头戴迷彩遮阳帽的人正端着一支步枪,瞄准天上的一群飞鸟。 照片是从这人背后拍摄的,看不清被拍者的相貌。 作为资深军迷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持枪者手中的那支步枪。 那是大名鼎鼎的美国生产的M16自动步枪。 M16? 难道这是一次军方行动? 我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M16在黑市上的销量仅次于AK47,在国外黑市上弄一把M16,跟在国内菜市场上买颗白菜一样容易。 国外打猎成风,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坐着游艇,全副武装地前往一些不知名的小岛上去狩猎,过上几天野外生活,跟咱们国人自驾游差不多。 照片里的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一群有钱人的露营,或者是一些户外爱好者组织的狩猎之旅。 我心里正想着,正在播放的幻灯片画风突变。 镜头内,三名身穿沙漠作战服的人正半蹲着身形,朝着远处开火! 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傍晚,因为距离三人不远处有一堆点燃的篝火,篝火上还架着一只野猪。 之所以能确定这三人正在开火,是因为照片中能明显的看出M16枪口处喷射的火焰,而且其中一个人正在熟练地换着弹夹! 从这三人标准的射击动作以及战斗队形来看,他们十有八九都是军方的人,而且绝对是那种受过严格特训的军人。 而他们的射击目标,也绝对不是寻常的野兽! 在丛林里,一把M16足以干掉任何猛兽,就算是遇到狮子也不在话下! 在强大的热武器面前,任何碳基生物都只有死路一条。 况且这种小岛上是绝对不会有狮子老虎这类大型猛兽存在的。 不是大型猛兽,那又会是什么? 能让三把M16同时开火,他们所遇到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想到此处,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难道……难道他们遇到了……这个玻璃罐子里的家伙! 我猜测的果然没错,接下来的照片,完全印证了我的这个想法。 照片的镜头里,出现了大量类似野人的生物! 他们赤身裸体、面目狰狞,咆哮着朝着镜头这边冲来! 此时他们的身上,已经遍满弹孔! 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已经被M16直接贯穿,脑浆子都被打出来了! 然而尽管如此,这个人仍然歇斯底里的往前冲,丝毫不受影响! 接下来的几个镜头,可谓惨不忍睹。 这群野人先是扑到了其中一名持枪者,然后扑上去疯狂啃噬,其中几个野人甚至还争抢起了死者的肠子! 最后一张照片的镜头很明显是照相机被扔在了地上,镜头歪歪扭扭的拍下了最后这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浑身是血、脸上满是腐肉臭蛆的人正将一名穿着军服男人压在身下,狠命撕咬! 军服男的脖子几乎已经被完全咬断,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喷溅而出的血液沾染在了照相机的镜头上,整张照片血红一片! 整个画面极其血腥,妥妥的R级,看得人隐隐作呕。 幻灯片播放完了,大屏幕上用多国语言显示了一行字。 其中的中文翻译是:丧尸人头,底价,八十万美金。 第六十一章 竞拍头颅 此时此刻,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买家都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罐子里的 那颗人头时不时发出的几声沉闷嘶吼。 丧尸。 这个只在恐怖电影中存在的东西,竟活生生的摆在我们的面前。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断然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我最喜欢看的电影有两种,一种是末日题材,另一种就是丧尸题材。 而这两种题材 ,往往会同时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 米拉乔沃维奇的生化危机系列,安德鲁林肯的行尸走肉系列,威尔史密斯的《我是传奇》,这些经典的丧尸题材剧我都如数家珍,看过无数遍。 那种末日特有的紧张感和无助感会不断刺激着你的肾上腺激素,让人身临其境、欲罢不能。 据我所知,像我这种喜欢丧尸题材的人非常的多,据说国外拍丧尸电影的时候,会有很多丧尸迷主动请缨表演丧尸,甚至不要酬劳都行。 就连我当年选择开包子铺,也有末日情节的原因。 我想过了,一旦丧尸潮爆发,或者是末日来临,要想能够活下去,就必须具备三大生存要素,一、食物和水,二,安全的庇护所,三,防身工具。 而开一个包子店的话,这三大要素几乎完全齐备。 食物和水自不必说,我包子店库房里的存货,足够我一个人吃喝好几年的。 安全庇护场所也没什么问题,我店里的卷帘门是上一个老板特意定制的,材料是一公分厚的钢板,而且是折叠构造,十分结实,安全感爆棚。 至于防身工具那就更不必说了。 我的厨房里,各种各样的刀具可谓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的挂满了半墙。 什么砍骨刀、剔骨刀、斩切刀、什么切肉的,切菜的、切面的,应有尽有,至少有几十把。 还有一套是当年我前女友送我的一套进口的德国刀具,非常的锋利,因为之前俩人之前想一起开烘焙店,所以那套刀具大部分都是用来做糕点的,尺寸不小。后来俩人分手,烘焙店没开成,那套德国刀具我根本就用不上,再加上为了避免睹物思人,就将那套刀具封存起来了。 播放完幻灯片后,女拍卖师示意众人上前近距离观察。 大部分的买家都没有动。 看得出来,他们是被这玩意儿给吓坏了。 毕竟这东西不是影视道具,而是货真价实的丧尸,虽然只剩下一颗头颅,而且被装在一个看起来很安全的玻璃罐子里,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以身犯险,万一要是被这东西咬上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回,只有五个人上去观看。 其中就有外星人那一轮被淘汰下来、一身外科医生打扮的家伙。 让我没想到的是,秦瀚这货居然也围了上去。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对丧尸感兴趣了? 等一下他不会要竞拍这个危险的东西吧? 我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蜿蜒崎岖的山路上,秦瀚骑着摩托车在山路上疾速飞驰,我坐在后面,怀里抱着这个狰狞咆哮的丧尸死人头…… 想到此处,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心里祈祷秦瀚这货一会千万别买这玩意儿。 见有生人突然靠近,玻璃罐子里的丧尸头顿时变得狂暴起来。 面目狰狞的他龇牙咧嘴,一边发出阵阵嘶吼一边不断晃动着硕大的头颅。 随着头颅的晃动,金黄色的头发在不知名的液体里来回飘荡,十分吓人。 如此近距离观察丧尸,让我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这可比那些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标本过瘾的多。 