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跪舔白月光,港圈大佬连夜抢婚》 第1章 因为一碗汤离婚 “闹够了吗?只因为一碗汤?”陆予白脸色阴沉。 沈知意手里端着给女儿‘抢’来的剩龙虾汤,神色平静地陈述:“是。” 一顿感情出现问题,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碗汤? 当然是因为生活之中,细小的,随处可见的事情。 “小怡高烧刚出院,而布列塔尼蓝龙虾家里只有这一只,我特意吩咐了王妈给小怡煲汤。可安茜……也就是你的大嫂,直接抢走给了她儿子。” “大哥去世了,大嫂带着辰辰,孤儿寡母的,我多照顾一些也是应当的。”陆予白道,“知意,别那么不懂事。” 沈知意的嘴角扯了扯。 果然又是这样。 这次是汤,下次可能就是人了。 她懒得争辩,抬步上了楼。 陆予白眉宇挂着几分不悦,但公司还有事。 算了,等回来再哄一哄就好了。 他匆匆走了。 沈知意端着那一碗清汤上楼时,却想到一句话。 【钱流向何处,爱便流向何处。】 最好的龙虾肉都被安茜挑走了,小怡只能吃小拇指大小的一块,却还是甜甜一笑:“谢谢妈妈。” 沈知意温和地看着她,喉头一哽,忽然问:“小怡,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你想跟谁?” 几秒钟的安静后。 小怡爬进了沈知意的怀里:“我要妈妈。” 她抬头看向沈知意:“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吗?” 沈知意整理她的头发,很轻地应了一声。 “妈妈,如果委屈的话,可以不用为了小怡忍受的。”小怡抱着沈知意的脖子,小声道,“反正……爸爸也不喜欢小怡,他只喜欢辰辰。” 沈知意沉默片刻,轻声说:“还有妈妈爱你。” 小怡窝在她的怀里睡了。 将小怡放好,沈知意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让对方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第二天,沈知意签完字,拿着协议去找书房找陆予白。 门没关。 她立在门口,清清楚楚地看到陆予白将安茜紧紧地揽在怀里。 安茜正在低声哭泣,踮着脚仰起头来,像是在索吻。 陆予白没躲。 二人亲密无间,仿佛一对正在热恋之中的爱人。 沈知意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抬手,敲门。 笃笃笃。 陆予白抬头,看清来人,立刻松开手,解释道:“大嫂不舒服,我扶她一下。” 不舒服? 搀扶一下? 这种叫搀扶?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安茜。 大概是被盯得十分不爽,安茜眉头微蹙,嘲道:“我们是好哥们,行的正,坐得端!又不是上床,都什么年代了,思想开明些。” “原来大嫂是想要跟自己老公的弟弟上床。”沈知意冷笑。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要玷污我们的友情!”安茜怒道。 沈知意反驳:“既然你们能做出来,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够了!”陆予白低吼一声,不满道,“你不要揪着这一件小事不放,伤了和气。”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早就应该看明白的。 陆予白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 约莫是觉得尴尬,陆予白转头看向安茜:“你先出去。” 安茜不满地扫一眼沈知意,迈步离开。 沈知意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她将手里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过去:“签字。” “是什么?”陆予白接过去。 沈知意静静地看着他:“购车合同。” 陆予白这才想起来,为了方便照顾小怡,沈知意一直想要一辆更好的保姆车。 他看也没看,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扭头就走。 “知意。”陆予白按揉着眉根喊她,“我让安妈收拾了次卧,你从主卧搬出去吧。” 沈知意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搬走,谁住进去?” 陆予白直直地看着她:“自然是安茜和辰辰。” 就算早已有所预料,沈知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你要不要认真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安茜的房间没什么太阳,她住起来不舒服……” “有那么多房间不选,她非要选主卧是什么意思!”沈知意因为愤怒,气势上便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一个房间而已,你急什么?无论如何,你始终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陆予白口吻强硬,“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尽早搬。” 沈知意一语双关:“好,我给她腾位置!” 刚出门,就和气喘吁吁的辰辰撞了个正着。 “小叔叔,不好了,妈妈说她难受的很,你快带她去医院吧!” 陆予白像风一样冲出去,“让你办的事情,尽早。” 撂下这么一句,他就直接走了。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沈知意的心沉了又沉。 反正很快就离开了,她走了之后,这个房间爱住谁就住谁。 但现在她既然在,就不可能给安茜腾位置。 回到房间,她拨通了好友叶简的电话:“我要离婚了,你能帮我找个房子吗?” 这几年,她在陆氏集团任职,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再加之,陆予白在金钱方面从不亏待她,所以买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在话下。 叶简:“为什么?虽然陆予白对你不太关注,但说实话,不少夫妻连你们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都做不到。更何况,陆予白在金钱方面还挺大方,不是完全不可取的。你真的想好了?” “嗯。”沈知意垂眸,看着熟睡的小怡,“我怎样无所谓,但我不想让小怡再吃一遍我吃过的苦了。” 叶简感慨一声:“包在我身上,下午就能给你搞定。” 她做得就是房地产,给沈知意找一套合适的房子,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了。”挂电话之前,叶简忽然说,“江肆年回来了。” 沈知意一怔,声音微哑:“我知道了。” 第2章 什么时候下贱到这种程度了? 挂断电话,回忆如潮水袭来。 沈知意七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她跟随母亲嫁进了江家。 毕竟她是个拖油瓶,继父江昊,包括江老太太都不喜欢她。 在江家的那几年,她没少遭白眼。 而江肆年,是个意外。 他曾是她的救赎。 但……结果都那样。 半小时后,沈知意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叶简的,发来了一套房子的详细信息。 另外一条是母亲秦盈的:【你哥回来了,你江叔叔在清月楼给他办接尘宴,你七点到。】 沈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发了两个字过去:【收到。】 母女之间的对话,仿佛上下级一般。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了,换了一套衣服便前往清月楼。 最大的宴会厅内。 沈知意推门而进。 江家人都已经落座,江肆年还没来。 主位上坐着江昊,不耐地瞥她一眼:“几点了,才到?” “小怡生病了。”沈知意走过去,没落座,站在桌子旁边拿起公筷给他夹菜,“刚从医院回来。” 秦盈略微皱眉,抬手点了点茶杯,示意她倒茶:“生不出儿子就算了,怎么连唯一的女儿都照顾不好?” 沈知意倒茶的动作一顿,无言。 大门再次推开。 身着西装的男人迈步走进,寸头,身高将近一米九,一张脸桀骜不驯。 他走至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才收回了视线。 几年不见,江肆年的气势更迫人。 “茶满了。”秦盈道,“去,给你哥倒一杯。” 沈知意攥紧了茶壶,内心交战几秒钟,如无事发生,走到江肆年的身边,为他斟茶。 “什么时候落魄到做清月楼的沏茶女了?”江肆年眉眼挂着几分玩味。 沈知意斟满茶,一言不发地转身要走。 江家二叔喊住她:“知意,我也要一杯茶。” 沈知意刚要上前。 “二叔自己没手?”江肆年眼神微暗,“再不济,清月楼也有沏茶女,放着她们不用,让客人自己动手?” 众人顿时神色怪异地看向江肆年。 江二叔呵呵一笑:“肆年,你这是要护着她了?” 在沈知意十七岁之前,谁不知道她是被江肆年宠上天的掌中宝? 可一夜之间,江肆年说不要她就不要了。 沈知意胸口忽然横生出一抹戾气。 那句‘养她不过是当养一条狗玩儿而已’言犹在耳。 她态度强硬,在江肆年开口前说:“没关系,一杯茶而已!” 提壶要倒。 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肆年嘲弄道:“你不要脸面,江家还要脸。别忘了你的身份,陆太太在茶馆里做沏茶女,你既给陆家丢脸,也给江家丢脸。” 沈知意强行从他的手里把手腕抽出来,冷冷道:“江先生只把我当一条狗,就不用担心我给江陆两家丢脸了。” 江肆年凉凉扫她一眼:“自甘堕落。” 沈知意给江二叔倒满茶,又回到了江昊的身边,继续给他和秦盈布菜。 一场饭局下来,她连一口饭都没吃。 长时间的站立让她的双腿发酸,如同灌了铅一样重。 站在清月楼门口,她实在不想自己叫车,便给陆予白发了一条信息:【有时间吗?来接我一下。】 发完,她就后悔了。 脑子糊涂了,陆予白这个时候正在陪安茜,怎么可能会来接她? 沈知意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刚要叫车。 手机震动。 是陆予白的来电。 “十五分钟之后到,我去接你。”他道,“在哪儿?” “清月楼。” 陆予白一顿,明白了:“江家宴会?怎么不喊我一起?” “说了你就会来?”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安茜怎么办?” 片刻的安静。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件事吗?”陆予白语气不算强硬。 沈知意盯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一抹寂寥浮现心头,忽然就失去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随他去吧。 “算了。”沈知意淡声说。 对面短暂的沉默之后,陆予白才说:“你等我,我过去接你。” 沈知意挂断了电话。 吱呀一声。 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了江肆年那张狂俊美的脸,他单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盯着沈知意:“等人?” “与你无关。”沈知意垂下眸子,摆弄着手机,转移注意力。 江肆年的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沈知意,我们赌一赌。” “我没兴趣。”沈知意语气淡淡的。 “我赌,今天陆予白不会来接你。”江肆年完全不介意她的态度。 沈知意忽然心口有点堵:“你很闲吗?” 陆予白和安茜如此的肆无忌惮,只怕他们之间的事情,江肆年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特意跑来看笑话的。 看她这只曾经被他养着的狗,如今落得怎样的下场。 若是来了兴趣,说不定还要招招手,把她这只狗再唤回去,逗一逗。 沈知意垂眸,压下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嘴角牵扯起一抹夹着苦味的嘲讽。 “半个小时。”江肆年笑着,“不过,哪怕是给他一个小时,他也不会来。” 沈知意轻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明知结果却仍旧心存几分希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 街上偶有几辆车滑过,却都不是陆予白。 半个小时到。 “真可怜。”江肆年倏然出声,他推门下车,居高临下地瞧着沈知意,“你为他生儿育女,结果他连接你回家都做不到。” 他抬手,还没触碰到沈知意的脸颊。 啪! 沈知意已经抬手,狠狠地打在他的手背,警告道:“别碰我!” 江肆年眼底闪过一抹邪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小时候那么乖,跟了陆予白几年,脾气见涨。” 沈知意挣扎偏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这一口咬得极狠。 江肆年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轻笑:“狗。” 一个字,轻而易举地点燃了沈知意的理智。 她恶狠狠的,一把将江肆年推开:“滚!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江肆年脸上的轻笑骤然消失,眸色沉沉:“再说一遍!” “滚,恶心!” 沈知意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一个字,都无比地清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身后做小跟班的那几年!” 当初七岁的她,在江家的待遇就形同一个外人。 起初秦盈要仰人鼻息,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要乖,听话。 后来,沈知意硬生生的改掉了自己从小被娇惯出来的毛病,在江家活成了透明人。 太早慧,于是在青春期被欺负也不敢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无人。 直到那次,她被同班同学围追堵截,江肆年从天而降,叼着棒棒糖,将她护在身后:“她,以后都是我罩着的!” 明明说得时候那么诚挚。 可后来,她也不过成了他口中的一只狗而已。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肆年顶了顶腮,眼中戾气丛生:“是,巴巴地跟着陆予白做他的舔狗,就不会恶心了。沈知意,你什么时候下贱到这种程度了?” 每一个字都踩在沈知意的红线上。 她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到最后,只是扭头就走。 站得时间太长,双腿已经麻木,不过才刚迈步,脚下一软,她直直朝地上跌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过来,将她拦腰抱起。 第3章 给安茜下跪道歉! “抱歉,来晚了。”陆予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知意微怔。 “江哥,我先带她回去了。”他客气道。 江肆年脸色阴沉,转身坐进车内,直接甩上了门。 隔着窗户,他清晰地看到陆予白将沈知意抱上车。 下一秒,奔驰飞驰离去。 “江总。”助理开口,“已经定好的餐厅,取消吗?” “人都跑了,我跟鬼吃?”江肆年冷笑。 助理默默地取消餐厅,又嘴贱地问了一句:“您不是特意回国帮沈小姐的吗,怎么不好好和她沟通?” 江肆年叼上一根烟:“你话太多了。” 半小时后,奔驰停在别墅门前。 陆予白先下车,他半俯身,想要将沈知意抱出来。 “不用……”沈知意刚要拒绝。 陆予白却态度十分强硬:“如果你早点和我说要去家宴,我就会陪着你了。” 他用公主抱,将沈知意从车内抱出。 沈知意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她在江家的遭遇,陆予白不说全知道,起码也了解几分。 推门进屋。 “小叔叔!”辰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抬头去看,便见安茜牵着辰辰的手,脸色极冷。 她睨了一眼陆予白,松开辰辰,转身就走。 很明显的,带着一股怒火。 辰辰跺了跺脚:“小叔叔,你惹妈妈生气了!快点去哄一哄妈妈!” 陆予白忙把沈知意放在沙发上:“你……” 陆予白的脸上浮现出挣扎。 “小叔叔!”辰辰高声喊,“妈妈要走!她已经在准备行李了!” 陆予白一把将沈知意的手抽走,低声道:“对不起。” 他没有再看她,扭头就上了楼。 沈知意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无滋无味地吃完了面,她等了会儿,没等到陆予白下楼。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上了楼。 一进门,就拨通了叶简的电话:“市中心花园路的那一套房子,我看中了,明天有空吗?我过去直接签合同。” “顺便帮我看下适合做工作室的房子。” 她大学专业是植物科学与技术专业,成绩十分出色。 原本已经由老师推荐,敲定了进国家研究所,但秦盈听闻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甚至用自杀威胁她。 迫于无奈,她只能中途退出,听从秦盈的意见,嫁给了陆予白。 生下小怡之后,她进陆家公司做了一个小职员。 离婚后她打算提离职,创办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继续完成大学时的研究课题——培育出一款沙漠经济植物,改善沙漠环境。 “好。”叶简沉默一瞬。 “小怡睡了,明天聊。”沈知意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正在熟睡的小怡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带你,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隔天一早,沈知意开始收拾屋子。 倒是小怡衣帽间里的东西不少,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一时格外的纠结。 沈知意笑道:“既然都想要,那就都带走。” “可惜,爸爸带不走。”小怡的兴奋劲儿一下子便消失了。 沈知意听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苦笑一声:“我去倒杯水喝。” 刚倒好一杯水,就听到楼上传来小怡的哭声。 沈知意立刻放下水杯,往楼上去。 只见小怡整个人摔进了衣帽间里,而辰辰双手叉腰,对小怡吐口水。 “略略略,拖油瓶!病秧子!你爸爸不要你了!你就是个晦气烦人精!你就是个野种!你不是小叔叔的孩子!” “我不是!你说谎!”小怡哇哇大哭。 因为哭的太激烈,小怡晕了过去。 沈知意只觉得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她快步走过去,直接拿起鞋柜里的拖鞋抽在了辰辰的屁股上:“闭嘴!” 辰辰哇得一声大哭出来:“你是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让小叔叔来收拾你!你等着看吧,他肯定会和你离婚的,小叔叔最心疼我了!” 安茜听到哭声,怒道“辰辰还是个小孩子,你一个成年人,和他计较什么?” 沈知意抱着小怡,正准备往医院去:“我没时间和你辩论,滚开!” 安茜往前一步:“你女儿那么没礼貌就是你教的,真的是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 沈知意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安茜的小腹上,黑着脸,冷声道:“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这一脚踹得不轻,安茜疼得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来。 沈知意看都没有看一眼,抱着小怡就往医院跑。 到医院,紧急给小怡治疗,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沈知意给小怡办理了住院。 她刚准备给小怡擦了一遍身体。病房的门就被打开。 沈知意被猛地拽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予白脸色铁青地站在她的面前盯着她:“你想杀了安茜吗!” 沈知意缓缓抬眸,平静地说:“你没有问她,我为什么打她吗?” “你打人还有道理了?”陆予白拽着她就往外走,“现在去给安茜下跪道歉!” “陆予白,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只有安茜和陆辰!我和小怡呢?”沈知意吃痛挣扎开,高声质问。 “只是因为嫉妒,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沈知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知意冷笑一声:“嫉妒?辰辰说小怡是野种,我才气得给了他一巴掌,小怡晕倒了,我急着要带她来医院,但安茜堵着不放人!再拖延下去,小怡的病就更严重了!” “她只是晕倒,死不了!” 沈知意猛得一怔,声音微颤:“你说什么?” 陆予白的神色瞬间变换:“那你也不该踹安茜,她现在住院了。” “难道小怡没有住院吗?”沈知意望着他,“你知道这个月,小怡病了几次?进了多少次医院吗?” 陆予白沉默片刻,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安茜说得对,你就是太娇惯小怡了,所以她才总是生病。” “辰辰住院的时候,你陪着他,小怡住院的时候呢?你在哪儿?”沈知意讽刺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辰辰说得不错。” 陆予白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就算是辰辰和安茜做得不对,你也不应该安茜动手!幸好没事,不然……” “你应该庆幸小怡没事,否则的话,我饶不了他们!” 沈知意一脸冷意。 陆予白失望地看着她:“知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辩三分?” 沈知意从不奢望他能理解自己,可像现在这样……实在是可笑。 “从始至终我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想在小怡的病房里吵,“小怡还要休息,出去!” 以前她在陆予白的面前不争不抢,格外乖巧。 如今却牙尖嘴利,蛮横无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睡着的小怡,忍下心中的不满:“看在小怡的面子上,我不和你吵,等她出院,我们谈谈。还有,搬房间的事情,快点,也算是给安茜道歉。” 沈知意已经已经话也不想说,协议都给他了,浪费口舌。 陆予白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他脸色难看地看了眼信息,转身离开了。 两天后,小怡的低烧退下去了。 小怡的情况好转许多,沈知意送她去学校,顺便回陆氏集团办了离职手续。 叶简约了她去看工作室的场地,有几个不错的地段。 看到最后一个场地时,不期然的,和安茜相撞。 叶简啧了一声:“晦气。” 沈知意虽有些意外在这里遇到安茜,但也无心探究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她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安茜的声音。 “沈知意,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挺有心机的。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笼络住予白的心了?” 话说得刺耳又难听。 沈知意转身,淡淡道:“你慌什么?” “你才慌!” “没慌,又何必故意在我的面前强调主权?”沈知意抬眸。 “挑衅我?”安茜抱胸,轻蔑一笑,“我劝你别费尽心思去迎合予白了,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你倒是想嫁,可惜你不幸去世的丈夫是他的大哥,想嫁也嫁不了。”沈知意有些遗憾。 安茜的脸色隐隐发青:“结婚五年都没能让予白对你产生兴趣,女人做到你这样,也挺失败的,还不如路边的一条母狗。” 沈知意上前一步。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这一掌很用力,她的掌心发麻。 “安茜,我和你之间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是你非要自找不痛快!”沈知意冷冷道。 倏然,安茜捂着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知意!你在干什么!”陆予白的声音骤然传来。 转身。 只见狭长的走廊里,两个模样格外出色的男人并肩而立。 前者寸头,眉眼冷峻,一身高定西装不好好穿着,外套随意敞开,衬衣扣子解开两颗。 后者神色温润,眉心微蹙,身着浅色商务装,眼底却带出几分怒火。 江肆年和陆予白。 第4章 自己选的老公,滋味如何? 沈知意甩了甩手腕。 噢?,被做局了啊。 她眉眼沉静地望向陆予白:“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既然做了,就没什么不能认的。 陆予白强压着怒火,他本以为安茜是因为没安全感,所以才想多了。 没想到,沈知意竟然真的如同安茜所说的那样。 只是出于嫉妒,就做出这些事情来。 “知意。”安茜捂着脸,“我解释过很多次,我和你不同,只是把予白当做兄弟相处而已,你能不能对我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 叶简真的是被震碎了三观了,“谁家好人会让兄弟瞒着老婆送几千万的房子?” 沈知意嘲讽,“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谁家好兄弟要住别人妻子屋子的,还真是罕见?!” 安茜脸色十分不好看,咬着牙:“事实胜于雄辩。” 陆予白的目光扫过去。 安茜的小半张脸都肿了起来,看起来惨兮兮的。 “你老婆干的。”安茜又说,“予白,你说吧,该怎么办?” 场面安静下来。 一时间,除了江肆年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予白的身上。 等待他给出一个解决的方案。 “道歉。”陆予白偏头,眉间深藏一抹凶戾,“沈知意,道歉。” “你凭什么让我道歉陆辰给我道歉了吗?”沈知意平静地问。 “你多大?陆辰多大?”陆予白,“沈知意,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何必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沈知意嘴角微勾:“她整天跟你称兄道弟,自认爽朗大度、不拘小节,又何必跟我计较这点小事?” 安茜嗤了一声,“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娇滴滴的女人,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叶简气得已经开始撸袖子了,就没有见过这么贱的! 真能颠倒黑白! 沈知意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原本她们就已经被算计了,这个时候冲动,只会让事情更失控。 “你道不道歉?”陆予白眉眼浸了霜一般。 “我就不呢?”沈知意微微仰头,一张小脸十分美艳,眼底却带着倔强,“你打算把我如何?要和我离婚吗?” 她问得太认真。 仿佛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某一瞬间,陆予白心中有个地方塌陷了一角。 他嗓音发紧:“知意,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家聊。你对我不满的,也可以私下和我说。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 沈知意眼底升起浓浓的失望。 安茜如果无辜的话。 她只会更无辜。 沈知意微微偏头过去,避开陆予白的视线,不知为何,越发的倔强起来。 “我不会道歉的。” 她这话一出,陆予白眼中的怒火更胜。 “算了。”安茜此时大度道,“别为了我让你们闹不愉快,只是我今天说清楚了,你以后就别再疑神疑鬼了。” 沈知意嘲讽地瞥她一眼:“演技如此精湛,不去领个奥斯卡,实在可惜。” 安茜微微摇头,她无奈道:“予白,你也看到了,是她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她转身就走了。 陆予白失望地看一眼沈知意,立刻追了上去。 等人都不见了,叶简对着空气比划了两拳。 “气死我了!”叶简嘴里骂骂咧咧的,“靠,她脸皮怎么那么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明明是她先挑衅你的,装得还真像!” 她越想越气。 沈知意早就已经习惯了,麻木地收回视线来。 忽然,一旁传来一声轻笑。 裹着嘲讽。 叶简正在火气上,暴脾气地接了一句:“笑个屁啊,家里有喜丧啊!” 等对上江肆年的目光,她又怂了,“笑就笑吧。” 江肆年姿态懒散地倚着墙,叼着一根烟,没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真可怜啊。” 沈知意横他一眼,拉着叶简转身进了旁边空置的商业房内。 地不小,一百多平。 租金也合适。 附近就是农学院,她的母校。 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便利。 出门的时候,发现江肆年竟然还没走。 沈知意不想知道他的用心是什么,但大概率是想要看她的笑话。 走出去两步,不知为何,她越想越气。 调转回头,她走到江肆年的面前:“江先生,你很闲吗?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看我的笑话?”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江肆年声音懒散。 咔哒一声。 他点着打火机,点燃香烟。 沈知意忍无可忍:“出国一趟,其他的本事没学到,就只学到了这个?” “嗯。”江肆年深吸一口,低头,将烟吐在沈知意的脸上,“有意见?” 他抽得是薄荷味的香烟。 有些呛。 沈知意紧蹙眉头,稍稍后退两步,吐出一句:“不学无术!” 江肆年叼着烟,袅袅青烟遮住他冷峻的眉眼:“沈知意,自己选的老公,滋味如何?” “挺好的。”沈知意嘴硬道,“我很喜欢啊。” 江肆年冷嗤:“有你哭的时候。” “一定不会在你的面前哭。”沈知意的视线落在江肆年指间夹着的香烟上,“倒是你,小心肺癌!” 丢下这么一句,她转头就走。 叶简迈着小碎步,跟在她的后面,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连江肆年都敢说,姐妹好勇! 电梯门开。 助理拎着文件姗姗来迟,与沈知意擦肩而过。 江肆年掐掉了手中还有半截的烟。 助理把文件递给他:“沈小姐似乎是想要开一家农学相关的工作室,继续她大学时没有完成的课题。这里,就是我拿到的所有资料。” 江肆年把烟盒丢给他:“扔了。” “您,不抽了?” “戒了。”江肆年打开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这种工作室开起来之后,应该需要投资吧?” “应该?”助理有点茫然,“江总,您是想?” “等她的工作室办起来,拿到所有资料,综合评估一下。” …… 沈知意看出办公楼的大门,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老师在电话里焦急道:“沈小姐,小怡被打了!” “被谁?” “陆辰。” 第5章 是真的证据,还是你栽赃陷害? 沈知意匆匆赶到学校。 办公室里。 陆辰和小怡分别一左一右地站在老师的身边。 陆辰身上没什么伤,衣服干净整齐。 倒是小怡,浑身都是泥,裤脚还湿漉漉的,早晨沈知意精心给她扎得头发都散开了,额头上还破了一个口子。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是触目惊心。 沈知意的面色不太好看,走到小怡的身边,半蹲下来,问:“除了额头,其他的地方还有伤吗?” “没有了。”小怡抽抽搭搭的。 “沈小姐。”老师在一旁说,“实在是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情,也怪我们老师……”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知意冷着脸问。 老师犹豫片刻:“刚刚要上课了,点名之后,发现只有小怡和陆辰没在。我匆忙出去找,便看见小怡倒在水坑里,陆辰站在一旁。” 这情景,不就是显而易见? “不是我。”陆辰扬声道,“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好心去把她拉出来而已。没用的废物,那么小一个水坑都爬不上来。” 沈知意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陆辰立刻住了嘴。 老女人! 心机婊! 沈知意抬眸,问:“老师,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我已经联系了陆辰的父母。”老师忙说,“他们很快就来。” 沈知意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父母?” “对。”老师,“接电话的是陆辰的父亲,他表示,如果调查清楚是陆辰的错,一定会积极认错,并且承担医药费。” 父亲?陆予白也真有意思。 小怡换洗的衣服都湿透了,脸上还有伤,沈知意先让司机送了一套衣服来,又带着小怡去了医院。 幸好除了额头上的一点破损的伤,没有其他的伤。 沈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拿到检查的时候,医生疑惑了一下。 “怎么了?”沈知意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医生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一个数值稍微有点高,但在合理范围之内。她身体里,应该是有炎症。” “我会多注意的。”沈知意放下心来,“这一段时间反复发烧,刚退烧,还在吃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沈知意抱着小怡上车。 手机一响。 是老师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十分抱歉。陆辰的父母有事,让他的司机来的,留了一笔钱说是给小怡的治疗费。您看,我把钱转给您?】 沈知意眼神一暗,把手机锁屏。 “妈妈。”小怡窝在沈知意的怀里,声音软糯,“我没看见推我下去的人是谁,也不确定是不是辰辰。” 沈知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问:“你怕妈妈冤枉他?” “他不是好孩子。”小怡,“但是我是,所以我要实话实说。” “怎么不告诉老师?”沈知意又问。 小怡抬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因为他站在一旁,骂我蠢猪,我想教训他。但是,我又觉得这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沈知意眼眶发热,轻吻她的额头:“没关系,妈妈会和老师调查清楚的。如果是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如果不是他,更不会冤枉他。” 小怡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小怡睡着了。 沈知意给老师发消息:【老师,请问出事的地方,有监控吗?】 【有的,不过不太好找,我现在去找,一会儿发给你。】 沈知意:【谢谢了。】 十五分钟后,到达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 沈知意抱着小怡下车,推开门,欢声笑语传来。 巨大的落地窗内,陆辰穿着与陆予白同色的睡衣,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沈知意身影单薄地抱着睡着的小怡,立在窗外。 她推门而进。 房间里的笑声倏然停了。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仿佛她和小怡才是破坏了其乐融融氛围的外人。 陆辰到底是做了错事,心里发虚,缩着脖子躲在陆予白的身后。 陆予白察觉到他的异样,微蹙眉头,眼含不满看向沈知意。 “吃水果了。”安茜端着水果盘走来,面带笑容,看见她,笑容骤然消失。 沈知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和陆予白同款的情侣睡衣。 “小怡怎么了?”陆予白立刻起身,上前想要从沈知意的怀中抱过小怡。 “受伤了。”沈知意抱着小怡躲开,“被同学欺负了。” 她的目光落在陆辰的身上。 陆予白:“同学?” “嗯。”沈知意,“老师说是陆辰……” “你怎么连女人最起码的同理心都没有?有证据吗?那个老师因为辰辰没有父亲,针对辰辰很久了。”安茜双手抱胸。 沈知意淡定道:“如果我能拿得出证据来证明呢?” “是真的证据,还是你栽赃陷害?”安茜嗤了声。 陆予白语气微愠:“知意,小怡受伤了,我能懂你着急生气,但你也不能冤枉辰辰。”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一声。 沈知意拿起来,正好是老师发来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清楚地拍到了是陆辰躲在后面猛地把小怡推下了水坑! 沈知意将手机屏幕朝向陆予白和安茜:“事实胜于雄辩。” 第6章 欺负她的人就在眼前 陆予白的脸色一瞬间难看。 他强压怒火,看向陆辰:“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茜哑口无言。 “是她先欺负我的,我气不过,还手了。”陆辰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仿佛被欺负的人是他。 “怎么欺负你的?”沈知意又问。 陆辰哭得喘不上气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安茜把水果盘放下,扑过去将陆辰抱住,声色俱厉,“沈知意,辰辰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你逼他干吗?” “妈妈。我要回家,反正小婶婶也不喜欢我们。”陆辰抱着安茜哭闹。 安茜的眼眶微微发红,微微偏头看向陆予白,就要抱着孩子走。 陆予白眉宇微蹙:“安茜,你们安心住着,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沈知意心里犯恶心:“这个家,是我和陆予白的共同财产,只有他一个人同意你们住下,不算!” 安茜咬牙,这个贱女人果然是想要把她赶走。 但她绝对不会走,好让她有机会和陆予白重修旧好。 “你到底想怎样?” “小怡的检查费和治疗费,包括你们住这么久的房租,一共四十万,不多。” 四十万! 是她两个月的零花钱! 安茜向来花钱如流水,哪里有存款给? 谁管她有没有钱,沈知意抱着小怡,看也没有看陆予白,直接上了楼。 把小怡放在床上。 陆予白跟着进了门。 “知意,辰辰被惯坏了。”他温声道,“周末我有时间,之前小怡不是一直吵着要去主题公园玩?我让助理订票,和你一起去。” 沈知意闻言,心里弥漫更浓重的嘲讽。 这算什么? 为了安茜,变相地安抚她? “不用了,我没时间。” “我让人给你调休。”陆予白跟进来。 沈知意微微偏头:“你没有看到我的辞职信?” “辞职?”陆予白脑袋一空,稍微有些急,“为什么要辞职?做得不开心?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她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沈知意压下心中的酸涩,缓声道:“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她早该离开这个圈子,做自己喜欢的。 陆予白无端觉得松了一口气:“累了就好好休息,也不用辞职,调休一段时间。” 按照正常程序,即便他不批,也最多是一个月,就可以自动离职。 沈知意淡淡一笑,忽然问:“放在你办公桌上的文件,你看了吗?” “什么文件?”陆予白下意识地问。 沈知意觉得没劲极了,“陆予白,有时间,还是认真看看吧。” “好。”他随口应下。 沈知意明白,短时间之内,他是不会去看的。 也没关系。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搬离别墅。 而且,秦盈和江家,也不好交代。 创业初期,她不想引发更多的麻烦。 到这个时候,陆予白才注意到她收拾了不少的衣物,“怎么打包了这么多的衣服?不打算要了?” “嗯。”沈知意点头,“都是很多旧款的衣服了,不要了。” 陆予白的视线却落在了里面挂着的几件私人定制的晚礼服,脸上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微暗。 那几套衣服,分别是不同时期陆予白送她的。 绿色那件,是十六岁时,她第一次参加晚宴,陆予白送的。 那时的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捧着晚礼服到她的面前,眼睛亮亮的:“知意,绿色衬你,只有你才配这条裙子。” 也有婚后,几次纪念日,陆予白特意挑选的几套。 明明年少时的真情不作假,为何还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好久没见你穿晚礼服了。”陆予白忽然说。 “一年了。” 沈知意不咸不淡回了句。 一年前,陆予白送了她一条紫色贴身晚礼服,结果在宴会上与安茜撞衫。 安茜说了一句不喜欢有人和她撞衫。 陆予白当场让她换下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带她出席任何正式场所了。 当时她工作正忙,便没有多想。 如今再看,她真的蠢透了。 “已经,这么久了?”陆予白有些惊讶,随后,心里漫上更多的愧疚。 在陆辰的事情上,他让小怡吃了苦头。 可原来,沈知意早在安茜的面前,就已经受了委屈。 “抱歉。”陆予白喉结滚动,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补偿她。 “没关系。”沈知意淡淡一笑,以后都不会有关系了。 “过段时间有个拍卖会,有一套你喜欢的珠宝拍卖,我们一起参加,好不好?”陆予白将手机解锁,翻出珠宝的照片给她看。 是沈知意心心念念惦念许久的一套珠宝。 价值五百万。 偏偏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信息。 备注:茜茜。 【予白,我哄不好辰辰,他只要你,你快来。】 陆予白面上闪过一抹心虚,把手机锁屏:“我让人给你定做一条新的晚礼服。” 他神色犹豫,显然是不知该如何和沈知意开口,要去照顾安茜母子。 沈知意心静如水:“我有点累了,拍卖会的事情,等你有空再谈吧。” 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真到了日子,不会记得的。 陆予白看她恬静的模样,内心竟然有所动容。 他有些迟疑,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显然,安茜等不了了。 陆予白回过神来:“我明天就让人给你量尺寸。” 他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沈知意毫不意外,她洗澡上床,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当初事业上升期,被秦盈阻拦,但她也没有放弃在这条路上钻研,随时关注着行业动态。 江昊虽然从未表态,但沈知意知晓,他是不情愿自己长出翅膀,飞离江家的。 与陆予白结婚,江家与陆家的利益往来日益增多。 若是在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离婚的消息传回去,会有无尽的麻烦。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简发来信息。 【和房东沟通好了,明天就可以签合同,姐妹我还帮你把价格往下压了百分之五,一个月少一千五左右的房租。】 沈知意轻笑出声:那就谢谢了。 隔天,沈知意照旧送小怡去学校,顺便给她换了一个班级,然后和叶简去签合同。 签完合同出来。 叶简面朝她,倒退着走:“庆祝一下?” “嗯?” “找个地方吃饭喝酒!”叶简上前挎着她的手臂,“庆祝你脱离苦海,马上就要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 沈知意失笑,但也没打击她:“有一个好地方,我带你去。” 港城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预约制。 不过陆予白在这里开了会员,常年包了一个房间,不需要提前预约。 到了地方,沈知意拿出会员卡。 服务员却有些犯难了:“您是陆予白的夫人?” “怎么?”沈知意问。 服务员挠了挠脖子:“可已经进去了一个陆夫人了……” “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假装我们家知意?”叶简撸袖子,“在哪个房间?” 沈知意心里一动,想到什么。 不等她开口,旁边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坐予白身上!” “快,坐上去!来个交杯酒!” “予白!害羞什么?” 沈知意稍微走了两步,刚好房间的门没关。 透过房门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交缠的两道人影。 第7章 回到了封建时代 安茜右手捏着酒杯,穿过陆予白的左手。 是交杯酒的姿势。 陆予白没躲,眉目低垂,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温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二人含情脉脉一般地对视,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围一群起哄声。 “再来一次!” “今天谁都不能走,不醉不归!” “对对对,不醉不归!” “予白和安茜再来一次交杯酒……” 这一幕落在沈知意的眼中,格外的,恶心。 “你们还没离婚呢。”叶简满脸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他们这一对狗男女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随他们去吧。”沈知意转身,“换个地方,这里,太脏。” 叶简点头:“好!” 两人换了个地方,抛开烦恼痛快吃喝。 再出来,已经到了晚上。 沈知意打车回了别墅。 小怡已经被接了回来,正乖乖吃饭。 陆辰坐在对面,气呼呼的,饭也不肯吃。 他伸长了脖子朝外看:“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估计,不要你了吧。”沈知意在小怡的身边坐下,嘴角微勾。 陆辰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你这个死女人!你乱说!你胡说八道,我要撕烂了你的嘴!” “你再凶我妈妈,我就把你赶出去!”小怡立即维护沈知意,气势很像那么回事,但奶声奶气的,反而气势被削弱了。 “我妈妈说了,等她和小叔叔结婚,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赶出去!” 沈知意轻飘飘扫他一眼:“到时候,你妈妈就不记得你了。等等看吧,今晚她肯定不会回来了,也不记得还有你这个儿子。” 陆辰嗤了声:“你就是嫉妒我妈妈,故意吓唬我!我才不怕你这个老妖婆呢!” “你妈妈才是老妖婆!”小怡不允许其他人诽谤沈知意,据理力争。 陆辰直接踹翻了她面前的汤碗:“让你吃!吃个屁!等以后你们被赶出去,就只能去吃狗屎!” 沈知意一把将陆辰从桌上薅下来,拖脱了他裤子就是几个巴掌上去。 白嫩嫩的小屁股瞬间红红的。 陆辰才哇一声哭出来,沈知意目的达到了,也懒得管他。 他直接跑得远远的,隔着餐桌对沈知意道:“你等着瞧,我告诉小叔叔,让他和你离婚休了你!” 沈知意凉凉收回视线,懒得搭理他。 谁在乎! 她没有再搭理陆辰,带小怡去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餐厅。 吃完,顺便逛了逛商场。 给小怡定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陆辰就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脸,孤零零的一个。 像是哭过,眼睛肿得厉害。 小怡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屁!”陆辰恶狠狠道。 沈知意凉凉扫他一眼。 陆辰立刻闭嘴了,飞快地跑上楼了。 安妈看见,叹了一声:“他等了一晚上了,说要等大少夫人回来。可我给她打电话,始终打不通。” 沈知意攥着小怡的那只手紧了紧,半响:“知道了。” 看来她猜的不错,今晚这两人是回不来了。 果然,隔天一早,沈知意刚起床,打开手机。 小区的物业群里,一张照片传疯了。 昏暗的路灯下,陆予白低头,一袭红衣的女人垫着脚,与他热吻。 群里的议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陆予白和安茜的名字出现的频次最多。 小叔子和大嫂闹出这种丑闻,既炸裂,又吸睛。 但沈知意一概没理会。 名誉受损的又不是她,轮不到她着急。 她带着小怡下楼吃早餐。 手机亮起,好几条消息插了进来。 是叶简。 【靠靠靠!这一对狗男女,终于被发现了!】 【太爽了,全都是骂他们的。】 她还发了几张截图。 沈知意打开一看,怔了怔。 群里议论的,也都是陆予白和安茜热吻的事情。 她奇怪:【你也在我们物业群?】 叶简:【怎么可能!是我的工作群,今天早晨已经传疯了,好几个群都在发这个瓜。昨天半夜就已经发酵了,不过到早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热搜压下去了。】 传播范围这么广,上了热搜还被压了下去,显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沈知意唯一能够想到的,就只有陆老夫人了。 陆予白虽然接手陆氏集团,但大权还是在老夫人的手里。 刚好在此时,陆予白回来了。 “知意,昨天是安茜喝多了,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他额头带着薄汗,急切解释。 “嗯,知道了。”沈知意温和一笑。 陆予白却怔住了。 他早晨是被母亲一通电话劈头盖脸地骂醒的。 清醒之后,才看到了物业群的消息。 一路上,他很忐忑。 想过诸多场面。 甚至幻想,一向温柔沉静的沈知意会撒泼打滚,问他要一个说法。 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幅场面。 他本应该高兴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没有其他想问我的?”陆予白有些不可置信。 沈知意自嘲地笑了笑:“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陆予白迟疑。 片刻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既然什么都不会说,我问不问,又有什么意义?”沈知意只觉得好笑。 以前她想问,追着陆予白,想要一个答案的时候,他躲着她。 如今,她不想问了,他却又巴巴地想要她表态。 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 陆予白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局促:“物业群转发的那些,妈知道了……” “然后呢?”她平静地看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你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安茜,这事儿闹大了,老夫人说不定会对她做什么。”。 “所以,你想让我去老夫人的面前,替她说好话?”沈知意心中有一种十分荒唐的感觉,“照片里拍得清清楚楚,就算我去和老夫人撒谎,她也不会相信的。” “我知道。”陆予白喉结滚动,嗓音发紧,“你只要说你在场,安茜喝醉,把我当成了大哥,所以才发生了这么一场乌龙……” 有一瞬间,沈知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封建时代。 竟然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她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借口太勉强了,老夫人未必会相信。而且发生这种事情,她也一定会让安茜母子搬出去的。” “我知道,我会尽快安排的。”陆予白道,“在这件事上,确实让你受委屈了。” 他垂眸,神色温和:“只要是你说的,妈肯定相信。” 沈知意自嘲一笑。 就算陆予白让安茜母子搬走,估计也是搬进他送的那套高档公寓里。 横竖,安茜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种事情闹大了,对小怡的影响也不好。”陆予白视线落在小怡的脸上,又迅速移开。 沈知意微微抬眸,眼中惊讶掩饰不住,“你在用小怡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陆予白神色挣扎,“知意,我会补偿你的。” 沈知意嗤了声:“我有的选吗?” 其他不提,真的让小怡遭受非议,她也做不到。 陆予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你知意,晚上带着小怡一起去老宅。” 丢下这么一句,他转身匆匆走了。 看来他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安茜的事情。 第8章 不会再做你的狗了 傍晚,陆予白开车回来接她们两个。 一路无言。 到了老宅。 老夫人精神萎靡,显然气得不轻。 沈知意走过去,主动握住她的手:“妈,你别被网上的消息气到的,都是拼接的,我也在场。” “你也在?”老夫人压下讶异,“你既然在,怎么能让他们……胡来!” “大嫂喝醉了,把予白错当大哥,就是个乌龙。”