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从猎户到人间武圣!》 第1章 乱世 “我这条命是你们沈家给的!既然你非要卖!” “那我就把身子给你,也算我对得起你们沈家了。” ...... 大乾王朝,边陲,九阳县。 沈何刚睁开双眼。 就看到一个细枝结硕果的女子,脱掉衣服,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随着温热皮肤接触的瞬间, 一阵记忆疯狂涌入沈何的大脑。 没错,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个名为大乾王朝的武道乱世。 异族入侵,邪教横生,苛捐杂税,还有帮派势力把控底层,百姓可以说是民不聊生。 “大郎,难道连我的身子都嫌脏吗?” 沈何看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名叫韩玉。 十年前逃荒到此地,被沈父收养,留着给沈何做童养媳。 可原主并不喜欢她。 嫌弃她胸前的两团太大了,不符合大家闺秀的内敛温淑。 至于为什么要卖掉韩玉。 因为前几日,坊间的帮派刚收了“龙王税”。 没想到官府又要收新增加的“兵马税”。 家里已无粮,更别说拿出钱去缴纳赋税。 原主懦弱书生,不肯放弃沈父用命换来的一亩三分地。 起了卖了韩玉换钱的心思,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低头看着韩玉饥瘦的脸颊,搭在胸口的小手也全是冻疮和老茧。 沈何一阵心疼,脱口而出: “谁说要卖你了,不许胡说,你是我媳妇,哪有卖自己媳妇的道理。” “真的?大郎,你真的不卖我了?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好好读书,我多做点女红,一定能供你,等开春了,我就把咱家的地伺候好。” 沈何抱着韩玉,能感觉到她真心的欢喜,多好的姑娘啊,这要是放在前世,都是沈何难以高攀的存在。 “咕~”沈何的肚子发出惊雷般的响声。 “我去给你做饭!”韩玉一骨碌翻下床,麻利穿上衣服跑去了隔壁的厨房。 沈何躺在床上,被子瞬间没了热气。 听着隔壁韩玉用瓢刮着米缸的“呱呱”声,米缸里连糠米都没了。 沈何皱了皱眉问道: “玉儿姐,新加的那个兵马税是多少钱?” “说是北面胡人这次来的凶,每户征税二两银子。” 沈河倒吸一口凉气,二两银子,够普通农户半年的吃喝用度。 这烂包的家里,是万万再拿不出税钱的。 交不了税,要么就发配边塞去修长城,要么押往岭南去开山造田。 无论哪条路,都是必死的结局。 “大郎,没事,我明天去寻隔壁王婶,天气冷,内城的老爷们衣服厚,我多洗洗,借点,凑点,等明年收了麦,咱们还了就是。” 韩玉嘴上宽慰着沈何,眼中的忧愁却始终消散不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把沈何加入挣钱的计划之中。 一个穷书生,你能指望他做什么事呢? 滚烫的米糠粥大口吞进腹中,粗糙的糠皮小刀似的刮得沈何嗓子生疼。 “先等等吧,下午我上山一趟,砍点柴换点粟米吃吧。” 沈何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温饱问题,缴纳了税钱。 至于以后...... 他准备找一家武馆,拜师学武,这样即便参加不了武科,但在这乱世也至少有一席之地。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荞面窝头,沈何也不客气,两口塞进嘴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起身在屋子的角落里拿起一把柴刀,将一把短斧别在腰后 披上父亲留下的一件破烂羊皮袄,顺着山路往二梁山走。 寒风刺骨,山上的积雪一踩一个窟窿,越靠近山边,温度越低。 孱弱书生的躯体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没有一点热乎气。 沈何咬着牙,拄着柴刀在山路上一步步地往上挪。 不到五百米的山路,沈何拄着柴刀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干柴茂密的灌木林。 来不及休息。 沈河选了一个稍矮的树梢,打算先砍点细小的引火柴,要是力气足够,再砍粗柴。 别一上来就选粗柴来砍,柴没砍出来,自己累得够呛,白忙乎一场。 柴刀砍在拇指粗细的树梢上,枝桠丝滑掉落。 同时,几行小字浮现在了沈何的眼前。 【技艺:砍柴刀法(未入门)】 【进度:(10/50)】 卧槽,挂! 沈何喜上眉梢,有了面板,目标能实现的概率就会更大。 按着刚才的砍柴方式,沈何再一次挥出柴刀,脑海中面板再次浮现。 【技艺:砍柴刀法(未入门)】 【进度:(12/50)】 沈何明白了系统的用作方式,和前世玩的游戏一样。 只要肯花时间去重复一件事情,就能获得相应的进度。 说白了就是肝。 ...... 沈何提着柴刀,对着树枝每砍下一根干柴。 面板的进度就上涨一个数。 要是常人挥砍四十下,虽然疲惫,但也是个简单的事情。 可原主这羸弱的身子可真是害苦了沈何,砍了三十多下后,胳膊好似有千斤之重。 别说砍柴,举起来就像是酷刑一般。 可沈何没有放弃,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还怎么习武。 虽然沈何没接触过武者,但他也知道练武一定不是个轻松事。 就拿这个,当作敲开武道大门的钥匙吧。 随后,沈何每砍出一下,都要休息好久。 渴了,就用抓一团雪喂进嘴中,饿了,还是只能吃雪充饥。 一直持续到日头快要落山,这五十下才砍完。 【技艺:砍柴刀法(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随着砍柴刀法达到入门,沈何的浑身开始不住的冒汗,整个身子热气腾腾的。 好似之前体内的热气都憋在身子里,这一刻忽然爆发了出来。 同时,身上传来一阵虚弱感,是那种剧烈运动完之后的虚脱导致。 “成了!” 沈何强忍着饥饿感,快速收拢着从树上劈下来的干柴。 “沙沙!” 忽地,身后的灌木丛内,传来枝桠摩梭的声响。 第2章 王虎 沈何一惊。 整个人迅速躲到一旁高大的树木后面。 二梁山广阔无边,树木茂密不说,动物更是种类繁多。 狼群、大虫、熊瞎子经常出没,就连猎户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经常有衙役拖着被啃食殆尽的尸骨,扔在城外让人认领。 很快。 沈何看到一只山鸡朝这边走来。 只不过听到了沈何的动静,原本站立原地,好奇观望的山鸡猛地一惊,挥动翅膀就要跑。 不挥动翅膀还好,一挥动却被灌木丛的干树枝紧紧地困住。 越挣扎,陷地越深。 沈何怕到手的猎物跑了,索性丢出手中的斧头,对着山鸡砸了过去。 “咔擦!” 鸡脑袋恰巧被斧刃砍过,锋利的斧刃瞬间砍断细小的脖颈,鲜血如柱喷出。 【技艺:投掷(未入门)】 【进度:(10/50)】 “这也行?” “看来,只要是个技术活,我就都能肝!” 沈何倒提着山鸡,等血液从脖子处流淌干净后,把鸡身塞进了柴火堆的中间。 以免下山后被人看到。 在大乾朝,底层百姓打猎是需要县衙发猎户证的,而且还要加税收。 这只山鸡要是被人发现,别说鸡没了,还得缴同等价位的罚款 先在背篓里铺了一层干草,然后把鸡放进去,上面盖好木柴。 在绑了一些木柴在背上,沈何这才往家里走去。 让沈何惊奇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是因为刀法的突破,因为浑身气力大增。 一路走来,丝毫不气喘。 与上山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路上倒是安稳,没遇上几个人,眼看到了家门口,身后却有人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呦,沈家大郎!” 粗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何抬眼一看,此人身形高大,肌肉虬实,好似一座小山一样,对于瘦小的沈何来说,压迫感十足。 王虎。 龙虎帮的二当家,主要负责帮内放高利贷,倒卖人口的活计。 不少穷苦人家的闺女,都被这家伙坑害倒卖,没了音讯。 “你人还没柴火重,何必受这个苦。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之前王虎提过,要是交不起龙王税,可以拿韩玉抵债。 顺便,还能多给沈何二两银子,让他参加童试。 原主鬼迷心窍,沈何可干不出这种事来。 “虎爷!” 沈何笑道:“这婆娘太丑了,您卖不出好价钱,我就不卖了。” 说着,沈何的手握紧了柴刀,眼神却观察着对方的脖颈。 王虎看着他,脸色渐渐阴沉。 半晌,忽然一笑道:“行,你小子重情义。” 说罢,王虎迈着八字步转身就走。 推开门时,韩玉正用冰水洗着衣服,双手红得像是沁出了鲜血。 沈何让韩玉先去烧水,紧锁院门后,才拿出山鸡处理干净,熬了一锅鸡汤。 虽然只是放了点粗盐,但是这味道闻得沈何腹中惊雷不止。 好不容易等出了锅,沈何撕下一条鸡腿递给韩玉,自己来不及那筷子,直接抓起来就啃。 “大郎......” 半只鸡下肚,沈何抬头却发现韩玉碗中的鸡腿原封不动地放着。 她的眼角上泪珠闪烁,浑身颤抖着强压着哭出来的情绪。 “怎么不吃啊?”沈何有点发懵。 “这是用卖我的钱,买的嘛?” 韩玉心里清楚,沈何手无缚鸡之力,能砍来柴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用斧头猎杀了一只山鸡。 一想到王虎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她就一阵战栗。 落在他手里,能卖到妓院都算好的,听说,有些女子被卖出大乾,沦为胡人的玩物,生不如死。 还以为沈何浪子回头,终归,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玉儿姐,你想多了。我说了,你是我媳妇,我不会卖掉你的。” 这个世界,沈何无亲无故,也就只有韩玉一个亲人了。 无奈,他握着韩语红肿的小手,走到院子中。 在十步外立起来一块方柴,短斧向前抛掷。 “噗!” 斧刃没入柴中,约有一指的深度。 【技能:投掷(未入门)】 【进度:(11/50)】 这也行啊。 原本只是给韩玉演示一下,没想到竟然能增加进度。 韩玉用手拽了拽斧头,发现力道大得需要她用脚踩着才能拔下来。 大郎啥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看到了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以后,我凭本事养活你。” 韩玉缓缓低下了头,内心感动无比。 沈何则是心疼的握着通红的小手,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冰,大郎,冰。” “没事,玉儿姐,天气这么冷,走,回屋我给你暖暖手。” ...... “大郎,不是暖手嘛,怎么放到哪儿去了。” “该给我暖暖了,这儿冰。” “胡说,烫得和柴火一样。” “嗯,嗯~” ...... 云雨戏春江,韩玉一番劳累后,沉沉地睡去。 沈何没有一丝睡意,或许是吃了肉的缘故,感觉还有余力。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沈何来到了柴火堆前,打算砍柴。 这乱世,想活下去,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既然现在有了面板,沈何怎么会偷懒去睡大觉。 提着柴刀,鼓足了气力一刀劈下去,入木不过二指。 “砰砰砰!”连着砍了十来下,这四指宽的柴墩只是堪堪被砍得木屑横飞。 沈何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 【技能:砍柴刀法(入门)】 【进度:(6/100)】 【功效:无】 “看来,直接这么砍,进度和山里砍是不一样的。” “刚才砍了十几下,相当于折半了。” 转身拿起更省力的斧头。 “砰砰~”斧子砍在柴墩上,发出闷响。 三斧子下去,柴墩便被沈何从中间劈开。 而面板上,进度竟然也增长了三个点。 “我明白了,这砍柴刀法不一定非要用刀,即使用斧子,使用的方法都是劈砍,所以进度会涨!” 一直砍到后半夜,看着面板上进度已经来到了65,沈何这才停了下来。 …… 翌日一早,韩玉习惯性地早起做饭。 一出门,看见已经劈好,而且码放整齐的柴火,愣在了原地。 这些,都是大郎昨晚劈的? 感动之余,内心又满是心疼。 大郎之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辛苦,身子怎么吃得消。 回到厨房,拿出昨晚还未吃完的鸡肉,扔进了锅里,给大郎补补身子。 肉是金贵的食物,她自己可舍不得吃。 沈何看着满满一碗肉汤以及韩玉碗里的米糠汤。 内心一阵发酸。 自己今天一定要多砍点柴,早点把税钱交了,早日习武,别再过这种穷酸的日子。 他也不矫情,为了以后的日子,大口朵颐,将肉全部吃进肚子后,留着肉汤匆匆出了门。 路过坊间的城垛边,王虎带着几个泼皮晒太阳。 沈何看到后,加快了步伐,远远地绕路而行。 王虎也注意到了沈何 但他只是咧嘴一笑。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沈河心中却微微一沉,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手中柴刀,径直朝山上走去。 第3章 大虫 先是柴刀砍破树皮,接着斧头劈砍,一颗手腕粗细的小树被沈何从底部放倒。 长出一口气,沈何将这棵树依次分成一丈长的柴火段。 不停歇地忙碌到晌午过后,沈何才一屁股坐在柴堆上。 “成了!” 【技艺:砍柴刀法(小成)】 【进度:(0/200)】 【功效:强身健体,刀若手足】 砍柴刀法小成的瞬间,沈何的身体好似完成了蜕变。 某种不知名的气体在他的身体里有节奏地游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随着心脏的跳动,缓缓发涨。 方才劳累后的虚弱感也一扫而空。 握了握拳头,沈何终于感受到了正常十八九岁少年的活力。 “看来,面板上的技能升级,也会反馈到肉身上来。” 有了这个改变,沈何更加坚定了要习武的决心。 把柴火捆扎好,沈何提着斧子,对准一颗小树练习起投掷。 光靠打柴可换的银子可不够买肉买米的钱。 把投掷练好了,或许可以做个弹弓打些山鸡、野兔什么的。 有钱了也可以买把弓箭,去衙门花钱买个猎户证。 也是另外的收入来源。 随着小树的枝桠被沈何扔出的飞斧砍光,面板再次迎来了变化。 【技艺:投掷(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这一次,沈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粗了不少。 投掷的精准度主要就是依靠手腕的把控。 而劈砍的力道来源于腰部和手臂的共同发力。 面板每次带来的提升,都是来源于技艺的凝练。 沈何满意地惦着短斧,目光锁定在较远的一棵榛子树上。 枝稍上,挂着一颗被松鼠漏网的大榛子。 手臂向后凝力蓄势,猛地掷出后,短斧在空中画圆而飞,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咔嚓~”一声脆响,斧头精准地砸在榛子上,敲开枯叶,榛果炸飞飘散,落入雪中。 沈何大喜,这个准头打一些小型猎物够用了。 就在沈何捡起斧子打算下山时,忽然一根白骨引起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一具骸骨若隐若现地被浮雪掩盖。 “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猎人葬身于此……” 沈何正要离开,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见骸骨的旁边,一只牛角弓和箭袋插在雪中,数支箭矢洒落一地。 还未等他仔细查看。 一声虎啸响彻山林。 “竟然有老虎?怪不得这猎人死在这里!” 沈何心中一惊,但也来不及多想为何外围会出现老虎,提着弓箭就跑。 一直跑到山脚下,能远远看到官道时,这才停了下来。 沈何微微喘着气,抬头看了太阳。 才晌午时分,又看了看手里有些破旧的弓箭:“去林子里转转......万一能打到猎物呢?” 想到这里。 沈何将柴火堆藏在灌木丛中,背着弓箭再一次返回山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刻意挑了与刚才相反的方向,免得碰到大虫。 …… 找了一处稍稍开阔的地界,沈何从怀中掏出一把炒好的谷米。 洒在雪地上后,沈何挑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静静等待猎物。 寒风刺骨,握着弓的手冻得僵硬。 沈何好似新长的枝桠,盘蹲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远处一只灰兔后腿站立,警惕地观察了许久,才飞奔而来,大快朵颐。 “喀喀喀~”木弓被双手拉动,发出蓄力前的呻吟。 “咻~”箭矢破空,眨眼间那只灰兔被射了个对穿。 【技艺:箭术(入门)】 【进度:(0/100)】 【功效:无】 捡起兔子,沈何掂了掂,这只公兔能有个七八斤重。 “应该能卖十个铜板,兔毛可以做个手套。” 天色已晚,方才的一声虎啸让沈何心有余悸,索性早点下山。 将弓箭埋入雪地里,做好标记后,沈何将兔子又塞进了柴火堆里,这才匆忙跑上了官道。 “奇怪,其他的技能都是从未入门开始,箭术为何能直接入门?” 稍许,沈何想明白了。 箭术无非就是靠着体力和准头两个技巧。 体力方面,通过砍柴刀法,现在他的身体虽说不算强壮,但至少是健康的状态。 再加上之前扔飞斧直接把投掷练到了入门。 两者相加,箭术自然直接入门了。 看来,这技巧不是单一的提升,倒是可以融会贯通。 “四方客栈。” 半个多时辰后,沈何回到县里的外城,来到了客栈的后院。 客栈的厨子是沈父多年好友,平日里沈家的余粮和砍的柴都来这里售卖。 不过,这位厨子干瘦的身形与他的职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起来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兔身上的血窟窿,张老三把兔子一折,挡住了伤口道: “柴火给你十文,兔子二十文,再多我收不起。” “多谢三叔,这价格很实惠。” 接过铜板,沈何数了数后塞进了怀里。 兵马税是二两银子,这个世界,一百钱个铜钱换一两银子。 按这个进度,想赚够税银和学武拜师的茶水钱,得猴年马月了。 刚从客栈出来,沈何于一个中年人碰了个满怀。 他手里提着半袋白面,虽说身上的衣服也挂着补丁,但洗得干净。 一看就不是和沈何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农户。 “大郎?”中年人发现撞自己的是沈何后,赶忙把半袋白面藏了藏。 “三叔。”沈何礼貌地回问了一嘴。 此人,是沈何的堂叔。 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心里早就惦记着沈家的一亩三分地。 早年间,沈家原本有三亩地,此人勾结官府,硬是强行花了一半的价格,买走了二亩地。 因为这二亩地,他们家现在过得虽说不算富裕,但不愁吃穿,还有些闲钱。 “哦,你弟拜入了张大爷家的武馆,我这忍痛买了点细面。今晚来家里吃饭。” 沈文忠表面上客气,实则身子已经躲出去了半步。 沈何随便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要是吃了三叔的一顿饭,以后,就要十顿,几十顿来还,这饭吃不起。 看着沈何要走,沈文忠加快了脚步走上前道:“大郎,世道不好。朝廷又征收兵马税,你家情况我也知道。” “嗯......那一亩三分地,与其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 “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说都是在咱们沈家手里不是吗?” 沈何捏了捏拳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 官府、帮派、亲戚,全部盯着穷人,恨不得死死地踩在脚下。 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第4章 杀人 沈何刚回到家,把剥好的兔皮递给韩玉。 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两名官吏,他们身后站着的是王虎以及一众泼皮,还有看热闹的邻里。 “沈何,我们是来收兵马税的,前几日已经通知过你。” 沈何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虎,估摸着这两名税官是王虎的手笔。 可官府规定,通知税收后,是有一个月的宽限期。 这刚刚通知完不过三日时间,不就是明摆着把沈何往死了逼嘛。 他强忍着怒火,客客气气地道:“两位大人,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凑齐税钱!” “半月?”税官皱眉,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太多了,他不能做得太绝。 扬着马鞭的手举起了三根手指。 “三日,三日之内交不出来,发配北塞修长城。” 古往今来,没几个去长城做徭役,还能活着回来的。 此时,后方的王虎忽然走上前拍了拍税官的肩膀道:“大人,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别急,让我来说说。” 王虎一扭头,露出一副真情的模样道:“沈何,你这是何苦,为了这几两银子,搭一条命值得?” “不如听哥哥的,把那小娘子卖了,我现在就替你把税钱交了不说,帮里的龙王税,也给你免去一年。” “虎哥,要是真死在了长城上,怪我倒霉,我认。” 说着,沈何对着税官道:“二位大人,三日,我三日后凑齐银子。” “好!”税官恶狠狠地瞪了沈何一眼,转身去敲旁人的院门。 王虎脸色瞬变,一脸横肉上下颤抖,冷冷的看着沈何关上了院门。 “大哥,这两税官也太不顶用了!” “闭嘴!” 这么多人看着,人家顶着压力把日子缩短到三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顺势一巴掌扇在说话之人的脸上,王虎陷入了沉思。 三日后,是周捕头的四十大寿,哥哥王龙需要进献一个良家女子。 他王虎琢磨来琢磨去,也就沈家的童养媳算是有些姿色。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黄岳山,三日,三日内我要看到他的尸首!” “明白!” 王虎身侧,一个背着弓箭的粗壮汉子,猛点头。 ...... “三日嘛!”沈何喃喃自语,一旁的韩玉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二两银子,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六十个铜板。 街坊邻居能借的都借遍了,他们也都需要交税,哪有闲钱借给自己。 沈何看出了韩玉的绝望,把怀里的钱递给她道:“玉儿姐,你去做饭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想要三日内赚到二两银子,砍柴肯定是来不及了,要打猎。 既然投掷技能可以作用到箭术上,那就先把投掷练至小成。 接下来的两日,沈何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拿着斧头练习投掷。 一直到第二日夜,沈何扔出斧子后,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这才长出一口气。 【技艺:投掷(小成)】 【进度:(0/200)】 【功效: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如果作用在箭术上,至少能猎杀小型动物。” ...... 黄岳山猫在远处的巷子里,看着沈家院子。 蹲守了两天,沈何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直扔斧子玩。 坊间人多眼杂,他不好下手。 原本想着沈何上山砍柴,他能轻而易举地射杀。 这让黄岳山很是烦躁,今日要是还办不成事,王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嘎吱~”院门一响,沈何穿着破烂羊皮袄从院中走了出来。 黄岳山大喜,一路尾随,看着对方走向二梁山。 黄岳山的嘴角露出一抹渗人的邪笑。 ...... 沈何今日的脚步比平常快了几分,上了山便一溜烟跑进了密林。 从雪地里刨出弓箭,用力拉了拉,面板在眼前浮现。 【技艺:箭术(小成)】 【进度:(0/200)】 【功效:五十步内,百发百中】 “果然,投掷和箭术是共同的,都是准头的延伸。” 箭术小成,沈何能猎到稍大一些猎物的几率就大大提升。 野兔只能换二十文钱,如果是狍子、石羊的话可以换一两银子。 更值钱的野猪、山豹这些,沈何暂时不考虑,危险系数太大了。 “万事要小心,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说罢,沈何拿着弓,转身跑入了密林之中。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黄岳山信心十足地上山了。 他们家里世代猎户,进了大山,就像是回了家一样。 跟着沈何的足迹,一路跟踪。 听见远处的伐木声,他将手中的弓背在了背上。 打算等沈何力竭了,亲手用剥皮刀划开他的喉咙。 忽然,伐木声戛然而止,他猫着腰趴在雪地上只看到了空荡的密林间空无一人。 “嗯?这小子跑哪儿去了?”黄岳山四处打量,他确定沈何就在附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蹲在一处背风口,多年来的打猎经验使得他警惕性很高。 “咔嚓~”一声闷中带着脆断的响声,那是积雪下面树枝脆断的声音。 黄岳山猛地一转身,发现沈何就站在七十步之外,手里竟然握着一张弓。 “艹”黄岳山不知道沈何如何发现的自己,但是却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提起弓打算先手射死沈何。 他不信,一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生敢与自己对射。 “咻~”沈何见黄岳山已经发现了自己,没有犹豫,直接拉弓便射。 箭矢似流星,眨眼而至,直接将黄岳山的大腿射了个对穿,鲜血瞬间涌出。 这一箭,沈何是对着心口射的。 但是没有到五十步的距离,沈何的准头虽然有了,但是力气还是差不少。 钻心的痛让黄岳山瞬间暴怒,眼看沈何向前跑了十几步,又张弓拉箭。 他整个人猛的向左一个翻滚,爬起的瞬间从身后的箭袋上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上。 身子一挺,只要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足以。 他有信心一箭封喉。 可沈何怎么会给他时间,已经到了五十步之内。 抽箭、搭弓、满月而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赶着黄岳山堪堪拉弓时,一箭射出。 箭头在黄岳山的眼球中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瞳孔。 “嗡~”箭头钉在脑门中,木制的箭身剧烈颤抖,发出一阵痛快的轻鸣。 黄岳山还保持拉弓的姿势,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沈何快步上前,一脚踩在脑袋上,双手用力将箭矢拔了出来。 接着,分别对着脑门、胸口、腿部等关节处使劲跺了几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耳边不断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看着已经没了模样的脸,沈何才停了下来。 如此,就算他没被山里的野兽吃了,尸体被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俯身将黄岳山身上的财物拾起后,沈何将尸体扔在了之前发现骸骨的地方。 经过多日的观察,这里是大虫的虎穴。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闪,快步消失在二梁山的山脚下。 很快,一声虎啸响彻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第5章 卖地 山脚边,雪越下越大,很快官道上就盖了一层白被。 沈何坐在一棵树丫上,双手颤抖,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第一次杀人,他以为自己会恐惧,呕吐。 但是他没有,只是身体爆发的肾上腺素,让他本能地打颤。 可内心,却似冰山一样平静。 这乱世,自己不杀人,就要被别人杀。 沈何清楚,杀人可以无数次,但是被杀只有一次,所以他必须适应。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 沈何拿出钱袋子。 二块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落入了手掌之中。 “才这么点?” 沈何有些失望。 不过,倒也合理,毕竟对方也只是一个泼皮。 “交税的钱是够了,但是黄岳山死在山上,自己平白无故地多出一笔钱,会被人怀疑。” 沈何明白,要是被王虎知道黄岳山死在了自己手里。 他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自己死在大牢里。 把钱塞入怀中,钱袋子单独装在羊皮袄的里层。 沈何为了不引起怀疑,一直劈柴到快要天黑,才背着柴堆回到了家里。 玉儿姐站在院门口,望眼欲穿。 远远就迎着沈何,帮着他把背上的柴火卸在了院子里。 “对不起玉儿姐,今天运气不好,没有猎物。” 韩玉早就做好了准备,强忍着哭出来的泪花道:“没事,大郎。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看着韩玉魂不守舍的样子,沈何知道她又动了卖了自己的念头。 “玉儿姐,你去多穿点,咱们去三叔家吃饭。”沈何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厨房,抓了一把茅草丢进了灶台,打火石头相互碰撞。 火星子落在茅草上,火苗瞬间腾起,沈何将黄岳山的钱袋子扔了进去。 “大郎,三叔会给咱们借钱嘛?”玉儿穿了一身破旧的棉衣,臃肿得像是一个发福的中年农妇。 如此也好,免得路上被无赖泼皮看到,再生事端。 “不会的。”沈何摇头道:“咱们去卖地。” “卖地!不行,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地是农家的根,绝对不能卖。” 沈何无奈的长处一口气道:“玉儿姐,这世道,种地还能活下去吗?要是种地能活下去,我们何苦如此?” “卖了地,我去习武,为我们寻一线生机。” ...... 斑驳的石墙内,挤着两三间房。 沈文忠坐在床上,掂着几块碎银,交给了一旁的沈力。 这是沈何的堂弟,年岁比沈何小一岁。 体格健硕,满面红光,看起来比沈何更加年长。 床尾,堂婶擀着白面,时不时撩动一下新衣的袖摆。 听见院外门响,她收起面坨,擦了擦手。 看到是沈何带着韩玉走了进来,冷哼了一声,藏了白面,晦气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大郎和大郎家的来了?坐吧。”沈文忠精明的眼珠子在眼眶转了转。 沈何三日内要缴清税赋的事他早已知晓。 就等着他上门呢。 “还没吃吧,去,给大郎两口子整点吃食!” 待两人坐下,沈文忠催促着媳妇去做饭。 可堂婶却眼白一翻道:“吃什么?儿子习武的束脩还没着落,我可没心思吃白食!” “败家婆娘,怎么说沈何都是沈家的后人,和我儿子一样,怎么能少他一口吃的!” 堂婶三角眼一瞪,发现自家男人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 大致明白了意图,她才不情愿地起身去隔壁忙活了起来。 “饭得做一会儿,大郎,你们两口来寻我,是有什么事吧。” 沈何从怀中掏出地契道:“世道艰难,这一亩三分地放在我手里迟早要荒,卖给二叔了。” 沈文忠强压着心头的欢喜,皱着眉头道:“立儿刚拜入武馆,每月要按时缴纳束脩。” “虽说以后考了武科能免去不少赋税,可,眼下家里日子还是艰难。” 沈何不想听沈文忠讲什么苦衷,嘴上说着难。 可脸上,却挂着高高在上的得意。 “您直说,这地您出多少银子。” “今年收成不好,各家都在卖地。 看在咱们都是给一个祖宗磕头的份上,我给你十两银子。” 一听这话,韩玉柳眉微蹙,平日里一亩地二十两银子是贱卖。 虽说现在世道不好,可外面买的也是出十五两哩。 沈何轻轻压着韩玉的手腕,对沈文忠道:“二叔,这的是当初我爹用命换来的,十两银子,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沈文忠思索一番,这块地他贪图已久,若不是沈何遇到坎,是万万到不了他的手里。 “罢了,十五两,再多就真没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价格还算公道,沈何着急拿银子学武。 “银子拿来,地契你拿走。” “好好好!”沈文忠着急地从床尾带着锁的匣子里,摸索出十五两碎银子。 “立儿,你哥这是照顾咱们家呢,以后当了官,可不能忘了你哥。” “哼!”沈立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中早就想甩开这个穷亲戚了。 沈何拿了钱,看着堂婶端上来的黑米面窝头和几块零碎的腊肉。 大快朵颐。 这对于整天吃米糠的沈何与韩玉来说,已是一顿丰盛晚餐。 填饱了肚子,沈何示意韩玉把桌上剩下的窝头揣进怀里。 顺手拿起挂在门口拳头大小的腊肉,转身便走。 “臭要饭的,儿子,以后当了官,先处理他们。” 沈立不回话,在武馆练了一天的功,浑身乏力,回屋睡觉去了。 “行了,人还没走远。没了这地,谁知道他两能不能活到明年冬天。” ...... 王虎坐在八仙椅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猛地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茶水震出一地。 “可恶,这个黄岳山搞什么鬼,到现在还没回来。” 癞子头手下颤颤巍巍地续上茶水道:“老大,说不定黄老哥害怕给你引上官司,估摸着摸黑回来。” “最好如此。”王虎皱着眉头道:“要是老大这回选不进快班,咱们都得吃瓜落。” 所谓快班,就是县衙里捕快的一种,负责缉拿贼寇,手中握有实权。 从穷人手中搜刮膏脂,会更容易一些。 就这么,王虎心急了一夜,始终不见黄岳山的踪影。 直到日头从东山斜出,癞子头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坏事了,坏事了。” “说!”王虎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大郎,昨夜卖了家里的地,交了税钱,现在往刘家的武院去了。” “黄岳山!”王虎此刻恨不得把黄岳山抽筋扒皮。 沉沉地坐在椅子上,王虎心疼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去伢子手里买个水灵点的,带回来洗洗,我亲自送过去。” 癞子头接过银子,试探道:“虎爷,你说沈大郎不会真的被刘师傅收为弟子吧。” “哼,鸡窝里面能飞出凤凰?”话锋一转,王虎道:“告诉手下的弟兄们,把黄岳山给我找出来。” “找不到,就把他的女儿卖给伢子,坏老子的事,就是这个下场。” “知......知道了。”癞子头应了下来,吓得浑身颤抖。 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第6章 拜师 一条衡水将九阳县一劈为二。 河东是外城,越往东治安越差,正是沈何所在的井子坊。 河西则是内城,住的都是官家老爷,商贾名流,沿河西岸夜夜烛灯常亮,与东岸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家武院坐落河西岸边,治安比城边的坊间要好上许多。 院落都是整洁的青砖砌筑,四方平整。 隔着老远,沈何便听到阵阵呼哧呼哧的练功之声。 沈何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刘庆梁早年是走镖的师父。 走南闯北,挣够了养老钱,再加上暗病缠身,便选择回家开馆授艺。 他收的拜师费,要比大武馆少两成。 敲响门扣,一个浑身冒着热气的大汉探出脑袋,中气十足:“干嘛?” “在家沈何,特来拜师学艺。”沈何客气地回应。 侧门打开,大汉看了一眼瘦小的沈何道:“进来吧,我带你去见师父。” 一进门,院中木桩、石锁、斧钺刀枪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穿着一身短打,勤奋操练。 一个少年郎露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猛地靠在树桩上,只听得一身闷响,树桩表面的干皮梭梭落下。 一旁,站着一名干瘦的中年男子,满意地看着他,微微点头。 此人便是刘庆梁。 “师父,有人来拜师!” 刘庆梁眯着眼打量一番身形瘦小的沈何,微微皱眉道:“哪里人,多大年纪了。” “回师父话,在下沈何,是井子坊人,今年十六。” “农户出身。”刘庆梁微微摇头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学武可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学武要收拜师费,每月束脩必须按时交齐。” “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逐出院门。” “弟子明白。”沈何点头。 岂料刘庆梁话还没说完,直接打断沈何继续道:“三月内,入不了门,武道一途也就没了盼头。” “留在这,也是枉费钱财,到时候,也一并走人。” “想好了,交钱拜师。” “不想学了,就回去撅着腚伺候庄稼,我也不会怪你冒失。” “弟子决心入武道!”沈何凝重回答,从怀中掏出了用红布包裹的银钱。 这是拜师的规矩,俗称“拜师红。” “还算机灵。”刘庆梁点了点头,揣了银子后道:“等入了门,才算我门下弟子。” “所以,现在拜师茶,我是不能喝的。” 说罢,刘庆梁冲着刚才带沈何进来的大汉指了指道:“你带带他,把咱们八极拳的桩功和要领讲给他。”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大汉先是带着沈何换了一身短打练功服。 虽然样貌凶悍,但是与沈何说话时倒是粗中带细,耐心十足。 “拳打千遍,不如一站。” “你看!” 名叫张猛的大汉忽然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与传统的马步不同,他像是坐在一个高凳子上。 双手在胸前交叉怀抱,掌心上下相对,像是抱了一个大圆球。 “头顶天,脚踏地,中正安舒似坐禅!”张猛的声音绵软柔长,好似从腹中发出一般。 “你来试试!” 沈何照着方才张猛的姿势站立院中,还不到两息时间。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张猛摇了摇头,扶起沈何道:“这是我八极拳的基础两仪桩功。” “通过此桩功,可以蓄养周身之气血,改善身体,当气血充足,体能提升后。” “你会感觉到这些气血被堵塞在了脉络之中,这时候,你就可以进行破关。” “若是成功,就算是正式开脉,武道一途,也算是入了门。” 听到这里,沈何明白了。 只有打熬气血,开脉之后,才能奠定一个武道的基础。 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确实也和武道无缘了。 想到这,沈何问道:“张师兄,破关难吗?” 张猛眼神中出现浓烈的向往,其中夹杂着踌躇和迷茫。 “一般人,最多有个两成几率。” 两成! 沈何心中一惊。 这才只是入门的破关,成功率就这么低。 而且必须要在三个月内破关。 这更加大了难度。 或许是看出了沈何的担忧,张猛语重心长道:“习武一事,急不得。你且慢慢练着,有问题随时来问我吧。” 沈何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站桩。 刚开始,只是腿部肌肉发困,发酸。 从第二息开始,浑身开始颤抖,脚底好似有一根银针顺着血肉在身体里乱颤。 眼前一黑,眩晕带着触电般的痛感传遍全身。 沈何紧咬牙关,强行让自己坚持着身形。 脖颈处,两条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贴身的短打,不觉间已经有汗水滴落。 这一次,沈何坚持了一刻钟。 “砰!”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次,浑身僵硬,无法自由行动。 同时,眼前却浮现出了面板: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2/500)】 按这个进度,两仪桩功小成,也就对应了破关成功。 到达了开脉境。 强行从地上爬了起来,沈何颤颤巍巍地走到水缸旁,拿马勺舀起水大口吞咽。 “砰!”忽地一声炸响。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钱泽破关成功了!” “他才来院中一个月,就突破了!” 沈何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是方才打木桩的少年。 此刻,他得意地看着众人,眼中尽是喜悦与傲气。 “好好好!”刘庆良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快步走到少年身旁,在他的手腕上捏了捏。 “果真突破了!” 刘庆良大喜,一个月成功破关。 这意味着他资质很好,很有希望突破后面的关隘。 刘庆良看着少年,好似看着绝世美人,拉着他的手腕走向了后院。 院子里的人皆是露出一脸艳羡。 他们都知道,这是师傅给他单独开小灶,传授武艺去了。 沈何又喝了一大口冰牙的水,活动活动筋骨,继续站桩。 经过刚才的事,很多弟子暗地里鼓舞自己,也要成功破关,改变命运。 一直到了正午,很多人都还在坚持。 沈何也不例外,被这种气氛感染,他更加不敢松懈。 摔倒了就站起来,稍作休息就再次站桩。 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站起来。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沈何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的眼中,只有脚下的几块青砖,其余院中的人、物都已经消失不再。 暮色降临,院中的弟子一个个离开。 只有沈何依旧站在原地,这一次,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砰!”一声闷响,沈何又一次摔在地上。 他机械性地爬起来,却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一看,自己方才站桩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这才抬起头发现,院中的弟子都走光了。 该回家了,玉儿姐还在家等着。 沈何把羊皮袄套在身上,刚要走,却被王猛一把拉了回来,往他怀里塞进了一团东西。 软绵绵的,还散着热气。 打开一开,竟然是两个大白馒头。 麦香味顺着鼻腔钻入肺中,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饥饿感让沈何眼冒金星。 “多谢师兄。” “谢我干嘛,武院每天供应两个馒头,这些都算在束脩里。” “以后记得临走前去厨房拿,否则第二日就被其他师兄弟拿走了。” 沈何再也忍不住了,宣软的白馒头咬入口中。 麦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吃惯了米糠的嘴,对这种精细梁,太过敏感。 沈何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揣进怀里。 沈何看了一眼面板: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10/500)】 一天才涨了8个点,一月240点。 按这个进度,三个月内破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束脩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现在自己习武,吃得上也不能凑活。 今天之所以能撑这么久,还得是昨晚顺手拿了三叔家的腊肉。 这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现在,手里还有二两银子,不如办个猎户证,打猎挣钱。 至少能缴纳束脩和果腹。 第7章 钱良 回到家,沈何把热腾腾馒头递给了韩玉。 韩玉掰下一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精细白面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却把剩余的馒头放在了桌上。 “大郎,你现在习武更需要顾好身子,留给你吃。” 沈何知道,韩玉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一直担心。 农户家没了地,就是没了糊口的来源。 一进家门,院里晾满了衣服,床上堆满了要缝制的碎布。 日子太难了,她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沈何。 “我打算用剩余的钱办个猎户证,以后打猎,日子就好起来,到时候咱们顿顿吃肉。” 韩玉明亮的杏眼似有光芒闪烁,感觉沈何像是变了一个人。 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分开馒头,两人一人一半,只是吃着馒头,就已经十分满足。 “哐!” 忽然,院外的篱笆门被一脚踹开,接着,屋门也被粗鲁地推开。 看到是王虎。 沈何皱着眉头将韩玉挡在身后,顺手拿起柴刀。 王虎先是眼神扫视了一圈,落在韩玉的身上后,脸上横肉微微颤抖。 “虎爷,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嘛?” 沈何嘴上客气,但是手里握着的柴刀,刃指前方。 王虎不屑地看了一眼沈何手中柴刀,大摇大摆的坐在凳子上。 “听说你小子卖了地,投入刘庆梁门下学武了?” 沈何挥了挥手,让韩玉躲进里屋。 警惕地坐在一旁道:“托您当日在税官面前美言,这才腾出时间。” “少他妈放屁!”王虎拍桌子道:“你小子肯定心想学武后找老子报仇!” “您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只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王虎神色这才稍稍缓和道:“这还差不多,就凭你也想破关?就算运气好破关了,你能是老大的对手?” 老大,自然是王虎的哥哥,王龙。 沈何明白,王虎这是提前给自己来敲警钟了。 “那是自然,龙爷的威名,小的如雷贯耳。” 王虎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珠子在眼眶内一转道:“不过,习武也能练出点力气。” “不如,以后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帮派之间,争抢地盘。 那些青皮们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活一天算一天。 而且,每个帮派后面都有大人物撑腰。 县衙最头疼的就是帮派间的械斗。 死了人,要是深纠,牵扯得太多。 对于帮派成员,衙门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何之前还的罪过王虎,如果自己去了,那肯定是妥妥炮灰一枚。 说到底,王虎还是没有死心啊。 “那个,虎爷。要不这样,我也是刚刚加入武院,太弱了。” “要不,您等等,三个月后我从武院出来,一定进入龙虎帮,为您效力,如何?” 沈何明白,现在直接拒绝,王虎一定会翻脸。 要是三个月后,自己成功破关,就是刘师傅的正式弟子。 他王虎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了。 王虎略加思索一阵,在他眼里,沈何这个泥腿子,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关的。 “行,你小子还算有骨气,三个月后,我亲自给你小子举行入帮仪式!” 王虎说着站了起来,冲着里屋瞟了几眼,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沈何把王虎送出了院子,提着被王虎踹坏的篱笆院门,打算先用棉绳扎起来。 不料,王虎却一把抓住了院门,瞪着沈何,满眼杀气道:“黄岳山被大虫吃了,这事你可知道?” 沈何吃惊地惊呼道:“什么?黄哥可是井子坊的好手,连他都被吃了?” 王虎眯着眼,看着沈何的眼睛,良久,才缓缓的放开栅栏门。 “小子,以后再上山砍柴,小心大虫!” 沈何方才心跳加速,要不是王虎进来时,他就早有准备。 否则,真的会被诈出来。 他盯着王虎的背影,手捏着栅栏青筋暴起。 这王虎是个雷,迟早要炸。 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活过三个月。 否则,自己到时候破关成功。 王虎万一狗急跳墙,就难办了。 ...... 翌日,天还不亮,沈何就走进了刘院。 院子里此刻还没有弟子前来,沈何换上练功服,继续站桩。 第二个来的是张猛。 他已经在院中站了两个多月的桩了。 近来感觉身体里气血充盈,约莫着到了破关的门槛。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刻苦了,没想到,沈何刚开始就这么刻苦。 天刚蒙蒙亮,院里回荡着弟子们练功的声音。 来这里,很多都是穷苦家的孩子,自然也都不会太懒惰。 最后一个进院的,是钱良。 冬日的早晨,寒风刺骨,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短打,露出结实的腱子肉。 只见他站定木人桩前,猛然发力。 八极拳起手抱拳,众人未见得他出手的动作。 只听的三声似爆竹般炸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随后,钱良打出三道残影,砸在木人桩上。 实木的桩壁上,愕然出现了三个新鲜的木坑,似被三发狼牙箭射了个对穿。 这正是八极拳第一式杀招“阎王三点手”。 “呼~”钱良对自己打出的威力很是满意,在众多弟子惊骇的目光中走入了后院。 未入门的弟子,是不能进入后院的。 钱良走后,几个弟子好奇地走到木桩旁,看着开脉境武者打出的威势,啧啧咂舌。 这一刻,沈何也难以压制羡慕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开始练桩。 一旁的张猛投来一个认可的表情。 不急不躁,比院子里大部分眼高手低的人强。 正午过后,沈何从厨房拿了两个馒头,打算去衙门把猎户证办了。 刚到衙门口,他看见三叔家的儿子跟着仁和武馆的弟子们从衙门走了出来。 “董捕头和咱们仁和武馆交好,咱们跟着他,以后是做捕快还是去大家族护院,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董万山,县里唯一的捕头。 黑白两路都吃的开,有时候,甚至于县太爷都要和他商量着来。 能攀上董万山这棵大树,自然是风光无两。 沈立虽然走在最后头,看到沈何后还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远远的躲进了人群。 第8章 登徒子 接下来的时间,沈何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达刘院。 过了正午,就拿着馒头去山里打猎,砍柴。 虽然都只是猎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 也能勉强糊口,攒下银子缴纳学费。 偶尔运气好,多猎一只小猎物,也能改善伙食,打打牙祭。 夜里,打着如厕的借口,沈何偷偷摸排王虎的动向,寻找一击毙命的时机。 时光如手中细沙,一月匆匆流逝。 这日,沈何上山,估摸是开了春,猎物也多了起来。 背篓里已经放着两只灰兔,还有一只山鸡也歪着脖子送上了门。 沈何拉弓,搭箭,发射一气呵成,将山鸡射定在一颗树苗上。 眼前的面板再次浮现: 【技艺:箭术(大成)】 【进度:(10/500)】 【功效: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从小成到大成,百发百中的距离从五十步提升到了一百步。 不仅如此,砍柴刀法也已经大成,带来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沈何的力气已经能轻松一刀砍断手腕粗细的树苗。 柴刀也好似在沈何手中轻若鸿毛,他可以随意将柴刀抛向空中,落下时稳稳地握住刀柄。 这让沈何能省出不少时间,早点完成打猎、砍柴的任务。 回家继续练习桩功。 今日的收成不错,在四方客栈换了银钱之后。 沈何除去明日要交给武院的束脩,手里还能多出来几百文。 索性今日下山得早,沈何来到集市上,给玉儿姐扯了点花布。 从一开始,玉儿姐就一只穿着那件缝满补丁的破棉袄。 天气转暖,也要穿件新衣裳不是。 从布店出来,沈何又去粮铺买了点豆子和粟米,往家里走。 刚踏入井子坊的地界,一个人便横冲直撞,仓皇的拉开沈何往密集的胡同里逃窜。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砍刀的泼皮。 一人看了一眼沈何手中的花布和粮食,又打量了一下沈何。 几番挣扎,对方看出来沈何的身形匀称,步伐稳定,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便提着刀又追了上去。 逃命之人沈何认得,就是井子坊人,大名不清楚,只管叫癞子头。 他不是龙虎帮的人? 在井子坊,龙虎帮的人还能被追杀? 不觉间,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屠户李三笑道:“这癞子头活该,平日里欺负邻里,就该被剁死!” 沈何好奇问道:“李三哥,这癞子头不是龙虎帮的人,什么人敢得罪龙虎帮。” “原来是沈大郎啊,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了。” “你不知道?” “听说县令大人又扶持了一个新捕头,王龙......”李三将沈何往边上拉了拉,左右打量一番后小声道: “那王龙当即就跟着新捕头了。” “老捕头气不过,扶持了一个黑水帮,现在两帮人打得正热闹呢。” “要我说,都不是好玩意儿,打,都打死了,井子坊也就太平了。” 太平? 世道如此,两帮人死完了,还会有新帮派,继续收割着民脂民膏。 忽地,一个念头在沈河脑中闪过。 王虎的行动轨迹,沈河已经了如指掌。 莫不如,乘着这个机会,掐灭这颗随时会爆的雷。 ...... 回到家里,韩玉拿着手里的花布,满心欢喜。 一改往日的羞涩,在院子里就抱着沈何亲了一口。 随后,红着小脸踩着灵动的步伐去给沈何做饭。 这一口,亲的沈何心痒难耐,即使在院中站桩,体力消耗巨大,也没将这股邪火压下去。 吃过饭,韩玉收拾完碗筷,煮了一锅热水,洗擦身子。 隔了一扇门帘的沈何清楚的听到水花低落的声音。 冲进厨房,将只穿着亵衣的韩玉从厨房抱了出来。 韩玉惊呼一声,脸颊绯红,先是轻推少年。 稍许,却也慢慢的身子一软,顺着抱着沈何不再反抗。 “大郎,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韩玉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沸腾,这登徒子,怎地明知故问? “力......力气变大了,人也壮实了。” “是吗?我才用了两分力。” “咚咚咚~”小床被沈何撞得直响,发出尽力支撑的吱呀声。 深夜,几次疲劳过后的韩玉蜷缩在沈何的怀中。 沉沉睡去。 沈何轻轻地从玉颈处抽出胳膊。 韩玉朦胧间睁眼道:“大郎,是天亮了嘛?我再睡会儿。” 沈何帮韩玉盖好了被子:“还早呢,我去出恭,玉儿姐你安心睡。” 推门而出,沈何顺手将柴刀别在了后腰上,猫着腰消失在了院中。 ...... 油灯方灭,胡同深处的院子里,女人不情愿地嗔怪: “虎哥,坊间乱得厉害,奴家这心最近跳得勤。 今夜,别回去了,且留着陪陪奴家。” 王虎皱了皱眉:“不要得寸进尺,管你吃住你还不满意?再吵,把你卖给伢子!” 女人不敢再说话,她明白自己不过是王虎的玩物。 “这里僻静,莫要给我生什么事端!” “奴家明白!” 听到女人的回应,王虎这才意犹未尽地揉捏了几把,穿上衣服走出了院子。 这胡同在井子坊迷宫一般布局的最深处。 白日里都人影稀少,到了晚上,更是僻静。 王虎大步走在巷子里,今晚约好了弟兄们碰头,明日定要给黑水帮一个教训。 耳边萦绕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周围的一切静得出奇。 似乎有某种感知,王虎放缓了脚步,斜着脑袋听着周围的动静。 万籁俱寂,除了自己的不安的心跳声,再无杂音。 王虎自嘲地哼了一声,继续赶路。 “咻~”似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来,王虎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黑夜中,拳头大小的黑影直冲自己的面门而来。 “咚~”眼前一黑,温热的血水瞬间盖住了他的眼皮。 用手擦去脑袋上汩汩涌出的血水,脚下一颗石头还沾着自己的鲜血。 他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石头,这力道至少离自己几十步远。 竟然能打得这么准? 是个高手! 来不及思索,王虎一把拔出常年藏在腰间的匕首,却见一个人影似狸猫般矫健地落在身后。 黑暗中,沈何手握柴刀。 经过这么多天的摸排,他发现王虎私下藏养着一名妇人。 而且,是黄岳山的发妻。 约莫是害怕手下人知晓会自降威严,每次王虎来寻妇人,都是独自一人。 今日,果然找到了机会。 血若红帘遮住王虎的视线,脑袋阵阵昏沉,他感觉自己困得像是很久没有睡觉。 强忍着困意,王虎定睛一看,骇然道:“竟然是你小子!” 却见沈何抬手一挥,柴刀摩擦着椎骨发出一阵酸牙之声。 王虎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吹水声。 稍许,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第9章 张猛 这一次,沈何好似猎人一样,冷眼看着王虎挣扎、死亡。 随后,他无情地踩断肋骨、关节,营造出众人围殴,最后一刀致命的假象。 从怀中拿出王虎身上的财物,沈何猛然深吸几口急气。 王虎的钱袋里,除了七八两碎银子,竟然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五十两啊,很多底层百姓,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攒下这笔钱。 “发财了!”沈何高兴之余,对着王虎的脑袋又补了一脚,颈骨瞬间扭曲。 这一脚,是为了他坑害的无辜女子。 身形一闪,沈何又灵活地跳上墙头,似猿猴般腾挪几个巷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从茅厕出来,沈何先到厨房,将钱袋子烧了之后,才钻入了被窝。 韩玉呢喃几句,睡着的她感觉沈何刚刚出去,便回来了。 只是身子依旧滚烫滚烫的,她紧紧的抱着,很是暖和。 翌日,沈何依旧按往常的时间来到了武院。 只不过,这次门开着,张猛坐在院子里。 看样子,早就来了。 沈何冲着张猛一笑道:“张师兄,早啊。” 张猛一反常态的没有和沈何寒暄,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浊气。 沈何意识到了张猛不对劲。 昨日,临走时张猛信心十足,说这两日就能破关。 看他的样子,难道是破关失败了? 这院子里,沈何不敢说自己是最勤勉的。 下午的时候他还要打猎。 但是张猛却每天雷打不动,从早上一直练到傍晚日落。 连他这样的,都不能破关嘛。 “张师兄,你......” 张猛留恋地环视一圈武院,这里承载了他对未来的期许。 给他卑贱的生活中,增添了一丝念想。 最后他视线落在沈何身上,苦笑一下,一切都在叹息中解释清楚了。 沈何没有说话,帮着张猛将武院的短打换下,将他送出了院门。 “沈师弟,你保重。” 张猛不再说话,背着行囊离开了武院。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波澜。 武院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弟子们辛勤站桩,冲着破关努力修行。 院子里,每天都有人走,也有新的“愣头青”信心满满地前来学艺。 只不过,没人和沈何再说话,他觉得院子里多了些冷清。 晌午,沈何坐在水缸旁吃着馒头,钱良快步走出了武院,身后跟着一名新破关成功的弟子。 两人眼中不屑地扫视一圈,满是桀骜。 这破关了,和没破关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有资本这样。 沈何继续埋头吃着馒头,张猛的离开让他觉得时间更加急迫。 “听说了吗?钱良好像被新上任捕头器重,要是破关两次,可以直接进入快班。” “是啊,听说师傅把压箱底的杀招全交给他了。” “要我说,咱们得和钱师兄搞好关系。就算破关不成,人家随便划拉一下,就够咱们吃半年了......” 沈何不愿听弟子们私下里的闲话,吃了馒头继续站桩。 现在,沈何能站一个时辰。 也不会再气血亏损,直接摔倒过去。 而是眼前一黑,他能控制着身体,缓缓坐下来休息。 这就说明他的气血已经雄厚了许多。 站了四回桩,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沈何心念一动,面板出现在眼前。 【技能: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280/500)】 原本以为,进度会每天8点稳步上升。 但是沈何发现,随着进度上升,进度点越来越难了。 到达200点之后,每天才能进步5点。 而今日,早上的时候是276,即使沈何一整天都在站桩,进度才加了4点。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算速度不变,每天进步4点。 沈何也没办法在三个月内成功破关。 月影稀疏,黑夜如泼墨一般,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沈何愁的坐在武院,不知如何破局。 刘庆梁手里握着一柄铜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从书房往后院走。 近来,钱良当真露脸。 泥窝摊里飞出了凤凰,被自己捡了漏,心情舒畅。 看见一个少年在黑暗中默默练桩,不由叹了一口气。 天道酬勤,放在哪里都是好话,可偏偏武道一途,不能当真。 “铛铛”烟斗磕在台阶上,刘庆梁走上前去。 沈何听到动静,转身后赶快行礼:“师傅。” “把你手伸出来。” 刘庆梁抓着沈何的手腕,稍许眼中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道:“早些回去,世道不太平。” “弟子求师傅,给个能增长气血的法子!”沈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自从钱良破关成功,师傅就很少在外院露面,站桩、习武都是靠自己琢磨。 沈何不想白白错过这单独指点的机会。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副躯体资质低下,虽然有面板不存在破关的桎梏。 但气血上不来,三个月一到,只能走人。 “罢了。”或许是想起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刘庆梁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的纸包。 “这是气血散,你拿回去分七次冲水服用,可帮你提升一些气血。” 沈何接过气血散,平日里大家各自修行,却没听过还有这种药物。 若是能提升气血,刚好自己手头上有些钱,可以买来服用。 看出了沈何的想法,刘庆梁皱眉道:“武道若登天,步步皆绝境,关关是磨砺,容不得半点虚滑,更容不得一丝小聪明!” “气血散服用过多,就算侥幸破关,日后定无望二次破关,你,好自为之。” 断了这个念头,沈何知道,仅凭这一副气血散,不能突破。 继续追问道:“师傅,可还有能帮助提升气血的途径嘛?” 刘庆梁皱眉,这沈何像个生瓜蛋子一般,怎的什么都不知。 今日心情好,便提携几句,也算对得起他每月缴纳的束脩。 “自然是食补,尤其是刚猛之血,可助武者凝血造气。其中,丹鹿血为上。” 丹鹿,全身赤红,体温比寻常鹿要高出许多,浑身萦绕水气,像极了丹药出锅时的雾气蒸腾,故此得名。 可丹鹿数量稀少,故此鹿血卖得极贵,一碗就得三四两银子。 “再往上,就要数山君了。虎本就是极阳之体,其血、其骨对武者来说,都是大补。尤其是虎心,最弥足珍贵。” “不过,这价格嘛,也是贵的要命呦。” 买肯定是买不起了,只能去猎杀了。 不过,以沈何现在的实力,去猎杀大虫,那是送外卖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先去碰碰运气,猎一只丹鹿试试。 “多谢师傅指点!” 刘庆梁猛然一惊,忙道:“你莫不要起什么歪心思,这些都只是辅助之物,终究还要看自身资质,不要白白葬送了性命!” 第10章 丹阳草 回到家中,韩玉急得在屋子里乱转。 看到沈何回来后,这才拍着胸脯让狂跳不止的小心脏稍稍缓和下来。 “玉儿姐,你今日怎么如此紧张?”沈何关心地问道。 