秦瀚胆子很大,他弯下腰,几乎脸贴脸的观察丧尸头颅。 而那个外科医生打扮的家伙则是伸出手指,不断地在丧尸的眼前晃来晃去。 丧尸被两人的挑衅动作彻底惹怒,隔着玻璃罐子对着秦瀚一通撕咬。 森森白牙与玻璃罐子相互摩擦碰撞,刺耳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五分钟过后,几人回到了座位上。 女拍卖师按动拍卖按钮,开始进入竞拍流程。 底价五十万美金。 紧接着,大屏幕上的列表里,出现了六个人的报价。 这六人分别是:3号桌牌的外科医生、17号桌牌的小丑杰克、19号桌牌的 骷髅面具男;衣领遮脸的23号、带着刺客联盟面具的27号、以及黑色头 套、一身劫匪装扮的39号。 其中17号小丑杰克和衣领遮脸的23号刚才并没有上台观察,但是依然参 与了竞拍。 反而刚才对丧尸一直饶有兴趣的秦瀚,这次却没有参与竞拍。 这反倒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现在不出手,不代表最后不出手。 我想好了,一会秦瀚要是拍下这东西,那就由我来驾驶机车,他在后面抱着这玩意儿。 这么个危险而又晦气的东西,我才不会碰。 现在出价最高的是3号外科医生,他直接出价100万美金。 17号小丑杰克出价93万美金,排名第二。 黑色头套劫匪装扮的 39号出价80万美金,位居第三。 骷髅面具男、劫匪男以及那个衣领遮脸的家伙出价都在80万以下,排在后三位。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死人脑袋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人参与竞拍。 这东西买回去有什么用?摆在客厅里镇宅?还是放在床头柜上避孕? 别说,这东西真要是摆在客厅里,绝对能够防贼。 试想一下,溜门撬锁的贼要是见到这东西,不被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不过这东西要是善加利用,应该也能赚到不少钱。 别的不说,就凭活丧尸这个噱头,就能吸引一大批参观者。 光是门票钱,那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如果赶上五一十一假期,那赚的就更多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这个晦气的东西是个香饽饽了,如果秦瀚将这东西买下来的话,我们什么活都不用干,直接搬把椅子往门口一坐,等着卖票数钱就行了。 我这边正做着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那边竞价已经开始。 六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断刷新着最高价。 三分钟不到,这个死人脑袋已经从五十万美金暴涨到两百四十万美金,而且势头不减,依然蹭蹭地在往上涨。 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大屏幕上的价格翻着跟头往上窜,一直蹿到了七百万美金!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那个小丑杰克! 他嘴里叼着烟卷,眯眼看着大屏幕,手中不断按动着计价器,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七百万美金的价格让六人中的三人直接打了退堂鼓。 只剩下了小丑杰克、外科医生、以及那个劫匪男。 三人继续不断加码,死人头的价格继续一路攀升! 两分钟过后,价格直接突破一千万! 五分钟过后,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一千五百万! 此时排在第一位的已不再是小丑杰克,而是那个劫匪男! 一千五百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的话,已经上亿! 比刚才那个外星人标本还要贵出一半! 一个多亿人民币,就换来一个活死人头! 这他M得收多少门票才能赚回来! 十五秒倒计时后,这个死人头便以一千五百万美金的价格被劫匪男拍下。 看得出来,劫匪男对成功拍下这个死人脑袋非常满意。 两分钟不到,第三件拍卖品被带了进来。 这个箱子十分巨大,两米多高,三米多长,被放在一辆大号的平板推车上,由八名工作人员缓缓地推了进来。 从推车的这八人缓慢移动的脚步来看,这个箱子绝对不轻,重量至少也得上吨。 箱子刚一搬进来,坐在我前方的秦瀚立即就有了反应。 本来还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的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第六十二章 真龙头骨 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我隐隐感觉到,这货好像对箱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显然,他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什么东西能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难不成……这箱子里面装的是妖物?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否则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肯定是这样! 我伸手暗暗捅了捅秦瀚,意思是问他怎么回事,有没有危险。 秦瀚头也没回,对着身后的我轻轻一抬手,示意他没事,然后将身子再次靠在了椅背上,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看他这种反应,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秦瀚做事向来很稳健,既然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倒是我,对这东西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秦瀚这货曾经对我夸下海口,说这天底下还没有他处理不了的妖物。 能让他有刚才那种惊讶反应,想必这箱子里的东西绝对不一般,而且一定是玄学圈里的东西!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这个超大号箱子似乎和之前的那两个箱子有些不一样。 之前装外星人和丧尸头的两个箱子外表光滑如镜,除了拍卖会silence的 logo之外,没有任何图案。 而这只箱子,除了logo,整个箱体上似乎还隐隐刻着一些花纹。 花纹遍满整个箱体,而且刻的特别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灯光的反射下,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类似鹰爪的巨大图案,其余的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到达展示区后,几名工作人员启动液压装置,将巨大的箱体稳稳地放在了展示台上。 放好之后,八名工作人员各自后退几步,分八个方位各自站好,将整个箱体远远地围在中间。 八人的这个动作让我有些纳闷。 什么情况? 之前那些工作人员不是都站在女拍卖师身后吗? 