沈知意温声道,“您别急。” 陆予白也道:“对外就说照片里的女人是知意,反正照片拍的不清楚,知意和安茜身形相似。” 老夫人脸色微微发青:“让那个女人尽快搬出你们家!” 此时刚好,安茜带着陆辰进门。 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陆予白也没挣扎,点头说:“好。” 大约是不放心,老夫人又说:“陆辰是你哥唯一留下的孩子,就这么让安茜带着他在外面也不是事,干脆让他们母子搬回来。” 战火既然没有再烧到自己身上,沈知意也懒得理会,她退到一旁,带着小怡坐下。 安茜脸色隐隐不太好看。 她牵着陆辰走进来,暗暗地给了陆予白一个眼神。 真和老婆子同一个屋檐下,有她好受的。 陆予白便温声道:“妈,辰辰是个男孩子,太闹腾。您现在身体不好,要静养。” “老宅这么多房子,让他们住在另外的院子里就好了。”老夫人眉心微蹙,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 “可辰辰还得读书呢。”安茜补了句,“老宅距离学校太远了,出行不便。您真想要个孩子陪您,又不是只有辰辰一个孙子,还有小怡那个孙女嘛。” 老夫人冷声:“陆辰要读书,小怡就不用读书?别吵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从老宅离开的时候,安茜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她借口要收拾东西,便没有和陆辰留在老宅。 一行人走出老宅。 陆予白刚把车开到近前。 车门打开,沈知意还没上车。 安茜忽然推开她,让辰辰上车,扭头对沈知意道:“辰辰不舒服,先让予白送他回去。再让老宅安排车,送你和小怡。” 她这一下的力度刚刚好。 沈知意只踉跄了两下,就站稳了。 “妈妈,你没事吧?”小怡大声喊。 沈知意摇头:“没事。” 安茜倚着车门,没坐进去,脸色却隐隐发青:“我没用力,别装得好像……” “难道是我妈妈故意要栽赃你吗?”小怡声音脆脆的,打断她,“你要坐车,难道我妈妈还不给你坐吗?” 沈知意垂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怡。 以前小怡跟着她,也养成了不争不抢的性格。 忽然来了这么一出,不说沈知意意外,就连安茜也有些意外。 安茜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她抬眸看向沈知意:“你倒是挺会教女儿。” 言外之意,小怡说的这话,是她教的。 “女孩子只会耍些心机,能贪点小便宜,但对以后的人生,没有任何的好处。我劝弟妹还是要好好的教养小怡,毕竟只有这一个女儿。” 沈知意将小怡护在身后,凉凉道:“好大一顶帽子啊。” 车门打开。 陆予白下车:“知意,辰辰确实不舒服,脸色都白了。” “我也不舒服。”小怡小声反抗。 陆予白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下来,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乖一点,爸爸给你买蛋糕吃。” 小怡躲到了沈知意的身后。 “谢谢弟妹。”安茜转身上了车,嘭一声,关上车门。 陆予白望向沈知意:“我让人安排车给你。” “不用了。”沈知意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辰辰不舒服,你先带他去医院吧,我让老宅安排车。” “好。”陆予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小怡攥着沈知意的手,不高兴地说:“妈妈……” “小怡。”沈知意垂眸看她,温声道,“妈妈今天教你一个道理,不是你的,争来也不是。有些东西,没缘分就是没缘分。” 小怡小声嘀咕:“可那是我的爸爸。” “亲情也是一样的。”沈知意将她抱起来,“我给叶阿姨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好不好?” 若是让老宅安排车,势必要惊动老夫人。 陆老夫人的身体不好,她不想再因为这些小事,让老夫人跟着伤神。 叶简接到电话,放话半个小时到。 老宅在半山腰,打车也不方便。 沈知意觉得无聊,牵着小怡的手,两人欢声笑语地往山下去。 没走两步,她看见路边的狗尾巴草,脑子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十七八岁的少年,校服敞开,随手揪了几个狗尾巴草,动作熟练地编成了一个小兔子。 “送你,笨蛋。” 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淡下去。 时光荏苒,又有太多事,面目全非。 她随手揪了几根狗尾巴草,简单地编了个小狗,递给小怡:“喜欢吗?” “喜欢,妈妈太厉害了!”小怡捧着狗尾巴草,活像是得到了世间至宝。 滴! 一辆库里南缓缓降速。 车窗降下来,露出江肆年那张桀骜的脸,他朝着小怡说:“喊哥哥,我能给你编一个更酷的。” 小怡没见过江肆年。 沈知意结婚后,他就出国了。 小怡被他吓了一跳,紧紧地拉着沈知意的手:“妈妈,怪叔叔。” 沈知意横一眼江肆年,面色不善:“有病就去治!” “我的病好治,你的恋爱脑晚期,治不了。”江肆年目光落在小怡的身上,“自己吃苦受罪就算了,连累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了。” 车子停下。 江肆年推门下车,伸手去揪小怡的衣领:“顺路,送你们。” “不用!”沈知意十分警惕地把小怡抱起来。 她不知江肆年的用意是什么。 但他此人毫无定性,招猫逗狗。 兴趣来了,逗一逗,玩一玩。 不高兴了,便像狗一样,随手扔了。 沈知意抱着小怡,加快脚步往山下的方向去,仿佛在她后面的不是人,是什么豺狼虎豹。 但沈知意穿着高跟鞋,没走两步,脚就崴了,身体一踉跄。 江肆年快步上去,一把捞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当当的托住了。 “我是鬼吗?”江肆年问,“躲什么?” 沈知意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放开我!” 江肆年眉宇夹着一抹戾气,一把将小怡抢过去,抱着她上了车。 女儿都被抱走了,沈知意当然去追。 江肆年却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强行将她拽入车里,关门。 “开车!” 车子启动。 沈知意想要再下车,也失去了先机。 她愤愤地盯着江肆年:“我没时间也没心思陪你玩,更不会再做你的狗!” 第9章 沈知意,去死吧! “做舔狗就乐意了?”江肆年的一张嘴也充满了攻击力。 沈知意抿紧唇,将小怡从他的怀里抢过来,扭头对司机说:“前面路口放我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瞧着江肆年。 “听她的。”江肆年倚着车窗,脸上神色不明。 之后一路无话。 刚停稳车,沈知意便直接下车,一秒钟不耽误,仿佛车里有什么怪兽。 车内沉静。 江肆年缓缓开口:“我像什么豺狼虎豹吗?” “没有。”司机中规中矩地回答。 “那她为什么那么怕我?” 司机犹豫再三:“江总,我觉得沈小姐可能是……嫌弃你。” “嫌弃我?”江肆年冷笑,“你眼瞎了吗?” 司机默默不开口了。 …… 沈知意带着小怡上车。 叶简张大嘴:“那辆车……是江肆年的吧?你怎么从他的车上下来了?” “他有病。”沈知意心中郁结,骂了一句。 叶简:“……” 回到家,把小怡哄睡着。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 “我哥是律师你记得吧?他刚回国,正准备律师事务所的事情。我把他的微信推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他。” 叶简拿出手机,鼓捣了两下。 沈知意的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推送信息。 她点进去,申请添加。 对方的头像只有一片纯黑。 名字也很简单:晖。 叶简,“应该没那么快能回复你。” 沈知意点头。 “不过,如果你能抓到陆予白出轨的证据,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拿不到小怡的抚养权了?” 这是一个好点子,沈知意点头:“是个有意思的方向。” 当晚,沈知意就下单了针孔摄像头。 第二日刚起床,快递就到了。 想了想。 她决定把摄像头装在书房里。 陆予白最常呆的地方就是书房,平时这里,都不肯让她进。 有几次,她却看到安茜进出。 如今看来,两人应该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 她挑了个隐蔽的位置,刚装好,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你真的要让我搬去老宅?”安茜的声音里裹着不可置信,“老夫人对我和辰辰是什么态度,你看得分明!” 陆予白的声音温和:“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等过一段时间,再让你搬出老宅。” 安茜咬牙。 她这个时候搬出去,不是给了沈知意机会? 好让她施展手段,抢回陆予白的心。 安茜的眼眶顿时红了:“让我搬回去可以,但是你得跟我一起!” “什么?” “予白,因为陆祈的原因,老夫人一直看我不满意。”安茜声音微颤,“我一个人回去,真的害怕。” 可陆予白却有些迟疑:“但知意和小怡……” “你爱上她了?”安茜忽然问。 陆予白没说话。 片刻的沉默,像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同时插入了沈知意和安茜的心口。 安茜攥紧了双手,哑声问:“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你先去收拾东西。”陆予白转移视线,“我送你和辰辰去老宅。” “你呢?”安茜追问。 陆予白的眉心微蹙,带着几分妥协:“我会陪你回去的。” 安茜这才满意:“我上去收拾东西。” 忽然,陆予白抬眸,恰好与沈知意视线相撞。 “知意……”他面上一慌,“我回去老宅,是为了陪妈。” 安茜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沈知意勾唇,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陆予白一怔,她竟然没闹? 他心中泛起隐约的喜悦,“大概半个月左右。” 沈知意点头:“好,之前买车的合同,我放你书房了。回来之后,再仔细看看吧。” 她没多余的话,拔腿就走。 陆予白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酸涩。 安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把不甘心都吞了下去。 “予白,你先去楼上收拾东西。”她微笑着。 陆予白点头,迈步就走。 安茜等他的身影消失,才追上了沈知意,“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千万别哭。” 沈知意脚步顿住,微微偏头看她:“你才会哭得更大声吧,毕竟,是要去老宅住的人了。” “又如何?予白跟着我一起回去。”安茜双手抱着胸。 “劝你收敛一点,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老夫人可不会为你遮掩的。”沈知意神色淡淡。 安茜的眼神暗下来:“你在挑衅我?” 沈知意没时间和她浪费,转身就走。 她约的车在小区外面。 忽然,身后一阵推力袭来! 沈知意踉跄两步,直接冲到了路中间。 一辆车恰好冲出来。 嘭! 沈知意被撞出了两三米远。 她整个人昏沉,像是灵魂飘了出来,视线模糊之际,看见车上冲下来一个人。 而远处的安茜,拍了拍手,眼底的恶毒不容忽视:“去死吧!” “你怎么忽然冲出来,我没看见你,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司机急的团团转。 沈知意虚弱地伸出手:“快,打120……” 司机这才想起来,忙掏出手拨打急救电话。 沈知意头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 她在病房,右腿打着石膏,输液瓶里冰凉液体缓缓输进她的身体里。 “知意,你醒了?”陆予白焦急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安茜站在他的身后,淡声开口:“恭喜你,还能喘息。你怎么能冲出去呢?司机说,幸好他的车速不快,不然今天你就不是伤了一条腿的事情了。” 沈知意睫毛微颤,一把攥住陆予白的手:“是她推得我。” “就算别墅外没有监控,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安茜开口,“是你自己走神没注意到车!” “就是你……” “够了!”陆予白的神色愠怒。 他轻拍沈知意的手背:“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然后,他拉着安茜就要出去。 “有什么话是在这里不能说的?”沈知意扬声。 陆予白的背影一僵。 “你也觉得是我推得?”安茜冷声问,“陆予白,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陆予白凛声,“知意不会撒谎。” 安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撒谎了?” 陆予白绷紧了唇,“撞知意的车主有车载监控,里面拍得清清楚楚。” 第10章 你别没完没了! 安茜的脸色瞬间惨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激动才……” “我要报警。”沈知意冷声。 “知意,都是一家人,何必呢?”陆予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有点慌了,“只要你不报警,我可以给任何补偿。” 他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只要报警,安茜故意伤人的罪名就能坐实。 沈知意双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她的面色苍白,套着病服的身躯格外瘦弱。 莫名让陆予白一阵揪心。 他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推开。 沈知意冷冷地盯着他:“一次又一次都让我忍。” 凭什么! 她的目光像一把剑,直直地刺进了陆予白的胸膛,让他不敢直视。 “不报警也行,她也要被我撞一次,像我一样,瘸着一条腿,躺在病床上!” 她随手拿起手边的水杯,朝着安茜砸去! 速度很快。 但,陆予白的速度更快,迅速地挡在安茜的面前。 嘭。 水杯砸在他的额头上。 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他半张脸。 陆予白眼底的愤怒压制不住:“沈知意!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杯子砸在安茜的头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推我出去的时候,想过后果吗?”沈知意因为气愤,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陆予白愕然片刻,随即道:“安茜只是一时气昏了头,你和她计较什么!” “现在是我躺在病床上!”沈知意被气笑了。 他竟然有脸对她说出这种话。 安茜焦急上前:“予白,先去给你止血。” 陆予白冷着脸对沈知意道:“肇事司机已经把监控给我了,只要我不拿出来,你报警也没用。” 沈知意浑身冰冷。 “这次,虽然是安茜的错,但你也该从自身找找原因。” 陆予白走前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沈知意早已对陆予白不报任何希望了。 但是还是心里发堵。……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可沈知意没那么多的时间。 机器都已经进入工作室了。 之前她联系了老师那边的学弟学妹们,也有不少想要来她这儿的。 项目更是等不了。 第七天,沈知意就按耐不住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医生道,“但你伤得是骨头,回去之后还得继续养着,有条件的话,就坐一段时间轮椅。” 忽然,他问:“我记得来的时候,是你老公送你来的,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他?” 沈知意笑了笑。 陆予白当然来过,额头上包着绷带。 但沈知意不理他,大约他也觉得没趣,后面就没有继续来了。 期间,老师带着学弟学妹们来过。 沈知意的老师是个著名的教授:范瑾。 他叹息一声,脸上都是对陆予白的憎恶:“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你们。” 沈知意微微一笑:“没事,反正……都要离了。” “离?”范瑾问,“走程序了?” 沈知意点点头:“已经签字了。” “早点离了才好。”范瑾这才舒了一口气,“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当初这个学生有多耀眼,他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是秦盈以性命要挟,沈知意现在已经是行业内的又一颗新星了。 又过了几天,沈知意总算可以出院了。 只是这天。 她被叶简按在轮椅上,刚被推到病房门口。 就碰见走来的陆予白。 “有事?”沈知意冷声问。 陆予白额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是留了一个很淡的疤痕。 “这次谢谢你,没报警。”他迟疑着,“我接你回去。” 沈知意冷声道:“我有的选吗?” 陆予白紧蹙眉头:“你不要没完没了!” 呵! 果然又是这样。 沈知意一点不意外:“虽然不能报警,但如果这件事传到老夫人的耳里……” 陆予白眼神阴翳:“你敢!” 陆老夫人不喜欢安茜,她是不会相信安茜的,一定会信沈知意。 “不想让我捅出去,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沈知意又说。 “什么事?” “如果我和你离婚的话,小怡的抚养权归我。”沈知意。 陆予白舒了一口气。 这种小事而已。 更何况,以沈知意对他的痴情,绝对不会和他离婚的。 当初既然他娶了她,就会负责到底。 哪怕她的秉性恶劣。 更何况……曾经他做了十分对不起她的事情。 就连小怡…… “好。”陆予白想也不想的答应。 “我要你白纸黑色的写下来。”沈知意又道。 陆予白见她那么较真,想到以前她也是这样,没了安全感,就想要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来增加安全感。 “行。” “现在写。”沈知意强调。 陆予白一怔:“但现在没有纸笔……” 下一秒,叶简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递到了他面前。 陆予白接过去,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写下了保证书。 沈知意妥帖地将这一张纸收好。 “妈知道了你住院的事情,让我回来陪你一段时间。”陆予白说回正事,“我送你回去,这段时间,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小叔叔,你快回来!妈妈出事了!” 陆予白看一眼沈知意,匆匆道:“我有急事,你先回去吧。” 他转身就走。 沈知意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要安茜出事,他永远是第一时间去找她。 叶简气得脸都扭曲了:“他有病吧!” “别管他。”沈知意根本不在乎。 “嗯!”叶简重重点头,“对,反正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几人回到新家。 她住院这几天,叶简早就已经把房间打理好了。 这一晚,沈知意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一早,三人正吃着早餐。 陆予白发来信息:【我这段时间有事,要出差,暂时不回去了。我安排了人照顾小怡,你好好休息。】 紧接着,朋友圈更新动态。 安茜发了三张去往M国的机票。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应该已经落地了。 好一招先斩后奏。 不过跟她没关系了。 早饭过后,沈知意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说晚上有个拉投资的饭局,她临时有事不能去,就推荐了沈知意。 安置好小怡,沈知意带上了叶简一起。 房间是清月楼最大的厅,松月斋。 上次江家定的,是栖云涧,刚好在松月斋的对面。 进门之后,沈知意首先听到身后叶简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她压着声音感慨,“都是投资界的名流。” 沈知意点头:“还有农业大佬,老师为了这场饭局,费心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当年因为秦盈,她辜负了范瑾,本想着,老师能再接纳她,就已经不错了。 却不想,他竟对她如此费心。 忽然,叶简咦了一声,悄咪咪地点了点沈知意的肩膀:“你看见了吗?”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11章 不会和她离婚的 “看见了。”沈知意目光淡淡地移开视线。 江肆年。 他一个一米九的寸头,顶着一张桀骜不逊的脸,在一众头发快要掉光的教授里,确实够惹眼。 只是沈知意,多一眼都没有分给他。 在这里遇到,意外也不是十分意外。 江家的生意做得大,涉及各行各业。 尤其是江肆年回来之后,增设了天使基金,就是为了扶持一众微小的创业公司。 范瑾名声在外,沈知意作为他的学生出席,自然被格外照顾。 她坐在轮椅上,有个教授级别的人物便打趣,将她推到了中间的位置。 沈知意推脱不过,轮椅又被对方把控着,她只能老实呆在了C位。 旁边就是一脸漠然的江肆年。 他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模样,垂着眸,神色低沉。 “知意,你的工作室做得怎么样了?”刚推她的老教授问。 沈知意忽视掉旁边某人的低气压,对他微微一笑:“多谢王教授挂心,还在筹备阶段。” “我记得你之前独立培育的‘赤柽珠’就不错,耐旱,而且还有极高的药用价值。现在已经进入试验阶段了,工作室开起来之后,这次打算做什么课题?” 沈知意早就已经想好了:“打算做牧草型经济植物。” 旁边有人插话:“这个方向非常可以!正是一个风口!” 已经有人递过来名片:“沈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聊聊关于投资的事情。” “多谢。”沈知意一一接过,十分有礼貌。 她即便坐在轮椅上,面对这种场面也游刃有余。 旁边的江肆年懒洋洋地扫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说是吃饭,其实沈知意根本没来得及吃几口,整场都在聊她未来即将攻克的方向。 结束时,她收获了一叠的名片。 等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简才上前来推她,感慨道:“要不是跟着你,我都不可能见这种大场面。” 走出清月楼。 两人在路边打车。 也不知怎么了,好半天都打不到。 “好像是前面出车祸了。”叶简刷了一下最新新闻,“完蛋,今天车不好打。” 天气有点凉,沈知意搓了搓手臂:“实在不行,我给安妈打电话,让她安排车过来接我。” “也行吧。” 很快,安妈安排的车就来了。 带着沈知意和叶简,竟然直接回了别墅。 被推下车,沈知意尚且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响了。 是陆予白打来的。 “安妈说,你和小怡昨晚没在家?”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背景音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安茜哄陆辰的声音。 “辰辰,乖一点,别闹你小叔。” “不要!”陆辰的声音清脆,“我今晚还要小叔陪我睡!小叔,妈妈和我,我们一家三口……” 后面的声音听不清了。 陆予白走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里。 沈知意嘴角微勾,是一个嘲讽的弧度:“嗯。” “住在哪儿?”陆予白追问了一句,“叶简的家里?” 沈知意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是要聊离……” “予白,你来帮我看一下,昨天你都弄疼我了。”安茜在那头喊。 “你想住在叶简家里也好,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再去接你。”陆予白匆忙道,“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听筒里传来笃笃笃的挂断声。 他守在安茜的身边,还给她打电话,这还是头一次。 难道看来,他应该是看到了离婚协议,,想要聊一聊离婚的事情?。 估计是想要争取小怡的抚养权。 但沈知意不担心,因为在医院的时候,陆予白就已经签了保证书。 她绝对不会,把小怡的抚养权送出去的。 M国酒店里。 陆予白握着手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转身看向安茜:“你不想呆在老宅,闹着要出来,我陪你出来了,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安茜穿着白色的吊带裙,面色不太好看:“你是怕沈知意生气,所以凶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安茜扬了声音,“陆予白,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敢相信,你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陆予白一怔,神色之中浮现出几分痛苦之色。 当年是他混蛋。 为了逃避责任,向安茜证明自己的心,所以在新婚之夜……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以后的生活里没有了沈知意,心里就空落落的。 看到他迟疑,安茜脸色一白,焦躁地问:“你真的和她……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 沈知意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别墅,嘴角一勾:“小简,我们走吧。” 她已经搬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而且,小怡还等着她。 “夫人。”安妈忽然追出来,“老夫人在里面等你。” 沈知意一怔:“她怎么来了?” 安妈陪着小心道:“您还是去看看吧。” “嗯。”沈知意恩怨分明。 老夫人对她一向不错,即便是要离婚,她也是长辈。 该有的礼貌,自然是要有的。 叶简推着她进了家门。 老夫人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我听说你被车撞了,来看看你。” “没多大事。”沈知意被推到她的旁边,目光往老夫人的手上一扫,神色微顿,“您看到了?” 她神情恬静,心情却有些忐忑。 “你要离婚?”老夫人问。 沈知意扶着轮椅的扶手,没接这话,态度却明了。 老夫人长叹一声,神色温和道:“你这一身伤,又是因为安茜?” 事情已经过去了,沈知意不想再提,就算揪着这件事不放,到最后也不过是陆予白用所谓的补偿来解决。 这很没有意思。 “我知道她确实过分了些,但我会想办法让她离予白远一点。”老夫人劝道,“你也了解予白,我没了一个儿子,予白和陆祈的兄弟情深,他耳根软,念旧情,所以多照顾安茜,忽略了你和小怡。但你们之间,也不必走到这一步。” 沈知意攥着手,眼底闪过淡淡嘲讽。 “妈,您知道予白去哪儿了吗?”她反问。 第12章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 老夫人微怔:“他不是要出差?” 沈知意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为了谁而低声下气。 她点进朋友圈,翻找到了安茜发的那条动态。 直接递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您自己看吧。” 安茜的配文还特别显眼:一家三口。 老夫人的脸,当下就白了:“这条朋友圈,我怎么看不见?” 沈知意稍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概是仅我可见。” 小叔子和嫂子搅和到了一起去,安茜还发这样的文字。 其用心,可想而知。 老夫人好半响不说话,也没法说。 这个时候还拖着沈知意不离婚,那就不是人能做的事了。 至少她也是真心疼爱沈知意的。 “妈。”沈知意先开了口,“离婚的事,没提前知会您,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也试过了。” “我不怪你。”老夫人心里堵得不行。 这个安茜,简直就是个祸害! “你离婚也行。”老夫人道,“我不拦你。”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个喜欢撕破脸的人,能平和地解决了事情,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多谢妈。” “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老夫人攥住了沈知意的手,语重心长。 “您说。” “离婚的事情,能不能再缓一缓?” 沈知意像是没听懂,又问了一遍:“缓一缓?” “对。”老夫人神色虽然温和,但语气很坚定,摆明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前不久才传出了予白和安茜的事情,圈子里本就已经在议论纷纷,你这会儿离婚,大家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心里的那点感激逐渐消失殆尽:“所以,为了陆家,就要牺牲我?” 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老夫人却仍旧不顾她的意愿,到底还要她牺牲到什么程度? “不是不让你离。”老夫人略微蹙眉,显然是有了几分不悦,她对沈知意喜欢,就是看中了她懂事听话。 这一方面,不知道比安茜强了多少。 “我会让人给你办离婚的事宜。”老夫人安沈知意的心,“这件事呢,暂时先瞒着予白和安茜。” 沈知意虽然知道离婚不会那么容易,但万万没想到老夫人会成了其中的一个难关。 “可是我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万一事情拖久了……” “你怕什么?”老夫人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如果现在你和予白离婚的消息放出去,你那个母亲,她能不闹一场?” “而且,江家一旦得到你离婚的消息,马上就会给你物色下一个结婚对象。离了陆予白,你就是二婚,江家能给你找什么好人家?” 这就是威胁了。 沈知意有些错愕。 当年秦盈虽然闹得欢,但消息捂在了江家,农学院那边,也只有老师知道内情。 老夫人看出她的疑惑,缓声开口:“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秦盈自己说的。” 沈知意咬牙。 “知意,我不让你白受委屈。”老夫人到底还是心软了,“小怡也是陆家的孩子,你想带走小怡,我能理解。如果陆予白和安茜的事情闹大了……你认为,对小怡就没有影响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答应了吧。” 就是因为小怡,所以她才一忍再忍。 但,就让她这么忍下去,她忽的就有些不甘心了。 “要我答应也行。”沈知意干脆捅破这一点不多的情分,“但我,也有个条件。” 老夫人面色不虞,却还是问道:“什么条件?” “我正在筹备工作室,这件事肯定瞒不住,我也没打算瞒。”沈知意道,“您既然要互惠互利,那您得为我这个工作室投资。” 只要老夫人成了股东,一旦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 以后不管是秦盈闹,还是江家威胁。 老夫人都会看在工作室给她带来的好处上,保住工作室。 任何感情都是虚假的。 只有利益关系,才是真的。 这是这些年,江肆年和陆予白教给她的道理。 “工作室,什么工作室?”老夫人语气稍重,她不喜欢被威胁的感觉。 沈知意不信老夫人不知情,她的动作不小,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谁。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我要您为我的工作室注资四千万。”沈知意狮子大开口。 老夫人的表情凝固,浮现出一抹愠怒。 四千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知意将老夫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并无任何动容。 她自知要求过分。 但她一向不爱受人威胁,摊上秦盈那样的母亲,确实是她的悲哀。 出身不能选,却也不敢是旁人用来拿捏她的把柄。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 更何况,她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老夫人要她忍气吞声,那她自然也要让他们知道,她并非好惹之人。 为达目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才是。 老夫人神色缓缓沉了下去,冷冷一笑:“看来过去,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现在了解也不算迟。” 老夫人站起身来,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么一看,安茜讨厌你,也算是有道理。” 沈知意淡若自如地笑了笑:“款项,您什么时候打到我的账户上。” “呵,不会少了你的。”老夫人脸色难看地走了。 一直大气不敢出的叶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吐槽:“她顾念着她儿子和陆家的名声,谁替你考虑?陆予白偏向安茜的时候,可没见她站出来替你说什么。” “本来感情就不深,不过是装得面上平和,勉强过日子而已。”沈知意倒没多伤心。 于道义上而言,陆家这几年也给了她庇护,免了她的颠簸流离苦。 她对这份恩情,也铭记于心。 可之前发生的种种,她已经还了。 若是老夫人还想用小恩小惠就想哄她继续吃苦受罪,替陆家遮掩,那是绝对不行的。 送走了老夫人。 两人刚回到公寓。 银行汇款的信息就传了过来,四千万。 老夫人准时打入,还有一条信息:【我会挑个时间过去签合同的。】 自然是股份合同。 沈知意神色淡淡打字:【好】。 有了这笔钱,工作室就没有那么捉襟见肘了。 沈知意又从范瑾的学生里挑了三个帮手,如今工作室不大,也用不到太多的人。 她沉浸在事业里,一晃就是十几天。 所以接到陆予白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晃神。 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老公。 “今天家宴,爸妈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饭。”陆予白声音稍稍有些哑。 “你从M国回来了?”沈知意恍惚想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既然回来,那就应该知道她东西都搬走了。 接下来,该谈离婚的事了。 第13章 这种借口,你用过太多次 “刚落地,你怎么知道我去M国?”陆予白在问的时候,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当时他给沈知意发消息,也只是说他要出差而已。 难道,沈知意找人调查过他? 想到这里,陆予白稍稍有些生气:“你调查我?” 沈知意何其敏感,自然听出他语气里微妙的愤怒:“安茜发朋友圈了,老夫人也知道。” 陆予白稍怔,沉声道:“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必了,我自己过去。”沈知意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场内。 听着电话里笃笃笃的挂断声,陆予白没由来的心里一慌。 是他的错觉? 怎么总觉得,沈知意对他的态度淡漠许多。 他今天刚落地,就接到了老夫人的电话,让他和沈知意一起回去。 安茜带着辰辰先去坐车,他抽空给沈知意打了一通电话。 陆予白脸色微沉,迈步出机场。 车门打开,安茜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笑容:“上……” “我们去的这趟旅程,你发朋友圈了?”陆予白神色沉沉。 安茜的笑容僵住,然后消失:“嗯,出发之前发的。” “老夫人知道了。”陆予白烦躁地扯了一下衣领,“之前让你和辰辰搬回老宅,你借口辰辰学校有活动,这才跟我出来。现在她知道了,你们和我在一起,回去只会看管得更严格。” “我这条朋友圈只对沈知意可见。”安茜冷笑一声,压抑不住情绪,“看来是她拿给老夫人看的,如今她在你的眼里,还是那副温柔恬静毫无心机的模样?” “她受了委屈,有脾气当然是正常的。”陆予白脸色沉下去,“你不要总是这样说她。” 安茜咬了咬唇,眼眶微红:“知道了,那我怎么办?” 陆予白按揉了一下眉心:“回去再说。” “实在不行。”安茜自嘲笑道,“让老夫人给我安排相亲,我走了,你和沈知意之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陆予白的口吻僵硬:“你也要学沈知意一样,无理取闹吗?” “跟你开玩笑的。”安茜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我怎么可能真的去相亲?” 陆予白盯着她的侧脸,欲言又止。 车子启动时,他终于开口:“家宴上,注意言辞。” 安茜的笑容僵在脸上。 …… 沈知意从工作室离开,先去接小怡。 到了老宅。 沈知意一眼就看见了陆予白的车。 “是爸爸。”小怡小声嘀咕一句,她眼巴巴地朝着陆予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予白站在屋外,是等人的模样。 看见她们母女两个下车,便第一时间走过来。 “腿还没好?”他愕然片刻。 沈知意已经不坐轮椅了,改成了拐杖,受伤的腿还打着石膏。 “明天去医院取石膏。”她神色淡淡。 陆予白上前,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沈知意无视他的那只手,拄着拐杖,带着小怡往老宅里去。 陆予白被丢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他莫名想到一句话。 ‘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心里一慌,他拔腿追了上去。 陆家的家宴一向人不多,因为陆祈去世没多久,气氛仍旧凝重。 晚饭临结束时,老夫人叮嘱陆予白:“过几天是赵家老爷子的寿辰,到时候你和知意陪我去。你大哥才出事没多久,安茜就不必去了。” 安茜咬牙:“是。” 老夫人神色恹恹的:“予白,你和知意回家吧,让安茜和辰辰陪我玩一会儿。” 这就是故意要分开陆予白和安茜的意思。 但如今沈知意已经搬离了别墅,自然不会与陆予白一同回去。 她温声道:“妈,我的事情,您办的怎么样了?” 老夫人挂着脸,不耐烦瞥她一眼:“急什么?总需要时间的。” “总得告诉我,大概还要多长时间吧?”沈知意温和一笑。 她态度温婉,可老夫人却脸色愈发不好看。 她冷哼一声:“半个月。” 沈知意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有半个月,离婚证就能到手了。 “什么事还需要妈去办?”陆予白在一旁关怀,“怎么不找我?” “没什么大事。”沈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是我新开的工作室需要办证,托妈走一走关系。” “这种事情,找我就好了。”陆予白,“不必惊动妈。” “你忙,更何况只是小事而已。”沈知意搪塞过去。 回去的路上。 小怡抓着沈知意的手,小声问:“妈妈,我们今天不去新家吗?” “新家?”陆予白敏锐捕捉到这一句,问,“什么新家?” 沈知意想了想:“别墅距离我的工作室太远了,所以我在那边买了一套小公寓,这几天太忙,带着小怡在那边住的。” 陆予白没多想:“在陆氏集团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自己做工作室了?” “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吧?”沈知意勾唇。 “我是你的丈夫。” 沈知意转头,视线落在了窗外的街景。 丈夫? 再过不久,就不会是了。 “万一有一天,我们离婚呢。”沈知意忽然道。 陆予白一怔,心往下沉,语气强硬:“不会有那一天的。” 这下却轮到沈知意惊讶了。 讶异之余,还觉得好笑。 “能离婚不好吗?也许和我分开之后,你和安茜还有机会结婚。”沈知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即便是放下了,也难免会因为他们二人的做法,而觉得讽刺。 “这次带安茜和辰辰出国,是因为辰辰思念大哥。多年前,大哥在M国和安茜一起种了一棵树,他们是睹物思人。虽然是我带他们过去,但也只是顺手的事情而已,我真的是去忙工作。” “陆予白,这种借口,你用过太多次了。” 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 而且是顺手还是特意,都不重要了。 陆予白的手机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愠怒:“知意,大哥没了,我作为弟弟,对嫂子多照顾一些有错吗?” 沈知意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果然又是如此。 她垂下眸子安静道:“小怡还在,如果是要与我吵架,就算了。” 在陆予白的心里,谁重要,谁不重要,早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先后排名。 无论她怎么争取,都没有意义。 这最后半个月的时间,她只想平稳度过。 陆予白俨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心下一慌:“我……” 第14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是不是有事?”沈知意早就已经瞥到了那条信息。 是安茜发来的。 说她被老夫人罚跪了。 陆予白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受苦? 沈知意没有理会他的错愕,而是对司机说:“前面停车。” 她乖巧懂事,拄着拐杖,下了车。 小怡临下车之前,格外失望地看着陆予白:“爸爸,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对于陆予白的抛弃,小怡显然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两人头也不回,缓缓前行。 陆予白坐在车后,望着那倔强的背影,薄唇紧抿。 是错觉吗? 怎么总觉得,这段时间沈知意的脾气见涨? 算了,现在不是为这些事情分神的时候。 他揉了揉眉心,车子重新启动,调头,离开。 入睡时。 沈知意的手机一亮。 是陆予白发来的消息:【我今晚去公司加班,暂时不回去了。】 沈知意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究竟加的是哪门子的班,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 赵老爷子寿辰当天。 沈知意接到老夫人的电话:“司机去接你了,你和予白一起来。” 老夫人不知道她搬离别墅的事情。 正好。 她也不打算让老夫人知道。 把小怡托付给叶简,她直接打车去了老宅。 老夫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予白呢?”她问。 沈知意安静站好:“不知道。”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也是个没用的,连自己的老公都守不住。” 沈知意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他没来,我也不必去了。” “联系他!”老夫人声色俱厉。 沈知意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没人接。 她望向老夫人:“他不接。” 老夫人格外失望:“沈知意,你能做什么?” 她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当即就明白了,转身去联系陆予白。 老夫人上下打量一眼,问:“腿好了?” “嗯,拆石膏有几天了。”沈知意答。 老夫人微微抬起下巴,一双眼睛锐利异常:“我实话和你说了,赵老爷子有个女儿刚留学回来,各方面的资质都不错。” 虽然她的话没说明白,可沈知意懂了。 这是要开始给陆予白物色合适的下一个结婚人选。 让她跟过去,不过是一个名目,有个遮掩的借口而已。 豪门世家的联姻一向如此,以利益为重。 至于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有最好。 没有,也无伤大雅。 沈知意站在窗明几净的别墅里,明明这房间里的供暖十足,她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窜上了头顶。 翻脸的速度,比翻书的速度还快。 她真的是可笑,从前在江肆年身上摔了一跤,竟还没学聪明。 “你知道该怎么做。”老夫人又说。 沈知意嗓音干涩,不过几秒钟,她便调整好心情:“知道。” 半个小时后,陆予白终于匆匆赶来。 对为何来迟,他没有任何的解释。 沈知意也识趣的,没有任何追问。 一行人出发。 到赵家。 赵老爷子在港城的地位不低,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说完祝贺的话,陆予白就被老夫人打发走了,让他去找小辈们玩。 随后她给了沈知意一个眼神。 这是让她找机会,让陆予白和赵老爷子的女儿认识。 沈知意如鲠在喉,但她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纵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却还是做不出亲手将自己的丈夫拱手于人的事情。 她干脆借口不舒服,躲去休息室。 赵家的客房在二楼。 沈知意推开其中一间房门的时候,完全没料到房间里有人。 她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她匆忙就要退出去。 “沈知意?”那人却嗓音低沉道。 沈知意一顿,和她认识? 她缓缓抬眸。 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一个明星。 金色的头发,五官立体,面容有些偏女性。 他本人也因此遭受了不少网暴。 是傅野。 沈知意还真的认识他,曾经在她和陆予白的新婚宴上,当过伴郎。 那时傅野还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 而是一个刚入娱乐圈的新人。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意有些意外。 傅野眉眼舒展开:“我也想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老爷子寿辰,我和予白来送贺礼。”沈知意站在门口。 傅野却略微蹙眉:“你竟然还和陆予白在一起?”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微微偏头:“你也知道了他和安茜的事?” 那张照片,尽管传播的范围比较小,可这个圈子里,来来回回就那些人。 大家口耳相传,知道了也正常。 即便老夫人对外界宣称照片里的人是她,估计也没几个相信的。 “他和安茜又怎么了?”傅野明显是在状况外。 沈知意心里一动,她没解释,而是直接问:“你不知道他和安茜的事,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傅野知道些什么她不知情的事情? 傅野的神色复杂,良久摇了摇头:“这个圈子里的夫妻分分合合的不少,你们两个只是政治联姻,竟然还在一起,让我十分佩服。” 莫名的,沈知意从中听出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不像是真的佩服她和陆予白,倒像是在嘲讽他们这对夫妻虚情假意。 本就不太相熟,沈知意知道,三言两语从他嘴里也探听不出什么来。 她得体地笑一笑:“倒也不用佩服,我们也快要离婚了。” 这话,她对熟人不能说。 对傅野这么一个漠不关心圈里事情的,又不太熟悉的人,倒可以吐露一二。 “离婚?”傅野眼睛亮了亮,失笑,“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舍得离婚的?” 原因,就没必要对他这么一个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说了。 “要离婚自然有我要离的道理,我和傅先生不熟,就没必要告诉你了。”沈知意微微颔首,“我去另一个房间休息。” 她转身出门。 傅野却立刻追上来,一把将她拽进了房间里,顺手关上了门。 第15章 你是看在谁面子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知意心中的警惕直线飙升。 她冷声道:“傅先生!你再不放我走,我就要报警了。到时候,顶流明星骚扰已婚妇女的新闻,一定会爆火全网。” 傅野松开手,双手举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安全距离,“我没想做什么,别那么紧张。” “你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是不会做什么的样子。”沈知意浑身绷得很紧。 她不确定傅野退几步的举动,是骗她放下警惕心,还是真的没想做什么。 傅野放下双手,偏头一笑:“我有时候,真的挺喜欢你这幅小辣椒一样的性格。” 沈知意:“……没其他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留个联系方式。”傅野堵着门,不肯打开。 沈知意被他搞得稀里糊涂的,心中的警惕心不减,“傅先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是想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而已,交个朋友。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我这个朋友,不亏。”傅野勾唇一笑。 他虽然长相女气,但行事桀骜。 和江肆年有些类似,我行我素惯了。 如果他好好说,说不定沈知意还会因为,他一个顶流明星愿意与自己交友,而有些受宠若惊。 可偏偏,沈知意吃软不吃硬。 用这种方式强行让她留下联系电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随口报了一串数字出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留的,是以前江肆年用的电话。 “等一下。”傅野走到单人沙发旁,翻找他的手机,“我给你打一通电话……” 沈知意打开反锁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她干脆给陆予白发消息:【不舒服,去医院了。】 然后便离开了赵家。 她打车去了工作室,新培育的几颗植株发育良好。 甚至有一颗,已经开始开花。 花朵的颜色鲜艳,格外漂亮。 这颗植株是利用了两种不同农作物的基因相结合培育出来的,设想里,它会长出红彤彤的果实,大小与苹果类似。 口感则更像是沙棘果,甜味比较浓,但果糖的含量不会太高。 忙完已经到了晚上。 范瑾打来电话,让她带小怡一起来清月楼吃晚餐。 时间刚刚好,她没有推辞。 只是推开门时,她面色一怔。 偌大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范瑾坐在中间。 他的右手边,是今天早晨刚见过一面的傅野。 傅野换了一身行头,头发梳下来,有一种男大的乖巧。 而在范瑾的左边,则是江肆年。 他姿态慵懒,不笑的时候,一张脸看起来格外的严肃,压迫感十足。 “来。”范瑾干笑一声,“今天是给你介绍一个人,请客吃饭的就是江肆年。” 若不是范瑾在场,沈知意必定会抬腿就走。 现在来都已经来了,没必要闹得如此难堪。 尤其,如今江肆年是港城风云人物,权势非常。 沈知意牵着小怡,迈步走过去,目光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 最后,她让小怡挨着傅野坐下。 而她自己,则坐在了小怡的身边。 小怡似乎对江肆年的印象不错,乖巧地喊:“叔叔好。” 江肆年嗤了声,语调稍稍拖着,听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意思:“你妈喊我哥,你该喊我一声舅舅。” 小怡眨了眨眼:“舅舅?” “江先生说笑了。”沈知意冷声,“我何德何能,能喊您一声哥?你这门亲,我们不敢攀。” 小怡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得出好赖话,乖乖闭了嘴。 傅野忽然开口:“早晨没来得及,现在恭喜你即将离婚,应该也还不晚。” 桌面上霎时一静。 江肆年的目光轻扫到沈知意的脸上,好似随意一提:“你要离婚了?” “你没听说?”傅野单手撑着脸颊,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她的哥哥吗?怎么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沈知意有些愕然。 傅野和江肆年竟然认识? 她漂亮的眉毛微微簇起,早知道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傅野了。 若是闹大了,陆老夫人那边反而不好交代。 沈知意淡声开口:“傅先生说笑了,我早晨是在和你开玩笑。” 傅野微微一怔,显然不太能接受她的解释,追问:“陆予白到底哪儿好了?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反应,很莫名其妙。 也超乎了沈知意的意料。 她和傅野不熟悉,最多是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 因为他性格张扬,容貌偏女气,这才落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可二人绝对没有熟到他可以问这种话的地步。 