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婚》 001 深夜偶遇不良贤妻 清吧里,苏颂看着店里的设计,依然很对她的审美,她优雅地喝了一口鸡尾酒,这种惬意,真是久违了,结婚三年,她没熬成黄脸婆,却成了无交友无娱乐无自我的三无主妇,生活,成了按部就班的无趣。 时间已经到十点半,她跟温戍礼有约定,晚上十一点前,两人都要到 家,可今晚她有点不想回去。 她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听奶奶的,要约束丈夫,不让他在外过夜,避免拈花惹草,如今门禁对她也成了一种束缚。 一杯酒喝完,她站起来,同好友说:“我得回去了。” 闫丽抬腕看手表:“这么早?今晚是我店里开业,就不能再坐会?”闫丽的事业原本不在这边,这是她第一次来南城开店,也是时隔三年,再见到苏颂。之前每次约她,她都说没时间。 苏颂拢了拢外套,笑笑拒绝:“我们约定好的,晚上十一点前到家。” 闻言,闫丽很诧异,毕竟这跟她认识的苏颂不一样。她惊讶地问:“以前恨不得在我店里过夜的小辣妹,现在也服管了?” 闫丽是开夜店起家的,苏颂到她店里玩到不愿意走,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不过对于苏颂的丈夫,她也有所听闻。温家,是南城的大家族,顶级豪门。她只当苏颂是被对方管着,身不由己。 哪知道苏颂摇摇头,略显苦恼地说:“门禁是我定的。”她依依不舍的表情,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话更让闫丽佩服,毕竟真正能驯服男人的女人很少,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普通男人。她赞叹道:“玩的时候,能是夜店小公主,收的时候,能是温家少奶奶,收敛自如,手段一流,不愧是你。 就是可惜了,有人还对你念念不忘。” 一听这话,苏颂只当闫丽是在打趣她,因为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玩,也没有招惹什么人。 “不能乱说,别被人听见乱传,温戍礼那人太保守了,万一传到他耳朵里,他多想,我就完了。”她这三年为什么过得这么无聊,还不是为了配合她的好老公。因为温戍礼超级自律,除了工作,他不娱乐。 而苏颂也就是叛逆期的时候贪玩,逛逛夜店,并不是什么乱来的人,本是清者自清,但也不想被人借题发挥,滋生事端。 闫丽点点头,闭紧嘴巴,眼神四下张望起来,一副生怕害到自己的小姐妹的样子。 苏颂被闫丽这个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大笑起来:“别装了,还有你怕的人?” 两人嬉嬉闹闹地告别,没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对面的club门口,温戍礼夹烟的动作一顿,望着对面的方向。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加上灯光浑浊,令他瞧不清那张脸,可是身形,很像他的妻子。 也不对,他联姻来的小妻子,温柔贤惠,走的是小家碧玉那一款,是不会发出那么豪爽的笑声的,就算声线很像,也绝对不是。 002 深夜回家,小妻子在等他 温戍礼想象不出苏颂哈哈大笑的样子,同时也否定了那个人是苏颂的想法。 顾辽舟见好友在看着对面,以为是注意到那家店,说明道:“今晚刚开业的,老板不是本地人,但我还没打听出来,对方是什么底细,能在这里,开这样的店。” 白色的灯管拼凑出一个歪歪扭扭、却不缺艺术感的英文。 “Lily清吧?”温戍礼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不是百合花不好听,而是如今的社会,很多美好的词汇都变了质,其中就有“百合”这个词。 他看向顾辽舟,后者笑笑,肯定了他的想法。 温戍礼抽了一口烟,深邃的眸光,泛出那么点冷,他觉得有点恶心。 “能在你的地盘开这样的店,辽舟,你不行了。”顾家曾经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这条街,是顾家的地盘。 被这样说,顾辽舟不怒反笑,他笑声爽朗,承认说:“顾家如今是不太行了,所以今晚我才请你过来,不过你却顾着门禁要走人。 堂堂温大少,被一个女人管着,你也不怕被笑话。” 他拍拍温戍礼的肩膀,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戍礼,你不行了。” 温戍礼夹着烟的手拍开他的,道:“夫妻情事,你懂什么。” 说着,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温戍礼上了车。顾辽舟在车外,身边多了个追出来的女人,他搂着女人的腰,笑得招摇,咧着嘴,朝着车里的温戍礼说:“我才不要被束缚,女人,你一旦给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自由自在多好。 你要是有天腻了就来找我,我这里可好玩了。” 温戍礼忽略他的挤眉弄眼,径直嘱咐司机开车。 。 苏颂刚洗完澡出来,温戍礼也到家了,她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快一步。 明明她也没干什么,可能是因为这是她婚后第一次自己晚上出门,还这么晚回来,所以有种偷干坏事的感觉。 她平息快速的心跳,尽量用如往常一样的轻声口吻,微笑地问:“回来了?要茶还是醒酒汤?” 坐到温戍礼这个位置,不可能不应酬,一般他喝得少就要茶,喝多些,就需要醒酒汤。苏颂已经走到茶几那边,因为她觉得温戍礼今晚没喝多少,他看起来脸色如常。 哪知道他说:“不用,没喝。” 苏颂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他抬手。男人一手扯开领带,一手朝她挥了挥,道:“过来。” 声音低醇,夹着暗夜里的沙哑,格外动听。 她听话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温戍礼是帅气的,特别是他偶尔一些动作,都像是自带荷尔蒙,加上他的性子本身就冷傲,很难让人不沉迷,当然他有拽酷的资本,这些都为他这个人增添魅力。 苏颂对温戍礼是满意的,不管是他的长相、声音,还是他的能力,都符合苏颂的憧憬,除开他的性格。 “今晚的衣服,变了。”温戍礼低头,目光正好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 003 不正经的古板丈夫 向来穿居家圆领睡衣的老婆,今晚穿的居然是V领的丝绸睡衣,领口还有点低。 男人的目光大胆且放肆地巡视着属于他的领地,可这样炙热的眼神,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被苏颂理解为了不喜欢。 她想到奶奶的教导:“温家大少那人严谨传统,嫁过去之后,一定要收起你爱玩的性子,没有男人会喜欢随便的女人。”临嫁前,奶奶得知她喜欢去夜店,连夜把她抓回来后,对她又批评又教育,最后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这句话。 这句话也成了她跟温戍礼相处的准则。 闻言,她拢起领口,怪她回来的时间匆忙,随手抓了一套睡衣换。因为她身上都是清吧里的香薰味跟酒味,她怕温戍礼问,更怕他下一秒就回来,所以紧紧张张的。 “那个……”她抓着领口就要解释。 哪知道她一开口,男人就嗅了嗅,道:“你喝酒了。”肯定的语气。 苏颂闭紧嘴巴,感叹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灵。不过她现在就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她懊恼,自己不应该一时经不起诱惑的。奶奶说过,喝酒的女人不成样。她现在,在温戍礼心里的形象,会不会变得很不好了? 情急之下,苏颂往上一抬,轻易地接触的温戍礼的唇瓣,两人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温戍礼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脸上,只听她说:“我是见你经常喝酒,就想着试一下。” “你这是在控诉我,忽略你了?”虽然答应她说的十一点前到家,但温戍礼很忙,于是每天晚上只能卡点回来。心领神会的他,大手包裹住她的手。 忙是一回事,但婚后三年,一千个日夜,也不是没有空闲的时候,可家里这位,除了体贴就是关心,时间久了,他觉得她有些乏味跟啰唆,让他不太想回来。 毕竟,娶个老婆,又不是找个妈。 但这会,他有点动情,他的老婆此刻,美丽又性感。 苏颂感觉到自己抓着领口的手在渐渐松开,男人的脸在靠近,气息越发的浓郁,他们之间,一般都在床上,多半是她睡到半夜,然后他上床,一切自然又水到渠成。 这种情况,让她不知道怎么办,灯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目光深邃,目的清楚地要来吻她,手也不老实。 而她松开的领口甚至滑落了肩膀,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苏颂索性闭上眼睛。 隔天,苏颂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她有些娇羞地抱住自己,想起昨晚,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之前,她只觉得这种事,又疼又难受,一点都不舒服,可她昨晚竟然有些享受,她记得,后面是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把她抱进来的。后来,貌似还是他给她…… 不能想了,苏颂摇摇头,觉得羞死了。 她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看到一条新信息。苏颂点开,是温戍礼的。 【出差两天。】 内容简单直接,跟他这个人一样,透出一股古板无趣。 004 高冷的温先生,食髓知味 都网络时代了,他依然发短信,还有,发消息的时候,把句号都打上了,真做到一板一眼。 这是婚后第一次,温戍礼跟她说行程,以往,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让她觉得,这里不是他们的家,更像是他临时落脚的旅馆。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颂不由得胡思乱想。 依稀的记忆里,昨晚事后,她太累了就睡着了,可身旁的他似乎还在翻来覆去,甚至迷糊间,她好像看到,他在盯着自己,似乎在隐忍什么。 于是,他的主动报备,反而让苏颂以为是给她的警示。难道是在提醒她,她的行为越距了? 而这边车上,助理发现了上司的状态不是很好,眼下有黑眼圈,且上车之后,上司就盯着手机出神,也不说话,难得把心事写在脸上。 “温总,去新加坡的事怎么提前了?”助理一大早接到电话,赶来的路上一直不安,就怕出差错,小心问道,“是那边有急事吗?” 温戍礼放下毫无动静的手机,终于抬起视线,道:“那边没急事,是我自己。” 他总不能说,他对自己的太太沉沦了吧? 昨晚后半夜,他竟然一直在忍着,不去叫醒她,可是她为什么睡不醒?到了早上六点还不醒,那个时候,他的兴致可太好了,可刚靠近,她就推开他,嘴里嘟囔着还要睡,能怎么办?他怕吓到她,只能找事干了。 想起昨晚,他依然食髓知味,他的妻子一直谨慎小心,那种事上也显得保守,难得这么放得开,这让他很兴奋。但是,她为什么不回信息? 修长的手指敲着手机的边缘,他活了三十二年,这是他第一次有意向跟人说起自己行踪,他有意跟苏颂提升感情。 助理还在等着他往下说,哪知道上司一会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的,一会失笑,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思索是不是事态很紧急的时候,温戍礼又开口:“去到那边,你先去挑一份礼物,我要送给太太。”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助理之前也做过,但稀奇的是,他的上司又接着说,“要挑她喜欢的,看到会高兴的”。 昨晚后面,她好像哭了,还说他坏,温戍礼想,应该买点东西哄哄她。 这却让助理内心暗暗诧异,难道上司今天的反常是因为太太? 千年铁树开花了? 助理连忙应下:“好的。” 。 温戍礼出差,对苏颂来说毫无影响,她雷打不动地在早上八点前到达温家。 并不是苏家家教真的这么保守,只是在温戍礼对苏氏力挽狂澜之后,苏颂想为他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她也就只能帮他尽尽孝心。 今天公公温航之不在,婆婆林美丽是温戍礼的后妈,对苏颂一直不咸不淡,应了她一声,就上楼去了,连苏颂泡的早茶都没喝一口。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就这样坐了冷板凳。不过苏颂也不气馁,她安安静静地收拾着。 不感到难堪,也不感到失落,像是在完成机械指令般。 005 被婆家冷落 外面都说,温戍礼不受宠爱,所以才会娶了当时快破产的她,但苏颂觉得,温戍礼要是真的跟他爸关系不好,又怎么会听话跟她结婚?他那么有主见的人,可不像是会被安排的。 她这样做,是想从中缓和他跟他父亲的关系。毕竟,温家现在还在老温手里,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以后家业给少了,或者直接不给温戍礼怎么办? 做完该做的,苏颂便离开温家,温戍礼不在,她从不在这用餐。她在温家态度,一直都是恪守本分又从不越界。 苏颂边走边用手机回复消息,没有察觉背后两双眼睛在盯着她。 楼上阳台,林美丽的厌恶毫不掩饰,身旁的大儿子温泰倒是看得满含笑意。 温泰说:“这个苏颂还真有意思,每天被你这么刁难,还坚持来。” 自己母亲什么性子,他清楚。温泰忽略母亲瞪人的目光,又问:“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让爸答应这门亲事?” 苏颂的奶奶跟他们爷爷是旧识,打着旧情的幌子上门。不过他们爷爷已经不在多年,他爸甚至在之前都没有见过苏家老太太,压根可以不理会。 而温泰记得,他爸原本也不想见苏家人的,是他妈,林美丽女士,让见见,甚至撮合了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 说起这件事,林美丽有些烦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我以为苏家快不行了,老大娶了她,一点助力都没有,万一苏家倒了,还会连带着被你爸看不起,谁知道,他竟然不到一年就把苏氏盘活了!” 这件事,几乎成了林美丽的心结,她反而给了温戍礼露一手的机会。她气得不行,转头说起儿子来:“还有,你以为苏颂真是什么傻白甜啊,这三年雷打不动地到家里来给你爸敬茶,真的只是尽孝吗? 尽孝进到得给项目,让老大去新加坡?”苏颂的手段好着呢! 温泰还不知道,显得震惊:“什么,温戍礼去新加坡?” “哼,不然你以为。没想到温戍礼表面上看起来对温家毫不在意,却让老婆帮他助了这把力,这两公婆一唱一和得真好!” 新加坡那边是盛泰的合作,让他代表盛泰,是老头对长子态度软化的体现。这是危险的信号,而她把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归结在苏颂上。 什么老实本分,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这个苏颂,还真有两下子! 。 因为温家坐落在半山腰别墅,苏颂车技不好,她也没有请司机,所以每次来都是打车,等车的间隙,温泰双手插着兜,晃着双腿走出来。 原本苏颂当他是要出门,没理会,可他却停在她的面前,没走的意思。 瞬间,苏颂就明白了,温泰是来找她的。 “二叔。”奶奶叮嘱过她,对于温家人,要与善。所以苏颂对待温家人,秉持的一直是礼数周全。她照着旧规矩喊温戍礼的弟弟。 可温泰却“嘁”的一声笑了,开口就对苏颂耍无赖。 006 难以启齿的亲密事 他说:“嫂子玩过角色扮演吗?你每次这么喊我,我都会想到国王会所里面妞儿。啧~”说着,他还故意用猥琐的目光在苏颂身上巡视一下。 被调戏的苏颂下意识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抬起的手被温泰握住:“嫂子生气的反应还是一样。” 温泰骚扰苏颂不是第一次了,最早一次在三年前,那是她奶奶带着她第一次上温家的门,奶奶有话要跟温航之说,让她在院子里等,结果遇上了刚放假回来的温泰。 那个时候,温泰还是个大学生,言行远没有现在稳重,他见苏颂漂亮,就上前搭讪,不经事的年纪,被惯坏的性子,让他不得逞就要上手。那会的苏颂也不老实,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后来,她才知道奶奶带她上温家的意图,也才知道她打的是温家二少,当时还感叹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苏颂后悔,当时怎么没把这个浪荡子打死! 温泰忽略她冒火的眼神,手指还在她的手腕上滑了一下,占了便宜才松手:“嫂子好凶,不过更迷人了。” “变态!”苏颂不喜欢跟温泰接触,除开他好色,苏颂还发现这个人深有城府。要不然,温戍礼不会被他压住这么多年。 被骂了,温泰也不在意,他笑笑说:“别激动,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妈的耐心快用完了,你要当心哦!”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对她抛媚眼,都快把苏颂整恶心了。 与其说温泰在好心提醒,倒不如说是在恶作剧。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温戍礼跟他继母林美丽不对盘,她是温戍礼的妻子,自然也是林美丽的眼中钉。 可是当初她跟温戍礼的婚事是林美丽促成的,加上这三年,林美丽只是不太搭理她,也没有为难过她,所以温泰今天的行为,被苏颂当成是他找借口骚扰自己,并没有当回事。 。 苏颂离开温家之后,来了闫丽这里,白天清吧的生意更淡了,只有两个女孩子在聊天,于是苏颂也找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着。 闫丽出来的时候,看到苏颂坐在那,惊讶地问:“你怎么坐在这?” 苏颂以为闫丽是问她怎么没去她办公室坐着,笑笑说:“我觉得这里风景好。”说着,苏颂想到坐在这里会不会不方便,又说,“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有人来,我就进去。” 闫丽当然也不是怕她影响自己的生意,而是现在大白天的,坐在窗户边,外面经过的人都可以看到…… 思虑不过一瞬,闫丽走过去坐在苏颂对面,她问:“你今天怎么有空?” 之前找店面跟装修花了一年的时间,闫丽偶尔会过来南城,她也约过苏颂,但苏颂都说没空,只有昨天开业,她才答应过来。 服务生给苏颂上了一杯苏打水,她晃着杯子,犹犹豫豫地开口:“有点事,想不通,想问问你。” 苏颂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闫丽听后,微张着嘴巴,半晌没说话。 007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苏颂以为是这种事,闫丽不好评价,羞红着脸说:“我不知道跟谁说,夫妻间的事情,本来是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但我以为,你感情经历要丰富一些,能帮我分析……” 说到最后,苏颂几乎没了声音,她快要羞死了。 “哈哈哈……”哪知道闫丽忽然大笑起来,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那种,捧腹大笑说,“一件睡衣有什么?你是不是没见过情趣内衣啊?” 啊?苏颂的脑子有些当机,随即脸上快速红温,脑袋都要埋进去了,幸好,那两个小姑娘已经走了,要不然她就是社死了。不过闫丽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接啊! “你小声点,你店里还有小妹呢!”苏颂压着声音,苦着脸求她别笑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闫丽忍了忍,忍得眼角都红了,笑声倒是止住了,装起正经给苏颂分析:“你说他生气,生气为什么还碰你?还伺候你?别是闷骚不好意思说,说不准心里享受着呢。” 可苏颂却嘀咕:“可能吗?他可是温戍礼,我听过他的秘书私底下说他禁欲。” 他为人稳重,两人在一起三年,聚少离多,但每次在一起,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冷静克制,如果她说不舒服他就会立刻中断,然后洗个澡又继续去书房工作。 苏颂依然不相信,温戍礼会纵欲,可闫丽却不这么以为。 “温戍礼就怎么了?他就不是男人吗?” “男人,就那样。” 顾辽舟走过来,正好听见那一句,不由得看过去,结果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苏颂那张脸。这把他惊成O型嘴,随即麻溜地拿出手机,拍照、发送,又编辑文字发送。 【戍礼,你老婆怎么会在这里?】 温戍礼刚抵达,手机刚开机,消息就发过来,他正想问顾辽舟在哪见到的苏颂,就看到顾辽舟的第二条信息。 【你老婆居然在吐槽你不是男人】接着是一连串的哈哈笑死的表情包。 助理拿到行李箱回来,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如沐春风的上司,此时脸黑如锅底,咽了咽口水,连问一下贸然来这边第一步要干什么都不敢,识相的当透明人。 保命要紧! 。 第二天,苏颂依然来到温家,今天温航之在家,苏颂端茶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苏颂走过去,喊道:“爸,喝茶。” 温航之放下报纸,接了过去,喝完茶,没有继续看报,而是看着苏颂问:“苏颂,你觉得戍礼怎么样?” 当年因为她奶奶急着找人救苏氏,有逼婚的架势,导致这些年,温航之对她的感觉很浅淡。这会他问她话,也有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但苏颂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博温家人好感来的。 准确来说,她是在帮温戍礼刷存在感。 于是听见温航之问起温戍礼,苏颂有条理地说:“他很好,能力出众又稳重可靠,苏氏那样了,他都能挽救回来,如果能进入盛泰,肯定能成为爸的帮手。” 008 论装孝顺跟贤惠,她苏颂独一份 她的直白让温航之惊讶一瞬,他还以为这个媳妇会继续扮乖下去。不过他也没生气,说:“你倒是不藏着狐狸尾巴了,终于坦白,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戍礼能进入盛泰。” 这一天,苏颂等了两年,她准备充分,此时礼貌微笑,不轻浮也不胆怯,像是在跟一个长辈随意聊天,说:“我不需要藏,戍礼他本来也是爸的儿子啊,既然都是爸的儿子,那帮爸分担,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我,身为媳妇,孝顺公婆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轻快又流畅,却听得正在下楼梯的林美丽一顿,双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时间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一个“也”字就很魔性,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娘几个排挤温戍礼似的?虽然林美丽确实不希望温戍礼进盛泰,但做主意的不还是他们爸吗? 林美丽警铃大作:苏颂这是在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 “你能这样想,很好。”温航之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冷硬,显然对苏颂的一番“孝道”感到满意。 “不过苏颂。” 被点了名,她站得笔直倾听,听到公公说:“戍礼对你来说,先是丈夫,再是温家大少爷。你如果老是把你们的夫妻关系当成合作关系来处理,这不利于你们增进感情。 你看看,这几年,戍礼回家的次数多吗?” 苏颂为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连公公要是大发雷霆,为难她的对策都想好了,结果温航之突然的关心,让她措手不及。 苏颂不敢贸然,心下猜测:这是不想让温戍礼进盛泰,打的迂回法? 哪知道公公却说:“如果你真为戍礼好,应该对他多上心,而不是在我这里下功夫。 以后你不用再过来给我敬茶了,多点时间跟戍礼相处,让我尽早抱上大孙子,到时候当爷爷了,谁不想清闲下来享受天伦之乐,盛泰自然更需要人帮忙打理。 我这么说,你懂吗?” 不是要婉转拒绝她,苏颂松了一口气。 而温航之却担心苏颂有顾虑,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他接触盛泰的单子了,他这两天出差是我安排的。所以等他回来,你该怎么做,能懂吗?” 林美丽走过来,两人的谈话只能结束,苏颂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转身的时候,规矩地喊一声:“阿姨好。” 好一个“阿姨”,把她堂堂温家女主人,叫得跟一个帮佣一样了,这样还口口声声说孝顺她,连句“妈”都没有。 苏颂的轻待,把林美丽气得不行,转头就问温航之:“你真打算让戍礼进盛泰工作?” 原本他多不喜欢苏颂,现在都劝她跟温戍礼好好过了,还想让她给温家生孩子,难不成真要把盛泰给长子一家? 温航之端起茶,吹了吹,泰然处之地反问:“有问题?” 简单三个字,说明他已经下了决定。林美丽气得牙痒痒,好个苏颂,好个釜底抽薪,真让她扮猪吃到虎了。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 009 老婆终于回我信息了 苏颂回了她跟温戍礼的家,躺在沙发里发呆,她开始回忆这三年跟温戍礼的相处。 他好像真的回来的次数很少。 头一年,他忙着苏氏的事情,全国各地的跑,经常一两个月见一次,大约是隔得有点久,那段时间他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跟她做那点事。 貌似……那时候的他也会热情,有时候欲望上来,还会不管不顾,不像后来,他不那么忙了,却反而显得兴致缺缺,有时候他甚至就睡在书房里。 苏颂开始自我怀疑,闫丽说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有问题,现在公公也这样说。 可他对温戍礼还不够上心吗?婚前她就打听过他的喜好,这几年,也一直顺着他的性格在相处,不给他添麻烦,也不给他惹不快,难道不是温戍礼的问题,是他太冷淡吗? 苏颂抱着自己的膝盖想,应该怎么抓住温戍礼的心呢?懂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了想,最后鼓起勇气,给温戍礼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上一条,还是昨天一早,他发的。 【出差两天。】 【你是今晚还是明早回来?】 空白的手机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两句对话,苏颂这才注意到,他是在凌晨六点发给她的。 6:00连时间都掐得准准的,有零有整,不过,昨天早上六点,她还在呼呼大睡补充精力呢,他就已经计划好出差了吗?这人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该睡觉的时间想工作,怎么不会秃顶?身为一条咸鱼,苏颂表示无法理解。 原本还一脸郁闷的苏颂,在信息发过去之后,整个人轻快起来,反正有计划,也得温戍礼回来了才能实行。她丢下手机,去换衣服,打算先去取取经。 。 新加坡 收到信息的时候,温戍礼刚开完会出来,这边跟盛泰已经是老合作关系了,他来是老头给他的试炼,每次重新续约,利润重新分配都会是重中之重。 老头是想看他能为盛泰争取多多少利益空间。 可对方大概见他是新面孔,利益点提高不少,态度还蛮横,他刚经过一番据理力争,可对方也不甘示弱,谈判不欢而散。 温戍礼正蓄满怒火,要质问下属是怎么办事的,结果看到苏颂信息,他顿了顿。 助理带着这边的负责人过来,心里怵得不行,是他忘了跟总部的人做最后一次交接利益点探底,还有打听这边对方公司负责人品行,让上司出师不利。 但打工人是不可能质疑上司为什么要临时出差,让人没时间准备的。助理做好挨训的准备,可进来好一会了,怎么没见上司发火? 他偷瞄一眼,却见上司在盯着手机瞧,手机里是有什么新商机吗?能让公司有更好的选择不成?助理一边想着,一边开口提醒:“温总……” “订的是几点的回程机票?” 哪知道上司却问起回程时间,助理的大脑此时快速运转,嘴上快速回答,说:“订的明早六点。” 010 风尘仆仆赶回见老婆 “我马上取消。”助理先入为主,觉得上司会问,是想要拿下续约再走,他正掏出手机准备取消,哪知道这次他却领悟错了。 “嗯,明早的取消。”温戍礼说,“定今晚的吧,太太大概有事找我。” 他的妻子苏颂很少给他发消息。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 刚开始第一年,她还会在聊天软件上问问,但那种东西,他很少用。工作文件一般都走邮箱,他也不是会闲聊的人,所以很多时候,等他看到都要一两个月后了,于是等他回去,见到的是那样娴静温良、不吵不闹的妻子,会引起他的愧疚心,从而让他想给她更多的宠爱。 后来怎么变成这样冷淡的呢? “温总,我改签好了,那我现在先去收拾东西。” 助理的话让温戍礼收回思绪,轻轻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区域负责人,又恢复往常对待工作,铁面无私的样子。 温戍礼质问:“现在是怎么回事?” 助理已经快速溜到门外,幸好他跑得快,不然就要一起遭受怒火了。不过,上司这两天很奇怪,又是让他买太太喜欢的礼物,又是为了太太改签的,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助理是个机灵人,很快就嗅出不一样的味道,看来以后他得对这位太太多关注才行。 。 温戍礼落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King。 他进来的时候,顾辽舟正跟一个女郎打得火热,跳热舞的小姐总是性感又热情,看到温戍礼来了,也没有半点羞怯,甚至还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顾辽舟笑着把人叫走,回头打趣温戍礼:“这样的,也没感觉,是不是真不行啊!”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又接着说,“难道你老婆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男人?!” 论不怕死,顾辽舟是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但他惹的是温戍礼。 温戍礼眸光凉凉,说:“你的女人还勾着你的手,就对我放电,怎么?没把人睡服?” 网上说一回事,当面又一回事。于是顾辽舟第一次见到温戍礼沉脸。 这语气这态度,再打趣要出人命了。顾辽舟向来能屈能伸,他举手投降,他先起的头,他先道歉:“我不对,温大少你历尽千帆,屹立不倒。” 温戍礼不看他,但已经恢复往常的冷淡,道:“历尽千帆的人是你。” 顾辽舟跟着温戍礼来到会所门口,后者递给他一根烟,顾辽舟接过,点上,见温戍礼没拿烟,以为他是没火,将打火机递给他,但温戍礼没接。 温戍礼问:“你在哪见到她的?” 顾辽舟吸着烟的动作一顿,敢情这是人情烟,也明白过来,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是为了他那位小妻子的事情。 所以,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那方面被质疑的,温大少也不例外。 顾辽舟一双眼睛精得跟猴一样,但也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瞧,甚至怕温戍礼难堪,还故作惆怅起来。 011 吐槽被听见,出夜被发现 “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昨天他后面没回。 温戍礼睨他,饱含震慑力地说:“那我不帮你,也是为你好。” 这话直接让顾辽舟不淡定了,他最近跟温戍礼联系频繁,就是为了得到温戍礼的帮助,但温戍礼一直说这是顾家的内事,一副不想插手的样子。 现在,他是松口了? 顾辽舟很果断,立刻就把看到苏颂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等他说完,是一阵沉默。 半晌,温戍礼看着对面,那依然闪烁着亮眼灯光的招牌,依然看得人皱眉。 “你是说,我的太太,去了一家不知道正不正经的清吧,跟一个不知道正不正常的女人在一起,还吐槽了我?” 还得是温戍礼啊,这话顾辽舟一直藏着不敢说,他倒是用两个似是而非的词就说出来了。 男人,其实比被绿更惨的,就是输给女人。 此时顾辽舟有些同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温戍礼的裤腰带上瞄。 “你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温戍礼的语气几分冷几分狠。随即他又说,“辽舟,顾家人,你不是第一个找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我拒绝了他们,却愿意跟你谈,不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同学,而是, 我认为,你会比顾家其他人聪明。” 顾辽舟先是很认真在听,结果越听越诧异,直到听到温戍礼说。 “我已经知道对面街都被你堂哥卖了,你想守住家族,振兴荣耀,这一点没错,但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利用我太太。” “等等。”顾辽舟打断他,震惊发问,“不是,你以为我是在编谎话骗你?目的就是要你帮我收回对面的商铺?” 温戍礼侧头不语。 顾辽舟可忍不了被误会,急得把烟丢了,说:“不是,就区区一家不入流的小店,我至于嘛!还把你老婆扯进来。” 可这种事,真说不清,就在他后悔昨天干嘛要多事,拍照发给温戍礼,还笑话他的时候,对面两道身影让他眯眼。 “戍礼,你不是不信我吗?你看好,看着你老婆是去哪里。” 顺着他的指引,温戍礼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的太太在笑,很开心地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对方搂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进入了对面那家新开的清吧。 。 苏颂踩着十一点的门禁准时到家,她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还拿着饮料,费劲地开了个灯,结果却差点被客厅里的人给吓死。 “啊!” “嘭!” 应着惊吓声,手里的包装袋掉了一袋。 温戍礼走过来,低头就看到那颜色艳丽的布料。 见他在看那裸露的衣服,苏颂吓得结巴,问:“你,你回来了?” “你这样像在心虚,怎么,外面有人了?”不悦的心情,让男人的话语变得尖锐。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苏颂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温戍礼的话让苏颂瞪大眼睛,几分震惊地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亲密,但好歹是真夫妻,前天晚上,他还跟自己难舍难离,今晚就问这种话,难免让人生气。 012 上战袍 苏颂只当是他在讲冷笑话,一边收拾掉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直面回答,这让温戍礼感到不满,如果只是跟普通朋友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说的,遮遮掩掩反而更有问题。 他感到不高兴,说话便带了些情绪:“不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怎么,我提前回来你还不高兴了。” 苏颂总觉得今晚的温戍礼有些奇怪。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回,这会又说得像是因为她问,他才回来的一样。 曾经的苏颂也曾自以为是,以为温戍礼做那么多是为了她,结果在苏氏摆脱困境,她特意邀请他庆贺,感谢他的时候,却被泼了冷水。从此,苏颂就安分守己,跟他保持界限,不在他的事情上自作多情。 再次站起来,她恢复往常的态度,说:“我只是奇怪,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怪黑的。” 她笑得温和,却让温戍礼有些不得劲。 按理说苏颂漂亮、持家、懂事、贤惠,符合他对妻子的所有想法,可是结婚三年了,她的规矩让他觉得生分。 他的妻子完美得像个木偶,更懂事得像个局外人,原本他以为是她性子就这样。可今晚见到她跟友人在一起,那种开朗大笑,闲适随性都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温戍礼明白过来什么,他的太太可能一直在他面前伪装。 “自己去逛街?买了什么?”他是个求真的人,再次给她机会,想要苏颂自己说出那个人。 苏颂紧紧地抓住手中的袋子,里面的衣服都是闫丽带她去买的,可不单纯去买吊带,闫丽还拉着她去了情趣商店。苏颂不敢让温戍礼知道,于是撒了谎:“没有,就我一个人。” 怕温戍礼来看,她边走边敷衍地回:“就衣服啊。”说完,抱着一堆袋子,匆匆进了房间,跟有鬼追一样。 等苏颂洗完澡出来,发现温戍礼还没回房,大概又在书房里忙了,这种日子延续很久了,久到让她以为,夫妻婚后都是这样,可闫丽却说,日子再平淡,也得解决生理需求吧,男人在这块跟女人不一样,频率不对,情况就不对。 她还说,身边放着一个大美女老婆,哪个男人愿意当和尚。 苏颂跟闫丽的感情观一直不一样,她追求纯爱至上,但闫丽是享受主义,闫丽的情感经历都是靠积攒的,所以对男人的了解这块,她还真的不如闫丽。 可是有些东西她还是接受不了,苏颂拿起最小但却最重的袋子,这是闫丽给她挑的,知道她脸皮薄,趁她上车的时候才塞进来,但此时,这袋东西被苏颂藏在衣帽间最隐秘的角落里。 苏颂转身,拿起另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的衣服布料很少,但主打一个重点都有遮盖。 她跟温戍礼是联姻,但她对两人的关系从没有动摇过,特别是在他挽救苏氏之后,苏颂对他更是感恩戴德,一心想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 他们之间,保持界限又尊重彼此。 013 她想跟他共良宵,他却跟她讲道理? 想到前晚,温戍礼跟之前有不一样的地方,苏颂想,也许他内心其实也是喜欢性感的? 再试试! 温戍礼回到房间的时候,苏颂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又水汪汪的,十分动人地看着他。 苏颂很漂亮,而他更钟爱她这双眼睛,特别是她这样盯着他瞧的时候,好像满世界只有他。男人,都喜欢征服女人,苏颂是难得能挑起他的征服欲的。 其实婚后那会,温戍礼对苏颂也动过心,她温柔漂亮又懂事乖巧,没道理不喜欢,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回想起来,那一天,他也是跟今天这样,匆匆地赶回来,想给她惊喜,结果却只有惊吓。 只不过那时候,吓到的人,是他。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但想起来的时候,依然让他难以平静。他不懂,为什么苏颂可以面上跟他亲密无间,背地里却对他无情到残忍。 他看着眼前故意勾引他的女人,内心再也激不起波澜,他只想知道,她又要演什么戏。 苏颂第一次这么主动,想到要发生的事情,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温戍礼,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掀开被子,看着他躺进被窝……躺下了?! 苏颂的表情变得错愕。 “今晚有些累了。”温戍礼闭着眼睛说。 要是之前,苏颂肯定没胆子去叫醒温戍礼,可是她里面穿得那样,就算只是起身也会丢人,反正左右都会丢脸,不如再争取一下。 于是她回想着闫丽给她鼓劲的话,一边朝着温戍礼靠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不主动,你就主动。 拿下他。 拿下他! “那个……”苏颂刚侧身,忽然温戍礼就坐起来,被他掀开的被子,也露出她那一角。 苏颂觉得皮肤一凉,下意识抱住自己,曲起的手臂却让曲线更饱满,同时也把带子往前勒,瞬间,后背被勒得生疼,是真疼。料子很差的带子,一点弹性都没有,又细又利,紧紧地勒在皮肤中间,像是要将那块肉切割开来一样。 她的皮肤本来就嫩,这会可能破皮了。 “疼~” 温戍礼还没饱满眼福,就被她这声轻呼唤回理智,随之看到她红起来的背,不由得叹息:“我还什么都没干。”话是如此,但手已经伸过去,帮她解开。 他的手很干热,但却让人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成为她最放心的人。正当苏颂放松下来,用疼痛的感受去感受他的接触时,男人却问:“哪学的?” 伴随他的话,手也抽了出去,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欲,满是探究,好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他强大的气场让苏颂清空了脑子,可反应还有些迟钝:“学什么?” 温戍礼却以为她为了那个清吧老板,又在装糊涂,说道:“你是个脸皮薄的人,这种事你确定要我掰开了问?我们结婚三年了,又不是三天,你之前不会这样。” 他就是这样,就算在生气,也能讲道理,古板无趣得像老旧的木板。 014 跟谁学坏的? 苏颂这会是真清醒了,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有点烦躁,一时间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接告诉他,说:“一个朋友。” 她跟闫丽本来就是朋友。 “只是朋友?” “当然。” 温戍礼这会才发现,今晚自己攒了一肚子的火,根本发泄不出来。一个男人,可以有情敌,但情敌不能是女的。性别在感情上,就是最好的盾牌,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看似循规蹈矩的小妻子,实际上会这样。 他遇到了比商场上更大的难题,他暂时还没有解决的办法,冒进也不是他的风格,最后他出了房间,一整晚没有再进来。 。 “事情就是这样。”隔天一大早,苏颂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跟闫丽倾诉。 闫丽听后也是不可置信:“所以你用了我帮你选的战袍,他还能无动于衷?” 苏颂泄气地点点头,比起失望,她更觉得羞愧,她不愿意相信昨晚那个人是自己,她真是第一次这么豁得出去,结果还失败了。 苏颂满是挫败感,灰心地说:“他真的不喜欢这样吧。其实我在嫁给他之前打听过,听说到的都是他不近女色。 后来也跟他的朋友求证过,他们都说,圈子里,就只有陈曼曼能让温戍礼多看一眼,但也就是陈曼曼跟他说话,他会应一下。” 本来苏颂还觉得温戍礼的严厉古板没劲,但说到因为他的性子拒绝了不少桃花,她又觉得这是他的优点了。 于是说到温戍礼干净的感情史,苏颂恢复了点精神,女人也希望自己是男人的第一个女人,很理想,她跟温戍礼都是彼此的第一个。 于是来劲的苏颂又给闫丽科普:“你刚来不知道,陈曼曼就是南城公认的第一才女,不仅漂亮,性格又娴静端庄,优雅大方,是很多公子哥心里的白月光。” 哪知道闫丽听后,却敏锐的指出:“所以你才收起爱玩的性子,学人家当古典美人,当贤内助?” 闻言,苏颂不否认,语气更轻快起来,说:“我当时有求于人,投其所好很正常啊,不过太静了我也做不来,但贤内助我好像做到了。 你知道吗,我公公已经打算让他进集团了。”温戍礼说过,他为苏氏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有机会能进入盛泰,展示自己的能力。 这是两年前,她得知苏氏已经度过困难,特意做了一顿烛光晚餐,邀请他庆贺的时候,他说的。 当时真的给兴奋的她泼了一盆冷水,她瞬间就冷静下来了。虽然苏颂那时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就想通了,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温戍礼会从利益出发很正常。 所以从那之后,苏颂就奔着让他进入盛泰的目的经常去温家。苏颂也从对温戍礼情愫滋生回到合作关系。 闫丽听了却笑不出来,她担忧地看着苏颂,问:“颂颂,你做这些的目的真的只是因为他挽救了苏氏吗? 帮助苏家,是两家一开始就谈好的要求,温戍礼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而他以后的成就怎样,得到温家的什么,跟联姻的你,没有感情的你,会有关系吗?” 015 朽木动心了?真假?! 他们只是因为联姻走到一起,这婚还是苏奶奶逼的,他们还不是利益共同体。换句话说,如果温戍礼无情,那她帮他铺的路越顺,以后被抛弃的速度就越快。 “他……”闫丽的问题敏锐又犀利,苏颂一时间竟回答不出来,只能怔愣看着好友。 闫丽接着说:“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你知恩图报,可你已经嫁给他了,用一辈子来回报就够了。 可你为什么还在收起性子,不敢做自己?甚至又跟我打听征服男人的办法,试图改变你自己去讨好他? 还有,你在他家人面前尽孝表现,就只是为了他能进入自家公司,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得帮他张罗?” “我……”苏颂一直觉得他帮她挽救苏氏,那她帮他得到想要的很应该,但被闫丽这么一说,她好像为温戍礼付出得更多。 计较一旦产生,就会争论个结果,可苏颂想不出来,除了报恩,自己还能为了什么。 苏颂安静下来,她看着闫丽,此时像是一个茫然,在向老师索求答案的学生。 “你已经不单单把他当合作对象了。”闫丽给出结论,“你爱上他了。” 她看着苏颂惊愕的表情,很无奈地说:“如果你自己发现了,还做这些,我不担心,我就怕,你爱而不自知,温戍礼又那么冷淡,万一有一天你怎么都得不到他的心,我怕你会受不了。” 。 这边,温戍礼到盛泰汇报新加坡那边项目的进展,他之所以亲自来,一方面是先亮亮相,混个熟脸,另一方面,想给某人施施压。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就看到温泰火急火燎地出了公司,驱车离开。 “你这个弟弟这么急着要去干什么?”身旁的顾辽舟问。 顾辽舟是来自家公司开会的,两家公司在同一片CBD,就斜对面,顾辽舟开完会出来看到温戍礼,就过来了。 对于他提出的合作,温戍礼一直没个准信,他不免有些着急,但这会,他察觉到身旁的气压有点低,不太确定地问:“你没让人开车,该不会不是因为我在,而是在等着你弟弟出来?” 温戍礼终于有了反应,转头看他,声线低且冷:“怎么?你也想撬我墙角?” 顾辽舟:“……”这该死的危险预警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扛住了温戍礼这压迫性的气场,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温泰胆子真大,连你老婆都敢肖想。”那人是他会所里的常客,顾辽舟自然也知道温泰好色的尿性。 他跷着二郎腿,闲适地打趣:“看来这两天你人在外地,心都在你老婆这里啊! 昨晚你看到你老婆后,急匆匆就走了,怎么,着急了?” 他笑得发邪:“动心了?” 顾辽舟就是想找个话题活络活络气氛,接下来好谈事,并不是真觉得温戍礼会动心。可对方在沉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默认也是一种承认。 这下顾辽舟坐不住了。 016 温先生的作死警告 他直起腰来,追问:“真的?”说完又很不可置信地急着否认,“不可能啊,你可是自律自强,不近女色的温家大少啊!” 温戍礼闻言,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是自律,又不是戒色!”他对外界那些流言很无语。 还真的是!这一承认,也解开了顾辽舟很多疑问,难怪昨晚应该还在国外的人忽然就去找他,一切都说得通了。 顾辽舟说:“那要怎么办?” “我对我老婆动心还需要怎么办?那些肖想她的才应该想想怎么办!” 温戍礼说得咬牙,顾辽舟却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啊,我是说,那现在你弟弟把主意打到苏颂身上,你要怎么办。你故意在这里等着,就是要等温泰坐不住,收拾他吧。”现在温泰火烧屁股一样地跑出去,很明显,也是急了。 “你们可是兄弟,你如果真对他出手,你爸肯定对你有意见,进入盛泰的事情可能会有变化。”顾辽舟分析递进,“要不这样,温泰这边,我帮你出气,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 哎,实不相瞒吧,我现在真被逼得没办法了,你得帮我。” 。 晚上,闫丽带着苏颂来到对面的会所玩,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她一直闷闷不乐了。 早知道她就不把事情分析得那么彻底了。 包厢里,闫丽给她开了饮料,听完苏颂倾吐完跟温戍礼这三年相处的点滴,她有疑点,问:“所以,两年前,温戍礼挽救回了苏氏,你满心欢喜地准备了庆功宴,结果他却说不是为了你,他只是想借助苏氏这一战,证明他的能力?” 就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让苏颂觉得压抑、难过。想开是一回事,但要真的看开却很难,苏颂一直都在意。 苏氏的危机是他们开始的根源,所以苏氏起死回生那瞬间,她真的真的特别高兴,也特别特别感谢温戍礼,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做这么多、这么拼是因为自己,可是呢?他却否定了。 苏颂闷了一大口饮料,苦恼地说:“不止呢,他还让我别自作多情,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谁想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呢?谁又想一直装矜持、装贤惠呢,她也曾对爱情抱有幻想过,也曾想过撕开面具,跟温戍礼真诚相待,好好相爱,可是,他不让啊。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学着别人的影子,不能做自己。因为这是我的工作。”苏颂苦笑,她现在只把“温太太”当成一份工作,“至于为什么要去温家人面前尽孝帮他,因为这也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今晚连饮料都是苦的呢?苏颂看着手里的易拉罐,忽然醒悟到,自己这三年活成什么样了。 闫丽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没把你放心上,那他又为什么得遵守门禁的约定?而且,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也不会缺女人……”可他这三年却保持着对婚姻的忠诚。 017 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 “他本来就对女人没兴趣。” “没兴趣,还一直睡你?”闫丽翻白眼。 “他不让我爱他。”苏颂伤心地说。 闫丽还没说完,就看到苏颂拿过她的啤酒,一副破罐子摔碎的样子,“我要喝酒,气死我了,他温戍礼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爱我就不爱我,凭什么他不爱我,我还得时时刻刻为了他克制我自己。我就要喝酒,来,丽姐,我们喝。” 闫丽手疾眼快夺过她的酒杯,说:“你上次喝点鸡尾酒都能被发现,喝了这个你等会回去要怎么说?” 闫丽自己就是因为遇人不淑才会导致感情路坎坷,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也这样,于是劝道:“我觉得你们会不会存在误会,找个机会聊一聊,也许就说开了。” 可苏颂心情真的很不好,她现在满肚子委屈,对闫丽的话听不进去。 “说什么?他都不理我,我才不要跟他说。”说着,她拿着酒瓶就要往嘴怼,嘴里还嚷着,“我就要喝。” “不行。” 就在两人抢着酒杯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 “苏颂!” 苏颂见到来人,手快速地放开,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开口:“温……” 。 这边,顾辽舟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穿过一楼的舞厅,一老相好见了,打趣他:“又骗到了哪个小姑娘了?” 女人是这里的舞娘,都是逢场作戏的角儿,顾辽舟平常跟她们在一起也少些正经。闻言,碎了她一口,道:“小爷我就那么龌龊,只会想着女人?我又不是温泰那种下流胚。” 说着,又朝舞娘打听:“小红,下流胚今晚来了吗?” 因为温泰常来,对这里的人出手又大方,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他都格外关注,小红也留意温泰,点点头,说:“今晚来得有点早。” 闻言,顾辽舟又说:“打听一下下流胚今晚在哪个包厢,小爷我找他。”说完,人也走开了。 小红看到顾辽舟靠近一个男人,放心下来,说了一句:“原来是约了温大少啊!”见老相好见的不是情敌,小红麻溜的转身去办事了。 顾辽舟在温戍礼面前讨好地笑,没办法,谁叫温戍礼给的多。 他说:“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温泰今晚来参加的是哪个狗友的局了。” 温戍礼能答应帮他,让他真的很高兴。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一个月,都没有让他松口,现在只是要帮苏颂出口气,他就答应了,于是回来后的顾辽舟想了想,打算邀请温戍礼来见证一下温泰被修理的现场。 不能亲自出手,但能亲眼看看,也能提升不少快感。 好友变合作方,顾辽舟非常体贴殷勤,连带着对温泰一连串的嫌弃,道:“你这个弟弟心眼就是多,明明就是自己下半身浪,又怕被你爸知道他流连花丛,连来夜场都是借用别的人的名头。” 所以就算知道温泰是他这里的常客,顾辽舟也没办法一下子找到人。 018 替她教训纠缠不休的“恶狗” 温戍礼抬手看了看表,只说:“十点半前。” 语句简洁,顾辽舟却秒懂,他笑道:“懂,你有十一点门禁。” 他领着温戍礼到二楼最好的位置,这里隐秘,却又不是包厢,是楼上唯一的卡座,能纵观整个楼下,又能看到在二楼进出的人。不待客,只有重要的贵宾才有机会进来。 顾辽舟亲手泡茶,上好的单枞茶,瞬间,茶香四溢。 香气萦绕,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他品过不少好茶,也难得对这茶香赞许:“香气清雅,茶色均匀,好茶。” 顾辽舟笑笑:“早春的芝兰香。尝尝,哪有还没喝,就说好的。” “这种茶色的,差不了。”说着,温戍礼尝了一口,两人便也就着茶的话题聊起来,氛围也算轻松。 忽然,有人从包厢跑出来,有保安开始上楼,二楼开始闹起来。 温戍礼是处事不惊的性子,听见吵闹声,只放下杯子,神态没了刚才的闲适,几分不悦地说:“辽舟,你对你地盘的管理松了。” King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夜场,早年被政策约束后,已经从销魂地变成销金窟,成了一股清流后,反而吸引不少名流富贵好奇。但遇事就这样的处理能力,呜呜泱泱的,真是一点台面都上不了。 顾辽舟却在努力看清那个哭着跑出来的女人,奈何人多,一时被保安挡着,一会被经过看热闹的客人挡住,直到那个女人哭着说:“快进去,要死人了。” 顾辽舟这才站起来:“不好,是小红。”见温戍礼还是一副被吵到很不爽的样子,顾辽舟又说,“我让她帮我找温泰。”这会她这样,可能跟温泰有关。 而包厢里,闫丽也被吓到了,一开始,听见苏颂叫他“温”,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就是温戍礼,苏颂是被发现才这样害怕的,哪知道那个男人一进门就对苏颂动手动脚,要拉她出去,嘴里还说,他今晚要让温戍礼变王八。 她见状不对,上去帮忙,要拉开那个男人,可男人喝了酒,劲又大,她反而被推开了。 苏颂手里的啤酒瓶甩过去的时候,闫丽正倒在地上,她从没想过,一个会那样柔柔喊她“姐姐”的女孩子,有一天会变得那么凶悍,那么不计后果。 啤酒瓶砸在了温泰的头上,玻璃碴洒了一地,温泰的血也是。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的小妻子脸色发白的站在那,手里还握着剩下一半的啤酒瓶,她在看到他之后,显然一颤,但仅仅只是这个反应。 温戍礼拧眉。从后走上前的顾辽舟又嘴碎,经过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真没看出来嫂子的胆子这么大,砸了人,这会站在那,还很镇定。好像也不需要跟你求助呢~” 有时候温戍礼也觉得顾辽舟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怪他这张嘴。 苏颂心里其实是害怕的,砸了人害怕,但看到温戍礼更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更担心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 019 见她被欺负,情绪失控 因为心绪太乱,以至于她猛然看到温戍礼的时候,反而愣住了。 男人走过来,要取下她手里的啤酒瓶:“先放开。”她拿得紧,温戍礼怕用力反而伤到她。闻言,苏颂手指松开。 温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嘴里却还不老实:“苏颂,我要你不得好死!啊……” 温戍礼就着手里的半个啤酒瓶,顺手扔过去,正好砸在温泰的伤口上,再一次受伤,让他哀嚎起来,睁开眼睛,看清温戍礼那张脸,反而不敢吱声,一脸红的,不知道是流血的原因,还是憋的。 温泰:“大,大哥。”他一副自己心虚怕被发现的样子太明显了。 温戍礼已经抱起苏颂,淡淡道:“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温泰听了,不太服气,毕竟他被砸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可一想到,要是被他爸知道他夜夜笙歌,还肖想自己的大嫂,估计被赶出家门都有可能。于是他只能忍了,点头,还给苏颂找理由:“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噗~”旁边的嘲笑声发出,让人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女人。闫丽非常不给温泰留面子地说,“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温戍礼变王八?现在自己怎么跟王八一样不敢横了?碰到比你厉害的大哥了吧?” 闫丽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向心直口快。她说完,还有些舒了一口气的得意。 顾辽舟挠了挠头皮上前,说:“他就是苏颂的丈夫,还有,温戍礼就是他的大哥,躺着的,叫温泰。” 好家伙,一句话有种把闫丽CPU干烧的架势。向来话多外向的她,这下也有点尴尬了。 “美女,你还不走吗?”这是顾辽舟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闫丽,没想到这个不正经清吧的老板,长得倒挺正,就是怎么有点呆。 闫丽长得好看,身材又火辣,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少,所以瞬间就察觉到了顾辽舟的目光,特别是他看到自己后所露出的那抹惊艳的好色样子。 原来也是那种轻浮贪玩的纨绔子弟,闫丽一下就冷了脸,拿起包包,临走的时候,还踹了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温泰一脚。 “敢推我?老娘给你脸了!”那一脚直接就踩在温泰的脸颊上,雪上加霜的温泰又发出一声哀嚎。可闫丽扭着腰就走了,十分潇洒。 顾辽舟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吹起口哨,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原来这么带劲~” 。 车里,气氛沉默又压抑,苏颂被他抱着的时候,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到温戍礼那绷紧的下颚线、阴沉的脸色,让她噤了声。 此时,两人坐下在后座,车子平稳地前行,苏颂缓些了,也酝酿好开口的勇气,结果温戍礼却拿出手机打电话。 “让他把嘴给我闭紧!管不住嘴,我就帮他管住腿。” 温戍礼很少这样说狠话,苏颂只见过一次。而这会儿,车里安静,苏颂又坐得近,依稀能听见手机里传出的哀嚎声,她知道,是温泰的声音。 020 你是想,绿了我吗? 她想,温戍礼是在帮她摆平这件事。 “为什么?”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温戍礼垂眸,对上她那双如剪水一般的眼睛,此时她的眼神清澈得,好像只剩下为什么的疑惑。 他挂了电话,脸色平和些,语气如旧的平淡:“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教训他?”温家那边的人会生气的。 “你是我太太,你说为什么?”温戍礼单手解开了顶端的衣扣,没什么感情的说,“不用担心家里那边,他不敢说。”他对跟温泰拥有共同的家里人感到嫌恶。 “你都没问我原因。”苏颂觉得自己都没喝酒,怎么有种醉了的感觉,不醉,又为什么会出现温戍礼把她看得很重的错觉,甚至好像他会出现,也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算是你的错,你也是我妻子,我的人轮不到他来教训。”因为不能亲手揍人,所以温戍礼心情很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些戾气。 苏颂激动、起伏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全淡了。原来不是因为她多特别,说白了,她就是他跟继母弟弟们争斗产生的衍生物罢了,可她刚才,竟然有奢望,他是不是爱上她了。 她平静下来,她早就知道,他的偏占从不是偏爱,现在他这样生气,也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就算是被逼着娶的妻子,但身上带着他的标签,为了面子,他也容不得弟弟欺负的妻子而已。 苏颂又想到,两年前那个夜晚,她费了心思打扮房子,做了西餐,点了烛光,一方面是感谢他挽救了苏氏,另一方面,她想趁机告白。可他却说“你只要摆正位置就够了。别让我丢脸,苏颂”。 妻子不及面子。 一直到回了家,温戍礼也不知道苏颂的情绪为什么转变,明明是她闯了祸,可她后面都在给他摆脸色。 这会见她脱了鞋,直接就往卧室走,温戍礼叫住她:“苏颂。” 苏颂回头看他一眼,没什么劲地问:“有事?”