这次为什么要远远地将这箱子围起来? 难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活物?而且还很危险?八人将其围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我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silence连丧尸都能弄得到,天知道这回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再加上秦瀚刚才的反应,我对里面的东西既好奇又恐惧。 里面是一条人首蛇身、身长数丈、水桶粗细的蛇妖? 还是一只长着八只幽蓝眼睛、八条锋利如刀大长腿的蜘蛛精? 是从科学实验室里逃出的人造怪物?亦或是从外太空落到地球上的异形? 好吧,我承认我美国大片看多了。 感到好奇的不光是我,在场的其他买家似乎也眼前的阵仗勾起了好奇心。 小丑杰克用手不断摩挲着下巴,一脸好奇;骷髅面具男抱着双肩,歪着头盯着箱子,似乎在猜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大驴脸则是用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看起来有些急不可耐。 就连之前成功拍到外星人标本和丧尸人头的两位土豪,此时也都对这个巨大无比的箱子产生了兴趣。 有意思的是,此时的女拍卖师似乎也变得极为郑重起来。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放在了箱体上的扫描仪上。 扫描过指纹后,女拍卖师又在箱体上数字键盘上按动密码。 既有指纹扫描,又有数字密码,看来silence对这箱子里的东西极为重视,远非刚才那两件东西可比。 超大号的箱体,神秘的花纹,双重保险装置、再加上八名工作人员以及秦瀚的反常行为,种种迹象让眼前这个巨大箱体蒙上了一层极为神秘的面纱。 密码很长,至少有十几位数字。 在输入一连串的数字之后,一声电子音响起,巨大的箱体开始缓缓开启 。 嗤的一声,无数白色的烟雾从箱体的缝隙中涌了出来。 女拍卖师似乎对箱体里的东西有些忌惮,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两米开外。 片刻功夫不到,整个展示台便被白色的烟雾笼罩其中。 随着白色的烟雾不断释放,屋子里的温度开始直线下降。 就连穿着皮质机车服的我,此时都感到有些冷嗖嗖的。 由于白雾太过于浓烈,一时间根本无法看清箱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摄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非常压抑,甚至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我以为自己是头盔戴久了,导致呼吸不畅才会有这种压迫感,便将头盔轻轻打开一道缝隙,以便呼吸到更多的新鲜空气。 然而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任何缓解,那种压迫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强大的压迫感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如果形容这种感觉的话,就好比只身一人站在一个极为强大的力量面前,压抑、无助、恐惧、既惊叹于对方的强大,又感慨自己的渺小。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丧尸头颅吓到的缘故吧。 虽然我是一个铁杆丧尸迷,但那也仅限于影视作品,真见到了活体丧尸,难免会受到惊吓。 这就跟叶公好龙的故事一样,平日里喜欢龙喜欢的不得了,等见到了真龙现身,反而被吓得哭爹喊娘。 楚岚啊楚岚,你现在好歹也是混玄学圈的,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嗯? 我在心里调侃着自己,暗示自己不必紧张。 白雾足足持续了近两分钟,这才渐渐散去。 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块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冰块和箱体几乎一般大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刚才的那股白色烟雾,就是这个巨大冰块散发出来的。 当看清冰块里的东西后, 头盔里的我顿时瞳孔骤缩,差点尖叫出声! 而那个红衣机车女更是被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车厢一般大小的冰块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骨。 这个头骨形状狭长,前低后高,嘴巴呈扁平状,上下颌之间长着一尺多长的锋利牙齿,其双眼处是两个篮球大小的孔洞,更让人惊奇的是,在这个头骨的头顶两侧,居然有两根巨大无比的角! 两根角顺着头顶蜿蜒而上,最顶端处还分出两个一尺多长的分叉! 整个头骨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威严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这……这是……这是真龙的头骨! 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我内心砰砰直跳,脑袋嗡嗡作响,如置梦中一般! 真龙头骨! 这个silence居然得到了我华夏传闻中的真龙头骨! 第六十三章 龙骨归主 真龙头骨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众买家的一阵骚动! 各组搭档纷纷互相比划着手势,仿佛是在商量些什么。 不过绝大多数买家的动作都是摇头。 想来这些买家大部分来自世界各地,对我华夏神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当然,这里面也有识货的。 比如那个机车女。 真龙头骨现身的那一刻,当属她的反应最为强烈! 此时的她仍旧直直地站在原地,目光一刻也没有从真龙头骨上移开! 从她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很激动。 头盔之下的那张脸,想必也一定是满目震惊吧。 而那个带着刺客联盟微笑面具的家伙,看起来好像也对真龙头骨很感兴趣,因为这家伙一直对着展台上的真龙头骨不断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二人应该是亚洲买家。 因为只有亚洲国家才会了解真龙的传说,比如日本、韩国、泰国菲律宾等国家。 这些国家都有真龙的传说,也都相信这种神秘生物的存在。 当然,真龙最为正宗的发源地,当属我们华夏民族,龙的传人。 且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光是正史中记载的真龙事件,就不下数百起。 在认识秦瀚之前,我就相信世界上绝对有龙这种生物。 认识秦瀚之后,我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毕竟就在前几天,我还有幸品尝了这种神物的肉。 一想到龙肉,我忽然感到脊骨发凉,毛骨悚然! 前几天我吃的那块龙肉,不会……不会是就是从这条龙身上割下来的吧! 