普通人之间尚且讲究社交礼貌,在傅野这里,竟然都没有。 沈知意微微蹙眉,声音发冷:“傅先生,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是真的想不通。”傅野好似诚心求问一样,“难道是因为你从小缺少父爱,所以试图从陆予白的身上获得父爱?但他也不老啊。” 这下,沈知意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声警告:“傅先生,你过界了!” 范瑾也簇紧眉,喝止他:“傅野!” “我是真的好奇。”傅野耸了耸肩膀,“既然范老不肯让我再追问,那我不问就是了。” 安静坐在一旁的江肆年缓声道:“乐得做舔狗,旁人就说不得一分了?” 很显然,事态要升级了。 沈知意紧抿着唇,试图不闹得太难看。 她虽不清楚,请客的究竟是谁。 但也明白,能让老师接待的人,不是有合作就是有其他的正事要谈。 范瑾的脸色阴沉下来,声音苍老,威压感重:“江肆年!” “范老别生气。”江肆年是个混不吝的性格,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未改,“说到底,她也是我江家的人,随口关心一句罢了。” 范瑾冷哼:“知意姓沈。” 江肆年倒了一杯酒,眼神往沈知意的方向瞥了一下,意有所指:“就是养一条狗,都知道报恩。” 沈知意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忍了又忍。 到底是没忍住。 她腾得一下站起来,嗓音紧绷:“老师,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去吧。”范瑾神色不虞道。 沈知意抱着小怡,转身走了。 随着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 范瑾放下筷子,不疾不徐道:“江肆年,你真的太过分了!” 江肆年微微扬眉,嘴角噙着一抹笑:“范老太偏心了。” “不偏心我的学生,难不成还偏心你?”范瑾已经没了胃口,“你提出想要合作,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 范瑾冷冷睨他一眼:“既然是真心的,那我问你,你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想投资的?” 傅野的眼神也落在了江肆年的脸上,似乎也很期待他的回答。 第16章 嫁出去了也是我们江家人 江肆年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是因为知意?”范瑾擅自揣测。 江肆年轻笑:“范老开玩笑了,我是个资本家,自然是觉得工作室有前景,这才想要投资。一定要问是看谁的面子的话……不如说是看上了您的专业和社会地位。” 回程的路上。 小怡趴在沈知意的腿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个叔叔,真的是你的哥哥吗?我以后见面了,要喊舅舅?” 沈知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情复杂。 江肆年既然回国,少不了以后要打交道。 “是。”沈知意道,“以后在江家喊舅舅,出了江家,不理他也没关系。” 她小时候没有得到的权利,在小怡这里,必然要得到。 小怡的脑子里装满了疑问:“可是妈妈,既然他是你的哥哥,为什么你受了委屈,不找舅舅帮你出气?” 沈知意满心地苦涩,垂眸轻声道:“小怡,不要把希望放在任何人的身上。人这一生,能依靠的人,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 任何人都可能会从生命里悄然退场。 没有任何的道理。 甚至可能,连之前所谓的好,也不过是随手丢下的一点好处而已。 就像是随手丢给流浪狗的一根骨头罢了。 因为这些东西,于他们而言,本就是多余的。 不需要。 小怡没听懂,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回到家。 沈知意给小怡放好洗澡水,让她去洗澡。 手机一震。 是叶简发来的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看角度是偷拍的,应该是在会所里。 有不少人。 她看到了江肆年,以及傅野。 又是几声连续的震动声。 是叶简发来的语音。 好几条六十秒语音。 看着就累。 沈知意找出几个小鸭子,扔进浴缸里,给小怡洗澡玩。 她点开语音条。 “我靠靠靠!是傅野!大明星!顶流!知意,我见到了,这个大明星啊!旁边还有江肆年?咦,他们看起来好像认识?” “啊……我看见陆予白和安茜了。” 沈知意微怔,随即将手机放在一旁。 反正要离婚了,陆予白和安茜如何,与她半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会所内。 包厢里格外喧嚣。 傅野和江肆年坐在角落里,他抱着臂,嗤了声:“不好玩。” 目光一转,又落在了陆予白和安茜的身上。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江肆年:“看见了吗?” 江肆年朝着那边扫过去一眼,随即又收回眼神,神态淡漠,不为所动。 傅野却是个乖张的,就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予白和安茜的事情,甚至变相庇护。 他却是随心所欲的一个人。 “陆予白,你带着嫂子出门参加兄弟们的聚会是几个意思?”傅野的声音清透。 一瞬间,房间里的喧嚣声停下。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着傅野看来。 他嘴角一勾,笑得恶劣:“是打算官宣你的新女友其实是你的嫂子吗?” 房间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对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 但被人当众点破又是一回事。 陆予白的脸色顿时格外精彩,若不是忌讳傅野和江肆年走得近,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傅野,你在胡说什么!”他冷冷呵斥。 “不是吗?”傅野嗤笑一声,“这种聚会,我一般都是带女朋友或者未来女朋友来的。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谁会带自己的嫂子出来。” 安茜的面色隐隐发青,绷着嗓音道:“我和予白只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局,为什么我不能参与?” “兄弟?”傅野啧了一声,他看向陆予白,视线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牵着手的兄弟?我看你是把她当你的备用床伴了,嘶……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她招摇过市,沈知意没有任何意见?” 有人插嘴道:“沈知意和予白只是联姻,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能有什么意见?大房,自然该有大房的气度!” 他朝着陆予白挤眉弄眼。 陆予白薄唇紧抿,他自然不会将沈知意与他闹脾气的事情说出来。 “再说了,江哥在这儿都没意见。”那人朝着江肆年努努嘴,回怼傅野,“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呢?” 众人立刻将视线落在江肆年的身上。 他坐在角落里,姿态慵懒,手持一杯红酒。 在场的,不管和沈知意熟悉还是不熟悉,但都知道,在她十七岁之前,江肆年是将她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可忽然不知怎么回事,江肆年就腻了,并且当众说,养她不过是当做养了一条流浪狗而已。 众人猜测,江肆年之前不过是无聊,兴致来了,所以才逗狗一样,逗弄沈知意玩一玩。 毕竟,沈知意挺上不得台面的。 “沈知意对江哥来说,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而已,江哥才不会管她。”又有人插嘴。 安茜嘴角微勾。 下一秒,一道抛物线滑过。 酒杯连着红酒直直砸在了说话那人的头上,鲜红色液体流淌下来。 嘭得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谁?!哪个不要脸的!”被砸中的人暴怒。 “她就算是嫁出去了,也是我们江家的人。”江肆年手里已经空了,慵懒抬眸。 那人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 傅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包厢里安静的诡异。 “是,是我说错话了。”那被砸的人一脸狼狈,连连道歉,“对不起,江哥。” 江肆年手中拿着三颗骰子,一颗一颗扔在那人的脸上。 力道不轻,砸的这人鼻梁生疼。 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安茜的脸色很不好看。 江肆年今天的态度,明显是要为沈知意出头。 “江哥。”陆予白开口,“他既然承认错了,就够了。” 江肆年手里还剩下一颗骰子,视线平移到他的身上,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扔。 骰子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安茜的额头。 “哎,失手了。”江肆年混不吝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抱歉喽。” 第17章 总好过在江家做条流浪狗 安茜捂着额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哪里敢得罪江肆年? 如今江家权势正盛,就是陆家也要暂避其锋芒。 她只能强行把不爽咽下去:“没关系。” 陆予白偏头,温声问:“没事吧?” 安茜的眼眶立刻红了,声音压着些许哽咽:“没,没有。” “我先送你回去。”陆予白提议。 今晚的气氛显然不适合久呆。 只是二人才刚起身。 “去哪儿?”江肆年单手撑着额头,五官分明的脸上,勾着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像是一个笑面虎。 “安茜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陆予白无端有些气短。 “她自己没长腿?”江肆年的声音横空插过来。 刚刚才稍微热络了一点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底。 陆予白的唇崩成一条直线。 空气之中,仿佛隐隐有几分火药味。 最终,陆予白败下阵,看向安茜:“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安茜神色一怔,离去前悄悄往江肆年的方向扫一眼,双手攥紧了。 包厢门关上。 陆予白重新坐下。 江肆年勾起一抹笑,打了个响指。 傅野会意,安排了服务生去端酒。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水。 “我们好久没有喝过酒了吧?”江肆年的动作随意,笑容里敛着几分锋芒。 傅野起身让开位置。 陆予白明白过来,坐过去,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自从江哥出国之后,确实没机会联系。” “今天高兴,多喝几杯。”江肆年抬手,十分随意地和他碰了一下,“不醉不归。” 陆予白望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酒水,嗓音温和:“江哥,这是在为了知意敲打我?” “不开心的话,你也可以离婚。”江肆年照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 那串熟悉的数字时隔多年,再次跳跃着出现在屏幕上时,沈知意啃完了最后一页专业书。 她愣了愣,然后才接通,语气疏冷:“江先生,有事?” “你亲爱的老公喝醉了,来接一下。”江肆年的语气更接近于命令。 不等沈知意回答,那边已经挂断了。 就好像,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一样。 小怡已经睡下,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她似乎总是做噩梦,容易被惊醒。 沈知意走不脱。 刚想打电话让安妈安排人去接陆予白。 一条消息又插进来。 是一条详细地址。 在会所里。 沈知意拨通了别墅的电话,是安妈接的。 “可是夫人,司机今天休息了。”安妈十分为难,“我也不会开车啊。” “知道了。”沈知意叹了一声。 她找了个人形抱枕,护在小怡的身边,准备快去快回。 到会所,应该是有人特意叮嘱过。 等她报出陆予白的名字,就有服务员带她去包厢。 门一打开,里面格外的安静。 只有三个人。 坐在沙发上的江肆年。 看起来完全昏睡了的陆予白。 还有一个,站在一旁的傅野。 沈知意走进去,依旧是冷漠疏离的态度:“多谢。” 她尝试着将陆予白搀扶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陆予白喝得太醉,完全不省人事了。 “我帮你。”傅野快步上前。 沈知意还真的不敢让他帮忙,顶流明星傅野,随便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被拍。 “算了,我找人帮忙。”沈知意道。 傅野十分积极:“我去帮你喊人。” 他也意识到他出面不合适,快步去找人。 “真来了。”江肆年缓缓开口,语调慵懒,似挖苦,又似嘲讽,“王宝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恋爱脑排第二了。” 沈知意原本不想与他太多沟通。 偏偏几次碰面,这人都是这幅嘲笑的嘴脸。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我乐意,我开心,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日子十分有盼头。” 江肆年脸上微妙的笑容淡下去,眼神暗沉:“有盼头?他今天来,可只带了安茜。” “兄弟局嘛,带兄弟有什么问题?”沈知意完美地扮演着那个不知内情的贤惠妻子的角色。 江肆年的声音彻底沉下去,淬着寒冰一般:“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无脑相信他和安茜只是兄弟关系。” “信不信,有关系吗?”沈知意望着他,忽然有些悲哀,“日子能过下去就好。” 她曾经也那么相信江肆年。 一度将他归为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亲人。 可结果呢? “总好过,在江家做一条流浪狗。”她又说。 傅野带人进来时,房间里静得可怕。 沈知意指挥着服务员把陆予白抬上车,完全无视江肆年,上车就走。 很快到了别墅。 安妈早就已经接到消息,等在门口。 这段时间别墅里没人在,其他人请假的请假。 沈知意和安妈一起搀扶着陆予白回了卧室。 把人扔在床上,她转身就走。 安妈为难地说:“可是夫人,少爷喝成这样,衣服要换……男女有别,我不方便。” 沈知意冷着脸,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陆予白的照片,发给了安茜。 她对安妈道:“不用管他,你盯着点,别让他死了就好,一会儿有人过来照顾。” 安妈一愣。 沈知意转身就走。 “夫人。”安妈追出来,“您还要走?” “嗯。” 沈知意下楼,还没走出别墅的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催命似的。 上车,带上蓝牙耳机,接通。 她启动车子引擎。 “这么晚了,你和予白在干什么!”对面传来安茜尖锐的声音。 沈知意转动方向盘,缓缓将车子驶离别墅区:“你觉得呢?” “沈知意!”安茜的声音陡然扬起来,接近失控,“予白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你,你趁机碰他,他只会觉得恶心。”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我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实。”沈知意没了逗弄她的心思,“他喝得那么醉,我总不能把他送到老宅去吧?你如果不放心,自己去照顾他。” 这句话出来,安茜显然平和许多,却不禁有些狐疑:“你在搞什么名堂?不趁着现在搞点小动作,不像是你的为人。” 第18章 人都摸不到,怎么生孩子? “爱来不来。”沈知意啪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陆予白喝醉了,没人管,万一再不小心出了什么事。 她对老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安妈是个佣人,更不方便贴身照顾他。 让安茜来,再合适不过。 车子拐到大路上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人还是安茜。 “半个小时我就到,你别动他!”安茜在那边警告。 沈知意冷笑:“你最好是快点,不然我也试试看,他们说的男人喝醉了,是不是真的行。” 安茜咬着牙:“不知廉耻!” “你够廉耻,就不会勾搭有妇之夫。”沈知意嘴上不饶人。 这次挂断电话,安茜没有再打过来。 当然,安茜也没时间。 老宅里一片安静,老夫人已经睡下,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脚油门踩到底,终于紧赶慢赶到了别墅。 灯火通明。 她气喘吁吁跑进去的时候,只有安妈在照顾陆予白。 安茜稍稍一怔:“沈知意呢?” “走了。”安妈低声道。 “走?” 安妈点头:“夫人已经从别墅搬走一段时间了。” “搬走?”安茜微挑眉梢,“她在搞什么鬼?” 安妈一向不喜欢安茜,自然不愿意多说,做完了分内事,便下了楼。 安茜望着睡熟了的陆予白,微微眯了眯眼睛。 沈知意该不会以为服气离家出走,予白就会哄她了吧? 她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真的能让陆予白如此挂心? 虽是这样想,可安茜联想到最近陆予白迥异的态度,心不由地往下沉。 如果他知道沈知意带着小怡搬走,说不准还真的会去求她回来。 安茜咬了咬牙,做梦吧! 她绝对不会让沈知意得逞。 翌日一早。 陆予白醒来,宿醉之后,头疼难耐。 他一向有偏头疼的毛病。 以前少不了喝酒应酬,回到家时,沈知意总能适时端上醒酒汤。 怕他第二日会有不适,还会给他按一晚上的头。 免去他宿醉之后的头疼。 陆予白揉着太阳穴下楼,脚步些微踉跄:“知意,你昨晚没有给我准备醒酒汤吗?” “沈知意送小怡去读书了。”安茜的声音凉凉响起,“她昨晚可没有心疼你,理都没有理你。” 陆予白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晚喝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醉成那样,我总不能把你带去老宅,只好带回来了。我本意是想让知意照顾你,可她理都没理。很显然,她还在生气。” 安茜推了推手边的药:“我知道你喝酒第二天就会头疼,给你准备了止疼药。” “嗯。”陆予白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这次沈知意的气性太大了点。 闹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没闹够。 “先吃早饭,然后再吃药。”安茜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尝尝我亲手做的早餐。” 陆予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予白,我在老宅呆得太闷了,白天把辰辰送去读书,就没其他的事情了。”安茜语气里稍稍有些郁闷,“而且在家里,总要看老夫人的脸色行事,快闷出毛病来了。” “你想做什么?”陆予白头疼得厉害。 安茜道:“我想尝试着做研究,大学的时候,不是辅修了植物科学与技术专业吗?” “这个专业冷门。”陆予白按揉着太阳穴,“不太好找工作,而且做研究的话,你还需要老师带一带。” “试试看嘛。”安茜撇嘴,“不能找工作,也可以开一个工作室,总好过没事情做。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来找个教授来坐镇。” 这是要让陆予白给她投资的意思。 没多少钱。 陆予白自然不在意:“行。” 但教授不好请。 不过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个。 秦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知意刚结束每日的例会。 她接通。 “晚上回家。”秦盈冷声,“家里准备相亲宴给江肆年,你带着小怡回来帮忙。” 说是帮忙,实际就是让沈知意过去做端茶倒水的佣人。 不等沈知意说什么,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沈知意揉了揉眉心,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与江家闹不愉快。 正好下班,她开车去学校接了小怡。 想着既然是相亲宴,必然有不少的千金名流,也该给小怡穿的漂亮一些。 于是她给小怡换了一套漂亮的小裙子。 赶到江家时,宴会的准备阶段接近尾声。 秦盈的脸色不大好看,睨了一眼躲在沈知意身后的小怡:“给她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想让她出风头?也不看是谁的主场!” “妈!”沈知意语气严肃,“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秦盈一向不喜欢小怡,嫌弃沈知意头一胎不是儿子:“一个死丫头,给她那么好的生活做什么?陆予白呢?” “他今天不来。”沈知意双手捂住小怡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污言秽语。 秦盈的眼睛一蹬,抬手就去掐沈知意腰间软肉,恨铁不成钢:“又不来!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又不来!我听说了,他最近和安茜走得很近!陆家那个死老婆子是怎么想的?该不会真的想撮合大嫂和小叔子吧!传出去,还不够人笑话呢!” 沈知意痛得脸色一白,扫开秦盈的手。 她不想听这些,拉着小怡往里面走:“我去帮忙摆盘。” “回来!”秦盈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住了,“江家父子又不在,做戏给谁看!我之前让你早点给陆予白生个儿子,你没听进去?” 沈知意略微蹙眉。 自从有了小怡之后,陆予白与她就是分居状态。 生儿子? 人都摸不到,生什么?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 “这死丫头生下来多久了?你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秦盈的火气有些压不住,尽量压着声,“整天围着一个死丫头转有什么前途!” “像您一样围着男人转,也没有任何的前途。”沈知意忍无可忍地反击。 秦盈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第19章 你把我当狗,其他人自然也不把我当人 今天有小怡在,沈知意不想和她起任何的争执:“我先带小怡进去。” 她一向在秦盈面前懂事听话,极少会这副模样。 秦盈冷声嘲讽:“你真以为嫁给陆予白就万事大吉了?!如今他和安茜纠缠不清,你再不想方设法给他生一个儿子出来,他迟早会爬上别人的床!到时候,有你哭的!我说这些,不也是为了你好。” 刚好有佣人经过。 沈知意抬手招呼佣人把小怡带进去。 小怡年纪小,却也能察觉到秦盈的恶意,她攥着沈知意的衣摆,声音软软的:“妈妈……” “别怕,你先跟这个姨姨进去,我一会来找你。”沈知意抚摸她的小脸安抚。 小怡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挣扎,很认真地说:“妈妈,如果你被欺负了,一定要喊我。” “去吧。”沈知意心中微暖,轻拍她的头。 佣人将小怡带走。 秦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把一个臭丫头当什么宝贝。” 沈知意难得发怒:“够了!” “你把心思放在陆予白的身上,我也不至于替你操心!”秦盈也气得不轻,“你嘴巴甜一点,床上主动一点,男人都吃这一套!何至于让安茜圈着陆予白不放!实在不行,就用点手段,总能怀上他的儿子。有了儿子,你还怕在陆家没好日子过?” 沈知意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静静地看着她:“你没怀上孩子,是你不能怀,还是江叔叔不让你怀?!” 秦盈被噎了一下,余下的话都卡在嗓子里,脸色格外难看。 “你该喊一声爸!”她着重强调。 “我爸只有一个。”沈知意冷声,“我的户口,现如今还在我爸的户口上!” 当年秦盈拿到离婚证之后,便带走了沈知意,却并没有将她的户口迁入江家。 想必,江家也不乐意自己的户口上平白无故多一个外姓人。 只是自那以后,沈父便失踪了。 这些年,沈知意也试图找过,却杳无音信。 可能,父亲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啪! 秦盈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白眼狼!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给我提那个男人!” 沈知意的左脸刺刺的疼,她被打偏了脸,耳边一阵阵嗡鸣。 当初到江家之后,一开始秦盈还不是这样,但半年过去,她忽然开始动不动对她非打即骂。 沈知意揉了揉脸,早就已经习惯了。 “堵在这里做什么?”江老夫人从楼上下来,轻飘飘地睨了秦盈一眼,“训狗就关起门来训,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你是想毁了肆年的相亲宴吗?!” 秦盈赔笑:“妈,您怎么出来了?” 她殷勤地上前,想要搀扶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憎恶:“别用你的脏爪子碰我!” 秦盈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她干笑一声,递给沈知意一个眼神。 “老太太。”沈知意中规中矩地喊。 江老夫人嗤笑:“还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才嫁出去多少年,连一声‘奶奶’都捞不到了。” “我真的喊了,您也不乐意听。虚情假意的表面客套,您不累,我也累。”沈知意不轻不重地刺了她一句。 “对住进家里的小三有这么伶牙俐齿,不至于得了一个‘忍者神龟’的称号。”江老夫人语气冷硬,“现在所有人都嘲讽我们江家只把你当一个小丫鬟!你扪心自问,我们江家对你还不够好?给你吃,给你住,还让你读书,最后帮你找了陆予白这么一个好丈夫,你是怎么回报江家的!” 沈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院内传来一道引擎声。 江肆年这人嚣张惯了,还没看见人,先听见声音:“三个女人一台戏,瞧瞧,我们家又上演什么恶毒戏码?” 江老夫人对江肆年一向没办法。 尽管不喜,但江家的孙子辈里,有出息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如今他回来,接手了大半家产。 无形之中,江家隐隐有一种,他说了算的感觉。 沈知意抬眸,朝来人看去。 江肆年今天穿得极其随意,随便套了一件衬衫,一条黑色运动裤。 很显然,他并没有将今日的宴会当一回事。 不过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的死亡装扮,却因为他有一张顶级的脸,以及完全可以胜任模特的身材,给人造成一种除了穿着不合时宜的感觉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你怎么这幅模样就来了?”江老夫人十分不满,转头吩咐佣人去准备一套西装。 江肆年目光不咸不淡扫过沈知意:“陆怡呢?” 沈知意略微蹙眉。 “被人带进去了。”秦盈回答,“你想跟她玩儿?我现在就让人去把她带过来。” 很明显,她是要用陆怡讨好江肆年。 “不用了,随便问问。” 江肆年大步走向沈知意,在距离她一步的时候站稳了,微微俯身:“脸,怎么了?” 秦盈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不小心碰到了。”沈知意懒得在这儿纠缠,“没其他的事情,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抽不出来。 “跟我上楼去上点药。”江肆年语气温和,但行为举止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味道。 江老夫人和秦盈的视线同时落在沈知意的身上。 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并不好。 沈知意不喜欢这种感觉,再拉拉扯扯反而说不清楚,干脆跟着江肆年上了楼。 二楼。 江肆年取了药膏,要亲自给她涂药。 “我自己来。”沈知意试图将药膏抢过去。 江肆年单手扣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眉眼温柔,动作小心谨慎。 某一瞬,将沈知意带到了曾经。 那个被他庇护着,无忧无虑的过去。 然而这人脱口而出的话,却不是什么好话。 “陆予白和安茜卿卿我我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想过你这个原配正妻的颜面。到这个时候了,还替他守节呢。” 沈知意缓缓抬眸:“我能有今天这个下场,还要多谢江总。” 江肆年挑眉:“嗯?” “你带头将我当狗,其他人自然也不把我当人看。”沈知意嘴角微勾。 她也不理解,为什么面对陆予白的时候,还有理智。 可面对江肆年时,总忍不住地说一些伤人伤己的话。 甚至这些话,都伤不到江肆年。 但她就想看他的反应。 第20章 不过是一只看家狗 江肆年眼底一片暗沉:“陈年旧事,过不去了?” 他起身,将手中药膏随手丢在一旁,轻飘飘的一句,“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和我反目?” 沈知意微怔。 原来于她而言,总是过不去的一件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小事。 沈知意忽然就没了和他交流的欲望。 有些话落在太轻的年纪,总会砸掉什么。 “多谢江总,我还有事,先下楼了。”沈知意起身就要往楼下去。 江肆年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你……” “妈妈!”小怡尖锐的哭喊声忽然从楼下传来,“妈妈,救命,救我!” 沈知意心中一惊。 她猛地甩开江肆年,朝着声源而去。 在后花园的小游泳池找到了小怡。 她小小的一个,正在游泳池里扑腾,小脸憋得通红。 旁边还有两个穿着靓丽的女人正拿着手机拍照,一脸玩味的表情。 沈知意脱掉外套,就要跳进水里。 但她被身后的人给拉了一下。 紧接着,有一道影子擦着她的肩膀,跳进水中。 是江肆年。 他动作迅速,将陷入半昏迷之中的小怡捞起来,很快上岸。 “小怡!”沈知意的脑子已经空白一片,她着急地问,“小怡怎么样了?” 江肆年将小怡平放在地上,半跪着给她做急救。 “小怡醒醒,看看妈妈。”沈知意跪在一旁,声音发颤,一颗心几乎沉到底。 江肆年沉着冷静地施救。 很快,小怡吐出水来,她发出哭喊声:“妈妈,我怕!” 沈知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没事,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先带她回去。”江肆年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天气凉,别让她感冒了。” 佣人听闻声音,第一时间拿着毯子赶来,将小怡裹起来。 沈知意的衣服也湿透了,跟着去换了一套衣服。 “告诉妈妈,你怎么掉进泳池里的?” 她了解小怡,她乖巧谨慎,不会乱跑。 “是被两个姐姐推进去的。”小怡一张小脸被冻得惨白,浑身冷冰冰的。 沈知意恍惚想起来。 当时确实是有两个女人站在泳池旁。 “一会儿下楼,你把她们指出来。”沈知意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悄悄告诉妈妈。” 小怡点头:“嗯。” 刚换好衣服,小怡的手都是冰的。 门被敲响。 秦盈一脸的不耐烦:“还没好?楼下的客人都在等你们!” “今天不是我们的主场,我和小怡不过是可有可无而已。”沈知意取来暖手宝给小怡暖手,“有江肆年在就够了。” 反正也只是给江肆年准备的相亲宴。 “什么时候脑子才能开化一点?”秦盈张口便十分不客气,“不过是你们不在,显得江家不将宾客当一回事!” “不过是相亲宴而已,还要让江家所有人出动?” 秦盈嗤笑一声:“江肆年未来的老婆,谁敢不给面子。瞧瞧楼下这些女孩,才是真的好命!你蠢成猪了,讨陆予白的欢心都不会。” 秦盈急着下楼应酬,结交更多人,又催促一句走了。 沈知意漠然地给小怡套好外套。 她在江家受苦受累倒没什么。 可若是小怡在江家平白无故受了欺负,还没有一个解释,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 摸着小怡的手暖了,沈知意才带着她下楼。 刚走到楼梯中间,小怡指着两个凑在江肆年身边的女人,“妈妈,就是她们,刚刚就是她们把我推下泳池的!” 沈知意的目光扫过去,心里有了底。 这两人,在上流社会里,家境还算可以。 但也属于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最重要的是,她们和安茜的关系十分亲密! 是她的闺中密友。 沈知意将小怡抱起来,大步走到江肆年的面前,同时将那两人挤走。 “帮我照看一下小怡。”她对江肆年说。 江肆年顺手将小怡接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打量。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知故问:“想做什么?” “教训人。”沈知意模样清冷,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捕捉到的骄纵。 小怡闻到江肆年的味道,格外安心,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 江肆年低头看她。 小怡一双大眼黑白分明:“舅舅。” “嗯。”江肆年捏了捏她的鼻子。 果然是从沈知意肚子里爬出来的,和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让江肆年最满意的就是,小怡脸上甚至没有渣爹的痕迹。 看来陆予白的基因也不怎么样。 “沈知意!”被挤走的其中一人叫尤沁,平时就和沈知意不太对付,“你没长眼吗?” “脏死了。”另一个叫陆素薇的抱怨着,招手让佣人过来,不客气地夺来一条丝巾,擦拭着被沈知意碰到的地方,“滚远点!” “刚刚是你们把我女儿推下泳池的?”沈知意语气幽幽。 尤沁和陆素薇一怔,两人对视一眼。 “你自己不看好小孩,反怪到我们头上。”尤沁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是!”陆素薇紧随其后,“有你这样的妈,她就是今天不死,迟早有一天也会死。” 啪啪! 一左一右两巴掌。 太用力,沈知意的手心发麻。 江肆年双手捂住小怡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污言秽语。 “你敢打我!”陆素薇震惊过后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谁不知道,你在陆家是一条丧家犬,在江家也不过是一只看门的看家狗!” 沈知意在江陆两家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心知肚明。 只不过是碍于面子,没有任何人戳破。 如果陆予白真的在意沈知意,怎么可能还会带着安茜招摇过市? 如果江家在意她,陆予白和安茜纠缠不清的时候,江家早就跳出来了。 没人管沈知意的烂糟事。 不就是因为没人看得起她? 是她扒着陆家和江家不放,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摇尾乞怜。 “打她!”尤沁在一旁拱火。 沈知意冷冷道:“你试试看!”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21章 做梦来的更快一点 说到底,她也是江昊的继女。 只要是在江家,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 毕竟,江家要脸。 陆素薇的一巴掌就要落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硬生生地将她的手攥住。 “哪个贱人敢拦我!”陆素薇气狠了,口不择言。 江肆年慢悠悠的一句:“我。” 陆素薇的脸都白了:“江……江哥?” 江肆年没理她,转头看向沈知意:“玩够了?” “不够。”沈知意心中怒火未减,如果今天不是她恰好听见小怡的救命声。 如果她当时在其他的地方…… 仅仅只是稍微一想,就让她后背发凉。 她差一点,失去自己的女儿。 江肆年松开手,顺势将陆素薇推开,提醒道:“今天到底是宴会。” 尤其他是今天的主角。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若不是几人在屏风后,被隔开,现场早就乱了。 秦盈听见动静,绕过屏风走进来:“怎么回事?” “她……”尤沁要告状。 江肆年哼笑一声。 尤沁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究竟怎么了?”秦盈左右打量一番。 “没事。”沈知意淡声说,“江总和她们聊得太开心,动静稍微大了点。” “是吗?”秦盈不太看得上尤沁和陆素薇,但意外的积极,“既然聊得来,就多聊聊,这两个姑娘挺好的,肆年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江肆年脸上满是冷意,一把抱起小怡往外走。 沈知意不知他要去做什么,立刻追上去。 秦盈被驳了面子,等人走远了,才挂了脸,自讨了个没趣,也走了。 “江肆年是怎么回事?”尤沁头一次在沈知意身上吃亏,“不是说他早就不搭理沈知意了吗?怎么这次还护着她?” 陆素薇左脸还隐隐发疼,她揉了揉:“安茜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他为什么要替那个贱人出头!”尤沁恨得咬牙切齿的。 “因为我们在江家,不论他们两个实际关系有多差,到底是他的继妹,总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陆素薇冷哼一声,“这次是那个贱人运气好!” 沈知意追着江肆年到了门外,将他拦下:“你把小怡还给我。” “她发烧了。”江肆年单手稳稳地抱着小怡,“你是跟我去医院,还是继续在这儿纠缠?” 沈知意心里一紧:“怎么又烧起来了?” “又?”江肆年挑眉。 沈知意也顾不上那么多:“先去医院!” 两人上了江肆年的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时,小怡已经烧得脸蛋通红。 沈知意想要把她抱过来,但小怡却死死地抱着江肆年,死活不松手。 烧得温度太高。 已经三十八度九了。 医生先给她打了退烧针,又让沈知意办理住院。 因为小怡不肯离开江肆年,入住手续都是沈知意跑的。 等她办完,回到病房时,医生已经为小怡打了点滴。 她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 江肆年坐在床边,用小勺子一点点地喂她喝水。 看到这一幕,沈知意忽然有些心酸。 陆予白照顾陆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情景? 手机忽然响起。 是陆予白打来的电话,带着质问:“你对安茜的朋友做了什么?” 尤沁和陆素薇找安茜诉苦了。 “她们活该。”沈知意都要和他离婚了,半点不惯着,“告诉她们,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陆予白一惊,痛心疾首:“知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安茜的朋友又做错了什么?” 早就知道他的态度,沈知意这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自己去问她们!” 经过之前的几次事情,沈知意早就已经明白。 陆予白根本不在意她和小怡。 所以她们今天的遭遇,说与不说,早已没了意义。 她抬手就要挂断。 “安茜马上要到生日了,打算办一个生辰宴。你出一个合适的策划方案,到时候她的朋友都会来。”陆予白在那边说,“你在生辰宴上敬她们一杯,也算是给她们道歉了。” “做梦更快一点!”沈知意狠狠地说了一句,直接挂了。 抬头,却见江肆年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笑,倚在门框旁。 很显然,刚刚的一通电话,他已经听到了。 “吵架了?”他问。 沈知意双手揣进口袋里,口吻淡漠:“今天,谢谢你了。” “救了你女儿一命,只有口头的感谢?”江肆年挑眉,一副混不吝的口吻,又像是在向她释放什么信息。 他诨名在外。 满港城,哪个不清楚他招猫逗狗。 他做事全凭本心,兴趣来的时候,完全不管不顾。 沈知意心中微动,忽略掉他语气里的那抹不寻常:“你想要什么谢礼。” “难怪陆予白对你提不起兴趣来,古板又无趣,哪儿有直接问别人要什么谢礼的?”江肆年轻笑一声。 沈知意脸上的表情彻底淡去。 忍了又忍,到最后也只是带着一股怨愤横他一眼。 她干巴巴的:“我会认真琢磨送江总的谢礼,今天太晚了,请回吧!” 语毕,撞开他,进了病房。 赤裸裸赶客的态度。 一般人这个时候也该知情识趣地走了。 偏偏江肆年非一般人。 小怡高烧不退,沈知意也是真的没兴趣去管他。 护士来了几趟,量了几次体温。 可能是因为体质缘故,即便是打着点滴,小怡的烧仍旧不退。 没办法,只能用物理降温。 护士拿了两个冰袋塞在小怡的腋下,用稀释过的酒精让沈知意给小怡擦拭身体。 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 小怡到后半夜的时候总算退了烧。 沈知意悬着的心放了下去,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她感觉有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在她额头上轻抚,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隐约难以捕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知意彻底睡熟。 翌日醒来时,小怡安静坐在床头看书,手里拿着包子在吃。 “妈妈。”她笑着将包子递过去,“你醒了。” “谁买的早餐?”沈知意接过,下意识在病房里寻找。 偌大的病房里,除了她和小怡之外,空荡荡的。 没有其他人。 “舅舅给买的。”小怡小声道,“妈妈,我好喜欢舅舅。” 沈知意无奈一笑,成人之间的恩怨,她不愿牵扯到小怡。 门忽然被敲响。 是小怡的主治医生,神色严肃:“沈女士,出来一下。” 第22章 可能是得了白血病 沈知意心头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她跟着医生走出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怎么了?”她问。 主治医生将一份检查单拿出来给她看:“陆怡这几个数值不太对,我建议你带小怡做一个全身检查。” 检查单上都是学名,晦涩难懂。 沈知意看不明白,捏紧了那薄薄的一片纸,哑声说:“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怀疑是?” “陆怡有白血病初期症状……” 沈知意耳边一声巨响,她脑袋霎时空白一片,盯着医生的那张嘴开开合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女士?”医生立刻将她搀扶住。 沈知意用力地甩了甩头,耳边的嗡名声逐渐减轻,她才听到一点微末的声音。 “您说什么?”她扣住医生的手腕,急切地问,“是不是搞错了?小怡从来都不乱吃东西……” 主治医生看着她,神色动容:“很多白血病是基因突变,说不出原因,不一定是胡乱吃了什么。但小怡目前只是几个数值可疑,也可能是她高烧不退,导致误诊了。等她的病情稳定一点,你再带她做一个全身检查,进一步确定……” 沈知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说,只是有可能,对不对?” 主治医生为难地看她。 “我知道了。”沈知意迅速地调整好状态,只是眼眶还稍微有些红。 主治医生嗫嚅:“万一有好消息呢?希望是个好消息。” 倘若将一切都交由命运,她不敢赌。 沈知意回望她已度过的前二十几年,命运从来待她严苛。 小怡出院是三天之后。 沈知意重新找了一家更权威的医院,带她去做全身检查。 原本是打算把消息告诉陆予白的,可转念想了想,又打算等确定再说。 检查结果要七天之后才能拿到。 出医院时,抬头,恰好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 陆予白从车上下来,他没看见沈知意,绕过车头,十分绅士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安茜一脸笑意的从车上下来。 后门开,是陆辰,他直接跳到了陆予白的身上。 三人好似一家三口朝着这边走来。 视线相撞。 安茜的笑容凝滞,陆予白也立刻把陆辰放下。 “你怎么在这儿?”他下意识地问,微蹙着眉,眼底闪过心虚。 小怡抓紧沈知意的手,怯生生地望着他:“妈妈带我来做检查。”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沈知意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检查?”陆予白不太上心的模样,“确实该检查一下,总是生病,是不是营养不良?” 安茜勾唇,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小怡病得真是时候又格外凑巧啊。” “小婶婶总让小怡装病做什么?反正小叔是你的,又跑不了。”陆辰张口也没好话,“我妈妈就不会天天盼着我生病!” 安茜佯装阻止:“辰辰,乱说什么实话?” “闭嘴!”陆予白不满。 沈知意眼底一片戾气,她冷冷扫一眼安茜,忽然就改了主意:“有时间吗?有件事跟你聊聊。” “什么事?”陆予白问。 沈知意不想让小怡听到,怕她受影响。 心理压力过重的话,没病也要生病了。 “晚上我找你。”沈知意故意不说清楚,冷眼看着安茜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陆予白一怔,柔声说:“好。” 沈知意这才带着小怡走了。 陆予白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划过一抹诡异的感觉。 “眼睛都要看直了。”安茜轻咳一声,“还做不做检查?” 陆予白这才回神:“走吧。” 他们这次来是给安茜和陆辰做一个全身的检查,为已经筹备的工作室做准备。 安茜的工作室是陆予白带头投资,拉了几个合伙人入伙。 有些投资方要求安茜出示健康证明。 既然来了,便顺便也给陆辰做一个全身检查。 做检查的时候,安茜留了个心眼,拉住其中一个护士,到监控死角。 她给对方塞了几张红票子:“刚刚有一个叫沈知意的人带着孩子来做检查,做得是什么检查?她怀孕了?” “没有,她给自己小孩做的。”护士点着钞票,有点嫌少。 “陆怡?”安茜嘀咕,“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你再多给点,我都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护士压着声音。 安茜又掏出几张来,塞进她的手里:“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小孩可能是得白血病了,来做检查的。”护士道。 安茜的脸色变化几番,又抽了一叠出来给她:“报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护士笑得喜笑颜开:“知道了。” …… 小怡病才好,免疫力是最低的时候,沈知意没让她去学校,而是带她去了工作室。 第一株植物已经培育成功,接下来要进行试验田种植。 若是能达到亩产估值,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推广。 范瑾今天没课,在工作室盯进度,瞧着小怡一张小脸苍白,忍不住地把她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怎么总是发烧?” 沈知意连续熬了几天,没睡一个完整觉,有些憔悴:“可能体质不好吧。” 她不敢提‘白血病’的事。 心中也抱着微末的期望。 希望只是误诊。 小怡这两天精神不好,蔫蔫的:“范爷爷好。” “更让人心疼了。”范瑾只有一个儿子,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想抱孙子想疯了,“马上下班了,你师娘做了不少好吃的,跟我回去吃个饭?” 沈知意看了一眼给陆予白发的消息,她定了个地方,打算跟他聊聊,他还没回复。 算了。 本来也是临时起意的事情。 更何况,陆予白冷落她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也习惯了。 不被放在心上的人,就是这样的待遇。 沈知意便一口答应下来:“好。” 范瑾的家在一个中档小区,不临街,一梯一户。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师娘举着炒勺来开门。 好巧不巧,沈知意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陆予白:【今天不太方便,有事,改天?】 发的是问号,实际上也没给沈知意选择。 她懒得回复,干脆把手机放在一旁。 却未曾想到,饭吃到一半,门铃被按响。 在场的都是长辈,沈知意便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外两人,微微一怔。 “沈知意?”安茜脸色不太好看,倒了血霉了,一天遇到她两次。 别说她,就是沈知意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不过她视线只轻轻一转,便落在了陆予白的脸上:“有事?” 陆予白还未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你……认识范老?” “嗯,恩师。”沈知意与他没有交流的欲望,情绪也很淡。 屋内传来范瑾的声音:“知意,是谁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到底是来找老师的,沈知意不能越俎代庖,将门打开,让出路,她对范瑾说:“是陆予白和安茜。” 第23章 庙小,装不下两位大佛 “关门。”范瑾厉声,“别让他们进来!” 虽然范瑾不知道安茜是谁,却极不喜欢陆予白。 沈知意遵从师命:“你也听到了,老师不欢迎你们。” 她抬手关门。 安茜飞快伸手拦了一把。 沈知意立刻松了手,脸色很冷:“又想玩栽赃陷害?” 安茜一把将她推开,直接挤了进去。 “你!”沈知意想拦,但是没拦住。 陆予白蹙着眉,低声对她说:“抱歉。” 夫妻之间,竟然陌生至此。 沈知意只淡淡瞥他一眼,紧跟着走了进去。 餐厅里。 安茜微笑着做介绍:“范老,我大学辅修的您的课程,当时您在课上还夸过我,很有灵气。” 范瑾扫一眼她,又扫一眼陆予白。 他问沈知意:“她就是那个小三?” 此话一出,餐厅里一阵静谧。 安茜和陆予白有点挂脸。 “我是予白的大嫂。”安茜十分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意,“您别听沈知意胡说,什么小三?她啊,就是见不得我和予白走近一点。” 她十分生硬地转了话题:“您还记得我吗?当时在课上,您还说,我相当有资质做您的学生呢。” 范瑾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不记得了。” 又睨了她一眼,他抛了个相当专业的问题出来。 安茜一怔,没听懂。 刚热一点的场面又冷下来。 沈知意坐下的同时,给出了答案。 范瑾满意地看她,又对安茜说:“起码到这种程度,才有资格做我的学生。你,差远了。” 只差把‘不配’两个字甩在安茜的脸上了。 安茜的脸色实在难看。 一旁的陆予白略微蹙着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沈知意。 带着点训斥的意味。 就好像是沈知意在范瑾耳边说了什么坏话似的。 沈知意觉得可笑,又感觉当前这幕实在有趣,冷眼旁观。 她又不知道陆予白和安茜会来,能和范瑾说什么? 而且,不伦不类的是他们两人。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当真是一点不坦荡。 “范老。”陆予白温声开口,“这次安茜来,不是想做您的学生,她注册了一家工作室,想要邀请您过去坐镇。” 范瑾慢悠悠地说:“不去,脏。” 他态度直白。 陆予白和安茜何时被人如此驳过面子,都下不来台。 安茜的耐心已经开始见底了,摆出条件:“我给您开五万一个月,分红也有百分之十。” 什么伟大光明的教授,见了钱,再多的清高都摆不出来了。 “才百分之十,打发叫花子呢?”范瑾冷哼,“知意给我公司股份百分之二十。” 这下,安茜脸上的从容彻底挂不住了。 “沈知意开了公司?”她咬着牙。 她从哪儿来的钱? 难道是陆予白给的?! 比她更诧异的,是陆予白:“你什么时候开公司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夫人知道。”沈知意见小怡吃完了,给她剥了个柚子。 连陆老夫人都知道,陆予白却不知道,显得他对沈知意的事情太不上心。 这下,陆予白也不好再问。 范瑾敲了敲桌子:“没事就走吧,不留你们吃饭了,庙小,装不下两位大佛。” 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 只能另想办法。 陆予白拉着安茜告辞。 前脚刚走出,后脚门关上了,稍微慢一点,这门能拍他们后脑勺上。 安茜彻底忍不住了:“沈知意是故意的吧!她明知道我失去了陆祈,在陆家无依无靠的,还事事都要抢在我的面前。” “她不是。”陆予白却怔怔的,“注册公司流程麻烦,她一个人跑下来,时间比你提出想要办工作室更早。” 安茜张了张口:“那我怎么办?除了范瑾,就没有其他人能给我坐镇了吗?” 陆予白看她一眼:“其他教授不是专心在校授课,就是一些摸鱼充数,趁机勒索的。真正的泰斗,就只有范老。” 连江肆年都求着和范瑾合作,可见他的含金量。 “如果不把他拉到我们的阵营,以后他就是我们最大的对手。”陆予白。 安茜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磨了磨牙。 都怪沈知意! 有她在,没有一件事情顺利的。 “那怎么办?”安茜双手抱着他的手臂,“予白,你要替我想想办法啊。” “我知道,会有办法的。”