韩玉小声道:“下午听隔壁张婶说,王虎死了,官府的人把屠户李三给拿了!” “拿李三作甚?” “昨日晚上,李三醉酒和旁人说起,要是有机会,一定宰了王虎!” “哎,也是个可怜人,大家都知道王虎是被黑水帮杀的,偏偏王虎顶了锅。” 没想到,自己杀了王虎,却被李三给背了锅。 这世道,官府随意拿穷苦百姓冤执,早已屡见不鲜。 “没事,玉儿姐,现在世道乱,你在家少出门,等我成功破关,有了钱,咱们搬去河边住。” 河边离内城近,治安相对好很多,而且房价相比内城要少很多。 还是尽早离开井子坊为妙。 “嗯嗯,好在王虎自己说,你要加入龙虎帮,也算是和解了。” “否则,我真怕你也被牵连进去。” 沈何搂着担忧的韩玉,缓缓点头。 她估计也是听坊间邻里说的这些话,有了这些佐证,自己倒是能洗脱掉嫌疑。 “玉儿姐,练了一天,浑身酸痛,你给我捏捏肩如何?” “好啊......” “大郎,你慢点......” ...... 晨露缭绕,二梁山似被笼了一层轻纱。 少年手握弓箭,身形藏匿在浓雾之中。 咻! 一箭射出,一只五彩锦腹野鸡被钉在了地上,扑腾挣扎。 【技能:箭术(大成)】 【进度:(120/500)】 【功效: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沈何扫视一眼面板,顺手将野鸡扔进了背篓之中。 “还是没发现丹鹿的踪迹......” 七天时间。 沈何一直在二道梁里面转悠,寻找丹鹿的踪迹。 可却没有丝毫线索。 此鹿不仅稀少,对危险的感知也极其敏锐。 再加上速度极快,因此能成功打到的难度极高。 “看来,也只能试试那种办法了。” 这段时间,沈何各方打听,倒是问出了猎杀丹鹿的法子。 丹鹿属阳,天生对阳性事物敏感。 其中,有一种名叫“丹阳草”的灵药,是其的最爱。 用此草,能有三成的几率吸引丹鹿贪食。 不过,这丹阳草也是一种名贵药材,坊间售价要三十两。 而且,此草从特制的瓷盒中取出,遇土一个时辰后就会枯萎。 变成一摊干草,无半点价值。 也就是说,用三十两去换一个三成的几率,很能会打水漂。 三十两啊,沈何和韩玉不吃不喝,得多少年才能攒出来。 “罢了,今日再碰碰运气,大不了多打些肉食增加气血。” 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沈何继续在森林里转悠。 一直到日头快要落山,沈何才往山下走去。 虽说背篓里山鸡、野兔猎了好几只,可依旧没有看到丹鹿的影子。 将多余的猎物卖给四方客栈,沈何这才回了家。 韩玉看着沈何左手一只兔,右手一只鸡。 双眼放光,眼神中满是崇拜。 自家男人就是厉害,其他人现在连细面都吃不上,自己家已经能偶尔吃顿荤腥了。 “大郎,你快去休息,我去把皮毛处理了,给你做饭。” 韩玉今日穿的是新布做出的衣服,脱去了厚重的棉衣。 再加上近来吃得不错,营养跟上之后,那身材更加诱人。 沈何欣赏一阵,摇了摇头,现在正是破关的关键时候,不能冲动! 乘着韩玉去厨房,他飞身一跃,从房梁上拿出了当日从王虎身上搜出银票。 翌日一早,沈何走出井子坊。 这丹药草属于贵重药物,外城边缘的坊间是不会售卖的。 沈何一直走到河岸边,才寻到一处规模破大的药铺。 一进门,柜台后一个斯文的书生靠着桌子正打着瞌睡。 “砰砰砰”沈何敲了敲柜台,书生猛地一惊后赶忙摆出嬉笑嘴脸:“您是抓药,还是看病?” “你们店里有没有丹阳草?”沈何急着去打鹿,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书生稍稍一愣,很快点头道:“有的啊,看客官模样,是猎户吧,可是要去猎丹鹿?” “哪来这么多问题?有就速速拿来!” 书生尴尬一笑,俯下身子搜腾一阵,拿出一个瓷器罐子。 这罐子通体雪白,没有开口,而是从中间打开。 一株红褐色的草药躺在其中,散发着浓烈的焦炭味。 沈何将银票递给了书生,拿回了找零后。 将瓷罐藏在怀中,匆匆往外走。 书生好似怕别人不知道,扯着嗓子喊:“要是猎到了丹鹿,我们也收鹿角、鹿血。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啊!” 沈何皱了皱眉,脚步更放快了些。 辗转几个胡同,他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大汉。 来夺药的? 沈何把手放在柴刀之上,猛地窜进了一个巷子,躬身等候。 许久不见人来,沈何探出头去,那人却走进了另外一个胡同。 “呼~”长出一口气:“是我太过敏感了。” 不做停留,沈何抱着瓷瓶,上山猎鹿。 ...... 二梁山山脚下,三名穿着短打的精壮汉子停下了上山的脚步。 其中,一名背着弓箭,看起来稍稍瘦小的男人道:“三哥,怎的不追了,不怕那小子跑了?” 被唤作三哥的人体型最为壮硕,呼吸绵长。 得意地从胸口摸出一个寸许的檀木盒,放在手心里微微震颤。 随着此人将木盒推开,一只墨绿色的虫子从盒里爬出。 翅膀震颤,发出“嗡嗡”声时,这只虫子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颤抖着身体似乎要迫不及待地飞出去。 “此乃嗅灵虫,十里内就能寻到灵药的气味。” “这丹阳草出瓶时,本就气味极大,有了此虫还怕那小子丢了?” 三人中,矮胖之人看着嗅灵虫,目光中满是贪婪。 碍于壮汉的实力,他尽力克制笑道:“三哥好计谋,我们远远盯着,若是那小子运气好,真的引来丹鹿,可就发了。” 壮汉点了点头道:“嗯,没错。虽说上面赏了我一颗气血丸。但破关还是没有十成的把握。” 听到气血丸,另外两人眼中都是满眼的羡慕。 这种药不仅药效是气血散的十倍,而且去除了糟粕,吃下去不会损伤根基。 就是价格贵了些,一丸售价二十两。 除非豪门望族,谁能吃得起啊。 忽地,手中的嗅灵虫开始疯狂地震颤翅膀,飞入空中。 壮汉起身道:“二位,开始吧!” 第11章 伏杀 三道身影在树林里掠过。 嗅灵虫震着薄翅,一路循着气息飞过第一道山梁。 越接近二道梁,它通体的翠绿便愈发暗淡。 墨色一点点侵染虫身,气息变得急躁起来。 壮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丸子。 嗅灵虫身形一颤,旋即飞回木盒中抱着红色丸子大口啃食。 丹阳草那股浓重的焦炭味,他们已经能闻到了。 便不需要冒着丢失灵虫的风险,让它继续寻找。 做完这一切,大汉双手展开,冲着矮胖和瘦小之人使了个眼色。 矮胖男子当即握紧腰间腰刀。 瘦小之人则利落地搭箭上弓,弓弦微绷,蓄势待发。 壮汉也从怀中缓缓抽出腰刀,三人呈扇形向丹阳草地方向缓步而行。 可当他们走了百步左右的距离,面前的空地上,丹阳草安静地躺在地上。 本应该狩猎的少年却没了踪影。 他们是从下风向来的,作为经验老到的猎人,从不会让自己处在上风位。 这是猎户刻在骨子里的常识,那少年不会不知道。 壮汉使了个眼色,那持弓的瘦小汉子,将弓背在身后,矫健地攀上一棵古树,立于粗壮的枝桠间,警惕地四处瞭望。 片刻,他朝着树下的壮汉摇了摇头。 随即重新搭弓引箭,警惕地在四处寻找着少年的踪迹。 “三哥,这小子难不成提前察觉,跑了?”矮胖安徽女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不可能!”壮汉皱眉小,低声驳斥,:“丹药草一个时辰失效,半个时辰后气味最浓,这小子花了三十两银子,绝不会轻易放弃!” “藏起来,守株待兔!”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落叶堆里,一道身影猛地直立而起。 三人皆未料到,这少年竟然藏在腐烂恶臭的叶堆里。 树梢上的瘦小之人最先察觉,条件反射般拉弓便射。 少年起身的瞬间,便一弯弓如满月,箭尖直指壮汉。 听闻耳畔锐响,他身形骤然旋动,双指一松将箭矢射了出去。 射出的箭矢正对着急速飞来的箭矢而去。 一百步内,百发百中。 只听“叮”一声脆响,木屑纷飞,迎面射来的箭矢,竟被他一箭生生射穿、崩碎。 一箭得手,毫不停顿,指尖再搭一支羽箭, 纷飞的木屑中,第二支羽箭骤然破空,直取树稍之人。 瘦小汉子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惨叫一声,从枝头跌落。 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少年,正是沈何。 自从上山后,他心里总是毛愣愣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丹阳草放好后,便学前世军士,藏在了落叶堆中。 里面混杂着恶臭淤泥和厚厚的枯叶,遮蔽身影的同时还能隐藏气味。 没想到,果然等来了此三人。 “老六!”壮汉大喊一声,心中惊怒交加。 “三哥,剁碎了这小子,给老六报仇!”矮胖汉子红了脸,持刀便要冲上前。 “冲过去,贴身!” 两人虽说被沈何的两箭震慑,心里却更坚定了灭了沈何的心思。 若是被他拉开距离,密林中凭借精湛的箭术,自己就是对方的活靶子! 两人的身形极快,遇到碍事的树丫直接双腿屈膝沉胯,扎着马步,灵巧地闪身避开。 明显是练过扎实的桩功。 沈何刚稳住身形,面前的薄雾被凌冽的寒刃斩断,带着疾风直冲沈何的脖颈而来。 沈何顺势向后一倒,堪堪躲开刀锋,鲤鱼打挺腾起身子时,顺手抽出了那把柴刀。 由此看见,沈何通过桩功打下的基本功,并不输二人。 壮汉先到,却没料到沈何的反应竟如此敏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腕反转。 腰刀划出一道寒光,一记撩刀紧随其后。 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沈何此刻已经摸清了两人的实力,皆是还未破关的武者。 远不如当日使出“阎王三点头”的钱良。 此二人,挥刀看似狠辣,但是却软绵绵的,并没有开脉强者的那一份罡气。 弹指间,撩刀已至,沈何不退反进。 身子一斜,架起简易两仪桩功,顺势一记劈刀硬生生与对方的腰刀撞在一起。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火花在眼前炸开,柴刀被钢刃更好的腰刀砍开一个豁口。 沈何感觉手心微微发麻。 对方这一记撩刀是反手用劲,力道比不得正手。 却仍能让砍柴刀法大成的自己手掌发麻,实力确实不俗。 而大汉这边,刀刃相交的刹那,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好似砍在了生铁之上。 触电般的痛麻感让他胳膊一软,腰刀顿时就掉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虎口处裂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三哥小心!”矮胖汉子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提刀上前解围。 沈何眼中寒光一闪,另外一人在身法和动作上明显比此人更慢几分。 实力也自然更逊几分。 沈何从一开始,就先盯着他,先斩弱者,才能逐个击破。 此人明明看着沈何的刀冲着壮汉劈去,却不见他手上有何动作。 刀身一转,那柴刀似鬼魅般的忽然改变了方向。 原本横着的刀竖立而起,沈何以肘带刀,刀尖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直取此人的心窝。 此人原本就实力较弱,再加上身形冲撞的同时,意欲解围,因此门面大开。 若是遇到一般人,即使稳不住身形,也不至于瞬间毙命。 可沈何砍柴刀法早已大成,效用,刀若手足。 沈何拿捏柴刀的能力,岂是他能比拟。 “噗!”老刀戳豆腐,柴刀带着血肉将此人捅了个透心凉。 猩红的鲜血从前胸后背喷涌而出。 沈何手腕一拧,抽出柴刀。 心脏被捅穿,矮胖汉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转过头,却发现壮汉乘着这个空挡,已经仓皇的跑出了十几步。 沈何从一旁拿起弓箭,猛然一拉。 “咔嚓!”这柄捡来的旧弓箭竟然被沈何硬生生给拉断了。 如今的沈何,臂力和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这弓要不是沈何一直爱惜,早就该报废了。 扔去断弓,沈何握着柴刀,身子向后一扭,腰马和一。 借着回身的力道,猛地将柴刀掷出。 “中!” 要知道,沈何不仅仅只会用弓,箭术的基础是准头。 就算不用弓,沈何掷出的器物,一百步内也是百发百中。 果然,那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飞速追上仓皇逃窜的壮汉,刀刃精准地劈入后脑,壮汉身躯一僵,向前翻滚了几圈,彻底死绝。 远处,从树上掉落的瘦小男子,刚刚苏醒就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此刻,什么丹鹿、什么奖赏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拼命地跑,离这个似恶鬼一般散发着腐臭的杀神,越远越好。 就连自己宝贵的二石弓,他都忘在了树下,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第12章 丹鹿 这倒是给沈何提供了便利。 那瘦小之人从树上跌落,摔伤腿骨,又能跑到哪里去。 沈何让他逃一会儿。 飞身上前,捡起弓一看,这并非普通猎户常用的竹片弓。 而是足有二石之力的牛角硬弓。 他掂起弓试了试,弓弦紧绷如铁,韧劲十足且弹性沛然。 沈何不急不躁,搭箭抬手,弓似满月,耳边弓弦蓄力的咔咔轻响连绵,催人心悸。 寒芒一闪,逃至八十步外的瘦小男子,只觉腿侧一凉。 那支原本属于他的箭矢,穿透了他的大腿。 钉入前方泥土,箭杆震颤不休,残影久久不散。 “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林间,瘦小男子摔在地上,抱着腿,面部扭曲成团。 沈何缓步上前,手中始终搭着一支箭。 距离男子还有二十步时,沈何骤然停步。 远远站着,拉弓蓄力。 瘦小男人抬眼望向沈何的眸子,那里面的凌冽无情与猛兽无二。 令他后背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他半跪半伏的磕着头道:“饶......饶命。我是被他们逼得,我没办法。钱!我怀里还有钱,你都拿去!” 沈何双指捏着箭羽,扭着了半圈,弓弦被绷得更紧。 “吱吱”的绞动声好似催命的唢呐。 “你们是怎么跟上我的!” 沈何上山前再三确定,身后绝无跟梢之人。 “三哥,是三哥。他有一个嗅灵虫,那虫子能感知到十里之内的灵药气息。” 沈何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是宝芝堂的活计,我平日里打猎,遇到任务,才会被他们叫来。” “任务?” “宝芝堂售卖药物,要是遇到没背景的人,便会发布任务,截药,杀人!” 瘦小男人将知道的事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想换个保命的机会。 沈何眉头紧蹙,自己千防万防,却没想到,竟然是药铺出了问题。 这乱世,不欲人活啊。 见沈何捏着箭羽毛的手缓缓回转,瘦小男人长出一口气,扶着身旁的树勉强站起身来。 刚欲说几句客套的话。 却见沈何双指一松,箭矢瞬发。 那劫后余生的笑还僵在脸上,男子的眉心已多了半截箭杆。 箭尾疯狂颤动,鲜血瞬间漫开。 “噗通~”男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沈何上前搜走了他身上的财物。 不过七八两碎银子。 接着,又来到矮胖男人的身边,搜罗一阵。 除了七八两银子,怀里还揣着两包气血散。 这东西杂质太多,破关将至,不能服用太多。 倒也能留着破关后服用。 最后,是那名壮汉。 此人身形魁梧,气血充足,应该能搜出不少好东西。 果然,胸口钱袋里,碎银子能有十几两。 内衬的夹缝里,还藏着两个白色瓷瓶。 分别写着“气血丸”、“虫粮”。 沈何心头一喜,气血丸可是个好东西。 就算猎不到丹鹿,这枚气血丸或许能成为最后的依仗。 只是,这虫粮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瓶盖,里面是一粒粒腥臭的红色颗粒。 忽地,这大汉腹部竟然发出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扑腾。 沈何警惕探查,竟在大汉外裤内侧发现了一个缝死的布兜。 里面放着一个方形木匣,和一本“万虫御灵经”。 方才的振动,来源于这个木匣。 联想之前瘦小男人所言,这木匣里装的就是那只嗅灵虫。 他隔着大汉的衣物拨开木匣卡扣,一只通体黑色,形似蜜蜂的虫子飞了出来。 它先是在虫粮上盘旋一阵,随即振翅朝丹阳草的方向飞去。 速度极快,沈何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虫子便已经飞远。 “这等宝物,可惜让它飞走了。” 沈何心头满是不舍,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本万虫御灵经上。 大致翻阅,沈何明白了,这是一门秘术。 所谓御虫,就是引周身微薄元气循“御灵脉”缓缓游走,聚于指尖三寸,凝出一缕极淡的“御灵丝”。 命令通过御灵丝传递给虫子,从而实现控制灵虫。 当然,这御灵丝是无形无态的,更像是某种强大的神念连接。 凝结御灵丝算是入门,方可与灵虫构建联系。 入门后便是小成,虫子可以明白简单的指令。 若是想虫子如臂指使,那就要修炼至大成。 但是很难。 即需要自身气血浑厚,又需要常年用心喂养灵虫。 二者缺一不可。 至于后期的圆满、化境、极境,至少三次破关才能修行。 沈何没想过那么远,眼下破关才是重中之重。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0/500)】 嘶~ 沈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经法仅仅是入门便要如此多的进度点。 想来那壮汉苦修许久,也不曾摸到门槛吧。 忽然,已经飞向丹药草的灵虫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回来。 躲进小木匣里,虫腿蜷缩在一起,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开始装死。 沈何一惊,扣上木匣盖子,抄起牛角弓灵活地爬上了一旁的古树,敛声屏气,警惕观察四周。 林间不知何时起了水汽,远处更有白雾蒸腾如沸水,翻涌游走,遮住了视线。 片刻,一道赤红色身影自雾气中缓步踱出。 它的身上,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气纱,看起来很是神圣。 丹鹿! 藏在树上的沈何心跳骤快,几乎撞出胸膛,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凝神观望。 丹鹿似是闻到了周围的血腥味,猛地抬头,鼻尖在空中轻嗅。 随即受惊般后退数步,可目光落在丹阳草上时,却又忍不住空口咀嚼,显然抵不住灵草的诱惑。 它试探这向前挪了几步,见周围只有几具死尸,才稍稍放下戒备,可仍不敢大意。 反复进退试探七八次,才终于放缓脚步走到丹阳草前,低头啃食起来。 就是现在! 沈何一鼓作气,手速快到似有残影。 “咻咻咻~”三道寒芒破空而出! 丹鹿惊觉,四蹄蹬地,泥土翻飞逃窜。 可二石牛角弓的力道百步之内,刚猛无比。 除了射在眼睛上的那一支死死地钉在脑门上,胸口和腿部的两支箭直接射穿了紧致的皮肉。 丹鹿借着惯性逃出数步,终究还是发出一身凄厉的哀嚎,重重倒在地上,抽搐数下便没了动静。 沈何怕再生变故,足尖点在树干上,身形腾挪,两跃便落至地面。 看着不断流出的鹿血,沈何不忍心就这么浪费。 索性直接俯身饮了几口。 鹿血入喉,如烈酒烧膛,一股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气血翻腾。 周身脉络被这股血浪疯狂锤击、冲刷,酸胀感随着心跳进一步放大。 【技艺: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330/500)】 一口鹿血,竟然涨了16点进度! 第13章 开脉 一直等到天黑,沈何才背着丹鹿匆匆回了家。 丹鹿这东西太过宝贵,若是被人看到,难免节外生枝。 一脚踢开院门,快速闪身进入房中,紧闭屋门。 坐在屋中的韩玉被吓了一跳。 看到沈何背着的丹鹿时,小嘴惊讶得半晌没合拢。 “大郎,你,你猎到了一头鹿!” 她哪里知晓丹鹿的珍贵。 只晓得寻常一头鹿,剥了皮卖肉,也能换十几两银子,已是天大的收获。 “玉儿姐,把咱们家的坛子拿来!” 韩玉不敢耽搁,快步去厨房拿来了坛子。 却见沈何单手便将一整只丹鹿稳稳地提在手中,坛子放在地上,收集鹿血。 韩玉心头暗惊,自家的男人,何时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放完鹿血,沈何提着鹿身去厨房解肉。 鹿皮、鹿骨这些虽说卖出去能换不少钱,但经过宝芝堂截杀一事后,沈何更加警惕。 哪怕扔了,也不能再被人盯上。 鹿肉被沈何分解成小块,藏在厨房的灶台旁,以干柴遮挡。 估摸着这一头鹿,两个人敞开吃,也赶不上肉腐坏的速度快。 可惜了。 “玉儿姐,用鹿骨和鹿肉煮着一锅汤,今晚放开肚子吃!” “大郎,你可真有本事!”韩玉看着新鲜的鹿肉,嘴中口水直流,起灶炖肉。 沈何则是又喝了几大口鹿血,直接光着膀子来到院中架起了两仪桩功。 有了桩功的配合,之前的肿胀感稍有减弱。 两仪桩功好似一个支架,将脉络撑开,任由气血飞速流淌。 这一架,竟然足足一个半时辰,直到韩玉催促三四次,他才缓缓收势。 【技艺:两仪桩功(入门)】 【进度:(350/500)】 一下子涨了20点进度! 按这个速度,不消半个月,就能成功破关。 怪不得那些富家子弟破关容易些。 用这些天材地宝堆,常人也能堆出来一个开脉武者了。 回到屋里,一锅热气腾腾的鹿肉,沈何和韩玉两个人喝得连汤都不剩。 撑地扶着肚子,一个劲地打嗝。 “大郎,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要是能顿顿这么吃,我死都愿意!” 韩玉从小到大就是饿着过来的,别说吃肉吃到撑。 就是吃那米糠,都只能吃个五分饱。 “玉儿姐,顿顿吃,你不腻嘛?”沈何失笑。 “不腻,打死都不腻!谁会嫌肉吃多了啊!” 沈何叹了口气,这乱世里的穷苦百姓,连报复都是奢望,哪里懂得什么是“腻”。 “玉儿姐,你收拾一下,我出去练练功!”沈何感觉到浑身燥热,趁着鹿肉的温补,再加把劲。 “嗯嗯,这天一下子就热了,我去洗洗身子。” 从屋里出来,沈何继续站桩功。 只是此番能明显感觉到,鹿肉的功效没有鹿血那么强烈。 体内的气血只是稍稍翻腾,与气血散的效用无二。 一场桩功,沈何站了约莫两个时辰,巷子里打更人敲了一下铜锣。 “已经一更天了。”沈何深呼吸,卸去一身桩功紧绷的气息,看见面板上进度涨到了360,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一进屋,沈何眼前便是晃过一片雪白。 韩玉洁白的肌肤里,透着淡淡的温红色。 脸上也是带着丝丝绯红,赤裸地盯着沈何,像是盯着一个猎物一般。 不等他反应,韩玉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腰,声音软糯又带着急切:“大郎,我热......” 沈何脑子一片空白。 这鹿肉的效果这么强嘛? 可温香软玉在怀,现在有鹿血的加持,破关没了顾虑。 那还有拒绝的道理。 云雾缭绕,韩玉一次次地索求,打更人敲了三下铜锣,韩玉才疲倦地靠在他身旁,眉眼间满是妩媚和满足。 “大郎,我是你的女人,这辈子,我都跟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何抚摸着硕果,心头暖意翻涌。 韩玉能在自己还未来时,艰难地陪着原主。 这份情义,已是世间难寻。 来此方天地已经快三月了,对他而言,韩玉早已是他此生认定的发妻。 “玉儿姐,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何便不去打猎了,白日里专心在武院练习桩功。 期间,沈何将剩下鹿皮与鹿骨背至山上,找个僻静的地方埋了起来。 也悄悄去了趟之前遇袭的林间,三人的尸骨早就没了踪迹。 看着地上拖拽过的痕迹,想来是成了豺狼虎豹的口中餐。 他也趁夜色远远探查过宝芝堂。 那药铺日头一落,便打样关门,院子里也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药铺而已。 但沈何知道,这宝芝堂平静的表象下,藏着的是吃人的獠牙。 也罢,只要他们不再主动找自己的麻烦,他便避着,不去招惹他们。 免得再生事端,误了破关。 一切都看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惜的是,鹿血在第三天就喝完了,进度涨了60,来到了390。 后续鹿肉的功效也有所下降,每天只能涨8点。 到第十三天,留下的鹿肉都已经腐烂发臭,不能食用了。 沈何只能强压着滴血的心头,将肉扔进了山中。 回到院子里,沈何长出一口气: “进度还差22点,能不能成,就看这枚气血丹了。” 说着,沈何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红得似血一般的气血丹。 若是不成,就算食用气血散也要破关成功。 张口,将气血丸吞入腹中。 瞬间,整个腹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火热感席卷全身。 经络处,天然封闭的窍穴,好似凝住的蜡墙, 而气血则如用烈烈烛火,一寸寸炙烤着蜡墙。 要将那层封闭阻碍融开。 钻心的痛感从周身经络传来,沈何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好似一条条小蛇,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扭曲。 进度【(480、490、495、500/500)】 “噗~”进度到达五百时,沈何似有似无地听到细微的声响。 就如同一张薄纸,被一指狠狠戳破。 刹那间,周身闭塞的穴窍尽数打通,气血畅通无阻。 那股炙烤经络的痛感骤然消散,一股清洌的舒爽感传遍全身,整个人都似轻了几分。 站桩也不再痛苦,反而感觉很舒服,身体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托着,再无那种酸痛之感。 【技艺: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1/1000)】 沈何试着打出一拳,周身气血陡然凝聚于腰腹,顺着打通的经络向上窜动。 经脊柱,过手臂,最后凝聚在拳头上。 拳头破空,竟然出一声轻微的“啪”响,那是气血催动下,拳风打在空气上的音爆之声。 沈何望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和兴奋。 “这,就是开脉境嘛?” 第14章 演招 翌日一早,沈何回到武院。 一名弟子背着行囊,与沈何撞了个满怀。 沈河认得此人,比自己早来两日。 看他如此神色黯然,显然是破关失败,要被逐出武院了。 他对着沈何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 回头看了一眼武院,转身踏着沉重的步子,消失在了巷口。 沈何刚要进院,又看见两名弟子架着一个干瘦的男子往外拖。 “二位师弟,师弟。给师傅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破关,求,求你们。” 他的语气几乎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另外两名弟子也是面露同情,可师命难违,一人开口道:“师兄,这是武院的规矩,认命吧。” “不,我家里为了供我习武,砸锅卖铁,欠下一身外债。我若是这般回去,一家人就都没活路了!” 他拼命挣扎,摔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糊满面颊。 两人无奈摇头,看到沈何后冲着他招了招手。 待沈何走入院中,木门便被“咣当”一声紧闭,将门外撕心裂肺的乞求隔绝在外。 院中众人唏嘘不已,但都见怪不怪,摒弃杂念后继续站桩修行。 沈何扫视一圈,不见刘庆良的身影,便打算直接去内院,禀报已经开脉的消息。 从外院入内院,中间要走过一处房廊。 沈何刚踏上台阶,就看到三名开脉弟子从内院走了出来。 两男一女。 两名男子还未开口,身穿浅黑色劲装的女子赵倩拦住去路,摔先开了口:“等等,内院只有开脉弟子才能进入,懂不懂规矩?” 见心仪的女子开口,那名叫做孙乾的男子紧跟着道:“我记得你来院中已有三个月了吧,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别想着找师傅求情。” 稍微一顿,他不屑道:“早点卷铺盖走人,还能留下点体面。” 两人的桀骜和嫌弃不加掩饰,赤裸裸地攻击着沈何,吸引了不少外院弟子的目光。 另外一名叫做吴昊的开脉弟子倒是笑了笑:“师姐,师弟。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说不定这位沈...沈...师弟已经破关成功了呢。” 很显然,他记不起沈何的名字。 另外两人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孙乾指着沈何,捧腹嗤笑道:“他?吴师兄你真是看得起他,要破关早就破了,还能等到今日?” 沈何眉头微蹙,但他知道,这世界强者为尊。 若是因为别人的几句冷嘲热讽就要拼命,那自己也就活到头了。 眼前这赵倩、孙乾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他更是得罪不起。 他压下心绪,微微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道:“回师姐、师兄的话,在下确实侥幸破关成功,还望二位通融,让我进去。” “嚯~”外院的弟子们纷纷哗然,投向沈何的目光中带着艳羡和不甘。 他们太清楚,破关意味着什么。 若是此生不能破关,他们和沈何就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吴昊则是眼睛一亮,上前走了几步:“恭喜,恭喜师弟。走,我带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傅。” 赵倩则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低语道:“还真让他走了狗屎运。哼,不过根骨下乘,想要第二次破关,痴人说梦。” 孙乾迎合道:“师姐所言极是,破关一次又如何,还是逃不过一辈给人卖命的卑贱命!” 在外院弟子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开脉境。在两人眼里,却依旧轻似尘埃。 吴昊带着沈何进入内院,相比外院空间狭窄了许多。 地上也没了练气血的那些辅助用具,多是木人桩,也有师兄们相互喂招,提高实战能力。 “啪!啪!”似放鞭炮般的炸子音不绝于耳。 这里,可都是开脉高手。 刘庆郎坐在八仙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到吴昊领着沈何走了过来。 他眼底掠出一丝讶异:好小子,真的破关了? 无论他资质如何,破关意味着自己的武院又多了一名好手,提升了武馆总体的实力。 刘庆良心中自然欣喜。 “恭喜师傅,又收一名开脉境弟子。”吴昊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烟锅子敲着鞋底,刘庆良伸了手,沈何心领神会地将手腕递了过去。 指尖搭在脉门上,略一探查,气血奔涌,经络贯通的触感清晰可辨,破关成功无疑。 刘庆良难得在沈何面前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一旁的茶盏。 沈何快步上前,添了热水,双手端茶半跪于地:“师父,请用茶!” 刘庆良接过茶盏,呷抿了一口。 心中暗叹:此子心思活络,练武勤苦,不急不躁,倒是个好苗子。 可惜,资质太差。 硬是熬了三个月才堪堪突破,注定无望通玄境界啊。 将茶水放在桌上,刘庆良脱去了身上的褂子,露出打底的白色短打。 周围弟子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簇拥了过来。 他们知道,师父是传授真章了。 “八极拳,取天地之间,九州八极之意。” 刘庆良声如洪钟,字字清晰,“拳势刚猛暴烈、变势骤急,讲究短距发力、势险节短,搏杀之际核心便在四字:挨、帮、挤、靠。” 说话间,他已行至木人桩前,抬拳的瞬间,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而我这拳法,说到底,就靠六个字,顶、抱、单、提、挎、缠。” 话音未落,刘庆良骤然发力,一脚蹬地,一脚向前探位,弯肘如锥,直挺挺地顶在木人桩心口的位置。 一声近似虎啸的沉喝从他肺腑间迸发,肘尖落在木人桩前,桩身未动。 可桩体背面被一股透体而入的内劲直接崩碎,木屑四射纷飞。 接着,刘庆梁身法连变,将剩余字诀逐一演示。 招招大开大合,拳风呼啸,劲透骨髓。 他看似随意轻飘,六字打出之后,那木人桩竟已四分五裂,成了一堆烧火的废柴。 “我压箱底的八大杀招,你如今火候尚浅,先练这基础。平日里看看师兄们练习,有所感悟后再来寻我指点。” “多谢师父演招!”沈何受益良多,能看到三次破关强者演练,确实开了眼了。 沈何现在已知的武者等级,需要破关三次,分别对应开脉、通玄、归真。 开脉境的武者,算是入了门,很多人若是破关无望,可以选择当镖师或是大户家的护卫,总比底层的农户要好很多。 