秦瀚之前所说的那个一身本领的圈内同行,会不会就是屠龙凶手? 我将目光看向秦瀚。 秦瀚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女拍卖师开始播放关于这件真龙头骨的视频资料。 我本以为能够从视频资料里看到有关这龙骨的来历和录像,然而当看到资料后,顿感大失所望。 这是一段关于华夏真龙的视频讲解资料,镜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把木椅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男人是个大鼻子老外,看起来四十多岁。 他穿着一身中国唐装,带着厚厚的眼镜,正在用流利的英语普及有关龙的传说和相关资料。 屏幕的最下方,是几种国际通用语言的字幕翻译。 这老外看起来是个中国通,对龙这种神秘生物了解的非常详细,讲述的过程中,还穿插了几段拍到真龙现身的视频以及一些资料照片。 其中就有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某电视台拍龙吸水时无意中拍到的真龙游走画面以及当年营口天降巨龙的龙骨照片。 大鼻子老外讲解的这些资料大部分我都在网上看到过,并不感到稀奇。 倒是在场的其他买家,听得是津津有味,沉醉其中。 播放完资料后,开始进入近距离观察龙骨的环节。 这一回,至少有十多位买家都围了上去。 秦瀚这次反倒没有上去。 他静静地坐在原位,屁股都没有抬一下。 展台上,众买家围着小轿车一般巨大头骨上上下下的仔细察看。 尤其是那个机车女,观察的最为仔细。 她摘下手套,将她那双葱段一般的纤纤玉手轻轻触摸在冰凉刺骨的冰块上,似乎在和冰块里面的真龙头骨无声交流一般。 一名工作人员见机车女直接用手触摸,直接上前阻止。 机车女这才把手从冰块上移开。 五分钟过后,众买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女拍卖师按动竞拍按钮,大屏幕上显示出了真龙头骨的竞拍底价。 2700万美金。 这个价格一出,在场的众买家纷纷摇头。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这真龙头骨不过是传闻中的一种稀有生物骨骼罢了,和博物馆的那些恐龙化石没什么两样,只有观赏价值,没什么实用价值。 当然,这是大多数买家的想法。 这个真龙头骨到底有多珍贵,恐怕只有极个别买家才明白。 竞价开始。 大屏幕上,竞价排名表被列了出来。 这次参与竞拍的人数最少,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带着刺客联盟微笑面具的家伙,出价2900万美金,排名第二位。 而排名第一位的,就是那个红衣机车女。 她的出价远远超出了刺客联盟男,达到了惊人的5000万美金! 5000万报价一出,在场所有买家顿时将目光齐刷刷看向机车女! 显然,他们被机车女的阔绰给震住了。 5000万美金,价值人民币三个多亿! 刺客联盟男歪着头看向机车女,似乎有些疑惑不解。 他怎么也没想到机车女的出价竟然会高出他这么多。 现在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机车女对这个真龙头骨志在必得。 她之所以一下子给出这么高的报价,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想和她争抢龙骨的买家! 就连那个女拍卖师,也将目光从大屏幕转向机车女。 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只听到大屏幕上十五秒倒计时的滴答声。 随着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声响起,十五秒倒计时结束,站台上的真龙头骨,被机车女以五千万美金拍下。 机车女径直来到展台前,将背在身上的登山包交到了一个工作人员的手中。 工作人员接过背包,打开看了看,然后便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地取了出来。 首先取出来的是大量的美金钞票,初步估计有一百多万左右。 然后便是一个碗口粗细、一尺多长的黑色纸筒。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筒盖子看了看,随即转身取来了一个电子秤,将纸筒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电子秤的托盘上。 哗…… 随着工作人员的倾倒,无数颗璀璨夺目的钻石从纸筒内倾泻而出! 这些钻石每一颗都有玻璃弹珠一般大小,颗颗晶莹剔透、纯净无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其中竟然还有几十颗粉红钻石! 几百颗光灿灿的钻石瞬间铺满了整个托盘,远远望去,简直如同银河系中闪烁的群星一般! 难怪机车女只带了一个背包,却给出了惊人的五千万美金! 原来他和我们一样带了钻石,而且是大量的极品钻石! 工作人员从托盘中捏起一颗钻石,用专业的透镜仔细检查起来,一边检查一边不断地点头。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机车女迈着专业模特一般的步子回到了座位上。 而巨大的真龙头骨则是被八名工作人员重新打包装好,带下了车。 第六十四章 天外陨铁 紧接着,第四件拍卖品被带了上来。 与之前的三件藏品相比,这一件藏品要小得多,只是一个十几公分见方的一个玻璃罩。 玻璃罩内,装着一块拳头大小、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不规则物体。 乍一看去,有点像一块废铁。 实话实说,在看过了外星人标本、丧尸活体头颅以及真龙头骨这三件世间罕见的藏品后,突然看到这么一件平凡无奇、毫不起眼的东西,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失望。 看得出来,众买家对这件东西兴趣不高。 女拍卖师开始播放这件东西的视频资料。 视频内,这件东西先是被机床上的金刚钻头进行破坏性的钻孔,然而无论金刚钻头如何高速旋转,都无法对这件东西造成任何破坏,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反倒是金刚钻头,接连被折断了好几根。 金刚钻不行,那就换器材。 接下来,便是高温试验。 这件毫不起眼的东西被放进了专门用来冶炼金属的电熔炉里,在放入熔炉之前,先放入了一块轴承钢做实验,一分钟不到,轴承钢便融化成了橘红色的液态钢。 其温度之高,功率之大,可想而知。 然而如此大功率的电熔炉,却对这件东西丝毫不起作用。 在温度显示达到4000度、熔炼时间达半小时的条件下,熔炉里的这件东西没有任何形态上的变化! 更为神奇的是,在将这件东西从熔炉里取出后,试验人员直接伸手去摸这件东西,毫无热感! 接下来的实验里,工作人员用了液氮冷却、强酸腐蚀、炸药爆破、甚至是大功率激光,轮番对这件东西进行了极具破坏性的测试,就差拿原子弹轰了。 一番折腾下来,这东西连个渣都没掉,依然保持着原样。 视频的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一个七八岁的非洲小男孩将这个东西捧在手中,高举过头。 小男孩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 视频播放完后,屏幕上给出了这件东西的名字以及报价。 这东西的中文名字叫非洲黑金刚,是一块天外陨铁。