陆予白望了一眼门内。 这段时间,沈知意的改变太大了。 刚刚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门内。 范瑾问沈知意:“解气吗?” 沈知意一愣:“啊?” 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 范瑾平时就没什么架子,素来不会为难人,面对不喜欢的人,至多也就是态度强硬的拒绝。 像刚刚那样为难人,是在替她出气。 沈知意心里一片酸涩:“很解气!不过老师没必要为了我得罪陆家。” 范瑾虽是业界泰斗,可到底只是普通人。 若是陆予白不高兴,对范瑾施压,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陆家不至于这么小气。”范瑾道,“不过下次,我会给他们留点情面就是了。” 沈知意笑了笑:“好。” 在范瑾家里多待了会儿,老师和师娘都很喜欢小怡。 师娘孔柔甚至提出让小怡留下,她替沈知意照顾一段时间。 沈知意没敢应,连连推辞了。 带着小怡从老师家里出来,刚上车,手机响了。 是陆予白。 她没接,也不想理。 “妈妈。”小怡开口,一张小脸皱皱的,“爸爸很讨厌我,是吗?” 沈知意心口一片复杂:“怎么这么说?” “今天早晨在医院的时候,他没看我。”小怡的眼眶红彤彤的,有泪光在闪,“刚刚在范爷爷家里,也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她低头把玩着孔柔送的玩偶礼物,闷闷的:“他对辰辰从来都不这样,我讨厌爸爸,再也不要见他了!” 小孩子嘴里说着讨厌,但实际上,心里更希望得到认可。 有些道理,沈知意能懂,她也可以做得到。 可让一个原本就该享受父母关爱的小孩强行明白,太残忍了。 沈知意识破她的内心:“你想爸爸了,是吗?” “不想!”小怡脆生生开口,“一点不想!” 双重否定表肯定。 陆予白的电话在此时再次插进来。 沈知意选择了接通。 第24章 是傅野!大明星! “聊聊?”陆予白音色温柔。 沈知意垂眸:“是为了安茜工作室的事?” 那边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短暂地沉默之后开口:“你和范老什么时候关系那么近?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说了你也不会记在心里。”沈知意不想和他假客气,“跳过这些寒暄的阶段,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陆予白无奈叹息一声:“知意,别这样。” “不说就挂了。”沈知意的态度干脆利落。 陆予白线立刻道:“我想让你在范老面前替安茜游说一下。” 沈知意攥紧了手机,她余光看向还低着头的小怡,心脏隐隐有些刺痛。 “老师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说,“即便是我去劝,也未必有用。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想要什么?”陆予白的态度也更分明,“新公司刚起步,投资商和合作方应该都少不了,我可以帮你牵桥搭线,给你一条资源链。” 他说得很对。 工作室虽然有了投资商,却依旧缺少各方面的合作商。 包括研发成功之后的销路。 沈知意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不要这些。” “那你……” 沈知意推开门,下了车,顺手关上门,确定小怡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想让你抽一天时间,陪小怡。” 她能给小怡的太少太少了,但只要小怡想要,她都会尽力去争取。 陆予白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似乎这个要求对他很过分。 “除了这一条之外呢?”他问。 沈知意嗤了声:“只有这一条。” 三十秒后,陆予白才答应:“好。” “我只能尽力一试,但不能保证有用。”沈知意把话说在前面,“老师想去哪个公司是他的自由,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当然知道……” 笃笃笃。 陆予白的话都没有说完,沈知意就已经挂断电话了。 他盯着手机,有片刻的错愕。 什么时候,沈知意如此干脆利落? 就好像他于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怎么样?”安茜神色紧张,“知意是不是拒绝了?没关系,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她答应了。”陆予白不喜欢听她这样议论沈知意,“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安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咬紧了口腔里的软肉。 贱人耍得好手段啊。 先在范瑾面前给她上眼药,让陆予白去求她,再展现她大方的一面。 …… 范瑾本就不喜陆予白,又刚刚给陆予白和安茜一个难堪。 这个时候沈知意临阵倒戈,替陆予白劝他,必然是会引范瑾大怒。 可沈知意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特意在清月楼定了一桌,带着小怡和叶简前往,亲自去接范瑾。 到清月楼。 几人落座。 范瑾慧眼如炬,上下将沈知意打量一番:“不年不节的,忽然请我吃饭,没安好心啊。” “老师平时对我多有照顾,这顿饭早就该请了。”沈知意嗫嚅片刻,也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范瑾先发制人,反倒让她不易开口。 可沈知意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被范瑾骂得狗血淋头,她也要开这个口。 她忙把菜单递过去:“老师别和我客气,挑着贵的吃。” 范瑾没接,也没看,隐约猜到什么,绷着一张老脸:“先放着,我还约了人,等他来。” 平时范瑾洁身自好,又不爱应酬,闲暇时间都恨不得窝在家里陪孔柔,能让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请来的人,实在让沈知意好奇。 “老师约了谁?” 范瑾意味深长:“一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带头走在前面的人身高腿长,已近深冬,却只穿了挺括西装,外搭一件黑色风衣,步子跨得很大。 沈知意微怔。 “舅舅!”小怡惊喜地喊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直直地往江肆年的怀里扑。 江肆年也十分配合,半蹲下来,一把将她抱住,顺手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乖。” 他抱着小怡坐在范瑾的右手边,用额头贴了一下小怡的额头:“都退烧了。” “嗯。”小怡满脸的兴奋压不住,“舅舅,妈妈还带我去做了全身检查,我现在都好了。” 江肆年眼神一凛,他看向沈知意:“全身检查?” “她总是生病,我带她去查一下,是不是营养不够。”沈知意有些心乱,胡乱应付过去。 依旧没将小怡可能患有白血病的事情说出来。 “没人欢迎我?”傅野今天又换了个发色,顶着一头晃人眼的白发,敲了敲桌子,吸引众人的注意。 沈知意对他感官复杂,避之不及,只淡淡道:“傅先生好。” 倒是身旁的叶简紧攥着她的袖子,压着声音说:“是傅傅傅……傅野!大明星!” 沈知意扫她一眼,揶揄道:“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 只是明显的,各怀鬼胎。 沈知意没找到机会和范瑾提正事。 直到小怡要去卫生间,非要拉着江肆年去。 她对江肆年依赖甚至有些过了。 沈知意语气稍微有些沉:“小怡,不可以闹……舅舅。你要去女卫生间,舅舅是男人,不可以去。” 小怡眼眶红了,乖乖松了手:“好吧。” “凶什么?”江肆年主动拉起小怡的手,“我站在外面等她就好。” 直到人走不见了,沈知意才收回视线来。 场面一静。 沈知意给叶简递眼神。 叶简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把傅野给拽出去了。 范瑾喟叹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知意右手掐着左手虎口,苦笑一声:“老师,我不想让小怡从未感受过真正的父爱。” 如果小怡真的确诊了…… 她不想给小怡留下遗憾。 提到小怡,范瑾的态度也松动几分,不需沈知意明说:“我不可能去安茜的工作室坐镇,不过她有什么不懂的,来让我指点一下,倒也可以。”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这就足够了。 门外。 江肆年牵着小怡的手,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他垂眸:“你需要爹?” “我才不要他陪。”小怡和他抱怨,“他眼里只有辰辰,根本就没有我。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 很难想象,这话竟然从一个读幼儿园的小孩嘴里说出来。 江肆年半蹲下来,宽大的手掌掐着小怡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还是很满意。 一丝渣男的影子都没有。 “说不定真的不是。”旁边,傅野的声音幽幽传来。 江肆年起身,斜睨他一眼:“不是他的,是你的?” 第25章 果然是明星,真大方 “沈知意没意见的话,其实我问题不大。”傅野耸了耸肩,他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玉来递给小怡,“见面礼,喊爹。” 小怡没收,巴巴望了江肆年一眼。 江肆年冷笑,劈手从他的手里夺过来,直接丢给了小怡:“叔叔给你的,收着。” “做个人吧,拿我的东西借花献佛。”傅野抗议。 叶简被迫观摩了两个大男人的无理取闹,朝着小怡招手:“小怡,姨姨带你进去。” “我要舅舅。”小怡拉着江肆年的手不放。 江肆年嘴角微勾,睨了叶简一眼,牵着小怡走了进去。 叶简咬牙切齿,只敢在江肆年的背后翻白眼。 回程的路上,叶简跟沈知意吐槽:“小怡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了,怎么一遇到江肆年,就鬼迷心窍了呢?” 沈知意听着有趣:“可能小怡是颜控?” “你说我不好看!”叶简大声嚷嚷。 小怡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声,小大人一样地说:“如果舅舅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车内一静。 叶简忽然咦了一声:“说起来,我觉得小怡确实有点像江肆年。” “你胡说什么?”沈知意蹙眉。 “外甥像舅不是很正常?”叶简没过脑子,“小怡虽然是外甥女,但也是……” 她在沈知意的目光下逐渐息了声。 想起来了,沈知意和江肆年没血缘关系。 现在沈知意的户口,还在她那个失踪了的爹的户口本上。 在江家那几年,不过是寄人篱下。 “长得像也正常。”叶简强行给圆了回去,“毕竟普通人像明星的也很多。” 沈知意没接这话,她看见小怡摆弄着一块玉在玩儿。 这块玉不算大,但质地很好。 价格不菲。 她没给过小怡这种东西:“玉是哪儿来的?” “叔叔给。”小怡很乖地上交。 “叔叔?”沈知意一时没想起来。 “就是傅野。”叶简在一旁提醒。 沈知意拿起玉,搜索了一下,价格跳出来。 她和叶简对视一样。 “这么小一块,价值上百万!”叶简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明星,真大方。” 沈知意却联想到上一次宴会,心情很复杂。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少女,隐约猜到了傅野的用心。 这么贵的礼物不能收。 “这东西太贵了,妈妈帮你还回去。”沈知意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妈妈给你买一块,好不好?” 小怡一向听话,虽然有些遗憾却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没有傅野的联系方式,沈知意先打给范瑾。 “我和他不熟,每次都是江肆年带着他来的。”范瑾实话实说,“你要问江肆年,你应该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沈知意攥着手机:“有。” 挂断电话,她犹豫半天,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嗯?”江肆年可能刚睡醒,声音有些懒懒的,“谁?” 沈知意一颗心往下坠:“是我。” 她的电话从未变过。 江肆年却没认出来,也就是说,他删了她。 “有事?”江肆年的声音清醒几分,裹上了层疏离淡漠的感觉。 沈知意平复心绪:“傅野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找他做什么?” “还东西。”沈知意也没和他绕圈子。 “下午到江氏。”江肆年丢给她这么几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也不管沈知意有没有时间。 幸好,她有。 到了约定的时间,沈知意准时出现在江氏集团。 江肆年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 有助理下来接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江肆年端正坐在电脑桌后面,鼻梁上半真半假地戴着一副无镜片眼镜。 听见声音,他懒懒抬眸,明知故问:“还什么?” “玉。”沈知意把装着玉的包装盒放在他的桌面上,“麻烦你了。” 她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停顿都没有。 江肆年盯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脸色隐约阴沉。 助理把人送走又进来,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忍住:“您凹半天造型,人家也没看一眼。” “扣奖金。”江肆年斜睨他一眼。 助理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死嘴,胡说什么! 江肆年长手一伸,把桌上的装着玉的盒子拿起来,打量两眼,将里面的玉抠出来丢给助理:“还给傅野。” 盒子被他收好了。 助理慌忙把玉接住,这才长舒一口气:“江总,您下手轻点,这玉就是卖了我也赔不起。” 江肆年挥挥手,让他立刻去办。 …… 沈知意走出江氏集团时,陆予白的电话打进来。 “谢谢。”他在那边说,“想要什么?” 这是又想用好处打发她。 沈知意上车,关好车门:“别来这一套,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 “当然记得。”陆予白只用了几秒钟回忆,“这周末,我有时间,带小怡去玩。” 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沈知意便把电话挂了。 距离检查结果出来还有五天。 希望是虚惊一场。 如果真的是……沈知意立刻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让自己不要继续深想下去。 小怡跟着她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希望上天怜悯。 隔天就是周末。 前一晚,沈知意把消息告诉了小怡。 小怡穿着睡衣,抱着最爱的兔子玩偶,躺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问:“妈妈,爸爸真的陪我一整天?会带我玩旋转木马,会陪我玩摩天轮吗?” “嗯。”沈知意心中一阵酸涩,“都会的,他答应我了。” “可爸爸从来都说话不算话。”小怡嘴角刚泛起一丝笑,又有些担忧,“如果大伯母和辰辰又把他喊走了呢?” “不会。”沈知意瞧着她乖巧的模样,胸口泛着细细密密的痛。 小怡这才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沈知意以为她睡着了,起身要走,听到她断续的带着惊恐的梦呓,“爸爸,不走……” 沈知意的呼吸一滞,有一种被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到最后,小怡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陆予白没出现。 第26章 怎么气性这样大? 沈知意连续打了十几通,没人接。 直到两人玩了三个项目,陆予白的电话才回过来。 他声音稍哑:“抱歉,有个项目需要我跟进,忘了和你的约定。” 上午十一点半。 时间还不算晚。 沈知意问:“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左右,她要得不过是陆予白能陪一陪小怡而已。 “知意……”陆予白微顿,十分为难。 沈知意没等他接下来的解释,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会儿,沈知意手机上进来一条入账信息。 陆予白给她打了三百万。 第二天去工作室的时候,范瑾也在。 他端着茶杯,问:“昨天带小怡玩得怎样?” 沈知意不太想让这种事情影响到范瑾,可想到小怡回程时还扒着车窗,看着外面一辆辆过去的汽车。 看到和陆予白开的一样的车型眼睛就亮一下,随后又暗下去。 那情景实在让她不好受。 她稍微一犹豫。 范瑾就懂了,冷哼一声:“就不该对混蛋抱有期待!” 他气呼呼地走了。 为了小怡,让老师跟着自己受气,沈知意过意不去。 范瑾喜欢古玩字画。 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港城本地有个古玩市场,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下班后,她托付叶简去接小怡,自己则开车去了市场。 在一个摊位面前看到了几个很有年份的砚台。 她伸手要拿时,旁边有只手比她的速度更快。 “老板,这个多少钱?” 是安茜的声音。 沈知意收回了手,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了陪同的陆予白身上。 他牵着陆辰的手,手里还拿着给陆辰准备的冰糖葫芦。 昨天周末,他没时间陪小怡。 今天工作日,他却陪安茜和陆辰逛街。 沈知意嘴角噙着一抹轻讽,转身便走。 好东西多的是,又何必和安茜争抢? 更何况,那也未必是什么好货。 但她想走,却有人不想让她走。 “知意!”陆予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匆匆松开陆辰,追上来。 沈知意脚步一顿,语气冷漠疏离,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有事?” “还在生我的气?”陆予白眉眼夹着无奈,“不是给了你三百万,怎么气性这么大?” 沈知意的不耐十分明显:“有正事吗?” 这次轮到陆予白一怔,仔细打量她的眉眼,没由来的,心口一慌。 他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我今晚搬回去住。” “哦。”沈知意不甚在意,“知道了。” 她还惦记着给范瑾挑好东西,脚步不停地就走了。 这会儿已经是深冬了。 天气寒。 陆予白站在原地盯着她,看她的背影融入人群里,彻底看不见了。 他有些莫名,隐约有一种,她好似就这样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的错觉。 “予白?”安茜喊他一声。 陆予白没回神,往前疾走两步,像是要追。 “小叔!”陆辰很大声地喊了声。 陆予白这才回过神来。 “还要再给范老挑几副字画。”安茜强行挤出来的笑容有些僵,“走吧。” “嗯。”陆予白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已经完全找不到沈知意的身影了。 他们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 陆予白开车,送两人回了老宅,放下东西就走。 安茜跺跺脚,跟出来:“你去哪儿?” “回去。”陆予白,“我在老宅住挺久了,也该回去看一看。” 从在古玩市场见了沈知意之后,他就是这样。 一路上,安茜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 这会儿更不敢发作,只能找借口:“时间太晚了,从老宅到别墅也要一两个小时,反正家就在那儿,还能跑了不成?” “不行。”陆予白那股心慌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他在老宅呆不住。 安茜劝了几次没用。 陆予白还是走了。 家里有陆老太太坐镇,安茜想跟上去也不可能,只能回了房间。 陆予白是晚上十一点到别墅的,安妈都已经睡下了,急匆匆出来开门。 他上下找了一圈,问:“夫人呢?” 安妈迟疑片刻:“夫人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没回来?”陆予白一怔。 安妈点头。 陆予白跌坐在沙发上,他掏出手机,给沈知意拨通了电话。 第一通,对面铃声刚响起来。 就被挂了。 陆予白不死心,心口冒出一股火气来,又打了一通。 沈知意直接关机,睡觉。 第二天。 范瑾是快下班的时候才到工作室的,沈知意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范瑾不缺这些,可关门弟子送的,完全不一样,他笑得开怀。 “喜欢。” 要合作的事情敲定之后。 下午,沈知意就跑了一趟江氏集团。 到办公室外时,好巧不巧,遇到了安茜。 “知意。”安茜笑的得体,“以后就要一起合作了。” 沈知意温和一笑:“签合同了?” “如果没签合同,那还要看工作室的实力竞争。” 安茜脸黑了个彻底。沈知意内涵她的工作室是水货! 直接推门而进。 合作是范瑾和江肆年谈好的,沈知意这趟过来,只是完善一下合同,然后签字。 安茜观摩了整个过程,心中难免有些不平。 她立刻递上自己的策划书:“江总,这是我们工作室的策划书,您看看。” 江肆年一个眼神都未给她,只是撩起眼皮扫向沈知意:“吃个饭?” “不用了。”沈知意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还有其他的事,不耽误江总工作了。”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随着门关上。 江肆年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江总。”安茜脸上堆着笑,“您看看我们工作室的……” 江肆年淡漠扫她一眼,直接将策划书扔到她的脸上:“让陆予白来和我谈,你不够资格。” 安茜手忙脚乱地抓住策划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中:“好。” 从电梯里出来,沈知意撞上个人。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缕白毛从帽子下方钻出来。 根据这个特征,沈知意一眼看穿他的身份:“傅野?” 傅野大概是在笑,眼角微弯,像是弯起的月亮:“小知意,这么巧。” 他大手一圈,箍着沈知意,重新将她带到了电梯里。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吃个饭。” 根本不给沈知意反驳的机会。 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她就又被傅野给拽回了江肆年的办公室。 傅野把她往旁边一放,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叹息一声:“老年,你定清月楼的房间,我要清清静静地吃饭。” 他一顿,又补一句,“还有小知意,她跟我们一起。” 江肆年把手里的电笔丢在桌上,凉凉扫一眼沈知意:“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知意语气冷然:“我们不熟。” “对。”傅野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上次她给我的电话号码都是你的。” 旧事重提。 沈知意有些尴尬,她也没料到会和傅野还有纠缠。 “哦?我的电话号码?”江肆年倏然来了兴趣,语调些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很愉悦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情?” 傅野张口道:“就上次……” “我饿了!”沈知意猝然打断二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肆年偏过头,视线探究地落在她脸上。 直白的目光,盯得沈知意有些不舒服。 她急着辩解什么? 少时跟在他的身边那么久,对他的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也正常。 江肆年收回了视线,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沈知意恍惚有一种躲过一劫的错觉。 饭桌上,沈知意才知道,傅野被对家买营销黑了。 “这些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 傅野正在喝饮料,闻言,立刻放下,摆出委屈的模样:“以后可能要吃土了。” “啊?”沈知意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那你怎么办?” “要不然,你收留我?”傅野很无赖地说。 沈知意:…… 江肆年一脚踹在傅野的膝窝:“吃完滚蛋!” 傅野嘶了一声。 沈知意只当没听懂,恰好有电话打进来,她起身去接电话了。 包厢里。 傅野给江肆年倒了一杯酒。 “干什么?”江肆年懒洋洋瞥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想喊你哥。”傅野也没绕圈子,直奔主题。 江肆年挑眉:“平时没让你喊?” 傅野啧了声,重新换了个说法:“我想做你妹夫。” 江肆年的脸色冷下去,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傅野看不懂他表情似的。 “沈知意结婚了。”江肆年口吻冷硬。 傅野笑了:“天下没有我撬不动的墙角。” 江肆年嘴角微微挑起,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没机会,她对陆予白……死心塌地的很。” 第27章 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沈知意回来的时候,包厢里诡异的安静。 两人像是吵了一架。 江肆年微抬下巴:“饭吃完了,回去聊聊合作的细节。” 沈知意没异议。 傅野还想跟,被江肆年拒绝了。 临走前,傅野忽然说:“小知意,小怡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是。”沈知意踌躇片刻,狐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傅野笑笑,没接这话,反而说:“往年没见你为小怡大办过,今年打算怎么过?” “小怡生日在什么时候?”江肆年问。 沈知意闷声道:“三天后。” 以前她不是没给小怡办过生辰宴,但没人来,后来小怡就说什么都不肯办了。 今年,她另有打算。 傅野打了个响指,道:“今年给咱们女儿办个大的生辰宴,我出钱。” 沈知意:“……谁女儿?” “咱女儿……” “电梯到了。”江肆年掀起嘴角,出声打断二人。 傅野看了一眼江肆年。 电梯门开。 沈知意先迈步进去了,没在意傅野的那句玩笑话。 江肆年紧随其后,在傅野迈步时,他忽然说:“你手机落包厢里了。” 傅野往身上一摸,确实没摸到手机,他匆匆道:“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包厢里去。 下一秒,江肆年把电梯门关上了。 沈知意:“……不等他?” “跟黑料缠身的顶流一起离开,不怕明天被传绯闻?”江肆年双手抱胸,倚着墙,掀起眼皮来,扫她一眼。 如果不是看在傅野和他是好友的份上,沈知意早就扭头走了。 但她懒得争辩这些。 出了清月楼。 坐江肆年的车回。 刚上车,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沈知意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看,一个电话都没有。 江肆年掏出手机,接通。 那边传来陆予白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讨好:“哥,有时间吗?吃个饭。” “想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江肆年撂下一句话就挂了。 沈知意眉眼微抬。 “为了安茜的工作室来的。”江肆年姿态有些慵懒。 沈知意不意外,陆予白都能给安茜买几千万的房子,为她的工作室耗费心血,也是常理。 她没开口为自己争辩什么。 反正离婚在即。 却不知,她这幅模样落在江肆年眼中,像极了等出轨老公回头的良善妻子。 快到江氏集团楼下时,江肆年忽然将车停在路边,口吻很冷:“下车。” 沈知意微怔,搞不明白他忽然发什么脾气:“不聊合作的事情了?” “改天。” 沈知意明了,直接摔门下车了。 她的车停在江氏集团地下停车场,没两步路了,干脆走过去。 刚上车,就接到了上次给小怡做检查的医院的通知。 “沈小姐,陆怡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您可以过来拿了。” 沈知意刚好有时间:“好。” 她驱车去了医院。 医生笑呵呵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都没问题,可能当时陆怡正在发烧,所以有些数值不对劲。” 沈知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谢谢。” 没事就好。 寒暄两句,她拿着检查单走了。 等听不到脚步声之后,安茜从隔间后面走了出来:“事情办得不错,钱会定时打到你的卡上,如果她再回来问,知道怎么说吗?” 医生点头,但做了违背良心的事,到底是有些不安。 …… 到家时,叶简已经把小怡接回来了。 吃饭时,沈知意重新提了一下想给小怡办生辰宴的想法。 “不了。”小怡摇头,“我也没什么朋友来,吃一个蛋糕就好。” 沈知意心里滋味复杂。 叶简用手肘捅了她一下,低声问:“小怡和陆辰是同一天出生的,对吗?” “嗯。”沈知意点头。 上次的生辰宴,原本应约来的客人,最后都去了陆辰的生辰宴。 所以小怡才如此反感。 叶简不舍得让小怡吃亏,诱哄着说:“小怡,咱们不大办,但是也定个包厢嘛。到时候,让你范爷爷来,还可以把你舅舅喊来。对了,也让我哥来。” 小怡听到这里有点意动,她偷偷去看沈知意的表情:“妈妈,我可以邀请舅舅吗?” 沈知意在心里喟叹一声,她和江肆年的关系如何,不该影响到小怡。 她点头:“好。” 叶简开心道:“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还是在清月楼定了一桌,一个不大的包厢。 邀请的人不多。 除了小怡的几个朋友之外,还有范瑾夫妇,江肆年。 拟定名单的时候,小怡正坐在床上,时不时地瞥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放下手机,问:“想说什么?” 小怡又摇摇头,什么都不说了。 可沈知意了解她:“想问爸爸去不去?” “他肯定不去。”小怡低着头,抱着玩偶,一直在拽玩偶的手,“只要是关于我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在意。算了,反正有没有爸爸,对我来说,也没区别。” 可沈知意,实在不能不在意。 既然都要好聚好散,要求他陪小怡一天,他做不到。 出席一下生日宴,总可以。 她拨通了陆予白的电话,是态度强硬的通知。 “三天后是小怡的生日,我在清月楼定了一桌,你必须来。” 陆予白可能刚睡下,声音还透着几分不清醒:“好。” 他还想说什么,沈知意已经挂断了电话。 小怡明显对这个宴会有所期待,上学前要问一遍,放学的时候也要问一遍。 沈知意很少看她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转眼,就到了宴会这天。 来的人不多,十几个。 沈知意给小怡定了一个比较大的蛋糕。 江肆年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礼盒,身后跟着个蓝头发的男人。 走近了,沈知意才认出来。 竟然是傅野。 她忍了又忍,说:“傅野,你一周七天要染七个颜色吗?” “是装造。”傅野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也带了礼物来,是个乐高玩具。 小怡不太感冒,却还是很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傅野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真乖。” 江肆年扫开他的手,牵起小怡:“跟舅舅走,别搭理这个人,他不安好心。” 小怡偷偷笑。 门倏然打开。 安茜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礼物走进来,递给沈知意:“喏,送给小怡的。辰辰也在过生日,予白走不开,我只好来送一趟礼物。” 沈知意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安茜往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识趣一点,予白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你还非要热脸贴什么冷屁股?” 这是小怡的生辰宴。 在场除了知情的,还有些不知情的人。 沈知意不想闹得太难看,她脸上挂着笑,接过安茜手里的礼物,单手扣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门一关。 里面的喧嚣被关在房间里。 走廊里很安静。 安茜甩开她的手:“干什么?!” 沈知意这才把礼物往她身上一扔:“滚!” “呵,真的是给你脸不要脸。”安茜双手抱胸,“你以为三番两次用小怡当借口,就能挽回予白的心了?也不想想,你这个不争气的肚皮,生下来的只是个女儿。” 沈知意冷冷睨她一眼:“但现在,陆二夫人是我。” 撂下一句话,她转身进了包厢。 安茜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沈知意竟然还能这么厚脸皮的在陆予白身边呆着。 行!那就走着瞧。 …… 小怡的生日宴十一点钟就结束了。 坐上车,沈知意打了半天火都没打着。 小怡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她揉着眼睛,瓮声瓮气地问:“妈妈,怎么还不走?” “可能……需要打车了。”沈知意无奈道。 车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响。 沈知意降下车窗,正对上江肆年淡漠的眉眼。 “车子抛锚了?” 沈知意点头。 “上车吧,我送你。”江肆年绕过去车头,打开后门,把小怡从里面抱出来。 沈知意只能跟上。 这么冷的天,她也没有头铁,毕竟没必要让小怡跟着自己没苦硬吃。 江肆年问:“地址。” 沈知意报出现在居住的地方。 江肆年眉梢微挑:“换地方了?” 沈知意扫他一眼,有些诧异,当年她结婚,江肆年全程都没有参与。 竟然知道她和陆予白的居所在哪儿。 但稍稍一细想,也能明白,都是一个圈子的,知道陆予白在哪儿住,也挺正常的。 “嗯,为了方便去工作室。”沈知意回答。 一路无话,开车到了小区楼下。 沈知意说着感谢的话:“今天,谢谢你了。” 江肆年看都没有看她,绕过去,把小怡抱了出来,直接进了楼。 沈知意一怔,紧随其后跟上。 进了家门,把小怡放在床上,江肆年打量了房间一眼:“两室一厅?” “嗯。”沈知意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太落魄的一面,“一家三口,够住了。” “一家三口?”江肆年眼底的嘲弄再次升起来,“鞋柜里,陆予白的鞋子都没有,哪儿来的一家三口?” 第28章 顶流男明星傅野私会人妇 沈知意面颊有些火辣辣的,她实在很不想被江肆年见到如此窘迫的一面。 “今天多谢你了。”她岔开话题,“太晚了,你……” “装鹌鹑有用吗?”江肆年又问。 沈知意一顿。 她不是装,她已经在处理了。 等着老夫人的手续办下来就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知意心底无端涌起一股反感。 当初秦盈一哭二闹三上吊毁了她的事业时,她不是没向他服过软,求过他。 可当时江肆年是怎么说的? 他站在楼梯上,双手抄着口袋,眉眼低垂,带着淡淡的厌恶,冷腔冷调:“能嫁给陆予白,也是你唯一的利用价值了。” 提起当年时,两人同时一静。 打破这份死一样寂静的,是门铃声。 叶简送完范瑾夫妻回来,她今晚要在这儿留宿。 沈知意开了门。 江肆年面无表情地走了。 叶简微微张大嘴,一会儿看看沈知意,一会儿又探头出去看看走远了的江肆年。 “他他他……” “我的车抛锚了,他送我而已。”沈知意说。 叶简呆住:“哦。” 她吐槽道:“叶晖真讨厌,说好了要来的。” 叶晖是叶简的哥哥,做律师的,之前沈知意添加了他微信,通过之后,两人都没说过两句话。 沈知意笑笑,不慎在意:“你哥忙,和我也不熟,不来也正常。” 叶简明显是抱了其他心思:“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让我哥来参加小怡的生日宴啊?我这不是觉得,你挺适合做我嫂子呢吗?” “我是二婚,再说了,离婚协议还没下来呢。”沈知意道。 叶简进屋拿换洗的东西:“二婚怎么了?说不定,我哥喜欢的就是二婚。” 沈知意没把她不着调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去工作室,就接到了范瑾的通知,让她带团队去江氏集团开会。 在会议室落座没几分钟,安茜也带着几个人鱼贯而入。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挑衅地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没当回事,垂眸整理文稿,记录一会儿开会要讲解的重点。 正式开始会议时,江肆年没露面,是江氏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来开的会。 会议时间比较长。 中途有助手定了盒饭。 沈知意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 这时,她正好接到了陆老夫人的电话。 “伯母。”沈知意走到茶水间,规规矩矩地喊,“是离婚证下来了吗?” “急什么?”陆老夫人的态度很尖锐,“投资协议虽然签了,但有几个补充条款,你有空过来签字。” 沈知意不意外她的态度,“只要能拿到离婚证,不太过分的条款都可以。” 陆老夫人冷笑:“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下班吧,我在江氏集团。”沈知意说。 陆老夫人毕竟是投了四千万的,拎得清孰轻孰重:“别太晚。” 她挂断了电话。 沈知意推门出去时,看见一个小姑娘仓皇离开了。 好像是安茜带来的人。 会议结束,江氏集团的项目经理金方提出一起聚餐。 这是促进几个团队关系的活动,沈知意当然不会拒绝,但她答应了陆老夫人,肯定无法到场了。 “金总,我今天有点个人的事情不太方便。”沈知意说,“除了我之外,团队的其他人都去,麻烦你了。” 金方被驳了面子,不太高兴:“行。” 沈知意刚走,就有人给她上眼药:“这个沈知意什么来头?连金总的聚餐都敢推,不像安茜姐,就算有男朋友投资,也格外努力。” 安茜嘴角微弯:“没办法,我也不想辜负他的期待嘛。” “可能沈总真的有事呢?我听见她打电话,好像是说离婚的事情。” 安茜眉梢一挑:“离婚?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那人说,“哪个女人碰上这种事情能心情好?” “她被离婚不是挺正常的吗?”又有人说,“冷着一张脸,像谁欠她几百万似的。开会时,金总但凡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她就急着跳出来反驳。仿佛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是专业的。” 金方听到这里,心里略微有点不舒服。 本来被驳了面子,他就已经对沈知意有意见了。 开会时确实没留意,现在听到众人这么一说,对沈知意的观感更差了。 “不是这样的。”有个跟着沈知意来的学弟反驳,“知意姐只是更专注工作,而且她的专业性很强,她是范……” 安茜打断对话:“行了,会议都已经结束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金方点头。 一群人才往聚餐的地点走。 …… 沈知意到老宅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陆老夫人正在喝茶,直接把补充条款的协议丢在她的面前。 沈知意仔细看过,没什么问题,这才签了。 签完,她问:“离婚证什么时候能下来?” “陆家也养了你几年,给了你外人想过都过不上的好日子。”陆老夫人冷声道,“这么急着离开,像是陆家欺负了你似得。” 丧偶式婚姻,原来就是他们口中的好日子。 占尽便宜的人,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占了便宜的。 她也懒得跟老夫人争辩那么多:“早点领了证,对谁都好。这么拖下去,万一您找到了合适做陆予白夫人的人选了呢?到时候我和他还没离婚,岂不是尴尬?” 说得也算是在理。 陆老夫人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已经托人在走程序了,最晚这周就能下来了。” 也算是给了沈知意一颗定心丸。 既然没有其他事情,她不再过多打扰,直接走了。 因为车子抛锚还在4s店,她打车来的,回去就不太好打车了。 走到一半时,一辆保姆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傅野全副武装对她招手:“来,送你。” 沈知意实在不想麻烦他,但一时半会儿又打不到车,天气也冷,她只好妥协:“麻烦你了。” 她抬脚上车。 殊不知,远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不出十分钟的时间,一条‘顶流男星傅野私会人妇’的帖子冲上了热搜。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下,沈知意下车。 她刚进家门,手机就急不可耐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叶简打来的,“知意,你快看热搜!你完蛋了!” 沈知意脱掉大衣,对她的大惊小怪早就已经习惯:“热搜关我什么事?” “你别问,先看!”叶简转发了一条链接。 沈知意一边推开小怡房间的门,一边点开。 小怡正在安静的写作业,叶简带她吃完饭又紧急回去加班了。 等那条帖子跳出来的时候,沈知意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和傅野是怎么回事?”叶简加班还不忘吃瓜,“真的有情况?那我哥怎么办?” 沈知意被气笑了:“你能不能不要听风就是雨?营销号这么写,只是为了博眼球而已。实际上是我回了一趟老宅,回来时打不到车,他送我一程罢了。” 叶简满意了:“那我哥还有机会。” 沈知意都懒得理她,她现在都没能和叶晖聊上一个字,也不知道叶简在燃什么。 刚挂断电话,陆予白的电话便急躁地插进来。 沈知意扫了一眼乖巧的小怡,悄声退出去,接通。 她的语气冷淡:“有事?” “你和傅野是怎么回事?”陆予白张口就是质问,好似沈知意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沈知意原样解释了。 陆予白微怔:“你回老宅做什么?” “上次有个项链掉在老宅了,妈让我去拿。”沈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 反正陆予白对她从来不上心,究竟掉了哪条项链,他也不清楚。 “这样啊。”陆予白松了一口气。 沈知意原本想开口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却在这时,隐约听到一道女声。 “我没有骗你,今天去江氏集团开会,我清楚听到她打电话的时提到离婚两字。晚上就传出来她和傅野之间不干不净,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还要我再三地提醒你吗?” 沈知意嗤笑一声,原来如此。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笃笃笃的挂断声。 陆予白有些烦躁地拽了一把领带:“知意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只是个误会。” 安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很吃味:“你的意思是说,我骗你了?如果她没有那个心,为什么要在公司里散播离婚的消息?” 陆予白想到最近沈知意的反常,心有些慌。 离婚? 沈知意可能会和他离婚吗? 不,不会的。 第29章 这一出好戏,她怎么能错过? 临睡之前,沈知意上了一下自己的私人账号,私信的位置写着99+,随便点进去一条,都是充斥着各种器官或者连妈带祖宗的谩骂。 她干脆把私信给关了。 这事儿涉及到了傅野,他肯定会跳出来解释。 但具体怎么解释,沈知意就不太清楚了。 怕牵扯出什么其他的麻烦,沈知意觉得还是要事先通个气才好,但她没傅野的电话。 想要联系到他,只能先找江肆年。 一通电话过去,说明了来意。 江肆年嗤了声,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傅野一个顶流,能看得上一个在原婚姻里坐冷板凳的你?这种绯闻,也就那些没脑子的粉丝会信。” 沈知意实在懒得听他这些褒贬不一的话,只说:“你把傅野的联系方式给我。” 江肆年直接挂了。 他不给,沈知意也没办法,被气得有些头疼。 她翻找傅野的账号,点进去,给他发了个私信,这次留得是自己的联系方式。 只能被动的等待傅野找她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是江肆年发来的一条截图。 江肆年:【热搜打算怎么解释?】 傅野:【小知意是被我连累了,我会照实说的,只是碰巧送朋友回家而已。】 沈知意一觉醒来,傅野最新一条微博还挂在热搜上面。 傅野:【只是碰巧遇见朋友的妹妹,送朋友妹妹回家而已,而且这位已婚,你们不要乱猜了。我如果谈恋爱的话,肯定会跟你们报备的。】 同时登上热搜的,还有明星正常社交是否应该被曝光的词条。 不过既然都已经说明白了,沈知意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她先送小怡去了学校,然后才去了工作室。 刚到工作室没多久,金方就打来电话,让她带团队继续去江氏集团开会。 说是有个关键点还没有搞明白。 可到了江氏集团,金方冷了她一个上午。 期间她去找人,也被推说金方有个重要会议,暂时走不开。 沈知意哪里不明白,她这是被人上了眼药。 江氏集团是甲方,沈知意一个初创公司稍有不慎得罪了他们,就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心里就算是有气,也不敢闹得太难看。 只能坐冷板凳到了中午。 眼看到了饭点,金方还没有要见人的意思,她先让其他人回去。 金方要整治的是她,她留在这里让对方出了气,不影响后面的合作才是最重要的。 学弟学妹不太放心。 “知意姐,江总不是你哥吗?干脆找他好了。”其中有一个实心眼地说,“你有这一层关系都不用,非要让自己受罪干什么?” 沈知意苦笑,他们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哪里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没事,我会看着办的。” 学弟学妹们这才走了。 沈知意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订单显示到了,她下楼去找。 前台却凉凉道:“扔了啊,我们公司都统一安排午餐,万一您在我们公司吃外卖吃坏了,我们怎么交待?沈小姐,别那么挑,金总安排的午饭虽然不合您胃口,但您也起码做做样子,吃下去啊,闹得太难看,以后怎么合作?” 沈知意笑了,金方知会还挺到位。 连前台都故意为难她。 她本想吃个瘪,让对方出出气,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没成想,金方竟然做到这个程度,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她抬步上楼,直奔江肆年的办公室。 助理拦了一下,说人不在,和合作方吃饭去了。 沈知意气懵了,忘了正是午饭的点,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他打过去。 “江总,请问一个专业能力欠缺,手握权力却喜欢欺负弱小的人适合做决策者吗?” 江肆年闷笑一声:“给你个地址,过来细说。” 沈知意看了一眼地址,倒也不远,赶了过去。 刚进门,还没报上江肆年的名字,正巧撞见了陆予白和安茜一家三口。 陆辰的额头上贴着降温贴,脸色苍白,整个人蔫蔫的。 应该是刚生过一场病。 “知意,我们聊聊。”陆予白上前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等我忙完。”沈知意有正事。 她看了一眼手机,江肆年发了个包厢号。 陆予白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下去的声线里裹着浓浓的不满:“关于你和傅野的绯闻,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我认为昨晚的电话已经说清楚了。”沈知意的语气也冷下去。 “你如果注意自己的言行,又何至于会有这样的绯闻传出来?”陆予白薄唇绷成了一条线,“而且,平白无故的,傅野为什么要送你回家?” 沈知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得一声。 格外响亮。 她的掌心发麻,眼眶微微有些红,不是委屈,是被气得。 安茜有些惊讶,立刻上前来,仔细地查看了陆予白的伤势。 她冷声道:“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了?现在是时代好了,放在以前,你这种女人是要被浸猪笼的!” “放心,就算如此,也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先被送去沉湖!”沈知意冷冷地睨着陆予白。 她不想自证,反正旁人若是认定了她有问题,无论她长多少嘴,对方都会认为她是在诡辩而已。 她擦着两人的肩膀走了。 敲开江肆年所在包厢的房门,走进去。 安茜扶着陆予白,欲言又止。 “我没事。”陆予白揉了揉面颊,心口却胀满了怒火。 若不是还在外面,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揭过这件事。 “不是。”安茜顿了顿,又说,“我的意思是,我看见傅野进了那个包厢,现在沈知意也进去了……” 陆予白微怔,眼底有怒火爬上,他强忍着不满:“你先带陆辰去停车场,我一会儿过去。” “好。”安茜温声说。 她嘴角微勾,并没有带着陆辰走多远,而是等陆予白敲门进了包厢,又折身回来。 这一出好戏,她怎么能错过? 第30章 不喜欢正经的关系,喜欢偷情 包厢里。 沈知意没料到傅野也在,她首先道:“昨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没关系,是我连累了你。”傅野单手撑着脸,他又换了个发色。 沈知意都担心他的头发会被染发膏破坏。 “金方做了什么?”江肆年打断二人。 沈知意简单说了经过,她本不想来告状的,可由这样一个狭隘的人来牵头做项目,这个项目别想顺利进行下去。 “嗯。”江肆年慢条斯理道,“知道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进。”江肆年道。 陆予白推门而进,神色有些意外:“江哥?你也在?” 江肆年单手撑着太阳穴,掀起眼皮来,随意地一撩:“不然,你以为呢?” “没,没事了。”陆予白看向沈知意,“知意,我们聊一聊。” 沈知意谈完正事,也不愿久呆,转身要走。 “慢着。”江肆年缓声开口。 “还有事?”沈知意问。 江肆年没说话,一旁的傅野心知肚明,把话接过来:“小知意还没吃午饭,陆总有什么事情聊,也得等人把饭吃了吧?” ‘小知意’三个字,简直是在陆予白的神经线上蹦迪。 怎么听怎么暧昧。 他张口,冷声讽刺:“傅大明星什么时候和知意的关系那么亲近了?” “我认识什么人,还需要向你报备?”傅野张口也没好话。 他笑眯眯地对沈知意挥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这里吃,吃饱了再回去忙工作。人是铁,饭是钢,不论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影响你吃饭。” 房间里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弓,气氛绷到了极点。 然而沈知意早就已经想开了。 她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为难自己,干脆坐下吃饭。 但没挨着傅野,而是在隔着江肆年一个空位的位置上坐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野闲闲道:“也行吧。” 陆予白抿紧唇,同样挨着沈知意坐下。 一顿饭用完,刚走出包厢,沈知意的手机一震。 项目组大群里来了新的通知。 金方被踢了出去。 沈知意被任命为最新的项目负责人。 跟着沈知意的几个学弟学妹都跳出来庆祝。 但也有几个阴阳怪气的。 【沈总也是乙方吧?怎么就能代表江氏集团了?】 【听说沈总在江氏集团有点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靠关系进来没实力的,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沈知意如果真的有关系,这个项目一开始就落她头上了,我看啊,是某些人不定用了什么手段……】 沈知意一个都没搭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管不了。 把手机放好,她刚要走。 陆予白伸手将她拦住:“你就这么走了?不打算给我解释什么?” “你有完没完?”沈知意本不想和他起冲突的。 左右还有七天,离婚证也就下来了。 可一向安静的人,今天跟疯狗似得,跳出来发疯。 陆予白几乎压不住怒火:“如果你和傅野之间是清白的,他怎么会称呼你‘小知意’?你听着不恶心吗?” “清白?”沈知意笑了,“你在质问我之前,考虑过自己清白吗?” “我和安茜之间什么都没有。”陆予白怒道,“反倒是你,又是搬出去住,又是和傅野传绯闻,你有什么脸来问我?” 沈知意轻蔑地看着他:“看来你忘了那张物业群疯传的照片了。” 陆予白一顿,顿时有些气短。 这件事,现在上网搜,都有可能搜到照片。 “搬回去。”陆予白退了一步,“只要你搬回家,我可以不计较你和傅野之间的事情。” 