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温戍礼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可见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又不想跟她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这三年,他也跟苏颂有摩擦过,都是一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她说想养猫,他说吵,她就不养,但也不帮他收拾出差的行李;比如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她不吃了,但也不做饭了。久而久之,温戍礼就琢磨出来一个道理——小事情,别争论。 于是,他就着她刚才停下的问题继续问了,他想,这是她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原因就是,他想绿了你。”苏颂这会没兴致扮演贤妻,所以话说得很直白,还有点冲。 凭什么只能他有情绪,她就不能有。苏颂现在纯纯想发泄。 “那你呢?” “你想绿了我吗?” 从未出夜的小妻子最近频频出夜,甚至今晚还去了国王会所那种消遣地方,还是跟那个不正经清吧的不正经女人。 021 坐不住,温大少忍不了一个女人的醋 从在包厢里看到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温戍礼就没法忍了,他一路都在隐忍,现在,他要问出个究竟。她到底是不是出轨了! “家里人说你今天没去,所以,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是不是一天都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苏颂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监视我?” 对方没说话,他一直都是这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她所有情绪都不能左右到他,可他的话却总是轻易影响到她。 苏颂讨厌极了这种感觉,她的丈夫像是一个冷血动物,现在还是一个监视狂。被踩到底线,让她瞬间失控。 她越想越气,终究压不住火气,咆哮道:“温戍礼,你不羞辱我会死啊!” “什么叫我想绿你吗?你的意思,温泰骚扰我,还是我勾引他的?” “不……”不是温泰,他说的是那女人。可现在的苏颂已经彻底失控,她只想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的喜欢,但我也有人格,也有尊严,更应该有自由,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羞辱我,更不能监视我!” “砰!”苏颂说完,回了房间,还摔了门。 留在客厅的温戍礼却有些不可置信:“她刚才,在生气?” 。 会所里,到底是温家二少爷,顾辽舟也没真把人怎么着,就是让人拿针,把温泰的十根手指头都戳了一遍。 十指连心,温泰疼得脸都扭曲了,加上头顶半干的血迹,简直面目狰狞,可嘴还很硬:“顾辽舟,你个变态,不得好死!” 顾辽舟不比这两兄弟,几乎是从小被骂着长大的,他生长在顾家最不好的时代,所以这点骂不痛不痒,至于他折磨人的手段上不上得了台面,他更不在意。 毕竟,他更在意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坐在沙发上的顾辽舟笑得带痞:“我好不好死还不好说,但你要是再管不住你下半身,就肯定会死。 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拿你的脏手碰了碰她,要不然,我还真不好这么轻易放过你。” 顾辽舟抬手示意手下把人拖出去,在温泰又要哀嚎的时候,顾辽舟又说:“你哥说了,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他会帮你管住腿。” “说不定,包括你的第三条腿哦~”他故意拖着尾音补充,样子坏透了。不过成功让温泰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被人当死狗一样拖出去。 “出息。”顾辽舟说,“把地方清理干净。” 顾辽舟刚出包厢的门,就遇到温戍礼,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戍礼经过他,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不打算做生意了?” 莫名地,顾辽舟后背有了寒意。 半个小时后,在新开的包厢里,看着已经干了半瓶酒的温戍礼,顾辽舟琢总算磨出个大概来。 “跟嫂子吵架了?” 温戍礼又喝了一杯,不语。 “因为温泰的事?” 温戍礼倒酒,依然沉默。 “那不然,就是因为那个清吧老板-” 这下,顾辽舟语音还没落下,温戍礼就有了反应。他自嘲一笑,道:“她说我羞辱她,到底是谁在羞辱谁?我有什么满足不了她? 她偏偏……找的还是一个女人。”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还是个高富帅,竟然会输给一个女人。 顾辽舟摸着下巴,一副智者思考的模样,最后高深莫测地说:“会不会是嫂子觉得找女人安全,不会惹人怀疑?” “不是你最早发现的?”温戍礼一副不会惹人怀疑,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质疑眼神。 对上温戍礼那阴沉沉的目光,顾辽舟又感到一阵凉飕飕。 “可能是我见过的女人多,凭直觉发现的?” 怎么老是不信任他?顾辽舟心里哀嚎,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给温戍礼发消息,现在搞得始作俑者是他一样,又不是他让苏颂去偷人的。 哎,但合作还没落锤,他不能犟啊! 于是顾辽舟开始想办法,他想到温泰这件事,打算故技重施。试探性地问:“那个闫丽,我来处理?” 温戍礼总算移开那能杀人的目光了,不过没等顾辽舟彻底放心,又说出更惊涛骇浪的话来:“你去勾引她。” “我?” “你不是见过的女人多吗?那搞定她应该很容易,我不想她再跟苏颂往来密切。”温戍礼在包厢看到苏颂跟闫丽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想法最强烈,他当时甚至都想直接让那个女人消失在南城。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高傲的他不屑做出不绅士的行为。他转过头对顾辽舟接着说:“如果你能让她不再纠缠苏颂,你堂哥手下还有两间没过户的商铺,我已经让人接手,到时候转到你名下去。” 温戍礼不愧是商界才子,知道用什么最能诱惑到对方。顾辽舟现在最想到的就是这条街的商铺。 “我明天要出差,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温戍礼背靠椅背,语气淡淡,言语间充满上位者姿态,可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烦恼。 “看来是真动心。”既然温戍礼都想好了,给的回礼也非常丰厚,顾辽舟也没理由拒绝,只是他笑得浑不吝的,说,“不过,动心,跟动过心差别很大。” “吵架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去哄,而是在背后算计,甚至还要出差一走了之,看来嫂子也没能让你真动心。” 他就说,像温戍礼这样沉稳自律,不受女色诱惑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被征服。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着,却没发现身旁人,那隐晦艰涩的目光。 。 半夜,温家灯火通明,家里人影走动,很热闹。 客厅里,林美丽哭得一脸眼泪,第一次这么没形象,她身边,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温泰,不知道谁把人丢在门口的,被帮佣发现才抬进来,人都是昏迷的。 林美丽虽然在哭,语气却很绝对:“是戍礼干的,肯定是他。今天才去集团露脸,他就敢对阿泰下手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以为盛泰是他的了吗!” 温航之看到次子被打成这样,也很心痛,到底没反驳林美丽的阴谋论,不过银丝眼镜后的眼,却另有所思。 022 一见惊艳,二见终身 一夜的争斗较量并没有惊扰到苏颂,她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开始复盘昨晚的事情。 昨晚温戍礼看到她砸温泰的场面了,也没怪她,甚至还帮她解决事情的手尾,所以,苏颂觉得,他昨晚会问她绿不绿的事情,应该不是怀疑她,顶多,是要试探她对他们这桩婚姻的忠诚度。 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对婚姻没有安全感,苏颂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机器人哪懂感情。 至于监视,温家那是他家,再怎么跟家里人不亲,也是他的家,她来往温家的事情有人跟他汇报也正常。 一番思来想去后,苏颂倒是自己想通了,想通之后就是懊恼。 昨晚她不应该被应激后就口不择言的。现在好了,还得想想怎么把他哄好,毕竟他要进入盛泰了,苏氏还要靠他多给资源,要抱大腿啊! 苏颂是个行动跟思想一致的人,想通了,行动也快,拿起手机,直接给温戍礼打电话,她怕发信息他又不回。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她屏气凝神地等待。 这边,温戍礼正坐在车上,这次出差地点是云城,两个城市相邻,驱车前往就行。 昨晚没睡好,又喝了酒,导致他这会有些头疼,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在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重复响起后,他才拿起手机,接听:“是我。” 苏颂说:“昨晚我受刺激了,情绪失控,说的话,你别在意。” 说得让他一夜失眠,现在倒变成轻飘飘一句话了。温戍礼心里腹诽,嘴上却应着:“嗯。” 他的手指敲着扶手,目光随意地看着车窗外飞过的景物,整个人似乎也被带得轻快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沉闷了。 他问:“苏颂,我爸说的打算,你觉得怎么样?” 苏颂以为说完了,都打算挂电话了。听到他这个问话,顿了一下想起来,答:“很好啊,我觉得爸这次的决定太正确了。” “真的吗?” “真的。” “你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反对就好。” 苏颂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原本很明确的事情,倒是被搞得有些一头雾水。 她公公不就打算让他进盛泰了吗,她为什么要不同意?为什么得反对?她巴不得他马上入职,最好,节节高升,一步做到CEO,然后有好的单子都砸给苏氏。有盛泰作为靠背,苏氏就永远不会倒了。 而她身为苏氏的老板,自然赚大了。就在她白日梦做得十分美好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响。 短信接着进来,依然简短扼要。 【出差,晚上回来。】 云城是不远,但一百公里的路程,还要谈事,当天往返确实有点赶。但温戍礼毫不犹豫就做了这个决定。 “礼物给我。”温戍礼说。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本来还想劝说晚上赶回来太急了,结果还没说话,就听见上司的指令。 助理拿出那份去新加坡出差挑选的礼物,明明是上司吩咐挑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隔天他发现礼物被丢在副驾驶座位上。 助理递上盒子,心里明了,上司是跟太太闹矛盾了,不过现在上司又被哄好了。没想到婚后恋比小年轻谈恋爱还起起伏伏,而且他这冷硬上司也太好哄了吧。 助理有瓜吃,一精神,倒也不劝了,大不了今晚又连夜加班。 温戍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蓝水晶项链。 昂贵的宝石,他知道很多,第一次知道她喜欢蓝水晶的时候,他还在网上补了知识。看到最后,他觉得,还真的只有蓝水晶配得上她——美好但不高傲。 顾辽舟说苏颂没让他真动心,还真的说错了,就是苏颂让他真动心,他才会连一个女人都在意。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苏颂。那天,她奶奶带着她上温家的时候,他刚好在家。 他又因为继母的挑拨,跟他爸发生争吵,在玻璃房调整心情的时候,看到她的。 一个带着青春朝气又纯净漂亮的女孩子,站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都毫不逊色。 人比花娇的具象化,带给了他视觉上的冲击,让他至今想起来,依然感到震撼。 说一见钟情太肤浅,但他承认,见到苏颂第一眼,她确实让他惊艳。只是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美女也数不胜数,他当时并没有觉得两人会有什么交集,听到路过的帮佣说温泰要回家,他索性就走了。 后来,他爸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很生气,他觉得连正经面都没打照过,就谈婚论嫁,那也太过儿戏了。他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气头上,还说不会进盛泰,让温航之别再管他的事。 就因为这个事,后面就算结婚了,他爸也一直拿盛泰这件事拿捏着他,而苏颂还傻乎乎的,真以为是他爸不让他进盛泰。 她明明为了他,在两年的时间里,雷打不动地在八点前去给他爸敬茶,这份心连他爸都打动了,可温戍礼却看不透她的想法。 他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她真的心里有他吗? 他望着外面不知道何时飘下的雨,不想娶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想回家的牵绳。 这三年,他真的很忙,可是很多时候,他就是想回去,看看她。不知名何,许是心安。他接受了这段婚姻,也早就接受了她。 如果她真的认同他爸说的,能要个孩子的话,温戍礼想,那么所有事,他都能既往不咎,所有,包括两年前那件事! 。 有了闫丽在这个城市,苏颂每天都过得有奔头多了,一有空就往清吧这里钻。 看着心情很好的苏颂,闫丽也跟着开心起来:“昨晚我还以为他很凶呢,没想到对你挺包容。” 昨晚,在包厢,温戍礼进去的时候,盯了她一眼,她不会看错的,她还忧虑了一晚上,担心苏颂的老公那么凶,会不会对她不好,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到底是夫妻,温戍礼在外再凶,应该也不至于回家凶老婆。 要是闫丽知道反而是温戍礼被苏颂给凶了一顿,估计很意外。 023 温太太初见白月光 闫丽看着穿着品牌,举止闲适的苏颂,觉得她这个小姐妹才是人间清醒,知道跟对方是联姻,不提过分要求,保持分寸,知足常乐。 而男方也给她提供帮助和保护,适当的包容,这样一段婚姻,只要他们俩能接受,何尝就不幸福? 她不禁想到自己,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是奢求太多了,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在想什么?”苏颂看着闫丽在发呆,问。 闫丽笑了,说:“我想你男人这么帅,昨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你要不要积极表现一下。” 一说起昨晚,苏颂还有点心虚:“表现什么啊,我们昨晚吵架了。” 等苏颂说到自己控制不住大声凶了温戍礼的时候,闫丽美丽的脸僵硬一瞬,随即竖起大拇指。 “妹妹,你太强了,姐姐佩服你!”她不会看错的,温戍礼那种男人绝对不简单,且那种男人,单论出身就不是会受气的,没想到苏颂还敢凶温戍礼,并且毫发无伤! 这下,闫丽更来劲了:“既然这样,你更要表现表现啊,你不是说他救了苏氏,对你有大恩,你要当好太太吗?” 现在闫丽笑得越漂亮、越谄媚,苏颂就越害怕,因为那天,她带她去那种商店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别了吧!”苏颂不敢了,那些东西都被她放起来了,闫丽的办法太野,不适合她。 闫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呔了一句:“少把我想得那么不正经,虽然我是喜欢不正经一点,那样快乐,但是,姐姐也是会正经的。” 她靠近苏颂,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得苏颂一会脸红一会笑的,最后点头。 她同意了闫丽说的办法,苏颂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就在两人手牵手要一起出门的时候,顾辽舟进来了。 进门的顾辽舟看到苏颂,随即目光落在她们牵着的手上,心里警铃大作,话随口就出:“草!”被温戍礼知道,不得出事。 苏颂对温戍礼的圈子不熟悉,但对顾辽舟,她有所耳闻。 顾家家底厚,但出身不干净,在圈子里,其实很被瞧不起,这会听他一张口就是脏话,对他印象是拉到负数。 苏颂没好气的说:“来错地方了吧,这里没有草。” 顾辽舟低声嘟囔:“你才来错了,老实待在家里不就好了,尽惹麻烦。” 苏颂瞧着他,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但对方对她的敌意,她感觉到了。 “你有事吗?”闫丽没有苏颂那么斯文,对顾辽舟的态度很鲜明,就差写着“不喜、快滚”了。 顾辽舟不明白自己都还没做什么,怎么就惹她们不欢迎了,但她们这样,只会让顾辽舟越觉得这里有猫腻。目光又落在她们两人牵着的手上。 果然,这里不正常。 “嫂子,我找她谈点事。”顾辽舟忽略闫丽,直接对苏颂说,他笑笑,态度还有几分诚恳。 怎么说,这都是甲方的太太,四舍五入,就是甲方。 既然闫丽有事,苏颂也不好让她跟自己出门,她跟闫丽道别,离开了Lily清吧。 看着两人终于分开了,顾辽舟松了一口气。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闫丽没好气的说。 “对我这么大敌意,怎么,这里我不能来?”一边说着,顾辽舟一边往侧边移动几步,跟闫丽保持足够的距离。 为了拿下闫丽,他专门找拉拉了解过,都说她们其实很反感男人。顾辽舟这样问,一方面是想问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第二,就是想从她的反应,验证这里是不是真的在做不正常生意。 很奇怪,他派出的人,竟然还探不出这里的底,眼前的女人也是。 一切暂时都还只是他的怀疑。 没有苏颂在,闫丽露出自己原本泼辣又强悍的一面,跟顾辽舟打直球:“这里是你堂哥卖给我的,他杀了你的心都有,当然不喜欢你来他的地盘。 你也不用查我,你查不到。”闫丽点了烟,红唇含白,别有一种风韵。 被下了面子,顾辽舟也不恼,笑得几分浑的,嗓音懒懒地问:“所以,你到底是谁的人?” 。 苏颂离开清吧,来到酒店,这一次,闫丽没有给她出乱七八糟的主意,而是让她正经八百的开一间房。 “老是在家多腻啊,偶尔换换地方,找找感觉,也许感情就升温了呢。” 对温戍礼的感情,苏颂早就不期待了,但是不代表她对升温没想法。想到几天前那一次,她发现,自己也有点食髓知味。 那是她第一次上天堂,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会钟爱猛男,会钟爱做这种事了,因为真的妙不可言,可以让你快乐好几天。 于是她走到前台,她咬咬牙,要了一间主题房间。 “请问要什么主题的?”前台小姐人美声甜地问。 “啊?”还有选的吗?苏颂惊讶,不小心发出声。 前台小姐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很温和地笑:“第一次定这个吗?”声音放低一些,介绍,“我们有镜屋主题、机车主题、美式复古……镜屋主题就是四周都有镜子……你懂吧?还有御姐风、夜店风,最近还新推出了监狱风格呢。” 前台小姐很尽职,介绍得很详细。甚至开始叠加buff,吓得苏颂连忙打住。 “不用,就……就你说的那个镜、镜子好了。”苏颂紧张得都结巴了。她觉得那些主题都太疯狂了,就这个听起来文静一些。 四周都有镜子,大概就亮一些吧。她跟温戍礼没有试过白天,她想可以接受。 前台双手递给她房卡。苏颂接过,转身的时候,差点跟一个女人撞上。 “抱歉。”苏颂说。 “没关系。” 好好听的声音,让苏颂不由得抬眼看去,一眼,就被对方惊艳到。 那人标准的五官化着淡却完美的妆容,但让苏颂惊艳的不是脸,而是对方的气质,那人穿着粉色旗袍,行为端庄,谈吐如兰,整个人就是站在那,就有种高贵的气质,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即。 024 你挑的火,却说怕了? 什么叫窈窕淑女,这就是啊! 直到那人开好房,又回头对看得发呆的苏颂露出个微笑的时候,苏颂才回神。 她竟然看愣了。 苏颂出了酒店又去了美容店做护理,对今晚做好准备。 。 云城,茂盛电子公司,公司名字取的是苏颂太爷爷苏茂盛的名,因为苏颂的奶奶,跟苏颂的母亲都是入赘,苏颂的爷爷索性对自己的公司简称苏氏,为的就是提醒后代念根,避免公司落入外姓手里。 但人算不如天算,到了苏颂这一代,苏家依然没出男丁,可公司已经快不行了。 当初,温戍礼用一年的时间挽救了苏氏,但也只是避免破产,因为电子行业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这两年,也就是不亏本而已。 温戍礼今天会急匆匆的赶过来,是因为苏氏的经理人辞职了,这种职位要离职都得提前,交接做好才能走,可偏偏没人告诉他,直到现在内部运转不下去,才通知到他这里。 结果温戍礼来了之后,这些人不仅不欢迎,还不听话。 “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了,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怎么会害了苏氏?老苏总临走前都叮嘱我帮忙看着公司呢。 我们让那个经理人走,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真心为苏氏打算,他就是为了赚钱,他一个人年薪就要百万,那钱都让他拿走了,公司自然就没钱了。” “我说,也别请什么经理人了,直接让颂颂回来打理不就行了,这是她的公司,她也毕业了,该承担起她的责任了。” 老企业的难管理,温戍礼算是体会到了,这会,几十个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一个比一个更像公司的老总。 “够了!”温戍礼低喝一声,他的不威自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一一扫过这些人,眼里的轻蔑很明显:“你们不会害了苏氏,那陈楠之死后,公司是怎么亏欠的一千万的?”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在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点事只有我不想管,没有我不知道的。”温戍礼言语敲打。 并不是苏颂的父亲走后,苏奶奶就来温家逼婚的,而是苏父陈楠之走后一年。一年的时间,就把一个将近百年的老字号掏得濒临破产,这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蛀虫! “我请的人,年薪百万,但账上至少还有五十万的盈利,你们把人赶走,是觉得,他不在,公司一年能剩多个一百万?” “还是说,他不在,好方便你们把盈利都分了,再把公司瓜分干净?” 要说刚才温戍礼只是冷傲,现在就是直接蔑视了。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苏氏,现在我说了算。” 一句话,就定了音,但他最后一句,才是掀起巨浪的石子。 “找相关法务团队,把公司近五年的帐,都查一下。” 他脚步稳健,说完这句话,人也已经出了办公室。还好助理反应迅速,及时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阻挡了那群闹哄哄的人一涌而出,拖延时间,让他们顺利上了电梯。 电梯里,助理心有余悸,反观上司,却一脸阴鸷。他一直跟在温戍礼身边,知道把苏氏步回正轨这件事,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容易,越发理解的同时,又不免同情上司。 娶了个老婆背了一身债,谁碰上了不说一声“哎”。 “不去工厂了,现在就回南城。”温戍礼说。 没想到上司并不是在发愁楼上的破事,还在想着赶回去。看来上司真的爱上太太了,这么着急回家。助理嘴上应着,心里默默记下。 。 苏颂做完美容又做了全身SPA,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放松完的身体又懒洋洋的,索性先到酒店开的房间躺着。 她躺在床上躺得舒服极了,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叫了餐,以为是服务生,套上拖鞋就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的是——温戍礼。 “你回来啦?”她揉了揉眼,别是眼花看错。 苏颂把房间号发给他的时候,他说还没回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 温戍礼进门,看到那些镜子,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这就是你不回家来开房的原因?” 看到她发过来的是酒店房间号的时候,温戍礼第一个反应就是疑惑,后面他想了想,既然想谈谈,或者在酒店更好一些,便没有多问,结果……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苏颂慢慢吞吞的走过来,看着大小不一的镜子里折射出很多个温戍礼,心里更怵了。她开房是想找点新鲜感没错,但约他的首要原因,是她想为昨晚的事情道个歉。 她的公司是他救的,也就是说她花的钱都是他赚的,她还没有到蛮不讲理的地步。 苏颂低着头,几分扭捏的样子,说:“你不喜欢吗?我就是想,你每天都那么累了,我什么都帮不上,还让你不开心,想着换个地方让你……放松一下。” 闫丽说,男人很好哄的,说几句软话,让他放松放松就舒坦了。 恋爱白痴的苏颂,现在对闫丽的建议是言听计从,但她忘了,闫丽那样的情场老手,说出来的话哪能字面理解。 温戍礼听了,抬手扯了扯领带,只看到他背影的苏颂,此时还一脸茫然,听见他说。 “知道我很累,还搞这个。是要我放松,还是要我命?”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的靠近苏颂,直接将人抵在镜子上,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苏颂就算已经察觉到不妙,也为时已晚。 她从没有感受过这么热烈的吻,以及这么热烈的他。他浑身像是火一样,在她身上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 从镜子到床上,每时每刻都有他们的影子,或重叠、或交织、或缠绵、或拉扯。看得苏颂脸红耳赤,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事到临头,苏颂反而有些怂,她看着在脱衣服的男人,心想着,现在说暂停的话,会不会被他掐死。 025 男人心海底针,事没办成,反被凶了 “你先听我说。”苏颂有些害怕,他看起来太猛了。 温戍礼脱了上衣,镜子里面将他的腹肌清晰的折现出来,身下,是她柔美的侧颜。 要命。 他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声音已经暗哑:“等会再说。” 湿热围绕在苏颂的周围,让她有种要溺水的错觉。就在她觉得要窒息的时候,门铃再一次响了。 “女士,您的餐到了。” 这次是服务员了。 苏颂有些兴奋的推开温戍礼,急促的说:“我还没吃晚饭。” 到底,温戍礼还有人性,让她先吃了晚饭。 苏颂一口分成三口咬,极力拖延时间,但一顿饭还是吃完了。 洗完澡出来的温戍礼,身上只穿着浴袍,他的身材向来好,但从未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苏颂看着他那喷薄欲出的胸膛,有些失神。 “吃好了?”温戍礼开口,同时拢了拢胸口的衣服。 苏颂只能闪躲的收回目光,收拾餐盘,假装自己在忙:“嗯。” 心里暗戳戳的想,又没外人,遮掩什么啊! “那个,我开这个房间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别那么……”猛。看起来就想要吞人一样。苏颂有些囫囵不清的说,显得底气不足。 到底,房间是她定的,目的不纯的是她,现在临阵退缩的也是她。 温戍礼坐在吧台边,浅浅的喝着水,目光扫过镜子里的她一眼,道:“你觉得你吃个饭这么久,我还有意思?” 没意思更好。苏颂是真不想再见识到刚才那样的他了。她麻溜的站起来,端着餐盘就要出去。 “在酒店,还得你当服务生?在家也不见你这么勤快,行李也不收,饭也不做了。” 这是要翻旧账了?苏颂的脑子有瞬间空白,忘记问闫丽,欲求不满的男人得怎么哄了。她还没想明白,温戍礼先开口了。 “坐下,我们谈谈。” 苏颂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这下不敢乱来了。 温戍礼瞧她这样,轻嗤一声,好似在嘲弄她的没出息。 “这样,也是你朋友教你的?”他不傻,苏颂最近的转变,都在那个清吧老板出现之后才有的,而她说,那是她朋友。 “我都说了,没人教我。就,就觉得老是在家里,没意思。” “你现在意思挺多啊!” 碰上情绪不好的温戍礼,苏颂识相的闭嘴。不是没吵过,她说不赢他。 并且惹他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苏颂闭着嘴巴,恭恭敬敬的坐着。 看她这样,他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发现,她总是有气死他的办法。 算了,不说别的了,就问他最在意的:“你真的觉得我爸说的不错?” “你想要跟我生个小孩?” 苏颂头点到一半,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谁说这个了?!” 时间静止半晌,气氛沉默到,让苏颂觉得,镜子里的温戍礼都要冲出来掐她的错觉。 她先受不住他沉甸甸的目光,移开视线,咽了一把口水,手指扣着勺子,垂眼说:“你想要……” “不想!” 气场陡然变化,整个气氛都改变了。 她话没说完,他便率先开口,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怨气冲天,又带着恨意一般…… 被甩上的门,带进一阵风,卷乱了苏颂的发,凌乱的发丝,如她一般无措。 。 深秋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苏颂今早起来喷嚏连连,晚些就感冒发烧了,阿姨不在,她发现家里没药了,麻烦闫丽送过来。 闫丽看她烧得脸蛋通红,问:“温戍礼呢?” “他不在家。”接过闫丽递的水,苏颂就着嘴里的药吞下去。 闫丽打量着她,又问:“你这样,是那天太激烈了,兴奋到身体不适应?还是情场失意,病倒了?” 不得不说,每次闫丽说话都会有种让人招架不住的猛。且,目光狠辣,直击要害。 苏颂知道她是故意说的,她看出来了。 放下杯子,苏颂靠在床头上,几分无精打采的,却还露出自嘲的笑容来,她说:“失败了,并且那天之后,他没回来过。” 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并且,家里的帮佣也被他叫回温家去了。丽姐,我想,我快要被抛弃了。”她失落的想,原来他真的会不要她。 闫丽听后,破口大骂:“这个姓温的,太不是人了!就算当年娶你不是情愿的,怎么也当了三年夫妻,真的女人如衣服,穿旧了、腻了,想扔就不要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颂在这段婚姻里一直没有安全感,对温戍礼也从没有抱过多大的期待,失落一会倒也好了,反而安慰起暴躁中的闫丽。 “没关系,反正他把苏氏救活了,只要苏氏不倒,奶奶就不会失望,奶奶心情好,身体就会好。我只想奶奶健康长寿。” “那你自己呢?” “我呢,就暂时先装糊涂,反正只要他不提离婚,我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能先慌,让人挑到错处。 其实当温太太,有的吃有的穿,还能有不限额的卡,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等他提了,我就狠狠再要一笔!” 她想,说不准,温戍礼对她冷暴力,就是要她先提离婚,然后让她净身出户。想得美! 闫丽听后很欣慰:“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妹妹,男人是最不可靠的,要懂得为自己经营。” “不过,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苏颂摇了摇头:“他也不让我喜欢啊,那么凶。” “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那天离开的时候,苏颂还是满怀期待的,出门的时候,还在哼着歌呢。而且她还听那个姓顾的说,温戍礼为了苏颂,狠狠的教训了他弟弟 那天顾辽舟后面还对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但总结一句就是,温戍礼很在意苏颂。 她不可能会错意的,姓顾的还要她别带坏苏颂。 可一转眼,两人就闹了? “也没有啊,我之前不是说我公公答应让他进盛泰了吗,然后我公公还提到让我们生个孩子,他问我意思,我也拿不准,就反问他想不想要,结果话还没说完,他气冲冲就说不想,还说让我不用把他爸的话当回事。” 026 你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 一想到他那天换好衣服出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用极为不好的语气说出“爸的话,不用当回事”的样子,苏颂心里就怄得要死。 “不想就不想,跟要吃人一样!” 苏颂那天真是被发脾气发得莫名其妙的,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导致她晚上睡觉就做梦,一晚梦见两年前,他冷漠无情的让她做好温太太就行,然后梦里的温戍礼就一直对她冷暴力,直到她老死都没出现。 昨晚又梦见他说要离婚,还说离婚后要搞垮苏氏,不会让她不劳而获,于是梦里的她对温戍礼又哭又求的,吓得她今天起来就不舒服了。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是有些烧。 闫丽问:“所以你们结婚三年了,为什么没生孩子?” 。 温戍礼正在老宅,他已经有三年没回这里住了,所以这次回来小住让老头很高兴,但有人高兴,就有人会不高兴。 此时他坐在楼台喝茶,林美丽穿着睡衣,风姿曼妙的走过来,她也就比温戍礼大了十岁,加上每年花重金保养,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 “结婚后就没回来住过,这次又是回来住,又是把莲嫂带回来的,怎么?跟老婆闹脾气了?还是气大到,连人都不给她留了。 过了三年才想起来换老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离了呢。”林美丽一句有一句的,嘲讽的语气伴随着话越发加重。 她面对着温戍礼,穿着睡衣,那张脸明明很柔弱,可说出来的话,却很冷硬。她的话,都是讥诮。 自打她生下温泰、温衡两兄弟后,就不藏着了,两人已经交手多年。 温戍礼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慢条斯理的将茶水冲出来。 清晨,最配得上茶气的清香。 是顾辽舟给他的芝兰香。 他看着茶盘上三个瓷白的杯子,里面盛着清澈的茶水,因着茶水高低不相同,水面的晃动也不相同。 三个不同水位的杯子,就像他们能力不同的三兄弟。不去看水,都是一样的白瓷杯,就像他们在外,人人都会敬一句“温少”,但剖析开了,大家才知道,高低各不相同,能力实力也相差悬殊。 他继母好像没意识到,他温戍礼才是温家唯一正式的继承人。 而今日,温戍礼打算来教教这个继母做人。 他开口:“我不想有人再监视我太太,苏颂,是我太太。” 那个莲嫂,是林美丽安排过去的,打着照顾他们两口子的名义,实际上在监视他们。但他忙,少回家,所以莲嫂捎带回来的,绝大多数是苏颂的消息。 苏颂那人少根筋,还觉得那个莲嫂好,甚至还夸林美丽会安排人。 一想到这个人,温戍礼心中烦躁又多了一些,但他压了压,又说:“你如果还想对付我太太,你不怕落得跟你儿子一样下场就好。” “好啊,我还没质问是不是你,你就承认了是吧?你这话就是承认,对吧?”林美丽气势汹汹,像是堵着的一口气,有了发泄口。 她越想越觉得,打温泰的人就是温戍礼。可她查不出来,温泰好像也被吓到了,不敢说。 林美丽本来想借机套话,没想到温戍礼自己倒先承认了,她有些兴奋。 “你去告诉我爸。”温戍礼看破她所想,还做了个“请”的动作,但林美丽刚转身,脚步都还没迈出去,他又说,“就算是真的,我爸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不可能,阿泰也是他儿子!” 温戍礼站起来,他姿态平静沉稳。相对比继母的一脸狰狞,他显得泰然极了。 “因为现在的温家,是融合了我外公家的资产。而他们两人当初离婚的协议,就是温家的一切以后必须都是我的。 你说,我爸能拿我怎么样?”他眼神如利刀,割的林美丽破裂。 “你说的是真的?”这一些,她从没有听过,“不可能。”她否认道。 但温戍礼并不是来证明自己的,他的目的,是要这个女人少兴风作浪。 他本就高出林美丽一个头,这会低头,有一种轻视的淡漠,开口道:“你住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的,凭什么给我老婆甩脸色?!”他每说一个就逼近一步,林美丽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撞在玻璃上,气势全无。 在温家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一瞬间,林美丽慌了。 “我……” “叮嘱好你儿子,再敢骚扰我老婆,就不是让他躺几天这么简单了。” 温戍礼抬步下楼梯,他长得斯文俊俏,说话又都是简练沉稳的,给人一种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可他,是温、宋两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又怎么只会有公子世无双的表像。 他离开了温家,犹如他谁也没告知的来,走的时候,也谁都没通知。是他家,他当然出入自由,只不过拼凑以后的家,他没兴趣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走后,林美丽便病倒了。 温戍礼出了温家,助理已经在车旁等着他,他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根。 助理在他身前汇报说:“顾大少说找不到你,给我打了电话,说陈小姐回来了,让你去参加接风宴。” 助理小声说完,等了一会,没有等来上司的指令,又接了一句:“要不,我给推了?” 毕竟这位陈小姐也不是一般人,在上司没有结婚之前,也就只有这位陈小姐能靠近他家上司的。这种友情至上,恋情未满的关系,很多时候,可比前任还敏感,还难处理的存在。 这三年,没再见过上司跟陈小姐有联系,而上司也从未提及,联想到车上的礼物,助理便觉得,上司应该是不感兴趣了,于是想帮着推了。 温戍礼刚张口,白烟比他更快捷,弥漫的烟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不,去,也好久没见了。”说着,他丢了烟,皮鞋踩上去,上了车。 。 苏颂吃了药,退得快,到了中午已经饿得不行了,拉着闫丽出来吃烤肉。 这种不热又还不会太冷的天气,吃烤肉最有胃口了。 027 老婆跟人同房?女的也不行! “太爽了。”苏颂塞一口生菜包五花肉,发出满足的喟叹。 闫丽是个注意形象的人,对于吃这种毫无美感的食物,不太提得起兴趣,只说:“你刚好,这些油腻,别吃太多了。” 苏颂一边点头,一边又让服务员加牛排。闫丽见劝不听,也没多说,靠在皮座上,点了根女士烟,想着等苏颂慢慢吃,结果,苏颂的手机响了。 苏颂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到来电是“奶奶”连忙接通。 “奶奶。”她朝闫丽比划了一个“嘘”,又甜美的喊了一声。 这种情况,闫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苏颂看似爱玩,其实骨子里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想到那个古板又刻薄的老太太,闫丽并没兴趣看这俩祖孙聊,刚好烟瘾犯了,到门口去抽烟。 结果烟刚点上,苏颂就火急火燎的跑出来。连她站在这里都没发现。 “怎么了?”闫丽问。 苏颂回头才发现闫丽,说道:“我奶奶说苏氏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苏颂听奶奶说后很着急,闫丽不放心,便开车带着苏颂回云城。 车上,闫丽安慰她:“你也别急,奶奶没事的,不过苏氏已经被温戍礼管理这么久了,怎么这次会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这三年,闫丽一直在云城,茂盛电子公司是当地的老企业,她也有所听闻,说是被东床快婿给救回来了。 当然,传言是更猥琐难听的,苏家卖孙女这种话,闫丽也听过。 苏颂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将奶奶在电话里头说的,转述给闫丽听:“奶奶说,公司的股东都要辞职,说温戍礼欺负他们,还瞧不上他们的能力,羞辱他们,所以不干了。 那些人不仅拥有股份,还是公司的骨干,都不干,苏氏就瘫痪了。” 见苏颂心急如焚,闫丽只好提高车速。 苏颂那边连夜赶路,温戍礼这边一晚上也没闲着,等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微醺,助理问上了车的上司:“Boss,回哪?” 温戍礼的住处不止一处,这几年虽然都是回跟苏颂的家多,但有时候出差回来晚了,或者不想回去,温戍礼也会选择别的住处。 这一回头,才发现上司手里还拿着那个首饰盒。 东西还没送出去,这会又来见绯闻女友?助理也有点琢磨不透了,难道他以为的婚后恋,并不是? “回家,让苏颂给我煮醒酒汤!” 助理:……好,他又想错了。 温戍礼回到家,一进门,酒醒了一大半,漆黑冰冷的客厅,在告诉他家里没人,他抬手看腕表,差一分钟。 他很忙,时间很宝贵,鲜少等人的时候,此刻还耐心的跟着数秒。 “……58、59、60。” 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回来,温戍礼拨出电话:“苏颂。”他喊了一句。 “十……”一点了。话没说完,那边苏颂急切的声音就传来。 “我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本来他还在担心她不守门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现在听她没事,却不回来,心里有了点不舒服,温戍礼揉了揉眉心,又问:“什么事?” “颂颂,我好累,换你来。” “哦,好,先这样,我挂了。” 不明缘由,她就这样把电话给挂了。 本来还耐着性子的温戍礼一把摔了手机。 是那个清吧老板的声音,她不回家,她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温戍礼原以为自己能忍的,但现在,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涩难挡。 深呼吸三次,他捡起沙发上的手机,再次拨出电话:“辽舟,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了,先从‘Lily清吧’下手吧。” 。 这边,苏颂跟闫丽在高速休息站替换开车,本来四五个小时就能到的,但闫丽不熟悉路,加上天黑,中间开错了,导致现在才到云城,高速上,两人轮流开车。 苏颂上车,下一个路口就下高速了。 闫丽喝口水醒醒神,问苏颂:“温戍礼的电话?” 苏颂开着车,回:“嗯,忘记跟他说一声了。” 闫丽又问:“为什么不直接说?”苏氏的事情是因温戍礼而起。 苏颂过了收费站,下高速后,车速慢下来,人也缓下来了,不用那么精神紧张,她解释说:“他这么晚才回家,大概又应酬了,他很累,要应付那么多事,喝完酒他最想睡觉,明早再说吧。” 苏颂说完,听见闫丽轻笑一声,余光一瞥,问:“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你设门禁不是为了管你家男人,而是心疼啊!” 。 因为太晚,苏颂跟闫丽没去苏家,而是在酒店开了一间房休息,至于为什么只开一间房,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女的,并且关系好,并不介意睡在一起,但这件事在隔天清晨传到温戍礼这里的时候,却让他捏碎了杯子。 陪了一晚上的顾辽舟见他手上流血,马上让人去拿医药箱来。 “也许就单纯睡觉呢?”顾辽舟说。 这话得了温戍礼凉凉一个眼神:“盖着被子纯聊天?昨晚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 顾辽舟昨晚在接风宴喝了不少,就近在酒店开了房,接到温戍礼电话,一高兴就报了地址,哪知道他不是来商量合作事宜的,而是找地方发泄的。 于是,顾辽舟陪着温戍礼又喝了大半宿。两人都是会熬夜的主,又加上能喝,不知不觉就到天亮。 这会被温戍礼这么一说,顾辽舟脑子里自动脑补跟温戍礼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场景,瞬间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拒绝:“我十八岁之后,就没有跟男性一起睡过觉了。” 要么自己,要么跟女伴,两个男人睡在一起,算什么事。 那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又算什么事?顾辽舟想不明白,但现在他很清楚,千万不能再刺激身边这个大财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顾辽舟问。 温戍礼用纸巾擦掉手心的血,那淡漠的样子,好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那双漆黑的眼泄出丝丝狠意。 他说:“一个外地人,不提前知会,就来你的地盘开店,还有跟你抢生意的苗头。 换在三十年前,老顾家对竞争对手,可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028 他及时出现,给了温太太定心丸 “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虽然他在述说,却让顾辽舟出了冷汗。 “对一个女人,太狠了吧。” “她不该,动我的女人!” 见温戍礼朝门口走去,已经打开房门,顾辽舟回神,问:“你要去哪?” “找我老婆。” “你一晚上没睡,又喝了那么多……”但温戍礼已经消失在门口。 。 苏颂一大早就回了家,苏奶奶苏凤看到孙女,先是心疼的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又板起脸:“还好,这个温戍礼虽然对公司的老人翻脸无情,倒是把你养得白嫩,长肉了些,看你这个状态,也不错。” 自从三年前,苏凤带着苏颂上温家逼婚,她也三年没有见过孙女了。 闻言,苏颂摸了摸脸,这三年,她在家吃了睡,睡醒吃,没人管她,过得比她当女孩子在家还轻松,她也说不出温戍礼对她不好的话。 他只是冷淡了点,又不爱她而已。 打住思路,苏颂说起正事,问:“奶奶,公司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他觉得他挽救了苏氏,是苏氏的大功臣,要立威夺权了呗,可我老太婆还没死呢!” 也不是苏颂不信奶奶,只是温戍礼就要去盛泰入职了,跟盛泰那种集团比,苏氏实在太渺小了,温戍礼完全没必要霸占。 苏颂觉得奶奶多年不管苏氏的事了,对公司那些老人也久不接触,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说:“奶奶,要不我们去公司看看吧。” 俩祖孙一到公司,就引来一群公司老人诉苦,个个说的都是温戍礼霸道不讲理,对老股东不尊重,不念旧情,赶尽杀绝。一个说得比一个用词厉害,都快把温戍礼说成吃人不吐骨头一样的了。 但越是这样,苏颂越觉得不对。 “太过分了。”苏凤气得手抖,对苏颂说,“颂颂,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到底要干什么,当着我老太婆的面说!” 情势不对,苏颂也不清楚事情真相,只能给温戍礼打电话。 她把这边的情况大概说完后,问温戍礼:“是不是有误会啊?” “你信我?” “我觉得,你真要苏氏,三年前时机不是更好,没必要现在要。” 如果当年在她们向温家求助的时候,温戍礼就要苏氏,外人顶多说一句趁虚而入,但买卖是自愿的,如果她们不愿意,可以不卖,但苏氏的后果她们要自己承担。 可现在,苏氏已经救回来了,并且在逐渐变好,温戍礼又跟她结婚了,这时候要苏氏,人家就会说他道貌岸然,吃绝户,外人会可怜苏氏,瞧不起他。对他的名誉损害很大。 所以苏颂觉得不管是哪方面,温戍礼都没必要。 苏颂的分析很理性,但她的话落在温戍礼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一个男人再成功,后面没有一个女人支持就算不上得意。 所以,现在的温戍礼很得意,男人的嘴角弯起,对手机说:“等我。”挂上电话的同时,温戍礼也踏进茂盛电子公司的大门。他已经到了。 苏颂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她琢磨着,温戍礼到这最快也得下午到了,她在想要怎么控制住场面,拖到下午的时候,抬眼,就看到温戍礼朝她走来。 “你……”苏颂震惊不已,“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温戍礼笑着屈起手臂,苏颂的手自然的挽上。 像是这几天的冷战不复存在,两人郎才女貌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纵使是听得怒火中烧的苏凤,此时看到这么登对的两人,也愣了愣。 “你们对你们说的,都能保证是真的吗?”温戍礼没有特意去看谁,也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澄清,而是问出这样一句话。 可一句“保证”却让场面安静下来,慢慢的凝聚成一股子诡异的气氛。苏凤当年也是扛起苏家半边天的女强人,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在骗我?” 那些个股东、高管,你看我,我看你,刚才说得有多义愤填膺,这会就有多安静如鸡。 温戍礼的气场不容小觑,他不轻狂,但也不谦逊,只听他说:“法务团队我也带来了,另外,我也找到管理公司的新经理人了。” “什么法务团队?谁犯法了?”苏凤疑惑。 “温戍礼,你别欺人太甚!” “对,你要是逼急我们,信不信我们集体撂担子不干!苏氏就彻底……” “彻底什么?你们在威胁苏氏?”苏凤在温戍礼话前先开口。 苏家经营了上百年,因为年代跟天灾的原因,到她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活下来,她招个丈夫,留在苏家,把岌岌可危的公司救回来,并自己亲手经营了苏氏四十年。 没人,可以当她的面,威胁到苏氏。 老太太生气了,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情急说错话了,结巴的说:“可他居然还要告我们……”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苏凤气得一拍桌子。 温戍礼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只是让人给了她一份资料,看完的苏凤脸色都变了。 温戍礼看向助理,他担心苏凤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示意助理上前安抚。 “老夫人……” “完整的资料,都有带来吗?” 哪知道助理刚上前,话还没说,苏凤倒是主动问起。 此时的温戍礼才真实感受到,一个能在风雨飘摇的年代,将家业撑起来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承受力。他由衷的敬仰。 他上前,开口:“奶奶,资料都在法务那,你要看,我让他们送来。不过全部的内容,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婚是被逼的,所以婚礼当天,苏凤都没能听到温戍礼喊她一声“奶奶”,这会却听到了,说明,温戍礼已经把自己当成苏颂的丈夫,苏家的孙女婿了。 苏凤点头,语气也带了些许长辈的慈祥,说:“没关系,我老太婆没那么脆弱。只是让你这个小辈看笑话了。” 温戍礼说:“是人心难测,并不是奶奶的问题。” 029 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最后,苏凤让他们先回苏家,而她留在这里看资料。 大概还要处理这班吃里扒外的家伙。温戍礼留了助理在那协助以及保护苏凤,自己将舍不得走的苏颂拎出来。 “奶奶要对公司进行大清洗,她不希望你在场。” 原以为那些人只是在陈楠之死后,趁苏氏人心惶惶的时候,利用职务以公谋私,转移公司钱财,结果一查,这些人早就挪用公款了。并且金额巨大。 百年前的苏氏是苏家个体的,后来产业变换,资金短缺,苏凤为了让苏氏成功转型,才用干股吸收资金,后来又几经稀释,虽然苏家还是主要控股人,但却多了这些股东。 这一动牵全身,苏凤要大动干戈,或者心里也会非常自责。本来是想把苏氏发扬光大,没想到最后反而害了苏氏。 以苏凤的魄力,温戍礼不担心她会处理不好,他只是觉得奇怪,苏凤自己那么独立自强的人,却把苏颂养得这么柔弱。 他低头看着身侧愁眉不展的小妻子,除了着急,她好像想不到办法。他把人带上车。 到路口的时候,苏颂发现这不是回苏家的路,说:“你开错了。” 温戍礼单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扯了扯领口,道:“没错。” 他的男性第二特征很明显,突起的滚动,很引人遐想。苏颂不敢再看他,急忙转过头,坐得直直的,目视前方,连为什么不去苏家都不问了。 最后车子在一家酒店停下来。 苏颂看了一下酒店名字,问:“来这里干什么?” 温戍礼揉了揉眉心,放松下来,疲态就展露,他说:“一晚上没睡,先睡会。” 大概是他看起来太累了,打消了苏颂的疑虑,她想,大概他是不习惯到苏家睡觉吧。 因为房间是他提前开好的,苏颂也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房间,结果一进门,愣住了。 粉色的蕾丝窗帘在风中微扬,一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还是蕾丝? “啪嗒”关门声,从背后响起,伴着声音,还有温戍礼的拥抱。 他从后抱住她,男性热烈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他在她耳边呢喃:“其实,我喜欢这样的。” 苏颂混沌的脑子开始震荡,全是他最后这句话。 喜欢这样的~这样的……情趣房间?! 两个小时后,苏颂使出最后的力气推开他:“你不是说一晚上没睡?” 这精力,还用不完了! 男人笑笑,这会他哪有半点斯文样,全是那混。 “一晚上没睡,又不是死了。” 好了,这张嘴又开始说气死人的话了。 苏颂想骂人的,但生病刚好,加上也被这人折腾得够呛,所以也没骂出口。 于是,落在温戍礼的眼中,就是小妻子脸蛋红红的,脸颊鼓鼓的,可爱极了。 苏颂真的很对他的标准,并且长相还要更优一些。他暗暗庆幸,她没有成为像苏凤那样强势的人,他不喜欢太好强的女人。 温戍礼不是贪欢的人,逗她一下而已。翻过身,在一边躺下。 “是你先起的头,现在又怪我了。” “可你不是拒绝了吗?”一想起几天前,她费了心思,鼓起勇气到酒店开房,就是为了跟他增进感情,结果他倒好,生气了,还先走了,他都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前台那小姐姐看她都是什么眼神。 就差直接写着“真可怜”了。 苏颂撑着腰起来,气得不行,转头看到温戍礼已经闭上眼睛,没好气的说:“你还没洗……” 他的手臂举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礼物。 “送你的。”原本从新加坡回来就打算送的,结果到现在才拿出来。不过温戍礼没多说,只在苏颂接过礼物后,他翻了个身。 他眼皮都没抬的,说:“先睡会,我昨晚真的一晚上没睡……” 语音刚落,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最后,苏颂在房间等了温戍礼一下午,等他睡醒!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问苏颂:“去公司,还是回苏家?”目光却停留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 蓝色,很配她。 苏颂等得很焦急,一方面很担心奶奶那边的情况,一方面,又怕她先走了,会又把跟温戍礼的关系搞僵,她清楚自己搞不定苏氏的事情,还需要温戍礼出马,所以这会不敢跟他闹。 苏颂说:“去公司!”她要去找奶奶。 哪知道温戍礼却说:“回苏家吧,现在过去也要下班了,也许奶奶已经先回去了。” 苏颂:…… 那还问她干嘛? 一到苏家,苏颂就立刻下车,急急忙忙跑进去。 温戍礼刚下车,看着背影慌里慌乱的小妻子,两眼眯了眯,跟平常在家的她,反差很大。 客厅里,苏凤坐在交椅上,整个人精力涣散,看上去软哒哒的,没什么精神劲。 苏颂围在身边,很焦急的一句又一句问:“奶奶,你哪里不舒服?你是头又痛了吗?还是腿?你怎么了?” “你安静点,奶奶就是需要休息。”温戍礼看到苏凤微蹙的眉头,开口说。 除掉自己人,是一种自损八百的行为,不知内情的外人会觉得及时除掉内鬼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只有经营者知道,培养一个自己人需要花费多少心血,除掉他们,无疑也是在抽掉自己的心血。 苏凤年纪大了,受此一挫,精神力马上就呈现不佳了。 但心病只能靠自己静养。 苏凤看向温戍礼,对公司事务,以及那些人还有千言万语,但在苏颂面前,到底什么都没再问。 “是啊,我只是少出门了,今天还去公司呆太久,有点累。家中很多房间都空置太久了,也没打理。 就让戍礼在你房间将就休息吧。戍礼,颂颂那间房的床有点小,你别嫌弃。” 去苏颂的房间,不是问苏颂答应不答应,反而是担心温戍礼嫌弃,可见老太太内心还是把他当成温家大少爷居多。 温戍礼不喜欢苏家人对他的见外,也不想苏颂难办,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多不想了。 030 年少的喜欢,终成年长的荒唐 向来好涵养的他,找了个借口,给彼此留体面。 他说:“不用,我不住这里,酒店那边离公司近,我打算去公司盯几天。” 苏凤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除掉內患后,公司的运营,现在一听温戍礼要来亲自坐镇,苏凤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好。 温戍礼走了,好像来苏家,只是为了送苏颂过来。 苏颂不满的抱怨:“奶奶,你对他为什么那么好?”又客气又笑的。 苏凤说:“我跟你妈为了苏氏,要强了一辈子,你妈早早就走了,我呢,虽然活到现在,但也很艰辛。奶奶不希望你再重蹈我们的老路了,但我也放心不下苏氏。 我希望他能保护你,能为你遮风挡雨,又能承担这一切。幸好,他也有这个能力。 如果他能爱你就更好了。” 苏凤抚摸孙女的脸颊,将她鬓角的碎发挽上去,慈祥的说:“再努力点,让他爱上你,奶奶就算死了,也瞑目。” “奶奶,你别说这种话。”苏颂抱着苏凤。她不敢跟奶奶对视,怕奶奶看出她的心虚,趴在她的腿上,说,“他对我,挺好的。” 好,不代表爱而已。 晚上,闫丽来找苏颂,因为苏凤不喜欢闫丽,所以闫丽在苏家外巷等,结果苏颂姗姗来迟,上车之后还一直哈欠连连的,让闫丽忍不住打趣:“这天刚黑呢,就去做贼了?” 苏颂又打了一个哈欠说:“还不是因为温戍礼。”昨晚本来就睡得不多,一大早又被他折腾得够呛,下午又等他睡觉等了一下午,晚饭吃完,苏颂就有些撑不住了,又困又累。 要不是闫丽来找她,她肯定去睡觉了。 闫丽讶异:“他来了?你不是说你们在冷战?” 苏颂两眼汪汪的,显得几分无辜的样子,说:“不是专门为我来的,大概是知道苏氏的事情了。” “对了,丽姐,谁要见我啊!”闫丽在电话里头,说有人很想见她,问她能不能出来。苏颂就是觉得困,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前面就到了,你见了就知道。” 苏颂精力不多,没留意到开车的闫丽,听到温戍礼来了,蹙了蹙眉。听到她说到了,点了点头。 苏颂下车,秋夜的风吹过,她将围巾拿高一点。闫丽见状,说:“还没到冬天呢,就把围巾都围上了,跟你这身秋装也不搭,看上去怪怪的。” 闫丽伸手要去帮她拿下来,苏颂却后退避开了,见苏颂摇头,闫丽看着她,若有所思。 “刚买的手链?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这些。”她的打探还没落实,一道声音就响起。 “姐。”伴着清朗的男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打断两人的互动。闫丽看到来人,高兴的招手,喊他。 “李斯俊。” 李斯俊?有回忆在苏颂的脑子里回放,上学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奶奶的严厉,加上年纪的叛逆,苏颂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上夜店。 第一次进门,她那不谙世事的清纯样子,就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的注意,就在她被调戏,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男生出现了。 “猥琐未成年,罪挺重!” 变声期的男生,嗓音有些粗粝,但不妨碍他的震慑力。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一哄而散,而她也从那群人嘴里知道这个男生的名字。 李斯俊。 “李斯俊。”苏颂高兴的喊出,能见到当年这个热心帮她的男生,她真的太兴奋了。 苏颂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斯俊面前,仰头看着高出她一个头的男生,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惊奇的说:“你打生长激素啊!” 李斯俊一个大掌就扣在她头顶,揉乱她头顶的发,说:“还是那么傻!” “男生生长期慢,这都不知道,笨死了。” “好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嫌弃我。丽姐,你说的想我的人,不会就是他吧?一点都没看出来。” 闫丽看两人打闹,满眼笑意,一手推着一个,也成功让苏颂转移视线,没发现李斯俊耳尖的红。 闫丽瞥见表弟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还三番两次让她帮着约人呢,结果见面就这出息。 闫丽说:“你们两个啊,还是跟当年一样,怎么一见面就斗嘴,多大的人了。” 