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坚硬的原因,这东西的底价几乎降到了白菜价——三十万美金。 不过在我看来,这东西就算卖我一百块人民币,我都不会心动。 因为这东西对我来说和一块砖头没什么两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倒是这东西的名字把我给逗乐了。 非洲黑金刚,怎么听着跟路边成人店里卖的壮阳药一样。 紧接着开始进入近距离观察环节。 这一回,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 众买家出奇地保持一致,没有一个人上去。 想来他们和我的想法一样,三十万美金买这么一个硬邦邦且毫无用处的东西,简直就是脑子里进水了。 见无人上台,女拍卖师似乎有些尴尬。 她按动按钮,直接进入竞拍环节。 和刚才一样,所有的买家纹丝未动,没有一个人出价。 大屏幕上的竞拍列表上,所有的买家的出价都是零。 十五秒倒计时开始启动。 如果十五秒之内没有人出价,那么这件藏品将会流拍。 然而就在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秒钟的时候,秦瀚按动了面前的计价器。 大屏幕上显示了秦瀚的出价,三十万美金。 众买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秦瀚的身上,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脸,不过想都不用想,肯定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三十万美金买一个硬邦邦的铁疙瘩,妥妥大傻子一个。 这东西一不能熔炼,二不能量产,除了坚硬无比之外,毫无用处。 我更是被秦瀚的这一行为弄得莫名其妙。 这货是没长脑袋还是脑袋上长了霉?怎么突然抽起这种邪风? 三十万美金,一百多万人民币,就买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这玩意能干嘛,能吃还是能喝? 这货不会把这东西摆在书桌上当摆件吧? 我有心劝秦瀚不要冲动,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出价,那就不能撤回。 我在心里一边咒骂秦瀚败家,一边希望有其他买家站出来和秦瀚竞价,让秦瀚脱身。 可是在场买家谁都不是傻子,没有任何人站出来竞价。 随着一声长长的电子音响起,十五秒倒计时结束,这个黑不溜秋、硬邦邦的非洲黑金刚,被秦瀚这个败家老娘们以三十万美金的高价拍下。 这货看起来似乎很满意没人跟他竞争,居然还侧过头来对我点了一下头,看得我火大。 这东西本就拳头大小,交易起来非常简单。 我从背包里取出三十万美金,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这个黑不溜秋的金属疙瘩,塞进了包里。 这玩意儿从摆上展台到放进我的包里,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可以说是成交最快的一件藏品了。 第五件藏品和第六件藏品分别是一本书和一个羊皮卷,那本书据说是一部记载古欧洲黑魔法的黑暗圣经,非常邪门,里面的文字和图案没有人看得懂。 而那个古羊皮卷则是一张记载所罗门宝藏的地图残卷。 因为这两件东西都是国外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再加上视频简介大部分都是欧洲历史,我也看不太懂,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两件东西竟然都拍出了天价。 绘有所罗门藏宝图的羊皮残卷以三千五百万美金的价格,被一个面戴法老黄金面具、一身波斯长袍的男人买下。 而那部记载黑魔法的黑暗圣经,更是以六千三百万美金的惊人成交价,被一个蒙着黑面纱、一身修女打扮的女人买走。 最后一件藏品是一根代表着玛雅文化的水晶权杖。 权杖高度近两米,全部由整块水晶打造,在权杖的最顶端,是一个造型栩栩如生的水晶骷髅头。 整柄权杖造型华美,流光溢彩,堪称绝世宝物。 这件宝物最终流拍,因为它的底价是六亿美金,妥妥的天文数字。 到此为止,七件藏品全部展出完毕,六件藏品全部顺利拍出。 这场神秘拍卖会,也到此结束。 众买家坐上了来时的摆渡车,回到了之前停放车辆的聚集地。 那个机车女并没有在摆渡车上,她以五千万美金拍下的真龙头骨又大又重,光凭一台机车根本运不走,想必此时的正在和拍卖方商量运输的事。 第六十五章 飙车 下了摆渡车,众买家各自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刚才还是停满了各类豪华越野车的空地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们那辆黑色雅马哈RI以及机车女的那辆红色川崎H2。 秦瀚检查了一下机车,确定没有问题,便载着我按原路下山。 头盔内的电子设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我看了看屏幕右上的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刻。 此时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很多问题想要问秦瀚。 比如那个真龙头骨,是不是他那个同行做的;前几天吃的那块龙肉,是不是这条真龙身上的;真龙头骨箱体上的花纹是怎么回事;那八名工作人员为什么要将头骨围起来?还有,为什么要花重金买下包里这个黑不溜秋、硬度持久的铁疙瘩。 秦瀚的车速比上山时要慢了许多,一直保持着七八十迈的速度下山。 车子刚行驶到半山腰,就听到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半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架直升机从我和秦瀚的头顶呼啸而过! 这是一架美国生产的S—64重型吊装直升机,以简单的构造和强大的吊装能力闻名全球。 这种直升机只保留了直升机的基本元素,除了驾驶室、发动机和螺旋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附件,甚至连货仓都没有,将所有的功率都用在了吊装能力上。 这种飞机的吊装能力极其强悍,最大吊装能力能达到十一吨之多,一般用来运输货物,或者吊装蓄水系统,用来森林灭火。 我在飞机杂志上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直升机,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螺旋桨带动起来的强大气流将山路两旁的树木吹动的剧烈摇晃,哗哗作响! 在直升机机舱的正下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用军绿色的帆布包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本以为这架直升机是silence用来吊装货物的,然而当看到直升机机腹处的图案时,我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因很简单,直升机机腹上的图案,是一朵巨大的玫瑰。 玫瑰的正中心,一个头戴金色皇冠的骷髅头赫然其上。 这个图案,和机车女那辆红色川崎H2上的一模一样! 