沈知意双手抱胸:“在包厢里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发作?因为你不敢惹江肆年和傅野,但你敢对我发难。因为我无权无势,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陆予白紧蹙眉头:“你不要混淆概念,你是我老婆……” “老婆?真可笑。”沈知意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我有名无实而已,你真正的老婆是安茜!哦,忘了,你们不喜欢正经的关系,你们喜欢偷情。” 陆予白额头的青筋暴起:“沈知意!” “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浪费。”沈知意转身就走。 “你再这样不依不饶,不怕我和你离婚吗?”陆予白略带威胁的声音响起。 沈知意一顿,她求之不得,背对着陆予白挥了挥手,直接走了。 陆予白紧抿唇,他觉得沈知意实在是陌生的很。 …… 沈知意前脚刚到工作室,后脚就接到了江肆年助理的电话。 对方叫江潜,跟在江肆年身边很多年了。 “沈小姐,江氏集团的研发室已经准备好了,试验田在港城郊区。明天您就可以带着团队,直接入住江氏集团了。” “好,谢谢。”沈知意温声。 江潜轻笑:“大小姐客气了。” 这声大小姐在沈知意听来,就像是嘲讽。 翌日一早,她带着团队去了江氏集团。 江肆年拨了一层给他们。 沈知意带着团队整理好,就开始了正式工作。 等到快十点,安茜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们团队人多,男女都有。 “听说某些人陪甲方吃了顿饭,就成了项目负责人了。”其中一个女孩张口嘲讽,“谁知道吃的是正经饭,还是吃着吃着,去床上了?” 沈知意有个学弟,叫江珩,对这些人忍了又忍。 这次他实在忍不住,冷声开口:“自己做不到就造别人黄谣,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就是,说不定是她自己用了这种手段,才能联想到这方面去!” 那女孩急了:“你张口胡说什么呢!” 江珩冷笑一声:“鞭子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了。” 眼见着事态升级,自己这边人也占了便宜,沈知意才缓缓开口:“好了,口头上争锋斗狠算什么?真有本事,就在研究上见真章。” 那女孩冷笑,小声嘀咕:“靠关系算什么本事。” 沈知意懒得搭理她,带着人专心去做自己的研究。 过了会儿,安茜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对沈知意道:“恭喜啊。” 沈知意看都没看她,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转身想要走。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又去给江肆年做狗了吗?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照顾你?”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31章 你谁啊,管我那么多! 沈知意攥紧了手,指甲抵着掌心,几乎深深地切入肉里。 如今她是负责人,因为一两句话就发怒,不利于团队合作。 但什么都不做。 这口气也确实咽不下去。 安茜轻笑一声:“也是,你毕竟和我不一样,独立出来做工作室,只有范瑾一个人替你撑着,迟早会干不下去了。除了江肆年,你又能找谁呢?” 她抬眸盯着沈知意,眼中是浓浓的挑衅,视线却落在了沈知意的手上。 最好是当着团队所有人一巴掌打下来。 这样,大家就都会知道,沈知意是一个酒囊饭袋,除了攀关系爬到现在的位置之外,其实什么都不是。 “想激怒我?”沈知意一语道破她的用心。 安茜微抬下巴,佯装不懂:“你说什么?” 沈知意向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想嫁给陆予白,你还得等着我腾地方。如果我是你,就安安分分的,说不定我心情好,能赏给你一个机会呢。” 安茜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师姐。”江珩忽然喊沈知意,“这里有个数值,我不太懂,你帮我看一下。” “来了。”沈知意抬脚就走,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安茜。 江珩的问题不难,三两下就解决了。 沈知意却清楚,他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她和安茜起冲突。 工作室的学弟和学妹对她的事情了解不深,只知道江肆年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具体如何。 就不太清楚了。 江珩抱怨了一句:“师姐,这个安茜太讨厌了。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共事,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别管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沈知意淡声说。 江珩点头:“是。” 上午都是各组做自己的研究。 江氏集团这次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一款适应沙漠的可种植经济作物,而且还要方便推广,种植和维护的过程不能太麻烦。 能出多少个成果,都无所谓,他们会挑选最合适最有性价比的那一款。 沈知意带领的团队本身就已经研发有所起色,在自己工作室种植时,已经成功结果。 这次换到江氏集团的试验田,她带领着江珩等人在试验田重新将种子种下。 农作物的种植周期短,不出一周左右,就可以培育出秧苗。 但为了保证能够在竞争中脱颖而出,他们还得继续研发新的产品才行。 种完之后,也刚好到了午饭时间。 沈知意带着几人去集团餐厅用餐。 刚坐好,面前就放了个盘子,金方脸色不太好的在她对面坐下。 “沈总的关系网很深啊。”金方,“听说您和江总有关系?” 沈知意神色如常:“金总来有什么目的?” 金方顶了顶腮,昨天刚给了沈知意一个难堪,下午就被撤职了。 事后才知道,沈知意和江肆年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还有传言说沈知意是江肆年的妹妹。 要他看,是情妹妹才对。 “昨天是我的不对。”金方观察着她的神色,“这样,晚上我组个局,您赏脸来一趟,就当做是我给您赔礼道歉了,成吗?” 昨天得罪金方是无心,可既然在同一个公司,少不了有要碰面的时候。 沈知意不想树敌太多,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最好。 “前天有事,今天总不能还有事了吧?”金方吐槽道。 沈知意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金总放心吧,我肯定去。” 金方乐呵呵道:“那行,我把地址发你,晚上必须到。” 地址是在一家会所。 江珩不太放心,跟着沈知意一起去了。 到场发现还有其他一些人,都是江氏集团的。 金方先倒了一杯,摆出十足的架子来:“昨天是我的不对,对小助理管束不严,让他们欺负了你。沈总,别跟我计较,这杯,我就干了,您随意。” 他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沈知意也没拿乔,直接干了。 金方显然高兴了:“沈总,海量。” 话音刚落下。 包厢的门被推开。 房间里倏然一静,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门口。 沈知意酒量不太好,一杯就有点上头,她微眯双眸,视线模糊,只隐约看到一道修长身影缓缓向她靠近。 对方微微俯下身,略有几分不太满意地嗤了声:“怎么喝这么多?” 沈知意自从结婚之后,就没有机会喝酒。 当年尚且还有一杯的量,这会儿恐怕半杯都没有了。 她矜持谨慎地活了太多年,这会儿反而有点小脾气上来了,不满道:“你谁啊,管我那么多!”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屏住呼吸看江肆年的反应。 谁不知道江肆年的手段? 今年忽然空降,雷霆手段收拾了集团内不满他的人,将原本亏空的项目扭亏为盈。 江肆年微微站直了,嘴角噙着一抹笑,抬手在沈知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喝不了还贪这一杯,活该。” 嘴里虽然是这样说。 可昏暗灯光下,金方隐约看到他眼底一抹稍纵即逝的宠溺。 都说沈知意和江肆年的关系匪浅,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金方也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脊背发凉。 幸好今天他没有找沈知意麻烦,不然接下来麻烦的人就是自己了。 “太晚了。”江肆年做主,对金方道,“该散了。” 金方忙点头:“是。” 江肆年伸手去搀扶沈知意,却被旁边的江珩拦了一道。 “江总。”江珩警惕得很,“我送师姐回去,不用麻烦你了。” 第32章 谁在乎她离不离?她活该 江肆年视线微凉,抬手拍在他扶着沈知意肩膀的手背上。 啪得一声,格外响。 “我送她。”他不容置疑的态度。 江肆年长臂一伸,十分轻松的将沈知意带入怀里,略微俯身,姿态从容的将人抱在怀里。 江珩怔愣片刻,立刻跟上去。 虽然知道江肆年和沈知意之间关系匪浅,但他也不敢就这么将沈知意丢给江肆年。 可他没能上车,被江潜给拦住了:“学弟别担心,我们江总会把人平安送到家。” 江珩担忧道:“江总知道学姐的住址?” “知道。”江肆年将人平稳放在车内,眉眼冷峻,“她的窝,有几个是我不知道的。” 车子无声滑进小区停车场时,沈知意那点醉意也已经散了几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枕着一个温热的肩膀,醉意虽然不浓,但轻微的眩晕感还在。 于是她没动,以为送自己回来的是江珩。 平时和江珩的关系也不错,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学弟,麻烦你了,还要做我的人肉枕头。” 话音落。 耳边响起个混不吝的声音:“学弟不麻烦,兄长有些受罪。” 沈知意这会儿是彻底的醒神了。 她立刻坐起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她姿态端正,有种公事公办的生硬。 江肆年嘴角勾起的那点弧度顿时消匿无声,听不出情绪地反问:“我很可怕?” “没有。”沈知意。 车子虽然稳稳当当地停好了,可车内格外的寂静。 沈知意透过窗户看出去,认出这是自家所在的小区,她口头感激:“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推门下车。 车门没动。 沈知意又推了一下。 江潜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终究是不忍,提醒道:“落锁了。” “帮我打开,麻烦了。”沈知意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身边的人。 江潜干笑两声:“忽然不会开车了,我找找开门在哪儿呢……” 演技假的可以。 沈知意努力想要忽视掉身边的存在感极强的人,可她也清楚,江潜就是一个打工的,听得也是江肆年的话。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她微微偏头,看向江肆年:“还有事?” “搬出来多长时间了?”江肆年问。 沈知意不想去揣摩他问这句话的用意,这人阴晴不定惯了。 没准是打理公司闲暇之余,又想逗一逗她这条曾经被他厌弃的狗。 “这是我的事情。”沈知意语气生硬,“我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 “闹成这样也不肯离婚?”江肆年没跟她计较,又慢条斯理地问。 沈知意无端想起他曾说的那句话,嘴角微微勾起,是一个嘲弄的弧度:“离了之后,又要安排我嫁给谁?不过二嫁的话,江家也会觉得脸上无光吧?” 江肆年眼底眸色幽深:“没人逼着你嫁人。” “离肯定是不会离的,男人嘛,想不开了在外面玩一玩,很正常。只要陆二少夫人的位置是我的,就够了。”沈知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他微微一笑,“我的事情,就不劳江总操心了。” 车内气氛凝固,沉到了极点。 江潜悄默按了一下开关。 咔哒一声。 在此时,格外的响亮。 “多谢江总送我回来。”沈知意推门下车,很快就走得没有踪影了。 良久,江肆年冷笑道:“手很快啊?” “江总。”江潜有点无辜,“再说下去,只会让沈小姐更不痛快,离婚的事情急不来,慢慢谋划。” “谁在乎她离不离?”江肆年嗤了一声,“她活该。” 江潜:…… 真不操心,干嘛又巴巴把人送回来,关心那么多。 …… 沈知意再回去上班的时候,江氏集团上下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她也没多想,专心在自己的事情上。 江珩担心她受欺负,特意问了一句。 “没事,平安送我到家了。”沈知意笑笑,“让你操心了。” “这有什么?”江珩不在意,他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学姐,你和江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点关系说出来不如不说。 沈知意拿着笔做记录的动作一顿,才说:“认识,不熟。” 江珩仔细回忆了一下,江肆年表现得可半点不像是不熟的样子。 可沈知意显然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巴巴追着问。 下午,沈知意带着团队外出采集数据,一同来的,还有安茜的人。 到地下车时,沈知意才看到了安茜竟然把陆辰也带来了。 田间地头的,小孩子跑得欢快,很容易就不见了踪影。 沈知意正在观察一颗植物时,忽然头顶砸下来一堆土,碎土迷了她的眼睛,一时睁不开。 江珩看到,立刻走过来,拧开一瓶水给沈知意洗眼睛。 “坏人!”陆辰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吼沈知意。 沈知意笑了:“张嘴就污蔑?是你先动手的!” “你更不要脸!”陆辰站在半山腰的位置,比她高一头,捡起身边的泥土就往她的身上扔,“去死吧!坏人!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妈妈和小叔叔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其他人散在不同的位置,但陆辰的这声不高不低,在场的人恰好都听到了。 江珩神色一怔,低声问:“学姐,怎么回事?” 他们只从老师的嘴里听到,说沈知意感情不顺。 但不知道……不顺是这种情况啊。 沈知意丝毫不意外陆辰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冷冷盯着他:“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种在土里,让你生根发芽,永远只能呆在这儿。” 陆辰年纪小,还真的信了,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听到哭声的安茜飞快穿过人群,跑过来,将陆辰护在怀里。 人多,她没敢质问,只低声问陆辰:“辰辰,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妈妈。” “她凶我!”陆辰恶人先告状,一张小脸都哭花了,“她说要杀了我!” 小小年纪,一张嘴就胡说八道。 江珩高声提醒:“注意言辞,是你先用土扔学姐的,学姐不过是吓唬你一下而已!” “小孩子调皮一点很正常。”安茜掏出湿巾来给陆辰擦脸,“沈总也是成年人了,何必跟小孩子计较,竟然还说这么重的话。” 沈知意懒得跟他们计较,每次与她对上,安茜总是能黑的说成白的。 “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大家也都看到发生了什么。”她神态从容,“你要不要问问大家,究竟孰对孰错?” 安茜离得远,却也听得清楚,是陆辰先没理。 她将陆辰抱起来:“算了。” 然后便走了。 江珩看得一肚子火:“怎么会有这么当妈的?一点不管教,把孩子溺爱成那样,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沈知意按压了一下眉心:“跟咱们没关系,别操心了,忙自己的事情吧。” 这就是个小插曲。 等众人采集完数据,准备回去的时候。 陆辰却不见了! 安茜直接冲到沈知意的面前,眼眶红得厉害:“知意,我求求你了,把辰辰还给我。他是个小孩子,说的话虽然过分了些,但也做不了多过分的事情。” 第33章 你如果有证据,就告我吧 沈知意一下午都在忙,根本没留意陆辰的去向。 冷不丁被扣了一个黑锅,简直要气笑了。 “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不想着报警找人,还要给我扣一个罪名。陆辰摊上你这样的妈,是他的‘好福气’。”沈知意阴阳怪气地嘲讽一句。 她偏头,让江珩报警。 出来采集数据的地方虽然不算深山老林,可位置也很偏远。 在这种地方发生了走丢,幸运的情况下,能捡回一条命。 不幸……那可真的就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了。 安茜眼眶红得厉害:“辰辰从来不乱跑,除了下午惹了你,他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我一下午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沈知意怒了。 “不对,我记得三点四十的时候,没看到沈总。”有个人说。 江珩一怔,也想起来了。 沈知意略微蹙眉:“当时我看到一株很罕见的植物,就在不远处的坑洞里,所以下去拍照了,前后总共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真想干什么也足够了。”安茜立刻接过话来。 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辰辰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你罚他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那是一条命啊!你也有孩子,你怎么忍心的?” 沈知意后退两步,沉着脸:“报警吧。” 清者自清。 她无需跟安茜说那么多。 警察很快就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在沈知意拍照的坑底,找到了陷入昏迷的陆辰。 陆辰和安茜被送往医院,其他人则被拉去做笔录。 因为沈知意和陆辰发生过争执,她是被盘问最多最久的那个。 直到快接近凌晨的时候才被放出来。 叶简带着小怡,开着车赶过来接她。 沈知意看着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小怡,叹息一声:“怎么把她也带出来了。” “我不放心妈妈。”小怡乖巧得很,“妈妈,你没事了吧?” 沈知意揉了揉她的头:“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三人这才离开。 只是刚出警局门口,就被一辆黑色奔驰别了车。 陆予白怒气冲冲的从车上下来,敲击车窗的力气又大又快,脸色阴沉得厉害。 听得叶简心惊胆战的。 她拉着沈知意:“你别怕,这里就是警局,我现在就叫警察!” “没事。”沈知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了一句,然后推开门,下了车。 陆予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格外用力,捏得她骨头都在疼。 “放手。”沈知意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很疼。” “你对陆辰下手的时候,没想过他一个小孩也会疼吗?!”陆予白近乎失控地朝她怒吼。 这一刻,他对沈知意来说,格外的陌生。 甚至有些可怕。 “不是我。”沈知意重复着今晚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我确实去坑底采集了一株植物的信息,但是拍完照之后,我就离开了。陆辰是怎么掉进去的,我也不清楚。” “别骗人了!”陆予白双眸发红,眼球血丝分明,“陆辰不过说了两句难听的话,你就要下这么毒的手!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如此恶毒?” 沈知意一怔,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陆予白的双标。 可今晚,在她格外疲惫,经历了长达十几个小时问话的情况下,看到他这一面,心里依旧涌起久违的痛楚。 “你如果有证据,就告我吧。”沈知意对上他的视线道。 陆予白深深地簇起眉头,满眼的失望:“你怎么变成这样?” 小怡忽然从车上下来,她双眸含着泪,去拉陆予白的手:“爸爸,你别欺负妈妈。妈妈不会伤害陆辰的,她不是……” “滚!”陆予白一把将小怡推开。 小怡猝不及防地被推出去,脚下踉跄几步,直直摔在路边。 头一歪,直接磕在了马路沿上。 鲜血顿时如注。 沈知意呼吸一滞,她猛得推开陆予白,脱下外套堵在小怡的伤口,将她抱起来。 叶简也慌了,只顾得上开门:“快,我送你们去医院。” 陆予白怔在原地,他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怎么会? 他刚刚明明没有用力…… 难道是陆怡故意的? 为了博取他的同情,所以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叶简压着线飞快赶到医院,将陆怡送到了急诊室。 好在伤口不深。 做过简单的包扎和缝合,因为小怡有脑震荡的症状,便办理了住院。 沈知意安顿好陆怡时,陆予白也及时赶到。 “医生怎么说?”他问。 沈知意给小怡盖好被子,语气微凉:“收起你那副慈父模样,在这里恶心谁?” 陆予白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是气昏头了……” “我看你是到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直抒心臆!”沈知意看到小怡额头上的伤,胸口的钝痛清晰。 陆予白好不容易沉下去的怒火,再次有了浮起来的征兆。 他哑声质问:“小怡的伤根本就不严重,我推她的时候只用了一点力气,是她被你教坏了,以为耍点手段就可以让事情轻易地揭过去……” 第34章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喜欢呢? 沈知意震惊地盯着他,从未想过这种话,竟然会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她抬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滚!” 陆予白眼神晦暗:“我会和你再谈小怡的教育问题。” “不必了。”沈知意语气直白,“从今天开始,小怡只是我的女儿,和你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陆予白淡声,仍旧是那副宽容的姿态:“别说气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他开门走了出去,只是和门外的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刹,脚步微顿。 江肆年单手抄进口袋里,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直接进了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我说了,让你滚!”沈知意明显还在气头上,以为陆予白去而复还。 江肆年走到她的身后:“那得问问小怡愿不愿意要舅舅了。” 沈知意微微侧身,巴掌大的小脸上,空白了一瞬。 “怎么?”江肆年垂眸看她,“没料到我会来?” 他绕过沈知意,走到床头,仔细地盯着小怡的额头。 不知是不是沈知意的错觉。 有一刹那,他眼底涌起一丝杀意。 小怡在此时幽幽转醒:“妈妈……” “妈妈在。”沈知意伸手去抓她的手。 但江肆年的动作更快,宽大的手掌稳稳将小怡的小手托住,他的眉眼无限温柔:“舅舅也在。” “舅舅。”小怡的眼眶一红,她伸开手,是要他抱。 江肆年干脆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询问:“疼吗?” “不疼……”小怡懂事得摇头。 沈知意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顿疼,怎么会不疼? 那么大一个口子。 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肯定会向父母哭诉。 可伤她的,是她自己的父亲。 小怡知道沈知意不能将陆予白如何,所以和她一样,忍着,让着。 她在不该懂事的年纪,格外懂事。 那种喘不上气的错觉,再次将沈知意狠狠抓住。 她怕自己失态,慌张开口:“我去给小怡倒杯水,你陪陪她。” 她脚步踉跄着出了门。 出了病房的门,便一步都挪不动了,她靠着墙。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对话声传来。 江肆年语气格外温柔:“老实告诉舅舅,到底疼不疼?” “不疼的。”小怡再次乖巧地开口,声音脆脆的。 “妈妈没在病房,可以说实话。” 沈知意攥紧了手,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病房里。 “疼。” 里面响起小怡弱弱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低低的呜咽声。 “舅舅,好疼,我讨厌爸爸,为什么他是我的爸爸?” 墙壁微凉的温度穿过她的衣服,心口一片冰凉。 走廊吹来一股冷声。 沈知意被彻底冻透了。 “下次,不要逞强。”江肆年温声说,“有什么事,可以找舅舅。” 沈知意微微偏头,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了昏黄的灯光下,江肆年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小怡。 光线温柔地勾勒出他的眉眼。 她依稀记起,十三岁那年,她生病。 当时江家遭遇对手恶意攻击,江昊和秦盈忙着处理公司危机,无暇照顾他们。 那段时间那些人无孔不入,家里连个佣人都不敢留。 半夜她发高烧,少年的江肆年就这样背着她,在寒夜里跑了一路,将她送到了医院。 但后来,说养她不过是养一条狗的,也是他。 他给的温情,她实在不敢去接。 病房里小怡的惊喜声让沈知意回神。 “是电话手表!谢谢舅舅。” “里面存了舅舅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给舅舅打电话。”江肆年说。 “好。”小怡摆弄着电话手表,心里却惦记着沈知意,“妈妈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去看看。”江肆年低声。 随后响起脚步声。 沈知意立刻整理好情绪,匆匆赶去水房。 打满水,转身时,正好与倚在门口的江肆年四目相对。 “小怡睡了?”她佯装什么都没听到。 江肆年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眼神如刀,要剥开她层层伪装,逼她现出原形:“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母亲里面,最失败的一个。” 沈知意攥紧了手中的保温壶:“江总可以不用看。” 她擦着江肆年的肩膀往外走。 江肆年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冷着脸将她拽住:“为了你的爱情,牺牲女儿?好伟大的感情。” “江总看不惯?”沈知意嗤笑,“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喜欢呢。” 面对他时,气话又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甚至一句比一句快。 “感情的事情,说不清楚,等江总未来有了女朋友就懂了。”沈知意淡声。 “不用未来。”江肆年淡漠扫她一眼。 沈知意微怔。 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想起来了,之前江家特意为了江肆年举办相亲宴,也许他在宴会上看到了什么人也是有可能的。 沈知意压下心里翻涌过的一抹异样,凉凉开口:“那还真的是……恭喜啊。” 抬眸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江肆年早就走了,他不稀罕,也不需要她的一声恭喜。 沈知意自嘲地勾了勾唇,她总是……把自己想得太重。 …… 小怡第二天就能出院了。 沈知意带她回家,刚放下东西,便接到了陆老夫人的电话。 “离婚证好了,明天可以过来拿了。”她说。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好。” 刚挂断,陆予白的电话又立刻插了进来。 沈知意不想接,她还在气头上,干脆把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小怡这个情况,沈知意也不敢去公司。 她让小怡躺在床上,准备请个假,好好地陪小怡一天。 因为不知道该对接谁,便把电话打到了江肆年这里。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孩子:“要请假?哦,我帮你问问阿年,一会儿把电话给你回过去。” 沈知意握着电话,怔怔愣神。 这声音,她似乎听过,有点熟悉。 一分钟之后,江肆年回了条信息:可以。 言简意赅。 一个字都不愿意和她多说。 沈知意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再多想。 可刚哄着小怡睡午觉,门铃便响起来。 沈知意以为是叶简,忙打开门。 可对上的,却是陆予白。 她一言不发就要关门。 陆予白直接伸手进来,挡住了门。 第35章 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若是沈知意再用力,只怕就要伤到他的手,她只好忍下不满,冷冷开口:“什么事?” 她眉眼都是冷淡的,好似挂着寒霜,看着陆予白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予白恍惚想起,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称不上有多温柔,但眉眼间也是含笑的。 不似现在,冷冰冰的。 陆予白喉头一哽:“你又在发什么脾气?陆辰现在住院还没醒,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那你和我计较吧。”沈知意求之不得和他割席,“要离婚吗?尽快吧。” 只要他提出离婚,陆老夫人就没理由卡着她,也能尽早把自由还给她。 但凡是和与他和安茜相关的事情,她都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碰。 “沈知意!”陆予白冷峻的面容染上几分薄怒,“你把婚姻当什么?儿戏吗!” “你究竟想如何?”沈知意打断他做法,“有事说事!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忽然,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男声,很模糊,“嗯,晚点去找你。” 陆予白瞳孔震颤:“你在家里藏人了?是傅野?!” “我没!”沈知意也茫然。 陆予白直接将她推开,冲进了房间里。 只见小怡坐在床上,揉着眼睛,把电话手表放在了一旁。 而房间里,除了小怡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陆予白翻遍了所有的柜子,甚至还把窗户拉开,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人,哪儿都没有。 沈知意抱着手臂看他发疯,神情冷漠:“闹够了?” “你把他藏哪儿了?”陆予白强压下怒火问。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你看过,你还要问我把人藏哪儿了?”沈知意觉得可笑,“我把他变小了,藏在地缝里。” 陆予白一噎,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看样子确实是他多想了。 刚刚可能只是平板或者手机里的声音。 陆予白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我警告你,如果你在婚内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们之间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沈知意含笑看他,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梢:“哦?知道了。” 只有知道了? 陆予白紧蹙着眉头,他望着沈知意,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她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明天你跟我回老宅。”陆予白沉声,“妈这次生日,决定办个生日宴。” 沈知意恰好也要回去:“好。” 送走陆予白,她认真想了想。 老夫人想要办生日宴,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之前老夫人想让陆予白认识新的人,没成功。 现在这次估计又邀请了不少的名门闺秀。 虽然陆予白是二婚,还有孩子,但小怡的抚养权归她,他又经过婚姻镀金,只怕成了不少人眼里的钻石王老五。 也不愁没有好女孩愿意嫁给他。 果然,第二天刚到老宅。 陆予白就被陆老夫人给支走了,让他前去帮忙待客。 留沈知意带着小怡,在前厅孤零零的站着。 陆予白跟着老夫人,奇怪道:“妈,你平时从来不爱大操大办,这次怎么请了这么多的人?” “还不是为了你?”陆老夫人今天也干脆把话说开了,“今天,我请来的人里面有不少女孩,她们身份比沈知意要拿得出手,还有不少是出国度过金的。一会儿,你好好表现一下。” 陆予白的脚步一顿,沉下脸来:“您这是干什么?我没有和知意离婚的打算。” 陆老夫人可不信他这鬼话,他吊着沈知意,又和安茜不清不楚的。 还不是料定了沈知意是个好脾气,容易拿捏,不会对他和安茜的事情闹脾气。 可大嫂和小叔子搞到一起算怎么回事? 今天邀请来的千金里,都是出身极好,又轻易就能够拿捏陆予白的。 再说了,老夫人其实早就看不上沈知意了,这么多年了,她也只生了个女儿。 之前想着,日子还长,两人总能再有一个,可看如今这情况,是不可能了。 陆辰又被安茜养废了。 总得让陆予白再有一个儿子才是。 “你不和沈知意离婚,难道是想婚内出轨安茜不成?”陆老夫人的声音沉下去,“你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可能让陆家第二个孙子,再从安茜的肚子里爬出来!” 陆予白脸色铁青:“我说过了,我和安茜之间不是您想得那样!” 陆老夫人紧皱眉头:“之前你们的照片都传出来了!” “那是一个意外。”陆予白烦躁地拽了一下领带,“反正,我都已经和您解释清楚了,我的事情,您也少插手!” 他扭头就走! 陆老夫人咬咬牙,更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陆予白和安茜之间有什么。 小怡有点饿,沈知意便带她去后厨找了点东西吃。 再回来时,正好撞见了傅野。 他又换了个发色,发根是蓝色的,发尾带点绿,是渐变的颜色。 有不少的小姑娘围在他的身边,要签名。 傅野摘下眼镜,把人打发了,一眼就看到了沈知意,他迈步过来:“小知意。” 沈知意冷着一张脸,带着小怡转身就走。 “别走。”傅野上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怎么见了我就跑?其他人恨不得能贴在我身上呢。” 沈知意面无表情,她又不追星。 左看右看,傅野也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而已。 恰好有一个小女孩来找小怡,拉着她的手:“阿姨,我可以带小怡出去玩儿吗?” 难得小怡有朋友,沈知意当然没阻止。 狭小的地方,便只有傅野和沈知意了。 “我来的时候看见不少千金小姐。”傅野微微一笑,“你猜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傅家在港城也有一席之地,傅野认识这些人不奇怪。 “陆老夫人还真的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在陆予白的身上。”傅野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蔑浓重,“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沈知意不想听他说这些,转身要走。 “对了。”傅野又问,“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离婚证拿到手了?” 沈知意撩他一眼。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傅野笑容里有些痞气:“别忘了,你告诉我的。” “后来我在饭桌上还说,只是开玩笑而已。”沈知意道。 傅野摇头:“不,我相信你会离婚。” 第36章 无异于是把家丑往外扬 “后来我在饭桌上还说,只是开玩笑而已。”沈知意道。 傅野摇头:“不,我相信你会离婚。” 沈知意很难说得清楚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她望着傅野,有些感动。 这样一个陌生的人,不似陆予白的背叛,也不似江肆年的冷嘲热讽。 不过,他只适合做好朋友。 “谢谢。”沈知意温声道,“不过,请你替我保密。” 她答应了陆老夫人,不将离婚的事情说出去,之前无意对傅野透露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了,只能想办法补救。 “当然。”傅野轻笑。 打断二人的,是陆老夫人冷淡的声音:“知意,跟我来一趟。” 沈知意跟着她进了书房。 她知道。 终于要拿到离婚证了。 但陆老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她,而是先邀请她坐下。 “喝杯茶吧,聊两句,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一聊了。” 马上离婚证就到手了,她也乐意给陆老夫人这个面子:“聊天就不必了,还是尽快把离婚证给我吧。” “不行。” 沈知意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两个字,她抬眸,猛地看向她:“您说什么?” “暂时,我给不了你。”陆老夫人冷着脸,“你和傅野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关系。” “傅野从来都眼高于顶的,可他似乎对你不错,特意跑过去和你聊天?说你们之间没什么,谁信?” 沈知意眼底压着一抹戾气:“这和您给我离婚证有什么冲突的?” “补充协议里有一条,在予白还没结婚之前,你不能和任何人发展关系。”陆老夫人倨傲道,“否则,毁了的是我们陆家的名声。” 这一条,沈知意确实看过。 当时她觉得,自己带着小怡和陆予白离婚之后,肯定不会再嫁人,更不会再想和任何人发生情感链接。 所以想也没想的,直接签了。 沈知意气笑了:“所以,您现在就压着离婚证不给我?” “等予白结婚……” “不行!”沈知意态度很强硬,“如果您逼我,我也不介意起诉离婚!更不介意,把陆予白和安茜的事情捅出去。” 陆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是您逼我的。”沈知意,“陆予白什么时候结婚,我不知道。万一三年五年,他都没有再结婚呢?” 陆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陆予白和安茜的,但若是陆予白为了安茜与陆老夫人对着干,只有她夹在其中受苦。 “最多一个月,我就把离婚证给你!” “我要验货。”沈知意提出条件来。 陆老夫人这样无赖,三番两次地拖着她,她不看一下,绝对是不放心的。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起身将离婚证拿出来放在桌上。 沈知意伸手去拿。 “看一眼就好了!”陆老夫人伸手就要抽走。 “我拍张照。”沈知意没领过离婚证,也分不出真假,还得找人帮忙看看。 陆老夫人盯着她拍完照,又将离婚证收了起来。 沈知意翻来覆去的将照片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无法下决定,只能敲了敲叶晖的对话框。 【叶律师,你能帮我看看离婚证是真是假吗?】 她不确定叶晖会不会回她,又补了一句:【我给您咨询费。】 等她下楼时。 收到了对方言简意赅的两字:【发图。】 沈知意把拍得照片发过去。 叶晖:【有钢印,是真的。】 沈知意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总算是离婚了。 宴会正式开始。 陆老夫人坐在首位,陆予白紧随其后。 沈知意刚想带着小怡坐下,就被陆老夫人凉凉地扫了一眼。 沈知意琢磨了一下,带着小怡往另一个位置去了。 这是已经领了证,陆老夫人是一点不演了。 “看着小怡在这儿,我就想到了躺在医院里的辰辰。”安茜立在一旁,眼眶红红的,“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辰辰也只是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医生说到现在都查不出来他究竟生了什么病。” 陆老夫人眉头微蹙,虽然陆辰确实被养坏了,但至少是陆家的孙子:“辰辰怎么了?” 安茜红着眼瞥了一眼沈知意,又摇头:“没事,这事儿其实也不关知意的事情,是辰辰自己调皮……” 话里话外看似是在为沈知意开脱,可实际上却是在往她的头上扣锅。 陆老夫人这段时间本就对沈知意越发不满。 听到这里,脸彻底黑了,质问沈知意:“你对辰辰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沈知意实话实说。 小怡也站出来,指着自己的额头说:“妈妈什么都没做,是大伯母带着辰辰去工作,没看好辰辰,让辰辰掉坑底了!爸爸不信妈妈,还打了我!”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小怡这话,无异于是把家丑往外扬。 顿时,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陆予白面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小怡,别闹脾气,是你不小心摔倒了……” “沈知意究竟将辰辰如何了!”陆老夫人冷声开口,转移话题,“怎么会让辰辰到现在都还没醒?” 沈知意眼神一暗。 看来老夫人为了陆家的名声,决意是要牺牲她了。 安茜抽抽噎噎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现辰辰在的那个深坑,只有知意一个人去过。我也想知道,她究竟对辰辰做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辰辰都还没醒过来!” 陆老夫人眼神如刀,恶狠狠地看向沈知意:“生不出儿子来,就嫉妒安茜生了一个儿子,把魔爪伸向无辜的孩子!滚去书房忏悔!” 小怡眼睛红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警察都没有断定妈妈有问题,这些人却都不信呢? “奶奶,不是这样的……”小怡走向陆老夫人,拽着她的袖子解释,“妈妈没有伤害辰辰,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陆老夫人强压不爽,冷声道:“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小怡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掌心死死地攥着。 老夫人这是在向她示威,让她听话,否则就拿小怡开刀。 沈知意闭了闭眼睛,认命地转身往书房走。 陆老夫人说是忏悔,估计是少不了要上手段。 跪着……不,可能不仅仅如此,陆老夫人信佛,说不定还要让她抄佛经。 果然,有佣人走过来,低声道:“二少夫人,老夫人让您抄一晚的佛经,养心宁神。” 沈知意嘴角微勾,是一个嘲讽的弧度:“知道了。” 她刚刚转身。 一道声音十分强硬地插过来:“这么多人都在,怎么就我们小怡不配上桌面?” 第37章 这么大家族,合伙欺负一个女人 众人齐刷刷的将视线望向来人。 江肆年缓步走来,身边还多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这人,沈知意有印象。 是江氏集团研究所的负责人,叫范繁儿,因为工作,她们打过几次交道。 原来,她就是江肆年的女朋友吗? 小怡立刻挣脱,跑向了江肆年:“舅舅。” 江肆年非常自然的俯身弯腰,将小怡捞在怀里,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拢着她的双手,语调阴阳怪气:“不知道的以为陆家素有虐待孩子的习惯,这么冷的天,小怡的手冰凉。” 江氏集团如今在港城如日中天,这一切,都是江肆年带来的。 即便是陆老夫人,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小孩子调皮,火气旺。”陆老夫人温声道,“跑来跑去的,穿不住厚衣服也正常。既然小怡冷了,就让人去给她拿件衣服……” 佣人立刻匆匆去拿了一件小披风,给小怡披上。 范繁儿双手抱胸,啧了一声:“这么大一个家族,集体合伙欺负女人,我头一次见。” 全场气氛微妙。 沈知意垂眸,她不意外范繁儿会说出这种话。 她在公司素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恩怨分明。 之前沈知意还奇怪,在全是人精的职场上,范繁儿这种不怕得罪人的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今看来,她是身后有依仗。 胸口有些闷闷的。 可能是人太多,导致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肆年抱着小怡走到她的身边,凉凉道:“没用。” 沈知意睫毛微颤,攥紧了手。 想要争辩的话涌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旁人可以硬刚,那是他们有资本,有底气。 她身后无人,还要为小怡的以后着想,能不和陆家撕破脸,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坐下吃饭吧。”陆老夫人开口。 范繁儿走到沈知意的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别搭理他,嘴贱的很,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沈知意苦笑一声:“嗯。” 范繁儿能如此骄纵,少不了江肆年的宠溺。 只有在爱里的人,才有放纵的资格。 曾经她有过。 只是昙花一现,终究是虚妄。 一切都是假的。 宴会在十点左右结束,送完所有人之后,沈知意才带着小怡离开。 来的时候是被陆予白送来的。 可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医院传来消息,说是陆辰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陆予白便急匆匆地带着安茜去了医院。 晚上不好打车,沈知意找叶简求助。 叶简才刚下班,没那么快能来,要多等一会儿。 晚间风凉。 库里南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一大一小面前。 车窗降下来,范繁儿十分热情:“知意,你住哪儿?我让肆年送你一程。” “不用了。”沈知意礼貌拒绝,“我朋友就在路上,很快就来。” “你朋友还要多长时间?”范繁儿目光落在小怡的身上,“今晚温度低,风又大,别把小孩冻感冒了。小可怜的,头还伤着呢。” 考虑到小怡,沈知意有些犹豫。 “走吧。”江肆年忽然淡声开口,语气冷淡,“她不需要你的好心。” 范繁儿嗔怪地瞪他一眼:“你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们气氛太好。 沈知意更不可能打扰。 恰好叶简发来消息:【快了,还有五分钟,坚持住!】 “真的不用了。”沈知意温声开口,“我朋友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好吧。”范繁儿也只好道,“那你到家报个平安。” 宴会期间,她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范繁儿笑了声:“虽然你哥嘴贱,但是他心里还是记挂着你呢。” “开车!”江肆年眉宇微蹙,敛着几分不耐。 库里南缓缓启动,范繁儿伸出手来,朝她们挥手再见。 沈知意也挥手致意。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范繁儿才开口:“以前怎么没和我提过,你还有一个妹妹?” 开车的是江潜,见江肆年爱答不理的模样,替他解释:“范小姐,您现在和江总的关系不是从前了,江总不是什么事情都得向您汇报。” 范繁儿单手撑着脸:“沈知意挺好玩的。” 江肆年微蹙眉头:“别招惹她,你们不是一类人。” …… 几分钟后,叶简终于到了。 沈知意带着小怡上车。 “没冻坏吧?”叶简用热乎乎的手去摸小怡的脸,“我们小怡啊,是真的可爱,在陆家肯定被欺负惨了!” 宴会间隙,她追着沈知意问过有没有发生什么。 沈知意简单吐露了一二。 虽然她说得简单,可叶简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陆予白那斯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以前陆家对沈知意就是不咸不淡的。 这回她铁了心要离婚,对陆家来说,没了利用价值,这一家人的嘴脸便彻底地暴露了。 “舅舅帮我出头了!”小怡笑着摇脑袋,“舅舅可霸气了,一句话说出来,连奶奶都不敢说什么。” 叶简动作一顿,悄悄瞥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垂眸,有些话当着小怡的面不好说。 等两人回去,哄着小怡睡下,叶简才抓着她问:“你说实话,你和江肆年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看小怡被欺负的厉害,所以才出头而已。”沈知意简单解释,“而且,他有女朋友了。” 叶简觉得奇怪:“有女朋友也不影响你们之间的兄妹情深啊。” “没有兄妹情。”沈知意很清楚。 江肆年从头到尾,不过是觉得养她就相当于养了一条小狗而已。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就都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叶简闭上了嘴。 有些事情,是心魔。 不能提,不能碰。 第38章 为了扣锅,也是不择手段 翌日一早,沈知意去江氏。 公司里关于她迫害无辜小孩的事儿已经传疯了。 还传言,安茜的孩子被她害死了。 说她爱而不得,想要插足安茜的婚姻,可惜被她看上的陆予白对安茜始终如一。 所以沈知意才动了害陆辰的心。 故事传得沸沸扬扬的。 江氏内部的网站都有一则热度很高的帖子。 江珩把手机拿过来给沈知意看:“知意姐,怎么办?那个小孩明明不是你害的,可安茜三言两语就给你定罪了。” 沈知意点进去,简单地扫了一眼。 帖子都是匿名的。 【早就看沈知意不爽了,吊着一个还想破坏别人的婚姻,恶心人的小三!】 【小三都该去死!真以为她有一张绝世的容颜吗?】 有吃瓜的人在这条评论下回复:【但是沈知意长得真的挺不错的,安茜和她比起来,逊色了几分。】 【长得好看就能做小三了?】 都是一些无聊的撕架。 沈知意把手机还给江珩,淡声说:“别理他们,有这点时间,不如多做一些数据分析。” “这些流言蜚语可以不用理会。”江珩略微有些着急,“可陆辰的案子怎么办?那个地方是野外,没有监控,当时只有你和陆辰发生了冲突,警方认为你的嫌疑最高。” 沈知意抿了一下唇。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陆辰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一直醒不过来。 即便他醒过来,也未必能说出实话。 而野外,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当天又人多。 就算作案的人留下了一点蛛丝马迹。 但只靠那点线索,无法断定真凶。 沈知意想通这一点,心中冷笑一声:“下手的人挑这个时候动手,还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为了给你扣锅,也是不择手段。”江珩冷声,“可师姐,虽然我和老师相信你,但人言可畏。又是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 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名誉出现了问题,公司自然会做新的考量。 不过,江珩有点想不明白。 “师姐,我相信凶手不是你,可又能是谁呢?咱们这个部门,认识陆辰的人都没有几个,他当天才刚到。你也没得罪什么人……” 沈知意嘴角微勾:“看我不爽,觉得我挡了她的路的人就是凶手喽。” “你挡……”江珩一顿,脸色变换几番,“安茜?可她为什么这么做?陆辰可是她的儿子啊!” 沈知意垂眸,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也只是猜测……不过人心幽微,父母养育孩子,别有用心的,也大有人在。” 她脑子里,秦盈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是天底下所有做母亲的人,都爱孩子。 下午要开会时。 公司内部的帖子不知怎么被人泄露了出去。 某公司女高层试图插足他人婚姻,失败无果之后,转而对被害者几岁大的孩子下毒手的社会新闻,直接冲上了热搜。 贴子里,沈知意和安茜的名字都被打了马赛克。 对方却在故意露出了陆予白的名字。 沈知意和陆予白虽然不是隐婚,但也没在公开场合公布过,只有这个圈层的人了解。 帖子更是直指江氏集团。 一时之间,网友纷纷猜测究竟是谁。 眼看影响恶劣。 会议上,由范繁儿做江氏集团代表,敲了敲桌子,对沈知意说:“这样吧,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一旦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我们立刻请你回来,并对外澄清这则丑闻。” 江珩不满:“涉事的明明不只有学姐,凭什么只停学姐一个人的职?” 安茜团队的长发女孩嗤了声:“杀人犯还有脸了?要我说,不用等警察调查,她就应该被辞退!想嫁豪门想疯了吧!