几人进了一家串串香,苏颂最受不了这种又香又辣的美食了,瞬间就咽口水。 李斯俊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看她在菜单上难以抉择的样子,靠近她,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多吃点,还是这么矮,跟个未成年一样。” 他的热气哈在苏颂的耳边,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一张脸都热起来一样,于是她扯了一下围巾,说:“我成年了,早成年了,我都告诉你,我当时已经满十八了。” 闻言,李斯俊随口又问:“那今年多大了。” 苏颂正在菜单上奋笔疾书,头也没抬的回:“24。” “都六……”李斯俊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苏颂的脖子上,松散开的围巾,露出她脖子的一片肌肤,白皙的底,却有异常的红。 闫丽去洗手间洗完手回来,问:“都点好了吗?” 一顿饭吃完出来,就剩下苏颂跟闫丽,李斯俊中间接了一个电话先走了。 上车的时候,闫丽还在埋怨李斯俊的中途先走:“到底是什么大事?下次再想让我帮着约你,没门。”闫丽是个注重朋友交往礼节的人,她觉得,是李斯俊要约的,结果却自己先走了,让她这个帮忙约的中间人很没面子。 刚才苏颂吃了不少麻辣口味的,这会车上又暖和,就觉得很热,将围巾拿了下来,那一刻,闫丽就敏锐发现了她脖子上面的吻痕,她有些惊愣的开口。 “这些是温戍礼弄的?” 苏颂正对着副驾驶上的镜子打量,很苦恼的说:“是啊,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了,还是早上呢。”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在白天,当然,也从来没有在酒店过。 还是主题酒店! 闫丽几分泄气,又了然的说:“难怪先走了。” 031 爱情里,谁先不勇敢,谁就先输了 苏颂:“嗯?” 闫丽开车,单手打转方向盘,几分开玩笑,几分打趣的说:“你家温先生这样做,是不是在宣誓主权啊?他怕在云城,有人暗恋你。” 苏颂的动作顿住,沉思半会后问:“丽姐,是不是真有人暗恋我啊?这个人你还认识? 你店里开业那晚还说有人在等我。” 苏颂不是个自恋的人,但闫丽也不是个恋爱脑,她之前甚至一直叫她远离男人,可这次再重逢,闫丽总是说意有所指的话,这让苏颂不得不多想。 “是啊!”闫丽将车转弯,没有苏颂那么如临大敌,而是漫不经心的。她说,“但他现在对你死心了。” 没有一个男人真的那么大度的,在见识到有好感的女孩跟别的男人有爱的痕迹后,还能保持最初的悸动。 美好是会破碎的,所以李斯俊才呆不到终场就先走了。 那小子现在也许在哪躲着伤心吧,不过对于这种时间不对的喜欢,闫丽觉得断了更好,于是也没必要说了。 “这手链是你家温先生送的吧?”车子稳稳停在巷口,闫丽依然不打算进去到苏家。 苏颂看着手腕上的链子,点点头。不知道闫丽又要说什么,眼神几分懵懂又清澈的看着对方。 闫丽笑:“傻丫头,别多想了,我开玩笑的,真有人喜欢你,哪能你走了三年还不跟你联系的。 别胡思乱想了,要想,就想想怎么拿下你家老公吧,我觉得,他可能也喜欢你。” 苏颂走进苏家大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以往昏暗的庭院今晚灯火通明,且隔着小院,她看到了中堂的两人——她奶奶,还有温戍礼。 “奶奶。”苏颂用眼光瞥向温戍礼,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住酒店?”怎么大半夜又来了?还惊扰了她奶奶。 她之所以敢答应闫丽出去,就是因为知道她奶奶早睡,晚上一般就在后院不会到前头来了。这会,她有点怪温戍礼。 “这么晚了,还出去,去哪了?”苏凤语气犀利的问她。 这一问,就让苏颂发怵,她怕她奶奶,特别是奶奶生气的时候。 “就很久没回来了,老朋友说见个面,就出去了一下。” “我一直告诉你,女生不要在晚上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凤显然还有别的话说,但温戍礼在,只能变成担心苏颂的安危。 不知不觉间,苏颂已经往温戍礼身旁站了,她知道,有他在,奶奶不会骂人的,更不会打她。 温戍礼这会也开口:“还不到十一点,算早的。” 嗯?不是还没到十点吗?他说到十一点干嘛?难道是在说她昨晚没回去,没有提前告诉他吗?可她当时着急,又赶路,就给忘了。 苏颂瞧他,但对方压根不看她。 温戍礼同苏凤说:“既然奶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那么我会让法务追究到底,让那些股东付出代价。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这下,他看她了,眼神淡淡的,深不见底的黑眸,又有种说不出的幽怨。 看得苏颂莫名就站直了,但直到温戍礼走出苏家大门,她也没想明白,不就一晚上没遵守门禁嘛,至于搞得她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说,你是不是又跟那个酒吧老板在一起了!”苏凤一吆喝,苏颂就怂了。 果然,温戍礼一走,她奶奶就兴师问罪。 苏颂不敢说出闫丽,她否认:“不是,就是一个同学。” 李斯俊跟她是同校,虽然在酒吧见面之前,他们从没在学校里见过,后来认识没多久,他又出国了,但确实算是校友。 一听不是去见闫丽,苏凤神情缓和一些,但语词依然严厉:“什么同学白天不能见,要晚上见面的。居心叵测! 你要知道,你嫁的是南城温家,那是多少人仰慕的婚事。 别是嫉妒你,故意晚上约你出去,让你落个坏名声,让戍礼厌恶你。” 她奶奶就是这样,总觉得有人会害她,一度苏颂都怀疑,她奶奶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但她也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不会的,奶奶。” “不会?那个闫丽就引诱你去夜店,试图教坏你,你从来不会跟我顶嘴,可认识她之后,你不仅叛逆,你还打算彻夜不归,幸好我当时及时发现,把你找回来…… 要不然,你的名声早被她毁了,就嫁不成温家了。”就算过去好几年,说起这件事,她奶奶依然很激动,拔高着声音,像是当年那种心情还没被平复。 温戍礼把原本要拿来给苏凤的滋补品忘了,结果却听到这句话,他提着东西,停在门口。 他转身,到底没把东西再拿进去。 。 隔天,茂盛电子公司 因为那些股东不少也都是公司的高管,一时间少了那么多管理人员,苏凤怕公司内乱,亲自来坐镇。 苏颂是跟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怕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她能立刻出现。 但奶奶一进门就召集他们开会,苏颂不参与,只能自己在公司里转悠。 转到财务部的时候,却跟温戍礼差点撞上——她从走廊要经过,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好苏颂脚步停得快。 “你今天有过来啊?怎么样,账上的窟窿大吗?”她已经听她奶奶说了,那些人一直都在挪用苏氏的公款,简直是蛀虫。 哪知道温戍礼一直往前走,对她的问题,也只是回了一个“不会”,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淡。 苏颂跟在他身后小跑着,还想问多一些情况。 “那现在公司没有经理人,你会先管着吗?” “我得去盛泰任职。”温戍礼转过转角,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 “我不可能永远这样打理苏氏。”温戍礼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苏颂刹不住,撞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坚挺厚实的胸膛,让她吃疼地摸了摸鼻子。 这般小白兔一样的她,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温戍礼发现自己生了一晚上的气,有些白搭。 032 被惦记的,叫宝 因为他就是吃她这一套。 冲动在一瞬间产生,这里角落无人,温戍礼一把圈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抵在墙壁上亲。 他的吻,猛烈又用力,不一会,苏颂就有些招架不住。 见她那差点接不上气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说:“你能不能学聪明点?” 要想守住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应该继续扮演好贤妻的角色,不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继续骗下去。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她其实“表里不一”? “啊?”苏颂好不容易顺了呼吸,显然没跟上温戍礼的思维,懵懂的睁着大眼睛看他。 温戍礼已经退后一步,两人之间保持着距离,他单手插兜,又是一副清贵模样,貌似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淡淡的说:“学着管理苏氏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苏颂看着他的背影,心跳的加速在提醒她,刚才的事情不是幻觉。可结婚三年,他从没有这样……不分场合过。 难道真的跟闫丽说的一样,他有可能也喜欢自己? 可他变脸这样快,嫌弃自己笨,又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让苏颂不敢苟同。 “不会换气,就是不聪明吗?”苏颂撇撇嘴。 苏颂无聊,特别是被温戍礼无端招惹之后,心情难以平复,特别想找人聊一聊,她给闫丽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苏颂看着提示暂时无人接听的手机,嘀咕着:“难道丽姐还没醒吗?” 找不到人聊,苏颂收起手机,只能回去找奶奶,她走到总经办门口,正想敲门,结果门没关好,轻微用力就拉开了,苏颂听见里面的对话。 “现在公司的窟窿挺大的,要不我们再向温家调借一笔资金,来让公司周转?” “不行。三年前,我已经豁出老脸,要了温家的钱,但也赔上了我唯一的孙女颂颂了。 这次回来,颂颂都不提她跟温戍礼……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我不能再让颂颂在温家难做人。” 是她奶奶的声音。 “怎么会,我看温家大少特意过来,肯定是在意我们小姐,才会对公司这么上心的。” “别说了,我不会再向温家开口的。”苏凤人老了,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斩钉截铁,中气十足,显得意志非常坚定。 “可资金断裂,公司要撑不住了……” 听到这里,苏颂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回跑。 现在,她想找温戍礼。 她奶奶不好意思开口,她来开口,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们坚持了这么久,怎么能让苏氏撑不下去。 可是跑了一圈,苏颂才发现,她不知道温戍礼在哪里。他已经辞去公司管理者的身份,他只是来帮苏氏除掉内鬼的,他会在哪里? 苏颂拿出手机打电话,结果却提示那端关机。 就在苏颂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温戍礼的助理看到了她。 “太太。” 苏颂看到他,连忙问:“肖助理,他呢?” “你是问温总吗?” 苏颂急的语句不顺,只能着急的点头。 助理说:“温总回去南城了。”他看表,“这会应该是在飞机上。” “走了?”苏颂不可置信。 助理见苏颂这样,不由得问:“太太是有什么急事找温总吗?等他……”下了飞机,他可以帮忙转达。 助理知道温戍礼对苏颂上心了,所以才想着表现,刷刷好感,哪知道话还没说完,苏颂就崩溃起来。 “等不了。”苏颂一想到奶奶那把年纪,还要苦苦撑着公司,心情就很急躁,“他不是来帮苏氏度过危机的吗?事情都还没解决,他怎么能走。 我等不了!” 苏颂拨开助理,跑了出去,任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停下来。 出了门口就打的士,刚上车,闫丽的电话就进来。 苏颂一边忙乱地接听,一边同司机说:“师傅,去机场。” “你要去哪?” 手机传来一个暗哑的男声,让苏颂转移了注意力。许是这边的安静,让对方察觉到了异样,那端说:“是我,李斯俊。我姐把手机落我这里了。” 苏颂现在脑子很乱,没多想李斯俊话里的逻辑,闫丽住的是酒店,为什么会把手机落下在李斯俊那里。 对她来说,李斯俊是年少时期,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是她可以放心的人。 于是六神无主的苏颂,渐渐放松一些。 “我听你说要去机场,你要去哪?”李斯俊的声音恢复了些清越,又问了一遍。 “我要回南城,要找温戍礼。”苏颂又气又急,温戍礼那个人,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走! 这边,还在床上的李斯俊一听,剑眉微微拧起,起身,才能压下心里五味杂陈的滋味,最后化成一声:“嗯。” 挂了电话,他几分茫然又无奈地望着窗外的阳光。不舍,然后呢? 他没资格挽留。 他移步,踢到床下的玻璃瓶,玻璃瓶转啊转,跟地板摩擦,发出低低的脆响。犹如他的心情,委屈,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自己闷着喝酒。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啊! 酒瓶一直延展到客厅,昨晚,他差一点要把家里的酒喝光,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喉咙都有了血腥味,是闫丽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继续喝下去。 此时,他穿着的,依然是昨晚出门前,精心挑选过的衣服,但已经没有昨晚熨烫妥帖的精致,布满的褶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一般沧桑。 他伸手,又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一边开,一边给酒店拨去电话,找了闫丽。 “你手机落我这里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她说,她要回南城,找他了。” 他一句接着一句,声音渐渐低落。 到了嘴边的酒杯,却迟迟碰不到唇瓣。就像明明她回来了,他却没法留她在身边一样。 错过,是遗憾的。 。 温戍礼下了飞机,手机开机看到苏颂的电话,回了过去,但对方没有接听,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正想再打一个,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 “戍礼哥。” 033 不被爱的,是草 不远处,一个穿着改良旗袍的曼妙女人,正朝他微笑,连招手的动作,都是轻微柔美的。 漂亮的脸蛋,加上姣好的身材曲线,在嘈杂的机场大厅,格外亮眼。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陈曼曼,到哪都是一道风景线。 温戍礼收起手机,站在那,看她。 陈曼曼见他不动,便自己走了过来。她微笑的说:“好巧啊,我刚送他上飞机。” 一听对方不是特意在等他,温戍礼心里那点防备放松了些,对陈曼曼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开口:“要一起走吗?” “好啊!” 。 苏颂赶了下一班飞机回来,刚下飞机,闫丽的电话就打过来。 “丽姐,有什么急事吗?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苏颂一边招手叫计程车,一边说。她刚才看到有几个是闫丽的未接。 “我才要问你有什么急事呢,阿俊告诉我,你回南城了。” “有没有搞错,我是陪你来的,结果你现在丢下我,自己走了。” 面对闫丽的责备,上了车的苏颂也觉得理亏。 在云城的时候,因为找不到温戍礼,心急,有点六神无主,但现在已经回来了,见到温戍礼只是等会儿的事,她的心情平和下来,便跟闫丽解释。 “我有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接通。” “我手机落在阿俊那边了。” “他有说,不过你不是不去李家的吗?” 闫丽说:“有什么办法,我再不去,有人就要喝死在家了,他家里人又都不在家。” “为什么?” “被人伤透心了呗~错过心爱的女孩,还要见证他们爱的痕迹……嗳,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赶着回去。” 林芷被勾起的好奇心就这样被转移了注意力,说起公司现在的境况跟奶奶的担忧,她又觉得温戍礼走得太不是时候。 “我想问问他,到底还管不管苏氏了。” 苏颂打车直接回家,但是温戍礼不在家,她又转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温戍礼打电话。她太着急了,心里焦躁,根本做不到在家等着他回来,她想去找他。 “你现在在哪?”苏颂进了电梯,快速的问。 “南城。”对方言简意赅。 林芷再迟钝,也感觉到他的疏离了。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上午,他还在公司,对她有了那样的举动。 结果他说抽身就抽身,要走也一声不吭,现在的态度也很冷淡,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他们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我回……” “戍礼哥。” 一道柔美的女声,打断苏颂的话,也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温戍礼身边有女人? 认识他的人,不都说他不近女色,他连助理都是用男的……苏颂想象不出来,到底是谁,哪个女人能跟他在一起。 警惕心、危机感,一触即发。 “叮!” 电梯门打开,苏颂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控制不住露出真性情的质问:“你在哪?” 结果刚出楼道门,她就碰上温戍礼,而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淡紫旗袍,留着及腰长发,嘴边挂着适宜微笑的女人,朝她微微点头,显得大方又有涵养。 是她! 苏颂在酒店前台遇到过那个美人。 苏颂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想,总归是不好看的。她被这个不知名的美人比下去了。 温戍礼这下,更嫌弃她了吧? “我在这里。”男人手里还拿着手机,说完才挂了电话。 很明显,他在不太满意她刚才很冲的语气,可他呢?语气冰冰凉的,含着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冷,让她想起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当时他挽救回了苏氏,回来住了一段时间,之前他们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家里多了个男主人,苏颂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后来见他经常在书房忙到半夜,也没有跟她亲近过。 她鼓起勇气主动去找他,结果刚靠近,他就说:“别坐,这些文件价值上亿,抵得过两个苏氏了。” 当时他的语气也像现在冷冰冰的 当时,他是嫌弃她肤浅,又廉价吧?苏颂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难过、失落、哀伤,最后都化成一股不甘,越滚越多,就要喷出来。 温戍礼将手机收起来,脸色一成不变,只有语气稍微缓了些:“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温戍礼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瓜上,只看到她乌黑的发,一时间看不到她的表情。忽然—— “你是谁,我不能找你!”苏颂很大声的说,她抬起头,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攥住,她不再吞忍,他凭什么一而再的瞧不起她?! “你不是我老公吗?老婆找老公,非得有事才能找?那这一位又是谁?她找你又有什么事?” 苏颂嫁给温戍礼之后,走的一直都是温婉的路线,一是她想讨温戍礼喜欢,二来,温戍礼本身也够洁身自好,做事很有分寸,没什么值得她去大吵大闹,追根究底的事情。 可是,苏氏的危机,奶奶沉重的叹息,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在心情极其糟糕的时候,他却走了,她本来就在生气,现在直接忍不住。 “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知道你跟着回家的男人,有老婆了吗?” 苏颂现在像是带刺的刺猬,见人就刺。 她把对方当成影响他们感情的导火线了。 “我……” “苏颂!” 我就是他老婆的话还没说完,温戍礼已经严词厉色。外人都说,他是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可现在,他急了! 苏颂说不上的滋味,快步朝外走去,经过他们,毫不犹豫,脚步生风的离开。 看着苏颂走开,温戍礼转身要去追,身旁的陈曼曼却开了口:“嫂子好像误会什么了。” 她微微蹙着眉,略显苦恼的样子:“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早知道,就不说来你家了。” 温戍礼听后,微不可察的颔首,说:“改天再约。”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追过去。 陈曼曼看着男人急匆匆的背影,喃喃自语:“温大少,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她望着苏颂已经变得很小的背影,眼中饰演的自责,渐渐聚成不善的嫉妒。 034 温大少第一次低头 温戍礼追出来,好在人还没出小区大门,他可不想被路人围观哄老婆。 他轻而易举地拉住她:“有话好好说。” “是谁不好好说?” 听着他哽咽的语气,温戍礼两手将人扳过来,严肃的说:“抬头。” 低着头的苏颂别过去。她现在做不到贤惠,就是不想听话。 男人温热厚实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将之抬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裹着晶莹的泪水,更加亮了,也更加想让人怜惜了。 随着她闪躲的目光,泪珠滑落下来,烫到了他的手心,触动到了他的心底。 最后,化成男人低低的叹息:“如果是我让你不开心,那我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但人总会有得寸进尺的时候,苏颂性子本来也傲,也不说原谅,说道:“本来就是你不对。” 见她情绪有所好转,温戍礼这会也愿意顺着她。他用拇指帮她揩去悬挂的泪珠,问:“赶回来,有事找我?” “有事找我”跟“找我有什么事”,虽然表达的意思一样,但语气的不同,让两句话传达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堂堂温大少放低姿态的时刻不多,苏颂也没有再不识趣,将事情说了。 说完,她看着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知道,你已经帮过苏氏一次了,你不欠我们,更不欠苏氏。 你有你的事业要忙,不可能一直管苏氏。但这次,恳请你给苏氏注入资金吧,不用你管理,先让苏氏的资金链别断就行。” 貌似刚才的要强只是昙花一现,如果真要掰开来讲,其实她苏颂,真没有什么资本在温戍礼面前硬气。 她又变回了那个迎合他的好太太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没有回答苏颂的请求,只是当着她的面拨出电话。 “查一查,现在苏氏账上的窟窿多大,用我的私人账户走,把数填了。” 听到他这样说,苏颂眼睛放光,是激动的光,而不是泪水了。 温戍礼心里有种被刺的不舒服感,他想,他在她这里的作用,也就这样了。不免又想到那个清吧老板,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你自己回来的?”温戍礼问。他盯着她红色的唇,她这张嘴最好给他个满意的回答! 苏颂也拿着手机看,她在看时间,她知道温戍礼的人,做事效率都很快。听到他问,不假思索地回:“自己啊,我急着回来找你,走的时候谁都没说呢!” 李斯俊不算吧,他是恰巧拿到闫丽的手机,恰巧给她回电话,才恰巧知道的。苏颂自动屏蔽掉这段。 好在,这次她说的话没让人生气。男人便也多了几分耐心,跟她站在门边等。 很快,那边的电话就回过来,温戍礼接通,直接开口说:“只要我账户上够,多少都直接划。” 苏颂一听,更激动了,看着温戍礼就像看见摇钱树般的崇拜,两眼都亮起来。可是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的神色又严肃下来,最后,还拧眉。 他很少这么喜怒形于色。苏颂心都提起来,见他挂了电话,立刻问:“怎么样?是苏氏的账面窟窿很大吗?” 连温戍礼的小金库都不够? 温戍礼的表情有点凝重,说:“有人已经对苏氏注资了,苏氏的危机解除了。” “你知道,谁跟苏氏有这么深的交情吗?” 助理在电话里头也说,对方匿名,还不知道是谁,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哪知道苏颂只在意结果,听后,高兴地说:“大概是奶奶的老朋友吧,奶奶真是宝刀未老,真厉害。” 老朋友?如果苏凤真有这么慷慨义气又大方的老朋友,当初又怎么需要带着苏颂上温家大门讨婚?牺牲唯一孙女的婚事。不过,这个疑惑,温戍礼没有提出。 她回到家里,给奶奶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回了南城,报个平安。至于苏氏的事情,既然她奶奶不愿意让她知道,苏颂也便装不知道,半句都没问。 不管是谁给苏氏注资,那都是苏家的大恩人。 既然苏氏的危机解除了,苏颂也不必在意温戍礼了。她对温戍礼不告而别一事,还有点介意,所以躲在房间里,一直跟闫丽聊天。 没有打电话,就在聊天软件上聊。 闫丽:【你是说,你老公差一点就带了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回家?】 苏颂趴在床上,她听到温戍礼开了书房的门,肯定又去忙他的工作了,他不忙完不会过来,所以她不需要装着,怎么放松怎么来。 对于闫丽说的这个,她几分洋洋得意:【还好我回来了,被我阻止了】 闫丽:【但你老公不是你叔子那种人,一个没有花边新闻,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在老婆不在家的情况下,还要带别的女人回家】 【宝,我觉得挺严重的】 苏颂当时看到,第一想法就是闫丽这个想法。但…… 【我着急也没用啊,人家不喜欢我,我就算吃醋他也不会在意的】 闫丽:【可他喜欢睡你啊!】 苏颂看着那两字,莫名脸颊就发烫了,她脸红的,连打字都慢起来:说得好好的,干嘛又开车。 字打完还没发出去,闫丽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这次是语音。 “愿意睡你就有机会,多跟他睡,把他榨干,他就没精力去包二奶、找小三了。 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情趣用品用上,别不好意思。” 不愧是闫丽,给的建议永远这么干脆……又暴力! 温戍礼进来的时候,发现苏颂正在衣帽间发呆,他问:“你要出门?” 她明显已经洗过澡,衣服已经换过了,大白天,她没穿睡衣,但是也是比较舒适的居家服。 正盯着她藏“赃物”的角落发呆的苏颂,猛然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苏颂慎重考虑,又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用那些东西。用了,她的形象就全毁了,以后温戍礼会怎么看她? 见她捂着胸口,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男人不知道女人是在心虚,道歉:“不好意思。” 035 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简洁干脆,配上他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完全感受不到歉意。 不过苏颂知道,这已经是温大少最好的态度了。莫强求。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苏颂有点奇怪的看他,这三年,他没有低过头,觉得不高兴就不回来,直接冷战,可今天已经两次道歉了。 苏颂一边说一边走,要出衣帽间的时候,被温戍礼抓住手臂,而后将她往一旁一扯,直接将人摁在墙上,另一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上,直接俯下身来。 “你又来?”这一次,苏颂偏头避开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摔两次,还是在同一天,那她也太没有记性了。 想起上午的场景,苏颂还是有点生气,哪有人在公共场合撩拨人的,而且还撩拨完就走。 她想推开他,可他抓得紧,根本抽不出来。 “你不能老是这样羞辱我。”如果他硬要,她是没办法的。 “我们是夫妻,这样不是羞辱。”在苏氏的时候,他是真有冲动的,可他不想说,自己因为怀疑她出柜,一晚上没睡,导致见到她的时候,失了控。 幸好,最后他及时收住了,然后匆匆定了最近一班机票回来。他发现,自己每次面对苏颂的问题,总有些想逃。 因为他怕,从她口中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们的婚姻,没有爱情支撑,很薄弱。 所以他还是吻了下去,没有爱,那就用性,他想要她,在家,他很直白,更是直接。 事后,温戍礼洗完澡出来,看着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苏颂,问:“不想再洗澡了吗?那我给你清理?” 见对方立刻坐起来,几乎是条件发射的,他的眼神有些黯淡。蓝色水晶手串,随着她穿衣服的动作,上下窜动,他问:“跟我做这种事,你觉得是羞辱吗?” 如果是指上午,场合不对,但他反应过来,有停下。可现在,她迫切想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刺痛他的眼。 他就是这样,天之骄子,从没人给过他委屈受,他难受,便不会让人好受,难听的话便随口而出:“穿情趣内衣勾引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羞辱。” 房门被关上,有点用力,震得苏颂心疼。 她庆幸,自己没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不然自己真可以去死了! 。 King会所 顾辽舟听说温戍礼来了,便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却看见他在喝闷酒。 “没想到温大少还是个酒葫芦。”他半打趣地说,人跟着坐下。 温戍礼连看都没看他,顾自又添了酒,问:“对面那家,什么时候清理?” 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对面还在营业。 两天了,还没倒闭,那个女人也还在! 顾辽舟一听就明了:“又跟嫂子闹了?我不是听说嫂子回来了吗?” 温戍礼只喝酒,不作答。 顾辽舟摸着下巴,道:“你有问嫂子跟对面那个怎么回事吗?我之所以没动手,是觉得万一是误会呢?那是嫂子的朋友,真动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会成为你们之间的芥蒂。” 其实顾辽舟是觉得,苏颂看起来不像拉拉,更认为是温戍礼在乱吃飞醋。谁能想得到,原本看起来最跟爱情绝缘的人,坠入爱河会是这样。 “误会?那是你还不了解苏颂。” 温戍礼是个理智的男人,可再理智,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没有交过女朋友,跟苏颂步入婚姻之后,初尝情事,他也沉沦过,头一年还好,他为了苏氏满世界飞,经常一周两周,甚至数月才回一次,他回去就想跟她做,她也算配合。 那段时间,在那种事上,不说默契,但也都陶醉其中。 可是这两年,他忙到深夜去找她,她还多次不太乐意,人的表现是不会骗人的,她的身体,在抗拒他。 “苏氏没事了,我也就没用了。”温戍礼自嘲一笑,今天也是,本来急着追回来找他,结果一听苏氏的危机解除,马上就躲进房间不理人。 “她只是装出来的温良,其实是只小野狼呢!” 他不喜欢将隐私的事情说出来给人听,但他查过,住在一起,又正值盛年的夫妻,一个月平均不到两次,怎么都算少。 现在他清楚了,不是苏颂欲望低,而是她有她人纾解。 找个女人?确实让人猜想不到。 见他冷笑,顾辽舟莫名的头皮发麻,看来是温戍礼对苏颂还心动着,是苏颂没上心。 不过很快,顾辽舟就想通了,圈子里谁都知道,苏家当时是急着找人救苏氏,才找上温家的。还有小道消息称,苏凤那个老太婆,还列了备用人选,如果温家不答应,就去周家。 所以温戍礼跟苏颂的婚事,比一般的联姻还塑料!毕竟只有苏家获利了,温家是赔钱又赔人。 这样一想,好像苏颂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打住,他本意是来劝和的,怎么还被策反了? 看着一杯又一杯的好友,顾辽舟说:“不过你喝闷酒,她也不知道。我还给嫂子打个电话吧。” 。 苏颂坐在清吧里,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面前的桌子被用力拍了一下,才回神。 闫丽:“怎么回事,喊你好几声了。” 苏颂:“没有。” 闫丽在对面坐下来,一副将她看穿的样子:“又因为那个姓温的难过?因为他差点带了别的女人回家?” “这还是小事。”苏颂显得苦恼,“不喜欢跟老公做”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说,可闫丽,是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了。 苏颂苦笑,说:“我可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不能离婚跟不想离婚,一字之差,却差别很大。当意识里不想的时候,一切都是抗拒的。 她盯着时钟,现在连十一点的门禁,她都抗拒,她害怕回去又会被阴阳怪气,她不想……见到他。 闫丽一听很诧异,因为时隔三年再见之后,苏颂聊得最多的就是温戍礼,就算生病,被一个人丢在家,她想的还是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怎么就几天,全变了? “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036 刚睡完就想分,你渣还是他渣 “他去云城找你,你们还热烈地交织了。”说着,闫丽还配合地拍拍手。 苏颂瞪她:“丽姐,你再开黄腔,我跟你聊不下去了。” 闫丽失笑,苏颂虽然还是愁容满面,但嘴角也忍不住扬了一下,就在这时候,苏颂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颂见是本地的长号,便接听,开了扬声器。 她想如果是广告诈骗,就让闫丽这张嘴炮轰她。 “嫂子,是我,戍礼在我这喝多了,我正好忙着,你方便过来接他吗?” 结果不是骗子,是浪子,顾辽舟这个浪子。 “我不……”苏颂开口就想拒绝,却被闫丽摇头示意。 “去”闫丽用嘴型说。 苏颂便说:“……好。” 挂了电话,苏颂不解的看着她,闫丽给她分析:“都坚持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我说了,他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她的手指指着苏颂的脖子。 苏颂这才发觉,自己虽然穿了高领的衣服,但还是露出半个痕迹。 “刚睡完就想分。说我开黄腔,你比我还渣呢!” “去接他吧,万一他是因为你才喝酒呢?”闫丽直接将人拉到门口,将她往对面推了推,调皮的眨眼,“就算要死心,也要他知道你喜欢他才行。 爱要大声说出来!” 玻璃门被关上。苏颂被深秋的风吹得激灵,整个人抖擞一下,慢吞吞的朝着对面走去。 。 楼上包厢里,服务生来敲门,进来后说:“温先生,楼下有个小姐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自打顾辽舟给苏颂打电话之后,这个人就没再接着喝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温戍礼就是在等苏颂,他也想苏颂来接他。 顾辽舟看破不说破,只笑道:“嫂子也是脾气大,都到这里了,也不直接给你打个电话,要不然直接说是‘温太太’,我这里的人,肯定立马领上来。” 作为南城最高级的会所,King的顶楼包厢,私密性绝佳,一般人上不来。 但身为温戍礼的老婆,肯定不能归为一般人。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温戍礼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外套,说:“记账。” 是指今晚的消费了。 他的外套没穿,就挂在手臂上。 顾辽舟啧了一声:“就这么急!” 温戍礼下来,看到的却不是苏颂。手机在这会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吵四周环顾一圈,才接听。 “你在哪?”是苏颂的来电,可他没有看到她。 苏颂说:“我……我不能去接你了,我被车撞了。” 陈曼曼正要跟温戍礼招手,就看到他快步走来,急急匆匆的,然后直接掠过她。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陈曼曼喊他:“戍礼哥。” “我有急事,你有事明天再到盛泰找我。” 语音未落,他已经扬长而去。 顾辽舟吹着口哨下来的时候,看到陈曼曼站在门边,盯着门外,一副失神的样子。他暂时还不知道原因,打趣一句:“曼曼妹妹,你在当雕像呢?” 陈曼曼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戍礼哥怎么走得那么急,他不是喝酒了吗?” 顾辽舟瞬间警铃大作:什么,苏颂没来接他? 他明白过来什么,心道,坏了,别自己好心又干了坏事。 瞬间看着身旁的陈曼曼都少了几分耐心,说:“你这次回来不是还带了男朋友?大晚上的,放着男朋友不陪,操心别人的老公干什么。” 陈曼曼:“……” 。 苏颂崴了脚,在家休息了三天,温戍礼另外请了个阿姨来照顾她,这个新阿姨做事勤快干净,还烧得一手好饭菜,特别合苏颂的胃口,把她整个人都吃圆了。 那晚,苏颂本来是要去接他的,抗拒归抗拒,她没忘记温戍礼救了苏氏,这一次又帮苏氏铲除了那些毒瘤,让苏氏及时止损。 于是,她一边过马路,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要自己多想想温戍礼的好。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辆急刹车的SUV给吓到了。 对方刹车及时,没有撞到她,是她被吓到,摔下去,才崴了脚的。 本来事也不大,是苏颂不想跟温戍礼亲近,借题发挥,才假装躺了好几天,不过今天不能继续躺平了,温戍礼已经去盛泰任职,温家那边要给他办宴会庆贺,她不能缺席。 肖直早早就带了妆造师团队过来,连礼服也是让品牌店的人运了几排过来给她选。 苏颂虽然很少参加宴会,但之前没有这样的排面。 她问:“今晚受邀的人,都很重要吗?” 助理肖直说:“都是温家的旁支,先生是想让温总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以后方便行事。” 听起来,不是很隆重的样子啊!苏颂直接说:“这个排面,会不会太夸张了?” 十几个人围着她转! 肖直笑:“怎么会,这是属于‘夫人’该有的排面,以后您就会习惯了。” 笑话,他家上司都因为太太脚伤,把宴会时间一推再推了,如此重视,他要是还没点眼力劲,这个助理就可以不用当了。 因为开始化妆,苏颂不能动,用眼神睨过去,怎么觉得今天的助理怪怪的,连“您”都用上了。 夫人?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古代大宅里面,执掌家印的女主人? 可她,不是啊! 。 温家 顾辽舟看着在人群中笑颜如花的苏颂,同温戍礼说:“你这个老婆是不是还不知道,今天你爸给你办这个宴会的意思? 温叔是想正式宣布你是温家的继承人了,放在古代就是立太子啊,这太子妃怎么还需要亲自照顾宾客?” 更何况,温家这些旁支没几个像样的,基本都靠温家养着,根本没必要太看得起他们。 温戍礼看着苏颂笑得很开心的跟人碰杯,还体贴的帮客人喝完的空杯子,放回经过的侍者盘中,神色却是温和的。 虽说如顾辽舟说的,他的太太不需要做这些,但今晚,是他们的主场,她是女主人,女主人周到也不失为一种礼仪。 他品一口酒,开口:“果然你们顾家,是不讲礼数的。” 037 乱吃飞醋,还乱砸店? 顾辽舟:“……”不是,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骂人了!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发家史,纯靠野路子跟不要命。礼数?吃不饱的东西,他们不需要。 “我们今晚会住在这里,你去办你的事吧。”温戍礼抿了一口香槟,说。 顾辽舟没二话,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人就出去了。 这边的苏颂笑得很开心,也不是多喜欢应酬,而是助理的话给了她野心,她想,既然温戍礼都进入盛泰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争一争? 虽然林美丽跟那两兄弟都更早进入盛泰,看似更有胜算,但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啊。 “你今晚很开心?”温戍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跟苏颂说话的人去了别处聊天,这会就他们两人。苏颂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说,万一以后你们三兄弟真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这些人能不能帮到你?” 今晚的她,喷了香水,淡淡的,很清雅,味道让他满意。虽然苏颂的能力差了点,但审美跟品味一直很好。今晚,她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把那些人,都衬得黯淡无光。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还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立场。 但,他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悄无声息的的轻嗅,把她的芳香,吸入鼻腔中。声音低沉的问:“怎么?打算为我筹谋?” 苏颂点头,道:“夫妻本是一体,你要是能得到温家,我也算妻凭夫贵了。 到时候你别忘了,是我一直在你爸面前尽孝,博取好感,才让你有机会进盛泰的,现在,我也会帮你拉拢人脉。 所以以后有好的单子,适合苏氏的,你得优先给苏氏。这样的话,苏氏就不怕没订单了,有订单,就不会破产了。 苏氏不破产,奶奶就高兴了。” 本来听到她说“夫妻本是一体”,温戍礼还高兴她的感悟有所提高,结果她又说了一堆苏氏的话,敢情她绕这么大的圈子,又是为了苏氏!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苏颂抬眼,对上他的眼,不明所以的问。 因为他的眼神太奇怪了,既没有目空一切的傲,也没有情动之后的欲,这是苏颂从没见过的眼神。 温戍礼:“我还以为温太太无欲无求呢,原来也是个会祈愿的俗人。” 苏颂:“!”这张嘴,阴阳人一流。 “戍礼。”林美丽走过来,算帮了快裂开的苏颂一把,她对温戍礼说,“你爸喊你过去。” 温戍礼看表,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于是先去找他爸。临走前不忘叮嘱苏颂:“别乱跑了。” 苏颂盯着脚下,她走得脚疼了,大概被鞋磨破皮了,现在连站着都觉得疼,她讨厌穿跟鞋。 她走向角落的茶点区,正想休息一下,哪知道林美丽还跟了过来。 “看来戍礼挺在意你的。” 连今晚这样的场合都把苏颂叫来了,如果没感情,温戍礼完全可以在将来得到温家的一切之后,就把苏颂抛弃,压根儿没必要还在这种日子,把逼婚的妻子带过来。 林美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温戍礼了。 苏颂揉着脚踝,原以为休息几天已经好了,哪知道还是隐隐作痛。听到林美丽提及温戍礼,她含混:“他是我老公,当然在意我啊!” “说起来,还得感谢阿姨,要不是当初你帮着说合,我们还不一定能在一起呢!” 苏颂几分恭维,说的也是实话,哪知道她的话听进林美丽耳朵里,却字字诛心! 仿佛苏颂笑得越天真无害,那把刀就扎得林美丽更深。 她当初是觉得苏氏快不行了,想让苏家拖温戍礼的后腿,谁知道,温戍礼根本就不需要靠老婆的娘家背景,温家打一开始就全是他的。 知道这件事的林美丽消化了好几天,证实之后,是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自己被温航之给骗了。 “嘴上说谢谢,背地里却干着恩将仇报的事情。苏颂,你真能装。” 闻言,苏颂揉脚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要撕破皮了吗? 林美丽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温泰是因为你,才被打的吧?” 打人总需要理由吧,林美丽一开始想不明白,而温泰不是什么都不说,就是说什么他不想被废。那窝囊劲,更是要把她气死。 最后还是辞退莲嫂的时候,莲嫂提供最后一次情报中说,苏颂前阵子从温家回去后,骂过温泰,被她听见了。 林美丽顺着时间查,结果在家门口的监控里,还真的查到了——温泰调戏了苏颂! 当时林美丽是真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儿子大了不能打,还真的想揍一顿。 此时,林美丽看着苏颂微微变色的表情,确定真相八九不离十。 她阴狠的说:“我不会放过你的。苏颂,你最好祈祷,戍礼是真在意你,会护着你。 别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装恩爱。” 台上的致辞声已经响起,林美丽扭着妖媚的腰肢,张扬的离去。一副根本不把苏颂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颂叹气:“你们的争斗,老扯上我干什么。”温戍礼当然不在意她,能帮她教训温泰一次已经是破例,她当然不敢奢望温戍礼隐忍继母多年,却会为了她,闹得温家不安宁。 这阵子他对她的态度,称得上守节有礼,只是在维持面上的和睦而已。 两人的关系,薄如蝉翼。 苏颂忧心忡忡,却不知这边的闫丽正面临无妄之灾。 Lily清吧 那些打手一进门就赶人,接着不由分说就是乱砸。闫丽听着那乒乓响的声音,这店是她花费了一年的精力打造的,砸的不是物品,是她的心血。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闫丽正要拨出电话,手机就被抽走。 她回头,看到顾辽舟。 “是你?!” “我怎么了你,你要砸我的店?” “难道你堂堂King会所的老板,还怕我这种小店?”闫丽是个嘴炮子,生气起来更是一句接一句。 顾辽舟做出掏耳朵的样子,显得为难的说:“不是我。” 038 枕边人温柔乡,情难自控 这句话,并没有让闫丽相信,她看到那些人要砸她的酒:“不能砸。”她想要上去阻止,人刚动,就被顾辽舟抓住。 “别进去,会受伤。” “你个无耻,装什么好人。就因为我不想把店面转让给你,你就砸我的店!” 上次顾辽舟来找她,目的是要她别开了,把店铺卖给他。还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闫丽看着瘦,力气却很大。为了避免她挣脱,顾辽舟只能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表情有些不耐的说:“看来我上次跟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虽然没耐心,但是他顾辽舟从不对付女人,这是第一次,他有帮她争取过,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但不离开,还把苏颂带回云城去,两人还同房了一晚,彻底激怒温戍礼。 回来后也不搬走。 那他没办法了。 “你这么一家破店,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至于店铺,你还没有拿到房产证吧?你以为我那个堂哥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拿着这半条街的铺面,套钱呢。” 见闫丽安静了,顾辽舟便松开手,原以为能好好谈了,哪知道闫丽踹了他一脚,撒腿就跑。 “你个臭婆娘……”她的鞋跟又细又长,这一脚,让他的小腿淤青了一块。 。 温家的宴会已经结束,苏颂不知道还要留宿在温家,这间房,只有她跟温戍礼结婚那一晚住过,第二天他们就搬去大平层了。 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总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别担心,他是个大好人,救了苏氏,就是救了苏家,是我的大恩人。”苏颂像以往一样给自己洗脑,可是今晚有些不管用。 那天的不欢而散就像昨日刚发生的一样,他嘲弄她穿情趣内衣不知羞! 尊严这种东西,不去正面触碰的时候,还能遮遮掩掩,找理由劝慰自己,可一旦被正面撞击,它就会自动形成保护屏障,并且对攻击它的人产生条件反射。 一想到要跟温戍礼做,她现在满是抗拒。 “哒”,房门被打开。 苏颂麻溜的躺下装睡。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颂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他来了,他来了! “煮碗醒酒汤给我,苏颂。” 就在苏颂紧张不已的时候,温戍礼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十分钟后,苏颂看着温戍礼喝完一碗汤。 好在上次补办,她放了一包在包里,本来是想着她哪天要是又出去喝酒了,就先煮点喝了解酒去去味再回家,没想到今晚倒是用上了。 她不想出去,这里是温家,不想碰上谁被多话。好在房间的小客厅有养生壶,她简单煮了一份。 “喝了很多吗?”苏颂看他喝完还眉头微蹙,一副不好受的样子。这是很少见的,毕竟温戍礼的身份摆在这,他应酬都是随意。 她观察着他,内心在想,喝大了,就不会想那事了吧?毕竟网上说,真正喝大了的男人是不行的。 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搂进怀里。 身体相贴,苏颂立马敏锐起来:网上说的不准!! 可这却被男人误以为她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还真贴心。”温戍礼说。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脖颈间,喷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皮肤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颂想推开他,结果两手刚搭上他的双肩,听到他又说:“你真的很适合当温太太。 如果你一直都这么懂事温顺的话。” 不想着出轨,不想着别人,好好跟他过日子的话,他想,他想……就算只是利用他,也不是不行。 他摇了摇头,否定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苏颂,是你们上门,要求我娶你的,所以,一定要当好‘温太太’,知道吗?”是她有求于他,凭什么是他卑微? 苏颂很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因为一听到,就会想起两年前,他一句“让我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觉悟,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打碎她所有幻想。 “你还说你没有羞辱我……啊!”苏颂被他一把抱起,温戍礼将人摔在床上。 动作粗鲁,苏颂望着站在床边脱衣服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非常高大,好像强壮得,能压死她一样。 浮浮沉沉间,麻木的苏颂猛然瞪大眼睛:“等等,你没有戴……” 男人发出喟叹,满足地抽身,几乎的同一时间,苏颂就跳下床,去洗手间清洗。 隔天,苏颂化好妆,下楼吃早餐,她刚坐下去,温航之就起身离桌,还叫上温戍礼。 “我不去公司,你来把文件带过去。” 两人一走,餐桌上就剩她跟林美丽。苏颂有些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不想跟林美丽独处,但她又还没吃,没理由走。 这就是她不喜欢在这里用餐的原因,一个一个的,都显得不待见她一样。她还以为,公公对她是改观了呢,结果她一来,他就走,好像意见比之前还大。 苏颂找不到原因。 对面的林美丽却冷笑一声:“我就说,戍礼怎么会为了你打阿泰,原来是枕边人温柔乡。 苏颂,你太会藏了,不止会扮猪吃虎,御夫手段也高嘛。 不过下次记住,这里不是只有你们两,动作轻点,晚上不要脸,白天还做不做人,嗯?!” 林美丽咬重音节,严重表达不满,她说完,苏颂整张脸也红透了。 …… 车上,苏颂有些局促不安,一想到昨晚做那种事,被听了个全程,她就难以镇定,似乎,现在连跟温戍礼坐同一辆车,都让她感到压抑。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那样。 “昨晚没睡好?”温戍礼早上有看财经杂志的习惯,他翻过页面,像是随意的开口。 但哪是随意,她眼下的黑眼圈那么重,就算上了重粉,也遮不住的憔悴。 “还用问吗。”苏颂不满,但在理智占据脑子的时候,她对温戍礼一向都是敢怒不敢言,她低着声音控诉,“你为什么不用……” 套的。 前面有司机,苏颂说不出口。 温戍礼收起杂志,看向她:“又不是没有不戴过。” 039 知道疼就别乱动 男人在这方面,比女人更放得开,“也没见你怀孕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在不悦。 明明这样做是苏颂吃亏,他凭什么质问她。 掐着掌心的手背感受到一滴温热,是她落下的泪。 温戍礼没想到她会哭,有些慌神,伸手要去给她擦眼泪,伸到一半又缩回,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哭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头一年,我们……” “我不想听。”苏颂转头面向车窗外。 十天了,从上次她订了酒店,最后聊天不欢而散,他摔门而去,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天,她不再提,不代表心里不介意。 委屈跟不甘在这一刻都爆发了。 “是你说不想生孩子的。”她压抑不住抽泣着说,“我们都是大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以及说过的话负责任。 万一有了呢!” “有了就生。” 男人的话,让苏颂顿住,悬挂在脸上的眼泪摇摇欲坠,让她这张苍白的脸,更添可怜。 温戍礼说:“我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你说你不想……” “你不生,怎么知道我不想。”他又低头继续看杂志了,好似刚才的争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却不知他的话,在苏颂心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大概是因为苏颂在车上情绪失控过,所以温戍礼改变原先说的先去公司,让司机再送她回去的决定。司机先送他们回来。 温戍礼也跟着下车,上楼了。 苏颂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将跟鞋换下来,她想顾及一下形象,但脚上真的太疼了,扭到的地方疼,磨破皮的地方也疼,忍到家,已经是她的极限。 温戍礼看她扭动的样子,看出问题所在,问:“脚疼?”随后对阿姨道,“把药泡了端进房间。”说完,他一把将苏颂打横抱起,直接往房间去。 苏颂在回来的时候,已经给阿姨发消息先泡药了,所以泡脚水很快就被端进来。 苏颂觉得从昨晚到今天的温戍礼已经够失常了,哪知道他还蹲下去,准备给她泡脚。 “不可以……”苏颂收回的动作比他的手更慢。 “嘶~”被抓的正好是受伤那只脚。 “知道疼就别乱动。”他将她的脚往药水里面泡,刚好的温度,让那些疼痛瞬间舒缓不少。 阿姨见小两口打情骂俏呢,识相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总是这样,用最冷静的表现,就能折磨到人,他太自我了。 “你说不想要的,宝宝应该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到来,才能更好,更健康的成长。” 温戍礼抬头看她,抿直的唇角,彰显着他的耐心有限。苏颂闭嘴,她不想跟他起争执,最近他们好像争论的事情有点多,她有点乱,瞬间理不清头绪。 都因为什么事,闹来着? “那你说,你想要吗?” 见苏颂不回答,温戍礼将她的脚抬起,放上来。人站起来,居高的看着她:“你好好想想,你要给我生孩子吗?” “啪-嗒。”门开了又关。 苏颂看着被放在毛巾上面的双脚,他还知道帮她裹起来再走。 苏颂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直到阿姨进门来收盆,结果发现苏颂看着自己的脚在发呆。 “太太,是不是又疼?我叫医生来。” “我想起来了。”苏颂忽然两眼发亮,抬起头说,“我们第一次吵,是那一晚。” 他帮她教训了温泰那一晚,那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冷静之下,也带着狠劲,猖狂的温泰能被他几句话压制住。 回来之后,他问她打温泰的原因,后来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她被温泰骚扰,也很烦躁,说话冲了点,再后来,他就问她,是不是想绿了他。 “他不信任我?所以才觉得我不想给他生孩子?”苏颂想不通,给闫丽打去电话,想要请教她。 结果电话通了,一直没人接。 “怎么回事?在忙吗。” 。 温戍礼刚到公司,顾辽舟的电话就打进来,他火急火燎的说:“怎么办,那女人的手机在我这,嫂子给她打电话了。” 温戍礼进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停顿半秒之后进去,助理关门,隐隐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对劲,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电话那端,隐约还能听到手机的震动声。温戍礼很生气,他才刚走多久,她又给那个清吧老板打电话,这是卡准他来公司了,不会回去,她们就又准备私会了吗? 他克制着情绪,开口:“砸了。”说完,挂断电话。 温戍礼转身坐下,在办公桌后,甩出一个文件,道:“通知市场部,三天之内,跟新加坡那边续约,按照这个合同的所有条件。 懂?” 助理腰杆挺直,直直的俯身去接那份文件,应:“是。” 内心却在说,上司又要大开杀戒,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了。有人要倒霉了,绝不能是自己! 随即,脚步旋转,坚定的下达任务去了。 。 苏颂昨晚没睡好,下午睡了一下午,被来电吵醒,她一看,是奶奶的来电,马上接听。 “奶奶,是苏氏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手机传来苏凤的声音:“你怎么一开口就盼着公司不好?” 苏颂已经完全醒神了,听奶奶这语气,知道不是坏事,放松下来,傻笑着回:“没有。” “奶奶,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换个方式问吧,她不想被奶奶继续念叨。 苏凤一板一眼的说:“我是想跟你说,温戍礼这次给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很不错,他对苏氏是真的用心用力,之前是我听信那些人的话,误会他了。” 当时苏颂听那些股东说完就不太信了,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苏颂心情美滋滋的,而她毫无发觉,她在点滴相处中,已经对自己的丈夫多依赖、多信任。 苏凤又说“我再观察几天,如果这个人确实能管理好苏氏,我也就放手让他打理,真老了,最近跑来跑去,真感到力不从心了。 到时候我去看看你,再当面谢谢他吧。” 没想到这一次,奶奶还想自己亲自来面谢,她奶奶要强了一辈子,且又是长辈,温戍礼是她孙女婿,如果不面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看来他这次请的经理人真的很厉害,让奶奶都觉得放心。 不过她在意的点不在这,她嫁给温戍礼三年了,奶奶都没有来看她过,这次要来看她,让她好高兴。 “好啊好啊。”苏颂满口答应。 040 送餐也是贤妻的必修课之一 挂了电话,苏颂也讶异,温戍礼不说一声,就离开苏氏自己回来,她还以为他不管苏氏了,结果还给苏氏找了一位优秀的经理人。 “他怎么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啊!”苏颂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其实她睡了一觉,又把自己给想通了,特别是听奶奶说了这件事之后,对温戍礼的芥蒂又都压下去了,不是没有,而是可以忽略。 这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管是被他的冷淡伤到,还是被他的自大打击到,甚至是他若即若离,难以沟通的时候,她就想,他对苏氏力挽狂澜,功不可没,是她的大贵人。 总之,只要想到温戍礼对苏氏做的一切,所有小打小闹,苏颂都能不计较。 不是她为了利用他,而是她清楚,人不可能完美,他们的婚姻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苏氏,达成所愿,就是美好。 不出轨就好了。 光想不行,还得干。苏颂立刻给温戍礼打去电话,结果电话通了,没接听。 她嘀咕:“怎么今天打电话都没接的啊!” 。 盛泰这边,温戍礼在办公室里,看到苏颂的来电了,但他是直接看着铃声响到没声,最后手机屏幕又暗下去。 然后,就没有再等来第二个电话了。他微不可查的轻嗤一声。 苏颂,你也就这点态度! 顾辽舟推开门进来,正好碰上他心情很不爽的时候。 温戍礼说:“外面的人都死了,还能让你手残?连敲门都不会。” 