通玄呢,已经算得上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中坚力量,甚至可以做一些小头目的首领,或是家族护卫的总管之类。 更重要的是,成为通玄武者,就可以参加武科,博取功名! 至于这归真,在整个九阳县都是凤毛麟角,皆是能叫上号的人物。 全县境内,屈指可数。 第15章 王婶 沈何试着依循方才刘庆良所授的招式。 心中愈发明晰了武道一途,基础的重要性。 沈何花费了三个月,将两仪桩功打磨得夯实。 在修习拳架时,桩功的功效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脚下似生根,每次挥拳,浑身的气血在一招招的拳势中畅快游走。 这让他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很快就能将晦涩的六字基础拳架,完整地打上一遍。 【技能:八极拳(入门)】 【进度:(200/500)】 长出一口气,沈何心里暗叹,因为桩功基础牢固,八极拳的进度直接来到了200。 心意一动,面板再次浮现。 【技能: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10/1000)】 果然,拳功与桩功本就相辅相成,练拳的同时,亦在反哺桩功熟练度。 待到两仪桩功修至大成,便是自己第二次破关的契机。 开脉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努力,早日突破至通玄,在武科中夺个名次。 一旁的吴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沈何首日便能打出完整的拳架,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她早就留意到了沈何。 晨至暮归,武院中总能看到沈何苦修的身影。 这份韧劲,是常人不可为的。 “打得不错,这两天我给你喂喂招数,不仅能增长实战经验,还能让你更快地将八极拳融会贯通。” “如此,便多谢吴师兄了。”沈何诚恳地拱手行礼。 吴昊微微颔首,左右看了看,犹豫片刻道:“作为师兄,有几句话我不妨说给你听。日后,在院子里,多与其他家境殷实的师兄们走动走动,运气好,说不定能得到资助。” “资助?”沈何有些疑惑。 吴昊耐心说道:“习武要不断通过食补、药补来增强气血。这些可都是要花费不少银子的。我知你是农户出生,想必家里颇为拮据。” “如今,你成功破关,多走动走动,说不定遇到投缘地,可以给你每月补助些肉食、补药。” “就拿陈师弟来说。”吴昊指了指角落里打拳的弟子:“他就是被赵倩看重,每月补肉食十斤,气血散两份。” “除了赵倩,很多家境殷实的弟子来武院除了练拳,还要提前寻摸好苗子。若是真的资助出一个武科秀才,或是归真高手。” “那日后,其家族势力定会水涨船高。” 听到这里,沈何明白了。 这就是一种风险投资,若是压中良才便是一本万利。 就算没压中,投资的弟子也是开脉武者,一份人情羁绊,日后也能为己所用。 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自己拥有面板,只要靠肝也能破关。 这受制于人,看眼色的事,沈何并不打算做。 “多谢师兄提点,不过,我还是觉得打猎赚钱,来得实在。” 见劝说无果,吴昊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外院。 ...... 今日沈何不打算继续苦修。 武科大比尚在四个月之后,时间还来得及,便早早往家里走去。 从武院出来,沿江春路过葫芦巷,脚下的青石板就成了混着碎石的泥洼地。 井子坊的人连果脯都是问题,自然不在乎满地的狼藉。 只是近来坊间多了些生面孔,皆是身穿黑色劲装,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 沈何走在巷子间,时不时就能看到他们三五成群,或是提刀或是提棍,神色匆忙。 沈何只是低头打量,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发生冲突。 他知道,这些人是黑水帮的帮众。 现在的龙虎帮势弱,只能在夹缝里生存,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偶尔截杀落单的黑水帮众,不成气候。 拐过巷口,就到了沈何居住的院子。 尚未近前,老远就听到了隔壁王婶的哭嚎声。 沈何蹙眉,要论起来,这王婶是老沈家过继出去的女子,也算得上是远房亲戚。 家里掌柜的前些年得了肺痨,死在了年关前。 索性儿子身强体壮,靠着家里的两亩薄田,尚能勉强维生。 平日里,王婶待邻里亲和,常给韩玉塞一些零碎吃食,一碗两碗的米糠是时不时的慷慨接济,算得上仁慈。 加快了脚步,沈何走上前去。 在院墙里探着脑袋偷偷观望的韩玉见他归来,立刻攥着拳头,气急败坏地迎了上来: “大郎,你快些看看,李关山快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王婶都急疯了!” 沈何将韩玉护在身后,推入门中。 韩玉阻拦无果,只能偷偷隔着墙焦急窥看。 门前,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三人手中拿着木棍,正在敲打地上捂着脑袋,弓身如虾的李关山。 一人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冷眼旁观。 他的脚下,是跪地哭求的王婶。 “老婆子,之前这龙虎帮的龙王税,你们可是如数奉上。怎么,我们黑水帮的城隍税,反倒是推三阻四,看不起我黑水帮?” 王婶哭喊道:“大爷,我们万万不敢。这不是前些日子刚交了龙王税,又交了兵马税,家里实在没钱了,您再宽恕几日!” “宽恕?”那人一脚踹在王婶肩头,将她踹得翻滚出去,衣服上沾满灰尘。 不理会王婶,只是走到出气多,进气少的李关山面前,攥起少年垂落的手腕。 “这老婆子要宽恕,好啊,我们黑水帮日后还要靠乡亲们帮衬。”男人高声对着围观之人喊道:“我便给她个面子,老婆子,你说说宽限几日?” 王婶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声音颤抖:“十日......十日就交上。” “哦,十日!”那人笑道:“十日便卸你儿十支手指,这笔买卖,倒也划算!” “不要!我的儿啊!”王婶魂飞魄散。 庄稼人要是没了指头,还怎么伺候的,这不是明摆着要命。 “老婆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几日?” 王婶额头抵着泥地,对方不过是在戏弄自己。 儿子还未娶媳妇,本就家穷,若是再残了手,更难成家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片刻,此人没了耐心,将匕首冰寒的利刃贴在了李关山的手筋之上。 李关山身躯一颤,喃喃哀求道:“大爷,一日......一日便好,要取,便取我小拇指吧。” “啊?”那人假装听不到,俯下身子道:“你算老几?也敢指挥老子!”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抬起匕首,对着手腕处割去。 王婶大呼一声,眼前一黑,当场吓晕了过去。 周围邻居胆小些的赶忙捂住了眼睛,胆子稍大的也悄悄扭过了头去,不忍直视。 却没看人到,一道身影已然飞身上前,探臂而出。 铁掌扣住了此人持刀的手腕,将这致命一击,硬生生截在了半空。 第16章 经书 一股巨力骤然袭来,此人只觉手腕如同被铁钳死死箍住,分毫动弹不得。 手中的匕首开始颤抖,眼看便要脱手坠地。 所幸钳制他的那只手缓缓的松开,才免得他当中出丑。 剩余三人提棍前来,将沈何团团围住,周围邻居四散逃开。 心地善良的扒着墙偷偷窥看,心中暗叹这沈家大郎太冲动了,这次怕要葬送性命。 韩玉见此情形,心头一紧,从院子里随手抓了一个木棍。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只管是自家男人要出事,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与他一同扛下。 沈何一惊,自己对付这几人倒是没问题,可绝不能让玉儿姐受到半分伤害。 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眼前黑影一闪,沈何便轻描淡写地逃脱了出去。 拿匕首汉子心中一惊,如此身手,莫不是开脉武者! 再看到韩玉跑出,他顿时猜出了沈何的身份。 这井子坊,他们早已摸排清楚,也就沈姓一家学武。 少帮主早前便有吩咐,在三月结果未出时,不得向沈家收税。 如今,三月已,满这沈何果真破关成功。 就凭他们四人这粗浅把式,出手也是白白送死。 沈何将韩玉护在身后,并未发难,只是抱拳行礼道:“诸位爷,在下师承刘庆良,乃武馆正式弟子。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各位爷高抬贵手,放过这对母子,在下愿作保。” 那三名持棍帮主却不理会,挥棍便要上前,棍影纷飞。 头目陡然沉声喝止:“住手!”。 沈何先前已留了情面,未让他当众难堪。 此时,又刻意放低身段,递出台阶。 以开脉武者的实力,本大可不必与和他们废话,只管摧枯拉朽便是。 常年在江湖帮派摸爬滚打,这点人情世故于利害权衡,他怎会看不破 头目压下手下,抬手回礼:“请问阁下可是开脉武者?” “回您的话,侥幸破关成功。”沈何语气平和,却底气十足。 一听这话,三名帮众面露惊骇,缓缓向后退去。 小头目微微颔首道:“我家帮主倒是和刘师父有些交情,既然是自家人,今日定要给面子的。不过......” “您放心,我做保,定催他们凑齐税银,绝不拖累各位。” “好,我敬重武者,不与你交手,日后你我便是兄弟,绿水长流青山在,告辞!” 沈何点了点头,不在乎这小头目给自己脸上贴金。 “玉儿姐,去取碗凉水,把王婶救醒。” 言罢,沈何检查着李关山的伤势,都是些皮肉上,年轻力壮,养几日便无大碍。 “大郎,谢...谢谢你。” “大山哥,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儿!”苏醒过来王婶爬至儿子身边,仔细检查后确定手还完好,赶忙冲着沈何作揖:“大郎,大郎,你是我李家的恩人,这情,我们记下了。” 沈何微微蹙眉,周围邻居都从院里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 “王婶,眼前的危机过了。你还是去借点银子吧,我要缴纳束脩,并无闲钱可借你。” “放心,就算是卖地,也不能让你担着,受连累!”王婶很是感激,并没有发生升米恩,斗米仇的凉薄之事。 将两人送回院子,沈何带着韩玉回到了自己院中。 周围的邻里面面相觑,满眼的羡慕。 “沈大郎出息了,真的让他给练成了。” “咱们井子坊,还真飞出了个金凤凰啊。” “哼,都成了武者,还不借给李家银子,我看,他和那黑水帮都是一路货色!” “败家娘们,你不要命了,闭嘴,回家去!” 有人羡慕有人仇,这一点沈何早就料到。 回到家,沈何从怀里摸出了二两银子递给了韩玉。 “玉儿姐,当会儿做完饭,你端点去给王婶。这二两银子就说是你自己攒的,让他们别张扬。” 韩玉心头一震,沈何还未曾从沈何方才的临危不乱气概中回神,又被他这份外冷内热的细腻心思戳中心弦。 重重点头,眉眼含着笑意去厨房忙碌。 沈何则是坐在屋中,拿出了装着嗅灵虫的木匣。 后续看过经书才得知,这木匣也是宝贝,匣内恒温御寒暑,最适宜温养灵虫。。 而嗅灵虫,每日要至少吃一粒虫粮,否则会失去灵气。 “就是不知这虫粮是如何制作,瓶中也就四十多粒,吃完了该如何续上?” 取出一粒虫粮投入匣中,嗅灵虫好似对沈何有种天然的亲近,吃完虫粮后,爬在他的手上,轻轻振翅,嗅洗口器。 沈何则是调动气血,以神念为引,循着经法路线,冲击胸前一道细如发丝的隐脉。 虽然看不到,但沈何明显能感觉到,跟着经法修行,胸口有一股气息游走于奇经八脉之外,一路向上,汇入额头脑海之中。 一个时辰后,沈何长舒一口气,眼前面板的数字也发生了变化。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50/500)】 “这进度增长缓慢,不知何时才能凝聚出来御灵丝。” 这段时间,沈何在修炼万虫御灵经时,他发现,自己的精气神远胜从前。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只能靠自己体会。 就好似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 可自从练了这经书之后,像是睡醒了一般,拨云见日,思维敏捷。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是看了一遍刘庆良一遍演武,就能牢记在脑海,一次性打出的原因。 “这御灵经靠着精神力与灵虫联系,想来,也是一种可修炼精神力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把这功法炼至极境能有什么效果。” 将趴在手指间不知道吮吸什么的嗅灵虫引回盒中,沈何打算去院中练几趟拳架。 刚走到院里,外面路过的孙大海便仰着脖子,热情地和沈何打招呼:“呦,大......沈爷,练拳呢!” 连称呼都改了? 沈何对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太过在意。 随后,所有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往院子里瞅。 看到沈何后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热情地打个招呼。 这和之前门可罗雀的沈家完全不一样。 这世道就是如此,一朝得势,便有八方攀附。 可要穷困潦倒,非但无人相助,甚至会落井下石,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沈何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理会,心无旁骛地打着拳架。 拳势开合间,发出“啪啪”的炸子音。 引得坊中孩童围聚过来,扒着院墙拍手叫好。 第17章 挂职 往后时日,沈何每日天未亮就去武馆习武,下午便去打猎,晚上回来修炼御虫经法。 武院、山林、陋室,三点一线。 韩玉近来也颇为安逸,自从沈何打猎后,最起码没有再饿过肚子。 家里的地卖了,她现在只需一些家务活,日子过得清闲。 再加上,隔壁的李关山每日下地前,都会先将沈家院里的水缸挑满水。 连挑水的重活都无需她粘手,时间一长,素来闲不住的她,反倒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一日,沈何刚从武馆回来,韩玉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几个杏子。 “诺,大郎,吃杏,王婶给的。” 沈何挑了一个稍稍发黄的杏子,一口下去差点没酸出胆汁。 韩玉笑得花枝乱颤,怀中硕果上下欢脱,看得沈何眼睛一阵发直。 不得不说,玉儿姐这身材放在前世,那可真是羡煞一众女人。 近来虽说干活少了,但是身上却不见累赘。 反倒是那一掌小腰更加紧实。 昨天夜里,沈何借着油灯,看到玉儿姐腹前紧致的马甲线,心中直犯嘀咕。 韩玉对他这直白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只眉眼弯弯地凑近:“大郎,和你商量件事呗。” 自家男人嘛,喜欢看就多看看,总别看别家小娘子的好。 沈何坐在一旁道:“家里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用和我商量。” “不不不。”韩玉摇着小脑袋,认真道:“我现在整天在家呆着也没事做,尤其是吃过那鹿肉后,更觉得有劲没处使,要不,你教我习武吧。” 沈何一愣,这世道虽说还是封建王朝,但武院里也有女子习武。 可,平常农户家,男子都供不起,别说去让女子学武了。 当然,沈何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 “没问题,玉儿姐练练也能强身健体,我先教你桩功吧。” 沈何认为,韩玉站站桩,增强体质就行。 虽说刘庆良特意为女弟子们改良了一下八极拳,但韩语估摸着用不上。 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破关啊。 紧接着,沈何站在院中,韩玉有样学样子的半蹲着,动作僵硬,和当初沈何第一次站桩一模一样。 虽说韩玉身轻瘦小,可站桩的困难再加上气血不足,瞬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何赶忙上前轻扶柳腰,韩玉此刻才明白,自家男人为了习武,吃下了多少苦。 “大郎,我原以为习武简单,可没想到,竟然这么难。” 沈何宠溺一笑,扶起韩玉,这玉儿姐真是个好媳妇,处处想着自己。 也不知道沈父当初是如何捡到如此宝玉。 他寻找记忆,却没想到任何关于韩玉的身世来源。 想到这,沈何开口问道:“玉儿姐,我记得当初是父亲在雪地里救下孤生一人的你。你家在什么地方,你可还记得?” 韩玉闻言,指尖攥紧衣角,柳眉微蹙,努力地回忆。 每次一想这些事,脑子就像是被针扎着,疼得她抱着脑袋直晃。 沈何赶忙拿水上前,抱着韩玉喂下几口,那钻心的痛感才渐渐散去。 “大郎,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雪下得好大,我一个人走了好远的路。” 沈何用指腹轻轻揉着韩语的额头,宠溺道:“记不起来就不想了,玉儿姐,以后我陪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大郎,你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 “砰!”木屑飞舞,一结木枝被沈何打断。 【技能:八极拳(小成)】 【进度:(5/1000)】 一个多月的时间,通过沈何刻苦的练习,八极拳终于小成。 六字真决,现在已经能够熟练运用。 忽地,身后一阵横风吹来。 沈何不退反进,身子一横用了“靠”字,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向后方撞去。 最近一段时间,吴昊总是给沈何喂招,帮了沈何不少忙。 此刻,沈何便猜到是吴昊又来帮自己练拳。 只见吴昊脚下疾退,旋身单手探出,以“缠”字扣着沈何的手腕,顺势向后方拉去。 沈何身形一沉,借着抽拉的力道,反手一记“撩阴手”快如闪电击出。 吓得吴昊赶忙向后纵身闪避:“住手!住手!我还未有子嗣,你小子也太阴了吧。” 沈何赶忙抱拳赔罪:“师兄恕罪,六字诀熟练在心,方才只凭直觉出手,失了分寸。” 吴昊摆了摆手,笑着拍打沈何的肩膀:“好小子,一个月出头,就已经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了,不错。” “是师兄教得好。” 吴昊自嘲地哼了一声,这院子里,别说那妖孽钱良,自己能打过的,屈指可数。 随意瞥见沈何放在门口的猎箭和背篓,他无奈道:“单凭着打猎,能攒下多少银子。既然不愿受人驱使,倒不如找个挂职。” 所谓挂职,就是武院弟子兼职的一种。 穷苦人家的武者,多借此赚取束脩,是最常见的出路。 沈何眼中一亮,打猎也是个靠天吃饭的运气活,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自然再好不过。 “吴师兄可有门路?” 吴昊思索后道:“镇远镖局、黄记当铺这些大户们,虽说每月开五两银子,但竞争激烈,要求太高。” “赵家、韩家这些士绅要签二十年的契约,虽说可以直接预付十两的俸禄,可约束太多,形同卖身。” 吴昊自己念叨一番,皱眉道:“思来想去,衙门里巡捕的活计倒是不错,虽说每月三两银子,但难得清闲。” “只消每日排班巡街两个时辰,也不耽误练武,你可愿意?” 这不正是沈何梦寐以求的差使嘛! 时间自由,自己抽空还能上山打猎,总比给人卖命的强。 “当然愿意!多谢吴师兄指点。” 吴昊摆了摆手,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道:“也是前些天我大姐遇到衙门的人,闲聊几句。对方刚好有这个么名额。” “我懒散惯了,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顺水推舟,给你做个人情!” 说着,吴昊从怀里摸索出一张被揉捻褶皱的白纸。 上面有衙门的大印,凭此便可去衙门述职。 认印不认人。 把东西给沈何,吴昊不愿在武院逗留,拍了拍灰尘便洋洋洒洒的出了武院,回到了家中。 吴家院子虽不在内城,但临着河岸。 三进的院子错落有致,却也显得十分富贵。 偷摸瞥了一眼书房,发现门关着,他猫着腰怯怯地往后院跑。 “吴昊!” 一道清冷女声自书房传出,吴昊顿时泄了气,只得推门而入。 面前坐着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妇女,气度雍容,正是吴家大姐,吴霞。 吴家时代经营药材生意,在二梁山中、城外有不少药田。 父母早逝后,如今家中生意全由吴霞一手打理。 “姐,今日铺子里不忙?” 吴霞皱眉道:“为何还不去衙门述职?” “哦,那东西我给院中的师弟了。” “什么!你可知我花费了多少银子!”吴霞扶额轻叹,以后这个家怎么交给傻弟弟去打理。 “害,反正我去了也是惹祸。”忽然,吴昊想到了什么,凑到书桌前,笑容堆砌道:“姐,和你商量个事吧。” “要钱没有!” “我说的是正事,院里来了一个弟子,叫沈何。我看他刻苦习武,如今已经开脉。趁着现在还没人资助,要不,咱们资助他吧。” 吴霞微微颔首,这倒真是一个正事。 吴家势小,资助一两个有天赋的,日后山中药田的划分上,能占不少便宜。 “嗯,这到是个好事。不知,这沈何第一次破关,用了多久。” 吴昊尴尬地挠了挠头:“三个月......” “三月!你休想!” “姐!” “此事不要再说,吴家不是大门大户,养你一人习武已经足够,你争口气,比什么都强!” 第18章 王龙 沈何踏过桥阶,第一次踏足内城。 顾不上欣赏沿途良景,快步来到了衙门。 站立门口的门子见他一身短打,身背猎弓竹篓,在朱漆大门前徘徊。 当即皱了皱眉迎了上来:“今日太爷休沐,不坐堂理案,要报官递状,改日再来。” 沈何冲着此人抱拳行礼道:“在下沈何,来衙门寻个挂职的营生。” 说着,沈何将吴昊给的文书递了上去。 门子接过文书,看到上面衙门的朱红大印,脸色稍稍缓和。 “既是如此,你且随我来。” 穿侧门进衙,外堂正中高悬“高堂明镜”金字横匾,笔力雄厚,庄重肃穆。 堂下坐着几个抱棍皂吏,慵懒散漫,并无一人多看沈何两眼。 后堂则是隐隐传来争吵喧哗声,沈何余光扫过,竟瞥见一个与王虎七八分相似的壮汉, 心中猜测,此人就是王虎兄长,龙虎帮帮主王龙。 董捕头早前倾力打压龙虎帮,听说王龙最近逃出了九阳县,怎的敢在县衙晃悠。 来不及多想,门子将沈何带到了一间耳房,轻手叩门,屋内传出一道温润男声。 推门而入,门子将文书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下。 男人面容温软,颌下留着一撮羊角胡,头戴一顶方士软帽,一身文士长衫,瞧着便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谋士气象。 他拿起文书端详一阵,又眯眼上下打量沈何,好似要将沈何一眼看穿。 “这空差我记得是给了吴家公子,怎么落到了你手里?” “回大人的话,我与吴师兄都在刘庆良手下学武,吴师兄见小人家境窘迫,便将此文书赠与小人。” 此人微微颔首,将文书夹在一本书册内:“在下冯辞安,在县衙并无官职,可不必叫什么大人。全凭知县大人赏识,与你一般,挂个师爷的名头。” 冯辞安说话缓和,井然有序,自有一派儒雅气度。 “既然如此,我便将登记在册。每日府衙卯时排次日班,你且按时点卯。且去东院寻老李头,领取腰牌、号服等物件。” “多谢大人。”沈何躬身行礼,正要转身退下。 冯辞安对沈何谦卑的态度甚是满意,开口道:“你切记挂职二字,非衙门正式编吏,不可擅自行事,凡事皆由捕快做主。” “小的明白。” 沈何再次躬身拜谢,这挂职相当于前世的劳务派遣,比不得正式员工。 沿衙内小径往东院行去,途中竟偶遇了熟人钱良。 听说他已经在第二次破关的门前晃悠了,约莫最多一月,就能成功破关,成为通玄武者。 刘庆良对他可是寄予厚望,就连闺女都许给了他。 只等他在武科中拿了名次,便操办婚事。 而且,那位新捕头也对他器重有加,虽说他也是挂职,但整个快班,可没人敢得罪他。 沈何心中暗自梳理,钱良和王龙都属于那位新捕头的人。 老捕头手下,依旧是那些混迹半生的老捕快们。 小小的县衙内,却已是派系分明。 “自己只不过拿点俸禄养家糊口,不牵扯进去就是。”沈何喃喃自语,推开门口挂着“库房”的木门。 领取了一块腰牌、一把腰刀、以及一身崭新的藏蓝快手号服。 ...... 衙门后方的内城宅院,规制远胜外城泥舍,斗拱飞檐,梁木考究,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其中一座三进院落内,王龙正襟危坐,十指开开合合,在刀柄上着急地揉搓。 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屋中走了出来,身形矫健,虎背蜂腰。 一看就是武艺高强的好手。 此人,正是新上任的捕头-蒋明神。 在蒋明神的身旁,春风得意的钱良冲着王龙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蒋大人,我......”王龙起身欲言。 蒋明神抬手打断,目光望向县衙后墙方向道:“姓董的玩砸了,小小的乌金山不过区区三十名流寇,他却被打得灰头土脸。” “知县老爷让他回府反省,你那龙虎帮躲躲藏藏数月,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王龙眼中精光一闪,提刀起身抱拳:“多谢蒋大人成全。” “做事要果决狠辣,别留下什么祸患,免得人家死灰复燃!”蒋明神目光凌冽,一句话,便悄然决定了一个帮派的生死。 ...... 井子坊猛地又乱了起来,龙虎帮帮众,不知从何处倾巢而出。 与黑水帮展开大规模火拼。 设立在井子坊的堂口,剩下不足十名黑帮帮众,此刻正死死顶住大门,苦苦支撑。 “可恶,少帮主和老帮主带着好手们去乌金山,只留下我等看家!” “这龙虎帮的人不是被咱们杀绝了,怎么忽然又冒出来这么多人!” “砰!” 一股巨力轰然砸在门板上,木门应声碎裂,连同顶门的三四名帮众一同撞飞院中,衰在地上哀嚎不止住。 王龙收起腿势,目光冷冽地提刀往院子里走。 两名黑水帮帮嘶吼着挥刀扑上,王龙却目不斜视。 待刀锋将至,手腕轻翻,一道寒芒骤然劈出。 那帮众连刀带人,被拦腰斩断,猩热血液飞射四溅。 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王龙鞭腿横扫而至。 那脖颈上的头颅好似蹴鞠一般,凌空旋风,砸在墙头炸开一团红白之物。 这骇人的一幕顿时将院中所有黑水帮帮众吓得肝胆俱裂。 纷纷扔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不再有半点反抗之意。 王龙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开口问道:“当日,我弟王龙身死,你们谁在场!” 坊间传言,王虎被黑水帮截杀。 黑水帮也并未辩驳,反倒是借着此事立威,算是半认下了这笔账。 一个帮众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小声道:“龙,龙爷。虎爷死得蹊跷,当日我跟随少帮主去时,虎......虎爷已经没了气息。” 王龙眼眸微微眯起,面对自己,他不敢撒谎。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王虎死在他人之手。 “他是被何人所杀?” “这......这我真不知道,只听少当家说,杀虎爷的一定是个高手,至少是开脉境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王龙点点头,随意冲着身后龙虎帮帮众挥了挥手,二三十人蜂拥而上,刀光起落,院内惨叫接连响起,很快又归于死寂,只剩下满地血腥。 王龙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那些人被剁成肉泥。 癞子头凑上前来,谄媚邀功:“龙爷,咱们井子坊的武者,只有那沈家大郎一人,要不,我带着兄弟们半路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何如今已是武院正式弟子,那刘庆良实力不俗,没确凿的证据,不可轻举妄动,此事,容我再想想。” 第19章 巡街 翌日卯时,沈何准时来到县衙点卯,见自己被排在未时当值,便匆匆回到武馆习拳。 午时吃过武院提供的餐食,才又往衙门跑。 刚出武馆行至石桥中央,桥那头王龙等候许久,缓步上前将沈何拦在了桥上。 “龙哥,许久不见。”沈何见躲不过,便抱拳行礼。 王龙目光扫视过桥边的武馆,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却转瞬收敛,换出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沈何的肩膀道:“不错啊,大郎,没想到竟然成功破关。” 这看似随意的一拍,沈何却感觉好似有千钧之重砸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不愧是两次破关的通玄武者,但凭这股肉身蛮力,足见双发的差距。 见沈何身子微微一斜,王龙继续道:“我听说虎弟临死前,曾找过你。不如这样,你按之前所言,加入我龙虎帮。” 沈何心里暗叹,这王龙比王虎更加阴险,而且实力不俗。 今日王龙来寻自己,估计心中已经起了疑心。 自己要是加入龙虎帮,他便有无数理由让自己死。 就算刘师父护犊子,但人家管教自己帮众,他刘庆良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沈何内心虽然泛起惊涛骇浪,但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假意惋惜道:“龙哥,说来不巧,昨日我刚在衙门挂职。你是知道的,衙门挂职不允许加入帮派,我......” 王龙皱了皱眉头,这小子不过一普通农户,竟然能捞到县衙挂职名额? 这么一来,还真不好办了。 “无妨,大郎既然成了官家的人,我这小小龙虎帮自然是容不下你。不过,以后乡里乡亲的,你龙哥要是遇了难,你小子可不许怜力。” 沈何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抱拳道:“当日曾答应虎哥,没想到他却遭人毒手。日后,龙哥遇险,在下一定冲在最前头。” 说罢,沈何借着巡街的由头,绕过王龙,快步跑下了桥面。 留下王龙一人,凭栏抱臂,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 沈何跑至衙门口,早有一名捕快坐在府衙的台阶上等候。 他手里拿着一张杂粮煎饼,卷着大葱大口咀嚼。 见沈何匆匆跑进府衙角落,换了衣服,茫然地四处搜寻,便就着口中食物含糊道:“可是沈何?” 沈何快步上前,躬身道:“是。” 捕快点了点头,将剩余的半张饼塞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拍了拍手道:“我叫郭磊,日后,你归我管!” 说罢,他便挺直了腰杆,手按腰间佩刀刀柄,迈着四方步往桥边走去。 沈何加快了步伐,走在他身旁道:“还望您多多照拂。” “照拂就算了,都是混口饭吃,别惹事,别多嘴,保管你每月银子拿得安稳。” 二人出了内城,过了石桥踏入外城地界。 沿河街道旁,商户林立,商旗飘展,叫卖声、呼和声络绎不绝,热闹的景象与井子坊形成鲜明对比。 郭磊刚对着阁楼里几位花枝招展的勾栏女子挥手笑骂,转身便脸一黑,走进了一家布坊。 掌柜的一看到差人进店,暗骂了一声晦气,却不敢怠慢,堆着笑迎了上来。 “呦,郭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郭磊脸色阴沉,扯着嗓子道:“废tm什么话,昨夜有人听见你这院子有哀嚎声,我来查案,闪开。” 掌柜的一听,就知道这捕快来“打秋风”了,他这一折腾,哪还有小娘子敢进店挑选布匹。 “郭大人,郭大人!”掌柜的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偷偷塞进了郭磊的手里:“昨夜内人头疾,并无他事。大人辛苦,这点茶水钱,给您消消暑气” 郭磊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哼了一声道:“怎么,我喝茶,我这位小兄弟就站边上看着?” 掌柜的肉疼般又塞了一两银子,这才把这尊瘟神打发走。 出了布坊,郭磊顺手一丢,一块碎银子端端地落在沈何的怀中。 “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何也不客气,郭磊这一路上都对着那些大店铺下手,对于小商小贩却不曾刁难。 “郭哥,我初来乍到,你给我讲讲,这附近的商户底细,我也好多熟悉熟悉,免得日后误事。”沈何顺势开口请教。 郭磊点点头,沿街走着,将那些有头有脸的商铺一一说来,就连背后的靠山势力,他都一清二楚。 沈何仔细听着,尤其是说到宝芝堂时,他听得格外仔细。 “其他商户得罪了,我倒是能给你说说情。这宝芝堂,可万万不可,我们头儿都入了股。”郭磊一愣,自己胡乱说话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这事别乱说。