直升机的速度极快,在我们头顶上方疾速掠过,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直升机刚刚消失三分钟不到,身后就传来了重型机车的巨大轰鸣声。 这个声音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我扭过头去,看向后方。 果不其然,机车女驾驶着她那辆红色川崎H2,从后面的山路上赶了上来! 机车女的速度极快,十几秒不到,就追上了秦瀚的R1,和我们齐头并进,并肩而行。 齐头并进的同时,机车女转过头来看向我们,金色的头盔透镜耀眼夺目。 “That’s cool!” 机车女看向我们的同时,我的头盔耳麦中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女性声音,有点像变形金刚里的女机器人,是一种电子机械音。 听到这个声音后,我顿时大吃一惊! 在来秋名山之前,秦瀚曾给我演示过这头盔的使用方法,并介绍说这两个电子头盔里面是一个类似局域网的封闭系统,只有我们两个才可以互联,完全不会被外界干扰。 而这个机车女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黑进我们的电子系统,直接进行通话! 本能之下,我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卧C’。 “oh! Chinese……” 耳麦中再次传来了机车女的声音。 见自己失言,我立即本能地伸手去捂嘴,然而却忘记了自己正戴着头盔,结果直接一巴掌呼在了自己的头盔面罩上,场面尴尬至极。 “咯咯咯……” 机车女笑的花枝乱颤,胸口的一对豪乳上下颤动,看得我直眼晕。 秦瀚转过头去,看向机车女。 显然,他的耳麦系统也听到机车女的声音了。 “看你们的装备也不错,有没有兴趣比上一场?” 机车女用流利的中文笑道。 大爷的,这娘们的中文居然说的这么好。 秦瀚目视前方,没有理机车女。 “你不会是怕了吧?” 机车女挑衅道。 “怎么个比法?” 秦瀚沉稳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很简单,看谁先下山。” “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双方的座驾就是赌注,”机车女笑道,“你要是赢了我,我这台H2就归你,相反,如果你要是输了,你这台R1就归我所有,怎么样?” “OK,Ladies first。” 秦瀚对机车女帅气的一甩头,示意她先走。 显然,他接受了机车女的挑战邀请。 “那我就先谢谢你的R1喽。” 机车女口中说着,猛然加速。 巨大的轰鸣声中,红色的川崎H2一骑绝尘,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一个急转弯过后,机车女不见了踪影。 此时后座上的我有些哭笑不得,深深地为秦瀚的智商感到担忧。 这家伙想过没有,他的后座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大活人呢。 如此负重之下,怎么可能赢得了对方! 要知道对方的座驾可是大名鼎鼎的川崎H2,有陆地飞行器、超跑终结者之称,最高时速能够达到400多公里! 而且从之前上山的车速来看,这女人的车技水平之高,绝不在秦瀚之下。 论装备,论负重,我们都不占优势,这场比赛简直就是送人头。 我想不通秦瀚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机车女挑衅成功,要知道这货做事向来很沉稳,绝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 一想到胯下这台全新的R1一会就要拱手送人,我就忍不住肉疼。 “我说老秦,要不你先把我放下,等你赢了再上山来接我,否则咱们太吃亏了……” “你坐稳了,那台H2马上就要姓秦了。”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秦瀚就直接打断我的话。 他将身子一低,随即猛轰油门! R1一声轰鸣,猛然加速! 见秦瀚心意已决,后座上的我只能闭嘴。 秦瀚的车速极快,我的头盔的屏显系统显示,这家伙的车速从七八十迈直接飙升到了180多迈,而且还在不断攀升中! 一分钟不到,R1的车速已经飙升到200迈! 后座上的我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呼呼作响! 我紧紧搂着秦瀚的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种速度下,稍有差池,就会车毁人亡! 秦瀚啊秦瀚,你他N的这是在玩命啊! 210迈……215迈……230迈…… 一会功夫不到,秦瀚的车速达到了260迈! 此时的车速之快,以至于两侧的路灯以及树木瞬间变成了飞速后退的残影! 我将眼一闭,不敢再看屏显系统上的车速表。 第六十六章 初次交手 再看下去的话,我怕我的血压受不了,会晕过去。 几分钟之后,车速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 睁眼一看,发现我们居然已经到了秋名山的山脚下! 我看了看时间,顿时汗毛直立! 秦瀚从半山腰到山脚下,居然只用了五分钟时间! 这货是飞下来的吗?怎么这么快! 秦瀚将车子熄了火,两人下车。 可能是因为刚才过于紧张的缘故,此时的我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酸胀发麻。 我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环视着四周,寻找那机车女的影子。 一翻观察之后,我确认没发现机车女的那台H2。 秦瀚取下头盔,摸出两根烟,一支扔给我,一支自己点燃,然后倚靠在机车上惬意地抽了起来。 见秦瀚抽烟,我的烟瘾也被勾起。 我取下头盔抱在怀里,也将身体靠在了机车上。 这头盔我已经戴了几个小时了,弄得我脖子发酸,呼吸沉闷。 如今沉重的头盔一摘,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感如释重负,疲惫感一扫而光。 “我们这是……赢了?” 我将雪茄叼在嘴里,从秦瀚手里取过打火机。 “你说呢?” 秦瀚吐了一口烟,转过头来笑着问我。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打火机点烟。 无奈此时的我手指发麻,打火机几次都没打着火。 “刚才吓坏了吧?” 秦瀚笑着从我手里抢过打火机,帮我点烟。 “不怕你笑话,我刚才都觉得这条小命要交代在你手里了。” 秦瀚听后笑而不语。 “我们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会不会暴露身份?” 秦瀚抬手看了看腕表,“最多还有两分钟,那女人就要下来了,趁这机会,赶紧抽两口。” 俩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吞云吐雾。 和秦瀚预料的一样,俩人的烟还没抽到一半,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就远远地从山上传了下来。 我和秦瀚赶紧踩灭了烟,将头盔重新戴好。 十几秒过后,那台亮着大灯的红色川崎出现在秋名山路口,随即缓缓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机车女下了车,径直来到秦瀚面前,死死盯着秦瀚。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机车女的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很窝火。 