顾辽舟站在门边,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此时他一手在门把上,一手还再兜里,但却有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真,跟他家族里那些老东西谈判,还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哇靠,不就是要你帮我买回那半条街而已,还是我自己掏钱,用不用动不动就被你羞辱? 乙方也是人啊!” 顾辽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合作也不能让他丧失尊严啊,孰能忍孰不能忍。 他用力甩上门,两手插进兜里,晃着两条大长腿走进来。 苏颂也说他羞辱她,一想到苏颂,温戍礼心情就更不好了,但到底没再刺人。 顾辽舟是个该较真较真,该含糊就含糊,随机应变很强的人。毕竟温戍礼嘴毒,但他也嘴欠啊,平常他损温戍礼的也不少,半斤八两罢了。没存在真的计较。 他走过去,递给温戍礼一根烟。 香烟是男人社交的好帮手。 温戍礼接过,见顾辽舟掏打火机,他说:“我有火。” 后者笑了一声:“看出来了。” 一语双关。 “啪嗒”打火机几乎同时响起,两个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默默地借烟消愁。 半晌,顾辽舟先开口:“怎么?刚进入盛泰,有人给你穿小鞋?其实我那会也是,那班人面上叫我‘大少爷’,背后都去我爸那告状,但他们也不想想,我才是我爸的亲儿子,所以后面我站稳脚跟之后,就收拾他们了。” 他分享着自己的经验给好友,以为温戍礼心情不好是工作原因。 哪知道温戍礼说:“所以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顾氏。睚眦必报,不是上位者的胸怀。” 想传道的顾辽舟反而被授道,回头去看他。这会他就倚靠在办公室边站着,这一回头,跟温戍礼距离不远,又是居高临下的角度,顿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位置靠后,但应该很长,衣领遮不太住。 “啧”顾辽舟很讶异的口气,“我还以为谁招惹你了,又是嫂子?” “以我丰富的经验看,当时嫂子的怨气不小。”一看就是从后背抓,一把扯到前面来了,下手多狠啊! 温戍礼咬着烟,垂眼看着自己的左下方,虽然看不到,但那里一上午都热辣辣的疼。 昨晚,他在最后发力的时候,她也在用力,她抓了他。 这几年,他们也有过情到浓处的时候,在那种事上,她总是很含蓄的压制住自己,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会激起他鲜为人知的恶劣,他偶尔也会故意弄她。她忍耐到没办法,就会抓他,但从没有这样抓破皮过。 昨晚,她是下了死手的,就因为他没有采用措施。她便伸出魔爪! 见温戍礼不说话,顾辽舟疑惑:“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怎么你们两口子还是闹别扭?” 他已经说过温戍礼对付闫丽,是治标不治本。所谓当局者迷,听不进去,他不会再提。 顾辽舟这会又起了恶趣味,笑着打趣:“还是你喜欢这样的?戍礼,想不到你还是个闷骚的。”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真让人想打他! “那半条街只到手两间商铺,其他不想要了?” 瞬间,顾辽舟就不敢嘻嘻了。他站直,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东西,最后放在办公桌上,是一张手机卡。 “那个女人的手机卡,我想你可能想要。”这是他砸完手机又抠出来的。 温戍礼看着那小拇指般大的东西,没说他想不想要,却道:“Lily清吧的商铺产权,我会让人尽快转到你那。” 意思很明显,他的马屁又拍对了。 顾辽舟打了一个响指,赞一声:“爽快。” “看来之前是我们低估嫂子的魅力了。”早知道从这下手,能让他这么利索,他能少走几个月的弯路。 温戍礼翻看文件:“滚!” 。 苏颂送餐过来的时候,温戍礼正在批阅文件,他很认真,可能是她开门的时候打扰到他了,他很不悦的说:“你很闲?” 他不欢迎的样子,让苏颂局促起来,解释说:“我敲门了,你可能没听到。”然后举起手里的食盒,“我……我给你送餐。” 她说得脸都红了,不是害羞,而是觉得丢脸。说:“我是很闲。”对比他日理万机,她就是条咸鱼。 苏颂心里哭。早知道不搞送餐的温情路线了,第一次就被嫌弃,打击信心。 温戍礼不是说她,他以为又是顾辽舟那个无聊的。但话已经出口,解释反而显得多余。 041 生活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肖直会准备的。”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但他已经起身走过来,问她,“带了什么?” 苏颂介绍菜式:“芝士焗蟹、荔枝虾球,还有一点青菜,主食是鱼子酱饭团。” 一边说,她一边摆出来。 还挺丰盛。他看着她。苏颂被他看得心虚,不用他问,自己就招了:“奶奶说你这次请的经理人管理很厉害,谢谢你为苏氏做这些。” “还有,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管苏氏了。” 他现在很反感听到她说苏氏,微微蹙眉,问出一个自己疑惑多年的问题:“苏颂,是不是我不帮助苏氏,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 他很想得过且过,装糊涂。但真正动了心的人,感性是大于理性的。 苏颂:“啊?” 但温戍礼不是普通人,他太理智、太理性了,问完他就收回了:“算了,你不用回答。” 是没意义,还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只有他自己清楚。 苏颂觉得最近的温戍礼有点奇怪。问题的前提是“他不帮助苏氏”,他不想想,没有这个前提,他们也不会结婚啊。 温戍礼拿起筷子,看着那些饭菜,都很精致,但都不是她做的。 她做饭只属于饭不生,菜会熟,称不上美味,但好久没吃到了。 自从有天他休假,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臭豆腐,他质疑为什么好好的人会想吃跟排泄物同个味道的东西后,两人就辩论起来,最后他赢了,但她不做饭了。 有一年多了。 臭豆腐,真有那么好吃?温戍礼不由得想,又想暗戳戳的提醒她,送饭可以更有诚意一点。 “别让阿姨太麻烦。” 他是想让她自己做,但苏颂接收不到这个信号。 只见她很肯定的说:“不会,她本来就要做这些给我吃。你这次请的这个阿姨,太厉害了,做的饭菜都很香,比莲嫂好多了。” 说起这个阿姨的厨艺,苏颂赞不绝口,她最近窝在家,最期待的就是开饭时间。 温戍礼夹了一个荔枝虾球,轻哼一声,林美丽能真的给她安排什么好帮佣。 那是温家最差的帮佣,只会帮忙打扫清洁。 她算是分得清点好了。一天到晚傻乎乎的。 温戍礼心情好,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耳边听着她如报菜单一般的说着这些天,新来的阿姨都给她做了什么新菜式,倒也不觉得聒噪。 生活百味,但过到底的,都是白开水。太究真,可能会失了真。 。 温戍礼跟苏颂的日子又恢复以往的过着,很少联系,很少过问,晚上十一点,两人都会在家,做事的时候,他会做措施,苏颂也不那么排斥了。唯一不同的是,苏凤,苏奶奶来了。 中午的时候,苏颂到盛泰集团楼下等温戍礼,已经是初冬的气候,她穿着皮外套,在风中颤抖。 助理也看到苏颂了,诧异道:“太太来了,怎么不上楼?”他已经通知下去,太太可以随时随地进出总经办。 助理要出门去请,被温戍礼拦住,他把资料往助理怀里一拍,道:“我去。下午的行程取消掉。” 丢下这句话,他便往外走去,行色有几分匆匆。 助理见状,不由自主的嗑起CP来:“温总跟太太越来越相爱了。” 温戍礼快步走近,语气却如常:“天冷也不知道进去等我。都说我去接了奶奶就回去,偏要来!” 他难得语气里有了责备。苏颂一如既往的笑笑,她昨天刷到短视频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突然想试一试。 “我想跟你一起去接奶奶嘛。”不跟他争论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说话的,就是加多了个助气词。 果然,温戍礼回头看她一眼,不再多话,还给她开了车门。 看来,撒娇有用。苏颂在心里记笔记。 温戍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一个人站在外面就有点生气,最后归根在她的穿着上,在她上车的时候,因为动作,皮衣被提高了一下,露出衣服下,腰际的肉,他的外套同时披上。 苏颂坐好回头,说:“已经上车,不冷了。” 温戍礼:“我热。” 好吧,没情趣的直男是不懂撒娇暧昧的,哪里有用,不还是我行我素,一肚子火的样子! 不过苏颂捏着西装外套,到底没把衣服拿下来,披在自己身上。算了,她没想到外面这么冷,这会还真有点冻。 车子缓缓上路,后座的两人,一人穿着单薄,单手撑在扶手上,闭目养神。另一人穿着两件外套,侧头望着车窗外,唇边含笑,满心期待。 那一瞬间,睁开的眼朝她看去,洒进来的阳光,让画面充满温情。 车子经过南华街的时候,苏颂看到闫丽的店关着,想看清楚一点,结果车子已经开过去。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闫丽发信息:【丽姐,你今天没开店吗?】 “叮咚”身旁传来消息提示音,惹得苏颂看过去。 温戍礼好像真的睡着了,睁开眼,对上苏颂那双大眼睛,除了眼里有些血丝,依然很淡然镇定:“嗯?”似乎,是被她的动作给吵醒的,带着疑惑。 一个单音节,就把苏颂想问的话都打散了。她指了指他的裤袋:“是你的手机响了。” 那好像是聊天软件的提示音?可他不是不聊天的吗? 婚后第一年,温戍礼为苏氏的事情忙得四处飞,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苏颂有时候想问苏氏的事情,又觉得打电话会打扰他,经常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是他要过好久好久才会回一次,后来他说,他不用那个。 大忙人,忙到没时间闲聊,所以不用聊天软件,苏颂理解,于是到后来,不是要紧事,她都不会主动联系他,要联系就直接打电话,那会他渐渐不太忙了,但是他们联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直到现在,没事一个月都可以不通电话。 苏颂不会猜想怎么自己刚给闫丽发消息,温戍礼的手机就刚好响了,是不是有关联,毕竟在她看来,两人不认识,毫无关联,自然不会想到闫丽的手机卡在他这里。 042 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居然 她只是好奇,自律古板的老男人,居然有用聊天工具了而已。 不过好奇转瞬即逝,对温戍礼的事情,苏颂已经自动养成不多问的习惯了,她低头继续给闫丽发消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打电话你每次都没接到】 苏颂又点击发送,几乎同时,旁边又发出一个“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这么巧吗? 苏颂放下手机,觉得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尴尬,是不是她玩手机有点不礼貌?于是朝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没话找话的说:“机场快到了。” 温戍礼拿出手机,很泰然自若的将手机关了静音,开口:“苏颂,以后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了。” 带着通知一般的口气,苏颂浅笑的应下,一如这三年来的温顺,但温戍礼想,她大概没听清。 他强调:“我是说,微信。” 苏颂明显讶异了一下,就在他以为她会问他怎么又有用这个的时候,她却依然只是笑着说:“好。”然后匆匆下车。 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太多惊讶。 温戍礼看着自己的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个消息通知框,显示的却不是他的V。 他把闫丽的手机卡,也装在自己的手机上了。 最近,都是他假装闫丽在跟苏颂聊天。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们之间平常都聊些什么,并没有假冒她人的想法。 可是正当他看记录的时候,苏颂的消息发过来了。 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食盒,是给他送饭那个,那天她给他送完饭回去,就跟闫丽分享。 【丽姐,我今天靠自己避免一场冷战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快要能摸清他的脾气了】后面配一个得意的表情。 好啊,把他当战利品一样的炫耀?当时温戍礼有点气,结果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早知道他这么好哄,送个饭就行,我就每次给他做饭了就行了,不用最近搞这么多事了,没成功,还被他嘲笑,没品味的直男!】 她想给自己做饭了?他什么时候嘲笑她了?还说他没品味?不甘心被嫌的温戍礼就这样刷完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比他想象中的少很多,时间大概是一年前才开始的,但聊得频繁是最近一个月。并且聊天的不堪入目,不是在诋毁他不行,而是开黄腔。那个清吧老板很喜欢说黄段子,虽然苏颂没有跟着聊,但看得出,她不反感。 真想不到,在他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妻子,私底下竟然喜欢跟女友人聊黄! 于是他当时鬼使神差的回【他嘲笑你什么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犯了这个糊涂。后面苏颂回复过来,说了是他居然嘲笑她穿情趣内衣的事情。 那会,温戍礼是被她气到了,于是又帮自己解释几句,一来二去,他就成了“闫丽”。 这些天,苏颂在家养脚伤,没去找闫丽,却时不时有消息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下去。 不过温戍礼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定她们不是Lily,只是单纯聊得来的……朋友。 他猜想错了,可闫丽的店却已经被砸了。 不由得想起顾辽舟的话:你不问清楚,就不怕是误会?万一搞错了,以后被嫂子知道你砸了她朋友的店,那就大事了。 苏颂在前面快步走着,她想跑的,但考虑温戍礼在后面,还得注意点形象。她回头,说:“我们快一点,奶奶的飞机到了。” 她开心得有点忘了优雅,但温戍礼却看得有些怀念。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当时他听说温泰要回来,不想留在家,结果经过门前走廊的时候,听见她说:“我是陪奶奶是来见故人的,什么小门大户的,难道温家人打交道的方式,只看钱不看情吗?” 她站在花园里,明明长得人比花娇,嘴巴却利得很,面对帮佣的窃窃私语,说她是小地方小企业来的小小姐,她丝毫不惧的回怼。 她以前应该也是骄纵的,温戍礼想。 “奶奶。”苏颂看到苏凤,快步上前,搂住老人家的胳膊。 “奶奶。”温戍礼也打了招呼。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喊她了,苏凤依然很激动,直夸:“好孙婿,苏氏多亏有你。” 知道苏凤这次来,有感谢他的意思。温戍礼也没有太谦虚,说:“我已经订了包厢给您接风,我们过去再谈。” 苏凤点头,连连说好。 她还带了一堆企划案来,她一个为苏氏兢兢业业几十年的敬业型女强人,可不是专程来闲聊旅游的,可是要跟孙女婿探讨一个企业未来,来给苏氏做规划的。 三个人,只有苏颂以为奶奶是真的来看她,笑得傻白甜。 温戍礼瞥见,又想,他会被骗了三年,也不能全怪他,因为苏颂是真的有点天真过头。 大概是身旁这位老人家的功劳,她宁愿用她年老的双肩去扛住苏氏,也没有把家族的压力转移到孙女身上,就算发现苏氏的危机已经到了她无法挽救的地步,苏凤的做法也是找一个人来接着扛——那就是他。 老人家把苏颂保护得太好了。 晚上,苏凤坚持住酒店,苏颂拗不过,想留下来跟奶奶一起住,却被苏凤拒绝:“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奶奶睡,像什么样? 快回去,别让戍礼等。” 她就是不想跟温戍礼一起睡啊,那个男人,最近有点疯,像是被打开某个潜在开关一样,不仅夜夜要,还会变花样。 她有点受不住。 “现在戍礼已经到盛泰上班,生活稳定下来,不用到处飞,你们可以商量要个孩子了,之前……” “奶奶!” “好,我不说,你快回去。” 可是奶奶却一直将她往外推,嘴里还不停催生:“都这么久了,可以要了。” 苏颂最后还是被苏凤赶出来了,温戍礼在走廊等他。 这次奶奶来,他不仅安排接风,下午还推掉公事,带奶奶游玩了南城的标志性景点。 奶奶不想跟他们住一起,也不想太麻烦,他又给安排酒店,办理入住,做完这一切,又只在外面等她,给她们孙女两留说话的空间。 他今天做的一切,礼节周到,又细节拉满,让人无可挑剔,所以在他伸手的时候,苏颂的手搭了上去。 “回去吧。” 043 手机对面不是朋友,很可能是舍友 苏颂到家后,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到了磨不下去才回房间。 一进门就发现温戍礼已经在房间了,最近他好像呆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然他说的理由是,刚进盛泰不那么忙,但苏颂总觉得,他就是沉迷女色了。 两人结婚三年,真没有最近行房这么频繁的。 频繁到苏颂想请假! 看着温戍礼又去拉开床头柜,苏颂几乎下意识开口:“等等。” 男人回头,看她,默了一瞬后问:“不想用了?奶奶让你跟我生个孩子?” 他怎么知道? “奶奶的确这样说。” “所以你同意了?” 苏颂连忙摆手:“不是……” 温戍礼却像是看穿一切一样,轻哼一声,说:“奶奶是不是跟你说,我们的孩子关系到苏氏的未来。 所以,你确定你不想要?” 苏颂诧异:“你怎么都知道?”像是旁听她们的对话一样,他原来是躲在走廊偷听吗? “你上次在温家没戴,我……” 见苏颂又提这件事,温戍礼有了恼火。 “我说过了,我养得起。我也没说过,有了不让你生下来。你不用每次提这件事。”好像他一次不做措施,一次酒后失控,就成千古罪人一样。可一牵扯上苏氏,又那么容易改变心意。 一次次让他知道,他就是因为苏氏才有价值而已。 他厌恶她的立场不坚定。 温戍礼以为,苏颂是被苏凤说服,打算要跟他生个孩子了。 结果苏颂否定了他的想法:“不是,我不是担心意外,我是想和你说,我来大姨妈了,没怀孕,而且,今晚也不能了。”苏颂的眼神盯在那个打开的柜子上,灵动间透出点藏不住得暗喜。 心里酝酿得风暴被中断的男人:“……” 。 不能夜里笙歌,他就换个夜夜笙歌的地方。King会所,顾辽舟本来今晚不打算过来的,结果听说温戍礼来了。 且还没开包厢,就坐在一楼的卡座里,那可是南城最矜贵的太子爷,可不能在他的地盘有半点闪失,只能丢下美人窝,火急火燎来了。 顾辽舟过来的时候,看到温戍礼一个人坐在那,西装革履的,还每颗衣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怎么看,都显得这位爷跟这里格格不入。 “嘿,今晚怎么回事,温大少不用守门禁了?”已经快十一点了,顾辽舟觉得稀奇,打趣他。 “回去又能干什么?”温戍礼靠在那,闷不伶仃一句话,让还在可惜今晚春宵泡汤的顾辽舟乐了。 他瞬间来了兴趣,在温戍礼旁边坐下:“啊哟,秒懂怎么办。要不,给你安排一个,小红怎么样?” 温戍礼打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顾辽舟见好就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我说你动心就动心,别扭什么。”三天两头这样,他也好累。 这个甲方太难伺候了。 顾辽舟说:“喜欢就说。男人追女人又不丢人。”至于搞得自己惨兮兮的。 要不是见识过,顾辽舟是不会将“温戍礼”跟“可怜”联系在一起的。但那晚,他喝了一整晚,念叨了“苏颂”一整晚,真让顾辽舟看到可怜。 果然,爱情是可怕的! “我说得还不够直接吗?”难道真的得要他求她,要个孩子? 音乐有点大声,温戍礼又说得小声。顾辽舟“啊”了一声,再靠近他一点,只听到他说什么“孩子”。 “我去,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是想当爹了。”对于顾辽舟这种计划不婚主义的人来说,对孩子简直是避之不及。他看着温戍礼的表情,称得上惊恐。 温戍礼失神一会就回神了,他来这里等顾辽舟,是有别的事的,他说:“找找对面那个女人在哪,把人弄回来,再把店恢复原貌,给你三天时间。” 苏凤要在这里住三天,他顶多拖着三天,让苏颂不过来找人。 亡羊补牢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有用的办法。温戍礼想在苏颂发现之前,让闫丽跟她的店恢复原样。 “问问她,多少钱可以闭好嘴,我要一切没有发生过。” 到时候苏颂就不会知道,他踹过她朋友的店了。 。 隔天,苏颂因为痛经在家,打电话跟奶奶说了,她希望奶奶来看她,哪知道她奶奶要去盛泰参观,只说了让她好好休息就挂了,显得公事比孙女重要。 理解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特别是一不舒服,人就容易脆弱,苏颂看着黑屏的手机失神,忽然,内心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让眼睛都觉得酸胀起来。 “太太,你怎么哭了?”阿姨给苏颂端了生姜红糖水过来,见状,有些焦急,问,“肚子很痛吗?要不我给先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苏颂已经抹掉眼泪,阻止说:“不要。不用给他打电话。”她笑笑,“他很忙,今天还要带奶奶参观,不要打扰他了。我不是很痛,喝完这个就好了。” 主人家都说不用了,阿姨也不好再多嘴,转身去厨房洗菜了。 可苏颂喝着糖水,伴着滚热的温度下肚,人也舒展一些。喝了半碗,她一手端着剩下的半碗糖水,一手拿起手机开屏。糖水配聊天。 【你要是在这边,我就去找你了】 她给闫丽发了消息,她在这边没有朋友,而闫丽是她唯一可以放心倾诉的老朋友。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温戍礼在办公室,正在落地玻璃前俯瞰这片商业区,手机响了,一看,是苏颂给闫丽发的消息。 这条信息的上一条是【我出门几天,店没开】,为了瞒过清吧的事情,温戍礼生平第一次撒谎。 他编了个谎言,也想让苏颂不去找闫丽。 看完这条信息,温戍礼回【?】 【丽姐,我发现你的回复风格有点像温戍礼了】 这句话让男人顿了一下,瞬间反思,就一个问号,怎么能断定?温戍礼正想着打字问她怎么会这样想,她的消息又发过来。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用符号的,绝对不打字。我愿称之为简·温】 044 遭,情敌出现,要坐不稳温太太的位 仅仅只是文字,都让人感受到了风趣,这是身为“温太太”没有的。 看着看着,温戍礼刚毅的面部表情有放松的迹象。 简·温? 亏她想得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她这里的形象。不过他确实很少打字聊天,在他看来,闲聊就是浪费时间,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 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些,温戍礼快速打了字,发送过去。 【怎么了吗?说要来找我】 助理进来的时候,发现一大早就阴沉躁郁的上司对着手机在微笑,刚放松警惕,下一秒,又看到上司黑沉的脸色。 速度快得,好像手机那边发来什么爆炸性的信息。 肖直谨小慎微,脑子快速运转,琢磨着语气,开口:“温总,苏董事长快到了。” “那就到了再说。” 这个态度,让肖直惊诧,明明昨晚给他打电话通知的时候,还要求他务必今天要安排周到,今早上司一来也是让他招待要做好,还推掉早会等着,很重视的样子,怎么就…… 见上司又开始打字,甚至还抽出另一手加入,两手翩翩飞舞,像是准备跟对面激烈讨论。 上司这是在跟人聊天?不是吧!上司是最瞧不起人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的。 手机上,苏颂发过来的消息说【我跟温戍礼的婚姻大概要结束了】 这话踩中他的要害,因为在他爸妈离婚那一天,他就决定,自己以后结婚了,肯定不会离婚。 她不是还装贤惠,还装贤良吗?这么快,就想结束了?还是,只因为这次苏氏的危机,有人解围,那个人不是他,所以认为不需要他了! 男人的内心很精彩,打出来的字却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因为他没立场质问,现在,他是“闫丽”,苏颂的倾诉对象。 【为什么?】他问。 【昨晚他超过十一点回家了】 内心刚激昂愤怒,大风大浪过的温戍礼,像是被打了一个急刹车,平息不下来,又发泄不出去。 就因为这个?太儿戏了。 不过他昨晚为什么晚回?有一半是气她善于伪装,有一半,是顾辽舟太晚到了,等他说完回,就耽误了点时间。 他是个男人,在外也需要面子,事情还没办好,就顾着门禁回家,他也不想老是被顾辽舟取笑。 回去后,他想,她要是问,他就解释一下,毕竟自己这样,也算违约,哪知道,她已经睡了。 还以为真睡了,现在看来,她当时只是在装睡。 两个人就这样置气起来了。但,不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苏颂找闫丽,就是为了倾诉这件事,这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像是被打开的话匣子。 【从我们约定好只要他不出差,晚上十一点前就要回家,已经一年多了,他都做到了,昨晚是第一次超过十一点回家,这信号还不够明显吗?】 【他真烦我了,不想跟我过了】 温戍礼:“?”他哪有。 【你这样太草率了】能不能别一点事就胡思乱想。可温戍礼刚觉得这事是小事,苏颂就有爆了个大事。 【他烦我的信号又不是第一个了,上次三天不回来,还把莲嫂叫回温家,就是在提醒我了,害我发烧都没人管,还好当时有你给我买药。要不然我坟头都长草了】苏颂后面配个上吊吐舌的动态表情。 居然还有心情嘻嘻?事关生死,就不是小事。 但是这事温戍礼完全不知道。他把莲嫂叫回去,是因为发现那人一心二主,不能留了。 助理肖直接了个内线,对温戍礼说:“苏董事长已经到了。” “知道了。” 男人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肖直从没见过上司对聊天这么专注过,好奇驱使他伸长脖子,瞥见备注【颂颂】,是太太吗?是太太吧,原来上司给太太的备注是这样的啊,还真亲昵。 肖直偷笑,脚步跟上,心想,原来是跟太太聊天呢,难怪这么腻歪。 婚后恋,也很甜呢。 肖直不知道的是,温戍礼现在可不是跟苏颂在调情,而是在解开误会。 但要怎么解,以他是“闫丽”的身份就无解,莫名的,他很肯定,如果现在跟苏颂聊天的真的是闫丽,那个女人肯定会让苏颂离了算了。 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会带坏苏颂。 一向平和的心态难得有些烦躁,以至于他进了员工电梯都不知道。 肖直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温戍礼已经进去,自己只能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也进去。 【那是你不知道他那人。昨晚我们又闹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昨晚的意思,是想我生个孩子】 【可是他上次明明说不想的】 说“不想”,那还不是被她气的。连跟他做都那么勉强,还有心跟她生孩子吗? 苏颂最近老是说他羞辱她,事实上,感到被羞辱的人,是他。所以他最近变着花招,增加频率,就想她也沉沦下来,渴望他的身体。 面对这个话题,温戍礼屏气凝神,很是专注认真的回【你们结婚三年了,可以要了】 假扮她人,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这句话,他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来。 要个孩子,也许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没有了,他的心结,也许就解了。 “戍礼哥,你在跟谁聊天吗?” 是陈曼曼。 距离那晚在King见到,已经过去一周了。 温戍礼这才发现,自己走错电梯了。他责备的看了肖直一眼。 肖直:冤啊,不是他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温戍礼收起手机,手也一起伸进裤袋里,又恢复往常一副清贵高冷的姿态。 “阿叙说今天苏老夫人要来盛泰参观,我之前常听我爷爷说起,说云城的苏老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 在那个时候,女子继承家业,面对的争议很大,可老夫人不仅力排众议,还把刚经历过乱世的小工厂发展成后来的茂盛电子公司,是个令人敬佩的人。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待会再斗胆,让老夫人帮我把这点东西带给阿叙。” 045 他的冷,源自两年前的误会 陈曼曼说得自然又腼腆,显然也知道这样做不太符合规矩,想要借用一点情面。 她将手里的东西提高了些,是南城本地一些干制特产。陈曼曼的男友是华裔。 “你不介意吧,戍礼哥。我刚才是想上前先经过你同意的,然后你就进来了。”陈曼曼问得小心翼翼,她本就长得柔美,配上一身改良旗袍,本应该温婉端庄,这会却透出点不安,平添几分让人想怜惜的美。 陈曼曼是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 温戍礼收回视线,如果真的知道这样做不对,一开始就不会来。 电梯已经到达一楼,温戍礼看到肖直跟内线对接了,说明苏凤已经到达。 他抬步出电梯:“把东西交给肖直,你看一眼就走。” 现在出门,刚好见到,然后可以直接离开了。温戍礼是不想追究,索性给她个顺便的福利。 但陈曼曼却不是这样想的,她的笑容依然是温柔的,却敛不住此时内心的激动。她认为,她得到了特待,她在温戍礼这里是不同的。这让她很高兴。 带苏凤参加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还是考虑到苏凤年事已高,只选了几个代表性的区域参观。 参观后的苏凤有很高的兴趣,坐下来后,又问了很多,最后温戍礼让肖直把一些内部资料拿过来。 老人家一开始说不适合,后来却看得很投入。 温戍礼也才空闲下来,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到那句话,却手心一紧。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从没有慌过神的男人,脸色一变,内心巨骇,随着掌心的汗越来越多,他也察觉到整个人的不对劲…… 心跳快得要失常。 “戍礼?”苏凤一连喊了好几声,温戍礼才听到。她指了指文件上的内容,“这个说的是……” “奶奶。”温戍礼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戴着老花镜的苏凤看他,只觉得今天的孙女婿有点不一样,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在公司,碍于身份,现在看来,是心不在焉。 苏凤说:“你问。” 温戍礼开口,觉得喉间很涩,然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苏颂怀孕过吗?” 。 郊外,顾辽舟在一栋小别墅找到了闫丽。 看着面前的小楼,顾辽舟咬着烟,眯眼:“这娘们,没离开南城?” 他吐掉香烟,带着人闯进去,大铁门也就虚掩着,似乎不担心会被“冒犯”。 顾辽舟很顺利的进门,眉头拧着,观察四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花圃剩下泥土,水池只有喷泉眼,干得连滴水都没有。周围静悄悄的,被他们十几个人闯进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从小熟读兵法的顾辽舟,莫名想到空城计。 他吩咐手下:“都小心点。你们两个,先进去看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到现在都没摸清闫丽的底,要不是那个女人路子野,就是大有来头。 “怎么,来都来了,这会倒是不敢进来了?”屋里传来女人的嗤笑声。 是闫丽的声音。 顾辽舟带着人走近,哪知道大门居然还是感应的,自动开了。 草,谁家进屋的大门装自动的!把他吓一跳。 敞开的大门,让他顺利看清屋里的环境,入眼就是一个晃眼的东西,十几米高的水晶吊灯,从三楼垂到一楼大厅,配上旁边的实木旋转楼梯,一股老钱风的豪气扑面而来 这别墅,别有洞天啊! 此时,三个小姑娘正围着闫丽,一个给她捶肩,一个给她捏腿,还有一个给她端茶送点心,这画面…… 很容易引起人的仇富心里。 确定里面没有壮汉保镖之类的,顾辽舟自己走进去。 废话,这个女人都这样嘲讽他了,他还能带着一堆男人面对四个女人? 传出去,他顾大少不要混了。 “你胆子很大!”让她离开,她居然躲在这里享受。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让人找,就找到了。 不过当时有被气到就是。 感到被瞧不起的顾辽舟一口气喝完闫丽壶里的茶。愤愤地说:“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店面我已经让人恢复了,你继续回去开店。” 闻言,闫丽嗤笑一声:“姓顾的,你太把自己当东西了。” “你!” 顾辽舟刚拍桌,离他最近的那个端茶的小姑娘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 一出招,顾辽舟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大意了,真麻痹! 闫丽笑得妖媚招展,开口:“别吓到我的客人,都下去吧。” 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顾辽舟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每次都把时间浪费在同一个话题上了。说吧,要我回去干什么?” “苏颂找你。” “颂颂?” 闫丽凤眼一转,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不是你不让我开店,而是温戍礼?” 顾辽舟道:“叫你乱招惹人,你不安分,就要付出代价。” “哦,那我不回去了。”闫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晃着平放的脚,一副“你不好好说话就别谈了”的姿态。 顾辽舟咬牙,温戍礼真给他安排了个麻烦事。 咬牙归咬牙,事还得办。 他压着脾气,说:“你需要多少补偿,都可……”以。他话还没说完,闫丽已经站起来。 “早说啊,有钱万事可商量,就随便一百个就好了,最近穷死了,连院子都没办法叫人来打理,住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是回店里,有颂颂聊天最好了。 走吧。” 人已经水灵灵的往门口走了。 已经做好准备磨口水的顾辽舟惊愕:就这? 再看看这沉香实木十八件套,享用价值九位数家具的人喊穷,那才是真见鬼了。 算了,人请得回去就行了。一百万,温戍礼有。 。 温戍礼跟苏凤聊完,很快的下楼,这一刻,他想见到苏颂,可刚到楼下,就听到保安急匆匆进来前台说。 “有个女的被撞了,跟我们新上任的总裁认识。” 046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心软 听到这里,温戍礼快步走出去。撞人的是对面楼一家外企的高管,正骂骂咧咧的下车。 “找死也不看地方,脏了我的车。还不快起来,我这车,纯进口的,单关税都要了我五十个W,弄坏了你赔不起。”说着,那个人边骂边过去,伸手就要去拖人。 “住手!”温戍礼拨开人群走过来,看到的是陈曼曼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膝盖,痛苦又害怕的样子。 是她。温戍礼还以为是苏颂,当听到车祸,又听到有人说跟他认识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就想到自己的小妻子,可能是那一晚真被她吓到了。 他松了口气,却没有不管。这种情况,如果没人帮她出面,陈曼曼只会被欺负。 “戍礼哥,我好痛。”陈曼曼喊他,眼泪流了下来。像是见到可以依附的人,完全放松下来,委屈也就出来了。 “你看,我就说这女的认识我们总裁。”保安带着人赶到,为自己正确的判断洋洋得意。 那个高管认出那是盛泰的保安,再看温戍礼的眼神全变了。顿时笑脸相迎:“我早听说盛泰新上任了CEO,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就好说。” 摆明了想跟温戍礼套近乎,甚至要以此制造个人情。可他老道错人了。 温戍礼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直接的说:“认识跟事故是两码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定责的话,附近都有监控,360度无死角,够还原真相了。 但我看到你刚才还想对我朋友动手,在盛泰的门口,欺负盛泰的合作伙伴。 回头我会问问寰宇的老总,是不是对我们盛泰有意见。” 上升到两个大公司的事情,就不是事故了,可能他的职业生涯都完了。那位高管被吓得脸色苍白,冬季的时节,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温戍礼却不理会他的失态,走近,问陈曼曼:“你还能走吗?” 陈曼曼哭丧着脸摇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温戍礼回头想叫保安来把陈曼曼抱上车,可陈曼曼却先开了口:“戍礼哥,你能抱我上车吗?有人在拍照。”她低着头,抬手虚掩,不想被拍到。 考虑到陈曼曼的处境,温戍礼到底还是亲自把她抱上车了,但他没上车。 车上的陈曼曼又说:“戍礼哥,你能送我去医院吗?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你知道我家里人的情况……告诉夏叙的话,他就算现在过来,也要傍晚才到了。” “夏叙走不开。”夏叙是陈曼曼的男朋友,也是温戍礼为苏氏新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苏老太太刚把公司交给他管,他肯定走不开,也不能走开,苏老太太人还在这! 温戍礼抬手看表,他很迫切想回去见苏颂,但陈曼曼的事情,也挺急切。膝盖的血已经渗透了她的浅色旗袍。 “我送你去。”最后,温戍礼说。 这边,苏颂感到肚子越来越痛,最后有点难撑,只能让阿姨打电话给温戍礼,她不想自己打,心里还在气。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等。哪知道阿姨打完电话说:“太太,先生说他现在有事,晚点再回来。” 她奶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都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苏颂起身,要下地,但整个人有些虚脱,还好阿姨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太太……” “送我去医院。” 好在这个阿姨会开车,把苏颂送到医院来。 痛经,是一阵一阵的,苏颂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其实她完全可以等温戍礼回来,但她都让人打电话了,他还不回来。 人一不舒服就爱耍脾气,苏颂心里怄气,就想证明,她不用靠他也可以! 冲动是魔鬼。因为苏颂这会后悔了。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排号等,头后仰靠在墙上,有人因为痛经看医生的吗?这种事能看好吗?她等会进去应该怎么跟医生说?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去挂号回来的阿姨兴致冲冲的说:“太太,先生来了。” 苏颂把头低下来,说:“不可能,我又没有告诉他。他还在公司忙呢。” 可能是奶奶去参观,两人聊得来,所以又有别的事情忙呢。温戍礼说他有事,苏颂只当他是公事,所以当她看到他扶着一个女人经过的时候,很不可置信。 刚刚还强调自己没看错的阿姨,这会很识相的闭嘴。 天啊,先生不是来看太太的,怎么还陪了别的女人。她好像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震惊让苏颂忽略了肚子的疼,两脚快速交替,看起来精神也好了。阿姨不放心的跟着,紧随其后。 苏颂追到走廊尽头,只见温戍礼带着那个女人去到侧边的医务室。 “包扎一下就好了,有点疼,忍忍。” 他垂眼看着那个女人,语气低和地叮嘱着。苏颂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可一想到自己,每次生病都只能自己扛,他从没有出现过,现在却对另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她就感到难受。 苏颂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她想问问,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温戍礼的手机响了,见是苏颂,他眉眼舒展一些,正要转身走开去接听,陈曼曼又喊他:“戍礼哥,好痛啊,我要找阿叙,叫他来。” 不都说了,夏叙现在得在苏氏坐镇。温戍礼有些不耐烦了,但也只能压着,接通电话后说:“还没忙完,我等会回……” “不用,我没事了。你忙吧。” 两人仅距离几十米,苏颂在转角,挂了电话。 问了之后呢?她没忘记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本就没感情,他娶她,甚至可能还是被迫的,他才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她这个得益者,还能质问什么? 不该奢求的。 纵使,苏颂现在的心好痛。 爱情里,总是谁先爱,谁就输了。 阿姨问:“太太怎么不说你也在医院。你说了,先生肯定过来找你。” “可是他已经先陪别人来医院了,不是吗?”苏颂轻笑一声,觉得自己闹了一上午的脾气有点可笑。 047 想见,却又想逃 她以为最近他们的关系有所转变,闹一下试试,却忘了被爱的才能有恃无恐。 她苏颂,算得了什么。 闹大了,被看笑话的,只会是她,因为她已经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了,那天,那个差点被温戍礼带回家的女人。 心有所属,回来了,也只会是躯壳。 苏颂转身往回走,她不想看医生了,直接走向电梯。 回到家之后,苏颂连午饭都不想吃,就回了房间,阿姨虽然同情,但她就是一个阿姨,还来没几天,分寸感得把控好,正当她摇头叹气的时候,回头却看到进门的男人。 “先生!” 苏颂躺在床上,明明清楚温戍礼不爱她,也明明知道,她要做的,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坐稳“温太太”这个位置就好,可是清楚归清楚,知道归知道,眼泪还是忍不住一直流。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杂乱的回忆片段,竟然让她想到温戍礼的好。 婚后第一年,除了聚少离多,他对她其实挺好的。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给她带礼物,都是贵重的东西,平常很少用得到,但每一份她都珍藏着。 自从她妈妈走后,奶奶忙着公事,爸爸忙着工作,似乎家里的重心,就只有苏氏,她一个小女孩,成了被遗忘,又多余的那个。 节日没人陪伴,就连生日也被遗忘,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再也没有收到过家人的礼物。所以当温戍礼送给她第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又拥有家了,会相互关心的家人,才算有温度的家。 于是,只要他回来,不管多晚,苏颂都会等他,如果他喝多了,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如果只喝一些,那么她就泡杯茶,让他醒醒神。她想也为他提供一份家人的关怀。 后来有一次,她等到在沙发里睡着了,他才发现她原来都是在故意等他,于是两人有了晚上十一点回家的约定。 苏颂在这人生地不熟,白天都很少出门,晚上就更没有了,这条门禁几乎是给他定的。但他遵守了,堂堂温家大少爷,日理万机的人,居然配合着无所事事的她,每次见他守时回来,她真的很开心。 关心、体贴、照顾,一开始,他都做到了。加上帅气又大方,成熟有魅力,苏颂的春心开始动了,喜欢他,好像是迟早的事情。 她看着手腕上的蓝水晶,解了下来。本来她以为,是他看出自己不喜欢那些贵重首饰,用心了解过自己的喜好,现在看来,这条手链可能就是他随便挑的吧。 也有可能是贵重的给了外面的女人,拿别的女人嫌弃的来敷衍她。 越想越委屈,把手链丢在床上,苏颂哭得抽抽搭搭,她以为房间只有她,更是“呜呜”的哭出声。 “肚子很痛吗?”温戍礼端着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哭得呜咽的她。 他放下碗,去扳她的肩膀。 苏颂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温戍礼面前哭得这么伤心,想止住眼泪,但却抽泣得更厉害:“我……我,咳咳咳。”还被自己的口齿不清呛得咳嗽起来。 一把口水喷在他脸上。 “……” 时间好像静止了,苏颂的咳嗽都停下来了,她看着面前闭眼的男人,一动不敢动,心想,完了完了,他好像有洁癖,自己的形象全毁了。 “我,我……刚吃东西卡喉了。”她勉强为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不忘捏着兰花指给他擦拭,试图挽回一点点,淑女的形象。 温戍礼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擦了一遍,睁开眼,说:“你先把面吃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颂哪有心思吃面,耳朵一直听着卫生间的流水声,她很懊恼,觉得自己最近太不稳定了,苦心经营三年的形象万一毁了就前功尽弃了。 温戍礼出来的时候,看见苏颂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他新找的衣服,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心里一刺,不由得想起上午,她在微信里发的消息。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其实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的。 有过一个宝宝的。 宝宝。 这句话像个魔咒,让他感到心口窒息的痛,最后是他先逃了。 “我叫了医生上门。”想问的话,最后只成了一句叮嘱。 “嗳,衣服……” 门开了又关,苏颂的伪装,又卸下来。不用面对他,她觉得放松,同时,落寞感也席卷上来。 到底,一切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可,是什么,让他变得不再关心她的呢? 两年了,苏颂一直想不明白。 。 顾辽舟知道闫丽那个女人辣,但不知道闫丽连脾气都那么爆,他跟着一起去对面,结果连同装修那些人,一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索性,他就回King了,不管了,闫丽爱怎么搞怎么搞了,反正人回来,能交差了就行。 结果刚进门,又听到手下的人说温戍礼在这,中午就来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被烟味呛得咳嗽,手在面前晃着,习惯一会,才走进去。 “我说,不想帮忙你就直说,没必要尽给我出难题。叫我砸店的人是你,叫我赶人的也是你。 现在要把店恢复原样的人是你,要我把人‘请’回来的也是你。敢情我好处还没捞着,就吃了一肚子气。”现在还吃一肚子烟气! 顾辽舟是真被闫丽气到了,第一次不想在温戍礼面前争取了。 他往沙发里一坐,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结果发现自己的打火机打不着了,拿了温戍礼的用,一打,一点,着了。 抽一口,精神好些,他笑了起来:“你的火比较好点。”他是想活络一下气氛,又续了上次在办公室开温戍礼的玩笑,“又跟嫂子闹了?” 顾辽舟以为温戍礼是在烦闫丽这件事,说道:“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与其骗,我觉得不如直接摊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太不稳定了。 048 温太太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温戍礼两指夹烟,烟灰长长的,那点猩红已经到了末端,像是无路可退的挣扎一般,忽明忽暗。 “是啊,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话,可太不温戍礼了。顾辽舟侧目:“老温,你到底怎么了?” 温戍礼的头往后靠了靠,随着他的动作,指间的烟灰洒落,扬了他一身,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面对着天花板,凸起的喉结滚动:“她怀过我的孩子。” “谁,苏颂?” 顾辽舟以为昨晚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温戍礼是真在想孩子的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那孩子……”呢? 温戍礼睁着眼睛,那张淡然沉稳的脸,竟然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愁与难过,让顾辽舟不再嘻嘻,不再抽烟,安静下来,甚至提着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说:“被她打掉了。” 苏颂,打掉了他的孩子! 跟苏颂的婚事,他不算被逼,当时他知道林美丽是要怕他娶到家世强大的女人,顾虑他才在老头子面前,撮合他跟苏颂。 可他温戍礼是有点反骨在的,对手越是忌惮,他越是张狂。于是,苏颂,他娶了,苏氏,他也救回来了。 两年前,苏氏扭亏为盈,度过危机那瞬间,他比任何人都高兴,他知道他不是盘活了一个企业,而是拿下了真正成为她丈夫的资格。 他不顾自己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只想在消息公布之前,第一个告诉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莲嫂要去喊她,他阻止了。 但后来他很后悔,因为惊喜变成了惊吓。 房间里,苏颂在讲电话。似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她专注到,没注意房门已经被他打开。 他穿过小客厅走近,刚靠近,就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响起。 “手术做好了。” “宝宝我已经打掉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短短三句话,让从小聪明睿智的他困惑了足足两年。 为什么?她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顾辽舟听后,瞪大眼睛,一脸诧异:“所以这就是你动心了,却不想被她知道的原因?” 温戍礼轻轻地,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 顾辽舟的八卦之心被撬动,追问:“后来呢?” 那晚他没进去,他像是落败的兵,又逃回他的阵地。 第二天,苏氏那边的消息公开,他假装刚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里,蜡烛的味道。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可是,有什么好庆祝的, 那也是他孩子的忌日! 从小养成的教养,加上一晚上的沉淀,他没有失控,但也控制不住的恶语相加。 “这不是你嫁给我的条件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温戍礼娶你只是耍嘴上功夫。把苏氏盘活,也是在证明我自己,毕竟我以后还要进盛泰。 别太感动,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陪你打情骂俏。” 他冷冰冰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成指令的机器,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心里流淌的血。 费劲心思去为一个女人,结果换一个她连孩子都不想给他生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件事,对男人的羞辱性更大。 “既然联姻就要有联姻的态度,做好你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懂?”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到底没问为什么,没究根她一个真相。他以为这样,是留给他们之间的体面。 他离开了,正好项目还有些手尾,所以他三个月没回去,最后是他爸给他打了电话,说那几个月,苏颂每天给他敬茶,是个有孝心的好媳妇,让他别太过分。 当时,他已经沉静下来,反过来想,他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恨上苏颂,反而把自己说服了。他以为是自己大度,没想到他做的,比不上她承受的一半。 “难怪!这种事,换谁都会糟心。”嫌弃谁呢!顾辽舟都感到生气了。他拍拍温戍礼的胸膛,一副“兄弟理解你了”的样子。 “不过真看不出来,苏颂还真是闷声干大事的。”只是干的不是人事。 “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听事情还有反转,顾辽舟“啊”了一声,拿烟的动作都停下了,瞪着眼睛看向温戍礼。 温戍礼颓然的说:“宝宝没发育好,她自己做了人流手术。” 她当时得多痛苦才能做这个决定,她默默承受,他却还雪上加霜。这两年,每当他有所触动的时候,就会对她冷淡。现在却得知,是他误会了。 从上午到现在,苏凤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后,他至今释怀不了。 他以为自己够男人了,结果是个混蛋。 这瓜大得,让顾辽舟都呆住了。他还在消化,却见温戍礼已经站起来。 “干什么去?” “她朋友不是回来了吗。” 顾辽舟跟在温戍礼后面,出了会所的门,知道他是要去找闫丽,顾辽舟感慨:“我还以为你得醉一场,结果下一秒又变成雷厉风行的温大少了。果然,没什么事能够打倒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损我。”不是没有事情能打倒他,只是背负的太多,他从小就被灌输不能倒的思想。 对苏颂的亏欠,他只能在往后的日子补偿回来。现在第一步,他得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让她的朋友不要跟她心生嫌隙。 闫丽正靠在吧台边上,修身的长裙,把她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女人的妩媚。把装修的十来个工人迷得都没心思干活。 温戍礼进门的时候,就差点被搬玻璃的人撞到。 “走路不带眼?”顾辽舟上前,拦住那个人。 办公室里,顾辽舟当时只是让人砸店,倒是没有碰里头这一块,所以办公室除了有些灰尘,都还保留原有的样子。 温戍礼一一扫过,白色墙壁,国画,大大张的办公桌,单调的笔筒,笔筒边,是闫丽自己的个人照。 一切布置非常简单,但又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至少,没有半点同的迹象。 049 绿茶遇冷水是泡不开的 “温大少爷上门,不是为了来看我的办公室的吧?”她抬手夺过顾辽舟手里的烟,用了他的火,顾自吞云吐雾起来。 顾辽舟想质问,结果却被她红唇白烟的样子惊艳到,纵使他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个尤物。 他这会他反倒想,要是苏颂真跟她有一腿,好像也不奇怪。 温戍礼眯眼看着她,他非常不喜欢女人抽烟,特别是她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整个人流露出浪荡,一点正经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我承认之前对你有所误会,但我依然不理解,她跟你会是朋友。” 苏颂温顺乖巧,顶多有点犟,但绝对不会穿这么裸露的衣服,也不会在男人面前,随便的搔首弄姿。 他蹙眉,心里还是反感苏颂跟这样的女人来往,于是他改变了主意,说:“砸了你的店,是我冲动,我会照价赔偿,至于你说的一百万,我也可以给,但你除了瞒好这件事之外,再找个理由,离开南城。” 不能是他赶走的,但可以是闫丽自己走。他不想苏颂被这样的女人带坏,可是对面的女人听后却在笑。 闫丽笑得花枝招展的,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她反问温戍礼:“你对颂颂的了解有多少就说不理解?” 她讥诮一笑,目光从上往下,巡视一番温戍礼,神态全是轻漫:“我想你温大少搞错了,我跟你要一百万,可不是封口费,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毕竟那天,吓到我了。” 被温戍礼扫了一眼的顾辽舟不可置信,吓到什么了?那天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跑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闫丽可不管面对的是两位多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也很重要啊。她说:“走是不打算走的,毕竟我这个人倔,偏爱跟人对着干。 要我闭嘴啊,也得看我心情。心情好嘛,我肯定不会提不高兴的事。 毕竟颂颂也挺可怜的,没人理解她,我也不想再让她不开心。” 她拨弄她那双做了美甲的手指,态度傲慢又嚣张。顾辽舟看了都翻白眼,觉得温戍礼肯定不会答应,哪知道这个人又出乎他意料。 温戍礼说:“行,一百万给你。至于走不走,就看你本事,能不能待得下去。”如果她能让苏颂开心,不走也没关系。温戍礼想着。 “我车里只有二十万现金,其余让人转你卡上?” 闫丽乐意收下:“可以。” 出来的时候,顾辽舟还没回神:“这就谈好了?一百万就这样给了?”而且还要看那个女人心情? “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事根本没办到。 温戍礼道:“我转八十万到你账户,你转给她。顺道查一查她的账户。” 说到查账户,顾辽舟有些懂了:“你是说……” “我不会让不知底细的人接近我老婆。要拿我的钱,就看她靠山硬不硬。” 这么多年,能在他温戍礼面前硬气的人不多。敢跟他谈条件,就看看她有多厚的靠山。 顾辽舟反应过来,原来他这一百万是饵,要查闫丽的底。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就没有白出手的。 刚才我还以为你被嫂子堕胎这件事刺激傻了。” 也不是没影响,温戍礼怅然的说:“我确实不够了解她。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能让苏颂开心……” “打住,那两家商铺你说的转给我的,我是不会让她开下去的。” 两人各有目的,暂时求同存异。 温戍礼上车,把钱给了顾辽舟后,正要让司机去盛泰,肖直的电话就打进来。 他让肖直去医院照顾陈曼曼,名为照顾,实际上是要稳住她,不让她联系夏叙。 这会打电话来,应该是陈曼曼的事情。 温戍礼接通,肖直说:“温总,陈小姐一直在说伤口疼,问你什么时候来,还说要打电话给夏叙。”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他不喜欢被人追问行踪,更不喜欢被人安排,他淡淡地说:“我不会过去了。” 肖直跟在他身边多年,知道上司是不高兴了,但又有所迟疑:“那陈小姐又说要给夏叙打电话……” “让她打。” “这样,夏叙万一来了,苏氏就没人坐镇了。” 温戍礼目视前方,神色淡漠,吩咐着:“你回公司,把上午我跟奶奶制定的苏氏规划书传真过去。” 。 医院这边,陈曼曼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门口的肖直说什么。 肖直挂了电话进来:“陈小姐……” “是戍礼哥要过来了吗?其实他那么忙,可以不用过来的。”她说的懂事大方,像是十分善解人意,但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又透出期待。 这是个会抓男人心思的高段位女人。读过心理学的肖直给了判断。他公事公办的说:“是的,温总说他不过来。” “什么?”陈曼曼太惊讶了,意识过来后,立刻又调整表情,说,“那我也不好通知我家里人,只能给阿叙打电话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叙现在对苏氏的重要性,她以为这样又能逼温戍礼出现。 哪知道肖直说:“嗯,陈小姐自己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了。” 被单独留下的陈曼曼:“……”温戍礼不来,连他的助理也走了? 怎么全没有按照她计划的走,温戍礼不担心夏叙真的过来看她吗? 门外,肖直睨了一眼病房内,又是一个为了他家上司飞蛾扑火的女人。 。 晚上,温戍礼来接苏颂一起去吃饭。苏凤来了南城,温家身为亲家理应做东一回。今晚这顿饭,是温航之安排的。 苏颂打扮了一下,今晚的场合不算正式,但也人多。一上车,就引起温戍礼的注意。 “手链怎么没戴?掉了吗?”自从他在云城送给她之后,她就一直戴着。为此,他挺满意的。 苏颂不好说是自己不想戴了,解释说:“跟今晚的衣服不搭,取下来了。” 温戍礼瞧了一番她的装扮,墨水色的修身长裙,有点像旗袍,但又没有开衩。 这么深色系又气质的裙子,蓝色水晶,确实会显得轻佻。 050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很少见你穿黑色。”温戍礼问,“怎么想起换种风格?” 苏颂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种风格。 那个女人一直穿旗袍。苏颂心里较劲,但又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影子,所以今晚的打扮,她有些反常,那个女人穿浅色系,她就选深色的,那个女人穿的是旗袍,她只选了修身的裙子。 迎合他的口味,但又藏着她叛逆的小心思。 她问:“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觉得不好看吗?” 明明挑选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心思明确,就想让温戍礼有一点不痛快。 