反正就是,别得罪!” 沈何心中一紧,这宝芝堂的背后,竟然是董捕头做靠山。 而这位捕头,任由药堂杀人越货。 身在其位,本因护一方百姓安宁,可却视百姓如圈中之羊,屠戮刮脂。 沈何点头回答,心里牢牢记下了郭磊的告诫。 ...... 回家后,韩玉跑去隔壁和王婶聊天还未回来。 沈何自己随便做了点吃食,趁着韩玉不在,偷偷拿出了嗅灵虫喂了一粒虫粮。 吃饱后,它便亲昵地趴在沈何的食指上,轻嗅着什么。 沈何则是依据经法,运气寻脉,感觉有一米粒大小的气珠出现在食指上,肉眼不看见。 嗅灵虫却是十分明锐,气珠出现的瞬间,它便张口吞入腹中,煽动薄翅,十分欢愉。 【技艺: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200/500)】 “看来,比起虫粮,灵虫更喜凝聚而成的气珠。” 沈何用手一弹,那不可察觉的气珠向远处飘去,嗅灵虫立刻振翅追去,又一口吞下。 深呼吸,两粒气珠耗费了沈何不少气血,反倒是嗅灵虫吃饱喝足,钻进了小匣之中。 练习了一个多时辰御灵经,沈何又去院子里练拳。 直到星月相伴,沈何才走回屋中。 约莫已经快到子时,沈何将搂在自己身上的藕臂轻轻拿开,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屋子。 顺着墙边快走几步,确定没人之后,他才跳上墙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20章 灵虫 “艹,黑水帮那些狗日的又杀回来了,害得老子憋了好几天!” 巷子的深处,癞子头靠着炕头,一名妇人身穿破衣烂布,面容十分憔悴。 癞子头皱眉啐了口,若非兜里没钱,怎么会拿这种货色凑活。 随手扔下十几枚铜钱,癞子头抬脚就踹开了隔壁的烂木门。 “癞子头,你他娘的要死!”屋内,一个壮汉正玩得兴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慌忙低头看了眼身下,语气满是急怒。 “再不走,帮主发现咱们不在,回去又是一顿皮鞭。” “你小子快,还要拉上老子!”壮汉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 床上的女子怯生生伸手要钱,却被壮汉一把扔在床上:“老子都没爽,还敢要钱!” 女子眼中满是无奈,面如死灰地拢着衣衫,对这种无赖,也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咽。 不多时,癞子头和壮汉从巷子中走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快速闪出。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影已掠至壮汉身前,身形未顿,一记顶心肘狠狠砸在壮汉胸前。 “咔嚓”胸骨碎裂之声爆开,壮汉瞬间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强大的力道透过肋骨,直接砸碎了他的心脏,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癞子头刚欲呼喊,黑影迅捷转身,一记手刀劈在后脑。 他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待癞子头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面前是一处废弃房屋。 抬眼看,沈何站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问你答,否则,死!” “大......沈爷,你问,小的知无不言!”癞子头被吓破了胆,要不是被绑着,怕是早就跪地磕头求饶。 “王虎是被谁杀的?” “沈爷,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都说是被黑水帮杀的,那王龙就是不信,偏说你杀的。” 癞子头仓皇一想,继续道:“而且,黑水帮的少帮主已经回来了,王龙一个人蹦跶不了多久,您一定安全。” 癞子头满嘴胡话,但是能听出来,王龙已经认定自己是凶手了。 若是坐以待毙,迟早要栽在王龙手里。 既然黑水帮要报仇,不如就把事情搞得大一点,两帮人打得越火热,自己越安全。 如此,便拿这欺软怕硬,恶贯满盈的癞子头开刀吧。 癞子头眼看沈何眼中精光一闪,刚欲开口呼喊,沈何一掌拍下。 满是胡茬的下颚当场被沈何生生拍断,疼痛席卷着癞子头,可却不能呼喊,只得“啊啊”呜咽,眼珠子瞪地溜圆,满是恐惧。 沈何下手毫不留情,接连几掌拍在他的四肢关节处,断骨搓筋的闷响接连不断。 确定看不出来破绽,沈何寻了个鹅卵石,一石打碎了癞子头的脑袋。 坊子里的人都知道,黑水帮帮主、少帮主都使着一把金瓜小锤。 专爱敲人脑袋。 乘着夜色,沈何偷偷扛着癞子头,将尸体扔在了王龙的祖宅门口。 潜入暗处,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一个龙虎帮帮众出院撒尿,一开门看到癞子头的死状。 像是见了鬼一般,尖叫声穿透夜色,响彻整个宅院。 王龙皱眉走了出来,那名帮众鬼哭狼嚎般大喊:“龙,龙爷,你去看看吧,癞子头浑身被人敲断了骨头,脑袋开了花,死得太惨了。” 王龙拨开众人,只见癞子头死状骇人,脑袋处有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明显被钝器所伤。 “帮主,这一定是黑水帮干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兄弟们,抄家伙,现在就杀过去!” “等等!”王龙心中颇有顾虑,黑水帮就算示威,也断然不会去寻癞子头这种小货色。 可恶,明明警告了他们,为何就是不听劝告,急于送命,还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凭自己的武力,将帮众全部强按下去,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失了人心,就不好办了。 另外,还有几个小头目虎视眈眈,自己做错一步,他们就能带着手下人走。 破镜难重圆,不管背后动手的是谁,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 罢了,灭了黑水帮百利而无一害。 王龙下定决心,一挥手道:“取我鬼头刀,通知所有弟兄,今夜彻底灭了黑水帮!” “杀!” 龙虎帮众人气势汹汹,转眼便从坊间摇了几十号人,往黑水帮仅剩的地盘杀去。 沈何则是一直隐在黑暗中,暗暗观察。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龙虎帮倾巢而出,黑水帮本就元气大伤,渐渐抵抗不住。 只剩下十几号人,以及提着金瓜锤的少帮主,苦苦支撑。 沈何从后方迂回,跳在院中堂屋上,靠着梁脊,院中发生的一切看看清清楚楚。 却说黑水帮少帮主也是不俗,手中金瓜锤轮番飞舞,每次起落都要砸碎一颗头颅。 不多时,王龙杀到,二人思慕相对,皆是杀意凌然。 各自砍杀着围上来的敌对帮众,一步步逼近彼此。 十几合下来,少帮主四顾骇然,如今这院子里,活着的黑水帮成员,只剩自己了。 “王龙,来,让本少爷领教一下你的鬼头刀。”少帮主拄着金瓜锤,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挂着血丝,却依旧桀骜,吼声喝退一种喽啰。 王龙如临大敌,对面这人不到三十岁,已经两次破关,是个实打实的通玄高手。 和对方拼命,自己犯不上,手底下的小弟也不能任由他杀戮。 王龙假意不屑一笑,右手把鬼头大刀抗在肩上,左手却悄然藏在身后。 “强弩之末,也敢口出狂言。”王龙的声音带着嘲讽。“跪下来给我兄弟磕头,老子让你死个痛快!” “磕头!” “磕头!” “磕头!” 后方帮众齐声大喊,气势逼人。 少帮主极怒反笑,对着王龙粹了一口浓痰,骂道:“狗东西,让老子磕头?你也配......配!” 少帮主刚刚开口,一道黑色暗影,似有红枣大小,猛然从王龙身上飞出。 速度快到少帮主还未做出反应,胸口处便多了一颗血窟窿。 一口鲜血喷出,少帮主重重向后摔落,抽搐两下,悄然没了生机。 王龙信步向前,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这诡异的一幕连带着震慑了不少龙虎帮手下。 从少帮主身上搜罗一阵,王龙面无表情地从后背腰带间抠出一个小匣。 然后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红色颗粒。 就在此时,少帮主的胸前的血窟窿中,有东西动了动。 一只头尖身窄,像个炭黑色钻头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还挂着丝丝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王龙都十分忌惮,把红色颗粒和木匣放在地上。 虫子吃完虫粮,翅膀煽动飞入了木匣之中。 王龙赶忙上前盖住木匣,小心翼翼地藏在腰带之中。 暗处的沈何一惊,那东西,是灵虫! 第21章 医术 回到家中,那只炭黑钻形灵虫破体而出的画面,仍在沈何脑海中反复回荡,久久不能平静。 细细梳理,心头渐渐晴明。 王龙早年依附董捕头,而董捕头又是那家宝芝堂的幕后靠山。 王龙的地位自然比之前伏杀自己的小喽啰要高,手中的虫子更强也能说得通。 想到这里,沈何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今夜恰巧窥见那一幕,自己贸然出手伏杀。 此刻倒在地上的,怕成了自己,落得个被灵虫钻膛的凄惨下场。 “看来,想干掉王龙,首先要想办法克制那只虫子。” 意随心动,眼前浮现出面板 【技能:万虫御灵经(入门)】 【进度:(256/500)】 虽说嗅灵虫是辅助型灵虫,可沈何笃定,灵虫的本质是没有区别的。 只要把万虫御灵经练至入门,王龙的那只虫子应该可以控制。 方才看王龙忌惮的模样,说明他还未和灵虫建立感情。 这就说明,王龙修炼经书的实力没有沈何强,甚至都没有修炼。 灵虫只是凭本能杀人,换取一口虫粮而已。 回到屋中,韩玉听见门响,呢喃了几句翻身继续睡。 沈何则是坐在一旁,潜心修炼御灵经法。 虽说现在黑水帮帮主没被绞杀,王龙身边一直埋着一颗雷,但是他孤家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待王龙掐灭这颗雷,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下手。 所以,沈何现在没时间安逸睡觉。 唯有抓紧一切时间修炼,赶在王龙动手前将经法练至入门。 才能握有自保或是逃命的底牌。 一夜未睡,可大脑却一片清明,经法进度来到了273。 沈何发现,这经法虽然前期修炼困难。 但是现在自己好似开了窍,修炼速度越来越快。 心里也更加笃定,这经法不仅能御使灵虫,更能滋养神魂,一举两得。 帮韩玉把蹬开的被子盖好,沈何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先去武院练习拳法。 卡着点按卯时去衙门点卯。 昨日郭磊特意叮嘱,要带沈何去各大药铺转转,让沈何早点来。 果然,沈何到达衙门口时,他又坐在县衙的高台前吃着烙饼卷大葱。 见沈何跑来,他抬了抬手,示意沈何不用看排班表,跟着自己走。 “最近马上到雨季,药草容易发霉,这些药铺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后院晒药。” 郭磊说着,指了指一家规模不大的药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道:“这么一来,有些宝药就藏不住了!” 没等沈何说话,他便提着佩刀走进了这家药铺。 柜台后,一个和沈何年纪相仿的少年,手里正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头见是两名官差,赶忙从柜台迎了出来。 “二位官爷,您抓药还是看医?” 郭磊当即眉头皱起,这伙计新来的?大早上的让人听这晦气话。 “滚回去!看你的书!”一声厉喝从后院传来,一名中年干瘦男子掀开门帘快步冲进来,正是药铺掌柜。 他毫不吝啬的对着少年踢了几脚,恨铁不成钢。 吓得少年瑟瑟发抖,抱着书挡着脸不敢看人。 掌柜的转投立马换上谄媚的笑,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熟练塞进了郭磊的手中。 看到沈何,他先是一愣,但也很懂事地又拿出一块碎银塞给了沈何。 “二位官爷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郭磊面色依旧不展,提着刀就往后院走:“有人举报,你这药铺私卖禁药,我要进去查查!” 掌柜的低头,咬牙咧嘴,抬头时狠狠剜了一眼柜台后的少年,陪着笑与郭磊走进了后院。 沈何就站在前堂,并未跟随,他不在,郭磊反倒是好办事。 有些事情,能摆在明面上,郭磊会说。 而有些心照不宣的勾当,总要留点空间才是。 百无聊赖,沈何摸了摸兜里刚领的俸禄,忽然想到最近八极拳进展缓慢,便开口问道:“气血散一幅几钱。” 少年郎颤颤微微道:“一两一包。” 沈何无奈一笑,这少年当真实在,若是换做他人当值,这么直愣愣的,怕是又要得罪人。 扔下两块碎银子,少年阴沉着脸拿了两幅气血散放在柜上。 沈何目光扫过柜上的两本手抄书《百草千方》、《本草纲录》。 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往后习武难免磕磕碰碰,若能懂些医术,自己开方抓药,倒能省下不少银子。 “活计,你这两本书借我看看如何?” “这书是我家祖传药录,不外借,你要是看,我这有两本手抄的,一两银子卖你!” 很显然,少年心里还计较着方才父亲给出的银钱,心里不忿。 “狗日的,你疯了!”掌柜的刚和郭磊一同从后院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得罪沈何,气得血脉倒流。 赶忙跑上前一把夺过两本书,双手递给沈何:“官爷瞧的上,是小的荣幸,尽管拿去看,送您。” 沈何也不客气,拿过书便塞进怀中,跟着已经收获颇丰的郭磊走出了药铺。 “畜生,因为你这几句话,老子多掏了多少银子!”两人刚走,掌柜的便冲进柜里挥手要打。 余光瞄见柜上放着二两银子,一愣道:“哪来的钱?” “方才那名白衣捕快买了两包气血散。”少年小声道 “你收钱了?”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咱们开门做生意,干嘛不收钱?”少年声小,可嘴上依旧倔强。 “完了,完了,这事传到郭磊耳里,老子那十年份的宝药要丢啊!”掌柜的气得直跺脚,抓起柜台上的算盘就要往少年身上砸。 “吧嗒。” 一声轻响,一块碎银子落在柜面上。 沈何身影在门口一闪,快步离去,追赶着韩磊的步伐往主街跑去。 掌柜的拿起失而复得的碎银子,看着儿子,父子俩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 散值后,沈何片刻不耽误,回到武院继续练拳。 中午便靠着水缸,一手拿着医书,一手拿着馒头,边吃边看。 自从修炼了万虫御灵经,沈何发现自己好像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随便翻看,一个时辰便将《百草千方》看完了。 而且,这本书就好似烙在了脑子里,随便一想,就能清楚的记起书中记载的草药模样、气味、功效。 忽地,在沈何没有召唤的时候,面板陡然在眼前浮现。 【技能:医术(小成)】 【进度:(1/800)】 【效用:百草千方,食药辨方】 “艹!”沈何惊讶地喊了一声,吸引来不少同门的目光,沈何赶忙尴尬陪笑。 “还能这么玩啊。”沈何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从怀中拿出一份气血散。 用凉水冲服三分之一,口中辛辣传来,沈何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蹦出了几种草药的名称。 “活血草、乌鸡丁、九甘、黄精、乌稍蛇敢......” 沈何心中一动,这“食药辨方”的效用,果真能直接辨出药物的成分! 有这本事,往后再遇到什么丹药、秘药,岂不是一眼就能看穿底细! 第22章 气血散 稍稍回神,沈何不敢浪费了气血散的药性。 当即起身在院中打了两趟八极拳。 拳势开合间,气血随拳路奔涌流转,比往日更显顺畅,招法也愈发纯熟。 【技艺:八极拳(小成)】 【进度:(300/1000)】 【技艺: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467/1000)】 看着面板,沈何微微皱眉自语:“还有两个月便是武科大比,这进度有些慢了。” 武科大比,三年一届。 错过了这一次,便要在等三年,沈何可没有家底让他这么一直耗着。 更何况,那些韬光养晦三年的往届武者,实力远非新晋武者可比。 自己堪堪破关,就算靠着比箭术一项拿得名次,其他各项,太过困难。 任重而道远啊。 武科这座大山横亘眼前,身后还有王龙这只拦路虎,虎视眈眈。 沈何长舒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眼下唯有争分夺秒地提升实力,还要尽早想出解决王龙的法子! “今日怎么没去当值?”洪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威严。 沈何闻声回头,见是刘庆良,赶忙躬身行礼,虔诚道:“师父,今日已经散值。” 刘庆良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很多弟子破关成功,挂了值,便渐渐懈怠。 沈何明知自己根骨不佳,破关渺茫,可却依旧不急不躁,刻苦修行。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可惜了,要是根骨稍微好一点,自己也愿意如钱良一般。全力栽培。 “方才看你打拳,拳势沉稳,已有几分八极拳的意境。”刘庆良说着,挥了挥胳膊走到木人桩前:“我传你四记杀招,你且多用心揣摩!” 话音落,刘庆良整个人陡然气息一变,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凝如实质。 脚步一错,猛然冲向木人桩,身若游鱼,钻进木臂的空袭之间,肩背猛然发力,狠狠撞在桩身之上。 “迎门三不顾!” 强劲震得木人桩嗡嗡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余劲未散,他身子当即一旋,双手蓄势而发,双臂撕破空气,似发出一声虎啸,双掌化爪,狠狠一撕,数道木条应声被撕下。 “猛虎硬爬山!” 手上动作不停,手腕一转,双腿猛然后撤,单腿蹬地借力,一手如斧劈下,势大力沉。 “嗦嗦嗦”,三四根手腕粗细的木臂从根部折断,脆似干柴。 “霸王折江断!” 紧接着,他双腿闪电般向后一撤的同时,单手“砰砰砰”连着三点木桩。 桩背瞬间爆出三股气浪,炸开木屑,漫天飞舞。 “阎王三点头!” 四记杀招一气呵成,刘庆良长舒一口气道:“你且先将此四招融会贯通,剩下四招,由这四招演化而出,日后跟着拳谱练即可。” “弟子多谢师父传艺。”沈何躬身拜谢,学着刘庆良的招式,自己打了一遍。 虽说比不上三次破关强者的威势,但是却有七八分形似。 站在一旁的刘庆良连连点头,越发感叹此子若是根骨好些,再加上沉稳的性子。 将来成就,或许比钱良还要高上些。 沈何打拳打的忘我,再次抬头,日头已经块挂到了西山。 “今日时间尚早,不如去二梁山猎几只野鸡打打牙祭。” 最近太忙,街市上的肉太贵,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说干就干,沈何背着放在角落的猎弓和背篓一路快步跑进二郎山。 ...... “嗖~”一声尖啸划破宁静的山岭,无情地射入一只袍子的脑袋。 【技艺:箭术(圆满)】 【效用:一百步内,百发百中,闻声落矢,箭无空发。】 眼前的面板忽然浮现,沈何一愣。 箭术来到圆满之后,竟然没有了进度条。 这就说明,按自己当前的能力,将这普通箭术练至圆满便已顶天。 紧接着,树林中“梭梭”声不断响起。 沈何能分辨出,一只山鼠正在落叶堆中觅食行进。 侧耳倾听,没有瞄准便张弓拉箭,黑芒射出。 远处的落叶堆中,传来“吱吱”的哀嚎声。 走进一看,箭矢射穿山鼠,果真箭无空发。 而且,这不仅提高了箭术,对沈何的听觉也大大增强。 以一百步为半径,稍有点风吹草动,沈何听的一清二楚。 将狍子扛在背上,沈何看了眼面板 【技能:砍柴刀法(大成)】 【进度:(486/500)】 【功效:强身健体,刀若手足】 “不知道这个砍柴刀法圆满后,能得到什么功效。” 沈何从背篓里拿出许久未碰的柴刀,拿在手中挥出残影,树皮似纸一般瞬间破碎。 回想初次砍柴时的窘迫,短短几个月,沈何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多时,一棵小树便被放到,砍柴刀法已经圆满。 【技能:砍柴刀法(圆满)】 【功效:谙熟刀术、人刀合一】 看到这功效,沈何皱了皱眉,这个功效看起来好似并不厉害。 相比箭术在听觉上带来的提升,砍柴刀法有些鸡肋。 就在沈何还思考刀法的功效时,胸口的匣子忽然开始颤抖。 最近修行经法,以气机喂养嗅灵虫,沈何早与它形成了某种羁绊。 沈何能感觉到,嗅灵虫很兴奋,它好似闻到了什么宝药。 打开盒子,果然,嗅灵虫当即振翅飞出,浑身墨绿色开始缓慢便成点点墨黑。 这正是嗅灵虫闻到包药后的兴奋表现。 沈何紧随其后,身形似山豹一般灵活的穿梭于山林之中。 约莫追出五里地,嗅灵虫终于落在一处堆满落叶的山坳间,振翅盘旋,似在指引。 沈何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瓷瓶,往木匣里倒入一粒虫粮,将嗅灵虫收回后。 用柴刀拨开落叶,一股强烈烟灰味道扑鼻而来。 落叶下,一株赤红色的灵药赫然出现。 沈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制作气血散的主药活血草。 眼前这株,估摸是五年份的。 就算是五年份的野生活血草,药铺的收购价不低于六十两。 “发财了!” 他早前已从气血散中辨出了所有配料。 除了这活血草,其余皆是普通草药,不值什么钱,一百文便能买上不少。 有了这株活血草,他便能自己制作气血散,省下大把银子。 小心翼翼地用柴刀把气血草连根摘下来,踹进怀来。 兴奋的当即便下山,趁着药铺还未关门,去买工具和各种配药。 回到家后,沈何直接将猎到的狍子扔给韩玉处理。 自己则是跑进厨房,制作气血散。 第23章 牛帮主 先把其余配药都放入砂锅炒至熟脆。 接着倒入黄酒,将活血草放砂锅,大火煮沸、煮干酒水,干煸活血草。 再将所有的配药混合活血草,放入器具碾压成粉。 其中,沈何抛弃了一些繁琐的筛杂等提升卖相的工序。 眼前放着小半碗气血散,分量足以比得上二十份市面上的气血散。 虽说气血散是朝廷管控,但这种低阶武者服用药物,大抵还是利字当头。 所用的活血草都是人工种植催熟,药性弱还多带杂质。 长期服用,会破怪武者根基,为以后破关留下隐患。 但是沈何的这气血散可不一样,是实打实的纯野山活血草,不存在这些困扰。 身怀面板,任何武学对于沈何来说,都没有桎梏。 只需要用时间来堆积即可。 可眼下,沈何最缺的就是时间。 两个月的时间,必须二次破关成功,才能参加武科。 这株活血草,倒是帮了沈何大忙。 不敢多食,沈何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只是服用了寻常剂量的一半,如火般炽热的气血开始顺着脉络疯狂涌动。 汇聚于心脏处,蓬勃而发,向着五脏六腑开始猛烈烧灼。 这是通玄武者的必经之路,开脉锻的是四肢百骸,通玄则是炼的五脏六腑。 沈何急忙来到院中,不知疲倦地一趟趟打着八极拳,从而将药力彻底溶解。 韩玉煮好饭,跑到院中看沈何打得正起劲。 不忍打断,便拿着小木凳坐在一旁观看,不觉间困意来袭睡着了。 “铛~”一声锣响,吓得韩玉一个激灵,已经一更天了。 眼前的沈何,汗水浸透了衣衫,可却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 时间匆匆流过,有了气血散的加持,沈何的习武的进度倒是快了不少。 现在,两仪桩功的进度已经来到了700,还差300就可破关。 不过,这一个月是靠着气血散才有了两百多点的进度。 活血草也不是遍地都有,需要碰运气。 市面上卖的气血散又不能随便吃。 接下来一个月要涨三百点,这让沈何有些头疼。 好在是经过一个月不间断的修习,万虫御灵经已经小成。 如今,因为御灵丝的存在,只要嗅灵虫在百步之内,他都能感应得到,也不用一直跟着它了。 沈何突发奇想,不知道把这经书修道何种地步,能和灵虫心意相通。 到那时,灵虫就是自己的第二只眼,放出便可观察、警戒,且不美哉? “啪”后脑勺被轻拍一掌,打断了沈何发呆想事。 回头一看是郭磊从勾栏出来了,身上还带着刺鼻的胭脂味儿。 “行了,散值吧!” 沈何点了点头,冲着郭磊一躬身,回到武馆换了衣服,背上弓箭打算上山再碰碰运气。 能不能寻再寻到一株活血草或者其他宝药。 刚上山,大雨倾盆而下,嗅灵虫仓皇飞回了木匣。 此虫怕水。 抬头看了看天上泼墨般的黑云,估摸着还要下好久。 沈何寻了一处山洞,不浪费一点时间,继续练拳。 “呼哧~呼哧~” 练拳正酣,沈何的耳朵陡然竖了起来。 箭术圆满后提升的敏锐听觉告诉他,有人正朝着山洞靠近。 他瞬间警觉,单手拿起猎弓拉曼,箭矢对准洞口。 “噗通~” 一个体型壮硕的身影摔进了洞中,浑身是血,大口地喘着粗气,明显受了很重的伤。 沈何借着洞口微光细看。此人蓄着一脸络腮胡,额头的鬓角一边是黑,一边是白。 这不是,黑水帮的牛帮主嘛! “小友,小友,给我口水喝。”牛帮主艰难地爬起来,靠着石壁坐下,胸口处渗出丝丝鲜血。 沈何狐疑地递出腰间水壶,牛帮主一把夺过,仰头“汩汩”灌了几大口,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小友,可有止血散?”他攒着水壶,眼中闪过急切,“只要你救我,我愿出百两银子作为报酬。” 一百两,对于现在的沈何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过,他不会用命去换钱。 微微蹙眉道:“牛帮主,救你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 牛帮主痛苦地呻吟一声:“既然小友认得我,那就好办了。告诉你也无妨,这伤是龙虎帮帮主所为。” 王龙! 沈何心中一悸,陷入思索,若是任由牛帮主死去,王龙没了对手,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自己了。 可救了牛帮主,无异于养虎为患,日后怕是又惹上一重麻烦。 牛帮主见沈何面露疑虑,只当是他碍于王龙的实力,当即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为自己找补面子的私心。 “小友放心,那王龙被我打中两锤,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至少一个月内,绝不敢露头。” “为何?” “哼,那厮天生谨慎多疑,此次得知我的行踪,怕打得两败俱伤,手下人反水。” “竟然独自前来。” 牛帮主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怨毒,“要不是他有一只奇虫,我定能敲碎他的脑袋。” “奇虫?”沈何明知故问。 “没错,吃人心的虫子。幸好老子穿了玄丝甲,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心肺,呼......” 尽管牛帮主为自己找补,但是沉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出气多,进气少,可没他说的那么轻松。 “牛帮主,我与王龙有仇,你可知他的去处?”沈何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不仅可以救你,还能帮你杀了王龙。不过,银子嘛,我要二百两!” “果真!”牛帮主一激动,身子一挺,胸口便大股涌血。 “咳咳,没问题,我可以把钱都给你。据我所知,王龙必不敢进城,先前攻杀之处有座破庙,他受了伤也走不远,定在此处。” 沈何点了点头,二梁山山脚下有一处破庙,他们二人搏杀,按牛帮主来此的时间,差不多王龙也刚到庙里。 “小友,这五......二十两银子你先拿着,你把止血散给我,提着王龙的头回来,剩余的钱,一并结清。” “好啊!”沈何微微点头,缓步上前。 至身前,沈何眼底爆发狠厉,单手快如闪电,迅速打出,对着牛帮主的咽喉、太阳穴、脑门瞬间三次拳点。 拳势沉猛,快到牛帮主连呼喊的机会都没,七窍瞬间渗出鲜血,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我说帮你杀王龙,就一定会杀。” “至于这阎王三点头,是替坊间那些被你们黑水帮欺压的穷苦百姓讨的债!” 说着,沈何俯身撕开牛帮主的衣服,下衬一件暗银色的软甲。 沈何脱下来,胸口处有个枣核大小的破孔,应该是那只虫子留下的。 这软甲真是个宝贝,提在手里轻若无物,可却能挡下那灵虫的致命一击。 不顾软甲上的血迹,沈何脱了外套,贴身穿上。 这牛帮主也是强弩之末,除了腰上别着的金瓜锤,怀里就剩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沈何不屑一笑,“骗我去杀王龙,若是我死了,你便不用出一分钱。” “若是王龙死了,你回头在此处将我伏杀,好一个驱虎吞狼。” 他懒得再多看牛帮主一眼,将尸体拖出山洞,随意抛尸,留给野兽果腹。 而他,则是提着金瓜锤,掂了掂分量,眼底闪过冷光,转身朝着山脚下的破庙走去。 今日,便了却与王龙的这笔账! 第24章 金瓜锤 滂沱暴雨砸在破败山庙的朽木屋顶,漏下的雨线在泥地积成水洼。 梁脊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浑然倒塌。 王龙躺在半扇掉落的破门板上,一手死死按着胸口,疼得紧咬牙关。 身体硬扛了两记金瓜锤,肋骨寸裂。 每次呼吸,断裂的骨茬都在剐蹭着肺腑,痛彻心扉。 他擦去额头混着雨水的冷汗,挣扎着摸过一根枯木,狠狠卡在胸口,固定骨节。 一阵痛苦的闷哼响罢,王龙长舒一口气: “幸好独自一人前来,否则,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作为帮主,他很清楚手下们的狼子野心。 若是被看到自这幅狼狈模样,怕是当场反水,杀人上位。 “咔!” 一个炸雷在远处炸开,惨白雷光瞬间劈开黑夜。 王龙惊得抬头望向庙门,门外大雨滂沱,除了雨幕拍打大地,再无他物。 这才松了口气。 刚打算躺下,余光却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门外,雨点拍打在身上,溅射开来。 目光一凝,隐隐约约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把形似金瓜锤一般的器物。 “不好!” 王龙心头一沉,强行爬起,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滞。 那人影已经走了进来。 借着雷光,他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沈何。 “是你啊。”王龙往后退了两步,靠着看不出样貌的泥胚神像,心中警惕并未放松。 他可不觉得,沈何是来投奔自己的。 沈何面色冷静,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只是把手中的金瓜锤掂了掂道:“龙哥,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牛帮主,我替你把他杀了。” “不错,以往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王龙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虚弱。 “以往的事?”沈河故作疑惑,眉锋轻挑道:“我与龙哥之间,何曾有过过节?” 王龙心头一紧,疼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我说错了,没有,你走吧。回头我会让人给你送钱的。” 阴影中,他的手悄悄背在身后,指尖摸向腰侧的虫匣。 “走?”沈河忽然笑了,笑声冷冽,手中金瓜锤抛起落下,一步步向王龙逼进:“龙哥,你弟弟的仇不报了嘛?” “虎弟的死不甘你事,滚,否则我不客气!” 沈何不退反进,距他不过三步之遥。 “去死!” 王龙爆喝一声,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抬起,一颗黑影爆射而出,转瞬便扑进了沈河的怀里。 黑暗中,沈河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也想踹窝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无门......” 肆意张狂的笑还挂在脸上,王龙的声音却陡然卡在喉咙中,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撼与恐惧。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凶厉的恶虫,哪里钻入了沈何的胸膛。 此刻,它像是一只温顺如同家养小兽,爬在沈何的食指上,舔舐着什么。 