破坏不了安茜姐的感情,就对她的儿子下手!天底下,如此嚣张的小三,我还是第一次见!” “谁插足了?”江珩的火气立刻起来了,撸起袖子来,“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收拾你!嘴那么贱呢!” 长发女孩微微抬下巴:“戳中你们痛点了?本来就是小三插足,敢做就别怕人说!” 范繁儿重重敲了敲桌子:“别吵了!” 沈知意去拉江珩,从容道:“别上头,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这件事的影响太过于恶劣,公司是站在社会影响的层面去考虑。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没有闹这么大,倒也不至于停薪留职。 忽然,坐在会议桌角落的一个瘦弱女孩站起来,她双手攥紧了:“不是知意姐!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什么!?” 一群人瞬间将视线放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包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安茜。 第39章 这个爆料,你喜欢吗? 她脸上划过一抹慌张:“你看见了什么?怎么早不说?” 瘦弱女孩胆怯地盯着安茜:“我……我看见是安……”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安茜又重复了一遍,。 瘦弱女孩倏然就没了声音,她怔怔盯着安茜,忽然,哭着对沈知意说:“知意姐,对不起。” 沈知意挑眉。 “是知意姐……我看见了,就是知意姐!”女孩别过视线去,不敢看沈知意。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就说。”长发女孩冷哼一声,“坏事做绝了,还敢舔着一张脸说自己无辜!沈知意如果真的无辜,全天下就没有更无辜的人了!” 江珩怒道:“你撒谎!你很明显就是在撒谎。” 范繁儿看了一眼沈知意,微蹙眉头:“你确定看见了吗?” 瘦弱女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是……我确实是看见了。” “既然如此。”沈知意站起来,“报警吧,案子有了新的线索,也得让警察来做进一步的调查。” 众人一静。 很快警察就来了,沈知意和女孩被带走。 沈知意是二进宫,对流程很熟悉了,事无巨细地又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是长达七八个小时的盘问。 大灯刺得沈知意眼睛疼。 审问她的女警察态度很强硬:“你说当天陆辰朝你扔石头,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觉得,我阻碍了她妈妈嫁入豪门。”沈知意凉薄道。 “你是第三者插足?” “不。”沈知意抬眸,“是她想嫁给我老公。” 女警察一愣。 这时,门忽然开了,进来的是另一个男警察。 “问出来了,那女孩说她撒了谎,真正的凶手不是沈知意,是安茜。” “安茜?”女警察对这个案子很清楚,“陆辰不是她的儿子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警察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不过肯定有所图就是了。” 沈知意缓缓向后一靠。 她就知道,女孩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问话。 那女孩的心理素质太弱了,警察多问几遍,也就问出来了。 “亲妈害亲儿子……”女警察嘀咕了一句,“这案子,怎么判?” “先别管那么多了,先把嫌疑人抓回来再说。” 沈知意被放了回去,刚到家,她就接到了范繁儿的信息。 【警方已经跟我们说明了情况,你明天准时到岗。】 【知道。】 她回了一句。 隔天一早,沈知意去公司时,公司内部的帖子又盖了一层高楼。 最热的是最新的一则爆料。 【惊!原来安茜的男友陆予白早已经结婚,而他的结发妻子竟是……】 【哈?安茜这个小三竟然也敢舞到正室的头上,笑死了。你们不知道沈知意才是陆予白的老婆吗?他们都有孩子了。】 【圈内人爆个料,安茜是陆予白的大嫂,她老公去世之后,就找借口住进了陆予白的家里。用尽手段想要把人家小两口折腾散!还有陆辰,之前就有伤害原配女儿的记录,这里面最无辜的人,是沈知意。】 顺便带了陆予白和沈知意两人结婚时的照片。 沈知意倒是没功夫看这些消息,她一心都放在研究上。 还是江珩刷了帖子,递过来给沈知意看。 他无比解气,又有点难过:“师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你和陆予白的关系呢?” “有什么好说的?”沈知意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手里做着实验,眉眼认真,“安茜能蹦得那么欢,没有陆予白的纵容,她根本就做不到。” 江珩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原来两人这是……拿沈知意当py的一环。 太恶心了! “可你怎么办?”江珩替她痛心疾首,“你又漂亮又有能力,离婚单过算了。” “漂亮有能力,在这个看人脉和资源的世界,没用。漂亮的人,一抓一大把。有能力的人,更不少。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往往不是这类人。”沈知意垂着眸,面上神色无波无澜。 江珩也是范瑾带出来的学生,哪里不懂这个道理? “确实,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本来就容易被盯上。如今开了个工作室,更是别人眼中的肥肉……”江珩眉心微皱,稍微一深想,都替沈知意感到害怕,“如果没有一个靠山,日子不会好过。” 甚至工作室能不能顺利开下去,都是问题。 沈知意见他想明白了,便笑了笑:“别担心我。” 其实这也是她为什么答应老夫人,不对外公开和陆予白离婚的原因。 这个狐假虎威,她需要。 手机一震,是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 但语气很熟悉。 【小知意,这个爆料,你喜欢吗?】 是傅野。 陆老夫人生辰宴当天,他送了个礼物就走了,没呆到陆家人欺负沈知意的时候。 沈知意摸出手机来回复:【谢谢。】 傅野这个朋友,值得交。 办公室里忽然一震骚动。 紧接着,有人从外面冲进来,小声道:“怎么回事?安茜怎么是被警察送回来的?” “不知道啊。” “不是应该把沈知意给抓走吗?” “警察能把人给放出来,就说明了真凶另人其人了,而且,安茜是个小三,怎么能信她说的话?” 一则爆料,就彻底地扭转了沈知意的境遇。 真神奇。 不过,沈知意微微蹙眉,安茜竟然能被送回来……想必是陆家的手笔。 就不确定究竟是陆老夫人还是陆予白了。 说不定是陆予白说动了陆老夫人呢。 真爱果然就是不一样。 谋害亲子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竟然还能容忍。 沈知意没有再理会这些声音,下午的时候,听说做目击证人的女孩离职了。 估计也是干不下去了。 沈知意有些替她可惜,若是她一开始把真相说出来,下场或许不一样。 午饭时。 安茜端着餐盘,脸色铁青地坐在她的对面,强压着怒火:“你以为你在网上爆个料,给我泼上小三的脏水,你就赢了吗?” 沈知意缓缓抬眸:“脏水还是事实,你心里清楚。” “你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安茜干脆装也不装了,压着声音道,“等你从陆家滚蛋,看看是否还能有今天的神气!是,我现在名声确实不太好,可至少,予白的心里有我。他不会看我受苦的!你就不一样了。” 沈知意一把扫掉她面前的餐盘:“既然不吃,那就一口都别吃。” 饭菜撒在地上,一片狼藉。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被江肆年捧在手上的那几年,性格更独断。 若不是江肆年让她狠狠摔了一跤,她到现在都学不会老实。 也学不会,把骨子里的那份执拗伪装起来。 安茜脸色铁青,起身走了。 沈知意是希望离婚之后,与他们之间好生相处,毕竟同在一个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 少不了有利益上的交集。 可若是安茜咄咄逼人,她也不介意直接掀桌子! 下班时,沈知意接到了4s店的电话,她的车子终于修好了。 已经安排了专人给她送到公司楼下。 服务态度极好。 沈知意挂了电话,才走出公司大楼,便看到了立在车旁的陆予白。 原来‘专人’是陆予白? 沈知意走过去。 “知意。”陆予白早就已经看见她,缓步走过来,“我来给你送车,顺便道歉。” “钥匙。”沈知意伸出手。 陆予白把钥匙交到她的手里。 沈知意直接上了车,关门落锁。 “知意!”陆予白拍打着车窗,“你把门打开,我还有话要说。” 沈知意把车窗降下来:“说。” “对不起。”陆予白微怔,“辰辰的事情,是我冤枉了你……” “只有这一件事情需要道歉吗?”沈知意冷声问,“既然要道歉,那就桩桩件件都道一遍吧!” 第40章 竟然把这个功劳抢走 陆予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茫然:“其他的事情?” 其他什么事? 除了陆辰这件事,他没有做过其他伤害她的事情。 沈知意早就猜到会如此,懒得和他多说一句。 反正现在离婚证已经下来了,只要等时间到了,她拿到证件,就是自由身了。 滴! 车笛声响亮,惊动了二人。 库里南停在不远处,江肆年款款走来,身边还跟着范繁儿。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 又是一声车笛声响。 江肆年瘫着一张脸,凉凉对沈知意开口:“公司门口,不允许调情。” 沈知意难得被激出了火气,目光在他和范繁儿身上一转:“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范繁儿一怔,嘴角漫上几分笑意:“知意,你这张嘴……” “健康的恋情符合公序良俗,畸形的三角恋……”江肆年眼底的讥讽更甚,“我怕你带坏我公司的风气。” 沈知意恼火道:“江总放心,我们自家的事情,会关起门来处理!” “这是公司门口。”江肆年缓声提醒,“要解决,回自己家。” 沈知意胸口憋着一口气,她本不想与陆予白过多纠缠。 可在江肆年的面前,她也懒得再和陆予白争执。 开了车门,她偏头道:“上车吧。” 陆予白看了一眼江肆年:“江哥,我们先走了。” 江肆年的脸色极冷,直接转身走了。 范繁儿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上了车。 范繁儿熟练地扣好安全带。 “下去。”江肆年冷着脸。 范繁儿撩了一把头发:“先送我回去不行啊?” 前方的车缓缓启动,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江肆年没有再说什么,启动车子跟上。 范繁儿松了一口气,过了会儿,她发现不是回自己家的路。 沈知意的车还在前方行驶。 很显然,江肆年是在跟踪她。 范繁儿略微蹙眉,感觉有些奇怪:“你跟踪知意干什么?” 沈知意的车子拐进了一家私房菜。 江肆年也拐进去,凉凉开口:“跟踪一个恋爱脑做什么?我当然是来吃饭的。” 范繁儿定睛一瞧,这是她出国之前最喜欢吃的一家餐厅,没出国前和江肆年吃了不下数十次。 心中浮起一阵欢喜。 看来,他对她的一切喜好都记得。 …… 沈知意跟着陆予白进了包间,经过一路的消化,她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可以平和下来和陆予白吃顿饭了。 “这顿饭就是我的诚意。”陆予白主动为她拉开椅子,“还有其他的礼物。” 沈知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还没上菜,桌上却有一个礼物盒子。 “打开看看?”陆予白眉眼温和地看着她,神色认真,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沈知意神色平静,她抬手按了一下胸口,没有任何的起伏。 格外平静。 以前求而不得的特殊对待,如今有了,却不稀罕了。 “是什么?”沈知意没动,只是问。 陆予白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欣喜,心口莫名有些慌,脸上的笑也难免有些维持不住:“你不是在帝景湾租了个两室一厅?那么小住起来不方便,我买了一套房子,送给你。” 沈知意掀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这是道歉的礼物,还是想要我不再和安茜计较的封口费?” 陆予白神色空白了一瞬,继而温声说:“你在想什么?我是觉得你照顾小怡辛苦了,又要兼顾工作室,肯定有需要佣人的时候。所以我准备了一套房子,你和小怡搬回来,我让安妈过来继续照顾小怡。” “搬回去?”沈知意抓住了重点,“你也住进去?” “我们一家三口当然要在一起。”陆予白微怔,对沈知意这话有些莫名的不适,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在老宅陪安茜了?”沈知意挑眉问。 陆予白主动将桌上的盒子拆开,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我知道你对安茜一直不满,也认为我对她照顾太过。但是知意,安茜……对我不一样,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沈知意攥着手里的钥匙,嘴角的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救命之恩?” 为了掩人耳目的在一起,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不过,她也懒得揭穿他。 “这件事,我一直都没和你说过。”陆予白垂眸时,眉眼间的缱绻几乎溢出来,“我七岁的时候,出车祸,曾经被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救过。如果不是她及时叫了120,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沈知意的呼吸一滞。 五岁的小女孩? “后来我出院,去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只有一处破败的房屋,当时她的邻居告诉我,她父母去世,成了孤儿。”陆予白静静地看着沈知意,“知意,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沈知意把手中的钥匙放在桌上:“你出事的时候,司机开的是一辆蓝色的跑车。” “你怎么知道?”陆予白一顿。 难道…… “当然是安茜和我提过。”沈知意露出一个笑容来,“你说得对,既然是救命之恩,确实应该多照顾一点。” 当年她跟着秦盈回去乡下看望奶奶,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一起车祸。 乡下的路上没什么人,也没有监控。 肇事司机很快就跑了。 她跑过去,看见一个男孩被困在里面,这才立刻打了120急救电话。 这么多年过去,她甚至都不太记得这件事了。 没想到,安茜竟然把这个功劳抢了过去! 陆予白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觉得有点失落。 如果当年救他的人是沈知意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房子都已经安顿好了,拎包入住的。”陆予白又说,“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收拾东西,顺便把小怡接过去?” 沈知意抿了抿唇,在想该如何拒绝他。 这套房,她肯定不能要。 也不会考虑和小怡搬回去的。 “小怡在如今这套房子住习惯了。”沈知意想了想说,“短时间之内又搬家,她肯定又要睡不好了。所以这件事,再说吧。” 陆予白微蹙眉头看她:“是你不想搬回去和我住,对吗?” 沈知意摸着钥匙锋利的边缘,淡声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小怡总是在生病,新房虽然能拎包入住,想必也刚装修完没多久……还是等散散味,再住进去吧。” 这个理由,说服了陆予白:“好。” 用过饭。 陆予白亲自将沈知意送到了帝景湾,他打了电话,让司机来接。 临走前,对沈知意说:“我今天就从老宅搬出去了,安茜不会和我一起回去的。” 至于是真是假。 沈知意也就不关心了。 “还有,陆辰也醒了。”陆予白又说,“不过他不记得是谁把他从推到坑底了。” 沈知意心想,看来安茜干坏事的时候,也怕陆辰知道,对她怀恨在心。 送走了陆予白,她才转身上楼。 推开门。 叶简脸色不太善地坐在沙发上,房间里的气氛低到了极点。 “这是怎么了?”沈知意怀疑她是被顾客刁难了,“有人欺负你了?” 嘭! 忽然,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41章 她也可以出阴招! 无数的彩带飘散。 “恭喜。”傅野手拿着礼炮。 沈知意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傅野上前来,帮她把粘在身上的彩带清理掉:“我来找你要我的谢礼,如果没有我的爆料,你也不会这么快被平反啊。” 沈知意轻笑:“可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想要什么?” “我还没吃饭。”傅野揉了揉肚子,“下了通告就赶过来了,一路上怕人看见,换了好几辆车。” 沈知意是真心拿他当朋友。 之前几次,她虽然觉得傅野莫名其妙,可至少这次确实帮了她大忙。 “等着,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沈知意走到冰箱面前打开。 平时她都把冰箱填满了,就怕来不及去菜市场买菜。 今天里面还有不少吃的。 叶简还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意拿着菜去了厨房,她去抓在房间里写作业的小怡。 “小怡,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小怡刚做完手工作业,头上还有纱布,模样乖软:“不会啊,叶简阿姨,你又吓唬我。” “……那个叫傅野的,好讨厌。”叶简一双钛合金眼睛看得出来,傅野别有用心! 小怡哪儿懂那么多,嘴里胡乱应着。 客厅传来傅野的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叶简立刻坐起来,一把将小怡薅过去抱在怀里:“走!不能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她还想把知意介绍给自己的哥哥呢! 虽然,叶晖有点配不上知意吧。 可她也不放心再让知意嫁给其他男人,不如凑一对,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放心。 厨房里。 沈知意戴上围裙:“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 可傅野却靠近,从后面牵起围裙的带子:“我帮你系……” 他的手掌宽大,不经意地碰到了沈知意的手背。 沈知意一顿,想要闪身躲开。 “我来!”叶简忽然出现,直接将傅野给撞开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顶流大明星?我来就好了~” 傅野没防备,差点摔倒,单手撑了一下台面。 恰好将沈知意给护在怀里,二人的距离极近。 叶简更气了,一把将傅野给拽开:“大明星,你去客厅等着!我来给知意帮忙就好,去吧去吧,陪小怡玩会儿。” 她把人推到客厅,按着他坐下,又对小怡挤眉弄眼。 小怡比了个OK的手势。 刚刚他们都已经说好了,让小怡为难傅野,让他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叶简窜回厨房,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已经把围裙系好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谁都靠不住。 “干什么?”她一边切菜一边说。 叶简微眯双眸,凑到她面前:“傅野怎么知道你住这儿?” “他之前不是送我回来吗?”沈知意回答。 “你们没背着我发生什么吧?”叶简又问。 沈知意想了想说:“你喜欢傅野?可他是个大明星,不太好追。” 叶简瞪圆了眼睛。 她喜欢傅野? 拢共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可能喜欢……等一下。 叶简抿了抿唇,只要能阻止傅野,把机会留给老哥,她也可以出阴招! “是有点喜欢。”叶简摸着鼻子说,“既然是好闺蜜,你不能和我抢吧?” 沈知意无语地瞥她一眼:“你加油追。” 叶简围着她转:“什么意思啊?” 沈知意轻笑:“我肯定不会和你抢的。” 她现在,看见男人就烦。 只想顺利从陆老夫人的手里把离婚证拿到手。 饭菜上桌。 傅野和小怡相处得十分和谐,不过半个小时,小怡已经叛敌。 叶简暗戳戳在心里生闷气,拿起筷子要吃。 “等一下!”傅野站起来,掏出手机对着一桌饭菜拍照,“第一次吃小知意做的菜,很有纪念意义,我得拍一张。” 叶简也不甘示弱,拿起手机来,咔咔一通拍,就给叶晖发了过去。 而傅野,则是发了微博和朋友圈。 配文相同:朋友请吃饭。 朋友圈全是点赞的。 【傅野,你小子有情况啊?】 【这家具配饰,是个女孩的家吧?】 他和陆予白互有好友。 陆予白:【餐桌有些眼熟。】 傅野嘴角微挑,一条都没回复。 他还专门给江肆年发了一条过去:【你吃过你妹妹亲手做的饭菜吗?】 应该没有。 据说沈知意和江肆年闹掰的时候,沈知意才十七岁。 估计还不太会做饭。 “可以吃了吗?”沈知意握着筷子,她虽然和陆予白吃了饭,但这么一折腾,这会儿也饿了。 她回来就换了一套衣服,十分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身上甚至还套着围裙。 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的缘故,整个人格外放松,望着傅野的时候,有种家养宠物望着主人的依赖。 “吃。”傅野坐下。 沈知意举起筷子来,给小怡夹了一块鸡翅。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江肆年。 接通。 “江总,有事?” “傅野在你那儿?”江肆年语调很冷,颇有几分训斥的意味,“上次被拍到冲上热搜,还没吃够教训?” 第42章 如果我偏不绝交,江总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攥着手机,心中升起几分厌烦来:“这是我的事情。” “爆出来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江肆年冷嗤一声,语气幽幽,“有没有想过,若是陆予白知道你夜会男人,会怎么想?” 离都已经离了,随他怎么去想。 “大清都已经亡了那么多年。”沈知意嘲讽一句,“下班之后接待朋友,是我个人私事,与江总无关。” 她一口一个江总,将两个人的关系拉得极远。 恨不得在两人之间切割出一条银河来。 “那就谈点公事。”江肆年的话锋一转,“我在楼下,下楼。” 沈知意脑子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从窗口望下去。 楼层本就不高,很轻易地便看见了楼下停着的那辆熟悉的库里南。 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太晚了,如果是不急的公事……”沈知意下意识地拒绝。 江肆年的声音清晰从话筒里飘出来:“关于江氏集团投资工作室的事,我只有现在有空。” 沈知意早就从范瑾的口中得知,工作室的投资人之一就有江肆年。 天大地大,甲方最大。 惹不起。 她只好放下筷子:“你们先吃,我有事下楼。” 傅野立刻起身:“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沈知意披上外套,匆匆下了楼。 傅野从窗口望下去,看到她上了江肆年的车。 他转动中指戴着的戒指。 车内。 江肆年眉眼冷峻,单手撑着太阳穴,抬眸随意一扫,侵略感极强,吐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话:“那么缺男人?” 他若不是甲方。 沈知意早就已经一巴掌甩上去,然后转身走人。 在戴着有色眼镜的人面前,做自证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公事公办道:“江总想聊什么?” 投资是早就已经定下的。 江肆年问的,也不过就是几句废话,却像是故意似的,反复多问了几遍。 问到最后,沈知意觉得口干舌燥了,强忍着烦躁问:“江总,同样的问题,你还要问我多少遍?不然,我明天写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放在你的办公桌上。” “可以。”江肆年淡声,他忽然又问,“你和傅野,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忽然感觉有点疲倦,又有些委屈。 她闹不清楚江肆年是要做什么:“江肆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的?” 是上司还是……哥哥? 江肆年缓缓向后靠,靠着座椅,路灯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进来,他的面庞半明半暗。 神情模糊不清。 “陆予白被传出轨,有陆家人收拾烂摊子。你如果被传出轨,麻烦的是江家。”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 沈知意麻木许久的那颗心,依旧是疼了一下。 果然是为了家族名誉,所以才如此积极。 她扯了扯嘴角:“江总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有辱江家门风的事情。” 沈知意已经没了交流的欲望,转身想要推开车门下去。 但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身旁穿过,将门锁落下。 江肆年的声音里,带出几分寒意:“和傅野,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要逼着她给出一个态度。 他的胸口几乎要贴上沈知意的后背,明明还有距离,但沈知意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意。 独属于江肆年的味道,将她彻底包裹住。 沈知意忽然就生了几分逆反心,语气不由咄咄逼人:“如果我偏不绝交,江总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江肆年语气凛然,“别做不讨喜的事情。” 是了。 她算什么呢? 一个曾经被他养着的宠物,讨喜了,才有被捧着的资格。 不讨喜,就是被厌弃的下场。 “知道了。”沈知意被他一句话逼得认清楚了现实,她没有任何资格,和他硬气,“我会注意和傅先生的距离。” 原本他们,从始至终就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 咔哒,门锁打开。 沈知意下了车,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开门的是傅野,看出她的疲惫:“不舒服?” “没什么。”沈知意摇头,“太晚了,傅先生如果吃完了饭,请离开吧。” 傅野盯着她的神色,没有说再多,只说:“好。” “还有。”沈知意补充道,“没什么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联系太多为好。” 傅野下意识地往窗口扫了一眼,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 沈知意再去江氏的时候,收到了安茜暂时休息的消息。 毕竟公司上下都知道她做小三的事情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尴尬,是个人都不想经历。 江珩狠狠出了恶气:“现在安茜那边的团队,都不敢跟我们说话了!尤其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怼过你的女孩,躲着我们走。” 沈知意温和一笑:“行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吧。” “好。”江珩兴致高涨。 午饭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范繁儿站在门口,眨着眼睛,有些俏皮地对沈知意招手:“知意,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沈知意想拒绝,下午的工作还忙:“我吃食堂就好。”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范繁儿直接走进来,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定了一家餐厅,很好吃。” 她太过于熟络。 就好像和沈知意是早就已经熟悉许久的朋友。 反而将沈知意架住了。 而且,她本身就不太会拒绝人。 餐厅就在江氏的对面。 一家不错的私房菜,会员制的,需要提前预约。 范繁儿坐下时,撑着下巴,对沈知意笑道:“我在这家常年包了一间厢房,所以想来就来。” 能包下来这里,身份地位自然不一般。 沈知意坐下,有些拘谨,不明白她对自己如此热情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因为江肆年,想要和她打好关系,那实在没必要。 这么想着,沈知意干脆就直接点破了:“范经理,你不必因为我是江肆年的妹妹就对我优待,其实我们也不太熟……”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不太熟?”清冷声音响起,欣长的身影倚着墙,语调慵懒。 是江肆年。 第43章 说我坏话,背着点人 沈知意攥紧了手中茶杯,茶水的温度沿着掌心,一路烫进她的心里。 涩涩的,有些疼。 “对了,我辅修的专业和你相同。”范繁儿倒了一杯茶,“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出国留学了,拿了双学位回国,这才进了江氏。” 留学…… 沈知意也想过,当年如果秦盈没有阻挠她,她在顺利结束研究后,也会获得留学的资格。 与范繁儿光鲜亮丽的履历相比,她难免有些自惭形秽。 “以你的才能留在江氏太屈才了。”沈知意回过神来,真心感慨,“江氏是牟利机构,无法专心做研究。” 江肆年敲了敲桌子:“我还在这儿,说我坏话,背着点人。” “没关系。”范繁儿嗔怪地瞪他一眼,“知意说得也对。” 她将菜单递给沈知意,让她先选,明媚大方:“反正我出国留学,也是为了肆年。” 沈知意握着菜单的手一顿:“为了江总?” “嗯。”范繁儿朝着江肆年望了一眼,语气却有些遗憾,“当年我和肆年……反正,我觉得要更配得上他才行,所以毕业之后便直接选择了留学。努力学习,也是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大学毕业……也就是和江肆年一前一后出得国。 那年,她正好被秦盈逼着嫁给陆予白。 当时她去求江肆年的时候,原来他是正面临着和女朋友的异地恋,所以才心情不好的吗? 也对。 和心爱的人马上就要异地了。 哪里有时间,搭理她这个心血来潮养的‘宠物’呢。 原来是这样。 沈知意忽然鼻子一酸,眼睛有几分热意,她一点胃口都没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沈知意笑得有些牵强。 她坐立难安,只想尽快离开。 江肆年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范繁儿却露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来:“可我总觉得肆年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她有些急切,主动问:“知意,你是肆年的妹妹,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吗?” 被江肆年一脚踹开那年,她也才十七岁,哪儿知道这些? 沈知意摇头:“我不知道,抱歉,在这件事上帮不了你。” “连你都不知道……”范繁儿看起来有些烦躁,“我还能去问谁?” 沈知意垂眸,右手死死地掐着左手的虎口,掐得几乎要见血,她真心道:“你不必想这些,江肆年虽然有些……但他在对待感情还是比较专一的人。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往前看,不要再因为莫须有的人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范繁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江肆年告诉你,我和他是男女朋友?” 沈知意一怔:“不,不是吗?” “以前确实是。”范繁儿搅弄着面前的茶杯,单手撑着面颊,“可是后来我赌气出国留学,当时就提了分手,他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所以我才说,感觉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甚至都没有挽留我。” 沈知意回想起当时,江肆年站在楼梯上,眉眼低沉,脸上明显夹着一抹烦躁。 原来,他也会因为另外一个人的抛弃,而难过吗? 沈知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苦涩,一路灌进她的心里。 “我想,他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沈知意实话实说,“他当时……看起来确实有些难过。” 江肆年一向情绪不外露,那次,应该也算是难过的一种。 “真的?!”范繁儿有些惊喜,“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他心里的位置这么特别。” 沈知意勉强一笑:“我其实和江肆年的关系,没那么好,对他的事情了解的也不是特别多……” 她想把话说明白,她与江肆年之间不会有太多交集。 而范繁儿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她的身上,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却没想到,范繁儿轻轻一笑:“没关系,我是诚心想要和你交朋友的。” 但这个‘朋友’,实在是有些尴尬。 吃完饭,两人回了公司。 一忙完,就到了晚上。 沈知意去学校接小怡,却被老师通知,小怡已经被陆予白接走了。 上了车,她给陆予白打电话:“你带小怡去哪儿了?” “我带她来参观新家,顺便定了餐厅,我们一家三口许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你下班了吗?我现在去接你。”陆予白在那边温柔道。 沈知意不知道他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十分干脆拒绝:“不用了,你把地址给我,我过去接小怡。” “知意,你是不是还在因为辰辰的事情记恨我?”陆予白问。 沈知意抿紧唇,她确实很讨厌安茜和陆予白的反应。 但记恨,算不上。 马上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了,没有必要记恨。 “没有。”沈知意冷声回答。 陆予白心里微微一紧,即便是隔着电话,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冷淡。 这一段时间,沈知意表现得太异常了。 沈知意循着地址赶到的时候,饭菜都已经上齐了。 小怡坐在陆予白的身边,一脸的拘谨,完全没有女儿和爸爸之间该有的轻松氛围。 看见沈知意,她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向她:“妈妈!” “嗯。”沈知意弯腰将她抱在怀里,这才在陆予白的对面落座,和他隔着好几个位置。 陆予白眼神一暗,温声道:“都是你喜欢的,尝尝看。” 小怡窝在沈知意的怀里,扫了一眼桌上:“妈妈不能吃螃蟹,太寒了,她会痛经的。” “这个月提前了?”陆予白反应了一会儿,“我让人换道菜。” 沈知意有片刻的怔愣,她望着他,有些意外。 他竟然会记得她的生理期。 “看你的样子,该不会以为我忘了?”陆予白温声道,“这种事情,怎么会忘?” 沈知意嘴角漫上一抹略带嘲讽的笑,但很快消失不见,她轻笑:“吃饭吧。” 仍旧是那副疏离冷漠的态度。 陆予白心口有些慌。 吃完饭,沈知意想要带着小怡直接回去。 但陆予白却忽然说:“明天有个话剧,我买了票,一起去?” 沈知意读大学的时候,经常会和叶简一起去看话剧。 但,一次都没有和陆予白去过。 沈知意摇头:“不了,明天要加班。” “后天呢?”陆予白又问。 沈知意抿唇,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一起看话剧了。 “那就后天了。”她淡声说。 趁早看完,把事情解决掉。 隔天下班前,沈知意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一束花,还有一个很大的礼盒。 礼盒里面是一套漂亮的礼服。 江珩打趣她:“学姐,这是谁送你的?新的追求者?” 研究室的门在此时推开,江肆年和范繁儿恰好走进来。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44章 发情也要挑地方 沈知意无奈:“不是,是陆予白送的。” 江珩微微瞪大了眼睛:“陆……陆予白?!可他不是……有三姐了吗?” “有三姐,也不影响我们履行该履行的夫妻关系。”沈知意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眼底满是嘲讽。 范繁儿叹了一声,小声对江肆年说:“你这个妹妹真的好可怜。” “她自找的。”江肆年嗤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范繁儿看他背影,感觉有些莫名。 忽然生什么气? 她走到沈知意的身边,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礼服:“很衬你啊,要和陆予白约会?” 沈知意不太想和她说自己的那点烂事,含糊道:“是,去看话剧。” “挺好的。”范繁儿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才走了。 江珩一言难尽地看向沈知意:“学姐,你真的……去啊?不恶心吗?” “没关系。”沈知意拎起东西就走。 只要离婚证等到手,再多的恶心,她也忍了。 回家,换好礼服,化了妆。 沈知意牵着同样穿着礼服的小怡下楼时,陆予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下车,绕了一圈,给沈知意开门。 “今天很漂亮。”陆予白目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知意穿着一套靛蓝色连衣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肌肤嫩白,腰身纤细,盈盈一握。 “多谢。”沈知意淡定从容。 她上车,陆予白将小怡抱上车,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我们小怡今天也很漂亮。” “谢谢爸爸。”小怡客客气气的。 她坐好之后,摸了一把鼻头,不高兴地蹙了蹙眉。 鼻头是给舅舅刮的,她才不要给爸爸刮。 驱车到了剧院。 下车时,遇见不少熟人。 如今陆予白和安茜的事情,闹得众所周知,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迥异的打量。 似嘲讽。 又似奚落。 陆予白全然看不见,牵着沈知意和小怡,一路走了进去。 刚落座。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是安茜:“好巧。” 沈知意淡淡扫她一眼。 巧? 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不过是有意为之。 安茜直接在陆予白的身边落座:“我看到了你的购票记录,想起来我读大学时,也很喜欢看话剧。予白,你别生气。” 陆予白温和一笑:“没关系。” 他微微侧头,去观察沈知意。 沈知意侧身,给小怡整理好裙摆。 这场话剧的票难求,不少人是加了钱才进来的,所以前有左右,都是与他们相熟的人。 还没正式开始。 不知道是谁嗤笑一声。 “陆总好福气,左有贤惠的妻子,右有美娇娘。不过正房和小三一起出现,还相处得如此和睦,我倒是头一次见。” “在这个圈子呆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不过像陆总能让正派老婆和三姐相处和谐的,确实挺少。” “也就是沈知意这个没用的能忍,换成我,你看我不把三姐的嘴抽烂!” “放着大嫂不做,非要去做下三滥的三姐,认识这种人,也够丢份儿的!” 身旁议论声响起。 安茜的脸色难看。 小怡听得懵懂,拉着沈知意问:“妈妈,三姐是什么?” “就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沈知意的声音不高不低,“既不被法律所承认,又背负道德瑕疵,是要人人唾弃的!” 安茜的脸色阴晴难辨,长长的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以前,她才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只要她在场,沈知意都是被比下去的那个。 可现在! 她看向陆予白,想要寻求一点慰藉。 可陆予白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脱下大衣来,披在了沈知意的肩上:“室内空调太足,你特殊时期,要注意保暖。” 安茜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沈知意千刀万剐。 沈知意本不想承受陆予白的这份好意,可余光却扫到了安茜,她的脸色铁青。 有人不开心,沈知意就很开心了。 安茜抢了她的功,又抢她的老公。 就这么轻轻揭过,沈知意的心中也堵着一口气。 “好。”沈知意抬眸,对陆予白温柔一笑,“谢谢你老公。” 陆予白一怔,心口涌过一抹陌生的悸动。 不,这种感觉,不算陌生。 其实十八岁那年,他看到沈知意时,就曾有过相同的情愫。 只是后来,他被迫接受和沈知意结婚。 这种感觉,就被他逐渐淡忘了。 安茜忽然叫了一声,她整个人都快扑到陆予白身上了:“予白!” “怎么了?”陆予白转身将她扶住。 安茜脸色发白,目光却钉在了沈知意的脸上:“有个死耗子,吓死我了!” 每个字都意有所指。 沈知意垂眸,嘴角勾着一抹淡淡地嘲讽。 “怎么可能会有死耗子?”陆予白温声道,“一定是你看错了。” “可是我怕。”安茜伏在他的身上,始终不起来,“你陪我。” 陆予白轻拍她的后背:“安茜,别闹了……” 灯光忽然关了。 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沈知意缓声开口:“这里是公众场合,不是酒店,发情也要挑对地方。” 陆予白让安茜回去坐好,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知意。”他微蹙眉头,语气有些不悦,“有些话要注意场合。” 沈知意心里漫上一层可笑。 和她谈场合? “陆总带着小三招摇过市,没想过注意场合?” 江肆年的声音忽然强势地插进来。 几个人同时抬头去看。 肆年缓步走过,站在台阶上,微微转头,冷淡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范繁儿。 她一袭漂亮的白裙,腰线刚好,单手搀扶着江肆年,对沈知意挥了挥手:“知意。”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移开,只淡淡微笑。 既然都已经一起来看话剧了。 看来,两个人复合也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 陆予白起身,对江肆年道:“江哥。” 江肆年只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然后落在了沈知意的身上,招手:“过来。” 沈知意一怔:“我?” 一瞬,所有人都盯着沈知意。 江肆年嘴角微微掀开,手指转了个圈:“不是喊你,是她。” 小怡从坐上跳下来,小跑进了江肆年的怀里:“舅舅!” 陆予白眉心微皱。 什么时候,小怡和江肆年的关系这么好了? 江肆年十分轻松的单手将小怡抱在怀里,他意有所指:“在这里玩没意思,跟舅舅走?” “嗯……”小怡迟疑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点了点头,她若是早知道安茜会来,也就不让小怡跟过来了。 这种舆论环境,对小怡并非什么好事。 范繁儿微微俯身,笑得赤城:“知意的女儿是真的好看,像……”她卡了一下壳,然后顿了顿,目光狐疑地扫了一眼江肆年。 和江肆年怎么有点像? 第45章 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不过,外甥女像舅舅,也正常。 她伸手想要摸一下小怡的脸蛋。 小怡怕生,立刻把脸埋进了江肆年的怀里。 江肆年不着痕迹地移了下位置,避开范繁儿的手。 他眉眼淡漠,这次再开口,是对沈知意说的:“不走?” 这一问,反倒是把沈知意架上去了。 走了,是打陆予白的脸。 可不走,留在这个座位,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问题是,跟着过去,也是做电灯泡,还不如在这儿,给安茜添堵呢。 “江哥。”陆予白首先开了口,音色寡淡,却隐约能听出几分不满,“你恐怕也不方便,毕竟美人在侧,小怡和知意就不麻烦你了。” 他将目光放在小怡身上:“听话,过来。” 小怡不想下去,也不想坐在陆予白的身边。 她十分为难地看向沈知意,小声喊:“妈妈。” “小怡!”陆予白的语气更重了几分。 沈知意眉头紧蹙,冷声开口:“小怡既然不喜欢看话剧,我们就回去了。” 她直接起身,走到江肆年的面前,将小怡抱在怀里,直接走了出去。 陆予白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在场的人这么多,沈知意这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 安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她伸手挽住了陆予白的胳膊,语调轻柔:“予白,还有我陪你呢。” 江肆年拍了拍双手,稍稍一拽,打得规矩的领带立刻松松垮垮的:“笨。” 也不知道这是在骂谁。 长腿一迈,径直往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范繁儿跟在他的身边。 这场话剧其实沈知意挺喜欢的,但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 往外走时,小怡窝在她的怀里闷闷的,听得出来情绪十分低落:“妈妈,为什么走的是我们?凭什么是我们?我还想跟舅舅玩儿呢。” 沈知意心头划过无数情绪,最后只剩下几分无奈。 想到江肆年和范繁儿之间的亲密互动,她只能抬手揉了一下小怡的头:“小怡乖,没准不用太长时间,你就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到时候舅舅要忙着照顾自己的孩子,就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你身上,你要学着不去打扰舅舅。” 小怡不懂:“舅舅生孩子吗?男人也能生孩子?” 她们已经走出了剧院,沈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舅舅生,是未来的舅妈。” “可我想让舅舅做我爸爸……”小怡失落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妈妈,舅舅不能不要孩子吗?” 沈知意喟叹一声:“舅舅也要结婚生子的。” 来的时候,是被陆予白带来的。 现在走,却只能自己打车了。 时间不算晚,十点左右。 但剧院这边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还未散场,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照出两人的影子。 沈知意用手机约车时,隐约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她回头去看,剧院外只有空荡荡的一片。 别说人影了,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 好在,十分钟之后,车子到了,沈知意抱着小怡坐进了车内。 剧院内。 安茜微微侧身对陆予白说:“予白,我去一趟卫生间。” “嗯。” 安茜小心翼翼地走到安静处,拿出手机来:人已经出去了,你跟上了吗?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是空旷无人的马路,一辆网约车开在前方。 手机又是一震。 【前面那段地带的监控坏了,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安茜嘴角微勾:下手速度点,事成之后,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她把聊天记录都删了,对着镜子补了个妆。 既然沈知意是个大麻烦,那就直接把这个麻烦给处理了便好,也省的碍了她的事。 …… 大概是走了五分钟左右,沈知意察觉到不对劲的。 后面始终跟着一辆黑色的汽车,车牌挡住了,看不见。 前面就是一个大弯道。 最容易出事故。 幸好约车时,沈知意就特意让司机加了儿童座椅,她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小怡扣紧了安全带。 “师傅,前面是个弯道,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嘭得一声,车身一震。 沈知意的身体飞出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回来! 剧烈的震荡之中,车子不知道翻转了几圈,重重地跌落在路旁。 沈知意的视线被鲜血模糊住,她觉得哪哪儿都在疼。 车厢内,响起小怡微弱的呼唤声。 “妈妈……妈妈。” 沈知意十分勉强地睁开眼睛,看见小怡浑身带血,她伸出手,想要沈知意的拥抱。 有脚步声靠近。 “怎么样?死了吗?” “好像还没死,活着呢……靠!命这么大。” “拖出来弄死算了?” 沈知意的意识昏昏沉沉,座椅因为遭受撞击而变了形,她被卡在位置上,想动动不了。 残存的意识,驱使她十分勉强地在一地散落的物品里,摸到了手机。 下意识地,拨出了那个记忆深处的电话。 笃笃笃。 接电话。 沈知意在心里苦苦哀求。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她越发的焦急。 求求你了。 接电话啊! 直到脚步声停在车门前,电话那边也没有接通。 沈知意连续按电源键五次,触发了紧急联系人,她来不及看清楚是哪个,只能再次把电话拨了出去,然后挣扎着塞进了小怡的手里:“小怡,听妈妈说,别怕!妈妈会拖住他们,手机给你,要报警,知道吗?还记得妈妈教的吗?” 小怡哭着点头:“别哭。” 沈知意摸了摸她的头,用衣服把她盖住:“不要发出声音。” 车门被外力破开。 “妈的!这个娘们果然还活着!” 第46章 人快不行了,先签字 对方手里拿着电筒,灯光太亮,刺得沈知意眼睛疼。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是谁派你们来的?” “看不惯你的人。”拿手电的那个半蹲下来,拍了拍沈知意的脸,“做人要懂得谦虚,得明白什么东西是你的,什么不是。不然,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喽。” 另外一个声音道:“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一刀子进去,把她解决了就行。这里虽然偏,但一会儿肯定会有人来。” “刀子不行啊,这样不就被人看出来了?她是被人给杀得。” “那怎么办?” 拿手电的摸了摸下巴:“把她拖出来,直接丢路上,这个时间点,来往的车看不见,百分百能够给她碾死了!” “行,就按你说的去办。” 两人合力,试图把沈知意给拖出来。 可沈知意被卡着,动不了,对方强硬拖行,她只感觉被卡主的脚踝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忍不住大叫。 “你们拿钱办事,我也可以给你们钱的!”沈知意额头滚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哀求着,“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肯把我放了,我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回事。” “你把老子当傻子呢?”拿手电的不高兴了,“等你安全了,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艹!”另一个松了手,“拽不出来!干脆把车点了算了。” 拿手电的那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才想到这个办法?” 他立刻松了手,掏出打火机来:“直接点……” “我这里有钱!”沈知意叫道,“有很多钱,就在我包里,有现金。你们把车点了,就把现金一起都烧了。你们不救我也没关系,难道钱都不要了吗?” 两个人显然是迟疑了。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能拖一时是一时。 最终是拿着手电筒的那个说:“先把钱拿到手,再点火吧,不差这一会儿。” “快点的!”另外一个也很贪,“一会儿真的要来车了!” 拿手电的才十分艰难地钻进来,用手电照着,摸到了沈知意的钱包。 此时,一道强光闪过。 紧接着,有车停在路边。 “干什么呢?翻车了吗?需要把帮忙吗?” 一个小姑娘从车里探出头来。 沈知意瞅准时机,大喊:“救命!救命!” “艹!” 守着的那个已经跑了。 拿手电的摸到钱包,也立刻拔腿就跑! 混乱之中,沈知意狠狠地在他脖子上抓了一道,清晰地听到一声惨叫声。 紧接着就是车子启动时的引擎声。 是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直到看到一个女孩满脸焦急地爬进来:“你有没有事?” 沈知意才虚弱道:“报警,帮我报警……” 她彻底地昏了过去。 …… 话剧结束,江肆年从剧院里出来,正打算往停车场走。 手机忽然一震,是一个陌生电话。 一般情况下,他很少接这种不明电话。 可今天,目光却落在了通知上,显示有七八通未接来电。 江肆年接通电话:“你好。” 对面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人怎么样?在哪个医院?我知道了,现在赶过去。” “怎么了?”范繁儿看他的脸色奇差,一颗心悬了起来,问。 江肆年冷声道:“我让司机来接你,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范繁儿清楚他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只能顺从安排。 