但这会真面对人了,苏颂很紧张,她的手心热得要出汗了,怕下一秒,身旁的男人又会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这会,还有第三人在,她怕丢脸。 “挺好的。”就是不搭那条手链。 苏颂看他淡漠的样子,明了,跟打听到的一样,他喜欢清秀如兰的,女子犹如陈曼曼。 苏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丈夫喜欢的类型,本应该难过,但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这会也不是很伤心,甚至因为自己稍微反抗了一下,而感到窃喜。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前往酒馆。 温戍礼早已安排司机将苏凤接过来,苏颂进包厢的时候,苏凤正被林美丽将的笑话逗笑。 她奶奶平常古板严厉,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可见林美丽的功力。不过苏颂诧异的不是林美丽的能力,而是,她为什么讨好她奶奶? 按理来说,苏家现在依附温家,林美丽又一向瞧不起她,更没把苏氏放在眼里。苏颂想起那天晚上的宴会,林美丽对她的恶毒警告,不免警惕起来,她坐下的同时,也搂住苏凤的手臂。 苏凤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来,说:“你们来啦。你公公太客气了,一家人不必搞这些形式,我本打算明日有空,就去温家拜访,然后就回去了。” 温航之听后说:“您是长辈,您来了,怎么还能让您上门,传出去,不得让人说我温航之不懂礼数。” 两人都是商界老油条,客气话是一套又一套。 “再说,人心都是相互的。苏颂对我也有心,这两年,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如一日的给我敬茶,让我没有皇帝命,却享受了一把皇帝的待遇。 我三个儿子都做不到这样。您教导出来个好孙女,给我们温家教出一个好儿媳,我真心感谢。” 苏凤瞧了苏颂一眼,再去端杯,喝了温航之敬的酒。可这一眼,却让苏颂心虚。 两祖孙的互动都落在温戍礼眼里,看来,苏颂孝顺他爸,用曲线救国这一招,给他争取进盛泰这件事,苏凤不知道。 他起先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苏凤给出的主意,目的又是为了苏氏。 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情舒朗一些,他这个小妻子也不是傻乎乎的,竟然还会用计谋。 一顿饭,吃成对苏颂的夸赞会,温航之跟林美丽一唱一和,几乎都在夸苏颂懂事贤惠孝顺,赞苏凤教得好,整顿饭,苏凤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笑得开心极了。 饭后,苏凤坐温戍礼的车回,苏颂在车上发呆,她总觉得今晚她公公婆婆有些热情过头了,她公公平常也不是话多的人,当然不排除是林美丽一直在旁边吹捧鼓劲导致的,可林美丽,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夏叙跟我说,这个规划案很不错,不过需要给他点时间实行,他说他有信心。”一上车,苏凤又同温戍礼谈公事。 苏颂偷偷翻白眼,还以为奶奶真是来看她的,结果是为了苏氏才来的。 坐在副驾驶的温戍礼点头,说:“我们规划的时间是三年,时间很充裕。不过万事开头难,苏氏又刚撤了那么多股东,最好让夏叙盯紧一点,能别走开就别走开。” 开车的肖直瞄了上司一眼,原来,上司让他下午发企划书,是想以此拖住夏叙,别让他来看陈曼曼。 难道,上司早就看穿陈曼曼的心思了? 看来上司对太太是情根深种。 身为助理,肖直悄悄记下。 车子很快就抵达酒店,苏颂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凤的手:“奶奶,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一晚?我不想回去。” 中午的事情她还没忘记,怕回去后温戍礼要算账。不敢回啊! 苏凤却很惊讶,问:“他中午回去找你,你们没谈好,反而闹了?”苏凤很严肃的拉着苏颂站好,说:“难道他还在气你?” 她把事情说了,一是温戍礼竟然知道了,瞒不住就得说。二来,也是想说开后,两人能解开心结,趁年轻要孩子。 可绝对不是想看他们两口子争吵。 面对苏凤严厉的语气,担忧的目光,苏颂一脸懵:“他连这种事都要找你告状?我不就是不小心咳嗽喷了他点口水,又不是故意的。”跟她生气就生气,怎么还能去她奶奶面前说呢。 这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苏颂愤愤。 苏凤却听出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他中午回去,没有问你流产的事情?” 瞬间,苏颂脸色苍白如纸。 听见她上车,温戍礼合上笔记本,却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太冷了吗?”他作势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苏颂摇摇头:“不是。” 他的动作停下,对上她那双眼。哀伤、委屈、忧愁……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眼神呢?温戍礼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破碎感。 他的太太,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奶奶说你了?你……” 猝不及防,她扑进他的怀抱,下一秒,哭出声。 “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知道我失去宝宝那瞬间,有多痛苦!” 肖直在见苏颂倒在温戍礼怀里的时候,就迅速下车,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好像听到一个很大的秘密。车门开了又关,涌进来一股猛烈的风。 那一吹,汹涌得像是能扫开温戍礼心间上的石头——那块他不敢动,却压着两年他的石头,在这一天,彻底搬开了。 051 极度反差 不是她不想给他生宝宝,而是那个宝宝不属于他们。 今晚,有些猛烈,不能做最后一步,让男人更加沉溺其中,似乎要使出浑身解数一般,他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很多痕迹,最后甚至将她的手往下拉。 苏颂从没有这样做过,往常,她说不方便,他就作罢。最近他们好像越来越不顾及了。 她没有拒绝,他需要释放,她也需要。他们在释怀,也在放纵。夫妻上,没有比这种事更亲密,也更能懂彼此的。 他深深地抱住她,此刻,想把她镶进自己的身体里。伴着气息,一句久等的“对不起”吐出。 。 隔天,苏颂醒来,床边空空,身体的酸疼感提醒着她昨夜的猛烈。明明没到最后,却让她觉得更累。 她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纵情后,他就忙他的公事了,不料想,温戍礼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他说:“阿姨说你早上喜欢喝红米粥。” “你还没去上班啊!”最近他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早九晚六的,他敬业,总是不到八点就出门了。 温戍礼看了看表:“赶得上。”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他又说,“一直都享受温太太的照顾,从今往后,温先生也要学着照顾你。” 说着,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会,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做这种事,他还是不太自在。 “好了,我去上班了。” 苏颂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他是害羞了吗?随即又看着床边那碗香气飘飘的粥,唇边有了些笑意。 这是第一次,她不反感“温太太”这三个字。 苏颂跟闫丽说完,被她直接来一句:“你可真好哄。” 苏颂的脚已经好了,最近又发生这么多事,觉得不找人说,都快憋爆了。 闫丽说店里在升级,所以约了苏颂到一家私房菜见面,可她听完,却有些无语的样子。闫丽说:“别说姐姐没教你,太好哄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可以借鉴姐姐的第三恋。” 闫丽谈第三段感情的时候,正是苏颂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分手的时候,苏颂的父亲刚去世,并不清楚他们怎么分的,后来她又为了苏氏,嫁给温戍礼,不在同个城市,联系也断了。 “我还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丽姐可爱。脾气要比现在好,笑容也多。说明女人还是要被爱,才会更包容。” 说完,苏颂被闫丽弹额头:“行啊,嫌弃起我了。是是是,你有人爱了不起。以后要是被他欺负了,可别找我说。毕竟我是个没有人爱,没有包容心的人,绝对不会劝和你们,甚至只会劝你们分。” 苏颂听得咯咯笑,她不知道温戍礼跟闫丽之间已经有过节,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丽姐,你老实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陷入爱河里的女人降智,因为全部心思就只有情情爱爱了,所以看人也只有情情爱爱。 闫丽说:“你猜。” 苏颂说:“我猜有,而且你来南城开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在南城?” “啧,开窍了,感情小白变福尔摩斯了。” “真的啊,是谁?”苏颂星星眼好奇。 闫丽吹了一下新做的指甲,笑得妖艳又迷人,她说:“再等等,会告诉你的。”等有人找到再说。 。 苏颂又跟闫丽见面的事,几乎同时汇报到温戍礼这里。他说过,在没有确定闫丽的底细之前,不会让苏颂身边存在隐患,所以他让人盯着闫丽。 温戍礼听完汇报后,给顾辽舟打去电话。 “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找我?”顾辽舟大约是被电话吵醒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温戍礼道:“让你查账户,查得怎么样?” 顾辽舟说:“账户一切正常,是她本人开的,也没有特殊的进出账,只有最近一年的支出多了,但也符合她装修那家店的大概金额,猜测是拿出来开店了。” 温戍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思考一番后开口:“没有大金额进出,郊外那栋别墅怎么来的?” 房子总需要买吧。 顾辽舟道:“那地方我也查了,在一个姓林的名下,外地富商,房子在出租,可能是那个女人跟他租的。” “你租房子会花一百万去给人打理院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戍礼话一出,顾辽舟那边静了半晌,随后说:“知道了。” 温戍礼又说出一个疑惑点:“她在云城的产业赚的钱也买得起别墅,可她却没有自己买,来南城落脚租别墅?” “你查过她了?” 回应顾辽舟的只是对方的冷笑。是了,他可是温戍礼,就算之前不入商圈,可圈子里谁人不给他面子,可不单单只因为他是温家大少爷,而是温戍礼太自律了,他做每件事几乎都有他的规划,是个可靠又有能力的人。看来去云城不单单只是为情,是有他的打算。 是他笑话早了。顾辽舟问:“你的想法是……”如果温戍礼已经查到了,不会让他查的,但温戍礼既然这样说,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温戍礼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人在包她。” 顾辽舟:“……” 大概对方不相信,温戍礼丢开手里的笔,有些没耐心的说:“你跟人好的时候,就没有送过大手笔的?” 非得这样不可置信! 哪知道顾辽舟说:“送过啊,我还直接将房产证落到对方名下呢! 我不是奇怪有人包闫丽,我是奇怪你居然有这个思路。 你是温戍礼啊,这么懂,还是那个洁身自爱、不近女色,不搞情色交易的温大少吗?!” 内里这么开窍的吗?他一个情场老手没想到的事情,被他先想到了。 “谁说我不搞情色交易,肤浅!” 正在酒店房间的顾辽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迟钝了半晌,后道:“……好像他跟苏颂的婚事也算交易。”然后加个“情色”?又秒懂怎么办! “哒,一大早要这样秀我一脸?” 拿已婚来跟他谈开窍是吧,有老婆了不起! 052 金屋藏娇 床上的美女见顾辽舟一会发呆一会生气的,坐了起来,问:“哥哥还没从我床上下来,就想着跟谁情色交易了?你也太混了。” 顾辽舟对身边的美女敷衍的笑:“妹妹这么好,我哪舍得。” 看着身边美艳年轻的女人,忽然他问:“只是哥哥有个不懂的事情,妹妹你说,如果有个男人对女人好,却只租房子给这个女人住,但租的地方又不是差钱的,一年的房租就可以买一套小商品了。为什么女人不直接要一套商品房?” 毕竟过了户才算自己的。这些端着青春饭的女人,很会往她们兜里装。 眼前的小美女也是见多识广的,瞬间就笑了:“短期跟长期的区别啊!” 见顾辽舟不明白,美女直接说:“金屋藏娇啊!” “跟着有身份有社会地位的人做情妇,可跟普通有钱人调情不一样,那是真可以端一辈子的饭碗。说白了,除了不能结婚,真能跟那种人,在外面也会有面子的。 既然不缺钱又不缺名,哪里还看得上区区一套房。” 美女对顾辽舟笑得暧昧:“顾大少,你也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可以接受你不娶我。”她以为顾辽舟是在试探她。 女人的身体往他身上凑,年轻的皮肤白皙又充满弹性,但顾辽舟却下了床,开始找衣服穿。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说:“妹妹真会开玩笑。谢谢妹妹喜欢哥哥这副皮囊,哥哥这点钱你就拿去花,心思就别花在哥哥身上了。 再见。” 。 苏颂跟闫丽吃完饭,就去酒店找奶奶,她奶奶要回云城了。 温戍礼本来打算亲自来的,但忽然有急事处理,就只有苏颂自己过来了。 机场大厅,苏颂送苏凤到登机口,恋恋不舍的说:“奶奶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要走。我还没有跟您好好说说话。” 苏凤说:“又不是只见这一次,等苏氏都稳定下来,我再来看你。” 苏颂问:“奶奶,这次是谁给苏氏注资?”苏颂还不知道。 哪知道苏凤更诧异:“不是你朋友吗?对方只说跟你认识,一点小忙,我还欣慰你交了这么有心又靠谱的朋友。结果你也不知道吗?” 苏颂摇头,朋友?她朋友很少,来了南城三年,跟云城的朋友几乎都断了。 “这样,那我回去得查一查,打听一下。” 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让苏凤更加归心似箭。临走前她语重心长的说:“等你跟戍礼有了孩子,一切都稳定下来,奶奶就彻底能放下担子。” 苏颂警觉起来:“奶奶,这件事你没说吧?”当时她落胎,只告诉了她奶奶。 苏凤笑道:“我还没老糊涂,现在真要跟温家人说要你们家的种到我们苏家来,他们哪里愿意。 等有了再说,不,等生下来再说,是男孩子就随你姓,反正温家不缺男丁。” 苏颂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她奶奶,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也不黏着了。 她奶奶想让她跟温戍礼的孩子姓苏这件事,才是苏颂当年流产不敢说的秘密。 宝宝发育不好不可选择,但她奶奶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三天睡不着觉。 她觉得,不道义。 就算她背祖忘宗,胳膊往外拐。可她真觉得苏氏都是靠温家救的,还要跟人抢孩子的姓氏权,这事不道德。 温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样以后温戍礼也会被嘲笑的。 一个苏氏,已经让她不敢在温戍礼面前做自己了。如果还要抢孩子,她觉得以后她都没脸在温家做人。 她知道她这个想法不孝顺,可是良知还压着她。 但苏凤有另外的想法:“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本来可以留在家里的,生多少孩子,那都是苏家的。现在就要他一个,而且以后苏氏可以并到温家的产业下,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反正都是他们家的血脉,他们温家不亏。” 温戍礼的母亲?又是苏颂不了解的人,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怎么就跟温戍礼的父母一样。她的婚事是奶奶决定的,除了知道自己嫁给谁,其余她都不清楚。 而苏凤显然也不想她知道太多。苏凤说:“好了,你太单纯了,说多你容易多想。 反正你只要知道,奶奶不会害你就行,尽快跟戍礼有个孩子,不管男女,也不管跟谁姓,对你是最好的。 豪门深似海,母凭子贵这个道理,一直没变。 看看你那个后婆婆就知道了,靠两个儿子,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 一口一个‘媳妇’,真把自己当成是你婆婆了。上不了台的东西真会给自己挣脸。” 没想到,奶奶心里这么瞧不起林美丽,她昨天还以为奶奶怎么那么容易被林美丽糊弄呢。 看来,单纯的真的只有她。 苏凤登机了,苏颂一个人站在那,忽然又像是回到三年前那样无助。 三年前,她被她的奶奶抛下了,留她在这里嫁人。 现在,奶奶又把她留下了,要她在这里生娃。 昨晚,温戍礼问她,为什么当年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没说。因为她怕。 他不在身边,甚至他们都还不熟悉,跟温家人更觉得陌生。 她当时是快两个月才发现怀孕的,宝宝是三个月才发现发育不好的。中间她瞒了一个多月。 奶奶说她单纯,但她也知道豪门深似海的道理。只是造化弄人,宝宝不想当她的宝宝,所以,所以,就没说了,后来不再提及。 。 温戍礼这会儿在医院,本来他都已经出发前往酒店了,可是陈曼曼打了电话过来,说那个肇事者来医院找事。 他可以不管陈曼曼的私事,但那个肇事者是他同寰宇的老总提过,大概是被开除了,才过去找事。于是他只能掉头去医院。 “我都说了私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老总开除我?”那人已经被控制住,见到温戍礼激动地质问他。这个人也清楚,那个女人没有那个能力能让他被开除,是这个盛泰新上任的CEO搞的鬼! 053 有人被打,有人不心疼 温戍礼看到地上的水果刀,再去看陈曼曼,后者躲在病床上落泪,一张发白的小脸正对着他,两眼汪汪的,不说话,但似乎已经有千言万语一般。 女人的柔弱很容易唤起男人的保护欲。 温戍礼看着那个肇事者,说:“你有不满可以来盛泰找我,何必找一个女人出气。” “我进得去吗?我已经被你害得进职场黑名单了,大企业全部都不会要我了。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要不是他,我才不会这么惨,她该死!”说着,肇事者的腿还往陈曼曼那边踢,警察正好到达,一个警棍,让他的脚收了回去。 “啊——”肇事者发出哀嚎,同时已经被保安移交到警察手里。 温戍礼说:“盛泰你是进不去,但是牢房可以。你私下拿回扣,排挤掉盛泰的产品,还在行业抹黑我们,盛泰的法务部会起诉你。 至于你还用假印章私售寰宇的货物,寰宇那边也会追讨。 本来我也没想做到这么绝。” 被大企业封杀,又不是没有出路了,且,他还有资产消耗,现在…… 温戍礼理了理袖口,银丝边眼镜泛着冷芒:“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不要!”肇事者一脸绝望的哀嚎,但为时已晚,等待他的不仅只是经济犯罪,还有肇事跟威胁!那人被押走,病房恢复清净。 温戍礼摘下眼镜,拿着布擦了擦。 陈曼曼说:“戍礼哥,他是不是会坐牢很久,我不用害怕他会再来害我是不是?”她一副后怕的样子,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明明透着喜出望外。 她在高兴什么呢,差点就被人刀了。不过高兴什么也不关他的事。 温戍礼将眼镜收起来,问:“昨天你为什么没走?”这是他的疑惑,陈曼曼出现在盛泰的时间,跟出事的时间,相差了两个多小时,他昨天有叫她走的。 面对温戍礼的发问,陈曼曼没有一丝慌乱,她将散落下来的发别到耳后。她的头发长长,长到腰际,又黑又直,此时更衬得她小脸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血气的美人。 苍白,又脆弱。 她说:“我遇到我妈了。” 一句话,让温戍礼闭口不言。 豪门圈里没有善良,但有时候,也会有同病相怜的人,温戍礼对陈曼曼,就是。 因为他们都是父母离异,并且父亲很快就娶了别的的女人,又很快就给他们添加了弟弟,让他们成了家里多余的人。 又很巧,他们经历这些事的时候,都在同个时间段,所以纵使温戍礼这个人冷淡话少,不爱搭理异性,但遇到陈曼曼,也会难得软几分语气。 陈曼曼没有温戍礼那么幸运,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父母离婚后,她成了家里多余那一个,陈家人不宠她,一心只想培养她当联姻工具。 所以当陈曼曼面对昨天那种情况,说不想让陈家人知道,向他寻求帮忙的时候,温戍礼帮了。 此时,病房有些安静,陈曼曼提起生母,却又不愿意再多说。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温戍礼拿出手机,是父亲温航之的来电。 “马上,过来!” 。 温家,温戍礼到的时候,才发现苏颂也在,他看着她,苏颂一脸郁闷,表示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苏颂送奶奶去机场后,就回家补觉,结果睡到一半,就被林美丽叫过来了,当时林美丽的语气很不善。 “老公都要被人抢了,还有心思睡觉,该说你命好还是心大。快来家里,有事!” 苏颂偷偷瞄温戍礼,林美丽说他要被人抢了,他不是在公司忙吗?他说开车开到半路有急事,才没能去送奶奶的。 “王思哲的事情你要怎么做?”温航之一旦严肃起来,很有威严。他质问着长子。 温戍礼说:“起诉,证据都充足。损害名誉罪,也够了。” 苏颂表示不认识,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于温家的事,她插不上话,也自觉不插嘴。她开始放空自己,昨晚睡不了多久,现在补觉失败,脑子开始犯困,便有些神游天外。 “砰!” 忽然,重物落地的声音,吓了苏颂一跳,她猛地醒神,看到滚到她脚边的圆盘摆件。 纯金的长寿松,此时四分五裂。 苏颂眨了眨眼,大气不敢喘,结果又听到一个重磅消息。 “你都已经结婚了,陈曼曼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等等,陈曼曼,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温戍礼的白月光?! 苏颂猛地看过去,看到温戍礼面对盛怒的温航之,腰杆挺直,不卑不亢,没有慌乱,也没有意识到错的说:“跟她没关系。我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啪!” 硬骨头犟不过铁骨头。温戍礼被他爸用高尔夫球杆砸了。 出了血,场面才慌起来。林美丽让人叫医生,又假惺惺的劝说:“你怎么能出这么重的手。万一砸坏脑子怎么办。” 苏颂心里直呼好家伙,敢情打轻就能打,现在她还想要温戍礼变傻子吗。 本来还有点心疼,结果林美丽又接着说下一句:“戍礼,要不是我及时得到消息,那些照片现在就上热搜了,你们以前怎么样没关系,但你现在已婚了!” 什么?温戍礼出轨被拍了吗?苏颂瞧他,结果跟他的眼神碰个正着,后者眼神含凶,好像在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他都能做,还被拍了,还不让她想。苏颂在一瞬间冒出恶劣的想法,变成傻子就不会这么凶了。 但想归想,手上却主动给他递手帕。 “擦擦。温泰来了,别让他笑话。”都说家丑不外扬。她跟温戍礼怎么着,都不能让这对母子看笑话。 “你现在是盛泰的执行总裁,代表的是盛泰以及温家,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大影响。万一这事闹大了,重则还会影响公司股票。” “你一向稳重,这事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也不知道遮掩一点。” 林美丽一句接一句,俨然一位长辈在教训晚辈,苏颂察觉到她时不时瞄过来的眼神,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林美丽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054 弟弟假惺惺,最毒继母心 这两天,苏颂一直觉得林美丽不对劲,又是张罗饭局宴请她奶奶,又是对她赞不绝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上温泰好了之后竟然没有找她麻烦,太奇怪了。 苏颂想不明白林美丽的意图,但这会有个想法隐隐约约的,就快要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时候,温泰过来了。 “大哥怎么受伤了。”温泰一走近就对温戍礼开腔,“还是伤在头上,跟我前阵子一样,看起来好像都是被砸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伤口还在冒血呢。 就在苏颂怀疑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唱的三簧戏,报复温戍礼的时候,林美丽又开口。 林美丽说:“我知道你是着急公司的事情。 你要是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戍礼管,那就让温泰去帮他大哥好了,反正他的伤也养好了,而且他进公司早,对集团内部事务更熟悉。有什么事也能提醒一下戍礼。” 于是,事情的最后,就变成温泰回盛泰上班,官复原职。 两人走过前院的石子路,苏颂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难怪她夸我,原来是要在爸面前刷好感,让爸觉得她真的是一视同仁,为她今天说的话增加可行性。” 林美丽在苏凤面前夸她,保留了亲家之间的体面,又体现出她对温戍礼的重视,所以今天她踩温戍礼就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拉踩,而是会以为她真的是在就事论事。 “便宜温泰了!” 原本事情的起因就是温戍礼不对,结果却让温泰那个色胚获利。等等,温戍礼他是做什么事不对了? 苏颂觉得自己一进温家的大门,脑子就有点不够用,她刚才一心想明哲保身都没太听,只记得林美丽叫她过来,不是说盛泰的事情啊。 “你想了这么久,就在想这个?”温戍礼开口,看起来整个人都是低气压的不高兴,“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苏颂的脑子一碰撞,思路瞬间捋直了,脱口而出:“你出轨了?” “没有。” “那天那个你要带回家的女人?” “被拍是我跟她,不过不是……” “原来她就是陈曼曼啊!”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温戍礼的语气重了,苏颂也闭嘴了,改而点点头。 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浊气,被林美丽怎么设计他都没气,这会却被她的态度气到了。 什么叫他出轨?她对他就没有半点夫妻之间的信任吗? “第一,她是陈曼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跟她什么传言,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都是假的。 第二,被偷拍的时候,是她出车祸了,正好在盛泰门口,我怕事情耽误久了,影响到公司形象。 第三,不管是我送她去医院,还是那天带她一起回去,都是因为公事。她男朋友,就是苏氏新上任的经理人。” 温戍礼拆开给她一条一条回答,他很少给人解释什么,但这会却条理分明,就是不想她误会。 哪知道她呆呆的,还有点傻乎乎的,只说了个“哦”字。 温戍礼这三十二年来的耐心被挑战到了极点,他气得两手叉腰,语气无可奈何的说:“你是我太太,你有任何不解,都可以直接问。”别搞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让他身为丈夫感到很挫败。 “那你昨天跟她在医院,就是因为她出车祸送她去,是吗?” “是。你昨天有去医院?”温戍礼马上就想到她昨天痛经,难受到躲在房间哭的样子,“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给你打电话了。” 场面,一瞬间的静谧,安静到草地里的昆虫的叫声都能听到。 温戍礼记得,昨天她是给自己打过电话,并且之前阿姨也打过一个,他稍微联想就明白了,阿姨给他打电话,大概是要说苏颂人难受,想让他回来送医院,结果他正忙着送陈曼曼去医院,还很不凑巧的,给自己去医院的苏颂碰见了。 误会有时候就是一系列的凑巧造成的。 “抱歉!”温戍礼放下手,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你最近道歉得有点频繁。”两人继续走着。 “错了就该道歉。”温戍礼看着身边安分娴静的妻子,说,“你要是占理,你也可以直接要求我道歉。”不需要委屈自己忍着。 也不需要这么乖。 见过她跟朋友一起开怀大笑的样子,他知道,她原本应该也是个开朗的女孩。 嫁给他,并不一定就要当贤妻。 “今晚的事情我解释了,包括最近的,你都清楚了?” 苏颂点头:“嗯。” “不误会了?” “嗯。” “那你怎么想?” “还是便宜温泰了。” 温戍礼:“……” 。 温家二楼,林美丽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恶毒的盯着温戍礼跟苏颂两人的身影,直到他们上车。 茶几旁的温泰,将那些照片看了又看,很不满地说:“你干嘛不让人把照片发出去?这些角度拍得多好,要是被陈家人见到了,温戍礼就精彩了,搞不准真得跟苏颂离。” 要是苏颂跟温戍礼离了,那他就有机会了,他就不信,没了温戍礼保护,苏颂还反抗得了他。 温泰色眯眯的想着,再瞧桌面上那些照片,恨不得把这些立刻传到网上去。 林美丽拿起一张照片,画面里,温戍礼打横抱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女人大半的脸,透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不得不说,拍照的人,把角度抓得很好。帅气的男人,漂亮的女人,公主抱,仅凭照片,暧昧的气息都快冲出来。绯闻就是这样来的,不知全貌的事情,全靠一张图臆想。 林美丽冷笑:“就这样离了,也太便宜苏颂了。” 一听这话,温泰也来了兴致:“妈,你要对她出手了?” “哼,她扮猪吃虎,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差点失去你爸的信任,还让我压住温戍礼多年,不让他进盛泰的计划都破坏了。 就算要离婚,她苏颂也得剥层皮下来,我才解气!” 手上用力,长长的美甲刺破褶皱的照片,穿过里面的人的心脏。 055 骂老婆不行,骂老爹,可以不计较 有温戍礼的钞能力,闫丽的店三天就恢复了,不过苏颂还是察觉到了:“丽姐,店里怎么一股新装修的味?”好像不是改了一点,像是全屋整改的一样,味重。 闫丽摇着扇,她早就想好理由,说:“升级就是重新再装呗。” “可是你的店才开没多久,没必要这样浪费钱。” 闫丽才不管,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使劲造呢。 “舍得花钱才能赚钱。嗳,跟你这种天生大小姐也说不明白。怎么,今天又有什么事,需要姐姐给你分析。” “没有,哪有那么多事。 只要他不对我阴阳怪气的,我们保持基本的客气就什么事都没有。” 看得出来苏颂的状态很不错,不像之前那样颓靡不振,很有精神气。 “他改性了?”费尽心思赶她走,又花重金把她请回来,还让她别给苏颂知道,这么为苏颂考虑,让闫丽觉得奇怪。 苏颂说:“不是,原来他一直都误会,当年是我故意拿掉孩子。”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做完人流,跟奶奶的通话,会被回家的他听见。 闫丽很吃惊,问道:“你还怀过孕?” 苏颂眨巴眼睛,不解的说:“我不是跟你聊天的时候说过?对了,我怎么跟你说完,我跟他有过一个宝宝,你就不回我了?” 前两天苏颂痛经,加上心情不好,一直很想找闫丽聊天,可闫丽前阵子都不接她电话,聊天也是时回时不回的,苏颂以为她很忙,就不好意思老是发消息给她。 “我以为你会多问我一些。”她当时真的很想有人聊天,说起那件事,一是说到孩子了,再者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底,之前是闫丽没来南城,没人可以倾诉,苏颂提起那会是想把这件事倾诉给闫丽听的。 以为按照闫丽的性子应该会追问,结果,不回她了。到现在三天了,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这条消息上。 闫丽转动一下眼珠子,她的号是补回来了,但是她还没重新登录账号,有人用她的号?顾辽舟?还是……温戍礼? “你为什么打掉你们的孩子?” 跟温戍礼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再说起这件事,苏颂有种释怀的感受,她没有落泪,说到最后,只用一句“缘分不到”,终于走出困扰她两年的心魔。 打掉宝宝,不是她狠心,更不是她的错,温戍礼说,这是对一条新生命的负责,她的决定是对的。 闫丽听后安慰:“母爱是伟大的。你还年轻,就你们这么造,说不定明年就当爸妈了。” “你又开我玩笑。” 苏颂佯装生气,闫丽笑得更开心了,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赖在我店里不想回家,还扬言说要点男模的人是谁了。 承认你从小就好男色吧,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 遇到李斯俊就夸他好看,后来认识小周就夸人家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差点没把李斯俊气死。” 两人嘻嘻哈哈的,被对面的温戍礼跟顾辽舟看在眼里。 顾辽舟瞧着已经站在窗边看了好一阵的好友,忍不住打趣:“在家还没看够,非得这样出来秀恩爱?” 隔街相看,还真有意境。不过苏颂没有看过来就是,更像是温戍礼在单相思。 “我想起来有个景点叫望夫石,你现在这样就像,不过你这得叫望妻石。”顾辽舟笑得太大声,成功引起窗边人的注意。 温戍礼淡淡地说:“恩爱是秀给人看的,我顶多是在撒狗粮。”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旁的顾辽舟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不动了。 温戍礼却故意问他:“笑啊,继续笑啊,怎么不继续笑了。” 顾辽舟“啪”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麻溜的承认错误:“刚才是我嘴瓢了。” 温戍礼心中烦躁,没心思跟顾辽舟插科打诨,问:“闫丽背后的男人查到了吗?” 说起这个事,顾辽舟难得严肃起来:“没有。你真的这么肯定她背后是个男人? 我可是把南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查过了,没有一个跟闫丽有交集了。 除了我们顾家人的手伸不到的,但那些是凤毛麟角了,能到那种咖位的人,怎么会瞧得上这种风尘女。” 关于闫丽的底他都已经起清楚了,一个靠开夜店为生的女人。这种女人交际不简单,但不会有男人真上心的。 “如果她的背后是女人,合作是各取所需,可她开这家店,能提供给对方什么需求?求财还不如她之前在云城的夜店。求其他,她在这边毫无人脉,又能提供什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戍礼敲着沙发的真皮,还是肯定自己的猜测,“逢场作戏,不会需要金屋藏娇。她背后肯定是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很重视她。” 从商业角度上,顾辽舟对温戍礼的判断是绝对没有异议的,但在男女关系上,他一向自认比温戍礼懂。 “你的意思是,闫丽背后可能是我查不到那些人。不可能,身份地位越是高的人,越是瞧不上这种女人。”就闫丽的阅历,说实话,顾辽舟要是是在闫丽的夜店认识她的,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不管她再漂亮。 因为他自己就是开这个的,知道这一行多难混,接触的人多复杂,一个女人在这行混得下去,说难听的,不知道得跟多少男人厮混。不干净一回事,一旦沾上,还可能惹麻烦。 顾辽舟很是肯定的否决。温戍礼却为自己的太太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觉得头疼,他扶一下额头,结果碰到伤口,真头疼了! “查不到就先放一放,我最近要先弄温泰。” 敢伤他?这些年,他对那母子三个的煽风点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他爸顾及他外公家,肯定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但现在他们居然煽动到他爸动手了。 顾辽舟上次已经收拾过温泰,当然不可能让温泰复活。他在手机上一边操作,一边说:“那个女人的底难查,你这个弟弟的,可就是一句话的事,到处拉的都是屎。我问问那些夜场的女人,就能抖一箩。 也就你爸眼瞎——” 056 好太太是个夜店小辣妹? 顾辽舟的话戛然而止,温戍礼被伤口扯得神经疼,正闭眼忍受这阵脑子里的痛感,听到顾辽舟说到一半突然停下,道:“你说我爸,我不会跟你计较。” “不是啊,是嫂子……” “说她不行!” 敢情是老爹随便骂,老婆就不行? 温戍礼睁开眼睛,顾辽舟已经拿着手机换到他身旁坐。 顾辽舟指着手机屏幕,不可置信的样子,问:“你看,这是不是嫂子?” 照片有些朦胧,但同床三年的枕边人,又怎么会认不出。 是苏颂。 温戍礼一张一张照片的翻,把年少的苏颂几乎要刻在脑子里,但跟她勾肩搭背的男生,也被他刻了进去。 来南城之前的苏颂,有男朋友? “靠,这里面说嫂子以前经常去夜店,这是那个女人那家店,我的人传回来的资料上有。” “戍礼,里面还直接说……” “说什么?”温戍礼的拳头已经硬了。 他看到别的男性,居然搂住他的老婆,男人的占有欲与生俱来,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只要这个女人身上有他的标签,就绝对不准许别的男性靠近! “说照片上的女生就是温家长媳,你老婆。还说嫂子是夜店小辣妹功夫深,换个地方就成功。说你是冤大头。” “咔嚓!”边上的装修物被折断了,顾辽舟也闭嘴了。 。 关于苏颂的新闻,很快就上热搜第一,毕竟豪门的瓜不容易吃到,吃到就是大瓜,普通大众的好奇心,就是事件的热度。 苏颂做梦都想不到,她十八九岁做的事情,在二十四岁这时还会被扒拉出来。 “我早说了,女孩子要洁身自爱,你偏要叛逆,甚至还闹离家出走。现在好了,你以为你只是玩一下,结果被说成是不正经。都跟你说了,女人的名声最重要,最重要! 都是那个叫闫丽的女人害的,我当时就不应该心软,就该直接让她倒闭。” 从小到大,苏颂没有违逆过家里人,她乖顺懂事,一直到十八岁,长期压抑自己的她,在被奶奶训斥之后,萌生想要寻找刺激,想要狂欢放纵的心思,她走进了闫丽的店。 后来,闫丽就成了她奶奶口中的坏女人,心头刺。 苏颂给苏凤打电话,不是要听责备,更不是要听她骂闫丽。她是真慌了:“奶奶,怎么办?” 苏颂回到家,知道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消息还是阿姨支支吾吾告诉她她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这么高的热度,温家人肯定都知道了。 十八岁的苏颂夜不归宿觉得很酷,现在却怕了。 她快哭了:“奶奶,我公公会打人的。” “啪嗒!”家里的门被打开了,苏颂望着玄关,心都提起来了。 “他温航之敢!你也不用怕,这种事,温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他们比你还怕丢人。 我早说了,叫你别叛逆,别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苏颂已经听不清她奶奶说什么了,因为她看到温戍礼回来了,他冰冷的眼,正瞧着她。 伴随着他抬眸,苏颂手尖一颤,手机便滑落下来。 “干了什么,这么害怕。”男人走过来,帮她把手机捡起来,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在苏颂震惊害怕的目光下,温戍礼将手机拿到自己耳边。苏颂听不见她奶奶说什么了,但她也说不出话来,她整个人好像都僵硬住了,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他,听见他说:“奶奶,你在说什么事?苏颂怎么会上热搜?” 温戍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家,假装听苏凤说了才知道,等他一通电话出去,热搜上很快就没有苏颂的新闻了。 温戍礼让人撤热搜后,回头看到苏颂坐在沙发里,不像平时那般腰杆挺直,她耷拉着脑袋,像一朵被打焉的花。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太太不是清纯的百合花,竟然还是带刺的蔷薇。 “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不是你就好了。”说完,他就要回房间,身后的苏颂却叫住他。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看到了是不是?”苏颂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这会有种破罐子摔碎的意思。 温戍礼一手插在兜里,侧身回头看着她,喉结微动,开了口:“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 身为温家的太太,自然没人敢来问苏颂,热搜上,那个在夜店跳舞,那个跟男生搂搂抱抱的人是不是你。而苏颂窝在家里几天不出门,温家人也没有一个来质问,要不是她跟温戍礼又陷入冷战之中,苏颂可能真会忘了这件事。 温戍礼又好几天没回来了。 苏颂摸了摸空荡荡的床,眼睛适应了一会房间的昏暗,沉沉的脑子才辨别出来,她这是一觉睡到傍晚了。 冬天的天总是容易天黑,傍晚五点,他今天下班会回来吗? 苏颂这几天都是在这种忐忑的煎熬里等待,一方面希望丈夫回家,另一方面,又害怕发生争吵。 吵,是吵不起来的,苏颂不会跟温戍礼吵,这件事是她不对,更不敢,但是一直遭受他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很折磨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他回来还是不希望他回来。无头绪的时候,她习惯性向闫丽求助,发出消息。 【丽姐,怎么办?】 那天后来闫丽也给她打了电话,她跟闫丽说温戍礼处理好了,闫丽说算他还是男人。 【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温戍礼正在办公室,看到苏颂又给闫丽发信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恼火。 她就是被这个女人带坏的,结果现在被害成这样,还是想着跟这个女人联系。 什么都想跟这个女人说,对他这个丈夫却什么事都瞒着,这让他感到被忽视。 温戍礼正想把她拉黑,第二条消息进来。 他看着那几个字,很久。 温泰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放屁:“去了新加坡几天,伤口还没好啊!爸这次这么舍得打?” 温戍礼放下手机,闻言,扫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的说:“躺一个月还不过瘾的话,我可以让你躺一辈子。 057 空降热搜,苏颂表示不要不要 “大哥养你。”他一手搭着文件,一手拿着钢笔,银丝边眼镜,闪着寒芒,让那双眼睛比平常看起来更怵人。 一句话让温泰的脸青紫交接,本来他们母子俩都信誓旦旦的,觉得他们把温戍礼成功踩在脚下,以后温家绝大部分都会是他们的,结果,打一开始,温家就是温戍礼的! 这就像明明看着要到嘴的鸭子,结果却飞了一样,心情怎么可能好。温泰不甘心,所以跟他妈最近没少鼓动他爸,第一次让他爸真的打了温戍礼。 可现在,温泰怕温戍礼也是真的,上次那顿打真的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养。”温泰不情不愿的将合同交上去,没办法,虽然他先进盛泰,但他现在就是一个部门总经理,最终还是要温戍礼签字。 讨不到好处,温泰没兴趣多待,临走前又回头,说:“对了,大嫂最近还好吗?想不到大嫂以前玩的挺开的。” 说完,人便出门。门口,温泰面露阴狠,凶恶的说:“我看你还能装大度多久。新加坡的合同早就签完了,还出差,明显就是嫌弃苏颂了。” 想到苏颂就要被抛弃,他阴冷一笑:“苏颂,到时候,我要你来求我。” 。 苏颂给闫丽发消息没回,自己在家又一直忍不住看时间,可是温戍礼还是没回来。等待太折磨人了,她坐立不安,还是来找闫丽了。 这个时间,闫丽店里也忙,苏颂就坐在角落里,喝了几杯血腥玛丽,脑子已经开始放空。 “美女,可以跟你拼桌吗?” 苏颂回神,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明显是来搭讪的。 “先生,那边有空桌了,我们这里注重给客人制造空间,不拼桌。”闫丽客气又礼貌的将人请走,而后才来找苏颂。 “你要不要到办公室里面坐?”闫丽问。 苏颂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她最近待到害怕了,现在就想接触一下人气。 “看来新装修后,生意好多了。连这种优质男性都选择来你这里了。”苏颂比了比自己身上的衣服,暗示那个男人穿的不菲。 闫丽晃着脑袋笑,她还用温戍礼的钱打广告了,能不爆吗? “你姐姐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料。”闫丽抬了抬眉毛,很自信的说。 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苏颂也被她传染到了笑意。 为什么她会跟闫丽合得来呢?也许就因为闫丽身上有她没有的洒脱自由吧。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困住闫丽,她看到过闫丽一个人面对街霸,被打伤了,还能对她笑着说“快回家去,今晚不开店”。 当时闫丽笑的时候,她反而在哭,她哭自己没能力,哭自己胆小,不敢上去帮忙。也就是那一次,她们从店老板跟客人的关系,变成了可以说说话的人。 苏颂也看到过闫丽被一群女人羞辱,骂她贱,说她是骚货,还扯坏她的衣服拍照传上网,可一转身,碰上从转角走过来的苏颂。 那时的苏颂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闫丽,她还没有从自己单纯的圈子里走出,不明白闫丽为什么要抢人家的男朋友,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闫丽又笑了。 她说:“小颂颂,你记住,男人,这个不好,下一个更乖,永远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搭上自己的未来。” 隔天,她就把监控交给警察,把那些小太妹全告了。 那会,苏颂才知道,闫丽根本就没有抢人家的男朋友,是那些女人单恋那个男人,见不得那个男人跟闫丽走得近。 而那个男人,后来成了闫丽的第三恋。 “丽姐,蓝湛跟你分手的时候,你怎么过来的?” 爱过的人,不管怎么掩饰,都会有痕迹。苏颂注意到,闫丽的笑淡了些:“就继续那样过呗,难道,还有人离了谁不能活的吗?” “怎么,你想跟他离了?” 苏颂摇摇头:“这事的主动权不在我,在他。哎哟,痛。” 闫丽敲了一下苏颂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姐都白教你了,在感情里,不抓住主动权,你投入什么感情?把心给人家伤? 永远不要为一个男人去伤神。” 苏颂摸摸脑袋,小声嘀咕:“你还不是为了蓝湛哭。” 当时苏颂的父亲突发意外走了,奶奶上了年纪,承受不住,也病倒了,苏颂照顾奶奶,还被奶奶发泄责骂,心里又委屈又痛苦的她,一路茫然的走着,结果又走到闫丽的店门口。 当时还是上午,店里还没营业,却开了半边门。苏颂好奇走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蹲在墙角哭的闫丽。 那会,她才知道,再强的人也会哭。她发现自己的苦恼也没那么大事了。 为了照顾闫丽的面子,她没有进去,过一段时间,她才知道,是蓝湛跟闫丽分手了,不过那时候闫丽已经走出来了,而她也开始学着扛起苏家,帮奶奶分担,很少去闫丽的店里了,只在后来,要来南城的时候,去跟闫丽道别。 于苏颂而言,闫丽是她叛逆时期的开导者,是她青春迷茫时的引路人,说很重要也谈不上,毕竟如果闫丽没有来南城,她们没有再相遇,那么她们会成为彼此心里的过往,也许下半生都不会再联系。 但既然再见,关系深入,是必然。 原以为闫丽会尴尬,哪知道她只是笑得更深,说:“哭是因为他死了啊!” 这一瞬间,苏颂不说话了。 蓝湛,死了吗? 她没有问闫丽说的是真是假,因为温戍礼打电话过来了。还没等她接听,电话就停了。 闫丽说:“快回去吧。你也不用想得太复杂,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几个好朋友,你就是跟小周玩得来,忘了分寸而已。 跟他解释解释就好了,你该担心的,是谁要针对你,费尽心思把你几年前的事情都扒拉出来,让你老公帮你查。” 闫丽推着苏颂到门口,赶着她走。 苏颂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戍礼了,一见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快速上车赶回去。 苏颂一走,闫丽唇角的笑便消失了,她望着天上,怔怔出神。 058 是女士,人家已婚 时间是往前走的,不管苏颂再怎么叫人开快,怎么急着赶回,到家也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全亮着,温戍礼坐在沙发里,就连阿姨也起来了,站在一旁。 顿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走近,就听到温戍礼说。 “我请你来,用高于市场价2倍的价钱,不是让你在我老婆还没忙完回家,你就先休息的。” 是他一贯平稳语气,但他一旦一句话都用一个语调,就说明他生气了。 苏颂不想他责备阿姨,走前一步说:“阿姨不知道我出去。” 温戍礼看她一眼,片刻,对阿姨说:“你先回房。” 阿姨赶紧离开。 “说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晚还没回家?”他起身,走过来。 苏颂说不出来。 “还喝酒了。”他的脚步顿住,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瞧得苏颂想往后躲。 可她退,他进。 “整个圈子里都说我娶了一个小家碧玉的好老婆。苏颂,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苏颂被逼得无路可退,人已经贴在墙上,连忙解释说:“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照片也是角度问题,我跟正焕就是朋友,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我跟你结婚那晚,是第一次,你不也知道吗?”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咬唇,音调低了下来。 他淡道:“所以我让人平息了这件事。” 苏颂以为解释他就能明白,结果又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语气,瞬间酒劲都涌上来,让她有前所未有的勇气反驳。 “你根本不是因为在意我,你就是在意温家的名声,既然你都不爱我,那你管我跟谁走得近。”一口气说完,她还喘着气,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在生气。 “我不在意你?你真以为热度闹得那么大,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出差几天,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没想过跟我解释?”一通电话都没有,他甚至等着她的信息。 焦躁的心情在回到家,没看到她人影的时候到达顶峰,这会,他想要她共通他的怒火,于是,他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上去。 他的吻猛烈又热炙,不同于这三年无数个夜晚,在床上的时候,他很少吻她的唇。这个吻,没让她想起来那些温存,倒是让她想起那次在苏氏。于是她开始推他,推不动,又开始用脚,她踢他,嘴被堵住,话语都变成“啊呜”声。 最后,是温戍礼放开她。他单手捧着她,目光深邃,还有情后的缠绵,他开口:“苏颂,你又在意过我吗?” 不知为何,苏颂竟然听出他话里带着伤感。 伤感?他会吗? 他推开半步,语气疲倦:“我承受着多少你永远不知道。”他揉着额头,说,“算了,免得你又以为我在羞辱你。” 三天赶了个来回,期间还要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商界老油条,说是身心疲倦都不为过,结果回到家还不清心。第一次,他到家了,还选择走的。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侧身回头,说:“门禁是你定的。我回家只想清静一下,但你好像没办法让我静心下来。既然你一再违反规则,那我也不必遵守了。” “不是。”苏颂急得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你是去出差,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此刻,她并不想他走。 温戍礼却说:“苏颂,我们冷静下来,都好好想想。”他拿开她的手,抬步离开。 苏颂顺着墙壁,身体慢慢滑落下去,最后蹲在那,两手抱着自己的头,不知道哭没哭。 -- 十八岁的苏颂,被闫丽上了一课。 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老板,面对男客人的挑逗调戏,站在吧台内,吐着烟,明明她处于弱势,可她在那瞬间比谁都高傲。 她说:“男人喜欢说‘爱’来打动女人,却不会一直付出‘爱’去留住女人。 所以男人说‘真心’,我只会听成垃圾。” -- King会所,顾辽舟觉得头很大,超级大。他时不时的张望,看到包厢里的服务员出来,赶紧抓了人问:“里面怎么样?” 那服务员脸红着说:“那位小姐喝得有点多,误以为我是少爷。后来又说要点我们这里最帅的男模,还要八个。”服务员比了个“八”的手势,手还在抖。 顾辽舟见状,头更大了,这个苏颂到底怎么骚扰他的员工了,把这涉世未深的小子都迷激动了。 可她自己想死别拖着他啊!于是他义正言辞的纠正这个年轻的服务员的用词:“是女士,人家已婚,老公还是很不能惹的。别思春了,耳朵都红了。干事去,叫个女的过来照顾。” 他脚一踢,就把人踢走了。 可是站在原地的顾辽舟双手叉腰,在苏颂进门那一刻,他就通知温戍礼了,结果那人没回。于是他又打电话,哪知道温戍礼一句“有事,让他看着她”就挂了。 对于通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苏颂都喝醉了,温戍礼还没来。 顾辽舟察觉到了这对夫妻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不想参与,可是偏偏苏颂来了他这里。 他看着包厢,也不好进去,思来想去,转身下楼,去了对面:“还是叫那个女人来劝好了。” 而温戍礼这边也是真有事,他压住了温家人对苏颂的责问,但温航之同样有条件,盛泰有个项目,一直没批下来,温航之拿这个跟温戍礼交换。 他刚从家里出来,打探消息的人就告诉他,那位今晚秘密回来。 可是温戍礼在这通往周家的必经之路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他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会这么晚的吗? 他在车里已经抽了好几根烟,思绪一直在打架,一个声音在说:这位人物很少回来,他的影响力大,打通他这一关,项目的事情自然就顺利。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苏颂在夜店买醉! 两者孰轻孰重好像很明显,但理智最后还是屈服于感性,修长的手指探出车窗外,轻轻一弹,手里的烟蒂便落地。 “开车,去King。” 肖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现在?万一周家那位回来……” 059 半夜带女人,跟上屋拿吊绳没区别 其实肖直是想,都等这么久了,万一这样错过,不是太可惜了。那一位听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且每次都是秘密而归,不好找。 可温戍礼主意已定:“搞个半夜三更的,别让人以为我们温家的生意见不得光。 走吧,苏颂在等我接她。” 他刚才的话让她难过了,他也很烦躁,但总归,不放心她一个女人在外买醉。 算了,谁叫她是他老婆呢。 车子掉头,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过来,两车交汇、分开,一辆往着周家而去,一辆往着市区,两部黑色的车子渐渐隐入夜色。 车子稳稳的停在会所门口,温戍礼让肖直在这里等就行,他回直接带苏颂下来,很晚了,得回家了。 走到大门,没看到顾辽舟,倒是看到了陈曼曼。自打上次在医院的事后,温戍礼跟她没再见过,陈曼曼有联系过他,说要感谢他,想请他吃饭,但被他拒绝了,不仅如此,他还让陈曼曼以后有事联系肖直就行。 都是明白人,陈曼曼知道他是想保持距离,这些天,倒也没再出现过。 这会在这里见……温戍礼垂眸,思忖间,陈曼曼已经瞧见他,并走了过来。 “戍礼哥?我还以为看错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晚上十一点就不外出了吗?” 把门禁说成是他不外出,听起来会顺耳许多。陈曼曼不愧是南城第一才女,情商谈吐都极好。 这句话也打消了温戍礼的顾虑,他只对极少数人说过晚上十一点要回家,但他从来都是话题人物,消息渐渐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温戍礼从来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论,这会知道陈曼曼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神色缓和些许,道。 “来接苏颂。”他面不改色,甚至是直视着陈曼曼说的,他从来都是大方承认自己已婚的,知道苏颂介意陈曼曼,他便故意在陈曼曼面前咬重了她的名字。 他自认为在分寸感这点上,他做得很好,至少比苏颂要好——他就从来没有跟异性肢体搂抱过! 陈曼曼听出他话里故意的味儿,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过身体侧开半步,给温戍礼让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也是为了周家人来的。” 刚迈步的温戍礼一顿,侧头看她。 陈曼曼浅笑着说:“我爸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今晚周家那位会回来,周家人在这办接风宴。” 闫丽跟顾辽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戍礼跟一个女人走了,而那个女人,不是苏颂。 闫丽睨向身旁的男人:“你不是说他没来?” 顾辽舟也诧异,怎么温戍礼跟陈曼曼又搞在一块,陈曼曼的心思,可瞒不过他,但温戍礼…… “不知道。”他这话是实话实说,温戍礼没跟他说要来,要不然他也不需要拉下脸过去请她。 闫丽冷笑:“哼,原来不是不来,是不来接颂颂而已。” 温戍礼跟着陈曼曼来到所谓陈耀辉打听到的包厢,里面空空如也。 身后的会所服务员急得都快哭了:“你们没有邀请不能随便开包厢的门。”这里是私密制的,他们都有经过培训,可是老板顾辽舟也吩咐过,说温戍礼是这里尊贵的客人,要把他也当成老板对待,他一个小小服务员,不敢得罪啊! “先生——” 顾辽舟走了上来,他在这里,底下的人不是叫他顾少就是先生,不对外宣称老板的身份。 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先忙别的去:“这里有我。” 等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顾辽舟才说:“你怎么到这来?你老婆在二楼。” 二楼是普通包厢,这里是高级包厢,私密性也更好,开厢的也都非富即贵,身份不一般,所以刚才的服务小弟才会急得要哭。 温戍礼没说话,倒是陈曼曼先开口,她说:“我听说周家人在这里开包厢。” 几乎是语音刚落,顾辽舟的眼神就斜过去,眼神犀利,语气带凶:“谁说的?陈曼曼,你是来砸我场子的?” 顾辽舟对陈曼曼没有滤镜,不管她是南城第一才女,还是南城第一名媛,敢来他的场子找事,那就是跟他对着干。 “明知我们顾家这些年靠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才勉强站得住脚,你自己上不了这顶楼开人家的包厢,就找戍礼。心思真多!” 陈曼曼躲在温戍礼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却显示出很依赖温戍礼的样子。 “戍礼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说着,眼圈微微红,本就柔弱的形象,这会是我见犹怜。 温戍礼说:“我们是在门口遇到的,是我有事找周家人。”转念一想,周家那样的家族,怎么会来King这样的娱乐场所。是他急着找人,一时间没斟酌了。 “走吧,带我去找苏颂。” 顾辽舟听出他在转移话题,这是要帮陈曼曼的意思,道:“你就向着她吧,我看你等会怎么跟嫂子解释。” 闫丽已经去找苏颂了,她肯定会说温戍礼跟陈曼曼在一起的事,不止会说,凭顾辽舟的直觉,闫丽还会添油加醋! 三人往着二楼而去,温戍礼走出电梯,听后,睨了顾辽舟一眼:“叫她来干什么?” 顾辽舟也知道叫闫丽来是坏事了,说:“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再说……”他的目光瞥向陈曼曼,心想,你又叫她来添什么乱。 虽然温戍礼自诩是懂男女那点关系的,但显然是出于商业头脑分析,他不懂带一个女人,还是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刚闹了矛盾的老婆面前,是一种多自找死路的行为。 算了,顾辽舟最近也被这夫妻两的事情搞得很废脑细胞了,既然他们两人都这么造的话,就造吧。 “这间。”顾辽舟亲自给开门,结果,包厢内的场景,让他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 只见一排年轻的男人站在里面,而坐在沙发里的苏颂,身边也有一个男人,且男人长得好看极了,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男人还温声细语的问苏颂:“有看上的吗?” 