两瓣夺命的口器,缓缓开合,身子微微颤抖,好似极为享受一般。 而沈何则是满意的挂着一抹冷厉的笑意,缓缓抬头:“王龙,你这是何意?” “咔嚓!”一个炸雷劈开黑夜,沈何的笑意映在王龙的瞳孔中,如同索命的厉鬼。 “你...你怎么会控制恶虫?”王龙浑身颤抖,此刻已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他想迈开步子跑,可两条腿颤抖着,不听使唤。 太诡异了,就连董捕头都不能如此操控恶虫。 沈何,不过是区区开脉武者,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何轻轻点了一下手指,钻心虫悄然煽动翅膀,缓缓地飞在空中。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王龙却能清晰感觉到,这只恶虫“冰冷”的目光,已死死锁定自己。 “别,别杀我,沈爷,饶我一命!任何条件都答应,金银财宝!地盘女人,你要什么都给你!” 王龙瞬间崩溃,双膝一软便跪地求饶,声音中满是恐惧和哭腔。 王龙话还没说完,沈何已身形暴起,借着灵虫吸引他注意力的间隙,手中金瓜锤带着劲风,狠狠砸在王龙胸口! “啊!”王龙一口鲜血喷出,胸口顿时凹下大半。 沈何身形未止,扔下金瓜锤,把已经半死的王龙当作木人桩,将八极拳四大杀招全部演练了一遍。 招招狠戾,拳拳到肉。 王龙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却很快微弱下去,浑身骨节被砸得粉碎,四肢以扭曲的姿态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到最后,他竟生出一丝绝望的后悔。 倒不如让那灵虫一口钻穿胸膛,来得痛快些。 沈何再次拿起金瓜锤:“我沈何虽说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侠,但是,能为百姓做点好事,也愿意抬抬手。”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不对,做了这么多孽,下辈子应该做不得人了。” “砰!”沈何碎碎念罢,一锤子打出红白之物,从腰间取出虫匣便匆匆离开此处。 这王龙怎么说都是和两位捕快挂着钩。 此人一死,估摸两位捕快要借机发难。 为了不引火上身,沈何便不会去打王龙身上的财物。 要造成牛帮主与王龙搏杀,两败俱伤的表象才可。 大雨滂沱,很快冲刷干净了沈何留下的脚印。 破败的山庙,重归死寂。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沈何如往常一样出门,往衙门走去。 刚踏入桥面,大队人马从县衙的方向疾驰而来。 蒋捕头面色阴沉,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脸色阴沉。 不顾桥面上行走的百姓,挥鞭抽马,仍由悍马在人群中撞出一条通路。 身后,一众捕快手按腰刀,大步流星的紧紧跟随。 郭磊再也此列,看到沈何后他急忙闪身至一旁:“小子,今日你休沐,回武艺练武去吧。” 沈何茫然点头,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搞这么大阵仗!” 郭磊左右扫视一圈,低语道:“龙虎帮王龙死了,死在城外的破庙里。” “那可是通玄高手啊,谁人所杀?” “现场有黑水帮帮主牛俊的金瓜锤,我估摸着是被牛俊杀了。”郭磊快速言罢,看了一眼已经跑远的队伍道:“别乱传,具体要等仵作验尸后再说。” 说罢,他快步跑开,继而转身高喊:“明日按时点卯!” “知道了!”沈何冲他挥了挥手,待队伍走远,才低声自语: “他身上的伤全是重力锤击之伤,和牛俊的碎石拳刚好吻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察吧,这个没有探头没有指纹的世界,查破了天,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沈何心中暗叹,转身向武馆走去。 现在正是农忙时候,外院的弟子少了许多。 九阳县靠山,底层的百姓也只有种田这一种活计可干。 习武是碰运气的念想,断然不能荒了地专心修武。 毕竟,人要活着,才能再谈前程。 想到此处,沈何心里又是一沉。 从下半年庄稼有了收成,百姓手里刚攒下几个铜板。 官府的赋税便会接踵而至,三天一小收,十天一大收。 而新崛起的帮派,有会打着什么名头说奇怪的“保护税”。 唯有破关,在武科中拿下名次。 挣了功名,就能免去官府的赋税,日子,才能稍稍好些。 现在没了王龙这颗雷,是该专心二次破关,踏入通玄境了。 第25章 资助 进入内院,沈何身上的短打还透着潮意。 玄丝甲也未干透,贴身穿有些刺涩。 沈何挥了挥拳,准备打桩,却瞧见吴昊朝着自己走来,手中还提着个方正的红纸包裹。 红纸包物,民间百姓都是遇到喜事,讨彩头的做法。 “吴师兄!”沈何躬身抱拳。 吴昊则是大大咧咧地将红纸包裹塞进沈何的怀中。 沈何掂了掂,能有十几斤重。 “你小子运气好,我大姐看你习武勤勉,答应以后资助你。”吴昊得意地笑道:“每月十三斤地龙肉,一粒气血丸。” 地龙,是一种异兽,血肉的温补之效堪比丹鹿肉。 可见其价值不菲。 沈何愣愣地抱着怀中的肉,不知作何回答。 一方面,他现在要破关,这些能提升气血的补物恰是雪中送炭。 另一方面,吴昊对他的帮助太多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拿吴昊的资助。 “行了,好好习武,别想别的。”看出了沈何的心意,吴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多谢吴师兄!”沈何回过神,连忙躬身拜谢,声音带着笃定:“这份恩情,沈何记下了。” 听闻此言,吴昊身形一晃,背着沈何深呼一口气,才缓缓转身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这院中,勤勉之人不在少数,我曾经也勤勉过。” 他望着院中空地上练桩的弟子,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自嘲。 “可,那武道一途,勤勉又值几个钱呢?” “我呢,从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影子,这资助就算是我给自己的一份补偿吧。” 沈何心头一震,吴昊上一次破关失败后,伤了根基。 此后便有些心灰意冷,前几日曾说,准备开始第二次冲击通玄境。 今日说出这话...... “吴师兄,你......”沈何始终没有问出口,二次冲关失败,此生已经和通玄无缘了。 吴昊表现得很洒脱,摊手一笑道:“习武整日练得一身臭汗,倒不如回家帮着大姐打点生意,做个闲人,养儿育女来得安逸。” 沈何不知如何安慰吴昊,若不是面板在身,恐怕自己连开脉都做不到。 对武道的执念,一旦落空,其中的苦楚,也只有亲历者才能切身体会。 “行了,你好生习武,可别辜负了我的期盼啊!” 不等沈何回话,吴昊一如往常般洋洋洒洒地往院外走。 两人的交谈也引起了不少人冷眼旁观,大部分人心中都在暗骂吴昊愚蠢。 赵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刻薄的冷笑,低声骂了句:“傻X。” 便转身走入女子习武的侧院。 孙乾见心仪之人离去,侧院乃是男子禁地,他只得悻悻然收回目光,小跑几步追上了往外走的吴昊。 “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要丢的话,还不如借我十几两银子花花。” 吴昊面无表情道:“何出此言?” 孙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模样:“全院人都知道,沈何破不了关,就连师父看见他都直摇头。” “大家躲着都来不及,你倒好,还资助上了。这不是白丢钱嘛。” 吴昊没有反驳,只是望着院外,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想想咋两刚来院子时,是什么模样,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孙乾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两三年前的模样。 那时的他和吴昊,皆是满腔热血地踏入这外院,日夜苦练。 休息的时候,都畅想以后成为师父那样的高手,光宗耀祖,扬名立万。 可是后来,二次破关难上加难,先是磨平了他们的心气,日子一长便懈怠了。 现在,也就上午来院中打打拳,下午不是去勾栏听曲,便回家睡觉。 孙乾还多了一项,给赵倩端茶倒水。 吴昊看着孙乾想明白了,笑道:“我等当时,穿的是绸缎内衬,吃的是大鱼大肉。面对的全是激励和夸赞,饶是如此,遇到关隘便自暴自弃。” “可沈何呢?顶着全院人的压力,还要养家糊口,吃糠咽菜。可人家,没有放弃。这份信念,少有人能做到。” “至少,你和我做不到!” “就算沈何破不了关,这份执着我喜欢,也算是我花钱给自己买个心安吧。” 孙乾若有所思,微微皱眉,可很快又舒展开:“可这小根骨太差了,就算如此,顶多夸几句得了,干嘛砸钱啊。” 吴昊一脸无奈,这家伙怕是被赵倩迷了心窍,根本听不懂话里的深意。 多说无益,他自己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郁气,也懒得再辩:“走,听曲儿去?” 一听这话,孙乾猛然歪嘴一笑,勾着吴昊的肩膀道:“今日你老兄破关失败,我请!” ...... 沈何拿了吴昊的资助,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吴昊家的情况他早有耳闻。 九阳县的药材供应,以蒋家为大,还有李、吴、陈三家分别占据一部分市场。 而自从蒋家出了个蒋捕头,势便愈大,短短两月便以强硬手段吞并了李家的药田。 现在,目光落在吴、陈两家。 吴家步步艰难,这种时候吴昊能给他资助,属实不易。 “早日破关吧,到时候也尽一点绵薄之力。” 练拳一直持续到傍晚,沈何才从院里走了出来,不敢明目张胆地抱着红纸包裹。 索性卷在怀中,快步向家里走去。 到了家中,韩玉在院中晦涩地站着两仪桩功。 随着开门的吱呀声打断了注意力,她眼前一黑,便坐在了地上。 看见是沈何回来,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迎了上来。 沈何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咧嘴一笑。 韩玉则是柳眉一皱,小拳头锤在肩膀上绵软无力。 “别取笑人家!” “好好好,这可是地龙肉,辛苦玉儿姐帮煮成肉干,我每日出门时带着。” 自从韩玉吃了鹿肉,又偷偷尝了一下沈何的气血散后。 那燥热的感觉她不想再感受一次,便不敢胡吃了。 就算只是看了眼抱着四方精瘦肉,她也觉得浑身燥热。 这,或许就是大郎所说的“腻”吧。 韩玉心中嘀咕,沈何却对着她的屁股拍了拍泥土,顺便还揉捏了几把。 “哎呀,你干嘛,还在院子里呢!” 韩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跃起转身,小脸俏红。 都这么久了,她还是受不了沈何这股“登徒子”的劲。 她刚要打出“歹徒兴奋拳”,余光瞄见门口后,陡然神色一变,拉着脸匆匆跑回了屋中。 沈何皱眉,转身一看,三叔和三婶已经走入了院中。 “大郎!救救立儿!” 第26章 求人 “沈立?”沈何心头疑惑,他在仁和武馆学武学得好好的,怎会忽然出事? “三叔,三婶。有啥事坐着说吧。”沈何指了指院中的木桩,并未将他们往屋里请。 与他们的家的情分,从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 沈文忠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却没多说。 三婶纵使是来求人,眉眼间依旧带着刻入骨子里的刻薄,半点放低姿态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勉强压着性子,坐在院中低矮的木桩上。 “大郎,我记得你是在刘师傅手下学拳,院里是不是有个叫......”沈文忠迟疑,三婶急忙补充 “钱良!”三婶开口提示。 “对,钱良。”沈文忠连忙点头:“你跟他熟不熟?” 沈何面无表情,两人有话不直说,藏着掖着。沈何也不想多问,便敷衍道:“只是打过招呼,并不相熟。” “你看吧,我说找他没用,还不如直接去仁和武馆,找立儿的师兄。人家可是......” 三婶一听沈何与钱良并不熟,当场便准备走。 沈文忠平日里对这媳妇也是言听计从,可此刻儿子关进大牢,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仁和武馆背后是董捕头,钱良背后是蒋捕头。 两伙子人本就是水火不容,若是让仁和武馆的人去调停。 先不说钱良买不买账,就是仁和武馆的人也不会为了他们家,去赔笑认罪。 使劲用眼睛剜了一眼自家媳妇,沈文忠从兜里拿出一张地契,以及散碎的七八两银子。 “大郎,实话告诉你吧,你弟得罪了钱良,现在被他们拿了,关在县衙的大牢里。” “你们终归是自家师兄弟,立儿又是你堂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你说说总会有用。” “这地契你拿着,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好东西,送给钱良,咱们也不能差事不是。” 沈何看着眼前的地契和散碎银子,眼角直抽抽。 他们愿意给,沈何还丢不起这个人。 摇了摇头道:“三叔,我和钱良并不熟,这钱,你收回去吧。” “白眼狼!你弟被关进大牢里不知死活,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三婶不干了,一下子站起来道:“当初你爹活着,借我们一两银子,我们都没要过。” “要不是我们一直帮衬,你们一家都饿死了。要我说,现在你们就是卖房、卖人,也要把立儿救出来才对!” 沈何内心瞬间爆出一阵怒火,强忍着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二位请回吧,这忙我帮不了。” “少说两句!”沈文忠一把拉过自家媳妇,可脸色有些阴沉看着沈何道:“大郎,是不是银子不够,你开个数,我考虑考虑。” 沈何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指了指院门,示意他们走。 二婶气呼呼地摔门出去,站在巷口开始撒泼骂人,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文忠也是怒目瞪了沈何一眼,拿起地契和银票。 本想骂上两句,看沈何如今也已可对上沈何眼中压抑的怒火,又想起如今他已是练武之人。 终究是怂了,便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去追赶自己婆姨。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出了井子坊,直接来到了仁和武馆的门口。 “铛铛铛”轻叩院门,一个干瘦的脑袋探了出来,一看是两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穷鬼,他皱眉道:“干什么?活腻味了?” 夫妻二人一脸谄媚地笑,沈文忠弓着身子作揖道:“不不不,劳烦您给谭师兄通报一下,我们是沈立的父母,特来寻他。” “沈立的父母?”汉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丢下一句“等着”,便“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夫妻二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许久,才见一个大汉懒洋洋地走出武院门口。 “你们找我何事?”谭元斜睨着二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谭大爷,您好,您好。”沈文忠连忙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家立儿这不是被关进了县衙大牢,像求您发发善心,帮帮忙,救救他...” “关我屁事!”谭云打断了沈文忠的话,怒目道:“他自己作死得罪钱良,没连累我就不错了,你们还敢来我这找事?” 说着,他扬起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吓得沈文忠倒退几步,不敢说话。 三婶则是赶忙用捅了捅沈文忠,从他怀里拿出两张地契,银钱二十几两捧在手上,笑眯眯的双手奉上。 “谭大爷息怒,我家男人嘴笨不会说话,我们怎敢怪您。” “平日里立儿总说您为人仗义,势力雄厚,是我们九阳县的好汉!这不,我夫妻俩来求您帮帮立儿,这钱,您拿着打点。” 谭元看着三婶手上捧着的钱,脸色稍稍缓和道:“就这点破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沈文忠听了此话,脸色大变,他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这二十几两也是算割了半身肉。 “哪能,还有,还有!”三婶不顾沈文忠阻拦,从怀中又掏出三四两碎银子,和这一张地契:“只要能救回立儿,家中还有地契,后续定然再补,绝对亏不了您。” 谭元嫌弃的拿过地契和银子:“行了,回去等信吧!” 一听此话,夫妻二人才长处一口气,作揖拜谢后往家里走。 “我说直接来找武馆,你非要去找沈何,白受一肚子气!”三婶边走边骂 “我这不是想着能省点钱嘛!” “钱钱钱,儿子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 “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都听你的。” 武馆门口,谭元看着夫妻俩穷酸的样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大门打开,方才那干瘦的汉子走了出来:“打发走了?” “走了,和沈立那傻子一样,蠢得很。”谭元嗤笑一声:“妈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沈立这傻子真的敢去找钱良的麻烦。” 这种攀附权贵的底层弟子,他见得多了。真当自己会和他成为交心的师兄弟,日后照应他? 不过是解闷开心罢了。 嘴角一撇,谭云挥了挥手里的碎银子道:“穷鬼榨不出来几个钱,走,喝酒去?” “二十几两银子,还不够听春香一个时辰的曲子。” “这不是还有地契,莫要扫兴,走走走!” 谭元说着,便勾着汉字的肩膀,朝着巷口的酒楼走去,哪里又半分要去救沈立的意思。 ...... “大郎,你做的对,你看他们那个样,那里是来求人帮忙的!” 三叔三婶走了好一会儿,韩玉还气呼呼地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 沈何则是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态度好,自己也不会去帮这个忙。 虽然只两名武馆弟子的冲突,但却可大可小。 王龙刚死,蒋捕头还在气头上,完全可以把这事拿出来做文章。 沈何可不愿意掺和进他们的权力争夺之中。 第27章 告示 监牢内,沈立缩着脖子,浑身颤抖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本想在师兄面前逞能,听了师兄的话,找钱良的麻烦。 怎料那钱良已经是通玄高手。 随手一掌便将他打飞,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进了这监牢。 “咔哒!” 牢门被打开,刺耳的声响吓得沈立身如抖筛,身子直往墙角缩,恨不得嵌进石缝里。 两名狱卒五大三粗跨步进来,像是提小鸡仔似的揪着他的后领,拖着瘫软的他便往刑讯房走。 刑讯房中央摆着磨得发亮的老虎凳,墙角的火炉里,烙铁烧的通红,滋滋冒着热气。 沈立一眼望见,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躺下,竟然直接吓尿了。 “晦气!”两名狱卒嫌弃地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二位大爷,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一名狱卒在一旁挑选趁手的刑具,一名狱卒提着他的衣领往老虎凳上架:“到了这儿的,没一个不喊冤的。等爷的烙铁沾了你的皮,看你还认不认。” 拎着烙铁的狱卒将火红的铁器往水瓮里一按,“兹拉”一声,白雾瞬间弥漫整个屋子,烫人的蒸汽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见沈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当即骂道:“狗日的软蛋,这就吓晕了?真他娘的没劲。” 两人正打算用凉水浇醒沈立,刑询房的门被打开,钱良走了进来。 “呦,钱公子,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审着呢。”狱卒们连忙堆笑,语气谄媚。 钱良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沈立,皱了皱眉:“查清楚了,此人不是来行刺的。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而且,此人与我院中一个师弟沾点亲戚,放了吧。” “好嘞,都听您的。”狱卒应声便去将沈立从老虎凳放了下来。 钱良点点头,从房里走了出来。 倒不是他给沈何这个面子,只不过和师父说起此事,师父开了口,他倒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出衙门,回到武院,他刻意看了眼正在院中练功的沈何。 目光停留片刻后,他不屑地一笑,径直去找师父复命。 沈何自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这件事早就被他抛掷脑后。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快要到巡街的时辰,换了件衣服便快步往衙门跑。 今日路上倒是奇怪,平日里少见的猎户们难得在内城转悠。 路过锻兵铺,沈何有些愕然。铺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除了猎户,还有很多武馆的弟子也在挑选弓箭、兵器。 “难道胡人打进来了?”沈何心中疑惑自语。 可到了衙门口,发现这里人挤得更多,都围在张贴告示的地方,低声讨论。 沈何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张朱红告示上,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之前那只大虫又跑到二梁山外围害人了。 这次比以往更猖獗,不仅偷袭猎户,甚至跑到药田里吃了几个大户的药农。 农户们哪里还敢上山,搞得人心惶惶。 大户们集体上告,衙门便下了悬赏令,招募猎户、武馆弟子猎杀此虎。 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 ‘赏银五十两,凝血丹一枚,补县衙空缺捕快名额一位。’ “嘶~”沈何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喜。 之前刘庆良就提过,大虫是纯阳之体,虎血、虎心对于武者的功效,可比丹鹿还要强横,对于打磨气血、冲击境界事半功倍。 再加上那枚凝血丹,赶在月底突破通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更别说还有五十两赏银,算上之前从牛俊身上搜来的钱,自己攒的,也够在内城买个小点的房子了。 想到这些,沈何心中下定决心。 有自己的箭术,再加上钻心虫的绝命一击,这只大虫,他志在必得。 从人群中钻出来,沈何便往衙门里走。 报名处设在大堂口,由主簿负责记录报名,师爷在一旁交代事由。 沈何刚想上前报名,后领突然被人攥住,一股蛮力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屋角。 沈何回头,见郭磊皱着眉,脸黑得像锅底,张口骂道:“你小子疯了?要钱不要命?” “郭哥,正好,我要请个假,今日就不去巡街了。”沈何笑着开口。 郭磊一阵头大,苦口婆心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好手折在那饿虎手里了?”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大虫,这是见了血的山君!” “就是通玄高手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你去,那就是白白送死!” 沈何微微一笑道:“郭大哥你放心,我也不傻。只是去看看,若是不成便退回来,不会硬来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郭磊也发现了。 沈何这小子看起来好说话,但是心里主意正着呢。 认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动。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叮嘱:“罢了罢了,我好心提醒你了,我自然也无愧于心。” “请假的事我给你担着,你自己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跑,别逞强。” “多谢郭大哥!”沈何抱拳感谢,转身匆匆去报名。 这大虫只有一只,虽说通玄强者看不上,但架不住武馆弟子、猎户们蜂拥而上。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可就悔之晚矣。 快步上前,沈何报上姓名,主簿提笔登记,他按下手印,报名便算生效。 一旁的师爷看到沈何后,眼前一亮。 这小子他记得,三月前刚刚突破开脉,来衙门里挂职。 他也曾私下留意,这小子做事沉稳,手脚麻利,自己对他映像不错。 如今,众人皆是三三两两,组团前去。 唯有这小子孤身一人报名。 虽说穷苦人家被生活所迫,想搏一搏,改变命运。 但心里这份胆气,师爷很是欣赏。 沈何刚欲离去,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小友,请留步。” 沈何回头,见冯辞安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青衫,儒雅温润。 “冯先生,您还记得我?”沈何躬身行礼,心中讶异。 冯辞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刀上,含笑道:“小友一人前去猎虎,在下佩服。不过,我也有一句忠告赠与小友。” “愿听先生指教。”沈何极为恭敬地侧耳细听。 “小友此去山中,猎虎之余,更要防人,切莫掉以轻心。” 说罢,冯辞安春风一笑,递给沈何一个极有深意的目光,便重新返回堂上,端坐于侧。 沈何则是皱了皱眉,冯先生这是提醒自己,山中不仅有吃人的大虫,还有比虎更狠的人。 不少人怕是根本就没想过猎虎,但都是守在山中,猎杀那些独自上山、或是搏杀后力竭的人,劫走财物和功劳。 沈何明白,心中一凛,远远对着冯辞安的方向躬身拜谢,以表感激。 冯辞安眼睫微动,含笑点头,冲他微微挥手。 不敢耽搁,沈何来不及换掉号服,回家和玉儿姐说了一声可能回来晚点,便提着猎弓匆匆往二梁山跑。 一路上,这身号服倒是给沈何省去了不少麻烦。 许多心生歹意的人看到沈何的号服,怕得罪官府,便继续隐匿,把目光放在落单的猎户身上。 上了山,沈何皱眉,打虎的人太多了,原本寂静的林子现在却人声鼎沸。 这么吵闹,那大虫定然不会出现。 看来,要一直往二道梁的深处走才行。 沈何目光扫视,这片林子他已经十分熟悉。 闪身躲进一旁的密林,避开人群,循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去。 第28章 寻妖 越往深处走,身后的人声越渐杳渺。 山林重归宁静,唯有枯叶被鸟兽踩碎的声音,时不时在耳畔响起。 只要沈何愿意,他随时都能打上一只狍子或是山豹。 这得益于箭术大成带来的闻声效果。 一百步内,稍稍有点风吹草动,沈何都能立刻清晰捕捉。 也是依靠这技能,沈何一边避开人类,一边搜寻着狐妖的踪迹往他从未踏足的更深处走去。 同时,冯辞安的提醒沈何也不敢大意。 手握着猎弓,搭着箭,注意力高度集中,以防止被人偷袭。 就这么,沈何走了大半日。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挑了颗枝叶繁茂的古树,纵身跃上树梢蹲伏,沈何从怀中摸出的龙肉干,细细咀嚼。 可就在他刚要提弓下树时,一缕微不可查的嗡嗡声陡然从后方袭来。 那是弩箭破空的轻响。 对于常人来说,几乎是听不到的。 可在沈何耳中,却变得清晰无比,这声音好似被放大了数十倍。 来不及抵挡,沈何腰身一拧,径直从树梢纵身跃落。 几乎是他离开树枝的瞬间,一支弩箭便钉入方才蹲伏的树杈,箭杆震颤不休。 “疑?”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身惊呼,窜出来两个人影。 他们已经在此刻蹲守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沈何前来,却没想到背地里放冷枪都被沈何躲过了。 “这小子运气真好,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了。”一人又摸出一只弩箭打上弦。 另外一手抽出手中宝剑:“追,衙门的人油水大,这次咋两要发了!” 两人一人抱弩一人提箭,向着沈何逃窜的方向追去。 同样,他们的说话声被沈何全部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一翘起,边跑边拉开了弓箭。 只见沈何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只顾往前跑。 但是,如果站在高处,便能看到沈何是绕着一个弧形奔跑。 脚下大步流星,侧耳仔细聆听,弩箭打在护臂上“叮叮”作响。 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回头,只凭听声辨位锁定持奴者的气息,手腕猛一拧,箭矢瞬发! “咻~”身后二人只见沈何还在奔跑,还未反应过来,一人只觉手中一凉,怀里的弩箭似有千斤之重,摔落在地。 再低头一看,手被箭矢咬开了一个窟窿,鲜血横涌。 这可是二石弓,野猪都能射个对穿,别说是人的手臂。 “啊!”凄厉的哀嚎声瞬间传遍整个林子。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瞬间又引来了一支箭矢。 这一次,箭矢闻声直冲着脑袋而来,准准地射入口中。 箭矢从后脑整支穿出,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人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射之人。 “跑!”此人直接丢下同伴,果断撒腿便跑。 远处的沈何此刻解决了弩手,自然不用移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拉弓便射。 箭矢似长了眼睛,径直穿透那人的脚后跟,连脚带箭钉入泥土,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此人死死地捂住嘴,五官因剧痛扭成一团,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引来更多杀机。 而他又不能动,稍稍一动,箭矢便摩擦着他的筋肉,刺骨的疼痛让他近乎晕厥过去。 沈何不急不慢地先去弩手旁边,看了一眼只是威力极小的弩弓,便一脚踩碎。 在尸体上搜了搜,碎银子、金牙、银匕首,拢共加起来估摸三十两银子。 不过,看这些零碎,这两个家伙已经害了不少人。 那人缓缓回头,看到沈何在敛财,眼中燃起求生欲,哑着嗓子苦苦哀求:“大人,我身上的钱都给你,求你开恩,放小的一马。” 沈何咧嘴一笑:“没问题,把身上值钱的都掏出来,我看看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说话间,沈何也没有放松警惕,拉弓瞄准,只要他稍有二心,便一箭封喉。 到了这份上,此人哪里还敢耍花招,慌忙从怀里、袖口翻出所有值钱之物。 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十几两碎银,尽数扔在地上。 “不错,放心吧,我不杀你!”沈何点点头,手腕微抬,箭矢瞬间射穿了另一条腿! “啊!”此人哀嚎不止:“你不是说不杀我嘛?” 沈何弯腰捡起银票银钱,揣入怀中,淡淡道:“对啊,若是杀你,这一箭绝对不会射在腿上。” “可这样子,我怎么能走出山林,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他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买卖,心里十分清楚沈何这么做,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何则是背着弓:“放心吧,你很快就会解脱的。” 