秦瀚倚靠在机车上,抱着双臂,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俩人半天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我输了,”良久过后,机车女打破沉寂,将手中的川崎钥匙递到秦瀚面前,“愿赌服输,这车归你了。” 秦瀚从机车女手中接过车钥匙,转手抛给站在一旁的我。 车钥匙很精致,上面还挂着一个可爱的皮卡丘钥匙扣。 显然 ,秦瀚让我来开这台川崎 H2。 我跨上H2,摸索了半天,才笨手笨脚的发动了车子。 虽然我也会骑机车,但是最多也就骑过同事几万块的仿赛而已,对于川崎H2这种顶级重型机车,别说碰了,连做梦都没有想过。 不过话说回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管是重型机车还是仿赛机车,操作步骤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只是机车的性能而已。 “我叫山本晴子。” 机车女摘下手套,对秦瀚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山本晴子?大爷的,这娘们儿是日本人。 秦瀚并没有理会机车女,直接返身跨上R1,启动点火。 “能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吗?” 见秦瀚对自己置之不理,机车女再次问道。 秦瀚转过头看了机车女一眼,“对不起,无可奉告。” 说完之后,这货便潇洒地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我也跨上机车女的红色H2,轰起油门,跟在了秦瀚后面。 通过机车的后视镜,我看到那个机车女缓缓摘下头盔,转过头来望向我们。 由于距离太远,再加上是凌晨,我并没有看清这女人的长相,只看到她有一头金黄色的披肩长发。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将两台机车存好后,我和秦瀚乘坐电梯回到了房间。 一宿没睡的我此时是又困又饿,秦瀚让前台送来两份豪华早餐,我胡吃海塞了一阵,连牙都没刷,就直接往床上一躺,蒙头大睡。 秦瀚这货倒是精力旺盛的很,又是洗澡又是刮胡子,然后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吃早餐,完全不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反而倒像是刚刚起床。 这一觉我睡的是昏天暗地,那叫一个香。 被秦瀚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秦瀚让我赶紧起床洗漱,他带我去好好搓一顿,顺便放松一下。 十分钟后,俩人衣着光鲜的出了门。 秦瀚先带我去了一家日本华侨开的中餐馆大吃大喝了一顿,吃饱喝足之后,又去了日本极负盛名的大江湖温泉物语去泡温泉。 和秦瀚认识了这么久,俩人这还是第一次赤诚相见。 温泉池里,俩人一边享受着天然温泉带来的温润滋养,一边惬意地喝着清酒,吃着果盘,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趁着这个时候,我问了秦瀚关于昨晚拍卖会的几个问题。 比如那个真龙头骨是怎么回事,和他那个同行有没有关系,我们前几天吃的那块龙肉是不是就是这条龙身上的,头骨被搬进拍卖厅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还有,他为什么要花三十万美金买的那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 还有那个机车女到底是什么来路,那架直升机上的图案为什么和她机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秦瀚对这些问题一一做了解释。 首先是那个真龙头骨。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前几天吃的那块龙肉和这具真龙头骨没有任何关系,而屠龙之人,也绝不会是他那位同行。 因为这头骨是一条级别很高的龙,并非寻常的业龙。 杀这种龙有伤天和,是会遭天谴的。 至于屠龙凶手是谁,他不得而知。 毕竟屠龙有很多种办法,能做到的,不止他那位同行。 他当时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感知到了那条真龙的气息。 换句话说,那条龙的龙灵尚未离去,仍然附着在真龙头骨之上。 这块真龙头骨之所以用寒冰封住,就是为了防止龙灵作祟,而雕刻龙骨箱体上的那些鸟形图案,则是佛门中的大鹏鸟。 据佛经记载,大鹏鸟这种灵兽专门吃龙,所以用来镇压龙灵是最合适不过的,而那八个工作人员所站的方位,就是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来设置的,也是为了镇压龙灵,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八个人应该都属龙。 至于他为什么要买那个铁疙瘩,原因就更简单了。 第一,他对这件东西很感兴趣。 第二,他只能买得起这件东西。 毕竟光是入场券都花了20万美金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那样的话,岂不是白来一趟。 最后,秦瀚说起了那个机车女。 他说那个机车女来历绝不简单,别看她一个人只身参加拍卖会,实际上暗中保护她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你是说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买家里,有她的人?” “暗中保护她的,根本就不是人。” 秦瀚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脸平静。 第六十七章 式神 “不是人?你的意思是说……” “据我观察,至少有三个式神跟在她的身边,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保护她的,是三个神?” 秦瀚的话惊得我下巴差点脱了臼。 那机车女到底是何方神圣,身边竟然有三个神保护她! 这TM也太牛了吧! “不是三个神,是三个式神,”秦瀚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式神是日本玄学圈的专有名词,泛指那些被日本阴阳师操控的灵体,这种灵体涵盖范围很广,可以是妖物,可以是鬼物,也可以是一只小鸟、甚至是一块石头,一张纸,这么说吧,只要是有灵性的东西,都可以炼化为式神,成为阴阳师操控的奴仆。在日本,这种东西很常见。许多人家里都供奉着这种东西,有点类似东北的出马仙。” “也就是说,式神这东西和咱们本土的魑魅魍魉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名字不同,对不对?” “区别还是很大的,”秦瀚继续解释道,“咱们本土的很多玄学高手也会养一些灵体,作为自己的兵马,但是这些兵马有多厉害全靠兵马自己的本事,和养他们的人没有太大关系;而日本的式神则不一样,它们厉害与否不光取决于它们自身的能耐,更取决于操控它们的阴阳师的修为。阴阳师的修为越强,所操控的式神本事也就越大。