060 温先生的危机感 已经喝大的苏颂红着脸,但却眯眼认真在挑选,手指点啊点,最后在靠门边的第一个停住:“他……” 那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轻笑:“看上他啊?” 顾辽舟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冻硬了,甚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温戍礼现在的脸色。但偏偏有人不怕死。 陈曼曼说:“她这是在选男模吗?” 顾辽舟立刻反驳:“不是!我不准他们安排!”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在说,陈曼曼你再害我试试。 陈曼曼避开顾辽舟的眼神,说:“辽舟哥,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顾辽舟:婊! 温戍礼一直看着包厢里面的情景,只听苏颂说:“他好眼熟。” 那美男子轻笑:“几个小时前,你们才见过,当然眼熟了。” 被苏颂点到的男人笑了,提醒着:“对面的清吧。” 苏颂半醉不醉的,反应虽慢,但也想起来了:“拼桌的优质男人。” 周正焕看蔡铭戈,问:“你优质?” 蔡铭戈笑起来:“勉强勉强,是苏小姐有眼光。”他当时是认出来苏颂就是周正焕一直念叨的傻姑娘,好奇才过去提出拼桌的。当然,也是他告诉周正焕苏颂的位置,只是等他周正焕过来,苏颂已经走了。 正好有人在King开了包厢,索性就都把人聚在这里了,就有了今晚所谓周家人的接风宴。 “别搞这套虚伪的,她一向喜欢看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坐在苏颂另一旁的闫丽开口插入,“就一个小色妹,还不承认。” 一句话,让包厢里的人都笑了。包厢里说说笑笑,气氛很好,好到有三个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蔡少?”还是顾辽舟先认出蔡铭戈,蔡家独子,这可是个不像会出现在他这里的人物。 他又看过去,认出几个:“江少,吴少,王少……你们都在啊!”就这几个他认得出来的,都让顾辽舟出一身冷汗,单拎一个,会出现在他这里都让他紧张,别说,今晚都聚齐了! 其他的虽然不认识,但就这一身正气的样子,一看也都是大院出来的子弟。顾辽舟,头麻了! “不知道各位来私访,是有人又黑我们King了吗?我们早几年就整改好了,真的,去年还获得‘诚信经营’商家称号。” 这些人哪个随便一句话,他这里都得停业,顾辽舟不敢轻待。 温戍礼可不管这些人是谁,直接往苏颂走去。 “顾大少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消费的,正好碰到我们周少的熟人。”蔡铭戈没说完,视线已经转移到沙发那边去,刚刚那人走过去后,包厢的气场都变了。 “回去。”温戍礼只看着苏颂,那脸颊的两团驼红,让她看起来像只小猫咪。 苏颂想抬头又抬不起来的样子,耷拉着脑袋,但身体却做出伸手的指令。 周正焕拦住她的手,仰头审视面前的男人,虽然他坐着,但气势也不差。周正焕问:“你是谁?” 苏颂已经是快断片的样子了,一旁的闫丽,双手环胸,高冷的解释:“颂颂的结婚对象。” 简洁、扼要。但充斥着不友好。 温戍礼不搭理他们,挥开周正焕的手,直接抱起苏颂,人群的目光此时都落在这两人身上。 温戍礼依然视若无睹,就连陈曼曼的叫唤都置若罔闻,冷着脸,只抱着苏颂走了。 这是周正焕第一次见到温戍礼,苏颂的丈夫,跟他想象中的有出入。温戍礼没有富商的油腻,也没有富家子弟的纨绔,更重要的是,他跟苏颂,没有豪门联姻那种各过各的样子。 大半夜,还会来接醉酒的小娇妻。他甚至感受到了男人之间那种醋意。 周正焕道:“难怪李斯俊会输。” 闫丽一笑:“本来是,现在不一定。” 苏颂跟温戍礼的婚姻,明显出问题了。 。 苏颂不胜酒力,她醉得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但感觉到有人吻她的时候,她还是叫:“温戍礼。”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一是两人相差岁数大,故意直呼他的名字,苏颂总觉得有点叫不出来;二是,两人结婚三年,就没有好好相处过,有事也就说事,极少用得上喊对方名字。 男人的动作停下来,他在生气,并且是很生气。从家里就在生气,然后看到她醉醺醺的被一群男人围住的时候,他的火气到达顶端。 在回来的路上,看她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着,他想出很多种要惩罚她的办法。 男人在对付女人这块上,并不需要刻意去学习积累经验,很多念头,在荷尔蒙相碰撞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所以一到家,他甚至来不及将她抱进房间,在玄关处就狠狠地啃咬她。 她吃疼的叫唤惊醒了住家阿姨,出来的阿姨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惊呼一声,转头匆匆回房。 这让温戍礼感到一丝不痛快,虽然他找的阿姨会忠心一些,但真跟温家教导出来的人没得比。她打扰到他的兴致了,于是温戍礼又缠绵着,想把心里那股劲使出来。 他将苏颂挪到房间里来,这会在床上,两人衣衫凌乱。 “还知道是我!”温戍礼还有气,但已经消失一些了。不知道是因为兴致被打扰了,还是因为,她在迷乱中,喊的还是他的名字。 情绪缓和下来,事情也不急着办了。他跟她耳鬓厮磨着,问:“什么时候认识周家大少爷的?” 周正焕,周家大房长子,根正苗深的政三代,连温戍礼都不认识的人,苏颂竟然认识。 温戍礼怎么都想不到,前阵子跟苏颂闹上热搜的绯闻男主角,竟然会是周家人。 苏颂本来就醉了,这会身体碰上床,熟悉的味道,多重安心因素,都在向她催眠,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只因被压着不舒服,哼唧一声。 温戍礼又说:“正焕?叫得很亲热。”可不管他说什么,苏颂回应他的只有扭动的身体,他本就在压抑着,这会又怎么受得住。 他靠着她耳边咬,低声诱导:“再喊我名字。” “……温戍礼……” 061 温太太的绯闻对象回来给她撑腰了 温泰在公司被温戍礼警告后,心里很不爽,出来买醉到一半,又被林美丽抓回去。 林美丽看着一身酒气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爸最近都不爱理你,你没察觉出来? 你再这样,真的会被温戍礼赶集团。” 温泰不以为意的说:“我还不想呆了,温戍礼职位比我高,现在爸忙着拓展海外市场,把集团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他管。 我才不想被他管!” 林美丽也知道最近委屈了自己的儿子,被打不能讨回公道,还要被施暴者打压,换作是谁都不舒坦。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又怎么知道,他温戍礼就能坐稳那个位置?” 这话让温泰来了兴趣,问:“妈,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办法?” 林美丽说:“集团建设部不是有个项目被卡了吗,我让你爸交给温戍礼去办,考验考验他。” “建设部是集团最大分红之一的子公司,你这是在给温戍礼送肥肉。” “那也得他吃得下去啊。都半年没进展的项目了,没那么简单。而且更主要的是,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周家人,而跟苏颂上热搜那个男人,就是周家人。” 林美丽眼神阴狠,做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现:“都说商场得意情场就失意。真好奇他温戍礼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要保住位置还是要保住老婆,就看他的选择了。” 温泰听后,大笑起来:“温戍礼那个绿毛龟肯定忍不了,到时候苏颂被抛弃,我会让她很惨。但如果温戍礼忍了,就要被人笑一辈子。 哈哈,妈,还是你有办法。” 。 隔天,苏颂觉得头都要炸了,像是要裂开那种疼,她痛呼一声,身旁的位置就动了,她瞬间惊醒起来,看到身侧的男人。 温戍礼被她吵醒,不过他没喝酒,清醒得很快,他下床开始穿衣服。 苏颂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想看到我?” 苏颂顿住,有点慢半拍,他刚才说什么? “我是总裁,就算迟到,也没人敢说。”他边扣扣子边说,目光却没有转移到苏颂身上。 温戍礼这人平常虽然冷淡,但口气不会这么大,更不会显摆身份。 苏颂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她没再开口,打算等着他穿好衣服出去。 温戍礼穿戴好,临走前,看着她说:“最近别出门了。” 苏颂一听,有点不舒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首饰盒。 温戍礼递到她面前,说:“墨蓝的水晶,可以配黑色的衣服。” 这是因为她上次说穿黑色礼服,蓝色水晶不搭,所以特意再送她的? 苏颂接过,原本心里有一点抗议的心思也被礼物抹平了,算了,拿人的手软。 温戍礼看她接过时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很多时候,她都是温顺懂事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圈子里的同龄人戏称成“新生代贤妻”。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了房门,不多会,苏颂就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出去了。苏颂的肩膀垮下来,但她出不去。 她又躺回去,宿醉的头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情。昨晚温戍礼走后,她越想越委屈,便去了King喝酒,怪那酒入口太醇了,等她意识到醉,已经喝多了。 苏颂觉得温戍礼不让她出门是因为这个,她一边忍受着头疼,一边告诫自己:“最近得收着点了。” 温戍礼下楼之后,肖直已经等候在车里,他今早上这车的时候,发现从新加坡带回来的首饰盒不见了。 那边的续约早就完成,最近也已经交付了第一批货过去,所以在接到指令说要过去出差的时候,肖直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了上一趟的教训,这一次他准备很充分,结果,发现上司压根就不是为公事。 单单只是为了寻找墨蓝色水晶,为了寻找合适的颜色,他们就走了不少地方,那些工匠都说墨蓝色太深,不出彩,喜欢水晶的一般是年纪小的小姑娘,不受欢迎,所以很少生产。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上司又嫌不够深。 他说,要墨到接近黑色,但却是蓝色。 这要求一出来的时候,肖直莫名就想到那晚,身穿黑色礼服的太太,好像那晚两人就在车上讨论过手串的事情,肖直顿时就明白了。 可眼下,精心挑选的墨蓝色水晶送出去了,上司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肖直坐得笔直,不敢掉以轻心。 温戍礼上车,吩咐:“去山清宛。” 他来了顾辽舟的住所。顾辽舟将一沓资料递过去:“这些都是你弟弟的劣迹,他居然这一个月内,还携伤嫖娼,真令我意外。”顾辽舟比着大拇指,“啧啧”两声,表情十足的蔑视。 真是下半身动物啊,下半身!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在想着这点事,也就这点出息了。 一个人如果连欲望都控制不住,那跟禽兽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觉得劲爆的消息,温戍礼却无动于衷。 他接过资料,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顾辽舟:“昨晚那班人是怎么回事?” 昨晚顾辽舟也被吓到了,真怕他老顾家仅存这点产业也被盘了,于是连夜打听,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 “江灿这几年不是在做风投,也算进商圈了,是他在我那开的包厢。恰好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从云城回来了,那班大院子弟便在King给他办接风。 不是周三爷。” 周三爷,周家老三,周正焕的小叔,现在云城就任。温戍礼要找的人是他。 那种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去娱乐场所的,但没有职位的周正焕去,只是跟家风不符,倒也没规定说不行。 “云城。”温戍礼咬重这两个字。周正焕之前也在云城,所以跟苏颂认识很久了? 顾辽舟观察着他的表现,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这会有些憋不住的问:“周大少高中跟着他小叔在云城上,所以,嫂子之前真跟周家大少有一段?” 那照片不说多清晰,但只要见到过当事人,都会认出来。 062 醋了,真的跟他交往过吗? 现在周正焕回来了,基本上看过照片的,见到他就会认出来。不用多久,圈子里就会传开苏颂跟周正焕的事情。 但这还不是最重点的,重点是,苏颂那般低调不起眼的女人,曾经拿下过周家人? “难怪有传言说,当年你要是不答应,苏家的目标就是周家。”顾辽舟感慨,果然无风不起浪,只是苏颂真牛,激起的浪一个比一个大。 不管是周正焕还是温戍礼,都是南城数一的人物,周家跟温家背景不同,分处两个领域,但都是毫无疑问的No.1。 温戍礼的目光冷冰冰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水来,眼睛一眯,浑身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 “谁说的。” 身为圈子里的八卦小能手,顾辽舟早就打听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坐近一点跟温戍礼说。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就是你老婆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周家守卫森严,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所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辽舟不以为然,只当是有人见苏颂成功嫁给了温戍礼,在背后瞎造谣,诋毁苏颂。 不过三人成虎事多有,这三年,竟然让顾辽舟听到过几次这个传言,不由地,他心里也信了苏家把周家当备选的流言。 但现在看来,可能温戍礼才是备选。顾辽舟倒是更相信这个猜测,毕竟,温家的大门比周家更容易进。所以事实是苏颂当年跟周正焕掰了,转身找了温戍礼这个冤大头? 玩这么大的吗! 谁能想到啊,谁!堂堂温家大少,被称为高岭之花,异性绝缘体的温大少,竟然有一天会被当成备胎,并且他还先动心了?! 脑洞大开的顾辽舟非常同情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 下一秒,手腕被掐住,温戍礼,丢开他的手,目光凉凉:“收起你脑子里的胡编乱造!” 接着,他起身,拿着温泰的资料走了。 顾辽舟在后喊:“嗳,这个还没谈条件嗳,什么时候,才帮我收回那半条街啊!” 。 这边,周家。 蔡铭戈来找周正焕,说:“我们在King给你接风的事情,不是江灿传出去的,他说,是他认识的一个老总看到我们了,知道是你,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周家的身份特殊,多的是人要巴结周家人,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很多人关注,所以昨晚的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人到King,打听周正焕。 人是蔡铭戈带过去的,他得负责。 “要是周叔他们生气要惩罚你,你就说是我带你去的。” 周正焕坐在藤椅上,好看到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模样,这会瞧着好友一笑,如同雪后逢春的明朗:“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逛夜店。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他们因为这点事就要打我,那我早在云城就没命了。” 刚到那边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去,也是在夜店认识闫丽跟苏颂的。 这话让蔡铭戈有点震惊又有点不震惊:“小叔不管你?”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穿一条裤裆长大的,他们也都跟着周正焕称呼周三爷为小叔。 周正焕晃着藤椅,他的皮肤很白,照到阳光更犹如白瓷,蔡铭戈看得有点呆了,依稀听到他说“不可能每个人都一个命”。 “我小叔要是管得住我,我现在还能回来?”他笑得明眸皓齿,得意极了。 不影响就好。蔡铭戈又想起另一个事:“那你跟温戍礼的老婆又是怎么回事?” 周正焕想了半会,说:“朋友关系。三年前她来找我,想要我帮苏氏渡过难关。”苏颂一开始也不想靠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挽救苏氏。 但周家是军政之家,跟商圈泾渭分明。加上,他那会大学都没毕业,哪来的能力帮呢。于是周正焕带着苏颂去拜访过几个他认识的富商,但那些人还没行动呢,温家那边就出手了。 温家跟苏家的联姻,可谓雪中送炭,温家出钱又出力。一想到这点,周正焕不免又想到自己那个可怜的同桌。 “难怪李斯俊会输!” 。 温戍礼回到公司后,心神不宁,根本没心思工作,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顾辽舟说的话。 “三年前,有人看到苏颂,从温家出来后,去过周家。” 比起手足相残,他更无法忍受自己只是备胎。 温戍礼考虑再三,还是切换了闫丽那个号,上面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傍晚她发过来的:【这次,我们真的要完了】 长指编辑,发送:【你跟周正焕交往过吗?】 他承认他介意。 他知道苏颂没事在家喜欢玩手机,耐心的等着那边回复,哪知道忽然手机界面一变,提示账号在别的设备登录,请重新输入密码确认账号安全。 温戍礼眉心一蹙。 。 在家无聊的苏颂正跟闫丽煲电话粥,本来闫丽没来之前,她一个人在家也不会觉得多无聊,但现在有个伴在身边,反而动不动就想找人聊天。 苏颂跟闫丽抱怨说她老是不回消息,闫丽说她账号被盗了。于是两人一边嘀咕一边帮闫丽找回账号。 苏颂告诉闫丽验证码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看着那几个字,苏颂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疑惑,她说:“丽姐,盗号的人认识我吗?” 闫丽在电脑操作,没仔细听,“啊”了一声。 “那个盗号的,问我是不是跟周正焕交往过。” 苏颂昨晚断片了,对于在包厢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记得了。 “奇怪,他怎么还认识正焕?那照片上网时候,也没人认出正焕来啊!”她当时真的很怕连累正焕,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闫丽在电脑重新输入密码后,敲下回车键,说:“大概暗恋你吧。”提及温戍礼,闫丽很是鄙夷。电脑显示,登录帐号,闫丽登录上去,便看到那条消息。 用嘴型骂,果然是个闷骚男! “丽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一会说有人在云城对我念念不忘,一会说盗号的暗恋我,我现在听不得半点绯闻。网络暴力太可怕了,咱是自己人,就别制造话题了。” 063 不让出门,还私自幽会?! 苏颂在床上翻个身,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十分惬意的姿势,说:“好久没有见到正焕了,他这几年都没回南城。” 她把玩着那套墨蓝色水晶,居然还是一套的,把那条蓝色手链放进去,她暂时没想戴了。 “你不记得了?小周回来了。” 原本苏颂是没有出门的想法的,这三年她一直在家安心做好温太太,不用谁说,就谨言慎行。这是温戍礼第一次提醒她,她却反而没有听。 苏颂来见周正焕,地点是闫丽上次约她的私房菜馆,闫丽临时有事没来。 一见到老朋友,苏颂笑得很开心:“好久不见,正焕。” 周正焕也笑,揉着她的脑袋:“还是那么傻气,昨晚不是刚见面。” 闻言,苏颂嘻嘻傻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喝断片了,更怕她昨晚酒后还干什么丢人的事,不敢提。 “对了。”她在包里翻找,拿出一张卡,“这个还你。” 三年前,她找正焕帮忙,他虽然不好出面,但还是私下拿了卡,把他的零花钱都借给她。当时他们都还是大学生,周正焕这样,算倾囊相助了,苏颂很感激。 “我公公给苏氏注资了不少钱,这个我没用。这几年也没听说你回来,现在还给你。” 周正焕看着她手里的卡,这点钱,他没想过她还,也没想过这三年,她居然没用过。 当时苏氏到了那个境地,他更担心她身上没钱。 他问:“你自己也可以用。他有给你钱花吗?” 苏颂点头:“他有给我他的副卡,不过家里一切供给都有,我好像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样,周正焕便接过卡。两人坐下来,他又问:“他对你好吗?” 苏颂又点头:“好。他就是忙点,但没有缺过我,短过我的。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 反正不奢求爱情的婚姻,能做到彼此顾念就很好了。周正焕听了,点了点头。温戍礼那种出身,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能做到出差还想着给妻子带礼物,确实算不错了。 苏颂不好意思的笑了,在年少的好友面前提及丈夫,她还是有些腼腆。她又说:“我这次约你,还想跟你道歉,前阵子,有人发了我和你之前的照片,还造谣。你家里人有没有责怪你?” 在没有来南城之前,苏颂不知道周家是军政之家,三年前她去找周正焕的时候,要不是他在门口等她,她真的会被吓到不敢进去。 后来在这边,她偶尔也会听见圈子里的人提及周家,都是家风严谨,消息严密之类的,给苏颂的感觉,就是管得严。 所以她怕给周正焕带去困扰。 周正焕低头一笑,好看的眉眼一舒展,更增添几分俊俏。苏颂很喜欢看他的颜,无关情爱,就是单纯觉得赏心悦目,看了心情会好,让她忍不住看。 这会她沉重的心情也消散一些,不由地问:“你笑什么?你家里人有没有骂你?你小叔有没有揍你?” 周正焕笑说:“小叔是揍我了。” 一听,苏颂的心提起来,表情都凝重了。 “不过不是因为我跟你上了热搜,是他以为我当年没留住你,才让你嫁给他人。嫌我给他丢人。” 苏颂:“……” 。 中午,温泰一脸不情愿的来私房菜馆吃饭,他一向生活高调奢侈,瞧不上这种特色菜馆,今天是他母亲林美丽女士叫他来的。 他进门就问:“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到这说?”非常不耐的样子。 林美丽吹了吹茶,说:“你的缺点就是管不住心性,而温戍礼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 温泰已经狠狠皱眉了:“有本事你就帮我出气,不能就少拿他跟我比,我最近因为温戍礼够烦的了。” 见儿子要走,林美丽才放下杯子,也不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看斜对面。” 斜对面,苏颂跟周正焕走了出来。 温泰一看,瞪大眼睛:“苏颂竟然在这里幽会男人?!” 林美丽点头:“这下知道妈不是让你白来的吧。” 温泰正找不到把柄对付温戍礼,这会拿出手机就拍照:“好啊,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温戍礼被戴了绿帽,妈,你帮我找最好的狗仔发,给我买水军,这次不单单网上,我还要苏颂的奸情上报!” 温戍礼能抹掉网络上的痕迹,但杂志报纸他总没本事都销毁。他狠毒的笑,一条恶计几乎是瞬间产生。 林美丽拿下他的手机,说:“照片我手机上更多,就这么拍两个人走出去有什么说服力,一男一女偷偷在一个包厢里有说有笑,甚至含情脉脉的,才更有用。” 温泰说:“那你赶紧把照片给散布出去。”他恨不得立刻就打倒温戍礼,把他踩在脚下。 此刻,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强过他对女人的占有欲。 女人他要有一大把,但CEO的位置就一个,现在被温戍礼占了,他压着他一头,让他很不爽。 林美丽说:“本来是要发的。不过我还发现了更有趣的一个人,对方也在偷拍苏颂。 上次的照片就是我发的,如果这次能借用别人之手,我们也能更安全一点。没到最后,我们先不要跟温戍礼正面对上。” “可你怎么肯定对方就会发出去?” 林美丽信誓旦旦:“她会的。” 她阴狠的笑,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 黑色的车子停在周家大院前,温戍礼又多方打听,确定了周三爷昨夜确实有回南城,他爸只给他一周的时间,答应下来的事情,温戍礼都是决定完成,他从不作虚言。 助理肖直去门口打了招呼后回来,这会在车外同温戍礼说:“门卫说周三爷出去了,不在家。” “温总,我们要等还是走?” 温戍礼说:“等,让他们去通报一下,我们进去等。” 肖直立刻就懂了,他家上司何曾等过谁,现在就算是有求周家,也不能显得太掉身份,于是肖直转身又到大院门前。 这时,后面又有一部车子开进来,珍珠白的车身,很引人注目,加上这里是要经过检查放行才能进来的,让温戍礼不由得盯着看了会,却看到车子直直的开进院子去。 那是周家人! 064 上热搜,公公发怒,温先生赶来救场 几乎是立刻,温戍礼下车了。 周正焕看到了那辆车,经过大门的时候看到肖直,便招来门卫询问。 “原来是温戍礼啊!”这会透过后视镜,他也看到下车的温戍礼了。 门卫汇报说:“他们想进来等三爷。” 周正焕说:“小叔说他这次就回来半天,不见客。”随即,周正焕又想到什么,同门卫说,“让他们进来等吧,等不到自然就会走的。” 他瞧着在门口沟通的温戍礼,好看的唇角勾着笑,看他昨晚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温家大少是多高傲的人呢。 修长好看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银行卡,是苏颂还他那张。 “看在你对颂颂还不错的份上,让你进来吧。”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不过进来也等不到就是,他小叔等会直接走,不回来家里了。 周正焕对司机说:“开车吧。” 。 苏颂被叫来温家,接到温家电话后,她给温戍礼打过电话,但他没接。 她磨磨蹭蹭的,有些不敢来,虽说热搜的事情,温戍礼帮她摆平了,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温家人。 她故意拖延时间,但也没有等来温戍礼的回电,人已经到了温家客厅,温家的客厅很大,不过苏颂还是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等她的温航之。 “爸。”苏颂走过去,喊了一声。 “不让你敬茶,你倒是不叫就不来了。”温航之拿开面前的书,语气责怪。 苏颂小心的说:“不是。您不是让我把心思多花在戍礼身上吗,我最近在学习夫妻之间的相处。” 只要不是要质问她热搜的事情,苏颂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两年的茶可没白敬,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能顺温航之的耳。 “我给戍礼送过饭,但戍礼好像不太喜欢我去公司找他,所以我最近都在家等他回去一起吃饭。” 幸好送饭这事能拿来当借口,当时温戍礼没说不让她送饭,但她进去的时候,他明显不耐烦了,而且还让她别麻烦阿姨,那就是不想她继续送饭的意思。 至于在家等他吃饭,她本来活动范围就小,几乎都是在家待着,早点吃晚点吃也差不多。但不妨碍她语言修饰,听起来就是她为这个小家,用心又隐忍。 贤妻的名头也是这样来的。 “是吗?原来还知道体恤丈夫工作辛苦,懂得照顾他的胃,我还以为你学的夫妻之道,是给他戴绿帽。” 温航之把手里的书丢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奈何书够大够重,拍起的风,扬了苏颂一脸,飘扬的发飞起又跌落,犹如苏颂看清那占据一整页画面后的心情。 那不是书,是杂志!很大的一本,一整页,印着两个清晰的男女。 上面,男的轻轻一笑,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好看得像是建模,而对面,女人正看着他,这个角度,像是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是她跟周正焕! 苏颂的心像是被摁下暂停键,她跟周正焕又被偷拍了,并且是在几个小时前!而且在这几个小时里,就把他们的照片上杂志了! “苏颂,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面对凶狠的公公,苏颂一脸惊恐…… 。 温戍礼在周家坐了冷板凳,带着一身阴郁气息上车。 肖直也感觉到了,周家人摆明让他们进去等,又不让他们见到人。 要是别的家族不敢这样对待他们,但是对方是周家,现在他们很被动。肖直身为助理,为上司排忧解难是第一工作,脑子正快速运转,在想办法的时候,后面的温戍礼先开口。 “苏颂给我打电话?”他刚才下车急,手机落在车上了。 肖直回头,只见上司在回电,身上的气息没有那么寒意逼人了。他不由得感慨,太太在上司心里越来越有分量了 结果还没完全放松,就见上司抬眼,眼神射来:“去温家。” 温戍礼给苏颂回电,苏颂没接,他又给阿姨打电话,得知苏颂被叫去温家。 温家,林美丽正在院子里摆弄新到的牡丹,看到步伐冲冲的温戍礼快速走过前院。 她假装看不到,继续摆弄手里的花。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来,她不会上前自找没趣,苏颂已经来好一会了,她问在浇花的帮佣。 “刚才先生真的对大少奶奶发了好大的火?” 那帮佣停下手里的活,将自己见到的告诉林美丽:“刚才我在侧厅打扫,听见先生摔了什么重东西,还大声的说了大少奶奶。先生脸色不太好,让大少奶奶跟他去书房。”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威,给苏颂留面子。林美丽想,温航之越是顾及,就说明火气越大,要对苏颂大发雷霆了。这样想着,林美丽得意地笑。 苏颂,没想到苦心扮了两年好媳妇,终究抵不过一次绯闻风波吧。 温戍礼,继承人又怎么样?被戴绿帽子会是永远也摘不掉的耻辱! 温戍礼脚下生风,直奔书房。 苏颂的照片刚爆出来的时候,温航之得知就给他打电话,他的决定很干脆,撤下热搜,就当不知道,也别怪苏颂,那是以前,他们还不认识,温戍礼容忍人都有过去,所以他跟他父亲谈了条件。 项目已经挂了半年,其中还涉及官场,说大不大,但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爸把项目作为条件给他,他也接受了。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娶了苏颂而带来的压力,但他从没有觉得她麻烦,既然结了婚,身为丈夫,他就有责任保护妻子。到了这一刻,心中纵有恼火,他还是更担心苏颂的处境。 关心则乱,让他忘了礼仪,直接打开书房的门,看到的却让他一顿。 书房里,两公媳正坐在窗边煮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甚至看起来别有一番闲情逸致。 温戍礼到底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心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他信步走过去。 “聊什么?” 那本杂志正翻开着苏颂跟周正焕那一页,大大的页面,足够让人看清楚。 065 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温戍礼瞥一眼。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网上的热搜了,不到一周,他老婆已经上了两次热搜榜第一,比当下明星还有热度。 苏颂见他瞧着杂志,默默地把杂志合上,心虚地低着头。 “这么着急赶回来,是在生你老婆的气,还是担心我为难她?”温航之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他的风范,可能还有点青出于蓝苗头。 “放心,答应你不怪她就不怪,对你爸可以信任一点。”时间不可倒流,那个小时候会围在他身边喊“爸爸”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跟他生分。 温戍礼说:“需要我撩开头发让你看伤疤吗?” 温航之语塞:“那天是我冲动了。”他从来没有打过儿子,那是第一次,但足以将他们的父子关系划清。温戍礼面上不说,但现在除了公事,别的事不会跟他多聊。他早已不懂这个儿子。 “男人被吹耳边风,是容易影响心智一点。说起来,是我妈没本事,吹不动你。”他淡淡道,“不过爸管好自己的风月事就行,我们两个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管是她的,还是我的。”他强调。 目光落在惊愣的妻子身上,“还不走?等着留饭?” 苏颂不喜欢在温家吃饭,那氛围,吃个饭好像都能吃出刀影来。 她乖乖跟在他身后出来,全程半句话不敢坑。看出他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他是在气他爸,还是借她公公发火,实际上在气她。 身后,书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在温家不能提温戍礼的母亲,一提就不安生,她也是婚后,一次温衡说漏嘴才知道的,家里要是出现跟温戍礼母亲有关的事物,温航之跟林美丽就会吵架。 想到林美丽会被迁怒,苏颂暗暗想着,那些照片是林美丽搞的鬼吗?她没有证据,但她在这里没有得罪其他人,加上,前阵子在这里,林美丽刚说过不会放过她的。 苏颂想得太专注,差点撞上东西,定睛一看,是车门。 温戍礼此时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门上面的角上,他这是防止她不注意,被门角所伤吗? “上车。”温戍礼言简意赅。 苏颂听话照做,上车后依然不敢说话,而温戍礼也一言不发。苏颂忍不住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地方,苏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林美丽跟一个帮佣有说有笑。 林美丽什么时候这么随和了?她一向端着温太太的架子,瞧不起人。 接着,管家先生出来,不知道跟林美丽说了什么,林美丽脸色一变,急急匆匆的往屋里去。 大概是温航之找她。刚才温戍礼提到他生母了,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争吵。 “吵起来就好了。”苏颂低声说。 “嗯?” 苏颂转身,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温戍礼又低着头,瞬间两张脸就要碰到一起。 苏颂的脑袋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否认:“没说什么。我们还不走吗?你在看什么?” 温戍礼看着温家大门,这里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温戍礼却能料想到一般,他说:“林美丽今天不会好过。” 苏颂明白,温戍礼是故意提他母亲的。 “你不是不喜欢说起她吗?一说起你也会心情不好,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苏颂打听温戍礼喜好的时候,其中就有不能提他母亲这条,所以苏颂这几年不提,也不打听这个亲婆婆的事情。 “那我也赚两百。”温戍礼目视前方,语气铿锵有力,十足一个胜将的姿态。 苏颂:“……”好吧,亏少也是赚,算吧。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林美丽找不痛快吗?”半晌,温戍礼又说。 苏颂也不知道,于是问:“为什么?” 她的眼睛看过来,眼神清澈,小嘴微微张着,模样憨态。温戍礼收回目光,心想,人家是又菜又爱玩,他这个小妻子是又傻又贪玩。 “因为她给我找不痛快,我的伤不会白挨,还有你的事情。几年前的照片了,没人故意挖,不会凭空出现,还短时间内就上热搜。” “我怀疑是她。”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苏颂听得连连点头。 “我也怀疑是她。” 温戍礼看她,一副看白痴的样子:“怀疑还送上门?” 苏颂语塞,后说:“爸叫我来的,我又拒绝不了,我有给你打电话。” “这会倒是想起我了,我早上不是让你待在家,你还出去?”要是不出去,就不会有这些事。 终于还是说到这件事了。 “我找正焕是有事。” 苏颂先认错:“我知道身为温太太不能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影响温家的形象,但我昨晚也是因为心情不好,谁叫你凶我,还走了。”说到这里苏颂也委屈起来。 “这三年,我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一次没有守时,你就那样说。” “是两次。”他纠正,“而且,谁说我不让你出去,是觉得你喝酒有损温家形象了?” “温家算个屁!” “你爆粗了?”苏颂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要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在她眼里,温戍礼一向都是克制守礼,自律自强的绅士贵公子形象,竟然在她面前,爆粗口? 温戍礼说:“让你在家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伸手,前面的肖直就把好几份报纸以及杂志拿过来,他一直有定各大媒体的纸刊,但不一定会看,肖直会过目,分不同类,重要跟次要分时间段看,这是肖直挑选出来,登了苏颂照片的纸刊。 “但你不仅没听,还给我惹事。” 温戍礼一把都丢在苏颂身上,语气很高冷的说:“大白天的,就这么急着给我戴绿帽?” 苏颂接着那些新闻资料,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听我解释。” 温戍礼把苏颂送回去,他打电话叫阿姨来接苏颂。 “看紧太太,再让她出门见人,你就不用来了。” 然后,他就让人开车了。留下阿姨很同情的看着苏颂。 066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 “太太,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有钱,住大房子,老公又帅气,生活一定很幸福,哪知道老公心里有别人,现在还限制你自由,你的命好苦。” 还真不是,温戍礼让她别出门,是为了保护她,不过他强调“见人”两字,总让人觉得他还是怀疑她要出轨。 苏颂有些不得劲,但也没办法做什么,他让她照做,他会查出事情背后的搞事的人,所以苏颂只能听话回家。 她打断阿姨那悲悯同情的幻想:“回去吧。” 苏颂昨晚没睡好,一上午又折腾了这么多事,一躺到床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老朋友太高兴,她梦到自己的十八岁。 苏颂第一次上闫丽的店就被人骚扰,是李斯俊帮她解了围,后面她再去闫丽的店,私心里是想找李斯俊,但都没有再见到,结果反而跟闫丽熟悉起来。 有一天,闫丽说要介绍她的表弟给苏颂认识,那晚,苏颂再次见到李斯俊,也知道,他就是闫丽的表弟。 李斯俊,人如其名,俊俏帅气还冷酷,苏颂吃他的颜,也对他帮了自己一事一直心存感激,有滤镜在,她倒也不社恐了,那段时间很喜欢粘着他,看出他并不是喜欢玩的人,苏颂就借用学习的名义。 他们都是应考生,她借着不会的题,让在重点高中上学的李斯俊给她讲题,常常白天的时候出来跟他见面,有一天李斯俊有事没来,他让他的同桌来给苏颂讲题。 她还记得那一天,下着绵绵细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但周正焕出现的地方,依然亮得发光。奶茶店里的女孩子激动得惊呼起来,他真的长得太漂亮了。 当周正焕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奶茶店的女孩子看苏颂的眼神都变了,她们在羡慕,这让没有朋友的苏颂,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欲望。 她很喜欢跟他们三人在一起,也会主动联系他们,一来二去,几个人就成了一个小圈子。 闫丽会高声喊她“颂颂”,周正焕会揉着她的脑袋说她“傻气”,只有李斯俊,拽拽的喊她“喂”。 “喂。” 怎么又这样喊她?她应了一声,感觉到身上还有只手在晃她。 苏颂睁开眼睛,眼前却朦朦胧胧的,她费劲的睁着,才依稀看清他的轮廓。 “温戍礼,你也来我梦里啊!” “这次我在你身边了。” 苏颂又发烧了,阿姨做后晚餐去敲门叫她吃饭,结果一直没人应,阿姨开门进去,才发现苏颂发烧了,立刻打电话给了温戍礼。 温戍礼很快就回来,喊了苏颂好几句都没反应,立刻抱起苏颂上医院。 输了液的苏颂很快就醒来,睁开眼就对上温戍礼那张冷脸,吓了她一跳,动作太大,差点把手背的针头都拔了,疼得苏颂嚎出声。 “啊,好痛。” “你最近很活泼。”温戍礼笔直的坐在那,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目光凉凉,说反差的话听起来更吓人。 苏颂浅笑,尽量做出端庄的姿态:“我,我只是太痛了。我生病了,你知道的,人生病的时候会跟平常不太一样。” “生病还会喊别人的名字,‘李斯俊’又是谁?” 在路上,苏颂时不时地说梦话,人又一直昏迷不醒,温戍礼很担心,一直喊她,喊她苏颂,急乱中也喊她喂,想要叫醒她,结果她迷迷糊糊地喊“李斯俊”,喊了好几遍。 女人的梦呓就跟男人的酒后吐真言一个道理。 此时,温戍礼眼神逼视,属于上位者的气场,隐隐透出,让病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苏颂,我可以不管你的过往,但你的心,最好给我清空。”他的婚姻可以没有爱情,但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在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这是他对另一半最低的底线。 苏颂快哭了,她做梦还喊出声的吗? “我没有。”苏颂坐起来,“我就是梦见以前在云城的朋友。 另外,今天的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周正焕来当面对质,我们在包厢就是吃饭,聊的也是朋友之间的话题,他帮过我。”在车上,她解释过,但温戍礼没有表态,苏颂再强调一遍。她不想再被他误会。 哪知道温戍礼摊开一只手,露出掌心的银行卡,说:“我知道。” 温戍礼送苏颂回去后急着走,是他还要去周家等周三爷,结果周三爷没等到,是周正焕出来见他,周正焕告诉他周三爷回云城了,又同他解释了那张照片的事情,说他们会在菜馆见面,是苏颂要还他三年前借出的银行卡。 并且,周正焕还让他最好查清楚是谁要陷害苏颂,拍这种照片发布,明显就是要害苏颂。这点温戍礼当然知道,但另一个男人来为他老婆出头,这其中的关系让温戍礼不由得深思。 或者他们之间没谈过,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而他跟苏颂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感情基础。 病房里很安静,忽然,“苏颂。”温戍礼喊她。 苏颂“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后悔嫁给我吗?” 周正焕把卡还给他的时候还告诉他,三年前,苏颂上周家,是想让周正焕帮忙救苏氏,还说,要不是温家答应得快,苏颂大概不用嫁给他。 知道苏颂可能不喜欢他,但得知她一开始不想嫁,温戍礼又是另一种心情。 原来,面对心动的人,真的会贪心。 她不想嫁给他,却当了三年贤惠的温太太。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看不透。 她看着傻乎乎的,却能得到周家大少的肯定。还能对他阳奉阴违。 看着老实,但她根本不老实,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后悔。”苏颂说。 听到这个答案,温戍礼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因为我救回了苏氏,是你们苏家的大恩人。” 从刚结婚后,每次苏氏逐渐变好,她的笑容就愈发开朗时,他就意识到,苏颂跟苏凤一样,把苏氏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只是负责的方式不同。 于是为了她越来越开心,他更拼力,仅用一年就将苏氏回归正轨。 067 温先生心如磐石,处理白月光 不是爱他,而是感恩。他一直都知道。 他站起来,第一次没有耐心听下去。 “已经查出来是谁发的照片,我去看看。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避免是非最好的方法,就是知道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不可做。” 说完,他径自离去。 苏颂躺了下去,那种失落感又将她包围,心里空洞得很厉害,好像能把人吞噬。 他还是不信她。或者说,因为不爱,所以从不信任过。 她以为说开了两年前的误会,他们的关系会变好,结果,他的猜疑更深。 没有基础的感情,果然不牢固,几张照片,几句流言,就能推倒。 生病让她变得脆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看着天花板,感到无力地悲哀。 “我要是说后悔,能让时光倒回吗?” 。 温戍礼来到自己的私人仓库,他手上还有宋家的资源,不可能完全被温家牵着鼻子走。所以他说温家算个屁,是真的。 这些年,他看似被继母以及弟弟打压得没办法在温家生活,事实上是他搬离温家,才能更好的做事。他在背地里,已经发展起来了属于自己的产业。 这里是他处理私事的地方,他的人,把散布苏颂照片,造苏颂谣的人抓来了这里。 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印出他的来时路。指尖的烟,从医院出来就没断过,这会却顿住,没再往嘴边送。 “是个女人?” 他温戍礼就算面上再不得势,这些年也一直无人敢惹,在手下的人传消息说,让人发照片的不是他继母林美丽,也不是温泰之后,温戍礼一路上猜测过很多人。 商业对手?家族宿敌?甚至是不是他身边出现叛徒都想过,唯独没想到会是个女人。 小弟搬来椅子,温戍礼坐下,开口:“为什么要害苏颂?”半截烟往嘴里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人。 穿着黑色运动服,被罩着纸袋的女人一直在摇头挣扎,奈何双手被绑住,左右又有人控制,根本无从反抗。 长指轻轻一挥:“拿下来。”温戍礼吩咐说。 “戍礼哥。”当纸袋跟布塞拿掉后,陈曼曼带着哭腔喊出声。 “是你?” 对于苏颂嫁给了温戍礼这件事,陈曼曼一直不甘心。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上次车祸事件后,温戍礼就拒绝跟她直接联系,这让她慌了,一直在找再次接近温戍礼的办法。 那晚,她在King门口遇到温戍礼,并不是偶遇。 不是她爸叫他去,而是她知道温戍礼在找周家人,找她爸帮忙,她爸才给出周家人的信息的。但她聪明的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温戍礼,选择守株待兔,果然让她等到了。 他听后果然带她进了会所的高级包厢,能不能见到周家人她不在意,只要他又接受自己提供的信息,那么接下来她又有由头可以联系他。 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温戍礼去King不是去找周家人,而是去接苏颂,当时醋意真要把她泡发了。 偏偏他那么上心,苏颂却不知死活的半夜还跟绯闻男主角在一起,那么不把他当回事。 陈曼曼嫉妒了,所以让人跟踪她,但侦探发现有人在跟苏颂了,她谨慎起见,改而让人跟踪那个男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周家人。温戍礼的人不是第一个找到她的,周正焕的人更快,但那些人给周正焕打完电话后,电话里的男人说。 “还以为是谁胆子肥了,敢让侦探跟我,原来是温戍礼惹的情债,不用把人带来了,温戍礼的人在找,让他自己处理。” 陈曼曼换这身,就是打算跑的,结果在机场,被温戍礼的人找到。 因为陈曼曼一直都是穿旗袍,所以温戍礼一开始没认出来,这会看着那张依旧美丽的脸,他的表情很冷漠。 “你散布的照片?为什么针对苏颂?” 他跟苏颂结婚的时候,陈曼曼已经出国了,在他的印象里,她跟苏颂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原本陈曼曼只是悬着泪珠,一脸可怜地哭,结果听到温戍礼这样问,彻底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温太太是她不是我!”她奔溃大哭,不顾形象的质问,“明明是我先出现的,你不是也对我有好感吗?”结果,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是温太太,可他一瞬间就娶了别人。 苏颂来南城,到嫁给温戍礼,从头到尾十天。她是收到他的婚贴才知道的。 苏家摆明硬塞,他却半推半就,让她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于是她出国了,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温戍礼敛眸:“我从来没有对你示好过。”跟陈曼曼的流言他听过,但他向来是话题中心,这种莫须有的事情他懒得搭理,也就只有上次跟苏颂解释过。 但万万没想到,话题的另一人,却当真。 “你身边都是男人,你不会跟别的女人多说话。” 闻言,温戍礼微微蹙眉,抬眼瞧她:“我跟你多说话了?” 陈曼曼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哭不出来了,哽咽着说:“可是我跟你说,你会听。”甚至她提出帮助,他也会帮,车祸的时候,他就帮了。他对别人没那么热心。 温戍礼起身,连争辩都懒得。 “某种意义上讲,你也算叛徒。”他跟苏颂荣辱是一体的。他对陈曼曼同情,帮了她,她反而害他老婆。 指间的烟蒂落下。 “处理了。” 转身,脚步覆盖了来时路。 。 温家,林美丽被温航之打了一巴掌,帮佣给她敷脸的时候弄疼她,她发了一通脾气。 “滚出去,都是没用的东西。” 温泰回来,看到母亲肿了一边的脸,惊愣了一下。 “爸打的?他不是从来不动手。”父母时不时会争吵,身为儿子,他知道,但没有干涉过。 “为他的好大儿出气呗,说他会打温戍礼是被我挑拨,害得现在他们父子俩有隔阂。 真搞笑,明明是他自己想露威,不想温戍礼逃出他的掌控,结果玩脱了,回头把锅甩给我。” 068 他在护短,一个个都受到教训 林美丽捂着脸,越说话越疼,可疼成这样,也不见自己儿子关心一句,烦躁地问他。 “你回来有什么事?” 温泰说:“陈曼曼被温戍礼的人丢在陈家门口,听说身上有伤,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闻言,林美丽也是一愣。 温泰继续说:“温戍礼是越来越不顾忌了,平常一副绅士贵公子做派,结果现在连女人都打,也不怕被人议论。”温泰担忧起来,“他对陈曼曼都这么狠,要是被他知道之前的照片是我们发的,肯定会对付我们。” “你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林美丽觑他。 温泰一顿,看向母亲,神色的担忧还未全部敛去。 林美丽说:“有什么好怕的。从我进这个门,生下你,我们注定跟他就是对手。 不是我说你,还真被他整理怕了?你想要温家,就要做好这个准备。这只是刚开始。” 林美丽拿着冰袋轻轻给自己敷脸,道:“看来他真的护苏颂。不过上心了更好,人就怕有软肋。” 有软肋就好办了,他有温宋两家护法,动不了,还动不了在南城无依无靠的苏颂吗? 。 苏颂就是发烧了,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退烧就能出院了。 她到车上,没看到温戍礼,只有司机来接她。 阿姨看出她的失落,扶着她,说:“太太,我们先上车,外面冷。” 车上,苏颂怔怔的看着手机,没有来电,她点开短信,信息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他在新加坡,她问他什么时候回那条。 他当晚就回来了,当时她竟然生出是不是为她而回的心思。 可这一次,他几天没回,一个消息都没有,回来了,看出她在闹别扭,才说他是去出差。 好像要她主动问才有联系,要不然就是好久没联系。 车子开过街道,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苏颂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这个冬天,格外冷了。 晚上,苏颂睡得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压着自己,裹挟着冲鼻的酒味。 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气息让她无需辨认,他回来了。还没过十一点。 上次他说她不遵守约定,门禁作废,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在示好的意思吗? 苏颂觉得自己病还没好,脑子有些混沌,特别是被他这一身酒味一熏,更加的脑袋昏沉。 她试着推他:“你喝了很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吧。” 往常都是这样的,他喝得少就泡茶,喝得多回来,就给他煮一碗醒酒汤,但也不是这样,一般他回来,她都在客厅等着,不会像现在,在床上,这么缠绵。 今晚,她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男人埋首在她的脖颈间,粗重的呼吸喷洒出很热很热的热气。他似乎很疲倦,又像是很郑重的作出决定。 “苏颂,我们要个孩子吧。” 十岁就没了母亲的苏颂,连第一次来月经都手足无措,第一次怀孕,她也不懂。 没有孕吐,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月经没来了,她从网上看到说,有人刚开始有房事,会影响月经,以为是内分泌素乱,便没有在意,直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胖了。 怀孕快两个月了。当医生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拿着B超图的手都在颤抖,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是期待跟温戍礼的孩子的。 那一个月,她已经进入母亲的角色,结果唐筛没过,她又做了刺穿,还特意挂了妇科专家号,结果发现胎儿的四肢没有分离好,是个问题胎儿。 这个噩耗让她躺了三天,一直流泪流泪,宝宝没有了,她的眼泪也没有了。 但这会,她又躺在那,静静的流泪。 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她却哭得泣不成声。手搭在肚子上面,仿若里面已经有新生命一样。 她哭得哑了声:“宝宝,回来好吗?” 。 温戍礼又出差了,苏颂闲着没事,又来找闫丽。 闫丽在化妆,苏颂在发呆,忽然闫丽问:“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陈曼曼这个名字?” 回神的苏颂“哦”了一声,说:“有。” 温戍礼的白月光,虽然他说他跟她没什么,还说有就不会娶她了,可是他却因为陈曼曼挨了温航之一打。 没恋情可能是真的,但不止友情也是真的。 “她被人打断手骨了。”闫丽拿着眉笔的手比出两根手指,“还是打断双手。听说是那双手做了得罪人的事。 不过那人也够狠的。” 这话听得苏颂妻鸡皮疙瘩,说不上同情,就是想到那么漂亮好看的女人被打断手,令人感到残忍。 到底是什么人,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才女,还长得很漂亮,入过你老公的眼,他有没有跟你说?”闫丽一副八卦的样子。 苏颂摇摇头:“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凌晨就去出差了。” 半夜做完后,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就出去了,见她醒了,只留下“出差”两个字,算是告知。 闫丽在苹果肌上打圈圈上腮红,说:“你觉得你对你老公够了解吗?” 又涂上口红,今天的妆就化好了。闫丽走到苏颂面前,刚化好妆的她,艳丽又出色,她总是站没站姿,却又魅力四射。 她俯身对着苏颂笑:“我听人说,有人说这事是你家老公干的。” 苏颂立刻站起来:“不可能!” “这么紧张?我以为你听到是他出手,会高兴呢。” 苏颂说:“他是有点高傲,嘴巴有时候也挺不饶人,但教养很好,他没有对我动粗过。”明明心里对温戍礼很失望,但说起他来,却又找不出缺点。苏颂很肯定地说,“他不会做出打女人的事情来。” 她的丈夫很完美,完美到,她想得到他的心都没有机会。 闫丽靠在桌子边缘,双手叠在胸前,道:“有没有可能因为你是她老婆?在外面对别的女人就不是这样了。” 苏颂摇摇头:“他不太爱跟异性接触。”她没发现,圈子里的人也都这样说。 “真要打,又不需要他动手。” 069 神秘的周三爷 她说完,苏颂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那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闫丽跟她对视了一会,明白过来,就算温戍礼不爱她,也是她的丈夫,谁也不希望有人说自己的老公有危险的行为。 于是,她故作轻松的说:“瞧你紧张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苏颂剔她:“一点也不好笑。” 闫丽知道苏颂心思单纯,也不想让她害怕。她往外走,换了话题说:“你不问问他?这种情况,最能测试他心里是不是还有这个女人。” 苏颂摇头:“没必要。”温戍礼不喜欢她,但他那人古板,对婚姻的忠贞还是有的。 “前晚不是还喝酒买醉,说你们要完了。怎么,温大少又干了什么让你改变心意了?我猜猜……” 她曼妙的身材走进吧台里,拿下杯子跟调酒器,回头打趣苏颂:“是不是又把你睡服了?” 苏颂坐在高脚凳上,被打趣红了脸,说:“我们打算要个孩子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牵绳,是稳固婚姻的重要元素。有了结晶,升级做了父母之后,不管两人之前感情怎么样,往后都会有个共同重心。 她这是要升华他们的婚姻了。 “确定了?他之前不是说不想?你不能他说想你就生,得你……” “我想啊。”闫丽话还没说完,苏颂就急着说,“其实我上次订酒店问他的时候,我是打算跟他说我们要个孩子的。 不是因为我公公的条件。 自从上次的宝宝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想要的,只是他一方面忙,一方面又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拿不定他的心思,就一直没问。” 她跟温戍礼的婚姻太仓促了,这两年两人也没有好好磨合过,她一直觉得温戍礼好像不要孩子,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源于两年前的误会。 如今他主动提了,她当然要了。 “要孩子不是小事,你得考虑清楚。” 从闫丽那出来,就遇到顾辽舟,他刚下车,火急火燎的,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嫂子?”顾辽舟看到路边的苏颂,走了过来。“你又来找她?”顾辽舟指了指清吧。 苏颂点头。自从上次在King被温泰骚扰,是顾辽舟帮着处理的之后,苏颂对他印象好了些。这会她平和的微笑点头,问他:“你怎么这么早?会所不是还没开门做生意。” 顾辽舟一改平常不着调的性子,几分苦恼的说:“被人砸场子了。” “嗳,嫂子,我先进去了。你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免得戍礼……担心。”话要出口,他及时把“吃醋”改为“担心”。 之前怎么没发现温戍礼把男女感情看得这么重,人在出差,还记得给他打电话,让他盯着苏颂,别让她跟姓周的走近。 顾辽舟一边过马路,一边挠头,他可真看得起他,那可是周家人啊,周家人,他管得着嘛他。 苏颂看着顾辽舟狠狠的扫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看起来头很大的样子,自言:“看来被砸得很严重。” 。 云城 温戍礼这么急着来云城,是想要找周三爷。一周的期限,就剩下今天最后一天了。 他坐在车里休息,最近事情太多,加上昨晚几乎没睡觉,他在车上一向睡不深,这会有些乏累,脑袋有点发疼。 “扣扣”助理肖直敲了车玻璃。 车窗降下,肖直汇报说:“局里的人说,周三爷提前休年假,还没回来。” 闻言,温戍礼拧眉:“没回来?” 肖直毕恭毕敬说:“查回来的消息确实是说周三爷昨天下午就回云城了。” 见肖直紧张,温戍礼知道是自己状态太差,让他误会了,缓了口气说:“周正焕也说他回云城了,人多半是回来了,只是没回局里而已。” 温戍礼扫了一眼那栋正方的白色大楼,上面红色的“审计局”三个字很亮眼。 掌控一方财政的重要单位,身为秘书长的周三爷,把控着很多生意人的命脉。 温戍礼收回视线,手指敲着扶手,思忖片刻,道:“既然他避而不见,我们就别冒然打扰了。上车,去苏家。” 。 此时,苏家老太太苏凤,看着人刚查回来的资料,脸色变了又变。 她问管家:“确定这个人跟开夜店那个女人还有关系?” 管家说:“按照调查回来的信息,闫丽的母亲曾经嫁给过李少爷的母舅,两人存在名义上的表亲。小姐就是通过闫丽而认识李家少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苏凤将资料一把拍在桌面上。 她回来后就让人打听给苏氏注资的到底是哪家,后面查出是云城当地的富商李家。 苏家是老牌企业,李家是后期发家的,两家人不同时期也不同生意,没有交集过。于是她再让人打听清楚,结果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她竟然被她谩骂过且最瞧不起的女人给帮了。 虽然这关系有些勉强,但苏凤对闫丽的印象差到极点,她坚定的认为就是闫丽带坏她的孙女苏颂,害她现在在南城还要被年少犯的错所困扰,叫她如何原谅。 心里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结果现在反而被她家里人帮了?苏凤不让苏颂跟那个女人以及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人再联系,选择瞒着她。 “这事不要告诉小姐。”苏凤吩咐道。 管家应下:“好。” “奶奶。”温戍礼提着礼从大门走进来。 