说着,沈何三步并两步,爬上了一棵下风向的大树,隐匿身形没了动静。 “什么意思?等等,你别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此人不安的喊着,此刻他已经看不到沈何的身影,只能漫无目的四处乱看。 树上的沈何本想此处僻静,血腥味或许能吸引来受伤的虎妖觅食。 可等了一个多时辰,那地下的人已经流干了血液,也依旧不见踪影。 “看来,虎妖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沈何从树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虽说虎妖受伤了不能逃窜得太远,但是他随便找个山窟窿一猫,想在偌大的二梁山精准找到,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略微思索,沈何拿出虫匣,将嗅灵虫放了出来。 万虫御灵经沈何已经修到了小成,以气饲虫之后,现在嗅灵虫已经能理解沈何的简单指令。 原本沈何的意思是让嗅灵虫飞至高处,凭借视野开阔来寻找虎妖。 可却没想到,嗅灵虫飞出虫匣后,身体开始浮现点点墨黑,振翅便往反方向急速飞行。 “莫非附近有灵药?” 沈何一喜,就算找不到虎妖,但若是能找到灵药,这一趟也不算亏。 紧紧跟随着嗅灵虫,在林中寻找的同时,沈何还是不忘提高警惕,避开猎妖的人群。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饶是沈何现在气血充足,也跑得气喘吁吁。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拐子弯。 这是二梁山第一道山脊的阴面,原本山下有个村子。 前年大雨时节,山中发洪水,冲垮了大半村舍,压死了不少村民。 此后,这村子便废弃了,一般很少有人会来此处。 沈何皱了皱眉,很少有宝药生长在没有阳光的背阴处。 可看着嗅灵虫浑身墨黑,又不断给沈何传来兴奋感。 沈何调息片刻,又追了上去。 最终嗅灵虫停在了一株古树下。 沈何追去时,嗅灵虫好似忽然失去了目标,爬在树干上,疑惑地盯着一团红色不明所以。 “血!”沈何大惊,嗅灵虫一只对灵药敏感,可从未见过它对血液感兴趣。 等等! 沈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若是吃下宝药,身体还未吸收的时候,嗅灵虫依旧能嗅到宝药的味道。 这就说明,这血液是前不久刚刚滴落树干之上。 看高度,足足一人半高。 人可以在受伤的情况下跳起来,让血液落在树干上? 除非,这是一只妖! 第29章 猎妖 沈何微微皱眉,还有人! 三支箭矢力道不同,目标也各有不同。 两支箭矢射向虎上身,堪堪嵌入皮肉,却未伤及筋骨。 最后一支箭矢直取虎眼,山君反应极快,猛然低头偏首,箭矢擦着皮肉划过,只是在光滑油亮的皮毛上撕开一个小口。 “吼!”这些伤虽不致命,但却热闹了山君。 它昂首怒啸,耳朵快速转动着辨听声源,铜铃大的眼睛瞬间锁定前方,四肢蹬地,带着腥风直扑而去。 密林中,应声窜出三名猎户打扮的大汉。 一人持刀,两人紧握红缨枪,虽都挎着猎弓,但皆是普通竹片弓,威力远不如沈河的二石牛角弓。 三人配合也极为默契,见山君扑来,两个持枪之人飞身上前,以枪尖直刺虎腹,妄图阻挡虎势。 另外一人收刀后撤,拉弓瞄准,对着大虫的眼睛连射两箭。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对上寻常山兽,定能一击瞎眼,在被长枪捅穿要害。 可那人不知是紧张还是准头太差,一只箭擦着眼角,一只箭直接射空。 便是这一瞬的空挡,山君丝毫不怯长枪,抬起前爪只是一拍,两只木杆红缨枪脆声折断。 枪杆传来的力道震得两人双手发麻,呆滞原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大虫,怕不是快要成异兽了吧。 “老二老三,小心!” 眼看大虫向两人扑来,另外一人又射出一箭,妄图阻挡。 可山君此刻杀红了眼,竟完全不避,任由箭矢射入肩部,它硬生生扑到一人。 血盆大口咬下,那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百年成了虎腹中之物。 “老二!”持刀之人大吼一声,抽刀上前,一记力劈华山,动作快若闪电,劈在山君颈部。 “吼!”山君吃痛,脑袋猛然一转,带着血水的獠牙死死咬在刀片上。 牙齿摩擦金属,发出一阵酸牙的摩擦声,随着山君猛一甩头,刀落在地上已然扭曲。 没有丝毫迟疑,又是一爪子拍在此人胸膛,将他拍飞出去十步之远。 一口鲜血喷出,此人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老三大喊道:“老三,快跑!” 眼看着山君已经朝自己扑来,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吼!”山君忽然虎躯一震,转头看去,老三竟然用半截红缨枪捅入了虎臀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山君凶性大发,竟暂时放弃了躺在地上的持刀大汉,转头一把抓向老三。 锋锐的虎爪如同铁钩一般,戳入血肉,一把便将此人搂入怀中。 双爪抱起,还未落地便一口咬在脑袋上。 “咔嚓!”脑瓜子脆生生的,和那西瓜也无两样,被山君一口就给爆了。 “老三!”这位最年长的猎户肝胆欲裂,愤怒让他不再顾及身上的疼痛。 翻滚起身的同时,抓起那把已经扭曲的刀。 树梢上的沈何沉默凝视,手指缓缓拉开二石牛角弓,箭尖死死锁定山君的左眼。 他心里清楚,若是这人死了,在无人吸引山卷的注意力。 仅凭他一人,想要猎杀几乎异兽的山君,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在那人啐出一口血水,嘶吼着扑向山君的刹那,沈何终于松了手指。 箭如惊鸿破空,撕裂空气,狠狠钉入山君的左眼之中。 “嗷!” 纵使是近乎异兽的山君,眼睛也是其死穴,根本挡不住二石弓的强悍力道。 箭杆没入大半,剧烈的疼痛让山君疯狂甩头,用前爪拼命拍击箭杆,却只让箭尖陷得更深。 那持刀之人反应了过来,抓住了机会,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快速逃窜。 沈何见一箭得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弓弦连振,三箭接连射出! 一箭贯入山君另一只眼睛,另外两箭分别射中胸口和后腿。 刹那间,山君双目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胸口和后腿的箭伤虽被厚实的肌肉阻拦,未伤及要害,却让它彻底陷入癫狂。 它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听觉,竟放弃了逃窜的猎户,循着沈何的方向猛冲而来! 沈何一惊,背着弓两步跳下古树,落地后转身又是一箭射入腿部,限制山君的行动。 他心里清楚,这头瞎眼的山君在平地上尚可周旋, 若是被它堵在树上,再引来其他猎虎的武者或猎户,今日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小兄弟,多谢搭救!”那猎户竟也是个重义之人,并未独自逃窜。 趁着沈何牵制山君的间隙,拉弓对着山君的伤口连连射箭,虽威力有限,却也能不断撩拨山君,为沈何创造机会。 一人弓术凌厉,一人旁侧牵制,不过片刻,那山君身上便插满了箭矢,活像一只刺猬。 待沈何最后一箭射入山君胸口要害时,那庞然大物终于气力不支,轰然倒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那猎户自始至终未有半分私心,沈何心中稍定。 对方来时三人,如今只剩一人,若不是他们先耗去山君大半气力,自己想要猎杀这头凶兽,怕是要大费周章。 “这位大哥,此虎算你我二人合力猎杀。”沈何收弓开口,语气诚恳,“我只要虎心与虎血,衙门的赏赐,我只求那枚凝血丹,其余赏银与捕快名额,皆归你,如何?” 在下李大。”大汉拱手作揖,目光落在沈何的二石牛角弓上,眼中满是感激。 他心知,沈何若想独占硕果,他毫无反抗之力,如今这般分配,已是仁至义尽。 “小兄弟如此慷慨,我便不推辞了。老二、老三家都有妻儿要养,有了这些赏赐,孩子们好歹能熬到长大。” “在下沈河,事不宜迟,我们速速手里大虫尸体,免得再有人来!”沈河说着,从腰间抽出腰刀,准备到场掏出虎心。 就在沈河刚要靠近之时,一股腥风再次袭来,那大虫猛然跃起,瞄准了沈河的方向,张口袭来。 “在下沈何。”沈何颔首,抽出腰间腰刀,“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处理大虫尸体,免得再引来其他人觊觎。” 可就在他抬脚刚要靠近时,一股浓烈的腥风再次扑面而来! 那本该气绝的山君竟猛然弹身跃起,凭着嗅觉锁定沈何的方向,血盆大口带着劲风直咬而来! “不好!这畜生竟会装死!”沈何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头山君竟有如此心智,临死前还想拼个同归于尽! “小心!”李大嘶吼一声,不及多想,飞身扑来,一把撞开沈何,自己却恰好迎上山君的扑击,被那庞然大物死死压在身下。 沈何被撞出数步,翻滚起身的瞬间,眼中寒意暴涨,抽出箭囊里仅剩的三支箭矢,拉满弓弦,接连射向虎首! 三箭尽数贯入山君的头颅,箭尖从后脑穿出,那山君终于四肢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即便如此,沈何依旧不敢松懈。 提刀上前,狠狠刺入山君腹部,刀刃在腹中用力搅动数下,确认其心脉尽断。 才扎稳马步,用尽全身气力推开虎身,将李大从虎爪下救了出来。 可李大的胸口已被虎爪压得凹陷下去,身上的粗布衣衫被锋锐的爪牙撕扯得粉碎,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纵横交错,鲜血浸透了衣衫,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咳咳……”李大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沈何眉头紧蹙,伸手探其鼻息,脉象已是游丝般微弱。 这人,救不回来了。 乱世之中,这般重义守信的汉子,竟如此难得。 沈……沈兄……”李大的喉咙被血沫糊住,声音含糊不清,却死死攥着沈何的衣袖。 “家中尚有……尚有妻儿,老二、老三家……亦是如此……你若……若能分他们点银钱……我便……死而无憾……” “李兄放心。”沈何按住他的手,语气沉定,字字铿锵,“沈何说话算话,衙门的赏银我分文不取,尽数送与三位嫂嫂,养活侄儿们长大。” “如此……多谢……” 李大痛苦的脸上漾开一丝释然的笑意,喉咙里的血沫不再翻涌,呼吸声戛然而止,攥着沈何衣袖的手也无力垂落。 沈何默然伫立。 半晌,缓缓脱下身上外层的白色衙役号服,轻轻盖在李大的身上,遮住了他那满身的伤痕。 林间的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寂静得只剩树叶飘落的轻响。 第30章 郭磊 此刻,郭磊正眉头紧锁地巡街归来。 今日沈何无端矿工,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这小子平日里做事规矩,又极会看眼色,很对自己胃口。 以往也没有这种先例。 “难道是家里出了事?” 郭磊自言自语地走进县衙,心不在焉地寻思着。 不巧却迎门撞上了拿着竹简的主簿。 那主簿身单体薄,再加上已经上了岁数,哪能和郭磊这五大三粗的大汉相比。 当即身子倒飞出去,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 “哎呦,韩主簿,你没事吧。”郭磊赶忙上前搀扶,生怕这老小子被自己撞死,还得赔不少银子。 韩主簿呻吟着摸着后腰,好在是摔在了花园的软泥地上,倒是没伤到筋骨,只是疼得直咧嘴。 “我说郭子,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差点给我提前送走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蹲下身捡竹简,郭磊也连忙跟着拾,嘴里不停赔罪,解释道: “嗨,没啥事,这不是手下一个挂职小吏今日未告假,也不见人影,我心里直泛嘀咕。” “嗯?不对啊。今日点卯,都画了红批。”韩主簿思索一阵,恍然道:“那小吏是不名叫沈何?” 听到韩主簿的话,郭磊心中涌上了不详的预感,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衙门里,就他一个人去报名猎妖,我怎能不记得?” “猎妖?”郭磊一愣,这小子疯了?虽说那虎妖已经受了重伤,但凭他开脉的境界,也学别人去凑热闹? 这不是胡闹嘛!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攥住韩主簿的胳膊:“老韩,回家告诉我娘子一身,今晚告假!”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韩主簿刚要喊住他,郭磊的身影已蹿出县衙,在马厩牵了匹快马,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二梁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声呼喊却引起了远处冯辞安的注意,慢步走来,轻声寻问:“韩主簿,郭捕快火急火燎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韩主簿摇了摇头道:“听说手下的小吏去猎妖了,估摸着去寻人了。哎,愣头青一个。” 冯辞安却点头道:“平日里看他五大三粗,倒未曾想是个重义之人。” 韩主簿嗤笑道:“冯先生,这货已经赶走了好几个小吏。想来,这性沈这小子对他的脾气,这才去寻。否则,他才懒得管他人死活。” 冯辞安含笑摇头,却再未说话,径直往书房走去。 却说郭磊骑着快马,一路奔二梁山而去。 到了山底下,他却犯了难。 偌大的二梁山,让他去哪儿寻人? 再看山腰间火光攒动,郭磊心中打起来退堂鼓。 万一自己没寻到沈何,却碰上了那该死的虎妖,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 自己也不过是开脉武者,还有妻儿,犯不上冒这个险。 “罢了,这么多人,这等好事也轮不到他吧。”郭磊给自己吃了一记定心丸,遥遥看了眼大山深处,调转马头往县衙而去。 路上,他并不着急,任由马儿慢步在官道上走着。 若是沈何现在知难而退,下山了还能追上自己。 路过一个岔路口,忽地,胯下马儿一声嘶鸣,猛然止步,双腿一提站立起来。 忽然的变故将郭磊甩下了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顾不得疼痛,他死死拽住缰绳,避免衙门的马逃走,到手还得赔一大笔银子。 再定睛一看,岔路边,一个旁大的身形正踉踉跄跄的往管道上挪。 月光下,两只巨爪还在胸口乱晃,看着竟像是那虎妖的模样! “艹!”郭磊低骂一声,头皮瞬间发麻,千躲万躲,这只虎妖竟然被自己给碰上了。 前路已经被堵死,他心一横,当即拔出腰间佩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今饶你一条性命,快滚!” 听闻此话,那虎妖身影却忽然墩柱,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郭大哥嘛?” “嗯?”郭磊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小声试探:“沈何?” “砰!”虎妖被重重摔在地上,原本被完全遮住身形的沈何早已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郭磊提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确定是沈何后,才松了口气,又将目光移到那如小山般壮硕的虎妖尸体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咋舌:“啧啧啧,这虎妖是你杀的?” 沈何摆了摆手,喘息摇头道:“碰巧,发现这虎妖时,已经断了气。” “你小子这运气,也太逆天了!”郭磊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懊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虎妖已经死了,他当初也该报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看着郭磊那副艳羡的模样,沈何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习武之人的气血在二十岁后便增长缓慢, 二十岁前若不能破关,往后便再无进阶可能。 郭磊如今已三十好几,早已过了冲关的年纪,那枚凝血丹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而自己猎杀这虎妖,所求的不过是凝血丹与银钱。 至于那份猎妖的功劳与名声,非但无益,反倒会让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份功劳让给郭磊,既卖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让自己继续低调习武,避开旁人的觊觎,岂不是一举两得? 沈何眼中精光一闪,撑着身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郭磊面前,咧嘴一笑:“郭大哥,我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郭磊还沉浸在羡慕中,随口应道。 “不如回去之后,您就说这虎妖是您杀的,如何?” 这话如一道惊雷,炸在郭磊耳边。 他瞬间僵住,随即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亮得惊人。 这哪里是虎妖,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名利禄,是他一举成名的契机! “沈何,你这话当真?可别框老哥我!”郭磊一把抓住沈何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抖,生怕这是一场梦。 沈何重重点头,目光坚定:“自然当真!我这人没啥大追求,只求衙门的赏银和那枚凝血丹,其余的功劳、名声,全归您!” 郭磊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沈何是农户出身,无权无势,又只是衙门的挂职小吏,若是得了猎妖的功劳,怕是会被人盯上,麻烦不断。 而他是正式捕快,有衙门撑腰,接下这份功劳再合适不过。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郭磊一拍大腿,爽利应下,又拍了拍沈何的肩膀,满脸感激,“除此之外,老哥再额外给你十两银子!绝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盘算,却也都心满意足。 郭磊翻身上马,又帮着沈何将虎妖尸体捆在马背上,一人牵马,一人随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天刚蒙蒙亮,日头堪堪挂在东方,九阳县外城的街道上。 一阵急促的锣声骤然响起,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只见一名打更人攥着铜锣死命敲着,嘴里扯着嗓子高声吆喝。 身后跟着郭磊,他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赫然驮着那具如山般庞大的虎妖躯体,虎目圆睁,皮毛油亮,看着极为骇人。 一瞬间,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被马背上的虎妖吸引。 称赞,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注意到,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少年官差沈何。 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郭磊身上,悄悄挤进人群,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巷尾。 而郭磊,早已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与追捧中,喜不自胜。 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功劳,他还特意花了十几个铜板,请那打更人绕着外城吆喝。 声音响彻街巷:“郭差爷为民除害,单枪匹马猎杀虎妖咯!大家快来看啊!” 第31章 喂拳 韩玉正坐在院中,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恍惚地看着院门口。 昨日,大郎说有事出去,便一夜未回。 她心里便忍不住胡思乱想,坊间总说,男人占了身子,心就容易变。 更何况大郎现在是武者,又在衙门挂职,模样周正,行事利落,难不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可大郎不是这样的人啊。”她低声嘀咕,鼻子微微发酸“若是真心喜欢,要纳个侧室,我也愿意,只求他别丢下我......”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推门声,沈何走进了院中。 韩于心头一堵,本想使点小性子,可目光扫到她满身的血污,当即红了眼眶,涌满泪花,起身快步扑了上去。 双手在他身慌乱摸索,声音点着哭腔:“大郎,你这是怎么了?伤那儿了,快让我看看。” “玉儿姐,别找了,我没事。”沈何见她急得掉泪,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韩玉将信将疑,又仔仔细细摸了他一遍,确认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底泛起浓浓的愧疚,大郎在外为了这个家拼命,自己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实在不该。 她擦了擦眼泪,推着沈何往水缸走:“快把衣服脱了洗洗身子,我给你做饭去!” 沈何应了一声,脱下衣服钻进了院中的水缸。 丝丝凉意包裹着身体,沈何舒服地呻吟一声。 “哎呀,凉,我给你烧点热水。” 等韩玉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时,沈何已经沉沉地睡去,脸上满是疲惫。 韩玉的泪珠从眼角滑过,缓缓抬手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为了这个家,大郎真的太累了。 ...... 翌日,沈何被饭香味唤醒。 不知道韩玉是怎么把自己从水缸里拖进来的。 “大郎,快起来吧。” 韩玉手中的盘子里,赫然放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心脏。 白水煮熟,虽然还带着腥味,但是却依旧保留着虎心霸道的纯阳之气。 沈何睡了一天一夜,正好饥肠辘辘,一颗虎心被沈何大口咽下。 温热的虎心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疯狂翻涌,冲刷着经络,不断锤炼着五脏六腑。 心脏如擂鼓般“咚咚咚”狂跳,连周身的毛孔都透着热气。 他随手扯了条裤子穿上,大步走到院中,扎稳马步,抬手便打了一套八极拳。 拳风呼啸,刚猛暴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虎虎生威的力道。 周身翻涌的气血随着拳势游走,竟将那股燥热缓缓疏导开来。 【技能:两仪桩功(小成)】 【进度:(873/1000)】 【技能:八极拳(小成)】 【进度:(684/1000)】 燥热之气稍稍好转,沈何看了看面板,有虎血和虎心的加持,再加上那颗凝血丹。 半个月内突破通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八极拳也要练至小成,这样的话才能在武科上稍稍有点胜算。 “这几日,还是得回到拳馆,最好能和师父再讨教几招。” 沈何打定主意,穿上韩玉洗净晒干的衣衫,见她还在厨房忙碌,便拿起桌上一叠银票,抽出一张二十两的。 快步塞进她手里:“玉儿姐,这钱你拿着,改天我陪你去内城的布庄,挑些好花布,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不等韩玉推辞,他便笑着迈开步子出了院门,直奔衙门而去。 ...... 县衙内,郭磊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院中,一身崭新的捕快号服穿在身上,挺胸抬头,满面红光。 昨日猎杀虎妖的事早已传遍九阳县,县太爷亲自召见慰问,连俸禄都涨了一两。 如今走在街上,人人都喊他一声“打虎英雄”,这份荣光,让他走路都带风。 见沈何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左右看了看,拉着他走到无人的廊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精致的方形锦盒,塞到他手里:“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哥哥我才能有这份荣光!这是衙门的赏银,五十两一分不少,锦盒里是那枚凝血丹,你收好。” 沈何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药香醇厚,正是凝血丹。 他微微一笑,抱拳谢道:“多谢郭大哥。”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郭磊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问道,“有了这凝血丹,你突破通玄境有几分把握?” 沈何沉吟片刻,如实道:“三成左右。” “才三成?”郭磊皱了皱眉,当即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小包,塞进沈何手里,“这是髓骨草,是我早年攒下的宝贝,温养经脉、夯实气血最是管用,你拿去服下,定能再增两成把握,凑够五成!” 沈何捏着油纸小包,心中满是暖意,竟有些犹豫:“郭大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跟哥哥客气什么!”郭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最近这几日,衙门的点卯我帮你顶着,你啥也别想,好生在家练武,争取早日突破通玄境,也好在这届武科里涨涨经验! 等武科结束,我就把衙门补缺的捕快名额给你,咱哥俩一起在衙门做事,赚钱养家,为你下届武科铺路!” 沈何重重点头,不再推辞。 那日深夜,郭磊能骑着快马去二梁山寻他,这份情分,便值得他信任。 这乱世之中,这般重义守信的人,本就凤毛麟角。 辞别郭磊,沈何转身直奔武院。 刚踏入内院,便见刘庆良从屋中走出来,身旁立着的正是钱良,两人皆是面色沉凝,似是有要事吩咐。 “张顺、韩国忠、刘大飞,你们三个过来。”刘庆良扫过院中弟子,声音沉稳,稍作停顿,又道,“其他人若是愿意听,也一同过来吧。” 被点到名的三人,皆是武院的佼佼者,早已突破通玄境。 是刘庆良耗费心血,一招一式亲自教出来的弟子,也是这次武科中,最有希望拿下名次,为武院争光的人。 院中弟子纷纷聚拢过来,刘庆良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钱良立在他身后。 二人面对着一众弟子,目光扫过,缓缓开口:“武举科考,分三项:力、拳、器。你们三人,这几日便留在院中习武,我亲自考校指点。” 他顿了顿,又看向其余弟子:“至于你们,也莫要妄自菲薄,依旧要勤加习武。这 几日我心思都在他们三人身上,无暇旁顾,你们愿意留下观摩学习,便留下; 不愿留的,也可回家休整一段时间,等武科结束,再回院中便是。” 话音落下,几个自知今年武科无望的弟子,垂头丧气地收拾起行囊,默默走出了内院。 刘庆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摇头,目光无意间扫到沈何,见他站在人群中,神色坚定,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接下来,刘庆良便让四名通玄弟子两两喂拳。 他则坐在一旁,凝神观察,随时指点。 张顺与刘大飞率先交手,两人实力相当,拳来拳往,互有攻防,喂拳二十几合,难分胜负。 刘庆良看得眉头微蹙,待二人停手,便点出他们招式中的破绽,字字珠玑,切中要害。 可轮到钱良与韩国忠交手时,不过两合,钱良便一记势大力沉的霸王巨鼎,直接将韩国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院中一众观望的弟子瞬间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刘庆良看着钱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让韩国忠与张顺交手,继续打磨招式。 沈何站在人群中,看得清清楚楚。 张顺、韩国忠、刘大飞三人技法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可与钱良一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那钱良的八极拳,早已练至融会贯通,招招狠辣,势大力沉,周身气血运转更是圆融自如,远非三人可比。 沈何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拆解钱良的招式,越拆心中越是惊骇。 若是自己突破通玄境后,与钱良交手,不依靠箭术与灵虫的话,怕是走不出二十合,便会败下阵来。 这,就是真正的武学天才吗?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沈何突破通玄境的念头,愈发强烈。 他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时日,便专心在家习武,打磨功法,夯实气血。 刘庆良如今心思全在钱良四人身上,定然无暇给自己指点,倒不如借着这段时间,将虎心、凝血丹的药力彻底消化,争取早日突破。 这场切磋,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沈何站在一旁,看得聚精会神,收获颇丰。 刘庆良给张顺三人讲解招式破绽时,所言所语皆直点要害,其中不少问题,竟是自己平日里练拳时也常犯的。 他将这些指点一一牢记心头,默默在脑海中推演,只觉对八极拳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第32章 吴昊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十日过去。 九阳县的武者皆是潜心修炼,为即将到来的武科做准备。 往日喧嚣的街巷,竟也冷清了不少。 吴昊茫然地从酒楼出来,想起上一次,此时自己也正沉浸在紧张和激动的破关之中。 造化弄人,吴昊拎着酒壶猛灌一口。 “这习武的好处,倒是让人饮酒不醉。”自嘲了一声,看见老管家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 吴昊笑道:“老何,你也想喝一壶花酒嘛?” 谁知老何神色匆忙,看到吴昊大口喘着粗气道:“少爷,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家里的货被截了!” “什么!”吴昊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吴家每年都按时给附近一带山贼缴纳“过路税”。 多年来相安无事,怎么会遭如此劫难。 心里急躁,也顾不上老何,便迈开步子狂奔回家。 刚一进门,吴府上下都面色凝重。 大姐吴霞眉头紧蹙,坐在主堂内,双手焦急地使劲揉捏着帕子,指尖泛白。 “大姐,怎么回事!”吴昊冲进屋中。 吴霞见吴昊回来,闻到一身酒气后皱眉道:“金沟山来了一伙新山匪,扣了货,要赎金五千两,才肯罢休。” “五千两......” 吴昊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这批货是今年所有的收成,价值也是五千两上下。 是全家上下生计的根本。 