江肆年转身,拦下走出来的陆予白,拽着他的领带直接往停车场拖。 “江哥?”陆予白的形容有些狼狈,脚步跌跌撞撞的,“这是怎么了?” 尽管他心中有所不满,却也不敢还手。 上学时,他们一圈人都不是江肆年的对手,更别提现在了。 安茜步履匆忙的跟着:“江总,您这是要干什么!” “沈知意出事了!”江肆年一把将他推到车内,“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他嘭得一下把门关上,冷冷地睨了一眼安茜:“你自行解决。” 随后上了车。 安茜被他那一眼,像是活生生地钉在地上,双脚发寒。 应该查不出什么来吧? 等车子走远了,她才立刻把电话拨过去。 可一连打了四五通电话,那边始终都没有人接。 安茜满心忐忑,一分钟都等不了,干脆拦了一辆车。 上了车。 她指着前方的车辆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快!” “捉奸?”司机也是个话痨,“您坐稳当了!” 车子这才疾驰而去,紧跟在库里南的后面。 库里南车厢内。 陆予白还未回神,他略微蹙眉,拿出手机来,并没有看到一个属于沈知意打来的电话。 心中未免升起几分狐疑来。 “知意,真的出事了?” 江肆年坐在一旁假寐,手中却死死地攥着手机,脑海里是刚刚电话里女孩的声音。 “请问是江先生吗?沈小姐遭遇了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一同的,还有一个小女孩。现在她们都在抢救室,需要家属签字,请您来一趟。” “江哥?”陆予白有些不耐,“或者先让安茜上车,这地方僻静,她一个人打车,万一遇到坏人……” 江肆年睁开眼,目光阴沉,语气极冷:“安茜一个人做不了的事情,沈知意带着孩子就可以做?” 陆予白立刻闭了嘴。 车子在马上路疾驰而过,几乎是压着线,赶到了医院。 江肆年下车,伸手牵狗一样,拽着陆予白的领带:“跟我走!” “江哥。”陆予白被拽得喘不上气来,“我自己能走。” 江肆年却只当做没听到。 他们来到了抢救室。 室外,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女孩手里拿着沈知意的手机和外套,快步走来:“你们就是沈知意的家属?” “嗯。”江肆年在距离手术室几米外顿住,攥着陆予白领带的手更紧了,语气微沉,“人,怎么样?” “轻伤,不过沈小姐的腿粉碎性骨折,需要做手术。”女孩微蹙眉头,言语间都是疼惜,“幸好我们赶到的及时,不然她就要被人谋财害命了!” “谋财害命?!”陆予白彻底地怔住。 怎么会?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人快不行了,先签字!” 安茜赶到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眼底压着狂喜。 这个碍眼的沈知意,总算要被除掉了! 第47章 给了她该有的体面 江肆年的脸色顿时格外难看,高大的身躯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稳住。 他迅速迈步上前,抬手抓住医生的手臂:“不是说轻伤?人怎么会不行!” 陆予白也有些喘不上气,他立刻说:“我是沈知意的老公,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沈小姐没事。”医生的脸上划过一抹茫然,“是一起送过来的司机,他受伤倒是不严重,但是诱发了基础病,脑梗,我们医生已经尽了全力。你们谁是司机的家属?” 江肆年立刻松了手,转头去看那对情侣:“你们能联系到吗?” 女孩摇头:“司机的手机通讯录是空白的,联系不到家属……” 救人更重要,医生只能先去给司机做手术。 没多久,小怡就被推出来了。 她受的伤最轻了,浑身都是擦伤,不过因为面积比较大,所以看起来有些恐怖。 江肆年看着她乖乖地躺在床上,除了眼眶有些红,其他倒没什么。 “小怡?”陆予白伸手去摸她。 却被江肆年扫开。 “舅舅。”小怡朝着江肆年伸手,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舅舅,我怕!” 她要江肆年抱。 但因为不清楚她的伤势,江肆年不敢随便乱动。 护士温声说了几次没用,只能妥协:“小怡的伤不重,您抱着的时候,稍微小心一点就行了。” “好。”江肆年随即俯身,避开了小怡受伤的几个地方,将她抱起来。 小怡无比眷恋地趴在他身上,乖得像个布娃娃。 安茜气得咬牙切齿。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竟然还让沈知意活了下来。 什么事都没办成。 江肆年抱着小怡,谢过那对情侣,又给了他们几万报酬,他神色严肃:“多谢。” “太客气了。”女孩说什么都不要,可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二人离开时,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个自称是沈小姐老公的人,怎么一点不受女儿的待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女儿都不找他,可见平时他也不疼女儿。” “幸好沈小姐还有一个好哥哥。” 手术室前格外安静。 安茜走到陆予白的身边,佯装关心:“这是怎么了?” 陆予白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便没有回答。 “小怡伤得不重吧?”安茜又问了一句。 江肆年这才缓缓掀眸,极淡的一眼,却像是看透了安茜一样:“黄鼠狼给鸡拜年。” 安茜一噎。 这是在说她,不安好心。 她心情忐忑。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沈知意总算出来了,只是她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即便是盖着被子,整个人也是薄薄的一层。 江肆年眼神微暗,抱着小怡,和护士一起把沈知意送到了病房。 到病房之后,他抱着小怡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却盯着沈知意的输液管。 很快,江潜便走进来:“江总。” “查!”江肆年语调极冷,他盯着进来的陆予白和安茜,一字一顿道,“我不相信只是单纯的车祸,给我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江潜走了出去。 “有人……要杀我和妈妈。”小怡忽然说,她小声地抽泣起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的。 江肆年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了十足的耐心哄她。 但一个几岁大的小孩,经受了这么大的冲击,怎么可能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能问出来的信息实在有限。 安茜指甲几乎深深地切进了掌心。 那两个蠢货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成功地跑了。 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她视线飘忽,不敢去看江肆年,只能死死地抓着陆予白的胳膊。 陆予白一心都在沈知意的身上,他想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刚想掀开被子。 江肆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滚!” “江哥。”陆予白的耐心到了极限,纵然他们在上学时的关系不错,他也确实一直把江肆年当做老大,可也受不了他这一晚的折辱,“知意是我的妻子。” “原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江肆年单手轻松的把小怡抱在怀里,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来,“没有你,她也不会这么惨。” 陆予白薄唇绷成了一条线,他明白江肆年指的是什么事情。 但,这不能怨他。 “当年,和她结婚,本就不是我情愿的事情。”陆予白再提起当时的事,心口不免有些憋闷。 江肆年被气笑了,他叼上一根烟,顾忌着怀里还有小怡,没点,只是轻轻地咬着烟蒂:“你哥在世时上门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予白微怔,他扭过头去,不肯再看江肆年:“我哥是我哥,我是我。而且,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知意,给了她一个陆二夫人该有的体面。” “这就是你给她的体面?”江肆年眼底滚过一抹戾气,是风雨欲来之兆。 “她出车祸是意外……” “是意外还是人为?”江肆年声声质问。 安茜后背立刻窜出冷汗,她死死地抓着陆予白的胳膊:“江总这话说得好像是予白对沈知意做了什么似得,她走的时候,我和予白可都在剧院。江总不也在吗?人走在路上,还有被高空抛物砸到的危险呢。沈知意就不能出车祸了?” 陆予白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他对江肆年说:“江哥,总不能知意嫁给我,连个意外都不能有了?她出车祸,本就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江潜恰好在此时进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查到了。 “江总,车子虽然遮住了车牌,但还是查到了车子的归属人。沈小姐的指甲里也有嫌疑人的皮肤组织,经过对比,已经找到了人。” 第48章 和我算那么清楚? 江肆年视线冷凝,盯着安茜,话却是对江潜说的:“人呢?” “跑了,公安局正在追查。”江潜。 “想办法找!找到了,带到我的面前,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想要害知意,我让他们全家都不好过。”江肆年把烟吐在垃圾桶里,“江潜,送客!” 陆予白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却也不想打扰沈知意休息:“太晚了,知意刚做完手术,我就不过多的打扰了,明显再来看她,至于下手的人,我也会追查的。” 安茜跟着他出病房的时候,掌心一片湿润。 那两个蠢货到底去哪儿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小怡就彻底地睡熟了。 江肆年动作很轻的把小怡放在了床上。 “水……渴……”另一张床上,沈知意微弱的声音响起。 江肆年快步走过去,倒了一杯水,将人搀扶起来,动作温柔的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沈知意低头喝了几口,这才醒神。 她怔怔地望着江肆年,鼻子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身上疼?”江肆年立刻问,“哪儿不舒服,我喊医生。” 他伸长手,去按护士铃。 “没有不舒服。”沈知意声音软软的,手术过后,麻醉刚过,她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江肆年沉默地看她几秒钟,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下一瞬,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 不知道抱了多久。 沈知意的颤抖停止了,她依靠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鼻子更酸了。 “警方说你的指甲里有嫌疑人的皮肤组织,所以很快通过DNA对比出了嫌疑人,现在已经对他们实施抓捕了。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抓住他们。”江肆年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让沈知意感觉像梦里。 但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不敢去承认,此刻这个满脸关心的人,是江肆年。 似乎梦回十五岁。 那年她读初三,而江肆年已经读高三了。 她回家被秦盈教训了一顿,罚她去跪祠堂,她不想去,叛逆心起,便偷溜了出去。 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就在江边坐着。 到最后,是本应该在上晚自习的江肆年找到她。 把她抱在怀里。 自那之后,江肆年便在外面买了一套房,专门给她的。 不过后来,这些特权都被收走了。 这个怀抱,太久……太久没有依靠过了。 沈知意只允许自己沉浸了几秒钟,便很快离开他的怀抱,恢复了冷静从容:“谢谢,这次住院是你帮我交的钱吗?我转给你。” 江肆年的脸色沉下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沈知意!” “多少钱?”沈知意又问。 江肆年冷笑一声,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和我算这么清楚?” 沈知意的睫毛欣长,她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喜怒哀乐都写在这双眼睛里。 “我养了你那么多年,护了你那么多年,算得清吗?”江肆年又问。 沈知意的眼神不变,依旧冷淡,语气陌生:“多谢江总,你可以说个数,如果有,我现在转给你。没有的话,等我凑够了,一定会给您。” 江肆年冷笑一声,松了手,转身出去了。 沈知意呆呆地看着面前洁白的墙壁,缓了会儿,她听到小怡的尖叫声。 小怡太小了,经历了这一遭,被吓坏。 全都是噩梦。 沈知意立刻下了床,她上了小怡的床,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 等到小怡的尖叫声停,陷入沉睡,她也睡了过去。 沈知意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那边乱糟糟的。 “妈,真的不是我!肯定是警局那边搞错了!” “闭嘴!别喊我妈!你也有脸,我们陆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一个人!” 沈知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老夫人。 她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这次又是在搞什么鬼。 “老夫人,您有什么话直说吧。”沈知意没时间看她们演戏。 陆老夫人先是叹息一声:“知意,我今天才知道你差点出车祸的事情。你怎么样?还好吗?” 假惺惺的。 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说不定沈知意还真的认为她是在关心自己。 现在,算了吧。 一定是有事。 “老夫人,您有话直说。”沈知意也不想和她绕圈子。 “车祸的真相,警局那边已经调查出来了。”陆老夫人又说,“但是这两个犯罪的,却一口咬定了是安茜。也是奇怪了,他们都不认识安茜,怎么能知道她的名字呢?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人指使的?” 沈知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荒唐:“您觉得,是我为了报复安茜,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让人来对我下手?” “你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陆老夫人话锋又是一转,“想要害你的人,当然也该得到报应!但,这事儿,跟安茜没关系。” 沈知意抿紧唇:“陆老夫人,你和陆予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她。有没有想过,哪天她真的闯了什么大祸,陆家护不住了呢?您可别忘了,她连陆辰都要动手!” “无论如何,她都是陆家的人。”陆老夫人语气也不善,“你就不同了!” 原来,在他们心中是这么算得。 “我受了这么大的罪,想让我不计较,就不计较?”沈知意反问,“总得给我点什么好处。”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五百万,下午会打到你的卡上。小怡到底也是予白的孩子,你学聪明一点,不要太斤斤计较。有小怡这个血缘关系在,你跟我们陆家,总是割舍不断的,能不闹得如此难堪,自然是最好的。” 沈知意咬着牙:“知道了。” 她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要忍住,等离婚证到手,她会和安茜清算所有的账! 现在不行。 万一陆老夫人不高兴,抢走小怡的抚养权,而她身后没有任何人,不会有人帮她。 到时候,只怕见小怡一面都难。 不能哭! 忍住! 她还有小怡,只要能带着小怡逃离那个畸形的陆家,受再多的委屈都没关系。 沈知意是左腿做的手术,只能蹦跶着回了自己的床。 下午,汇款到账时。 江肆年也恰好推门而进,他首先是看了一眼小怡。 然后让江潜带着小怡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等房间里没人,他才开口:“警局那边来消息了。” “知道。”沈知意说。 江肆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两个人原本一口咬定了是安茜指使他们,但忽然又改口了。” “是吗?”沈知意平静的就好像是局外人一样。 “沈知意!”江肆年眼底戾气丛生,“为了陆予白,你竟然甘愿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知意,“他们不承认是安茜,跟我有什么关系?可能,安茜真的没做什么吧?” 江肆年干脆甩出了一摞证据来:“这些聊天记录,有假?!” 第49章 她自己找死! 全部都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密密麻麻的,很多。 包括了从一开始,安茜付钱找他们,到后面话剧结束那天,所有的对话都清晰。 她攥紧了手。 这样清楚的证据,山一样的铁证。 也难怪……陆老夫人会着急。 说到底,安茜也是陆辰的妈妈,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传出去,丢得只会是陆家的颜面。 关起门来,他们怎么处理都行。 可若是传出去……连小怡都会遭受牵连。 沈知意把打印的那些纸张整理好,清冷抬眸,对江肆年说:“多谢,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的处理就是不追究?”江肆年忽然俯身,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沈知意,你真给江家丢脸。” “我姓沈,不姓江。”沈知意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江肆年神色阴翳,掐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稍稍用了点力气,半响,他松开手,嗤笑一声:“蠢!你以为做到这个程度,就能够让陆予白回心转意?” 丢下两个字,他转身就走。 江肆年快步走出病房,背影都带着几分怒火。 守在门口的江潜立刻跟上,支吾着:“江总为了拿到这些证据,一晚都没怎么休息,沈小姐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江肆年脸色一凛,几乎凝成冰:“她的事情,以后不用再理会。” “真的?”江潜觑着他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江总能做到?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看沈小姐受苦这么多年了,也早就已经看习惯了。” “她自己找死!”江肆年语气凛然。 江潜点头:“是,不过当年沈小姐不愿意嫁给陆予白,可是求过您的。” 江肆年的脚步一顿,神色有所缓和。 “江总,我想不明白,沈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您……”江潜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您当时说不管沈小姐就不管了,换成哪个少女都接受不了。而且,您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只怕……是不敢信任您了。” “更何况,她和陆予白还有了小怡,为了小怡着想,她轻易也不敢和陆家翻脸。” 江潜几句话直击要害。 江肆年回头看他一眼,凉凉开口:“你替谁办事的?” “我当然替您办事,所以才要为您分忧。”江潜嘿嘿一笑,讨好着说。 江肆年脚步凌厉:“知道就好。” 江潜有些失落,说到底,还是没问出来,到底为什么江肆年当年会忽然对沈知意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 粉碎性骨折养起来需要花得时间更长,而且因为这个伤的缘故,沈知意也没办法照顾小怡。 只能找了护工。 和护工一起来的,还有陆予白。 他带着果篮和鲜花来看望沈知意,伸手便握住了沈知意的手:“知意,谢谢你能原谅安茜。” 沈知意冷淡地把手抽了回去:“不要谢我,应该是安茜该谢谢你才是。若是没有你,我今天也不可能被迫松口,在这件事上不再追究。” 陆予白俊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态:“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但幸好,你只是粉碎性骨折。” 沈知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忍不住抬头,扬声质问:“陆予白!今天是我幸运,若是我不幸呢?而且,小怡也受了伤!你关心过她?” 陆予白似乎在此时才意识到,这一次受伤的人里面,还有小怡。 他抬头看过去。 小怡正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小脸微微地皱着,睡得不太安稳,身体轻微抖动。 很显然,这一次的车祸,给她留下了不小的伤害。 沈知意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是不是在你心里,小怡就不是你的孩子?” 换来的是陆予白转移话题:“小怡伤得严重吗?” 恰好医生来查房。 “倒是也不严重,只是有些擦伤。”医生说,“身体上的伤好治,难的是,这孩子恐怕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陆予白松了一口气:“等她长大了,就不会再记得这件事了。” 这大概是,沈知意今年听到的,最可笑的一句话。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发现他格外的陌生。 不,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征兆。 只是没想到,他对小怡,能无视到这个地步。 “滚!”沈知意冷冷道。 陆予白伫立在旁边,眉心微蹙:“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等小怡好了之后,我会接她出院。你养伤期间,我会照顾好她的。” “不用。”沈知意语气沉冷。 他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小怡,心思都在陆辰的身上,怎么可能照顾得好? 更何况,小怡现在也很讨厌他。 不愿接纳他。 陆予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眸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在沈知意几乎不耐烦时,才道:“我让安妈准备好一日三餐的营养餐给你送来。” 手机一震。 他低头扫一眼,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知意甚至都没心思给他一个眼神,听到脚步声离去,紧蹙着眉头才松开。 算了,她本身就没指望陆予白能有心。 医生转到沈知意的病床边给她做检查:“刚刚离开的那个,是你老公?” 沈知意嘲讽一笑:“是。” “这么一看,你女儿和你长得很像,完全没有继承他的基因。”医生打趣道,“看来,你的基因足够强大。” 跟着的小护士多嘴说了一句:“你该去查查DNA,看看是不是他的孩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冷漠的父亲。” 沈知意微怔,她没来由得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新婚夜当天,她喝了酒之后就睡了过去,醒来时,陆予白衣冠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沈知意转头看向陆怡,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难道…… 第50章 新婚夜不是陆予白……能是谁? 不可能! 陆予白总不可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情。 手机铃声响起,秦盈的电话插进来,打断了沈知意的思绪。 接通。 “听说你出了车祸?”秦盈在那边问。 “嗯。”沈知意呼吸放得轻缓一下些,“有事?” “严重吗?”秦盈又问。 沈知意睫毛微颤,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涩声重复一遍:“你找我有事?” “听你讲话中气十足的,也就是不严重喽?”秦盈那边传来打麻将的声音,“活着就行。” 她十分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沈知意紧紧地握着手机,时间太久,机身有些发烫。 直到叶简冲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让我看看。”叶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除了腿,其他地方都是好的,太好了。” 沈知意万般愁绪都被她给打断了,有点哭笑不得:“你怎么来了?” 她怕叶简着急,都没敢告诉她。 “傅野告诉我的。”叶简嗔怪,“发生了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沈知意倒也没想到,傅野竟然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不过他和江肆年的关系比较近,知道也不意外。 “他说拍戏过不来,所以让我先来看看你。”叶简谈到傅野就充满了怨念,“你们又不熟,他来干什么?” 沈知意:“……你好像对他的敌意很大?” “亿点点而已。”叶简瘫着脸说。 沈知意没留叶简太久,毕竟她还要上班。 小怡的伤不重,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沈知意还需要住院疗养,这段时间,只好让叶简照顾小怡。 她暂时申请在家办公,好在项目那边还有江珩盯着进度。 只是,极偶尔的时候,沈知意会发呆。 护士的那句话在耳边挥之不去。 “查查DNA,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父亲。” 沈知意仔细地回忆这几年的时光,小怡出生时,陆予白并没有陪床,他当时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连续出差了一周的时间。 哪怕是他回来之后,也只是在病房里探望了一圈,甚至都没有抱一下小怡。 这么多年了,陆予白似乎对小怡一直都是淡淡的。 因为小怡太像她,而陆予白对她和小怡,虽然冷淡,可该有的待遇从没少过。 一直以来,沈知意都以为陆予白只是不懂得怎么做父亲。 更何况,他们当年结婚时,仅仅对彼此熟悉,但陆予白从未对她表达过朋友之外的感情。 被逼着结婚,心里多少都会有些隔阂。 她从来都没奢望过能和陆予白有多恩爱,所以对很多细节,也就忽略了。 那个可怕的猜想在沈知意的心里不断的浮现。 可她又觉得。 不太可能。 如果新婚夜当天不是陆予白的话……能是谁? 总不能,她平白无故就怀孕了。 周末的时候,叶简带着小怡来探望她,看她盯着玩游戏的小怡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你觉得不觉得……”沈知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小怡和陆予白完全不像?” “那不是好事吗?”叶简提起渣男就生气,“不像才好,反正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以后小怡跟着你。” 沈知意轻咬下唇,她想到那个护士的话,心里就隐约不安:“但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叶简立刻get到了她的脑回路,同样压着声:“你该不会觉得小怡不是陆予白的孩子?怎么,你做了什么事?” “当然没有!”沈知意瞪她一样,“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担心什么?”叶简放了心,“不过抱错孩子的可能性也有,你实在担心,就做个亲子鉴定。只是……万一小怡不是你和陆予白的孩子,那该怎么办啊?” 沈知意欲言又止。 她的猜想不是这样,不过也无法和叶简提及。 叶简看出她有话要说,轻声说:“那么担心,就直接去做检查。” 小怡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喷嚏。 沈知意一转头,发现她面色发红,立刻伸手摸了一下。 滚烫。 “怎么又发烧了?”沈知意微微蹙眉。 叶简也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回事?” “先带她去做个检查。”沈知意坐着轮椅不方便。 是叶简带着小怡去做的基础检查。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只是医生的脸色有些凝重:“沈小姐,我得单独和你谈谈。” “怎么了?”沈知意心里不安。 医生看了一眼小怡和叶简。 “我知道了。”沈知意转动着轮椅,跟着医生出去了。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医生才开口:“沈小姐,虽然这个消息,我也不想通知你,但……事实如此,陆怡可能是患有白血病。” 嗡! 耳边一阵嗡鸣。 沈知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很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一定不好笑。” “我很抱歉。” 医生沉痛地看着她,“这么小的孩子,得了这种病,我们都不愿意接受事实,可……这是事实。现阶段,小怡的病情不太重,可以先做治疗。” “我知道了。”沈知意的声音都是抖的。 “沈小姐,小怡的白血病总是有办法治疗的,毕竟她年纪小……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骨髓,就有希望。”医生说。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病房,她望着小怡出神。 “妈妈。”小怡吃了药,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意牵起嘴角来,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 小怡很乖地点头。 沈知意转动着轮椅,背过去身体,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的小怡那么乖。 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当天,沈知意就给小怡安排了住院,病房和她在同一间。 小怡的白血病属于慢性髓性白血病,现阶段主要还是以靶向治疗为主。 最担心的是,会变成急性。 到时候只能考虑干细胞移植了。 第51章 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小怡这种情况,沈知意百分百要通知陆予白的。毕竟后期骨髓配对,优先考虑两位亲人。 她挑了个时间回去,刚好陆予白在家。 安妈从厨房端着汤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夫人,这几天都是陆总给你准备的营养餐。” 她住院这几天,确实一直都有营养餐送来,但始终不见陆予白。 不然,她也不会特意来找。 沈知意无悲无喜,甚至感觉到一股荒诞感。 陆予白轻咳一声,带着几分掩饰:“其实也不算……” “这算是补偿?”沈知意带着几分嘲讽开口,她淡漠地看向陆予白。 陆予白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冷凝:“这次的事情,到底没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而且安茜也受到了惩罚。” 就在这时。 “予白。”安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穿着一件比较厚的毛绒睡衣从楼上走下来,“我的汤什么时候好?” 安茜的目光落在沈知意的身上,嘴角微勾:“你怎么回来了?” 俨然就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沈知意从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嘲讽,原来陆予白搬出来之后,她也跟着搬出来了。 这两个人……真的很无聊。 “我的家,不能回?”沈知意坦然地看过去。 安茜脸上的笑意凝住,几乎是咬着牙说:“当然可以!” 不过很快,就不会是了。 沈知意目光转向陆予白:“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去书房谈吧。” 陆予白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漫上一层笑意。 看来,生病这段时间,知意学乖了。 “好。”陆予白温声说。 轮椅上不了楼梯。 陆予白便想去抱她,却被沈知意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客厅说,非要去书房?”安茜走过去,直接将上半身倚着陆予白,“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 “都不能听。”沈知意一口回绝。 别墅内有电梯,她操控轮椅,坐电梯上了二楼。 在书房等陆予白。 楼下。 安茜拽着陆予白的手:“予白,你是不是想把她接回来?” “这件事,再说吧。”陆予白稍微有些不耐。 他确实想让沈知意回来,毕竟这样闹下去,没意思。 而且,圈子里还都会看他的笑话。 可他开沈知意的态度……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予白!”安茜不满道,“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陆予白脚步一顿:“我知道。” 他随即上了楼。 楼上,沈知意坐在书房的中央,忽然想到护士的那句话。 她记得,当初沈老夫人是给小怡做了亲子鉴定的。 那么,也许小怡的亲子鉴定被陆予白收了起来? 她尝试着找了一下。 但是都没有找到小怡的亲子鉴定。 忽然,沈知意瞥见了一抹反光,她走过去,从一个花盆后面拿出了个针孔摄像头。 想起来了。 这是她为了能够顺利离婚,而放在这里,试图拍陆予白和安茜的奸情的证据。 连着这个摄像头的app直接装在她的手机上。 沈知意打开手机,找出app来。 当初她装好了摄像头,陆予白就和安茜搬回了老宅。 他们回来应该也就是前两天的时候,沈知意把监控记录翻到了她住院前两天。 很快,她就看到了画面。 陆予白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安茜的声音又尖又利:“是,我就是故意的!陆予白,当初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好新婚夜不碰她的!小怡就是你的……” 视频到这里,忽然就黑屏了。 沈知意退出app又点进去,重复了几次,视频到后半截都是黑屏的状态。 她烦躁地关了手机。 这个时候,陆予白走了进来。 “你要和我聊什么?”他温声问,“是不是想搬回来了?你别担心,我会在你搬回来之前让安茜搬走的。” “我要聊的不是这件事,小怡住院了。”沈知意说。 陆予白的反应很平淡:“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不等沈知意开口,他又微微蹙眉:“不过,她的体质为什么那么差?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她是因为白……” “小叔叔!”陆辰忽然推开门,满脸焦急,“我妈妈不舒服了,你快去看看她!” “她怎么了!”陆予白立刻站起来,带着几分歉意对沈知意说,“抱歉,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先去看一下安茜。” 随着门关上。 沈知意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果然如此。 又是这样。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小怡还在住院,她不放心,便回了医院。 路上,给陆予白发了一条信息:小怡确诊了慢性髓性白血病,我会带着她治疗的,只是将这件事通知你。 直到晚上,她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陆予白的回复。 隔天一早,她接到了江珩的电话。 江珩的语气不对:“学姐!我们的试验品被人毁了!” “毁了?”沈知意神色冷肃,“试验品附近有监控,找到是谁干的吗?” 项目验收在即。 这个时候毁了试验品,毁坏之人的目的太清晰! “监控坏了……” “真巧。”沈知意被气笑了,“昨天你查看的时候,试验品还活着吗?” 江珩:“是。” “那也就是说,在你走了之后,试验品才被人毁了。”沈知意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巧几下。 江珩冷着脸说:“对。” 他是个急性子,脱口而出道:“肯定是安茜做得手脚!她就是想让我们从这个项目里退出去!” 越想越气。 “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心肠恶毒?” 沈知意比他冷静得多,无能狂怒没有用。 “是与不是,都要拿出证据来。”她淡声道,“监控坏了,证据没有,就算我们知道是她做得手脚,又能如何?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试验品的事情解决。” 江珩臊眉耷眼的:“可问题是,今天早会结束之后,公司就要验收,我昨天刚把试验品报上去……” 沈知意还未搭话,话筒里就幽幽传来一道女声。 “一大早就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难事了?” 江珩根本不想理她。 沈知意对江珩道:“我晚点去公司,你别急。” “好。” 沈知意安排好了护工照顾小怡,她出发到公司。 迎面,便撞上了安茜。 她嘴角微勾,语气轻慢:“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公司今天要验收成品,你们的试验品还好吗?” 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第52章 沈知意滚蛋这件事,定性了! 江珩推开研究室的门,神色愠怒,几乎压不住脾气:“就是你故意弄坏了我们的试验品,还来对着我们冷嘲热讽!” “你们的试验品被毁了?”安茜似乎十分惊讶。 “你装什么!”江珩撸起袖子来,抬手对她比了一个中指,“就是你找人做的!” 安茜冷哼道:“你们自己没保护好试验品,关我什么事?你说是我做的,拿出证据来啊!” “一个做小三的下三滥,能有什么人品!”江珩语气渐重。 安茜的面色沉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她看向沈知意:“得意什么?一会儿早会结束,公司就要验收成品,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你们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沈知意笑了,看来她是装也不装了。 她望向安茜,姿态从容道:“还没有走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未可知。” “滚!”江珩紧随其后把她赶走。 安茜出来,转头看了一眼门后,她望着玻璃门后沈知意的身影,心不断地往下沉。 难道,沈知意还真的有什么对策不成? 不可能! 肯定是装的。 安茜转身回了自己的研究室。 江珩走到沈知意的身边,挠了挠头发:“学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沈知意对他勾了勾手指,江珩神色变化:“这样能行吗?” “放心去吧。”沈知意拍了拍他的手背。 江珩便推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沈知意收到通知,让他们带着试验品去会议室。 江珩还没回来,组里的其他人稍微有些急。 沈知意挑了一个小学妹跟自己到会议室。 到了之后,才发现,人不少。 范繁儿坐在主位,她脸上含着笑意和沈知意颔首。 沈知意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安茜落座,跟着她来的是那个之前对沈知意阴阳怪气的长发妹子,手里抱着一盆被遮住的植物。 长发妹子看了一眼沈知意,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安茜睨了沈知意一眼,扬声问:“沈总,你们组的东西呢?” 这个时候,在座众人才注意到沈知意这一组,没有带着成品来。 范繁儿轻声开口:“知意,是不是忘记拿了?” “不是。”沈知意没打算隐瞒,“我们组的试验品,昨晚被人恶意损毁了。” 声音一出。 全场一静。 这可是在江氏集团,怎么会有人敢搞恶意损坏? 范繁儿的脸色冷了起来:“谁干的?” “监控坏了。”沈知意摇头,“查不到。” 安茜遗憾开口:“这样的话,你们组就只能遗憾退场了。” 沈知意看也不看她。 范繁儿有些迟疑,毕竟沈知意是江肆年的妹妹,一次机会都不给未免也太苛刻了。 可她也只是负责江氏集团的研究室而已,在场还有不少其他部门的经理,她并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不过范繁儿还是开了口:“急什么?知意他们组也不是故意的,试验品是被人为毁坏的。我认为,应该给他们组一个机会。”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认为呢?” 安茜望了一眼范繁儿,眉心紧蹙。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可怎么给机会?”有一个人开口问,“咱们这个项目是有时间规定的,因为他们涉及的是农副业产品,所以已经给了相当长的时间了。难不成,还要再等他们一个月不成?马上就要到种植的季节了,要开始成品推广。我们给他们时间,可谁给我们时间?” “范部长,销售业绩不和你们挂钩,你们这些研发部门倒是不急!可我们急啊,营销部已经铺了推广,我们也正在和一些农业大户谈合作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推迟一个月,谁体谅我们?农户闹起来,我们找谁?” 安茜嘴角微勾,淡淡扫一眼沈知意。 看吧,就算是在公司里有人也没用。 延误了好时机,就是延误机遇,沈知意滚蛋这件事,定性了! 范繁儿脸色不悦,公司每年都有新品推出,又不急这一两款产品。 他们又何必着急? 若是惹怒了江肆年,那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事儿毕竟也牵扯到了江肆年,范繁儿道:“这样吧,既然意见不统一,让江总来定夺,好不好?” “验收试验品而已,还用得着江总?” “就这么决定了,去请江总!”范繁儿一锤定音。 她指挥其中一个员工去找江肆年,然后对沈知意眨了下眼。 沈知意有些哭笑不得。 经过上次的事情,江肆年只怕根本不想理她。 这次,是要辜负她的好意了。 全场气氛紧绷,已有人对沈知意不满。 守护不了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连累他们! 小学妹头一次见这种阵仗,头皮发麻,凑到沈知意的耳边,压着声音问:“学姐,怎么办啊?万一……到时候咱们是不是整个组都要退出公司?” 沈知意轻缓开口,言语间都是安抚:“别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小学妹轻咬着下唇:“可如果被江氏集团辞退,咱们工作室在这一行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的。到时候,其他公司都会觉得咱们没能力,不可能跟咱们合作。” 虽然看似是小事,却也决定了工作室能不能活下去。 沈知意能明白小学妹的担忧,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太着急。 安茜安稳坐好,嘴角微勾,笃定了,就算江肆年来了,也不可能改变现状。 毕竟之前沈知意出了车祸,江肆年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果然,没多久,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她凑到范繁儿的耳边低语几声。 范繁儿脸色微变:“他真这么说?” 那人点头。 范繁儿只好道:“江总让我们按照规定走,既然这样,就开始吧。” 安茜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让长发女孩把试验品放在桌上,把包着着试验品的黑布解开。 “这就是我们培育的植株……” 顶楼的办公室内。 江潜立在办公桌旁,瘫着一张脸:“江总,您真的不去替沈小姐撑腰吗?” “让你找得监控呢?”江肆年撩起眼皮,凉凉地问了一句。 第53章 新婚夜的人是你,对吗? 江潜噎了一下,立刻说:“沈小姐组里的监控都坏了,只有走廊上有一个监控因为装得隐秘,当时没坏。” “然后?”江肆年浑身气压有点低,“再大喘气,你就给我滚。” 江潜:“……没拍到安茜,只拍到了她组里的一个长发女孩在昨晚九点左右鬼鬼祟祟的进出实验室。” 江肆年撩他一眼:“知道怎么做了?” “但安茜他们当时是当竞标进来的,您要是想否了他们,有点难。”江潜琢磨片刻,“得老江总同意才行。” 提到江昊,江肆年的表情变得沉冷。 江潜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看他。 谁都没想到,陆予白为了让安茜顺利进入江氏集团,求得不是江肆年。 反而是江昊。 而江昊和江肆年如今在公司的关系,却有些微妙。 具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江潜不太清楚,只知道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和谐。 人人都以为江肆年在江氏集团早就已经独大,却不知道,他仍旧有些掣肘。 江肆年将手里一直把玩的合同丢在桌上:“这件事办不好,其他的事情呢?” “陆家的新一轮融资已经被迫中断了。”江潜立刻立正,“这件事,我办得还是很不错的。” 江肆年眼神一暗:“不够!” 既然沈知意不愿主动放手,那就逼陆予白放手! 会议室内。 安茜组内的试验品已经通过了众人的审核。 几人纷纷给打出了七十分。 及格线往上一点。 “安茜组的试验品是在本地小麦的原有基础上,与新引进的产品杂交,从目前的数据分析来看,确实能够提高亩产量,只是没有什么创新,比较普通。所以,也只能拿到七十分。” 范繁儿最终总结。 安茜略微蹙眉,虽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再争辩。 反正,沈知意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范繁儿看向沈知意:“至于知意你们组……抱歉,你们组的试验品被破坏,这次考核只能算你们不及格。抱歉,你们组可能要面临被清退。” 小学妹急了:“但是我们的试验品是被人恶意损坏了,不是我们没有能力……” 沈知意点头说:“我们的试验品都详细的记录了数据,只是重新培育的问题,一旦培育成功……” “谁知道你们的试验品究竟是被别人毁掉的,还是被自己毁掉的?” “只有数据有什么用?数据造假,我们也都会。” 小学妹急得脸都红了:“我们师从范瑾,是不会拿老师的名声开玩笑的!” 安茜勾唇,缓缓开口:“小妹妹,到了社会上,谁会认你老师的名声?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说那么多,没用。” 恰好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珩抱着一个纸盒,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学姐,我没来迟吧?” “没。”沈知意对他微微一笑,“东西呢?” “在这儿。”江珩把纸盒放在了桌上。 安茜嗤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贿赂?” “这是同品种的另一个植物,是耐旱高蛋白大豆。”沈知意把纸盒打开,“是我在办工作室的时候,种下的,但相比在江氏的试验品,这枚植物的成长期更长,已经结种了。只是相比较而言,被毁掉的试验品的亩产量会更高一点。” 她微笑着说:“虽然不是江氏集团的那颗试验品,可也是我们组培育出的成品。” “耐旱高蛋白大豆?”有人说,“我们公司正好急缺耐旱性的农产品。” 安茜的脸上一抹戾气一闪而过,她不满道:“这属于作弊!” 其他人一顿。 范繁儿站起来说:“这不属于作弊,我们公司本来要的就是能够填补公司短板的产品。知意的小组培育出了合适的农产品,我们自然愿意接收。” “两位也都算是通过了审核,可以回去进行下一步了。”她直接下了最后的结论。 江珩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回到实验室。 江珩把大豆移栽到试验田里:“学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幸好选了我们培育过的大豆。不然试验品被毁,我们也拿不出成品,就无法通过审核了。” 沈知意笑了笑,她当时只是觉得大豆的需求量高,所以选择了这个比较有保证性的产品而已。 手机忽然跳出了一条通知。 【陆氏集团第一轮融资失败,股票大幅度跌停……】 江珩扫了一眼,疑惑道:“学姐,这个陆氏是你老公的家族产业?” “嗯。”沈知意点头。 她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对陆予白的任何信息都不感兴趣。 不过,有件事始终在她心里挂着。 让她不放心。 下班时,沈知意被江珩推出江氏集团大楼。 赫然看见立在门口的一道瘦长身影。 陆予白上前来,对她温和一笑:“知意,我来接你回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沈知意正好也有事情找他。 她点点头,让他推着自己上了车。 刚上车,沈知意直接问:“我也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新婚夜那晚,我喝了酒,就直接睡过去了。后面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沈知意望着他,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对吗?” 第54章 安茜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烫伤疤 陆予白有一瞬间的怔愣,开口时,语气十分不自然:“知意,你在说什么?新婚夜,不是我和你在一起,还能有谁?” 沈知意点头,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旁:“那我发信息,给你说小怡得……” “什么信息?”陆予白偏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心脏顿时揪着疼,“你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都白了许多。” 在他印象里,沈知意很少有这样憔悴的时刻。 “怎么了?”他伸手,在沈知意的额头上搭了一下。 沈知意下意识地避开,速度很快。 陆予白的手悬空着。 车内格外安静。 “昨晚没休息好。”沈知意垂眸,遮住眼底情绪,“先送我回去,还有小怡得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信息。 陆予白收回了手,低头看信息。 大概是觉得车内十分安静。 他随意开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呢。” “小怡确诊了慢性髓性白血病,正在接受治疗。我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小怡,她会吓坏的。” “嗯。”陆予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还是随口应了一句。 “送我回去吧。”沈知意看他反应,对小怡也很不关心,彻底失望。 “好。”陆予白应下。 他回复了信息,便启动车子,将沈知意送到了医院。 他开车把人送到楼下,先把轮椅拿出来,再来抱沈知意。 却被拒绝了。 沈知意只是一条腿受伤了,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她撑着门,自己上了轮椅,然后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陆予白,直接操控着轮椅进了电梯里。 “知意……”陆予白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头。 算了,他回头在问她,在车上说了什么吧。 …… 进病房 只见叶简正在和同事打电话,十分亢奋地骂领导。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小怡,便问:“小怡呢?” 叶简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回头:“我艹!刚刚还在这里呢。” 她立刻挂断了电话,两人去了护士台。 可护士却回答他们:“被一位姓秦的女士接走了。” “你妈?”叶简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秦盈,“她接走小怡做什么?” 沈知意脸色微微泛白:“不知道。” 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要打给秦盈。 可在此时,秦盈的电话就插了进来:“小怡在江家,你也回来一趟。” 沈知意:“你接走小怡做什么?” “接走自己的外孙女有什么问题?”秦盈语气微妙,“反正,你回来就是了。” 叶简望着她:“怎么样?” “没事了。”