阴阳师和式神的关系,就好比车手与机车,同样一台机车,被不同的人来驾驶,就会发挥出不同的性能。” “那以你的观察,跟在那女人身边的三个式神,厉害吗?” “就日本这个国家而言,这三个式神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这三个式神是什么来路,有多厉害?”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这三个式神一个是山上修炼成精的穿山甲,一个是海里成气候的一条海蛇,还有一个是怨气很重的厉鬼,这三个东西至少都有几百年的道行,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是日本的阴阳师?” “她不是阴阳师,阴阳师另有其人,而且本事不小。” 我嘴欠的随口问了秦瀚一句,“跟你比怎么样?” 秦瀚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大爷的,我就喜欢这货这种狂傲不羁、目空一切的嘚瑟劲,看着都提气。 “那架直升机你看见有,上面有一个骷髅黑玫瑰的图案,和那女人机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看见了,”秦瀚从果盘上捏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那女人财力雄厚,出手阔绰,既有直升机运输真龙头骨,又有强大的阴阳师暗中保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日本哪个大财团的千金。” “那你还敢跟她比?就不怕她输了找你麻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自己主动招惹我,非要送我一台机车,这种情况下我要是不收的话,岂不是被人家耻笑?至于找我麻烦就更不可能了,不客气的讲,我不找她的麻烦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哦对了,回头你让四海快递把这两台机车全都托运回国,RI送到我那里,那台川崎就送你了,直接运到你店里就行,正好你也没有车,以后这车就当你的代步工具了,再去我那里也不用打车了。” “送我?你还是算了吧,我这贫下中农可玩不起这种车。” 那台川崎H2r超级贵,光是正常的裸车价就得七十多万,我刚才看了一下,发现那台车是特殊定制的,不光马力强的惊人,整个车身也是用昂贵的碳纤维材料打造而成,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改装费,至少百万级别。 我不是在跟秦瀚开玩笑,这种车我真的玩不起。 “我说你跟我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格局怎么还这么小,”秦瀚给我倒了一杯清酒,一脸鄙夷,“就是一台机车而已,,至于你推三阻四的吗,再说这车是我赢的,又不是花钱买的,送你你就收着。” 见秦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好拒绝了。 泡完温泉之后,秦瀚又带我去当地的工艺品店以及电子用品店转了转。 他买了一副围棋套装,一套精美的工夫茶具,以及一台配置相当高的笔记本电脑。 围棋套装是他买给自己的,价格特别昂贵,光是那个一尺多厚的棋桌,就花了近两万美金,据说是用一种非常稀有的木材做的,而这种木材,已经禁止砍伐。 那套茶具是秦瀚专门买给我的,他说我卧室里那个搪瓷缸子太煞风景了,赶紧给扔了,然后把这套茶具换上,回头他去我那里的时候也能喝上一口好茶。 笔记本电脑是送给惠子的,这次来日本,他也没给惠子带什么东西,这台电脑就权当见面礼了,惠子读大学也能用的上。 我则是买了几箱清酒,准备托运回国。 倒不是我好这口,只不过难得出国一次,怎么着也得给我店里那帮伙计带点日本的土特产。 我那帮伙计清一色的都是大老爷们,除了清酒之外,还真找不出他们喜欢的东西。 回到酒店后,俩人便各自忙了起来。 我联系四海快递,托运两台机车以及没派上用场的钻石,又跑了一趟银行,将剩下的美金存入秦瀚账户,然后定了俩人回国的机票。 秦瀚从登山包里拿了五万美金,然后带着那台新买的笔记本,打车去了惠子家。 他说惠子一家摆摊不容易,惠子读大学也要花很多钱,他来日本的机会并不多,这些钱能够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惠子也能专心读书,不用那么辛苦的勤工俭学。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秦瀚就坐上了回国的班机,直飞C市。 回到包子铺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这一趟日本之旅虽然不到两天,但却经历了很多事,再次回到包子铺的时候,还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见我回来,伙计们立即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去哪了。 我说陪朋友去了一趟日本,然后把从日本托运回来的几箱清酒给伙计们分了分。 当天晚上,我跟伙计们喝了一顿大酒,折腾了半宿才回房间睡觉。 两天后,我就收到了四海快递托运回国的机车和钻石。 机车一到店,伙计们就立即围了上去,又是上手乱摸又是各种拍照,有几个更是激动地上蹿下跳,嚷嚷着要骑一圈兜兜风。 男人果然都一样,见了这种炫酷大玩具都走不动道。 我说这车不是我的,是朋友寄放在我这的,你们可别乱动,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我把机车存放在库房里,然后用车衣盖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我就是一个开包子店的,骑这种车出门,会被人笑话装杯的,说不定还会被贼惦记,还是存在店里稳妥一些。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日子做过的平淡无奇。 我继续一门心思的经营着我的包子店,秦瀚则是在家舒舒服服的做他的宅男。 在这期间,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一个女人一大早打过来的,说是经人介绍来的,想请我们帮忙处理一下她家的情况。 女人是在小区开洗衣店的,老公是售楼处的业务员,俩人有一个孩子,六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俩人虽然赚的不多,但经济条件还算过得去。 但是最近这一年来,这一家三口过的都不顺。 先是家人一个接一个的生病住院,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一般的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之类的。 这种病都没什么大碍,但是奇怪的是,一家三口就跟提前商量好似的,媳妇出院之后,老公就生病,老公出院之后,孩子就进诊所,接连不断,没完没了。 然后就是生意不顺,很多老主顾都不再照顾她家的生意,全跑到别家去了,店铺的生意急转直下,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住收支平衡,再这么下去的话,早晚要关门。 本来她以为是自己走霉运,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前几天她在家里看到了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