苏凤不作犹豫,将桌上的资料一把拿起,揉成一团,直接丢进垃圾桶里。管家则识趣的退到一边。 “您在忙?” 温戍礼多敏锐的洞察力,瞬间就察觉到了苏凤跟管家在谈事。 苏凤笑笑:“忙来忙去不就是一个苏氏,也谈不上忙。”她半真半藏的,老道的把事圆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颂颂没来吗?” 温戍礼说:“我来出差,便来看看。这是给您的礼品。”东西是上次来云城没送出去的,这次刚好用上。 两人坐下,很快就有人奉茶。苏家祖上是上过朝廷的,家里至今保留一些传统。 不过,温戍礼挺喜欢的。 070 怀疑盗号者是他 他极其自然的享用了这杯茶。 倒是苏凤把他打量了又打量:“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三年都不曾想过来看望她老人家的人,不会一下子就转性变孝顺。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如此。 温戍礼一口品茗,放下茶杯,也不瞒着,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其中着重突出这个项目遇到的困难。 “盛泰这些年的投资很多都亏了,新项目接替不上是集团现在面临的难题。这个项目是政府关联的,周期长些,但前景不错,只是一直被卡着,没法进行。。” “那也是南城的单位卡着,跟这边的也挂不上钩啊。” “我过来是要找审计局的周秘书长。” “周?” 温戍礼点头,“嗯,南城周家三子。南城有句话叫‘周而复始’,南城是从周老爷子退下来定居在这里,才发展起来。” “周家在南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无人能比。如果他能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听温戍礼说完,纵是苏凤这样的巾帼,也非常钦佩震惊。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跟这些人也都不熟悉。”她明白温戍礼上门找她的意思了,是想让她帮忙引荐能见到周三爷的人。 苏凤解释说:“苏家是百年老企业,都是政府在扶持苏氏,很多事都简便通行,我也不需要费劲跟他们打交道。” 一个存在上百年,见证过历史的老企,确实足够成为一座城市的名片。 温戍礼原以为在苏凤这能寻求到帮助,结果失望而归。 肖直看到出来的上司脸色凝重,就知道事情没找到转机。那可是周家人,肖直平常再八面玲珑,这件事也一筹莫展。他汇报了别的事:“温总,夏叙得知我们在这边,说要见你。” 温戍礼现在不想听到跟陈曼曼有关的任何人跟事,道:“不见。” 上司素来平稳,现在明显有了情绪变化,肖直也搞不清楚上司是气见不得周三爷,还是气夏叙,后者只能是被陈曼曼波及的。 想到陈曼曼被修理得那么惨,肖直也不免唏嘘,跟男朋友甜甜蜜蜜的不好吗,非得惹有妻之夫。 肖直感到上司最近火气很大,有些岌岌可危,忽然间,灵机一动。 苏颂正跟阿姨在厨房一起做饭,手机来了消息,没有署名。 【太太,我是肖直,温总来云城出差,刚看望过苏老夫人。知道太太关心老夫人,太太要不要打电话给温总聊聊? PS:太太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温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T-T】 肖直给苏颂发来求助短信。 “太太,我来包吧。”她们准备包饺子,阿姨擀皮,苏颂包,现在皮擀好了,见苏颂有人找,阿姨立刻接过,继续包饺子。 苏颂走出厨房,看着那条短信,一直走到偏厅。如果是她刚到南城的时候,温戍礼身边的人能对她示好,她肯定抓住,但现在,肖直的短信,让她觉得突兀。 她先把电话拨到奶奶那边去。 “奶奶,戍礼去看您了?” “他还有跟你说啊,不错嘛,两人现在感情很好。” 苏凤一直希望孙女能跟温戍礼相处出感情,苏颂也不知道现在跟温戍礼处于什么情况,说他对她好,他又忽冷忽热,说他不好,出差又会给她带礼物。 不过,祖孙俩相隔上百公里,她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苏颂略过奶奶的话,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苏凤将温戍礼找她的来意说了,后又说:“能帮我肯定帮,不过咱家一向不蹚官场的水,你也知道的,你太祖爷爷当年利用职务创办了苏氏的前身,后来他倒台,厂子没了,差点连家族也弄没了。” 权力交替总是伴着鲜血,这事被当成苏家的祖训,一代代传了下来。就是因为她奶奶不想靠拢权力,当初才需要来到南城找上温家。 这是温戍礼第一次向苏家提出帮助。苏颂在想着,她奶奶又说:“现在我只希望苏氏平稳,你跟戍礼两口子把日子过好。 上次热搜的事情,戍礼都愿意帮你摆平,不追究你的往事,这点让我很欣慰。 你也要知点好,他现在有烦恼,正是你当老婆的表现的好机会。” 苏颂拨弄着兰花的叶子,听了觉得几分不得劲,这话说得好像她多不体贴多不懂事一样。她说:“他不就是叫多几句‘奶奶’吗,您就被他哄得团团转了,对他知无不言,连宝宝的事情都告诉他。” 她怀孕又流掉的事情,就只告诉了她奶奶。苏颂现在已经放下这件事了,是以着很平和的心态,因为不满奶奶最近一直要她去跟温戍礼交好,想发发她奶奶的牢骚而已,结果她奶奶却给了她一个新消息。 “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主动来问我。” 苏颂挂了电话后,脑子有些混沌。她也没有跟温戍礼说啊。 她奶奶刚才说,是她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去盛泰参观,而后在办公室,温戍礼忽然很凝重的问,知不知道她有过孩子。 奶奶来南城的第二天,她因为生理痛,在家休息,因为奶奶来了这边也不来看她,她心情不好,加上是肚子痛,伤感的时候就想起痛苦的往事,她跟“闫丽”聊天的时候,有说了宝宝的事情,那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可见面的时候,闫丽却没有主动问她,当时她就有疑惑了。闫丽说前阵子被盗号了,温戍礼也是前阵子知道的,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她脑海中慢慢捋直…… 。 肖直给苏颂发完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等,但是等不到苏颂的回复,也没有见苏颂给上司打电话。 他们一直坐在车子,肖直开着车乱转,等着上司跟哪个人通电后,有个目的地。 但随着拨出去的电话挂了一个又一个,肖直感觉到车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他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发现上司的脸色臭黑臭黑。 看来,没人能提供周三爷的准确信息。 上司的心情越不好,身为下属的他,更加不敢轻待。 071 笑面虎周三爷 就在肖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帮忙排忧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夏叙。 “你跟他很熟?”温戍礼一旦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说话也就带了刺。 肖直欲哭无泪,之前要挖人的时候,他可是叫他多联系的。肖直在上司的直视下,十分有压力的接起夏叙的电话,结果那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温总,夏叙说,有个周先生要见你。” 周三爷让人联系了苏氏,电话汇报到了夏叙那里,夏叙正愁找不到借口见温戍礼,想着试一试,便把这通来历不明,对方口气还很狂妄的电话转告给了肖直,没想到,温戍礼真见他了。 周三爷的人留话说:“我们先生姓周,告诉温先生,周先生要见他。” “要”,带着命令的口气,可温戍礼确实来了。 夏叙想,这姓周的,到底什么来头? 。 藤园阁 夏叙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温戍礼,急急忙忙迎上去,将自己打听到的说给温戍礼听:“不让我进去,还说只有温总一个人能进去。温总,我觉得太不靠谱了,会不会不安全。这人连面都不露一个。” 温戍礼停下来,淡淡看他一眼,本来不想见他,是因为被陈曼曼波及,现在他也算将功补过。于是,温戍礼没为难他,只说:“没事。” 古色古香的建筑物,他抬脚跨进木制门槛,下一秒,门又关上。 夏叙要跟过去,被肖直拦住:“我们就在这里等温总。” 夏叙问:“这姓周的来头很大?”可却连温戍礼的电话都没有?夏叙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肖直看他,说:“做好我们分内事就行,温总自己会有判断。” 他虽然说的和气,但其中不缺警告的意思。夏叙是个聪明人,听出来了,对方大概不仅来头大,可能是连温家都忌惮的。 既然是超过他能力范围的,他一个经理人自然不会不自量力,但又想跟肖直套近乎,于是又找了话题说:“肖助理来之前有见过曼曼吗?我怎么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 夏叙说完,发现肖直看他的眼光很奇怪,但还没捕捉到什么,就听肖直说。 “夏总,办公时间别谈私事。” 夏叙:“……好。”这下,他连话都不敢说了。 屋里 温戍礼走进去,有一套木制桌椅,上面的熏香炉白烟袅袅,下面茶杯里还有半杯茶没喝,在冬日里漂浮着浅浅轻烟,表示喝茶的人才离开不久。茶具旁边还有一串檀木手串,人还在这里。 温戍礼环顾,没看到人。再走过去,有一条走廊,通过走廊,竟然是一片草地。 这别有洞天的设计,引起了温戍礼的注意。 “云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一道黑色身影立于竹子前,脊梁挺直,头与足形成一条直线,比竹还要直拔几分。 这军姿,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不会有这样如影随形的刻骨。 男人穿着香云纱,仅仅站在那,就有一种处于上位者的威严感透出,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让温戍礼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天,似乎都被这个周三爷玩弄在鼓掌。 他不见,他就见不到,他想见了,一个电话,他便赶来了。 第一次,主动权在别人手里。 “腾云阁起源上世纪,是苏家老太爷提议并设计的,不过后来苏家落魄,只做了一半,另外半边被建成了酒店。 所以外地人大多只知道云城酒店,不知道腾云阁。” 他转过身,剑眉星目,薄唇浅笑,却带着几分温和。 温戍礼跟不少人打过交道,对周扬平的第一印象就是:笑面虎。 “这里裹着苏家先祖的血泪,苏家人不愿意提及,你是苏家孙女婿,不知道很正常。” 知道苏家不愿意提及,还叫他来这个地方?温戍礼不是愣头青,他当即察觉到这位周三爷对他的不喜。 不过商人言商,他找他也是有目的的。 温戍礼道:“这样的地方,需要有雅致的人才懂得欣赏。”一句话既称赞了周扬平,也贬低了那些否定苏家老太爷设计,建成酒店的人。 “三爷,我还要回南城,就直说了。我找你,是为了养老机构的事情。这是南城近年来最大的规划,不管是工程还是资金,都只有盛泰能承包,但上面一直没批建,一拖再拖,我们的财力物力都在损耗,我想请你出面,加快这个流程。” 这些话,温戍礼尽量往含蓄的说,一方面,对方是官场人,另一方面,他是第一次跟周扬平打交道,还不知道其为人。 直述目的,也带着试探。 哪知道周扬平说:“我原本是不想帮你的。不过……算了,都是合规章制度的,也是早晚的事情。” 温戍礼一听,这是松口了? 周扬平又说:“我会问问看,不过不是我管辖的事情,他们会按照他们的流程。你耐心等着吧。切记,要够工够料,完全按照标准施工!” …… 肖直开着车,又要赶夜路,他却没有半分倦怠,只因后座的上司,一直愁眉不展。 他跟着上司这么久,从没见过他有这么凝重的表情。就算上次被老温总打了,上司隔天贴着纱布,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工作。 肖直悄悄往后瞧,从上车就保持这个坐姿坐着。难道跟周三爷谈不拢吗?可不是还一起用餐了。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幸好有夏叙跟他一起等着。 不然他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车子平稳的前行着,很快就到了两城的交界点,温戍礼转头看着“南城欢迎你”几个大字,有几个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正好闪在“南城”两个字上。 周扬平说,是有人希望他帮,他才见他的。 谁呢? 。 温戍礼到家的时候,苏颂正准备睡觉,差五分钟就十一点。 他说:“没超时间。” 苏颂不是在想他有没有守门禁,是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洗完头发也没梳,睡衣的扣子还扣少两颗…… 072 毒舌先生不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她转身,急急忙忙的将领口两颗扣上,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是穿戴整齐,睡衣也都是挑直襟有扣子的居家服。 “哦,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正打算睡了。” 男人往着沙发一坐,摊开着手,仰着头闭眼,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苏颂轻声问:“要喝茶还是醒酒汤?”她以为他是应酬喝酒了,才这么没精神。 殊不知温戍礼是赶着回来的,加上,这会也有些心累吧。 “过来。”他伸直脑袋,看她。 苏颂走过去,被他一把圈住腰肢,惊呼一声。 收拾完卫生的阿姨这次识趣的快速进房间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一个用力,苏颂就被他压在沙发上,他暗哑着声音说:“上次在这里体验不错,再来一次?” 舒缓压力的方式很多种,但做事最直接的。温戍礼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对苏颂有感觉,所以一忙完回来,他大多数时候会有想法。 刚新婚头一年,他毫不遮掩,现在把孩子的误会解开了,他又开始直白自己的需求。 他低下头吻她。 苏颂却避开了:“你没喝酒,怎么会说这种话?” 温戍礼本来因为周扬平的事心情不好,见了面又被他的话搞得心事重重,被人牵着走的感受,令他很不爽,这会倒是笑了。 “我喝酒就说哪种话?”他顺势贴着她的耳边,低醇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 苏颂觉得痒,扭着身体躲避,上面的扣子没扣好,摩擦着,又松开了,露出她满含馨香又白皙的胸口。 “你……我们还是回房间吧。”不是话的事情,是他对这种事循规蹈矩,都是在房间,上次是他喝酒了,加上那天莲嫂请假,家里没其他人,才在沙发。 现在他没醉,她也没喝,家里还有个阿姨。苏颂怎么都豁不出去。她推了推,没推动,只能劝道。 胸口传来一阵湿热,苏颂像是被触电一般,看着那乌黑的脑袋,觉得惊诧。 到底,没让苏颂见不得人,温戍礼将人抱回房间。他轻细的将她放下,这会,苏颂没有太拘谨了,任由着他索取。 在两人确定要孩子之后,毫无障碍让彼此更亲密更投入。 苏颂有些享受其中,就在她觉得要抵达的时候,依稀听到他说话。 “你跟我爸在书房谈什么?” 她去看他,被雾气缠绕的眼睛更是迷人,比平常还要红艳的唇瓣微微张着,还没说话,就被他带上云霄。 。 转眼就要过年,温家过年不热闹,家里是林美丽主事,温戍礼不喜欢回去,回去了也是摆着一张冷脸,温航之说过几次,他也没给好脸色,久而久之,过年过节就成了温家的闹心事。 苏颂问过温戍礼今年什么时候回去,被他冷冰冰一句“你很想去”,堵得不敢问了。可大年三十,连饭都不回去吃,真的好吗? 苏颂正想不到借口跟家里人解释,温航之的电话先进来了。 “爸。”这个号码出现的概率,这三年加起来也没有十个手指头的次数。苏颂正襟危坐的听着,以为是要来责骂她的,结果却听到温航之说。 “戍礼在干嘛?跟他说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回家吃个饭。” “再忙,年夜饭也要回来吃。” 这平常絮叨的语气,跟一位普通的父亲无异。苏颂说:“他没在忙。”就是纯粹不想回去。 但苏颂一直的宗旨是当好温太太,做一位贤妻,自然不会这样说。 调节好丈夫跟家里人的关系也是必修的,在温航之发布命令前,她先开口:“我去叫他。” 苏颂进去的时候,温戍礼正在书架前挑书,听到开门声,瞧过来。 苏颂笑得有些心虚,道:“爸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你,打到我这里了。” “挂了。”他冷道。 自从温航之打了他之后,温戍礼一直冷暴力他爸,来电就挂,公事都是下属通传,私事免打扰的状态。 而她公公也知道动手不对,这一个月也没闹什么火气。不过苏颂觉得,她公公的耐心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今晚他们不回去,肯定会爆发。 “我已经接听了。”于是苏颂继续浅笑,“我还答应爸,叫你一起回去吃年夜饭了。” 最后,两人出现在温家,但温航之跟林美丽三母子已经开始吃饭了。 温戍礼:“这就是你说的,我不来,他们连年夜饭都吃不好?” 苏颂尬笑,她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等他们就先开吃了。 温航之看到他们,明显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子,说:“来了就过来吃饭,还得让人等。” “大哥,我们以为你不来了,就先吃饭了。”温衡一脸笑,眼镜后面那双眼却写着挑衅。 到底还年轻,毕业后靠做风投获得些成绩的温衡,不加掩饰的骄傲自大。他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会直白的嘲讽温戍礼。 林美丽见丈夫不悦,随即打圆场,说:“我不是看菜都要凉了,你爸胃不好,吃不了凉菜。一家人不必讲究,快过来吃饭吧。” 把责任转移,一方面保全了儿子,免得被人说他不尊长,另一方面又能在温航之面前博取好感,毕竟身为继母的她有教育儿子们和气的义务。 这假惺惺的样子,让苏颂想起奶奶说的话,二婚的比原配还张扬。这几母子最会一唱一和,把温戍礼排挤在外。 苏颂朝身侧看去,温戍礼一脸冷色,她以为他要走,结果他走过去,坐了下去。苏颂跟着也坐下来。 他冷冰冰的嗓音说:“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让你管家,是给我爸几分面子。”他眼神扫过温衡,有些事好像不用说,更能羞辱人。 看着那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苏颂舒爽了。他的毒舌发作起来是无差别攻击的。 温戍礼属于那种平常不生气是贵公子,可一旦发脾气起来,谁也管不住那种,气压极强,目光极迫。 以前他都不理会,看来这几母子真惹恼他了。也是,年夜饭是团聚的,可他们却不等人齐就先吃,显然排挤他,还有她。苏颂都觉得生气。 073 继母吃瘪,小叔子被训,爽歪歪 温戍礼直视着林美丽,餐桌上的气氛很紧张,苏颂不敢说话,对面的温泰也没出声,只有自认为聪明的温衡还要开口:“大哥……” “你闭嘴!” 好吧,也被压得死死的。 林美丽完全被下了面子,站在那里,五官都扭曲了,找温航之撑腰:“航之,你听到了,他不尊重我就算了,现在连你也没放在眼里,哪有儿子说给老子几分面子的!” 林美丽气急败坏,依然不忘挑拨这两父子的关系。 苏颂开始担心,怕温戍礼等会又会挨打,正想劝一劝,哪知道她公公温航之说:“没等你回来就开饭,是我们不对。” 林美丽:“???” 不止林美丽震惊,苏颂也是一脸错愕,不忘看林美丽吃瘪的样子,有点爽~ 温戍礼转头批评儿子:“但你也不能一回来就摆脸色。知道这里是家,就要有家人的样子。” 这话显然避重就轻,还有点让他要把两个弟弟当家人。略过林美丽的意思。 一顿饭,林美丽都在强忍着,吃完就回房了,苏颂看到她眼睛好像红红的。 林美丽一走,温泰也跟着进去,母亲跟哥哥都走了,一向少回家的温衡也待不住,走开了,苏颂暗喜,年夜饭之战,完胜! 饭桌上就剩下温航之,温戍礼跟苏颂。 苏颂不想介入这两父子之间的战争,正要走人,却听到温航之问。 “你让人把陈曼曼打了?” 苏颂悄悄竖起耳朵,陈曼曼被打了是真的,但她一直不太相信是温戍礼干的。毕竟,圈子里的公子哥们都说,陈曼曼是他的白月光。 “你真的老了,消息这么慢。”温戍礼依然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把温航之气得瞪眼。 “你就算要断了她的念想,也不应该出手这么狠,两家应该留和气。” 什么,真的是温戍礼让人打的?为什么?苏颂现在满心好奇,双脚走不动了,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还不用管她怎么想,她敢做触碰我原则的事情,就要承受带来的惩罚。 陈家要是敢来为她出头,我连陈家也动。” 温戍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一只手放在苏颂面前。她连忙搭上去,跟着起身。他带着她离桌。 身后是温航之的警告:“你这么狂,迟早摔跟头。” 温戍礼不理会,牵着苏颂的手离开。上了车,苏颂问:“你为什么让人打陈曼曼?” 温戍礼慢条斯理的解开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衬衫遮不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外套披着她的肩膀上,她的裙子不太厚,室内还好,但今晚温家把年夜饭设在庭院的玻璃房,有点冷。 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苏颂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我爸会怕我。结果……”他轻笑了一下,“女人吃醋就这样吗?心里只关注情敌的情况。”智商都倾向情商,抓不住重点了。不过,他的小妻子一向也智商不高。 苏颂却不认为自己是在吃醋,“爸不是怕你,他只是打了你,现在还心存愧疚,不跟你计较而已。但是我觉得你对爸的态度好一点,爸就不会偏向二叔跟小叔了。” 温戍礼刚要说,温家都是他的,他不必看人脸色,苏颂又说。 “你这样做,会影响名声。”男人欺负女人,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会被骂的。并且闫丽说陈曼曼这次伤得很重,可能以后都做不了瓷绘了。虽然她不喜欢陈曼曼,但这后果对一个手艺人来说太狠了。 等她发表完,温戍礼侧头看她,开口就是:“有没有人说过你傻?” 苏颂以为他又要开始阴阳怪气,都做好充耳不闻的准备,当他放屁自己就不会被影响心情了。结果他说。 “照片是陈曼曼拍的。” “啊?”表情没来得及收回,变成她有些嫌恶又吃惊的样子。 “不仅傻还丑了。”温戍礼低头开始看文件,他年底开启了新项目,最近很忙。苏颂想问清楚,都不敢问了。 照片的事情不是林美丽做的,而是陈曼曼? 那她该打。人就是这样,刀子总是要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苏颂那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她的注意力放到身边人上,看着认真看规划图的男人,他很努力才坐上这个位置,苏颂也清楚,他的能力很好,如果能不加限制,肯定能做得更棒。 临走前公公的那句警告,让苏颂很在意。从不对长子动手的公公动手了,年夜饭也先开饭了,这些破例对温戍礼都很不利。 苏颂想,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戍礼被那一家子排挤在外,得帮帮他才行。 。 新年一到,旁支宗亲络绎不绝的上门来拜年。今年温戍礼没有在房间躲清净,在客厅招待这些亲戚。他一出现,主人的气场尽显,甚至都没人问起林美丽。 苏颂拿着礼物,经过楼梯的时候,看到林美丽阴沉的脸色,她也知道温戍礼是故意的,他这样做,只是要证明年夜饭说的那句话,让林美丽知道,这个家是他的家,之前只是他让她管而已。 苏颂不想触霉头,转身要走的时候,撞上了人。礼物掉了,那女人给苏颂捡起来。 “今年新春的限量版包包,当温太太真有福气,别人连抢都没资格,你在家就有人送上来了。”女人打扮洋气,妆容精致又漂亮,气质很好,只是说话的语气有点让人讨厌。 苏颂拿过来,说:“这是我的。”是她要送人的,哪里人家送的。 这是年底温戍礼送她的,男人大概是这样,不是珠宝就是包包,反正这三年苏颂收到挺多的,她几乎没用,他也照常送,就很机械,苏颂以为他是图省心,没想到这个还是限量版。 她太久没冲奢侈品了,真是out了。不过既然拿来了,还是送吧。 “你要送谁啊?”没想到那个女人还跟上来,眼睛都要黏在包包上面了。 苏颂没回答,反问她:“你是谁?”刚才没有在客厅见过她。 074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 女人说:“我是白雯。” 苏颂打量她,说出自己的第一想法:“你的名字跟你的人不搭。” 白雯大笑起来:“哈哈,很多人这样说,不过都是跟我熟悉之后才说的,你是第一个第一次见到我就敢这么说的。” “敢”?苏颂捕捉到什么,又问:“你是哪个旁系的?”温家现在是南城的首富,那些亲戚大多攀附,怎么会有不敢的。 白雯仰着下巴,几分高傲的说:“我不是温家的亲戚,我是跟着他们来的,故意来找你的。” 听得苏颂更加云里雾里了。 白雯性子爽朗,没有卖关子,说:“我看到你跟周正焕在一起了。” 温戍礼接待了十几茬人了,个个都是马屁精,专挑漂亮话说,阿谀到他要反胃。好不容易才找到由头离开会,结果就听到这句话。 温戍礼站定,身旁的顾辽舟可没他那么稳,瞪着眼睛,惊恐的说:“他们还余情未了,敢在你眼皮底下乱搞?” 屏风后面的白雯接着说:“你让他叫他小叔帮你老公的忙。周家人个个硬骨头,也从不卖人情,可是你一句话,就让周家两个男人帮了,所以我要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白雯评价说:“也就一般般啊,我觉得没我漂亮呢,他怎么就愿意对你好,都不看我一眼呢。” 苏颂冷汗,原来是周正焕的桃花。 而一屏之隔的两个男人,都不淡定。温戍礼站在那里,虽然神态不多变化,但显然眼睛睁了一下,明显也是震惊。放在裤袋里的手,紧了。 惊成“O”型嘴的顾辽舟,好半晌才找到声音说:“靠,不仅余情未了,还旧爱难却。”周家人的人情啊,多大的情呢! 这话得了温戍礼一个犀利的目光:“大过年的,没刷牙就别说话,嘴巴那么臭!” 他说完,往外走去,顾辽舟讪讪的跟上,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我跟他只是朋友,你不用误会。至于我拜托他的事,他也是觉得不难办才答应的。”当时周正焕没有犹豫就给他小叔打了电话,也没说几句,他小叔就答应了,所以苏颂觉得事情应该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并且不难办才答应这么爽快的,这事是她欠了周正焕跟周家小叔人情没错,但她觉得白雯说得有些太夸张,搞得是她特殊他们才答应一样。 “这件事你别告诉戍礼。”他不喜欢她跟周正焕走近,苏颂不想增添误会。 “不难办?那么大一个项目,居然被你说不难办?” 苏颂疑惑的看着她,是很难办的大事情吗? 。 温戍礼直接上楼,听见顾辽舟在后面要跟上,头也没回的说:“年拜好了,可以走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顾辽舟:“……” “草,大过年的,你要这样是吧!真是每次说到苏颂你就张牙舞爪。行行行,你老婆不能说,了不起,能说动周家人,更了不起了。”顾辽舟一边说,一边走了,他是懂怎么插刀的。 站在书房前的温戍礼定了会,他又怎么不知道,能说动周家人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这些天,虽然项目顺利进行了,但他一直想不通,明明一开始躲着他的周扬平为什么忽然主动见了他,原来,是苏颂在其中起了作用。 她不仅认识周家大少爷周正焕,他们是年少的好友,甚至还认识到周家三爷,并且关系都匪浅。周家人的血性,是不会因为至亲就开后门的,那位在政界多年,一向以廉正清明闻名的周三爷更不会,但是苏颂能让他开尊口。 如周扬平所说,项目都是合规合理,不过是多问一句话的事情,可高层的一句话,足以让事情的效率提高很多。这是很大的人情。 能请得动周家人,他的小妻子确实了不起。可是谁让苏颂去请周家人的?温戍礼看着面前这扇门,抬手敲了敲。 “进。” 。 过年,清吧的生意很好,周正焕坐在办公室里,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火爆的场景,笑道:“丽姐,你真是个经商天才,做什么生意都红火。” 周正焕认识闫丽要更早,也知道闫丽在云城的时候,不止开过夜店,只是她一个女人,精力有限,生意一火,时常会招惹同行嫉妒找事,被李斯俊劝说后,闫丽把其他生意都转让了。 闫丽泡茶,工夫茶的工艺繁琐,可她做得行云流水,一个置茶就能玩出花样。周正焕见她修长的手灵活的摆弄茶具,露出欣赏的表情说:“这是马龙入宫。” “好茶艺。” 再经过洗茶就能冲茶了,闫丽将茶水以均匀的流速冲出,说:“现在‘茶艺’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此名词非彼名词。 周正焕笑:“别人或者觉得是贬义词,但丽姐绝对不会。”他侧靠着,说这个话的时候没个正形,偏偏他长得好看,反而更添魅力。 闫丽抬眼蹭她:“你比我还茶。”她分了一杯在他面前,说,“明知道温戍礼那个人疑心重,还答应颂颂帮她,温戍礼做这个项目得膈应死。” 温戍礼连她跟苏颂走近都能吃醋,更别说还是闹过绯闻,上过热搜的异性。 大概,周正焕在他心里,已经被划分为死敌了。 闻言,周正焕笑得更欢,他不以为意的说:“是颂颂找我,我才帮的,而且我小叔也答应帮,他温家人得感恩戴德才对。不过他要是膈应我也没办法,谁叫他娶了我们颂颂妹妹,还不懂怜香惜玉呢。” 闫丽喝茶,她在阴暗堆里成长,不算好人不奇怪,但周正焕这样长在阳光下的,心里有时候也很扭曲,他爱捉弄人,把人性心理这块又玩弄得明明白白。 他摆明了是不喜欢温戍礼,要给他添堵。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周正焕俯身端茶,看穿闫丽的心思,邪笑说,“我也是为颂颂好,温航之那个老狐狸是会洞察的,知道他儿子请不动我小叔,就让颂颂来我这试。”喝了一口茶,他垂着眼眸,掩饰住眼中的阴暗,吹了吹水面。 “我如果不帮,那老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颂颂。” 闫丽说:“温戍礼能废了陈曼曼的手,还算他是个男人。”如果他任由别人诋毁造谣苏颂,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周正焕喝完,将茶杯放回去,笑说:“谁让颂颂对他有了真感情呢!斯俊那一千万打水漂了。” 李斯俊以个人名义给苏氏注资了一千万,这事他们都知道。 闫丽没有站在表弟这边,翻了个白眼说:“打水漂也是他活该。谁叫他当年不主动,还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颂颂,跟颂颂没可能。” 当初多斩钉截铁,现在就多痛彻心扉。受着吧! 075 老婆的关心,让温大少笑咧嘴 晚上,温戍礼跟苏颂坐车回他们的住所,苏颂想到温航之有意让他们在温家留宿,却被温戍礼拒绝的样子,心有余悸。想了想,她说。 “其实,大过年的,在家住一晚也没什么。”他现在要刷存在感,还要在公公面前刷存在感才对,而且他一直跟公公作对,还容易被林美丽三母子钻空子。 苏颂觉得自己要愁坏了,温戍礼太认死理了。 温戍礼没有一点担心,垂眸瞧她:“你喜欢住温家?”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得勉强自己?” “过年就得团聚,那你怎么没想过回云城找奶奶?” 他一句接一句,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可苏颂没有他这份率性,她说:“奶奶不让我过年回去,说女孩子出嫁了,过年就得在夫家过,说几百年的习俗都是这样的。” 她奶奶还让她要多在婆家人面前表现,除了孝顺,还得持家,甚至还搬出了三从四德。 这些话,苏颂自己都觉得迂腐,没说。 没想到她还真的想过回去过年,是苏凤不让。自己只是随便举例,却引起她的思念,温戍礼从后拿出个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苏颂看着那个包包很惊讶:“这个怎么在你这里?”她今天送人了啊! “太贵重,她不敢拿。”细节温戍礼没说,他问,“为什么送人,不喜欢?” 之前肖直都是准备珠宝送给她,但是平常温戍礼从没见她戴过,大过年的,总不能又送水晶,他觉得太寒碜,于是让肖直去秘书办问那些女秘书,多半表示,包包是日常必搭单品,使用率很大。 这是他提前一个月就让人预订的了,她是拿来用了,送人用! “你跟温禾很熟?” 温禾是他堂伯的孙女,原本到了温禾的父亲这一辈,两家人的关系就疏淡了,但温禾是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这几年,凭本事,又活跃在温家。 聪明是挺聪明,就是摆弄错人了。 他摩挲着包包的包装袋,温禾拿着包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来感谢他的,千谢万谢,还让他有空带着苏颂去她那喝茶坐坐。包送苏颂送他的,不谢苏颂反而谢他?摆明了在借机跟他套近乎。 他不喜欢苏颂的心意被人利用,所以他将包包拿回来了。 不是温禾不敢拿,是他不想送。但这个没必要跟苏颂说。 苏颂没想到送出去的东西还会还回来,拿着包包有些苦恼的说:“不熟,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上次为温戍礼任职举办的宴会上。 “我不是听说她跟江家的独子定亲了嘛,那可是大院子弟,我就想跟她打好关系,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他们帮忙。”温禾一家是没什么大作用,但江家有啊! 士者家族永远高于经商之家,这是亘古不变的。多走近,错不了。 “你是在为我谋划?” 苏颂点头,说出自己的担忧:“爸对你总是忽冷忽热的,有阿姨吹枕边风,他只会越来越疏离你。” “我说了,我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跟表情明显缓和许多。原来她没有浪费他的心意,反而是想帮他。 苏颂一听,将包包放在一边,有争辩的架势:“你总是这样说,那是谁被打了?又是谁大过年的吃剩菜的。” 见她有些像小兔子一般的急了,温戍礼的嘴角却溢出笑意:“你在担心我?” “那不得担心。万一哪天爸想换人当总裁,也得有人能帮到你。爸可不止你一个儿子。”自古皇位有人争,苏颂很操心。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样子,难得见她这样急躁。温戍礼觉得有趣,也没说那个位置,他们抢不了,反而顺着她的话说。 “倒也是,那你多费心。” “不过身为长辈出手不用这么阔绰,她受不起。”说这个话,温戍礼是带着鄙夷的,让他温戍礼排队等着要的东西,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见苏颂认真的点头,像小学生听话的样子,他又觉得她傻得可爱。 算了,她也是为他盘算,再说温禾就是有心机一点,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总比苏颂去跟闫丽那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在一起好。 她想结识人,就结识吧。 一进家门,他就牵住她的手,苏颂被他抵在玄关处。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挡住他,两人靠得很近,门里门外,气氛就从客气陡升为暧昧。自从两人商量要孩子后,他最近很不节制,苏颂好像才认识到他另一面。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反对,只说:“去房间。” 男人的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凉凉的,让她想躲,可后腰又被他紧紧的桎梏住,让她逃不掉。 温热的呼吸缠绕,让鼻尖变得温凉,他轻轻的蹭了蹭。没有吻她,但已经让她软了半边身子。 他其实,很会。 “阿姨不在,今晚,我想在这里。” 苏颂从没想过阿姨放年假,最怕的不是做饭,不是搞卫生,而是没有节制的男人! …… 被拖了半年的项目忽然启动,一上来就是赶工期,这个年,温戍礼连假都没休息,时间都花费在工地上。 他站在小山丘,观看着下面挖机的施工。顾辽舟走上前,说:“这个工程真大,一年真的能完成?”政府已经对这个项目进行新闻发布了,工程是个好工程,就是时间太赶。 温戍礼看着一处,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眉,没多说,反问:“你来找我,是瓜子配酒不好,要无聊话配西北风?” 年底的冬天没大降温,全赶在这个正月了,这会他们站得高,寒风呼哧呼哧的吹。吹得两人的衣角飘飘,加上温戍礼的冷笑话,就更冷了。 顾辽舟抖了抖腿,西裤真不抗冻啊! “你真是见到我越来越不耐烦了,算了,直接跟你说正事。 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你的猜测是错误的,闫丽不是哪个贵人的金丝雀。”趁着过年,那些平常不易见到的那些人都回来,他用了更深的关系,都查了。 上次他就把南城的富商查了,没有查出闫丽跟那些人有关系。可温戍礼坚信,闫丽肯定是被这边哪个富贵人包养,不是富人那就只有贵人了。 顾家的关系用到那些人身上有些危险,但凡事没有不透风的,只是需要多点时间查而已。 顾辽舟有些赌赢的胜利姿态,难得这个好友有推测错误的时候,得意的说:“戍礼,你错算了。”他当时就说不可能,他笑得有些欠扁。 相对比顾辽舟的洋洋得意,温戍礼只是拿出手机,开锁,点击,递到他面前。 “什么?” “我的人刚发来的。” 顾辽舟接过去看,看清照片上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076 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 “包养闫丽的是周大少?” 照片角度有些偏僻,但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顾辽舟非常震惊,非常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所以他有关系的人不是嫂子,是闫丽?” “顾家,不太行了。”温戍礼是懂怎么打压人的,刚才顾辽舟笑得多夸张,这会就有多焉巴。 不过就算有照片在这里,顾辽舟还是推翻自己的说法:“不可能,这可是周家人!”他向谁伸手,查谁都不敢查的周家人,怎么可能跟闫丽这种风尘女人有染呢? 这个周大少,可是周家重点培养的第三代。 “你会不会搞错了?” 温戍礼靠在山丘上的大石头上,点了一根烟,吹出的白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他神色淡淡的,说:“我一直让人跟着闫丽,周正焕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里面观察不到,但孤男寡女的,一个小时可以干很多事了,顾辽舟的想法有些动摇了,可还是不愿意相信闫丽那种女人能入周家人的眼。 “可那是周家人!” 周老爷子铁骨铮铮,当年功成之后,选择了隐退,给一方水土带来空前的繁荣,又低调的教导儿子,把三个儿子都教成国之栋梁,个个身居要位,把大家小家都照顾得很好,是个德高望重的人。 而周家儿郎也遗传到了老爷子的铁骨铮铮,重情重义,周家大爷跟二爷都跟原配相亲相爱,传为佳话,而周三爷丧偶多年未娶,更是被豪门圈的少妇夸深情难得。 这样的家风,按理来说,周正焕的品行应该也是没问题的才对。 温戍礼没否认,但也没赞同,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再让人观察。” 顾辽舟:“那个女人再美,也三十出头了,周正焕再色迷心窍,也不会至于喜欢老女人吧?要是这样,我更认同他喜欢苏颂,你老婆长得也不差,还年轻。” “找死?” 眼看温戍礼动怒,顾辽舟连忙举手投降,脚还跟着往后退,说:“我还是来感谢你的,这个过年,我堂哥见到我不敢狂了,真他爽。” 说完,顾辽舟拔腿就跑,边往下跑边说:“你在我面前急也没用,有本事去你老婆面前急啊,哈哈!”他真是不嘴欠就难受。 留下温戍礼一个人在石头边吞云吐雾,独自呢喃:“我怎么没急呢,都急得想要用孩子套紧她了。” 两年前的温戍礼,误以为是苏颂不想给他生孩子,郁郁寡欢了一阵子,但有一次,去给苏氏谈单子的时候,客户带了他女儿过来。 小姑娘穿着粉色泡泡裙,四五岁的年纪,非常好看,大概是他那阵子都在思念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所以难得对别人的孩子感兴趣,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给人夹菜。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伺候的,可是那小女孩竟然还嫌弃,直接把碗倒在转盘上,正好扣在一碗汤里,汤汁溅了他一身。 “我不吃别人夹的,你算什么东西!” 吓得对方连连道歉,自动抬高了两个点作为赔礼。 童言无忌。看得出来小女孩也是被家里人宠坏了,他没计较,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没了想要孩子的心思了,他还不想伺候个小祖宗。 女孩子都这样,万一生个男孩子,更闹腾呢。算了算了,当时温戍礼就歇了要孩子的心思。 后来,借着他爸的电话,有理由,他就回来了,跟苏颂过了两年,看似和顺,实际上别扭的生活。 温戍礼抽一口烟,抬头看着天上,希望上天能给他一个懂事温顺的孩子,像苏颂一样。 。 苏颂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像卸了力气一样。 苏颂没想到自己新年第一次出来,会在闫丽这里出这样的糗,她本来是听说周正焕在这里,想来谢谢他的,结果她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结果她刚坐下,就感到下面一股热流来势汹汹,把她的裤子都脏了,只好换上闫丽的裙子。 等在外面的闫丽见她这样,问:“很疼?” 她哭丧着脸说:“没有,一般都是第二天最疼,刚开始还好。就是,我备孕失败了。” 与温戍礼备孕的第一个月,失败了。 闫丽听后,笑着打趣她:“这么急,看来是你老公为你大打白莲花,让你感动了。” 两人往外走,苏颂说:“哪有,我要是知道,肯定叫他不能打人。” “哎呦呦,还管上了。你家温先生让你管?”来到闫丽的办公室,闫丽倒了杯温水给苏颂。 苏颂喝了半杯,感觉好多了,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笑嘻嘻的说:“没管过,不敢。” “瞧你傻气的样子。真的敢管,这事也不能心软,陈曼曼既然敢公布你的照片,就是摆明要弄你,万一她拍的,不是你跟小周呢? 她会忌惮小周,不敢乱造谣,但碰上别人就不一定了。” 闫丽苦口婆心,苏颂连连点头。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有,当然有,丽姐就是我最好的老师,我一直受教。” 被滋润过的女人跟没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这一个多月,苏颂跟温戍礼解开误会,感情粘稠,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容光焕发,更美了。 这样的小美人,可惜就不是她弟媳。 “阿俊要过来,你知道吗?”闫丽单手托腮,“他要来找小周。”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闫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聚聚,很多年没有聚过了。” 苏颂听后,却有所顾虑的说:“什么时候,我这两天不太方便出门,如果要见面,最好得他不在家。” 闫丽听后,双手环胸:“那是不是他不让你跟我来往,你也要听?” 苏颂摇头:“你是女的,他不会介意。” 闫丽道:“你可真不了解你这个丈夫!”就因为乱吃飞醋,能把她店砸了的人,还不会介意? 闫丽原本因为砸店的事情,不想给苏颂出主意帮助提升他们的夫妻感情了。 笑话,她在后面帮忙促进,被他掉头过来打? 077 藏在衣柜里的秘密武器被发现了 但这会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要是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就应该坦诚,瞧你现在这样,出个门得挑时间,还偷偷摸摸的,你是他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情人!” 苏颂也想做自己,可是她跟温戍礼本来就没感情基础,联姻不都是这样吗?各取所需,她能提供的,就是成为他需要的、想要的妻子。 “首先,你得做一个自由的人!” 。 晚上,温戍礼刚回家就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等他回来的苏颂,以为她是等到困了,结果她说是来大姨妈,肚子痛。 温戍礼没有二话,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对准备回房的阿姨的说:“煮碗红糖水,放生姜。” 阿姨:“好。” 他把她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还为她盖上被子。 苏颂任由他为自己做这些,心跳的很快,但同时也觉得很享受,被子盖到心口处,她的眼睛眨呀眨的,问:“你会不开心吗?” 温戍礼反问:“我为什么得不开心。”他以为她在指自己最近的放纵,嗯,他在山丘上想到最后,确实是想她了,她比以前放得开,让他更思念那种极致感受。 男人不好色是假话。 “来大姨妈了,我们这个月备孕失败了,你会不开心吗?” 她轻声细语的,眼睛又大又圆,可爱又透出那么点傻气。似乎真的很担心。 他笑了一下,忍不住弹了她的额头:“电视剧看多了吧,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就中的。”他低头靠近,在她耳侧说,“也许是我们的宝宝体谅他爸呢,毕竟他晚些再来,我们就……” 苏颂听得脸红,推他一把,但是没用力,感受着被他的体温包裹,被他的关怀感动,苏颂想到闫丽的建议,也许,也许她可以试着在他面前做自己,万一他能接受呢。 他转而吻她额头,有点痒,苏颂扭动着身体躲避,忽然哎呀一下。 温戍礼问:“怎么了?” 苏颂脸红:“……漏了。” 温戍礼去衣帽间给苏颂拿裤子,他们的衣服是分开放的,他第一次打开她的衣橱,女人的衣服要多很多,在他找裤子的时候,忽然一袋东西掉下来,他下意识接住,人没有被砸到,但是东西撒了一地。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眼睛眯了眯。 苏颂在浴室喊:“没有找到吗?” 温戍礼抬手拿了一条,目光扫过那些画着露骨画面的包装盒,抬步往浴室走去:“有,来了。” 。 半夜,King会所,顾辽舟抬手看表,打趣温戍礼:“快十二点了,居然还不用回去。” 温戍礼说:“有跟她说,晚点再回。” 顾辽舟听后,“哇”了好几声,他笑得有些大声,惊扰到一旁在闭目养神的人。 关雎鸠问:“你在笑什么?” 顾辽舟哈哈着说:“我笑你回来,给你办接风宴,有人还说不来,结果是得回去请示才敢来。” 大过年的,大家都回来了,免不了聚一聚,顾辽舟又是个会来事的,关雎鸠刚下飞机就被他给抓来了,美其名曰,给他办接风宴。 睡了一会的关雎鸠恢复些精神,看向温戍礼,问:“嫂子管你管得很紧?” 温戍礼抬手,将酒往嘴里送,道:“别听他胡说。” 苏颂从来就没管过他,晚上十一点前回家,还是他自己提的。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关雎鸠是一名特警,现在在外地机关单位上班,今年排班,今天初三才回来。还是初四的假,搞个大半夜赶回来的。 他说:“明天约个饭,把嫂子一起带过来。” “她不方便。”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玻璃杯,道,“这三天不行。” 关雎鸠没多问,点头说:“那改天,我这次回来能住到元宵再回去。” 关雎鸠是正经人,没发现不对劲。 顾辽舟却是个不正经的,他坏笑道:“敢情还不是回去请示,是嫂子不方便,你才出来的。 啧啧,重色轻友啊!” 关雎鸠听出来点意思,但笑不语。 温戍礼见关雎鸠笑得眼神揶揄,接着刚才跟他聊的话题,说:“是她腼腆,不像某些人那么脸皮厚,回去我先跟她说一下,让她有所准备。” 顾辽舟:“……” 不搭腔他的话,还瞪他? 。 第二天,苏颂依然疼得躺在家里,最近跟温戍礼感情升温,让她有胆子提要求。 【你等会回来,能给我带提拉米苏吗?】 在一次亲密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发消息,他停下来,她整个人也顿住了,生怕会影响到他的兴致,其实她的账号也不活跃,平常很少有人给她发消息。 正当她怕他不高兴的时候,他又继续,还说:“我的号有用了,你也可以跟我聊天。” 聊天?他们从没有聊过,刚开始一年,苏颂偶尔会在他的聊天框里留言,但问的都是苏氏的事情,他也很少回,根本不是在聊天,更像一个留言板。 不过苏颂最近发给他,他都有及时回复。 【还有个会,要回去跟你说。】 【好】后面跟个小狗狗转圈的表情包。 苏颂想做回自己,打算给温戍礼时间接受,一个小要求,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慢慢的,让他习惯真实的她。 有他这句回应,苏颂觉得自己的肚子也不那么疼了,昨晚一直没睡好,这会有些昏昏欲睡。 …… 温戍礼回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的落地玻璃开了半边纱窗,有微风吹进来,家里明亮如许,就是没有她的影子,沙发上空荡荡的。 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道惊呼传来。 “我在换衣服。” 苏颂背对着门,两手捂着肩膀,他能看出她在颤抖。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关上门。 苏颂这才放松下来,松开手,将裙子提上来,结果两只大手从后圈上来,抱住她。 “你……没出去。”知道是他,她已经没有刚才被惊吓到的恐慌了,但她上半身还赤裸着,皮肤被他的掌心烫的收紧,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让她很拘谨。 078 要不,我们试试? 再不熟也是睡了三年的枕边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苏颂小声提醒:“我,我是弄脏衣服来换。”提醒着他,她还不方便。 温戍礼的下巴抵在她的后脖颈处,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滚烫:“衣帽间里不是有我可以用的?” “啊?”苏颂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随着他有些动情的触碰,暗示着什么,才让她恍然大悟,“你,你看到了?” 闫丽塞给她的那些情趣用品!! 她本来想先放在哪里,哪天家里没人拿去丢掉的,结果给忘了。被他看到了吗? “那些,不是……我……是朋友塞给我的。” “朋友?什么朋友会给你这种东西?” 苏颂顿住,不敢说出闫丽,世人对风月场的女人多半都戴着有色眼镜。她奶奶就对闫丽深痛恶绝。 今天闫丽刚问她,是不是他不让她跟她来往,她就听。当然不是,但如果他反对,又会生出很多事情,于是苏颂不想他对闫丽有偏见,不语。 男人闷笑,手环着她的腰际收紧,道:“我们试试?”他语气低沉,似是在诱哄。 苏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的,结果她发现他是舒服了,可难受的成了她。 她累得躺下,身旁的男人声音轻快,甚至还给出评价:“不过,你这个朋友没有坑你,是个好东西。” 苏颂的脸又热起来,看着他餍足的神色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明明她不方便,但这会的声音就是又娇又媚,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索性咬着唇,不说了。 她并不知道,她越是娇羞,就越是迷人。温戍礼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沉迷女色了,坐起来,说:“偶尔也要有新的体验,有助于夫妻之间的保鲜。” “再说,你以前也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喜欢?”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唇角勾着坏笑。 这一刻,苏颂见识到他的坏,原来他跟所有男人一样,也会调戏女人。 “我只是自律,又不是古板。”他看穿她的心思,“而且我们是夫妻,在我老婆面前,我不觉得我还得保持形象。” 苏颂这次抓住重点了,她问:“那我在你面前,也可以有不一样的一面吗?” 正站着在扣衣服的垂眸看她。苏颂咽了咽口水,说:“我也想有自己的社交圈,我可以随时出门跟朋友玩,晚上十一点前就回来行吗?” “我说了,上次不让你见周正焕是特殊情况,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也可以有你的社交圈。” 只不过温戍礼低估了小妻子要的自由。 时间一转到初八,是新年开工的日子,温戍礼今年身为盛泰的CEO,忙得脚不沾地,一大早跟苏颂说今天不回来吃饭就没关注手机。 斋菜芳 关雎鸠看着一行人前后走进包厢,正疑惑着那人是不是温戍礼的老婆,就听到有人说“她叫苏颂”。 温戍礼的老婆就叫苏颂。 他给温戍礼发了照片,但他一直没回。关雎鸠收起手机,朝着那个包厢走去。 周正焕给周扬平介绍完苏颂,苏颂也跟着他们喊一声“小叔”,被周扬平说“喊老了”,一时间大家笑起来,气氛很好。 闫丽:“还以为你小叔来,场面会活络不起来呢。” 周正焕那张绝美的脸上,晃着得意:“小瞧我叔了,他是老少都合得来的好叔。” “点菜,别皮。”周扬平放了一本菜单在他面前,语气责备,但人却是温和的笑着的。 今天,原本只是他们四个人小聚,结果周正焕还带了他小叔过来,苏颂听说过很多次周扬平,周扬平也帮过她好几次,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苏颂有些放不开,开口说:“上次,谢谢小叔。” 周扬平瞧她,嘴角挂着笑,整个人依然温温和和的:“养老机构完善,关乎一个城市的发展,让他务必做好就行。” “肯定会的。他最近每天去工地,过年也去。”苏颂保证道,对于温戍礼的工作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到时候会有部门去检验,我们看结果。”周扬平始终保持着中规中矩的言谈,让苏颂继续不下去。 “行了。吃个饭,聊这些干嘛?我们今天是聚餐,是朋友,你把他也当朋友,不要当他是秘书长,OK?”闫丽拉了苏颂一把,让苏颂把目光落到她这边。 有她活络,苏颂不那么紧张了。 “李斯俊呢?你不是说他来了?” 周正焕接话:“他说在路上了。” 关雎鸠此时敲门,里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中间的周扬平身上:“真的是你,周秘书长。” 。 温戍礼一大早开了好几个会,还去一楼给员工致了几句词,说几句新年的漂亮话,然后高管们开始发红包。他走侧面,到达一楼的会议室。见夏叙。 身为苏氏的经理人,他来做新年述职,不过温戍礼单独见他,并不是要问那些公事,他问:“见到她了?” 这个“她”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夏叙说:“见到了。曼曼的情况不太好,她爸赶着她回国外去,但她不想再出国了。 手恢复得也不太好,有些错位,她很沮丧。” “我不是要问这些,她怎么样跟我无关。我只是要告诉你。夏叙,你想在苏氏继续干下去,事业跟感情你得分开。” 温戍礼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方,尽显上位者的姿态:“换而言之,你就是恨我,也不能拿苏氏报复,懂?”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让夏叙立刻低头。他像是一位表达忠心的臣子,说道:“温总开玩笑了,我知道是曼曼得罪你,你才会给她教训,她之前一直跟我说,你以前很照顾她,这次是她不对,我们都不会恨温总。 至于苏氏,我肯定会好好管理。”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温戍礼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他带着肖直离开。 夏叙确定他走远,才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别痴心妄想了,温总对温太太情深一片,你没机会。”说完,不等对方出声他就挂断电话。 自己的女朋友还在交往,心里却盘算着别的男人,哪个男人碰上了不憋屈。夏叙不会恨温戍礼,但却会埋怨陈曼曼。 079 白月光是虚影,老婆才是真的 进了专属电梯,在密封的安全空间里,肖直才谨慎地询问:“需要派人过去苏氏盯着夏叙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温戍礼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撇开陈曼曼不说,夏叙是有能力的。” 肖直当然知道,那是上司三顾茅庐请来的。于是不再多言。 温戍礼趁着上楼的空档,拿出手机,发现关雎鸠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照片。 【这是弟妹吗?】 【你有来吗?】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那会他开完会,正准备下楼致词,手机只是来消息,他便没理会。 照片还没点开,他就认出苏颂了,以及闫丽,想到她前几天说的想要有自己的社交圈,他就猜到她是要去找闫丽,果然是这样。 照片点开,露出门框遮挡住的半个身影,让温戍礼眯了眯眼,放大手腕的位置,看到一串檀香木珠子。 周扬平吗? 下一秒,温戍礼就给关雎鸠打去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 那端的关雎鸠说:“在斋菜芳门口,正打算走。” “他们去那里吃饭?周扬平也在?” “对。弟妹真厉害啊,原来她跟周秘书长早就认识,苏家当年大老远来逼婚你,我一直以为苏家没什么人脉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进去等我。” 温戍礼挂了电话,电梯门刚开又被他关上,摁了下行。 他交代:“我出去一趟,有事延后。” 接下来没什么重要事情了。肖直应下,却忍不住好奇地问:“温总,是要去找太太吗?” “有事。” 看着上司快步出电梯,背影有些火急火燎的样子,肖直偷笑:“明明就是去找太太,我都看见照片了。 嗳,果然谁坠入爱河都一样,还告诉夏叙不能公私不分,我怎么觉得boss已经公私不分。” 肖直摇头失笑,关闭电梯,打工人,老老实实上班去。 。 斋菜芳 此时的苏颂正捧着一个蛋糕,忍着红红的眼眶,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面的李斯俊看她这样,以为她是不喜欢,语气带着点急的问:“这个口味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草莓味的。” 苏颂摇头,心情激动,一时间找不到话语。还是另一边的周正焕说:“真笨,没看出来她是高兴啊?”周正焕瞧了一眼已经捂着嘴的苏颂,别过头,道,“真是一个傻一个笨。”咬住唇,到底没再说下去。 正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但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似乎所有人包括她,都忘了这个日子,只是为什么每到正月,她就会特别想吃蛋糕呢。 无解,貌似也无需解。 闫丽给插上一根蜡烛,点着,催着苏颂:“快许愿。记得不要说出来哦。” 白天的光影不够明显,气氛也不够,但苏颂闭着眼睛,很诚心的许了愿。 她看不见,李斯俊可以不加掩饰的瞧着她,他的行动以及眼神,一直都在表示他对苏颂的喜爱,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年少孤傲不屑爱情,让他口是心非。直到得知她要嫁人,那种快心死的感觉,才让他知道,原来,早已刻骨铭心。 闫丽跟周正焕瞧着这两人,对了眼,无声的叹息。苏颂吹蜡烛,大家收回心思,笑意盈盈的鼓掌。 周扬平坐在位置上,年轻人的仪式感,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小孩子嬉戏。不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斜对面的包厢,因为刚才关雎鸠有去露面,所以不敢定对门的,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对面包厢的全景,但能看到苏颂捧着个小蛋糕在许愿。 “弟妹今天生日?”关雎鸠转头看去,却发现温戍礼的脸色不太对——虽然依然是沉稳冷淡的,但藏在这淡漠之下的情绪却有了变化。 “你真不知道?”关雎鸠觉得很不可思议,“结婚都三年了,就算一开始不愿意,也能日久生情吧,平常对弟妹多点关心吧。”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温戍礼的肩膀,同时也有些同情苏颂。 温戍礼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说:“她从没说过她要过生日。” 知道吗?大抵是知道的,两人挑日子的时候,是需要双方生辰的,而当时,是他跟着林美丽一起去找先生看的。 关雎鸠说他一开始不愿意,还真的误会他了,他只是不想被父亲跟林美丽摆布,但娶苏颂,他从来没有不愿意过,甚至担心林美丽在他们结婚的日子上做手脚,亲自跟了过去。 此时,他的心情有点复杂,自己怎么忘了她生日呢?还有,她生日怎么不说呢? 也不是完全没说,平常不爱吃甜品的她,前几天忽然想吃提拉米苏,她很少主动联系他,还是提要求的。 温戍礼目光定定的看着斜对面,恨不得自己进去参与。 而同时,隔着一个包厢的另一间,两道视线也在盯着斜对面。 温泰淡笑:“原来今天是我大嫂生日啊,能让周家人给她过生日,够排场!” 周家人一个顶十个上流,甚至还不止,圈子里也没听说过有谁办宴会,能请得到周家人,可区区一个苏颂,仅仅一个小生日而已,来了两个周家人捧场。 “周正焕这么看重她,说两人之间没什么,鬼才信!” 温泰被打之后,一直咽不下这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对温戍礼的恐惧已经减退许多,但他还不敢去招惹温戍礼,所以找来陈曼曼,想继续发力,把苏颂拉下来。 “你不用找媒体,只需要跟人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你看到的说出去就行了。就那些八卦的贵妇,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一个个的得不到老公的疼爱,最喜欢搅和别人的夫妻感情。” 明枪不行,就选择暗箭。 感情只要有了裂缝,就会越来越大。他就是要苏颂被抛弃,看她还怎么高傲。 一旁的陈曼曼死死地盯着对面,用力掐着的手指牵动还没完全愈合的伤。 她的手被温戍礼废了。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她最希望的就是成为一名瓷绘师,他专门夺走她最看重的手,就是要告诉她,他有多看重苏颂。 