沈知意浑身发软,手脚都在颤。 这会儿缓过来了,后背沁出一层的冷汗,几乎把衣服都打湿了。 “在江家吗?”叶简问。 沈知意点头:“你送我过去一趟。” “行吧……” 虽然叶简不是很情愿。 看出医院,就看见了还没走的陆予白。 他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沈知意不想理他。 忽然,陆予白的视线瞄向她的胸口。 今天沈知意少见地穿了一件低胸的衣服。 在她胸口的位置,有一块很小的被烫伤的疤痕,形状很奇特。 像月牙,又多了一条很细的线,就像是一个项链一样。 陆予白伸出手去,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的疤痕上:“这个伤……你怎么会有?” 安茜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烫伤。 是当年救他时留下的。 沈知意立刻拢紧了衣服:“小时候淘气,不小心留下的。” 以前她都会用东西这个伤疤,现在不会了。 她急着去接小怡,没时间和陆予白废话,抬头对叶简说:“走吧,送我去江家。” 黑色的宾利在街道驰骋而过。 陆予白穿着黑色大衣,立在原地,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查,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挂断电话时,他的手有点抖。 千万不要是……否则他无法原谅自己在新婚夜做出的决定。 沈知意半个小时后到了江家,叶简胆小不敢进,就只有她自己控制着电动轮椅进去了。 进门时。 江昊和秦盈竟然都在,小怡则陪他们坐在餐桌旁,正在用晚饭。 “知意来了?”江昊抬手抽出一张纸来,给小怡擦嘴。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操控着轮椅缓缓靠近:“江叔,小怡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江昊语气和善,“你哥一直不肯结婚,也没生出个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给我玩。我听说你伤了腿,照顾她应该也不方便,不如把小怡留在江家。” 沈知意掌心都是汗水,她把小怡抱下来,笑容有些难堪:“小怡很淘气,平时的可爱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看着还行,但熟悉了,就无法无天的。江叔喜静,就不让她麻烦你了。” 江昊却一把攥住了小怡的手腕,垂眸问:“小怡,喜欢外公吗?” 小怡扭头看沈知意。 沈知意轻微摇头,幼时噩梦一样的画面冲进脑海,又被她立刻甩开。 “我想跟妈妈回去。”小怡弱弱开口,她有点怕这个外公。 江昊却忽然说:“其实仔细看,会发现小怡和肆年长得有点像。” 一句话,像是拨动了沈知意心口的一根弦。 难道新婚夜…… 不可能! 她随即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因为新婚夜当天,江肆年就已经为了范繁儿出国了。 他不可能出现。 当时,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冰点。 “外甥女像舅,很正常。”秦盈刷着手机,很不上心地说了一句。 江昊朝她扫一眼,抬手捏了捏小怡的脸颊,话却是对秦盈说得:“知意被撞伤了,你这个当妈的,一点不心疼。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小怡,一定很累。” 秦盈的面色一变,神色拘谨:“知意也没和我说啊……再说了,她生得又不是男孩,一个贱女娃,有什么好照顾的。” 江昊扫她一眼,语调幽幽的:“女孩怎么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女孩了。” 沈知意的心,猛得一沉。 她死死地抱着小怡,成长过程之中,断续的几段回忆浮上心头。 第55章 老头子,不该动的心思别动 不行! 她不能把小怡留下。 “江叔,太晚了,小怡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了。”沈知意轻缓开口,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我先和她回去,不打扰你和我妈休息。” 秦盈的脸上勉强挂着笑:“就是,我看见小孩就烦,你赶紧带走吧。” “太晚了。”江昊闲闲道,“知意现如今在轮椅上,也不太方便,不必麻烦了。” 秦盈微蹙眉头,看她一眼:“拖油瓶!” 沈知意抱紧了小怡,还想拒绝。 只见江昊淡淡扫她一眼:“今晚或者你,或者小怡,留一个下来。”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格外的安静。 秦盈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她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攥紧了手,看着小怡,她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好,我和小怡一起留下。”沈知意下定了决心。 小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性格早慧,隐约感觉吃不对劲。 晚饭结束之后,在佣人的带领之下,沈知意和小怡去了房间。 沈知意因为腿脚不方便,只能让佣人先带着小怡去洗漱。 这个房间是沈知意在嫁出去之前,住的地方。 其实江斯年对她很好的那几年,她都和他住在同一栋小别墅里。 房间布置的很公主风。 但后来,她听到江斯年说得那句话,便毅然决然地搬了出去。 沈知意的自尊心一向很强。 她受不了这样的言语诋毁,当天就收拾了东西搬出来,甚至江斯年那几年为她准备的所有衣服和鞋包之类的,都被她丢下了。 如今这个地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房。 嫁给陆予白这么多年,她没有回来住过一次。 今天还是第一次回来,房间打扫得干净,没有一丁点住过人的痕迹。 也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房门忽然被敲响。 沈知意右手抠紧了左手虎口,几乎抠出献血来,她涩声开口:“进。” 门外的人才推门而进。 “沈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沈知意:“知道了。” 她这才转动轮椅,跟着出去。 到了书房。 江昊正在看合同,听到动静,头都没有抬一下:“把门关上。” 沈知意把门关好,却没有更进一步,更是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有事?” “你也算是江家的孩子。”江昊语调轻幽,“这几年嫁出去之后,我们却没有关心过你的事情,是我的错。” 他起身,走向沈知意。 沈知意已经退无可退,身体绷直,脊背紧贴着轮椅的椅背:“我没什么事……” 江昊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知意,我和你说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 “小怡还在等我。”沈知意,“江叔,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江昊双眸微眯,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更加用力,攥得沈知意甚至有点肩膀痛。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 外面响起江肆年慢条斯理的声音:“老头子,在吗?” 江昊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他松开了沈知意,往后退两步:“进。” 沈知意操控轮椅转到一旁。 门被推开,江肆年走进来,目光微凉地落在沈知意的脸上。 “江叔,我先回去了。”沈知意说了一句,操控轮椅走了。 门重新关上。 江昊才问:“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江肆年没什么正形,双手抱胸,倚靠着墙壁,“你找知意又有什么事情?” 江昊朝他扫一眼:“知意也算是江家的孩子,如今她在陆家受了委屈,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好得很。”江肆年语气幽幽,“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江昊眉心一动:“你们发生争执了?” 江肆年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老头子,不该动的心思,别动。”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江昊的脸色阴沉,他抬起那只触碰过沈知意的手,放在鼻下深深地嗅了一下。 他嘴角,缓缓地展开一个沉醉式的笑容。 沈知意操控着轮椅不是那么方便,她刚到房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拉力,她的轮椅被迫停下。 紧接着,轮椅被转了一圈。 沈知意被迫正面与江肆年对视。 他英俊的眉眼微沉,视线冰冷地直视着她:“谁让你回来的?” 沈知意的心脏一沉,她知道江肆年当下应该很厌恶她,却不想他能如此直白。 “江总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最好如此。”江肆年松开了轮椅,漠然地盯着她,“连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好,能被人随便带走?” 沈知意抬眸看向他:“秦盈是我母亲,她带走……” “你确定是她带走的?”江肆年单手抄着口袋,语气幽幽,“问过了?” 沈知意没问。 “平时她多看你和小怡一眼都不肯,总不可能会忽然心血来潮,要享受天伦之乐了吧?”江肆年语气淡淡的。 沈知意有些难堪,秦盈重男轻女的思想有多重,她作为女儿,当然能够清楚。 “这次是从医院带走人,下次说不定就是从幼儿园带走人了。” “江氏集团有一所幼儿园还不错。”江肆年语气淡然,“管理严格,以小怡的资格,完全可以转过去。” 沈知意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江氏?” “幼儿园不在江昊的名下。”江肆年将话挑明了。 沈知意瞥他一眼。 那就是在江肆年的名下了? 其实沈知意是有点意动的,小怡现在所在的这个幼儿园,三番两次出这种事情。 今天更是在没有获得她通知的情况下,就允许陌生人接走了小怡。 管理太过宽泛。 江肆年名下的产业管理一向严苛,更合格,他对小怡确实比较……偏爱。 她与陆予白已经离婚。 陆老夫人的态度更是明显。 若是有心人想要借此对她和小怡下手……至少她在这些权贵的面前,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学校在哪儿?”沈知意问。 江肆年微微挑起眉梢来:“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小怡办转学?”江肆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沈知意才说:“这几天都有时间。” “明天?” “可以。”沈知意点头。 “下班之后,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江肆年松开轮椅,“然后接了小怡,一起去公园看看。” “谢谢。”沈知意有些怔怔的。 江肆年倚着身后的墙,垂眸时,视线凉凉的:“只有一句谢谢?这所学校是国际双语幼儿园,在市中心,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沈知意仔细一琢磨了他的话,这是……给她示好的信息? 第56章 原来这地方是你们两个约会的场所?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江肆年。 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有了小怡这个挂碍在,就不可能再一直假清高了。 而江肆年的态度也很明确。 只要她愿意,他就可以再做那个好哥哥,让她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当然是好事。 从利弊权衡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应该答应。 但,他一时兴起的保护,又能持续多久? 算了吧。 靠人不如靠己。 “陆家的事情……”沈知意这会儿也琢磨清楚了,“是你做的?” 江肆年长睫微垂:“嗯。” 他倒是坦荡,没有否认。 沈知意心里一哽,心情越发的复杂起来,是该说谢谢还是应该说些别的? 她其实更想刺他一句。 当初不是说她嫁给陆予白是唯一的价值吗? 怎么现在又要为她出头了? 因为不屑对安茜出手,所以干脆敲打陆予白这个罪魁祸首? 忍了忍。 到底是没忍住。 沈知意嘴角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江总,多谢你的好心,不过下次不用了。你一次心血来潮,说不定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毕竟,她的离婚证还被陆老夫人捏在手里。 对方真的要因此而恼怒了,受苦受罪的,也只会是她。 江肆年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走廊陡然变得安静。 仿若落针可闻。 从江肆年的角度看过去,沈知意坐在轮椅上,单薄消瘦,连日来的病情让她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小时候就是个脾气倔的。 长大了,更倔。 哪怕是有了孩子,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打断这份沉静的,是沈知意的手机铃声。 接通。 “大姐!”叶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是被绑架了吗?如果被绑架了,就应一声,我立刻找人进去救你!” 沈知意:“……抱歉,我忘了你还在门口等着。我今晚,回不去,你先回去吧。” 叶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挺无语的:“你就不能早点和我说?” 沈知意摸了摸鼻子。 当时气氛不对,她确实忘了。 “真的不用我救你?”叶简犹豫着问。 她和沈知意是在大学认识的,关于江家的事情,确实是所知甚少。 “没事。”沈知意朝江肆年看了一眼,“今晚不会有事了。” 叶简虽然不太懂,但大概猜到了,估计是江肆年回去了。 虽然叶简也觉得当年江肆年说得那番话很过分,可莫名的,只要他出现,就会让人安心。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去接你下班。”叶简有点不太放心,决定这一周都做护花使者。 沈知意挺不好意思地说:“明天我有安排了。” “你有情况?”叶简嗅到一股不同寻常味道。 沈知意轻咳一声:“不是,我明天要和江肆年去看学校,打算给小怡转学。” “好。”叶简明了了,没再打扰,“那我先回去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知意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让她去吃宵夜。 “挺大方。”江肆年看到她的转账记录,“叶简?” “嗯。”沈知意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没多想,“麻烦她跑一趟,所以请她吃宵夜。” “我呢?”江肆年微微俯身,干脆问,“打算怎么谢我?” 沈知意有些尴尬,她其实没想到该怎么感谢他。 刚刚甚至还有点生气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可转念想一想,他们之间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当年江肆年先对她也多有帮助。 哪怕是嘴上如此说,但实质上,也没让她受到多少伤害。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总是揪着这一件事过不去了。 “这个时间点了,我在清月楼也订不到房间……”沈知意想了想,“或者,我请你去一个普通的餐厅吃饭?” “好。”江肆年转动她的轮椅,带着她往楼下去。 沈知意挣扎片刻:“小怡……” “会有人照顾好她的。”江肆年在后面推着她的轮椅,“放心。” 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安排了人。 沈知意也就放下心来。 江家屋内有电梯,直达车库,很方便。 只是上车的时候,沈知意有些困难,她单手撑着车门,打算单脚跳进去。 可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 江肆年俯身,是标准的公主抱。 沈知意没有任何准备,单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我可以自己上车的。” “太麻烦,我饿了。”江肆年缓声说。 他动作轻柔的把沈知意放在副驾驶位上,抽手时,听到沈知意肚子发出一声很响的咕噜声。 江肆年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知意很尴尬,晚饭时的气氛太紧绷,她完全没吃饱。 “出发了。”江肆年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 引擎启动时,沈知意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 是陆予白。 其实沈知意不想接,伸手想要挂断,车子却忽然抖了一下。 不小心接通了。 算了。 她干脆将手机贴在耳边:“有事?” “时间太晚了,我只是想问你,接到小怡,回医院了吗?” “嗯。”沈知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江肆年,“已经到医院了。” “坐好了。”江肆年忽然开口,“扣好安全带,我开车不太稳。” 沈知意:…… “你和谁在一起?”陆予白立刻警戒地问,“男人?” “江肆年。”沈知意认命,“我请他吃宵夜。” “在哪儿吃,我也过去,给江哥敬一杯酒。”陆予白立刻说。 沈知意按压着眉心,不想见他:“不用了。”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去哪儿?”江肆年嘴角微弯。 沈知意在手机导航里输入了一个地址。 位置很偏,在一个安静的小巷子里,是个老店了。 沈知意带着江肆年坐下:“这家店的牛肉面很好吃,我以前经常来。” 江肆年坐在她的身边:“确实挺不错的。” 两人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刚端上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陆予白的声音响起。 沈知意微怔,紧接着皱紧眉头:“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请吃饭,以你的脾气,我就猜到会是这家面店。”陆予白温声说,“上学的时候,你就最喜欢这家店了。” 江肆年幽幽道:“原来这地方是你们两个约会的场所?” 第57章 你是狗吗,非要吃别人剩的? 沈知意神色微敛。 读大学的时候,之所以常爱来这家小餐馆,不仅仅是因为这家餐馆的味道好。 还因为便宜。 秦盈不愿意让她读这个专业,不肯给她生活费和学费。 为了节省开支,她只能来光顾这家物美价廉的小餐馆。 对此,才有了感情。 “对啊。”陆予白挨着沈知意坐下,“江哥,我记得有一年知意过生日,我特意在这里给她庆生……” 江肆年脸上带出几分冷意:“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情史。” “吃饭吧。”沈知意微怔,随即打断两人,“上学时的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陆予白脸上的表情微滞:“好。” “你要吃什么?”沈知意问陆予白。 人既然来了,总不能干看着他们吃。 问一句,也不为过。 反正,她不会结他的账。 听到这句话,陆予白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你应该吃不完,我吃你的……” 沈知意睨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那就饿着吧。 她吃饭斯文得很,小口小口的吃。 江肆年像是饿疯了一样,风卷残云般把面吃完了,然后伸手在她面前敲了敲:“吃不完给我。” 沈知意:“……重新给你点一份好了。” “浪费可耻。”江肆年义正言辞,“要节约粮食,你懂吗?” 沈知意像听天书一样,不懂他一个身家几十个亿的总裁节约这么一点面做什么。 不过她也不饿,干脆把碗往面前一推:“你吃吧。” “知意……”陆予白不满。 沈知意烦躁:“你自己不会点一份吗?你是狗吗,非要吃别人剩的?” “可江哥不也吃你剩的?”陆予白小声吐槽。 沈知意十分严肃:“因为他是个勤俭节约的人。” 江肆年慢悠悠地挑起筷子来:“对啊,我勤俭节约。” 陆予白视线一时落在他的脸上,一时又落在沈知意的脸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的感情未免也太好了点。 夜宵结束。 江肆年要带着沈知意回去,毕竟小怡还在江家。 陆予白却拦下她:“知意,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吧。”沈知意站住。 陆予白看了一眼江肆年:“江哥,我要和知意单独聊。” “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江肆年倚着车门,右手动作幅度很小地揉着肚子。 陆予白见他半点不懂人情世故,只能示意沈知意。 沈知意的烦躁程度还在上升,只能强行按捺住不爽:“行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旁边就是一条比较幽静的小巷子,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 沈知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坐在轮椅上:“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 “知意,你不觉得自己和江肆年走得太近了?”陆予白语气带着不明显的苛责。 “什么?”沈知意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肆年虽然是你哥,可你们毕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陆予白口吻严肃,仿佛沈知意犯下了什么大错,“你们走得太近,万一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对你,对江家,包括对我,都不好。” 沈知意笑了,她简直不能理解陆予白的脑回路:“你有病,就去治!” 她转身就走。 陆予白伸手,直接拽住了她轮椅的把手:“你急什么?看来我没说错,你对江肆年确实有点不清不楚的……” 啪! 沈知意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脸上:“陆予白,你真恶心!全天下没有哪个男人会幻想自己的老婆出轨的!江肆年只是我哥,虽然我们是重组家庭,可他始终我哥!” 她从来都没有往那个角度去想过。 陆予白竟然会这样想。 他的思想,真龌龊! “你能接受和自己的嫂子有一腿,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这种畸形的恋爱!”沈知意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陆予白被打懵了,站在原地没动。 沈知意操控着轮椅往前走,刚走一段距离,便看见了站在巷口的江肆年。 他整个人都被路灯的暖光灯光笼罩着,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看不清他的脸。 可无端的,沈知意觉得,他不开心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她再次确定,江肆年确实生气了。 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进卧室之前,她停顿了一下脚步,近乎有些天真地问:“江肆年,你为什么生气了?”顿了顿,十分真诚地说,“是因为,我带你去吃的餐馆不高级吗?” “不是。”江肆年冷冷吐出二字。 沈知意更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江肆年留给她一个冷峻的背影。 她茫然片刻,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直接推门进了房间。 江肆年进了书房,揉着被撑得发疼的胃,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给江潜打电话:“带个医生来。” “好的,不过江总,你怎么了?” “吃撑了。”江肆年咬牙切齿道。 江潜:…… 不懂老大这个癖好。 二十分钟后,江家庭院响起引擎声。 沈知意洗漱完,从窗户往下看,只见江潜带着一个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进了家门。 这么晚。 是给谁看病?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小怡,披了一件外套,便出了门。 恰好遇到从书房退出来的江潜。 “江潜,谁生病了?” “是江总。” “他怎么了?”沈知意微怔。 刚刚跟她出去还好好的。 江潜表情暧昧,十分笼统地解释了句:“胃病。” “胃病?”沈知意抿唇。 刚才吃夜宵的时候,她那碗牛肉面可是加麻加辣的,因为她就喜欢这样吃。 “嗯。”江潜,“这个……总裁嘛,十个里面八个都有胃病,正常。沈小姐,你别多想。” “我知道了。”沈知意微微点头。 她以后会注意的。 隔天一早,用过早饭之后,沈知意就带着小怡回了医院。 “怎么又到医院?”小怡难得挂了脸,小声嘀咕,“妈妈,我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一直住院,我不想住院。” 沈知意心口微微发胀:“就是个小病,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话音刚落。 “小叔叔,我肚子好疼。”陆辰的声音传来。 沈知意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陆予白将陆辰抱在怀里,一脸的担忧,而旁边的安茜手里还提着检查单。 他们三个,俨然就是一家三口。 第58章 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公交车 “爸爸……”小怡很小声地喊。 沈知意攥紧了手,她垂眸,不再去看陆予白,而是对小怡说:“走吧,我们去病房。” “嗯。”小怡也攥紧了她的手。 陆予白刚想往她们的方向走,怀里的陆辰忽然哎呦呦地喊了起来。 “小叔叔,我肚子好疼啊,你快帮我去找医生。”陆辰叫得十分凄惨。 陆予白立刻抱着陆辰往病房冲:“医生,帮我看看他,我儿子肚子疼的厉害。” 他的速度很快,可见对陆辰有多关心。 安茜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看到了吗?只要是事关我,不管是人或是,予白都会特别上心。”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知意漠然,拉着小怡就往病房去。 安茜扬声说:“沈知意,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予白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你一下。你对男人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如果我是你,早就已经没脸见人了。” “所以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公交车,人人可上。”沈知意十分犀利反击。 安茜的脸色顿时白了:“你胡说什么!” 沈知意才不在意她有多歇斯底里,直接带着她往病房去。 小怡今天还有几个治疗也做,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反应,吃过药之后,她吐得厉害。 沈知意看她吐成那样,心里格外揪心,轻拍她的后背。 “妈妈,我好难受。”小怡哭了起来,“我能不能,不吃这些药啊?” “对不起。”沈知意眼眶温热。 小怡抬眸,见她双眼发红,又抱着水杯,乖乖地说:“没关系的,妈妈。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好像多吐几次,也已经适应了。” 沈知意的心像是被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去一样,格外疼。 “对不起。”她颤声说,“真的,很对不起。” 为什么,她会给小怡这样一副身体? 小怡伸手握住她的手:“妈妈,我不疼,不难受的。” “疼要说出来……” 笃笃笃。 门被敲响。 “知意。”陆予白走进来,“小怡怎样了?” 沈知意冷眼看他:“刚做过治疗。” “嗯。”陆予白点头,“什么时候出院?” 沈知意抿唇,良久道:“不知道。” “嗯?”陆予白一怔,“不知道?” “嗯。”沈知意眼神冰冷,“你既然对她不关心,就不要惺惺作态了。” 陆予白眉头微蹙:“知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如果不关心小怡,怎么会过来看她?” “你真的关心,就说不出今天的这番话!”沈知意扬声道,“你明知道小怡……你还问我……多久出院?” 生了这种病,几乎就是要常住医院了。 出院? 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他不问小怡的病情如何,不问小怡的治疗进入到了什么阶段,只问她什么时候出院。 是觉得她们给他带来了麻烦! 令他感觉累赘! 陆予白只觉得莫名其妙,声音发冷:“沈知意,你最近是疯了吗?我关心小怡,你忽然抽什么疯?” “因为你太恶心!”沈知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真的无法理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秦盈如此。 陆予白这个父亲,也如此。 “滚!”沈知意抬手指着病房的门,“别让我在小怡的病房看见你!” 小怡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水杯,眼眶憋得通红,十分硬气地说:“爸爸,我不想见你!你去陪陆辰吧,反正离不是我的爸爸,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做我的爸爸!” 舅舅都比爸爸像样。 陆予白脸色铁青:“沈知意,这就是你教给小怡的?” “有什么错吗?”沈知意冷笑着反问,“你既然不能为人父,那她就不必对你孝顺!” 陆予白微眯双眸:“呵!沈知意,这就是你为什么被家人厌弃的原因!我如今,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秦盈不喜欢你。” “滚。”沈知意只冷冷说。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陆予白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随着关门声响起。 沈知意紧绷着的姿态也松懈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沈知意平视着小怡的眼睛:“别怕。” “我不怕,我才不要他做我的爸爸,他不配!”小怡干脆地说。 沈知意有些苦涩地弯了弯唇。 吐过之后,小怡的情况就好了许多。 她在下午的时候,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沈知意则在病房里处理工作,项目的研究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对江珩来说有点挑战,难免有许多问题都询问她。 傍晚时。 沈知意才结束了工作,恰好小怡也醒了过来。 她刚想给小怡点一份营养餐。 “让我看看,谁住院了?”江肆年的声音传来。 “舅舅!”小怡的眼睛都亮了,她立刻下床,扑进了江肆年的怀里,“你怎么来了?” “小怡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望。”江肆年将她抱起来,微蹙眉头,“怎么感觉轻了许多?” “生病了,会变瘦也正常。”沈知意开口,忍住了酸涩。 江肆年一只手抱着小怡坐在病床上,把另外一只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单手拧开:“生了什么病?怎么几天时间,病成这样?” 沈知意看着他,顾念着小怡,只扯了扯唇:“不是什么重病。” 江肆年眉心微动,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低头问:“小怡饿了吗?” “嗯。”小怡很乖。 “这些菜是我让营养师准备的,你看看小怡能不能吃。”江肆年问。 沈知意操控着轮椅过去,认真地看了一眼:“嗯,都能吃的。” “那就好。”江肆年十分温柔地喂小怡吃饭。 小怡吃了几口,忽然说:“舅舅,如果你是我爸爸多好。” 江肆年的手一顿:“可你妈妈不喜欢我。” “那你就追啊。”小怡捧着脸,“我教你怎么追我妈妈。” 沈知意失笑:“江肆年,你别教她这些。” 江肆年伸手捏了下小怡的脸蛋,语气复杂:“我和你妈妈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睨了一眼沈知意,没有再说话。 “喜欢就追,有什么难的?”小怡小声吐槽,“我觉得,你们大人都喜欢想太多。” 第59章 病情恶化 “舅舅有喜欢的人。”江肆年回她。 小怡微微歪头,有些失落:“好吧。” 可惜,舅舅不能做她的新爸爸了。 吃完饭没多久,小怡吃药,药效上来,她很快又睡了。 沈知意坐在轮椅上,给小怡盖好了被子,轻拍她的胸口。 江肆年没走,倚着单人椅子,手里端着水杯,眸光沉沉:“沈知意,你和我说实话,小怡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说了,又有什么用?”沈知意抿了下唇,“小怡的情况已经在逐渐好转了。” “好转?”江肆年眼神微沉,“你眼睛是瞎了吗?小怡好转在哪儿了?我才几天不见她,她就已经瘦了这么多,婴儿肥都没有了。我问医生看过她的检查单,她不是一般的感冒发烧。” 沈知意双手交织,拇指死死地扣着:“是白血病。” “什么?” 沈知意微微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再次说:“慢性隋性白血病。” 江肆年紧蹙着眉头:“白血病。” “嗯。”沈知意抬手在小怡的额头摸了一把,“还好,只是慢性的,现阶段就是保守治疗。” “只是保守治疗,小怡就要吃这么多的苦了,如果慢性变成了急性呢?”江肆年口吻冰冷,“这就是你说得,不严重的病?” 沈知意听出了几分责怪,她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小怡既然已经生了病,当然是积极配合治疗,难道我到处和你们诉苦,能有用吗?如果诉苦,就能够让小怡好起来,我会到处去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既然不能,我当然只能带着她,好好治疗。” “为什么不和我说?” “江肆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站着的男人忽然俯身,专注地盯着沈知意的眼睛:“你觉得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知意微微一怔,忙移开视线:“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没有血缘关系……家人。”江肆年将这几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忽的笑了笑,“你带着小怡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离开得很快,背影僵硬。 一种古怪的感觉将沈知意给捕捉,她盯着江肆年的背影问:“江肆年,你生气了吗?” 得到的,只有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夜,十点。 原本安睡着的小怡忽然发高烧,紧接着呕吐不止。 守在旁边的沈知意猛然惊醒,第一时间拉铃。 零碎的脚步声响起。 值班的护士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喊医生过来。 主治医生紧急给小怡做治疗。 忙乱的一夜过去,等清晨,小怡的烧退到了三十八度,沈知意才稍微喘了口气。 只是她还没有放下心,医生就把她喊过去了。 “沈小姐,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沈知意的脸都白了,嗓音微颤:“要做什么……准备?” “小怡的病情……恶化了。”医生叹息一声,“如果进一步发展到了急性,就要做骨髓配型。我的意思是,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找配型了。否则等到时候,就晚了。” 犹如当头一棍,猛然砸在了沈知意的头顶,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配型…… 既然小怡是她的孩子,那么她自己能不能配得上? 想到这里,沈知意就干脆问了:“我能不能和小怡配型成功?” “可以试试看,我们都会优先选择亲属。不过,我不建议你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医生说的很委婉。 沈知意点头:“知道了,谢谢。” 她安顿好了小怡之后,便去做了配型。 “配型结果要一周左右出结果。”医生道,“现阶段虽然小怡的病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但提前做打算绝对没有错。” 沈知意全程都听医生的。 “对了,你先生呢?”医生又问,“配型不是百分百就能匹配成功的,你如果配型不成功的话,还可以考虑你先生。不过,有一点我们需要说明,在配型的时候,我们会强制要求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沈知意不解,“为什么?” 医生:“多方面综合考虑吧,重点是为了避免之后的纠纷。” 虽然不太理解,但沈知意还是签了字。 事关小怡的健康,沈知意直接给陆予白拨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是个陌生的男声:“你好,请问找陆总什么事?” “陆予白呢?”沈知意沉默片刻,问。 “陆总在忙……您是?”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看来陆予白根本就没有存着她的电话:“我是沈知意。” “嫂子?”对面微怔。 对面的背景音格外嘈杂。 “陆哥在会所这里。”对面又说,“现在陆哥比较忙,你有什么事?” “让他接电话。”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对面迟疑片刻:“可是陆哥和安茜在……” 又是安茜。 沈知意几乎都要被逗笑了,她看着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小怡,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你告诉他,我现在过去找他,二十分钟之后到。” “可是……” 沈知意没有听对面的可是,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请了个护工来照顾小怡,然后让叶简帮忙把她带去了会所。 “知意,要我帮忙吗?”叶简甚至还准备了东西,“我今天非得把安茜的嘴给撕烂!” 沈知意有些哭笑不得:“我来找陆予白是有正事,不是来打架的。” 叶简挠了挠头:“行吧。” 让叶简留在大厅。 按照对方告知的包厢,沈知意找了过去。 推开门。 房间里的喧嚣声倏然停下。 紧接着,除了角落里的两个人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陆予白。”沈知意开口,“我找你有事,出来。” 角落里,陆予白坐在单人沙发上,扶手上坐着的就是安茜,她手捧着一碗水果,目光轻蔑地落在沈知意的身上。 “什么事?”陆予白并没有动。 当天在小怡的病房里与沈知意大吵一架之后,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联系她。 没料到,她今天会找上门来。 “这里太吵了,不方便聊。”沈知意,“找个安静的地方。” 陆予白偏偏不肯:“就在这里说。” 沈知意攥紧了扶手。 第60章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是关于小怡的事情,你确定要在这里说?”沈知意掷地有声。 陆予白这才起身。 “予白。”安茜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陆予白安排地轻拍她的手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如此腻乎。 陆予白离开包厢,和沈知意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小怡的病情更严重了。”沈知意道明来意,“我已经做了骨髓配……” “更严重?”陆予白微微站直了身体,“你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辰辰感冒发烧很快就好了,小怡都已经住院多久了?在医院里,怎么还能让她的病情更严重?” 开口就是指责。 沈知意抿紧唇,半响,才问:“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小怡的病情严重,当然是因为她得的是白……” 嘭! 旁边的房门忽然撞开,一个人影弹出来:“陆哥,不好了。安茜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去看看她!” “我晚点和你说。”陆予白匆匆忙忙道,“你如果不能照顾好小怡,就把她交给安妈带!”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知意连忙操控轮椅跟上去,包厢里乱成了一团。 安茜坐在单人沙发上,灯光迷离,看不清她的脸色。 陆予白直接将她抱在怀里,抱着她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怒吼:“开车,去医院!” 沈知意连忙跟上去。 等她到大厅的时候,陆予白和安茜早就已经不见了。 叶简在角落里站起来:“知意,你们谈得怎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抓住了沈知意轮椅的两个扶手,江肆年清冷的声线从她的头顶传来:“陆予白又把你丢下不管了?” “我急着去医院。”沈知意没时间和他细说。 江肆年垂眸看她:“嗯。” 他直接俯身,将沈知意抱了起来,嘴角微勾:“这样比较快,别多想。” 沈知意微怔,随即才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谢谢。” 江肆年还要空出一只手去拿轮椅,叶简很有眼色立刻上前:“我来我来!” 就这样,沈知意被江肆年抱上了车。 “这车坐不下我了。”叶简顺手帮他们关上了车门,“我自己开车过去,顺便带着知意的轮椅,你们先去吧。” 她也不管沈知意同不同意,扭头就走。 沈知意:…… 是人? 江肆年嘴角微勾:“我送你去医院,要找陆予白?” “嗯。”沈知意眉心微蹙。 “他送安茜去医院,你也要跟着去。是有急事,还是要过去亲眼目睹他们两个恩爱甜蜜的场景?”江肆年张口,就带了几分嘲讽。 沈知意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我有正事。” 目前重要的是解决事情,而不是有情绪。 更何况,她早就已经对陆予白和安茜免疫了。 车子缓慢行驶。 江肆年忽然敲了敲方向盘:“知意,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怎样?”沈知意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小怡的事情,没跟上他的思维。 “与陆予白和安茜这样纠缠不清……” 沈知意忽然道:“到了!” 她指着医院的大门,刚好看见陆予白抱着安茜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地冲进了医院里。 江肆年抿紧了唇,脸色隐隐不太好看。 沈知意立刻推门下车,没有轮椅,她就单腿站着:“谢谢你,我……” “我扶着你进去。”江肆年下车,搀扶着她。 沈知意着急,怕陆予白走了。 既然他都已经到了医院,就顺便抽血,把该做的都做了。 不然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沈知意单脚跳着往前走,根本不等江肆年。 江肆年无奈,干脆长腿一迈,追上她,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急什么?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难道他们还能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不是……”沈知意没法和他解释,只是一味地催促,“快点!” 江肆年耷拉着一张脸,走得很快。 他抱着人,直接进了医院大门。 刚好,沈知意看见陆予白抱着安茜进了急诊室。 “放我下来吧。”沈知意示意江肆年。 她就在这儿等着,非要把陆予白抓去给抽血做检查! “先生,您女朋友怎么了?”一个护士问,“我这里有轮椅,可以借给你们。” “轮椅就不需要了。”江肆年垂眸,瞄了一眼沈知意,“她没事。” 护士目光游移片刻,奥了一声,走了。 “别……”沈知意还是想要轮椅的。 可护士顺便把轮椅也带走了。 沈知意只能无奈地说:“江肆年,你把我放在长椅上就行。” 江肆年瞥了一眼那张被许多人坐过的长椅,眉心微蹙:“脏。” “嗯?我不嫌弃。”沈知意有点不太理解,但还是尊重。 江肆年木着脸:“我嫌弃。” 周围人来人往的,不少人都在看他们两个。 投过来的眼光,或戏谑,或暧昧,还有单纯欣赏的。 虽然说沈知意的内心格外强大,可这种情况,她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江肆年,你先把我放下来,好多人都看着呢。” “他们以为我们是情侣。”江肆年低声,莫名来了一句,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沈知意微怔,不懂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玩的。 “我来了~”叶简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知意循着声音看过去:“快,过来。” 叶简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站住,摸了摸鼻子:“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她转身要走。 “叶简!”沈知意咬牙,“你敢跑试一试!” “好吧,我害怕。”叶简只能停下脚步,推着轮椅走向他们,把轮椅放下,她立刻跑了。 江肆年盯着那张轮椅,不满地皱了皱眉。 “放我下来吧。”沈知意轻声说。 江肆年只能将她放下,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这个距离,沈知意刚好可以看清楚,来电显示是:范繁儿。 “你先接电话吧,谢谢。”沈知意客气得过分。 江肆年垂眸看着她:“沈知意,你和我那么客气做什么?” 沈知意垂眸:“客气是应该的。” “以我们的关系,用如此客气?” 沈知意强调:“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所以才要尤其注意。”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61章 她就是个祸害 那一瞬间,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在沈知意的视野里,江肆年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凝固,不知为何,她心里一颤。 可转念又想,她的话并没有任何问题。 也半点不伤人。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在江家长大,怎么和我划清界限?”江肆年双眸微眯,“沈知意,你的想法太蠢了。” 沈知意偷偷地白了他一眼,她还是想太多了。 江肆年就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无论说了什么,他都不会难过。 急症的门被推开。 安茜躺在转运车上,陆予白陪在一旁,一脸急切关心的表情,他抓着她的手:“别担心,不是什么大病。” “嗯。”安茜面色苍白。 沈知意微微挑眉,诧异道:“竟然真的生病了。” 还以为她是装的。 江肆年倚着墙,掀起嘴角,满是嘲讽:“就算安茜没生病,陆予白都不会关心你。” 沈知意才不在意这个,她尝试着站起来,想要单腿跳着跟上陆予白。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江肆年忍了又忍,上前一把将人捞在怀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要怎样?亲眼看到他们上床,才会死心吗?” “你先带我跟上去!”沈知意没空和他说那么说。 江肆年却抱着她往相反的方向去:“自己伤成这样,就别想着捉奸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找个轮椅。”沈知意挣扎起来。 江肆年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片刻后,黑着脸说:“我真的是欠了你的!” 他抱着沈知意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谢谢。”沈知意真情实意地说。 江肆年冷笑一声。 安茜被安排在了一个单人病房里,她是得了急性肠胃炎,需要住院几天时间。 “你安心住院,这段时间我来照顾辰辰。”陆予白坐在病床边。 安茜点头,忽然,她的眼神一变,目光落在了门口的二人身上。 她嘴角含着几分讥讽,忽然对陆予白说:“予白,如果我和沈知意都生病了,你会照顾谁?” “知意不需要我照顾。”陆予白回答得很干脆。 除了这段时间之外,沈知意一直都是比较听话的,即便是遇到了任何麻烦,也能够解决。 安茜轻笑:“意思是,你会选择我,对吧?” “当然。” 安茜下巴微抬,忽然扬声:“沈知意,你听到了吗?” 倏然,陆予白的脸色变了,他立刻松开了安茜的手,转身看向沈知意。 脸上的仓皇、心虚,怎么都遮掩不住。 “知意,我不是……”他语气一变,目光死死地钉在江肆年抱着沈知意的那只手,尖锐的语气像是捉奸一样,“你们在干什么!” 江肆年冷声道:“看不出来?” “江肆年,那边有个轮椅,你把我放轮椅上。”沈知意指挥着他。 可惜,某人像是没听到一样。 陆予白大步走过去,冷声道:“江哥,把她给我吧。” “不用。”江肆年冷睨他一眼,把沈知意放在了轮椅上。 沈知意调整了一下,才对陆予白说:“跟我走,有事找你。” “什么事?”陆予白反问。 沈知意操控着轮椅转向:“别问那么多,跟我走。” “予白!”安茜坐起来,对陆予白的方向喊。 陆予白刚迈出去的脚又立刻放了下去,他立在原地,纠结片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沈知意实在没忍住,嗤笑一声,对安茜道:“你到底是有多害怕,才看得这么紧?” “知意……你别这么说,安茜不是那个意思。”陆予白立刻解释。 “我对你们的关系怎样,没兴趣。”沈知意干脆打断他,“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你跟我走,去做配型。” 江肆年眉梢一扬:“配型?” “嗯。” “小怡的病情……”江肆年问。 陆予白紧蹙着眉头:“做什么配型?给谁做配型?” “沈知意,你疯了吗?”安茜急道,“让予白做配型,你是要把他当什么人情卖出去?!” “闭嘴!”江肆年沉了脸,冷冷呵斥。 安茜顿时不敢再大声吵闹,只是不甘地看着陆予白。 “陆予白,你做不好知意的爱人,多的是人能做到。”江肆年沉声。 他转过视线,落在沈知意的身上:“是小怡……” “陆予白,我知道你对我和小怡的事情不关心。”沈知意干脆摊开来说,反正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老夫人不愿意让她把离婚的事情捅出去。 但又没说,要她帮忙遮掩陆予白和安茜勾结的事情。 “可小怡到底是你的女儿,她需要你,你至少也该像一个父亲一样担负起你该担负的责任!”沈知意朗声。 陆予白没想到会遭受到她的批评,稍稍一顿,不满道:“我难道没有在关心小怡?反倒是你,在小怡住院期间,还和某些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 他意有所指。 “某些人是我?”江肆年扬眉问。 陆予白口吻冷硬:“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继母是知意的母亲,照顾她,理所当然。”江肆年干脆道。 安茜紧咬着牙,眼底一片厉色。 沈知意又想干什么! 想利用小怡吸引陆予白的目光? 别做梦了! “陆予白,我没时间和你废话那么多,我还要照顾小怡。”沈知意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我去抽血!” “抽血做什么?”安茜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意忽然笑了笑,她挑衅地看向安茜:“我想干的多了,你又能如何?就算我和陆予白做了什么,我们也是合法夫妻,都正常。” 安茜气得脸色发白。 沈知意操控着轮椅调转方向,只冷冷对陆予白说:“以后还想见小怡,就跟我来。”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肆年想到什么,立刻抬步跟上去。 陆予白在原地纠结了会儿,也迈步跟上。 “予白!”安茜立刻喊道,“我难受。” “我找了护工照顾你。”陆予白匆匆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茜攥紧了手,猛得把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 沈知意! 都怪她! 她就是个祸害。 第62章 铁网做得心愿墙朝着小怡狠狠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