080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等不了。”一改平日里柔美的陈曼曼,这会眼神全是恨意,“我要直接毁掉苏颂最在意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陈曼曼看得到李斯俊,问温泰:“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是谁?” 温泰表示:“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不像本地人的样子。管他的,只要抓得住苏颂跟周正焕的把柄,别说对付温戍礼了,我要温家,也能得到。” 。 温戍礼行色匆匆地走在长廊里,原本他过来,是想制造偶遇,趁机让苏颂介绍朋友给他的。 既然不能阻止她跟这些朋友交往,那么他就融入进去,这样以后对她的动向也会更了解一些,他没想过监视自己的老婆,但一直监视她的朋友,也不是万全之策,万一暴露,她生气,他也不好解释。 可万万没想到,单单遇上苏颂这件事,就让他失去融入她圈子里的资格。 他明白,在这里出现,不是好时机。现在,他只想赶紧去订个生日蛋糕。 早春的雨总是润物无声,不知何时飘起的细雨,被风打进来,让他往里避一避,却没注意前方有人来。 幸好他反应快,收回跨出的脚步,避免相撞的尴尬。但对方却引起他的注意。 黑色的骷髅头皮夹克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洋溢着一派年轻又不羁的气息。但这人又表现出来沉稳不惊,刚刚他们差点撞上,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直接经过。 这种,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就是长年在一个高强度教育里成长的,不是见惯不怪,就是对外界感知已经麻木,跟他一样。 温戍礼透过他,似乎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他从小就被压着温宋两家两个担子,所有人只要他学习,只想他优秀,没人准许他穿得这么另类。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要给苏颂订蛋糕。 相反的方向,那种俊俏的脸庞,却冷冰冰的,李斯俊看着温戍礼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冷芒。 不是处事不惊,而是不想搭理。一个浪费苏颂青春,辜负苏颂的年华的男人,他恨不得将之刀了! 闫丽都将他这三年怎么对待苏颂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斯俊转过头,继续往里面走,内堂才是点菜的,苏颂说蛋糕有点腻,他想点一杯青梅酒给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早知道,就从家里带一些过来了。” 。 苏颂吃完午餐就回来了,她怕温戍礼忽然回来。进门的时候,她先问阿姨:“他回来没有?” 阿姨已经跟苏颂通气过了,接过她的宝宝,同时说:“没有。先生要是回来,我肯定打电话给你。” “那就好。”苏颂心情舒畅极了,人也跟着嘻嘻笑,阿姨见状,跟在后面问。 “看来太太跟朋友玩得很尽兴。是很好的朋友吧。”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阿姨已经成为苏颂可以信任的人,于是她没瞒着,说:“是很好,最好的。” 蛋糕的甜味似乎还在心头晕染,甜着甜着,忽然就有点泛酸,让坐在沙发上的苏颂有些出神。 阿姨给她的包包跟外套归位,并没有发现苏颂的不对劲,闻言又问:“什么是最好的?” “最好的,就是能记在心里的。”苏颂躺在沙发上,满怀思绪的说。 苏家人丁凋零,苏颂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很高兴,毕竟苏家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命诞生了。 奶奶疼她,妈妈视她为宝,还有爸爸百依百顺,她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她享受了八年家人们毫无保留的爱。一切的变故,来自那场车祸。 苏颂八岁那年,母亲被撞,肚子里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当场一尸两命。 见过现场的人都说很惨烈,连奶奶心理素质那么强的人,每当想起来都会哭,一直哭,什么都不说的哭,但只有苏颂知道,奶奶是想妈妈了,因为奶奶又凶她了…… “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这是奶奶昏迷后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得知噩耗的奶奶不愿意相信,不顾阻拦的跑去车祸现场,当场就晕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当时她爸爸在警局跟医院两边跑,忙着她妈妈地后事,奶奶醒来的时候,只有她在身边。 她还没来得及喊医生,奶奶就攥住她的手,声音虚弱的说:“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你?我的珍儿,我的孙子。”说完,奶奶又昏睡过去。 年幼的她后来跟爸爸说过,爸爸说是她听错了,说奶奶平常那么疼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还说奶奶那时候神志不清,会说也是说胡话。 所以到底是她听错了,还是奶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说出心里话呢?爸爸让她忘了,说妈妈不在了,以后要跟奶奶更亲近,记得奶奶很疼她就行,让她别胡思乱想。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爸爸的话她听进去了。妈妈不在了,她想去跟奶奶睡,可是奶奶不同意,说她长大了,得学着独立,奶奶把她关在房间,任由她哭了半夜。 往常一到过年,妈妈就会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早早就开始布置,让她可以邀请同学朋友来做客,可那一年,她提出要个泰迪熊,被奶奶拒绝,说她这么大了,还玩娃娃,不成熟。 那她想要新裙子,又被奶奶说,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扮的女孩子没出息。那她想要……奶奶没再等她提新的礼物,就已经走了,那一年,没人给她准备礼物,到了第二年,大家都忘了她的生日。 十岁的苏颂终于成长为奶奶口中懂事孝顺的孙女,她不再提要求,什么事都听从,再也不会闹了。 苏颂眨了下眼睛,泪珠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都乖乖听话了,可是后来奶奶对她再也没有疼爱过,有的只是严厉,只是要求,只是要她承担起苏氏的担子……明明她的心里就是惋惜妈妈走了,把弟弟也带走了…… 那句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不是听错! 阿姨看着垂眸默默流泪,对周围毫无察觉的苏颂,多次想要提醒,可温戍礼站在她们中间,让她无法开口。 081 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吃醋大王 这种画面,是他没有预想过的,他急急匆匆提着蛋糕回来,想给她庆生,结果她躺在沙发里,静静的流泪。 “什么事,这么难过?” 难道就因为他忘记了她的生日,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吗? 听见声音,苏颂回神,看到温戍礼,两手胡乱地抹脸,人也跟着坐起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的样子,让温戍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说,她甚至都不愿意跟他说。看来,他之前真的对她太忽略了。温戍礼很后悔,但是已经过去的时间无法改变,以后他会记住这一天的。 “买了蛋糕回来,要吃吗?”他有看到她在包厢里吃蛋糕了,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吃,“只有蓝莓味了。”没有提前订,他又要紧,就拿了柜台今天做的,口味没得挑。 他貌似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第一次,温戍礼觉得,自己很失败。 身为丈夫,他真的不合格。 越想越受挫,颓废得他都想把手里的蛋糕丢了,不够用心的东西,怎么都不是好的。 “好啊!”哪知道苏颂笑着说,眼睛却还红红的。 苏颂接过去,拆包装。阿姨去冲红茶。只有温戍礼坐在沙发上,不知应该怎么做。他该怎么提起她的生日,并告诉她,以后自己都会记得比较好呢? 谈上亿的项目都不曾怕过的他,这会坐在苏颂身边却有些畏惧。 他害怕她又像刚才那样哭。 “你怎么会买蛋糕?是因为我前几天跟你说我要吃提拉米苏吗?”苏颂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缺爱的人总是容易满足,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太开心了。 温戍礼受不了她这种眼光,与之对视,一鼓作气,道:“林美丽说今天是你生日。” 对,就说是林美丽说的。他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满意。 身为女主人,本应该就要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切,包括家庭成员的生日。要不然他说林美丽不配呢,就是她只想占着温家女主人的位置,却不想办女主人干的事。 “你不是去公司吗?遇到阿姨了?”苏颂不解。 温戍礼说起谎来,毫不心慌:“怕她儿子又被我欺负吧。” 提起温泰被打这件事,苏颂“噗嗤”一笑,还是觉得很爽。 看她笑了,真心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的,温戍礼也放松了些,原本打腹稿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这会说出来并不费劲。 “以后我会记得。” “嗯?”苏颂看他,不解。 “以后你的生日,我每年都会记得,也会给你庆祝。”他认真的许诺。从来,他就没想过轻视她,就算之前心存误会,也只会在情急之下,说两句重话,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就回避一段时间,平复好再回家。 这三年对她,他都是该给的给,只要她留在家里当温太太——让她做好“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其实也是他内心不够自信,怕她会离开他。 以后,他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 新年的活动总是比较多,一场商业聚会上,温戍礼跟顾辽舟碰上,两人站在边上,聊起来。 顾辽舟问:“我听老关说,你让你老婆跟姓周的在一起过生日了?” 所谓流言,往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人传人,然后中间改一口,事情就全变了。 温戍礼瞧他一眼:“鸟儿真这样跟你说?” 鸟儿是他们在上学时期,给关雎鸠气的花名,但关雎鸠一直不让人这样喊,他从小就长得虎,一身蛮劲,谁都打不过。后来他们就在私底下偷偷叫,但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连花名都出来了,顾辽舟瞪着眼睛看他,马上改口:“好像不是。”具体怎么说的?总之他就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只抓自己想抓的要点。 “包厢里有很多人,不止周正焕。”温戍礼说,“而且我没有让,是她没告诉我。”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他跟苏颂的婚戒,他没有戴过,是今天的搭配师,建议他可以带点首饰,这些会更有亲和力一些。 他才不用管别人敢不敢跟他亲近,他也不需要去跟谁亲和,以前这种话他都是充耳不闻,但想到苏颂,面对他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特别是那天偷偷在哭,他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严肃,看起来太过冷淡了。让她有事都不敢跟自己说。 “你这话不对啊!”显然松口的意思,再看到他无名指的戒指,情场老手的顾辽舟瞬间就明白了。 “想融入嫂子的圈子?” 他一贯高冷,不过不用回答,顾辽舟也明白七八分,他说:“你想要认识嫂子的朋友,那也得让嫂子认识你的朋友啊!” 他拍了一下温戍礼得胸口,一副军师的样子:“算是额外感谢你帮我得到那半条街的福利,你不知道,这个年,我过爽了,我堂哥见到我,都低着头过去。” 温戍礼剔他:“少废话。”他对顾家那点事没兴趣。 顾辽舟说:“老关不是一直说要聚聚吗,叫上嫂子一起来吧。别藏着,谁敢觊觎你温大少的老婆!”不认识的不怕死,都是圈子里很熟悉的人,谁敢招惹他啊! 他已经见识过这个人对苏颂的占有欲,简直是个吃醋王。顾辽舟以为这几年,温戍礼没带苏颂参加过他们的聚会,是不想苏颂跟其他异性走近。 哪知道温戍礼却是顾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都说“为爱卑微”,顾辽舟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悄悄翻白眼。 。 苏颂在家,跟奶奶视频之后,又在群里聊天,那天过后,闫丽建立了一个群,群里只有他们几个。 一开始,苏颂见到周家小叔也在群里,还不太敢说太多话,就是后来发现,周小叔不在群里冒泡,不仅不干涉他们聊天,还充当隐形人,苏颂就放宽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们都在干嘛?】 【我好无聊啊】 【刚跟我奶奶通完视频电话,忽然发现,又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发到第三条的时候,有人回复她。 082 老婆想去骑马,正好,马场,是我的 【你今年不回云城?】是周正焕。 苏颂切换成语音,在床上翻个身,说:“他今年有个项目很忙,没时间陪我回去。” 往年,他们初五、六差不多,等这边亲戚好友走完了,温戍礼就会带她回云城一趟,当天来回,时间很匆忙,但苏颂很满足,她觉得,他有心,还会挂念她的家里人就很好了。 也许,她从没见过爱得痛彻心扉的人吧,跟温戍礼好的时候,这种为她着想的行为,也会被她理解为爱。 “不过我奶奶好像也不希望我回去呢,一直让我身为妻子要多体谅,别总想着回娘家。”苏颂郁闷极了,她奶奶总是把事业摆在第一位,还希望她的丈夫也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周正焕没回,闫丽上来了,她发了一条语音:“无聊就出来玩啊!我听人说,南城有个马场很棒,我们去骑马吧。” 周正焕也发了语音:“你有会员?” 闫丽文字回复【有人有,我借不行?】 周正焕发个微笑脸,隔着屏幕,又燃着一股火药味。 苏颂看着他们两的聊天,哭笑不得,切换文字输入,打字发送。 【这有什么好吵的】闫丽爱面子,周正焕又喜欢拆台子,所以这两人经常说着说着就斗嘴。常态了。 见闫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苏颂点开语音:“要不叫上你家的一起来吧,这样他就不会不让你出来了吧。 而且他应该有会员,我们蹭他的,让你老公请客。” 又发了一个美滋滋的动态表情。 周正焕一连两条消息过来:【哦,有人请客】 【那有人又不用出血了】 怎么又要吵上了得感觉。苏颂连忙打字发送【我问问】 闫丽发了一个大大的鼓掌表情。 苏颂看了,对着手机笑。 她没再推脱,也没再顾虑。最近,温戍礼对她的好,她都感受得到。 以前是他们之间存在误会,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好到苏颂不想再学着谁的影子,只想做自己。 可以做好贤妻,也可以随时和朋友一起玩,自由跟顾家不冲突,苏颂有信心做好,前提是,他得认同。 夫妻之间,贵在相互理解和尊重,苏颂想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 做行为夫妻三年,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事能想一块去。当温戍礼听完苏颂磕磕巴巴说完后,转过头,正面对着她。 “这种事,这么不敢说?跟我吵的时候,也没见你结巴。”他的眼镜忘了摘,一直戴到家里来,原本是立体英俊的脸,戴了一副眼镜,多了一份斯文。 他长得也不猛,就是硬朗。难得有这么柔和的时候,苏颂被他看得有点呆住。 “没,没和你吵、吵过。”她怎么一紧张就结巴啊,救命! 苏颂觉得丢脸,落在温戍礼眼里,她这样却是傻的可爱。收回视线,夹了块澳龙放在她碗里。 说:“是吗,那在King打完温泰,回家又跟我大声的人是谁?” 他似笑非笑,她却尴尬不已。这事当时发生之后,温戍礼处理了温泰后就没再过问,苏颂以为翻篇了,没想到他这会会翻出来说。 苏颂低着声音:“当时我被吓到了,你还态度不好……” “圈子里的人都说我娶了个小家碧玉,柔柔弱弱的小妻子,结果我老婆会打人,现在还告诉我,她会骑马,真的让我很意外呢!” 他每说一句,苏颂的头就低下去一分,拿着筷子的手都快捏变形了。 见她耳尖都红了,不再逗她:“关雎鸠回来了,一直嚷着带你一起出去聚聚,要不就都叫到马场来吧,问问你的朋友们,哪天有空,现在正月,马场客人多,我提前让人清一个场出来。” 苏颂猛地仰脸,震惊:“啊?” 他勾唇,笑:“马场是外公家的产业,我在打理。” 晚上,苏颂还在跟群里的人聊得热乎,温戍礼同意之后,她也不用偷偷躲起来聊天了,大大方方的。 温戍礼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苏颂趴在床上,两手拿着手机打字,仰着脖子,翘着小脚丫,跟条鲸鱼一样,那雀跃的样子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走近:“确定好时间了吗?” 苏颂坐起来,很快很自然,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只手摁着床单,仰着头看着他。 “闫丽说要十五那天,那天肯定很多人,有生意做还是做生意好了,结果她说我重利轻友。” 这是轻友吗?都请她去马场了,费用全包。闫丽就是故意的,知道他是马场老板,故意宰。 她鼓着腮帮子,又像一只海狮。 “嗯,那就十五吧。”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戍礼靠近,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她,说:“马场又不是商场,生意再好,也不可能爆场。” 那是,年费动辄六位数,还别说办卡的门槛,就筛掉绝大部分人了。 他抬手,扶着她的下巴:“原来给你塞小工具的朋友,叫闫丽啊,那她还有没有教你别的什么?” 瞬间,苏颂感到侵略感十足,她下意识的后退,结果整个人跌坐下去,手机滑到了床下,发出闷响。 “最近都是你在‘照顾’我,今晚我来吧,我看有不少是给你用的,你这个朋友对你挺好,说是给我的,结果是‘照顾’着你的。” …… 转眼就到十五这天,苏颂早早就起床,被温戍礼的司机接到马场。他这个正月都在忙,过年都十五天了,也就那一天在家吃了个饭,最近又忙到很晚才回家。 苏颂到的时候,闫丽跟周正焕也来了,闫丽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骑马服,很美很飒,就是还一直哈欠连天的,大清早的,连形象都不管了。 “丽姐,你很困吗?”苏颂问。 闫丽说:“这个过年,我晚上就没有十二点前睡过,都是到凌晨两点。”用温戍礼的钱去做广告,生意太好了,好到要把她这个美女子摧毁。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一大早就催我!”闫丽斜眼刀子瞪过去,怪在周正焕头上。 周正焕那张美到不分雌雄的脸上,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将闫丽上下打量,说:“到底谁没见过世面?穿着骑马服来马场的?” 083 兵不厌诈 一开口就是暴击! 闫丽这才发现,苏颂还穿着裙子呢,周正焕就不用说了,一身休闲服。 苏颂尬笑:“这里有更衣室。” 马场,说到底,社交意义大于运动意义,也不是来的人都会骑马,骑马也有快骑跟慢骑,只是被工作人员牵着马走一会儿的,穿得方便就行,所以真正需要换骑马服的人不多。 闫丽先穿着过来,暴露她从没来过马场。 周正焕说清早的空气好,马场绿化度高,自个儿先去转转了。 苏颂靠近闫丽,问:“丽姐,你会骑马吗?” 闫丽瞪她:“连你也要取笑我?” 苏颂笑着摆手,连忙否认:“不是,我是想问,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朋友,明知道你不会骑马,还提议你来马场?” 闫丽低头看着自己特意购置的装备,憋气得很,没好气的回:“不会就学啊,这有什么。” 苏颂还有疑惑:“南城的朋友,还有会员卡,有钱人啊,你刚到这边也没多久,之前我也没听你说过你这边还有朋友,难道……” 闫丽拉摆着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以为她就要知道,其实她所谓的朋友就是她的男朋友,结果苏颂接着就来一句。 “你被骗了!” 幸好平地不会摔倒,周正焕说她傻,挺有依据。 十点多的时候,温戍礼跟顾辽舟还有关雎鸠来了。 苏颂私底下跟顾辽舟见过几次,但温戍礼都不知道,至于关雎鸠,两人只在她跟温戍礼的婚礼上见过,他是温戍礼的伴郎,唯一一个。所以面对这两人,苏颂只是浅浅微笑,点了个头。 哪知道顾辽舟上来就是:“嫂子,这是雎鸠啊,你忘了吗?”他一下子就弹到她身边,还大着嗓子给她介绍关雎鸠,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装什么熟啊,让不尴尬的人都有些尴尬了。关雎鸠笑笑,大概也是觉得苏颂忘记他了,才这么客气。而温戍礼,他在看她跟顾辽舟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拳头的空隙,被他一拉,距离变大。 温戍礼搂着苏颂,相对比苏颂的局促,他显得大大方方的,说:“昨晚不是还在说,能当我伴郎的肯定是铁哥们。都是自己人,随和一点。” 温戍礼就是温戍礼,稳重,控大局。一句话,既缓解了苏颂的紧张,又解开关雎鸠的误会,让气氛恢复自然。 关雎鸠笑:“多年不见,就算弟妹忘了我,也很正常。怪戍礼,他都不带你出来。” 温和,不失幽默。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不像某个人,吊儿郎当的像猴!苏颂不理解温戍礼怎么会带顾辽舟一起来,明明之前也不见得他们走近。终究是她不了解他的社交。 此时,周正焕散步回来了,还带多了一个人,那人信步闲庭,还没走近,苏颂面前的黑影移开一个,关雎鸠已经快步迎过去。 “周秘……三爷。”他的步伐虽快,却走得很正,到了周扬平面前,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苏颂想,要不是在公众场合,关雎鸠大概都要敬礼了。 男人们都会骑马,几句话就说好,要在马场上来几圈,苏颂听了,提出先去换衣服,温戍礼点头,她后退一步,先去更衣间。 周扬平看着她的动作,很少开口参与话题的他,同温戍礼说:“温太太真是谦逊有礼。” 闫丽见苏颂走开,也跟着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说:“这些男人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得用专业术语。”她不懂,出身的差别,在这种场合很容易暴露,“我有些后悔来了。” 不适合的圈子,强融也融不进去。 苏颂看出她的不自在了,握住她的手背说:“等会儿我教你骑马,追风的感觉你肯定会喜欢。” 有苏颂的话当钩子,闫丽也不那么难熬了,留在更衣室外头的走廊,耐心的等她。 马场的一切都是木制结构的,青青草原,搭配原木色建筑,勾阑围砌,美到……闫丽想来一根。 指尖抽出一根,把烟盒放进包里的同时,又换了个打火机出来,方形的金色漆层,上面一朵红色玫瑰妖艳。她连打火机都定制得这么张扬。 点完烟,抽了一口,闫丽才四下张望:“这里没有禁止吸烟吧?” 结果往左方向,看到来更衣室的温戍礼。他双手插兜地走着,后头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拿着一套骑马服。 少爷的架子,摆得够够的。 温戍礼看到她,独自朝她走来。 “禁烟没有,不过禁骚。”瞧她趴在围栏边上的样子,屁股翘得高高的,一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温戍礼面无表情的说。 “噗,哈,哈哈。”闫丽笑得眼睛有泪,一口烟没吐干净,呛得她两眼都红了。 “……我就说你闷骚吧!”闫丽指尖一松,把烟丢开,踩灭,声音裹着笑道,“好像让人来看看,风光霁月的温大少也会说浑话。” “不仅闷骚,还有病,喜欢砸人家店!”说到最后,闫丽狠狠的瞪着他,明显,砸店之仇并未放下。 面对她的恶言恶语,温戍礼神态未变,说:“原来你是他的女人。” 闫丽的表情一变,瞬间变得趾高气扬,说:“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吧? 你温大少又如何,还不是得他帮忙,项目才能进行。” 温戍礼垂眸,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淡道:“还真的是他。” 反应过来的闫丽,面对面,质问:“你炸我?” 温戍礼与之对视,浅淡一笑,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确定他的猜疑,这一次触碰,是他赢了。 “难怪顾辽舟查不到。”周家人,确实不是顾家能触碰到的。 他看着咬着牙瞪他的闫丽,说:“他是不好惹,但你敢说吗?你确定他能为你冒险,做出会危及他帽子的事情?”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不错,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也是亘古不变。 周家能走到今天,不单单靠的是功业,还有家风,还有他们周家人个个磊落的作风。 “你是来抓他把柄的?”闫丽垂着的双手已经握住,显露出她内心不够平静。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反观他依然稳如泰山。 084 深藏不露 哪知道温戍礼说:“没兴趣。”他转身,侧过头看她,“在她面前,管好自己的嘴,让她知道,你也完了。”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高傲的也很明显,说完他就走了,笔直的进了男更衣室,半点把闫丽放在眼里的意思都没有。 苏颂觉得从更衣室回来后的闫丽有些奇怪,在等马当番牵马过来的空隙,苏颂问:“丽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没事吧?” 闫丽是被温戍礼的话吓的,她不怕自己怎么样,可要是波及了他……她看向另外一边。 苏颂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周正焕跟周扬平叔侄俩正在讨论什么。 “还是你近距离看到马匹后,害怕了?”周家叔侄俩是在讨论马匹的分配,他们的马当番已经把马牵到他们面前了,男人们是要比赛的,他们看起来是策略有争议。 苏颂看向闫丽,想说,害怕就不要骑了。但闫丽说:“骑马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没在马场骑过马,又不是从没骑过,我在讼平寺门口骑过,四十块一次。” 闻言,苏颂笑了,不仅没拆穿,还顺着她的话说:“嗯,丽姐就是丽姐,见识广。” 闫丽也平复好心情,不担心了,大不了回去后,再给他提个醒,晾温戍礼也不敢轻易出手。 男人们的比赛已经开始了,由顾辽舟跟关雎鸠对周扬平和周正焕,温戍礼身为马场管理者,站在场外看着,确定四匹马听话,那四个人的也马术过关后,视线转移到苏颂这边。 这是同个马场,但苏颂她们在慢骑区,有另外分开。她们的马也来了。 温戍礼走过来,问苏颂:“你自己可以吗?”他从没见过苏颂骑马,甚至前几天才听说这件事。 别人骑,或者他会觉得很安全,但是她要骑,他就有些担心。 “我带你习惯一下马?” 牵来的是小马驹,相对来说,马身矮一些,性格也温顺一些。 苏颂笑,说:“不用,这是小马,一点问题都没有。” 蓝天白云,万里绿茵,她的笑容竟然比这一切都亮眼。瞬间,温戍礼就被吸引,被感染了。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苏颂,如果真正的苏颂是这个样子的,他一点也不反感,于是,没有再反对,只说:“小心点,万一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呢?” 他靠近一些,几乎是挨着她的耳边去说的。 苏颂的耳尖迅速红了,手也下意识摸肚子:“不会吧,我那个刚走,还没到排卵期。” 并且,也就前几天晚上有过,他最近忙得早出晚归,备孕的事情便搁置了。 温戍礼自然知道不会这么准,就是要她注意点,小心点罢了。 “真够够了,注意一下我这个活人好吗。”闫丽在后头,猛地搓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女士们也都上了马,苏颂会骑马,不让马当番牵马,闫丽的马有人牵着,当她坐在马上还是有些害怕。 那些景区的马主要的作用就是拍照,顶多走几步,跟这种一种牵着走,四周还毫无障碍,空荡荡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苏颂看出她的拘谨,想让她放松点:“丽姐,不要看脚下,你看那边,好像是他们跑一圈回来了。” 第一圈是周正焕先到,但顾辽舟跟关雎鸠分别第二和第三个过去,周扬平慢一点点,两组的平均速度实际上差不多,但还有第二圈,要最后最先抵达的才算赢。 闫丽看他们策马奔腾的样子,不仅不怕了,还有些花痴起来:“好帅!” 苏颂闷笑,问:“你要不要也跑一圈?” 闫丽马上就说想想想,她向来是个胆大敢闯不消停的人,马上就让苏颂过来她这边。 苏颂说:“换一匹大马吧。” 温戍礼故意过来找苏颂,就是要让马场的人知道,她是未来马场的女主人,他交代人照顾好她,自己还有点事情处理,哪知道倒是给苏颂提供了特权,让她顺利换了一匹大马。 马场的规定,普通会员一个人只能要一匹马,就算是黄金会员,也只是专门饲养马匹,专马专用,但都不能随便换马匹,更别说同时要两匹马。 可这是马场下一任老板娘,他们不敢多言,连忙照做。马厩到这边有一段距离,等待的空隙,男人们也跑完第二圈回来了。 闫丽:“看,回来了。” 苏颂看过去,先是看到马头渐渐从那端浮现,快速的移动,使得那人白衣飘飘,几分侠士风骨,是周扬平。 “他反超了。”苏颂说。 第一圈,周扬平排名第四,但只是落后半个马身的距离,可现在,跑完第二圈回来,他直接甩掉其余三人,由马当番念出的计时,他足足快了第二名十秒。 这个时间,只要赛马过的人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周扬平,吊打了其余三人。 温戍礼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顾辽舟垂头丧气的,走近一听,就知道是他们比赛输了,还输得很惨。 关雎鸠一直仰慕周扬平,输了比赛不仅不气馁,还崇拜的说:“早就听说三爷的马术最得周老爷子真传,今天见识到了。” 周正焕跑了个第三,跟关雎鸠只差了半秒,闻言,笑,说:“外面的人真爱瞎传,我小叔跟我爷爷相差了四十岁,等我小叔长大,我爷爷都要六十了,还能教他骑马,骨头不得颠散。” 周扬平稍微敛起笑意,问道:“又想挨家法?”笑是他惯常的表情, 但听语句,就能听出冷意来了。 不怒自威,在周扬平身上得到体现。 周正焕立刻站直,说:“我只是要说,是小叔你天赋异禀,样样精通。” 站在温戍礼身边的顾辽舟低语:“一个个都是马屁精。” 温戍礼:“你想要我帮你拿下南华街另一半商铺的时候,也没少说我好话。” 顾辽舟:“……”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哦,对了,肯定是他这个年过得太张狂了,有时候忍不住在他面前嘴欠了。 温戍礼朝前走去,顾辽舟在后,悄悄的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085 马上巾帼。温太太惊艳全场 温戍礼同周扬平说:“彩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等会儿一起带回去。” 马场有马场潜在的规矩,既然是比赛,就会有彩头,有些公子哥会自己准备,当然都是不菲的珍贵物,但周家人的身份敏感,就算关雎鸠有意准备贵重的彩头,也怕冒犯,所以默认马场准备的东西是最好的。 怕周扬平不肯要,关雎鸠立刻说:“戍礼这里的彩头就是一个镀金的八骏图摆件,意义大于价值,不贵重。” 周扬平依然笑笑:“有心了。” 这边,苏颂要的大马也被牵上来了。温戍礼看到那马,眉心微微一皱:“你也想跑?” 苏颂点头:“骑小马驹没意思,还容易晕马,我带丽姐转一圈。”她浅浅的笑,但很奇怪,却让温戍礼觉得很耀眼。 今天的她,好像很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貌似没有。 温戍礼还想劝说,毕竟大马有烈性,加上骑马,没人牵着,安全防护又少了一层,再者,她还要两个人骑同一匹马。在他看来,这简直是buff叠加,直接拉大危险系数。 哪知道周正焕说:“好久没见你骑马了,说起来,我的马术还是你教的。” 什么?众人惊愕! 在马当番的帮助下,闫丽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苏颂则完全不用依赖他人,一脚踩马镫,一脚跨过去,动作利落干脆。 温戍礼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乖巧之外的样子,竟然是不输男子的帅气。他的视线落在同她们说话的周正焕背影上。 垂下的眼眸,敛住他不为人知的嫉妒。 顾辽舟说:“说得他那么神,不就是仗着家里有荣光。你要是上场,你肯定能赢他。”显然,他还在计较比赛输了这件事。 周扬平已经到遮阳伞下坐着,身为他迷弟的关雎鸠,也寸步不离的到那边去了。这边,现在就他们两人。 温戍礼说:“拍我马屁也没用,你的事,我帮不了。” 顾家本就是一趟浑水,说好的那半条街,他已经帮他得到了,其他的他不想掺和。 顾辽舟怎么会听不出温戍礼话里的意思,可他找准温戍礼帮,就是要他帮,上次他也说不帮,不也帮他将商铺要到手了。 他嘻嘻:“别说得那么快,万一嫂子又有让你头疼的事情,你又不好自己出手呢。” 苏颂她们在周正焕的喋喋不休下出发了,一个是以温良淑德好名声立足的贤妻,一个是以随性孤傲有个性成名的军少。可现在,一个骑上马背,英姿飒爽,一个万般叮嘱,十分关切。 都是一改常态,两人的关系眼见的深。 周家人啊,不过祖上有荣光而已,但就这荣光,就可以让很多人忌惮。温戍礼也得顾忌。 但他顾辽舟不一样,反正他手不白,也不怕再黑不黑。 温戍礼冷下脸色:“脑子要是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就直接不要嘴巴吧。” 瞧,他这就是在忌惮,连关于周家人的坏话都不敢听。 顾辽舟双手环胸,笑得志得意满:“你醋劲那么大,受不了他们这么亲近的。我等着。” 苏颂带着闫丽骑马,一开始只是慢走着,她让闫丽看天看云看风景,等她沉溺在景色里,放松下来,再慢慢加速,等马跑起来的时候,她才说:“丽姐,抓紧了!” 闫丽只觉得风越来越大,像是都要击破她的皮肤,随着空气阻力的增加,她抓着缰绳的力道也在加大。 “啊——好刺激啊!”闫丽喊了一声。身后的苏颂笑着,又一蹬,加快速度。 闫丽惊呼:“啊!” 她在闹她在笑的画面,也让原本不放心的男人们渐渐放松下来。 关雎鸠看着,也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戍礼的老婆,骑马这么厉害。我还没见过女孩子马术这么好的。” 正喝着茶的周扬平说:“巾帼不让须眉。别只提女孩子,她的骑马技术,比绝大部分男人都强。” 周扬平很忙,大哥二哥都在外地,他一边要忙工作上的事情,一边要顾着周家的事情,他鲜少记得谁。侄子周正焕那段时间一直念叨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他只当是男孩子长大了,有了心仪的女孩子,没有在意。 直到,周正焕说有人在教他骑马,并且他学会了。 周家的男人从小就训练,个个精骑善射,才艺绝学。但到了周正焕这,他出生就是个早产儿,哪哪都比较弱,到底是孙子了,老爷子心疼没强求,他大哥却想通过强化训练来提升儿子的体质。 但是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练习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被马踩死后,从此周正焕对骑马落下了心理阴影。 随着他长大,别的体育项目他都能跟得上,唯独对马,他怎么都不愿意再学。 因为那次周正焕摔倒,是他带着去的,所以对这件事,周扬平心里总有些愧疚。 于是那个骑马多帅气,多好看的女孩子,还帮他的侄子克制了骑马的恐惧,周扬平感激,也是第一次记住“苏颂”这个名字。 此时,他看着在马背上驰骋的她们,薄唇扬高,笑得更深一些。 顾辽舟见状,也不可置信,问:“真不是你偷偷教她的?” 温戍礼不语,目光一直盯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速度太快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苏颂夹着马肚子,拉着缰绳,降速的时候,忽然马头摇晃起来。 “啊!” 温戍礼立刻抬步过去,可他到底在后头,距离要比周正焕远一点,周正焕已经跨过护栏,只身在马场里面跑了。 “正焕!”周扬平跟关雎鸠也到了这边,停在护栏外。 温戍礼也跨了进去,但他到底慢一步,周正焕接住了落马的闫丽,至于苏颂,她降住了闹脾气的马,正抓着缰绳,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相信我的技术。”温戍礼走近,竟然还听到苏颂在炫耀似的话。 “很厉害,是吗?”他极少在外人面前变脸,但这会,他冷着脸,站在那,就像是风雨欲来。 086 不是独断专行,而是关心则乱 苏颂差点跌马这件事,玩大了。 原本还计划要在马场吃午饭的,结果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取消了。 车上,苏颂悄悄打量身旁的人,咬着唇,琢磨了好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是个意外,不是没事,你别……”再沉着一张脸了,苏颂很怕他这样。 “连马都能训,难怪连人的脑袋都敢砸。够烈。” 他看过来,苏颂迎上目光。她最怕他一心情不好就说话不分轻重,他不知道,有时候他说话很伤人吗? 打温泰是他活该,她属于正当防卫,跟驯马有什么关系?跟她的性格烈不烈就更没关系了。 “敢开瓢,上夜店,还会骑马,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颂心里很不爽,嘴上却说软话:“没有故意瞒着你,你也没问。” 温戍礼本就憋着火,当着他的面,都能跟周正焕眉来眼去,那他不在的时候呢? 脑子里又想到那些照片,泛着黄的灰色照片不算清晰,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样子,却让人想忽略都难。 “好,我问,你跟周正焕有没有交往过?” 这话,跟闫丽被盗号发过来的话一样。 她做人流这件事,两年了,一直瞒得好好的,奶奶说她没有主动提,是他自己先问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通过闫丽的账号知道的。 苏颂之前只是怀疑过,但现在,她确定了,因为温戍礼还说。 “是不是闫丽那个女人,我就知道,那种人只会带坏你。” 苏颂的呼吸变得很快,心跳快速的跳动着。 他竟然用她朋友的号在试探她?不,他不止不信任她,还瞒着她,他早就知道闫丽,可是她说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他却从没提过。 她感到一丝欺骗! 苏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没有,他没有丝毫心虚,有的只是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是,你交朋友就行。顾辽舟那种背景的人你都能交往,我认识一个开过夜店的老板娘又怎么了? 你跟陈曼曼的绯闻传得整个上流圈都知道,我都没问你。我不过就是被有心人偷拍了几张照,还是被抓着角度拍的,你就揪着不放。 是,你的朋友都是好朋友,我的朋友就是不能交不能见的。” 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但在车厢内却格外的清晰。 “做温太太,不需要朋友我知道。” 温戍礼拧眉,想反驳她这个观点,哪知道她像是被触中开关一样,每句话都跟他对着干。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你跟顾辽舟只是有合作,跟陈曼曼更是清白的,我都知道。 但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别人也会说你跟顾辽舟在同流合污,你要是没有对陈曼曼另眼相待,别人也不会凭空造谣。 至于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愿意娶我,是我高攀了你。” “处于弱势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苏颂别过头,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背影看似柔柔弱弱,但身上每块骨头都在造反。 温戍礼嘴巴张了张,第一次被人怼得说不出话,她在暗喻他是苍蝇?别人在叮他,可他现在在叮她的意思,所以他招她嫌了? …… 苏颂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但她会罢工,这会到家,温戍礼确实有点渴了,加上也有破冰的意思,于是他说他想要喝水。 “给我倒杯水来。” 但苏颂只给他一个背影,径直的往房间走去,开门的时候,不忘喊阿姨。 阿姨连忙出来,准备倒水,可温戍礼也较劲起来。 “我要你给我倒!” “苏颂,别耍脾气。” 从小到大被惯大的自尊心,加上自身的忍耐,他不在意她的感受,她知道他最近多忙吗?今天这三个小时,还是硬挤出来的,结果她还要跟他闹脾气? 他要杯水,是递台阶,她反而甩脸色?! “苏颂,我的耐心有……” “砰!” 回应他的,是苏颂用力关上的门。 温戍礼觉得,他最近太纵容着苏颂了。 苏颂进了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他耐心有限,她还不想跟他多话呢。说她耍脾气,明明是他先挑事的好不好。 在马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就说闫丽,说她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 苏颂想到他当时教训闫丽的样子,揪着床单,像是把床单当成温戍礼在拧。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苏颂头也没回的说:“我不饿,不吃了。” 气都气饱了。 “是我。” 苏颂拧动的手顿住,她以为是阿姨。 温戍礼走进来,她能感受到他站在床边,他的体温在慢慢侵袭过来。苏颂僵着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好。 “饭都不吃,那奶奶要不要去接?” 奶奶?! 苏颂快速翻身,这才发现,温戍礼也洗了澡,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今年不能去云城了,所以我让人带奶奶过来,不是故意散了中午的饭局,是飞机提前了,奶奶要提前到。” 他看着她说:“朋友可以改日再聚,今天是正月十五,我们先团圆。” 以往,苏颂跟温戍礼也闹过脾气,偶尔她也会顶上几句,但换来的都是他连日的不回家,她问,他就说忙,总之到最后,苏颂想再争辩都无从提起,话题总是无疾而终,而她气也发不出来。 可这次,苏颂却完全消气了,因为他说,取消午饭的计划,是因为她奶奶来了,这是他顾及她念家,特意的安排。 要不是刚刚才在这部车上闹别扭过,苏颂又要以为他是爱自己的,所以才这样费心思。 他又打开电脑在忙工作,但这次,苏颂没有选择自己憋屈,她问:“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丽姐?” 那么多人,他太不给面子了。 温戍礼转过头,大概看出她还有很多疑惑,一手合上笔记本,又一手摘掉眼镜,将东西都放回去,说:“要不是扯马的鬃毛,那马不会摇头晃脑。 她害你差点摔下来!” 不知者无畏。苏颂没看到,只会觉得是马忽然来了脾性,但他看到了,那样惊险的一幕,让他生气。 087 备选or真爱 苏颂的眼里有惊愕:“原来是丽姐扯到马的鬃毛了啊。”语气却是愕然之后的淡定。 温戍礼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到,笑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取消了跟你朋友们的聚餐,你就跟我闹脾气。可那个女人害你差点摔下来,就只是这样。哦?” 他气死她的双标了! “丽姐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没事,摔下来的是丽姐。”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要不是闫丽害怕,乱抓,马就不会发脾气,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她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行,你朋友都是对的。”错的都是他。 温戍礼咬着后牙槽,学着半小时前,她在车里气他的语气。 “反正被吓到的人是你,有可能摔下来,被马踩死的人也是你。反正你也是不得已才嫁给我,一个备选是没资格,跟你的朋友生气的。” 他学起女人的扭捏作态来,竟然还要更出色。 苏颂听得头皮都硬了:“我只是觉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凶丽姐不太好,丽姐那么坚强的人,眼睛都红了。” 苏颂离得近,看到了,所以才会对温戍礼独断专行的行为火气那么大。 “她觉得丢脸不是因为被我凶,是因为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温戍礼太懂闫丽那种女人的心思了,前半辈子都在泥泞里挣扎,好不容易抓到上流社会的救命草,只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不会骑马却想骑马,表现的概率大于好奇。 只是,万万想不到,闫丽会跟那个人在一起。 忽然,他想抽烟,思考或者面对棘手的事情,他需要尼古丁稳定心智。他并不是外界的人说的那般,万年不变。 手指在腿上曲了曲,她在,不能抽。 “什么?那里有丽姐喜欢的人,难道丽姐在南城的男朋友,就是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苏颂这根粗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了。 温戍礼对别人的感情事不好奇,他看着她问:“所以三年前,我真的只是备选? 有人看到周正焕带着你,拜访了南城不少富豪,求着他们给苏氏投资。” 说到最后那句话,温戍礼的喉结上下一动,有点不是滋味。 都是天之骄子,他更能明白,能让他们低头的含金量。 那时候的周正焕乳臭未干,可能腰杆还没有那么硬,才会轻易的求人,但也是因为身边的人很重要,才能让混不吝的大少爷愿意放低身段。 男人的血性使然,能为之低头的,要么是对至亲,要么就是对挚爱。 顾辽舟说他醋性大,不能忍。他说对了。 从周正焕给他苏颂还回去的那张卡开始,他就容不下了。在他看来,那是他在对他宣战。 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所以对于他爸让她去找周正焕,疏通了周家的关系这件事,他对他爸发了很大的脾气。 年夜饭这件事,是温航之反过来给他的警示。 谁在意一顿饭呢,他在意的,是她的心。 “真喜欢过周正焕?” 他看着她,她对这些暗涌一无所知,但他不愿意她在感情上装糊涂。 苏颂仰着视线,与之对视,相望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朋友。” “那李斯俊呢?”那个出现在她高烧迷糊时,呢喃出来的人呢? 。 马场,温戍礼只是带着苏颂先走了,但闫丽跟周正焕还有周扬平还留在这里。 他们开了房间,队伍还多了一个关雎鸠。 此时,麻将桌边三缺一。 周扬平出去了,还没回来,人数不够,麻将无法开始。闫丽玩着手机,忽然说。 “颂颂说,姓温的带她先走,是因为她奶奶来南城了。” 当时马差点失控,就算苏颂稳住了马匹,温戍礼还是冷了脸,对她更是劈头盖脸就一句“不会骑马就不要骑,别害人”,说完就拉着苏颂走了。 “我就说,戍礼不是对你有意见。”关雎鸠在温戍礼刚离开就这样说了。 闻言,闫丽只是轻嗤,不知内情的人只当是温戍礼担心苏颂,但被砸过店的她,知道那人就是纯纯对她有意见。 “温戍礼的人,在我们这里不受欢迎。”闫丽摸过周正焕的烟盒,掏烟,道,“想在我们这玩,就不能说他的好话。” 美艳的女人,夹着烟,目光逼人,很有压迫性。 关雎鸠下意识的看向周正焕,但后者不仅没反对,还给闫丽抛去打火机。 瞬间,关雎鸠就懂了,他们都不喜欢温戍礼,可他们不都是苏颂的朋友吗? “想清楚了吗?要留下来,还是先离场?”闫丽点了烟,一身老江湖的气场伴着白烟蔓延开来。 这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关雎鸠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温戍礼是他的好朋友,周三爷是他的偶像。这是给他出难题。 “我想,先去找找三爷。”他并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去选择,而是用找人来化解。关雎鸠说完,起身离开。 房间的门一关,一句“没出息”出口。 周正焕对关雎鸠是怎么样的人没兴趣,他问:“他没为难颂颂吧?” 闫丽吸一口烟,拿下,艳红的指甲把烟衬得极白极白。 “有的话,颂颂还能给我发消息解释?”白色的烟雾拢住闫丽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说,“小周,你对颂颂是不是太关心了?” 马失控的时候,别人也许没看出来,但同样坐在马背上,闫丽看见,他的手一开始的朝着苏颂伸去的,只是是她摔倒了,他才迅速把手移过来,接住她。 有些事,有了苗头深究,就会发现处处有迹象。上次他会去清吧,也是因为她说了苏颂准备了礼物,想感谢他们。 身为周家大少爷,他不缺礼物,看重的是人。 烟雾散开,带着攻击性的美艳脸庞浮现:“你知道的,阿俊喜欢颂颂。” 面对她的提醒,周正焕笑:“你说什么呢。我跟颂颂只是好朋友。” 。 斋菜芳,温戍礼接到人后,安排在了这里吃饭。看出有他在,祖孙俩不好说话,他找了借口出来。 有意给苏颂跟她奶奶留说话的空间,他来到一楼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来吃饭的顾辽舟,他身后还有几个朋友。 088 成年人的相处法则是:等价交换 顾辽舟见到温戍礼也是惊讶,随之笑笑,说:“这么巧,早知道你也是来这里吃饭,我们就一起走了。” 在马场,温戍礼走后,顾辽舟也待不下去,那群人,一个个都把“正义凛然”挂头上,而他就是那个邪不胜正的那个邪,还寡不敌众,不走等被审判? 回头就约了其他朋友,续上午餐,这会顾辽舟让他们先上去,说明今天他请客,让他们别客气。 不会,电梯前就只有他们两个。 “你最近跟江灿关系很好?”那些人里,其中一个就是江灿。 且上一次,江灿就在King组局,还邀请了周正焕。 面对温戍礼严肃的样子,顾辽舟笑得混不吝:“我可不是只有你一个支援可以指望,所以你要帮我的话,最好快一点答应。” 他以为这样会让温戍礼对他的事情上心一些,结果温戍礼却给他警告:“让江灿插手顾家的事情,除非你想让顾家直接玩完。” 好吧,他半点不受威胁。顾辽舟也不开玩笑了,说:“开个玩笑,除了你温大少,谁还能当我的大靠山。 江灿最近好像又在跟盘,经常跟这几个人在我那聚,他们老是在我那消费,我偶尔也请一下人家,往来一下。” “对了,闫丽跟周正焕这事你可以不用再查了,免得惊动周家人。 刚刚雎鸠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感觉不清白。”关雎鸠干那行的,职业直觉最准,顾辽舟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连关雎鸠也这样说,只能相信。 “怎么也没想到,闫丽那个女人,能抱上周家这样的大腿。”难怪他怎么都查不到。 顾辽舟刚接受这个信息,温戍礼却又否认:“不是他。” “你已经查到了?我就说不可能是周家人。” 温戍礼眸光淡淡扫过他,给了更重磅的冲击,说:“是周扬平。” “什么?”消息太过震惊,以至于顾辽舟当场石化。 温戍礼则是稳稳当当站在那,剔他一眼,道:“辽舟,你现在太迟钝了。难怪你堂哥卖商铺这件事,他已经卖了你才知晓。”在马场的时候,闫丽的眼神一直往周扬平身上飘,而周扬平虽然没有经常看她,却会加深笑意回应。并且在马失控的时候,周扬平很着急,迅速就到围栏边。 这次被损,顾辽舟不反驳,还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事太过不可思议,周扬平什么身份?闫丽又是什么身份?而且周家人家风严谨,要说跟闫丽厮混的是周正焕,还能勉强说是他年轻,经不起美色诱惑,但那可是四平八稳,老练独到的周三爷! 可温戍礼又不是捕风捉影,凭空捏造的人。 他想知道,温戍礼发现的端倪是什么。 “手串。”温戍礼说,“周扬平的手串上有一条湖绿色的流苏。”当日在云城,在隐秘复古的藤园阁,周扬平摆放在桌上的檀香木手串,就绑着这条流苏。 “跟苏颂穿回去的,那个女人的裙子上面的流苏一样。衣领上,少了一条。” 对闫丽的监视一直都有,初三那天苏颂偷偷去见清吧的事情,他知道,包括她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 顾辽舟讶异:“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在马场,我炸了闫丽,她承认了。”说这话的时候,音乐能听出他话里的得意。 顾辽舟竖起大拇指,惊叹:“不愧是你,果然老奸巨猾。” “难怪你家继母弟弟们三个都斗不过你,你太狡猾了。” 这叫称赞? 温戍礼觑他:“嗯,你心善,别争了,直接把顾家让给你堂哥,成全他。” 顾辽舟:“……”算了,损人这块,他损不赢他。 “我是说你机智。” 温戍礼理了理外套,不看他,说:“顾家的情报网该整理了。网络都更新到5G了,你家的线报水平还停留在多少年前。 我跟周家算碰上了,不能帮上忙,我不考虑。” 电梯正好往下,打开,温戍礼走进去,没有邀请,甚至连等一下顾辽舟都没有,径自上去。 余留下来的顾辽舟却没有在意,反而拍了一下手,叫好,他这是松口了。 “我就说,你肯定会帮我。 也只有你能帮我。”后面一句,顾辽舟是对自己说的。 合上的电梯门,反映出来他的倒影,影子里的他,嬉笑慢慢散去,眼神变得犀利。 周家而已,也不是不能碰。 。 包厢里 苏凤问苏颂:“戍礼刚才说,你们上午去见了朋友,你在这交了什么朋友?” 正把一勺鱼翅送进嘴里的苏颂,顿住。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从她母亲走后,她奶奶不但要求她独立,还干涉她交朋友,那时候她小,以为听奶奶的话,不跟那些人交往,就能够得到奶奶的喜欢。 可是,伴随着她长大,她除了没朋友,并没有再感受到小时候奶奶给予的那种疼爱。 她变得好孤单好孤单。 “我听说那个闫丽到南城来了,你们没见到面吧?” 苏凤知道公司收到那笔资金是李家的之后,又顺道让人打听了一下闫丽,她开始还以为,会不会是自己当初看错人,这次李家少爷对苏氏的帮助,是因为闫丽牵线,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是,闫丽在两年前就卖掉了夜店,早就去了南城发展。 苏颂艰难的把食物咽下去。用鸡骨高汤炖煮,又塞进老鸽肚子里,吸收了鸽子精华的鱼翅,此时竟然让她感到难以下咽。 “我……” “要是见到了,也当不认识,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她能高攀的,跟这种人走近,只会拉低你的身份。 别忘了,当年她蛊惑你流连夜店这件事,去年还让你上热搜,遭受非议!” 又来了,那种骨子里的瞧不起,那种命令式的说教,那种说一不二的掌控感……苏颂握着勺子的手收紧,所有不满却只能化成一声“哦”。 “嗯,我们没见到。上午我们见了正焕,他回来了。” 避免麻烦,她撒了谎。她不想再被她奶奶干涉交友了,三年前她就没听,私下还偷偷跟闫丽往来,现在就更不会听了。哪知道她奶奶听说是周正焕后,又说。 “对,要多交这种对戍礼有好处的。” 不是不能交朋友,只是只能交有利用价值的朋友! 089 强者对抗,悄无声息 马场这边,闫丽在温泉区找到周扬平。 “我就知道,他们找不到你,你只能是来泡温泉躲清静。” 闫丽走向池子边,一边走一边说:“你那个小迷弟说找不到你,先走了,小周也……啊!” 闫丽刚到池子边,周扬平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将她拉进池子里。 瞬间,水花四溅。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肩膀,双臂结实有力,上半身,肌肉贲张,充满男性的力量美。 可,这场合,这姿势,让闫丽无心垂涎美色。 “你疯了,快放开我。”不管她怎么用力,他纹丝不动。 水下,他甚至紧紧的缠着她。 “万一被发现,你就不怕……” 闫丽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周扬平就哼笑出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抬手一刮,道:“你以为,温戍礼还没发现?” 闫丽惊讶:“你知道了?” 一对上他那双像是能洞识人心的褐色眸子,闫丽便自己托盘而出:“我不知道是他在炸我,我以为他真的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闫丽很紧张,周扬平身份特殊,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除了周正焕,没人知道,闫丽也不敢让人知道。 “他会不会利用这个要挟你?”她担忧的问。 跟她的害怕想成对比的,是男人的平稳。 周扬平说:“要挟算不上,顶多换一些他想要的便利。”温戍礼会把他们邀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要验证猜测,一方面是要他的把柄。 “什么?那你还不快放开,还把把柄送到他手里,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监控。” 闫丽更用力的推他,但她这点力气,完全不够看。 “好了,别乱动了。”周扬平的笑意淡了些,双手压制她的同时,又抱紧一些。他在她脖颈边轻嗅,她爱喷香水,被温水蒸发,味道更浓郁了些。 他的声音暗哑:“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半个小时后,闫丽整理着自己,她原本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换上的是他的人新买的裙子,白色裙子上有流苏,闫丽触摸着,问他。 “你那天要我的流苏干什么?” 年底那次,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他夸她扣子上的流苏好看,要了一串。 他从来没送过她礼物,他也不要她送的东西。他说过,他们之间只能是这种关系,没必要有其他的干系。 笑着的人,说着最狠的话。 所以,那天,破天荒的要了她的流苏干什么? 一身白衣黑裤,早就穿戴整齐的男人,正坐在温泉边,悠闲的品茗。 他轻轻的吹开茶杯上的茶叶,笑笑,道:“请君入瓮。” 。 虽然温戍礼有意邀请苏凤住下来,但苏凤吃完饭就回去了,与其说是来看孙女,苏颂觉得,她奶奶更像是来确定,她跟闫丽有没有再见面。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闫丽都是她奶奶最提防的人。 “夏叙挺可靠的。”车上,温戍礼忽然说。 带苏凤来的人是夏叙,这是苏颂第一次见到苏氏的新经理人,但这人还是陈曼曼的男朋友。 苏颂有些反感,但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说:“我奶奶也一直夸他。”能得她奶奶称赞的人可不多,想必是真有能力。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奶奶又说你了?” 原本温戍礼以为苏凤很疼爱苏颂,把苏颂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但去年苏氏的事情后,苏凤跟他关系亲和一些,也不会避着他跟孙女互动,结果他发现,苏凤总是数落苏颂。 她看起来闷闷的,不想说话,真是有心事不会藏的人。 温戍礼喜欢苏颂,不只是因为她好看,也不只是因为她贤惠,还有她单纯。他从小见多了有心机接近他的人,但每次回家,看到的都是她清澈懵懂的表情,人都轻松起来。 喜欢一个人,相处舒适这点很重要。 苏颂的肩膀靠在车门上,整个人有些颓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没有朋友比较好。” 正打开邮箱打算工作的温戍礼一听,侧过头看去,只见她的脑袋随着车子的行驶,轻微的晃着,像是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躯壳。 “你问的李斯俊……” 来时,他问了这个人,但她思考很久,一直到车子抵达。 她的考虑原本已经让他打消了问下去的打算,他是个理智的人,她的表现已经说明那个男人对她很重要,明知道会让自己不快,就没必要探究,给自己添堵。 现在,她却主动说了。 温戍礼的手指敲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用喉咙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 。 元宵夜,温家举办了家宴,来的都是温家的亲戚。 苏颂在宴会上,又遇见了温禾。自从知道她把包包还给温戍礼之后,苏颂就断了跟她走近的念头,她以为,温禾那是拒绝她的意思。 苏颂看到她要掉头走,哪知道温禾却追过来:“哎呀,婶婶,你怎么见到我就走啊!” 温禾喊温戍礼“叔”没错,但他辈分高,被喊习惯了,苏颂却不习惯。 特别面对的,还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 苏颂回头,牵强的笑笑:“要不,你喊我姐就行。”多大的人,还糯着声音喊“婶婶”,苏颂真有点受不了。 温禾却说:“那不行,叔会打我。” 苏颂:“……” 她只能不再跟温禾纠结称呼问题,问:“你找我有事吗?”这么多人呢,直接奔着她过来了。 温禾说:“你上次不是问我能不能介绍阿灿给你认识吗,今天他也来了。” 江灿虽为客,但周围热闹不差主人家。身为大院子弟,就算他没有选择跟父辈一样的仕途,有背景光环在,让他到哪依然众星捧月。 温禾牵着苏颂过来,直接介绍:“喏,这就是我未婚夫江灿。阿灿,这就是我婶婶。”温禾介绍完,还靠近苏颂低声说,“他其实没那么厉害,做风投会成功,主要都是熟人介绍给他的。” 多靠谱啊,能不成功吗。 有关系,有背景,还有贵人愿意帮,这也是一种实力。她需要多认识一些有实力的人,至于能力,温戍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