没了货,吴家连最基本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更别说有五千两去赎回了。 想到这,吴昊一咬牙拍桌站起道:“我带人杀过去,定要把这批货抢回来!” 吴霞无奈地起身拉住吴昊,一脸绝望:“放回来的护卫说,那伙子头目是通玄高手,你就不要添乱了!” “哎!”吴昊一听通玄境的高手,当即泄了气,坐在椅子上皱眉思量。 “要不,我去武院请师兄出手,估计一百两银子就行。” 吴霞摇头道:“做事动动脑子,如今武科降至,那些还未有功名的高手谁会在这种时候冒险?” “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不会和那些外来的山匪赌上性命。” 是啊,外来的山匪不像本地山匪,靠着过路费细水长流。 外来的则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的主。 更别说,山匪可不止一个人,那些通玄高手平日里过得滋润,谁愿意为了那点银子,去赔上性命。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嘛!”吴昊紧捏拳头,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不能突破通玄。 就在此时,官家老何又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奶奶,少爷,蒋家三少爷来了,还带着一位高手,说来帮咱们了!” 蒋家有三子,老大负责打点家族生意,老二在衙门做捕头,老三平日里则是跟着两位兄长,做些脏活。 蒋家窥探其他家族的药田生意已久,整个九阳县谁人不知。 吴霞强打精神,起身道:“快,快请进来,让人备最好的茶水!” 吴昊则是皱眉道:“姐,蒋家垂涎咱们的药田已久,此次,怕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吴霞呼吸急促,自己操持生意,对蒋家的心思怎能不知。 可,如今有什么办法,若是蒋家开出的条件尚可,这苦头,还是得吃下去。 转眼,一个身穿华服,腰带玉佩的白净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身高体壮,走路带风的壮硕男子。 吴霞和吴昊一眼就认出来,正是蒋家的供奉,田不易! 此人已在通玄境多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归真的高手。 蒋明楼一进屋,便面露焦急之色,看到吴霞后赶忙上前道:“吴姐,我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这是田不易,有什么吩咐你尽管开口!” 吴霞笑脸相迎,把蒋明楼安排身旁的主位坐下才开口道:“蒋公子能在此时挺身而出,这份情谊吴霞记下了。就是不知,蒋少年需要我们吴家做点什么?” 蒋明楼喝了一口茶,示意田不易坐下后,开口道:“吴姐,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眼珠一转,话锋也并着一变,语气轻佻道:“只不过,我大哥常与我饮酒时说,吴姐貌美持家,贤良淑德,若是能嫁入蒋家,往后蒋吴两家亲如一家,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放你娘的狗屁!” 吴昊猛地起身,怒目圆睁,指着蒋明楼破口大骂:“你大哥已有子嗣,侧室都娶了两房,你让我姐去你家做妾?” 蒋明楼不怒反笑,慢悠悠抹着茶沫。 他身后的田不易骤然起身,护着蒋明楼狠狠地盯着吴昊,杀意满满。 稍许,蒋明楼呷了一口茶才皱眉道:“田不易,蛮横了。” 待田不易退下,蒋明楼起身不屑地看了一眼吴昊道:“此事,我倒是不急。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伙山匪,能不能等得住了。” 说着,蒋明楼便甩袖子要走。 吴霞赶忙起身:“蒋公子等等,此事重大,总得给我时间想想不是!” 蒋明楼脚步一顿,回头冷笑“那山匪给你几日时间筹措银两?” “三日!” “那我便给你两日时间,想清楚了,让你这不成器的弟弟来我府上告知一声。” 吴昊的脸阴沉到了极点,看向吴霞时满是愧疚:“姐,你不能去。他们明摆着就是想吞占咱们家的药田和生意!” 吴霞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可还有其他办法?弟媳刚有身孕,生意不能垮。” 她身后抚了抚吴昊的头,语气温柔却沉重“你也是快当爹的人了,以后,吴家该交给你打理了。” 一句话,如千万把尖刀,将吴昊的心剐得粉碎。 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儿?” 吴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此事我出去想想办法,顺便把沈何的资助拿过去,告诉他,以后咱们吴家不会再资助他了。” 说罢,吴昊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大姐嫁过去。 自己去武院求人,求师父,求钱良,求师兄弟们,只要谁肯救吴家这一回。 往后,他吴昊给他们端茶倒水,做牛做马! 从屋里拿上准备好的肉食和丹药,吴昊从马厩中牵出一匹快马,直奔井子坊而去。 沿路打听,这才在一处篱笆围起的小院里,看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沈何。 翻身下马,隔着篱笆,吴昊张了张嘴,却没喊出声。 咬了咬牙,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吴师兄!”沈何赶忙上前迎上,接过吴昊手里的肉后不好意思地道:“原本想着晚些时候去找你的,怎么还亲自来了,快屋里坐。” 吴昊摇了摇头:“不了,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声,今后,你的资助,我恐怕供不起了。” 第33章 出手 这乱世之中,谁都活得不易。 吴昊不仅资助了他两个月的肉食,还给了他衙门挂职的肥差。 这份人情,对于沈何来说,早已重逾千斤。 可沈何两世为人,怎会看不出吴昊眼底藏不住的苦涩和疲惫。 他上前一步拦住欲走的吴昊,语气诚恳:“吴师兄,资助断了便断了,无妨。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昊喉咙耸动,终究是觉得告诉沈何也没什么意义,摆了摆手故作潇洒一笑道:“没事,你好好练功,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赶忙一把拦住吴昊:“吴师兄,若是如此,你这资助我沈何吃不下,也一并拿回吧!” “你!哎......”吴昊长叹一声,将货被劫走的事给沈何说了一遍。 沈何微微皱眉,吴昊说得很清楚,对方有一个通玄高手。 另外三名开脉高手。 至于其余的十几名普通匪众,倒是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沈何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突破通玄。 这完全得益于那枚凝气丹和郭磊的那株髓骨草。 否则,沈何想要突破,至少还要再苦练打磨许久,运气不好的话,估计都赶不上武科大比。 不过,现在一切刚刚好。 沈何拍了拍吴昊的肩膀,这次反倒是他会心一笑道:“吴师兄,吴姐定然不能嫁蒋家。我去帮你把货要回来!” “别开玩笑,你......” 吴昊刚要拒绝,却见沈何一拳挥出,拳风凌冽,一股好似发自肺腑的嘶吼声凭空出现。 紧接着,沈何对着院门口的老槐树轻点三下。 “砰砰砰!” 三声脆响如爆竹炸裂,老槐树的树皮瞬间炸开。 三个深可见木的小洞整齐排列,赫然时通玄高手才能打出的透劲! 吴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槐树,又猛地看向沈何,声音都在发颤:“沈师弟,你,你突破通玄了?” 沈何来院中不到一年,便已经突破通玄。 这飞速的进度,也就稍逊那钱良一丝,对比其他院中的师兄弟,那简直就是天才啊。 发财了,就算吴昊自己,也没想到,沈何竟然真的能在武科前突破。 要是沈何在武科中取得功名,往后吴家就算没这批货,也能站稳脚跟了。 “侥幸突破,吴师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何的语气不容拒绝,继续道:“不过,我这次去,必然会得罪蒋家。发妻一人在家中,我不放心。” “希望吴师兄能将他接去吴府,至少蒋家现在不敢在吴家行凶。” “不不不!”吴昊立刻反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武科上好好发挥,资助,我想想办法。” “你若看得起沈何,此事便不要推辞了!” 听闻此话,吴昊眼眶微微泛红。 吴昊眼眶瞬间泛红,心头滚烫。 当初他一时兴起资助沈何,从未想过求什么回报,更没料到沈何能突破通玄。 可比起武道天赋,沈何这份重情重义的心性,才最让他动容。 “好!”吴昊重重点头,“你放心去,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抽身撤退,匪首拦不住你!弟妹的安危,我吴昊以性命担保!” “如此,那我现在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沈何说着,回到屋中取出了佩刀、弓箭,换了一身黑色衣服。 “这匹快马你骑着,路上小心,千万不要逞能!”吴昊再三叮嘱。 沈何微微点头,翻身上马,冲着吴昊挥了挥手便疾驰而去。 怕引人注意,吴昊偷偷带着韩玉乔装打扮一番,从侧门走进了吴府。 不放心韩玉一个人住在后院,吴昊带着韩玉来到前府,打算让大姐吴霞照看。 “怎么样,有人肯帮忙嘛?”吴霞看到吴昊这么快就回来了,急忙询问。看到韩玉后她一愣问道:“这位小姐是?” “这是沈何的发妻,韩玉姑娘”吴昊赶忙解释道:“沈何已经答应出手,担心蒋家报复,便让弟妹在咱们吴家暂住几日。” “哦哦,快看茶!”吴霞勉强笑着,将吴昊拉到了一旁,痛心疾首道:“你疯了!为何要让沈何去送死!” 吴昊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韩玉,把吴霞往边上拉了拉道:“姐,沈何已经突破通玄境了!” “什么!”吴霞惊的小嘴溜圆,半晌合不拢嘴。 她记得,沈何三个月卡着时间点才突破开脉,这种资质,竟然能在四个月内突破通玄。 这次,真的是自己以貌取人,看走眼了。 “可,他刚刚突破根基不稳。去了不是送死吗!咱们家好不容易捡到一个通玄高手,若是.....” 吴昊也是面色一沉心中暗自祈祷。 希望对方看在沈何通玄的面子上,把赎金降一降吧。 都是通玄的高手,没必要为了眼前的这些货,丢了性命。 沈何,一切都靠你了。 ...... 却说沈何骑着马从西面出了城,顺着官道催马往金沟山而去。 原本沈何是不会骑的,好在这匹枣红色的快马还算温顺,没有把沈何甩下身去。 稍稍适应之后,面板竟然自己出现在了沈何的眼前。 【技艺:御兽(未入门)】 【进度:(10/500)】 这让沈何眼前一亮,这技艺是御兽,不是御马。 也就是说,若这技艺往后,是不是能驾驭一些异兽。 就是不知道这世间有没有龙,把这御兽的技艺修到通天,是不是能驾驭一条巨龙? 那可真就拉风了啊。 很快,沈何晃了晃脑袋,自己不过是通玄武者,就是凶横些的异兽都要望风逃窜。 别说传说中的龙了。 快马在官道上跑了半日,路边刚好有个茶摊,沈何便下马歇歇,让马儿也休息片刻。 一口凉茶下肚,驱使暑气。 摊主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看沈何年纪轻轻便多送了沈何一碗凉茶道:“是给老爷们跑腿去吧?” 沈何笑道:“老丈如何猜出的?” “你看你年纪轻轻,穿的又是粗布麻衣,却有一匹好马,自然不是你自己的。”老丈笑着,微微低头压低声音道:“若是去府城,你换条路吧。前面金沟山来了一伙山匪,你孤身一人,怕要丢了性命。” 沈何心中一惊,却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未曾听说过附近有山匪,老丈可详细说说?” 说着,沈何又拿出几文钱,续上茶水。 老丈笑着揣着铜钱,开口道:“这货山匪是一月前来此,占据了一处破庙,雁过拔毛,我也是上山采果时偷偷看到。这不,过往的商客少了,这一月都挣不了几个铜板,天杀的畜生。” 沈何皱眉道:“主家催得紧,那破庙地处何处,我能否绕路过去?” “那破庙就在山边,路两旁有人蹲守,绕不过的。” “哎,如此,也只得绕远了。” 第34章 山匪 沈何翻身上马,假意叹息一声,调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稍许,视线遮挡茶摊,沈何再次换了方向,选了一条小路绕开茶摊往金沟山方向疾驰。 出门在外,人心叵测,沈何不确定,这茶摊是不是山匪的前哨站。 又是两个时辰的纵马狂奔,沈何将马儿拴在一处青草丰盛的山坡上。 步行前往远处的山脊背侧。 居高远眺,山底下确实有一处破庙,里面人影晃动,进进出出。 不仅如此,外围还用木桩筑起了一道围墙,大门两侧立有箭塔。 塔中有人拿着弓箭,正在四处瞭望。 沈何压低身子,身影贴在山梁上,缓缓向前爬动。 眼睛死死地盯着破庙,将里面的情况全部记在心里。 忽地,远处传来阵阵喧嚣声。 一行十几人,皆是五大三粗的提着兵器,押运着一个载满货物的马车缓缓走进寨子。 此刻,沈何躲在破庙后方的山头上,寨中的高喊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所获颇丰,留下两个弟兄在山下放哨,今夜咱们兄弟们痛快喝一场!” “谢大哥......” 沈何嘴角一翘,好机会! ...... 月影稀疏,这伙山匪饮酒狂欢,一直快到下半夜才消停了下来。 沈何手提着弓箭,弓着腰往寨子边上摸。 这伙山匪警惕性颇高,即使庆功,门口两侧的箭塔上依旧留了两个人放哨。 而且,通过沈何观察半夜,寨子前面的密林里,还有一处暗哨。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寨子,首先要把两个明哨和暗哨干掉。 贴着木墙,沈何来到拐角处,目测自己与两处箭塔的距离不超过一百步。 沈何这才从裤腰中摸出虫匣,将钻心虫放了出来。 指尖凝气,钻心虫爬在食指上嗅食后身躯一阵,随着沈何心念一动,手指一弹。 黑暗中,钻心虫一闪而过。 密林中的暗哨还未发出声音,钻心虫便带着浑身的血肉飞了回来。 沈何从箭筒里取出两支弓箭,身子一弓后猛然跳出,张弓拉箭后瞬间发出。 一箭接着一箭,“咻咻~”两声,那箭塔上的两人皆是被一箭封喉,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沈何这才长出一口气。 自己虽然是已经二次破关的通玄高手,但对付这三十多人,气力是个大问题。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干掉那通玄头目,其他人自然不战而溃。 到时候,自己只要吴家的货,想必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蓄力一跳,沈何飞至半空,双脚瞪墙后身轻如燕的二段跳起,跃上墙头。 落在寨中,沈何目光盯着那唯一的破庙,缓缓抽出佩刀,往破庙摸去。 周围鼾声响成一片,沈何下意识地避开每一个帐篷和茅草屋。 眼看沈何就要进入破庙,身后忽然响起了人声:“谁?站住!” 沈何无奈咬牙,转身一看,十几步之外,一个人竟然还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看着沈何。 赶忙搭弓拉箭。 而那人一看沈何要下杀手,当即酒醒了大半:“坏事了!有人......” “咻~” 话还未说完,此人被射出的箭矢一箭穿破喉咙,捂着脖子在地上拼命抽搐。 可这一嗓子,也惊醒了不少人。 一瞬间,帐篷里、茅屋里哗啦啦跑出十几人,手中提着刀叉斧枪,恶狠狠地围着沈何。 几乎同时,破庙木门被一脚踢飞,一个拿着弯刀的男人光着膀子飞身而出,挡住了沈何的去路。 沈何也是反应极快,被发现的一瞬间便往木墙边退去,不让自己的后背暴漏在山匪的攻击范围之内。 拿着弯刀的男人眉头紧皱:“你是何人?来我寨中作甚。” 沈何不言,缓缓抬起手中佩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面前的小树拦腰一刀。 树干如豆腐般拦折断,断口平滑整齐,显然是蕴含通玄境的刚猛力道。 “通玄!”男人眉头紧锁,其他山匪也是脚步恍惚,互相对视后不敢上前。 见已经震慑到山匪,沈何开口道:“此次前来,和大当家商量,吴家那批货,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让在下拿走?” “面子?”男人啐了一口痰道:“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都给老子上!” 男人大喝一声,周围众人此刻碍于男人的淫威,若是不上,结束后还是难道一死。 皆是提着手中武器,向沈何冲杀而来。 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沈何也不在废话,提刀迎上,同时放出钻心虫。 刀光如寒星闪烁,首当其冲的一名开脉匪众瞬间被斩于刀下。 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长枪,手腕一抖,长枪如箭射出,枪尖直接贯穿远处一名匪众胸膛。 强悍的力道带着尸体飞出数步,死死钉在地上。 只是一合,沈何便杀死三人,狠辣的手段让这些刀尖上舔血的山匪们惊骇不已,攻势顿时一滞。 “老二、老三、老五,你们一起上给我争取时间!”大汉高喝一声,其余三名开脉轻者提刀杀来。 “争取时间!” 这句话沈何听得极为真切。 他要干什么? 沈何心中一凌,无论他有什么阴谋,都不能让他得逞。 面对三人合围,沈何不退反进,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一人身前,八极拳顶心肘全力爆发,通玄暗劲透肘而出! “嘭!” 那匪众胸口瞬间凹陷,背后衣衫轰然炸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便没了气息。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脚步一顿。 沈何却已欺身而至,指尖御灵丝一动,钻心虫如黑影窜出,正中一人心口。 那匪众低头看着心口血洞,满眼惊骇,直挺挺倒地。 “妖法,此人会妖法!” 这骇人的一幕,众山匪都看在眼里,他们没办法解释沈何只是一抬手,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把这个归结于妖法之中。 登时,一众喽啰作鸟兽散。 最后一名开脉武者也没了拼杀之意,提着刀便转身要跑。 沈何自然不会放过他,快步追上后“缠”字诀配合强大的腕力一拉扯,阵阵酸牙的骨裂声传出,此人的胳膊瞬间无力地耷拉下来。 “啊!”一声哀嚎,沈何又对着大腿补了一刀,一把提起此人挡在身前,冷眼盯着持刀摆架势的男子。 第35章 一刀斩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被沈何用刀架着脖子的匪众魂不附体,连连求饶。 仿佛此刻,要他命的不是沈何,而是对面举刀横立的匪首。 见沈何无动于衷,此人目光望向有八拜之交的大哥。 “大哥,别,那货给他吧,我带兄弟们再劫几趟就出来了!” 然而,对面的匪首依旧毫不理会,眼中杀意盎然,连半分犹豫都未曾有过。 沈何站在男人身后,眉头紧锁。 不明白这匪首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男人在怕什么。 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之意,紧紧握着刀柄。 只要那匪首有任何异动,他便立刻抹了此人的脖子,放出钻心虫。 就在这时,匪首动了。 只见他轻飘飘地对着前方挥出一刀。 一股无形的弯月刀罡瞬间发出。 在沈何与身前男人的眼中急速放大。 “噗~” 那刀罡瞬间便将男人劈成了两半,连带着沈何佩刀一起劈开。 沈何只觉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道穿透而来,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寨墙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嗯?”匪首疑惑地哼了一声,他看着沈何的上身,眉头紧锁。 同样,沈何也被这一刀劈得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什么刀法,竟然能有如此威力。 万幸自己贴身穿了玄丝甲,否则,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稍稍回神,沈何摸了一下胸口,玄丝甲被劈开了个口子,也算是废了。 对面的匪首看到沈何再一次站起,满眼惊骇。 自己这一刀从未失手,乃是压箱底的杀招,全力之下,便是半步归真的高手都曾被他劈杀过。 这刚入通玄的小子,居然还活着? 可惜,这一刀已经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刀不成,便再无胜算的可能。 他脸色骤变,瞬间换上谄媚的笑,抱拳道:“少侠好本事!吴家的货,我双手奉上,咱们不打不相识,就此罢手如何?” “嗡” 回应他的,是一道细不可查的破空声。 细微的身形惊得匪首闪身欲躲,通玄高手的五官要比开脉更加明锐。 他看到沈河一抬手,一颗黑色的石子朝着自己飞来。 本以为是寻常暗器,身子一躲没想到那石子竟然跟着自己猛地拐弯。 下一刻,便钻进了自己的身子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匪首抬手,凭借着通玄高手强大的气血,硬是又活了十几息,才不甘地倒了下去。 沈何这才重重地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检查伤势。 好在只是受了点内伤,不打紧。 那匪众挡去了不少威力,再加上自己已经是通玄,五脏被强化不少。 若是开脉境,不被劈死也要活活被砸伤内脏,缓上个把月。 “这刀法不错啊。”收回钻心虫,沈何在匪首身上寻摸一阵,什么都没发现。 顺手提起他的弯刀,沈何走进了破庙。 庙中早就被改造成了居住之所,神像被扣出一个凹座,上面铺了一张兽皮。 侧面则是立着一张床,中间放着已木桌,上面摆满了酒肉馒头。 这年头,穷苦百姓连糊口都成问题。 反倒是这些狡诈恶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当真讽刺。 在屋中搜腾一阵,沈何只是在上衣里搜到几张二十两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 “难道这刀法是口口相传的不传秘法?”沈何自语,打算出去找货。 角落的床下忽然传出一声细小的呼吸声,但也没有逃过沈何明锐的听觉。 提刀劈出,那临时搭建的木床瞬间被劈出两半。 床下,竟然有一个盖着木门的地窖。 用刀尖挑开,里面传出一身女人的尖叫声。 “出来!”沈何冷喝。 一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瑟瑟发抖地爬了出来,经过询问才得知,女人是被匪首掠夺而来。 只因看她会打算盘,便留了一条命,平日里算账发响,也算半个压寨夫人。 沈何将匪首的衣服扔给女人,问道:“你可知此人平日里练的什么刀法?” 女人穿上衣服,捋捋头发露出的样貌确实几分姿色。 “有,他有一门刀法,就在暗格里,我带你去取!” “好,若是找到刀谱,你可自行离去!”沈何用刀剑指了指,示意女人走在前面。 女人不敢违抗,走在颤颤微微地走在前面。 进入地窖,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女人轻车熟路地从一个箱子中,取出一个木匣。 打开木匣后解开团团红布,才露出包裹其中的刀谱。 沈何接过,刀谱上写着“无极一刀斩”,整书用的是不知名的兽皮,泛黄古朴,看起来已经存世已久,绝非凡品。 紧接着,沈何让女人打开其余几个箱子,除了一些上好的布料丝绸,还有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 沈何强压心头的喜色,有了这些钱,足够在内城买个院子了。 “大爷,我能走了吗?”女人在一旁怯怯的问道。 沈何点了点头道:“此时天黑路远,你一个女流之辈,赶夜路不安全。” 女人刚要点头称谢,沈何继续道:“把这些搬到院子里,等我清剿完这些匪众,你再离去吧!” “我......我搬嘛?”女人先是一愣,不可思议地问道。 沈何眼神一冷,吓得女人不敢啰嗦,抱着箱子一阶一阶地往院子中抱。 沈何则是先去院中找到了吴家的两车药材,又在寨子中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后。 在才坐在了马车上,一边刀谱,一边监督女人搬箱子。 一夜过去,沈何合上书,心中了然。 这无极一刀斩,简单直白,就是将浑身的气力汇集于刀身,一刀砍出。 威力极大,但是也会抽干气力。 一刀劈死,大获全胜,劈不死,就赶紧跑吧。 “若是情况危急,利用这一刀法反杀敌手,也是个不错的刀法!” 【技艺:无极一刀斩(通玄境)】 【进度:(1800/2000)】 看着面板,沈何瞳孔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无极一刀斩竟然没有境界,而是对应着自身的实力。 稍稍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逆天之处。 这无极一刀斩无上限,威力会随着自身境界提升而暴涨,每一个境界只要练满进度,便能发挥出该境界的极致威力。 换句话说。 同境界之内,这一刀,无敌! 而现在进度能有这么多,一定是之前砍柴刀法带来的功效:谙熟刀术、人刀合一。 冥冥之中,好似这无极一刀斩,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第36章 归来 吴家宅院,韩玉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透过气派的雕花门楼,望眼欲穿。 两日两夜的等待,每一刻都揪着她的心,大郎孤身闯匪寨,生死未卜,她连片刻安稳觉都未曾睡过。 身后主堂内,吴霞柳眉紧锁,脸上挂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郁。 吴昊则是急得地在堂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院外,眼底满是焦灼。 整整两日,音讯全无。 若是沈何的手,早已带着药材回来才是。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也没了消息。 他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每一刻都在被热油煎熬。 五千两赎金、家族的兴衰、蒋家的发难,还有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好友。 千斤重担压在他的心头上,连喘口气都要耗费浑身气力。 “少爷,大奶奶!”老何匆匆跌撞着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蒋明楼和田不易。 蒋明楼一身锦袍,摇着折扇,神态悠然;他身侧的田不易身形魁梧,周身气血凝练,眼神冷厉如鹰。 吴昊心头一紧,连忙示意韩玉躲进内堂,自己攥紧拳头,大步迎了上去。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姐姐答应蒋家的屈辱婚事! 蒋明楼悠然自得,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道:““两日之期已到,吴大奶奶考虑得如何了?嫁入蒋家,吴家既能保全,你也能享尽荣华,两全其美。” 吴霞还未说话,吴昊则是怒目圆睁,指着蒋明楼厉声道:“我们已经请了高手帮忙,就不劳烦蒋公子费心,请回吧。” 蒋明楼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带着讥讽放声大笑道:“整个九阳县,你们吴家能请得动谁?哦,忘了说,那匪首是前些年逃走的顾大江。” “你说什么!”吴霞和吴昊同时一震,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顾大江,三年前便是纵横周边的通玄高手,凶残暴戾,杀人如麻,后来因犯下重案被衙门围剿,这才逃窜失踪。 竟然是他! 吴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颓然垂手,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是我害了他啊!” 吴霞心中也是苦楚难言,早知道是顾三江,她便不该心存半分侥幸。 沈何刚入通玄,如何是这等凶徒的对手! “蒋公子,你回去告诉大公子,这门亲事我吴霞认下了。”吴霞面若死灰,银牙中渗出丝丝鲜血。 “哈哈哈哈!好!痛快!”蒋明楼拍案大笑,转头对田不易下令,“你立刻去金沟山,跟顾大江交涉,把吴家的药材货取回来!” 说罢,他转身看向吴霞,语气轻佻:“我这就回府准备花轿,今夜,嫂嫂便入我蒋家大门!” “你敢!” 吴昊目呲欲裂,飞身上前,一把拿下家传横刀,抽刀上前,怒吼道:“今日谁敢来,我就劈了谁!” “傻狗!”蒋明楼不屑地摇了摇头,田不易飞身上前,一掌拍出。 还未等吴昊一刀挥出,强大的力道让他双手一软,刀鞘和刀身便摔落地上,双手震颤不已。 “这一掌,是看在吴大奶奶的面子上。”蒋明楼瞥了眼地上的宝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扫过吴霞怒视的目光,暂时压下心思,“下次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他正要转身离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跌撞的呼喊声,派出去打探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脸通红,激动的语无伦次: “大奶奶、少爷,回来了,货回来了!” “什么!” 吴霞、吴昊、蒋明楼三人同时震惊发问。 田不易在一旁瞳孔震颤,心中骇然。 自己对上顾三江也无必胜打算,他们究竟请了谁。 吴霞激动得浑身颤栗,快步上前,顾不得女子礼仪,蹲在地上抓住家丁的胳膊道:“真的回来了?” “回来......回来了。家丁喘着粗气,高声喊道,“沈大爷独自一人,荡平了整个金沟山寨,匪众全被斩杀!小的在寨门口亲眼所见,沈大爷赶着马车,已经到城门口了!” “啊!”吴昊大喊一声,积压在心中两日的苦闷一起大声喊出。 吓了旁白愣在一旁的蒋明楼一个激灵。 吴霞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却露出了两日来第一抹释然的笑。 当初吴昊执意要资助沈何,她还百般阻拦,觉得是白白浪费银钱。 如今,却是这个她看不上的少年,孤身闯匪寨,救了整个吴家! 这一记“耳光”,扇得响亮,可她却心甘情愿。 “快,快扶我起来,告诉府上所有人,和我一起去迎接沈何!” “放屁!”蒋明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九阳县何时冒出这等姓沈的高手?全歼顾大江的匪寨,简直是痴人说梦!” “千真万确!”家丁急得磕头,“小的在寨门口看到,遍地都是匪尸,顾大江也死了,整个山寨空无一人!” 蒋明楼彻底无话,和田不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骇。 吴昊捡起地上的祖传宝刀,扶起吴霞,转头看向蒋明楼,扬眉大笑,意气风发:“蒋公子,愣着做什么?回去告诉你那大哥,这亲事我吴家,拒了!” 说罢,他快步跑向后院,第一时间将这个喜讯告诉了担惊受怕的韩玉。 一行人从吴府而出,身后跟着蒋明楼和田不易。 远处官道上,两辆马车缓缓而行,前方的枣红色骏马上,半躺着一个人,正悠哉游哉地叼着一个甜草根,享受晚霞余晖。 “大郎!” 一声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呼喊传来,沈何猛地坐直身子,抬眼望去。 城墙下,吴家上下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恭敬相迎。 而人群前方,韩玉正朝着他飞奔而来,晚霞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微风吹起她的粗布裙摆,模样惹人怜惜。 “驾!” 沈何一拉缰绳,枣红马似通人性,撒开四蹄,迎着韩玉疾驰而去。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谁都没有减速。 眼看就要相撞,沈何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身形一侧,长臂一伸,稳稳将韩玉抱上了马背,紧紧拥在怀中。 韩玉再也顾不上矜持,双臂死死环住沈何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压抑了两日的抽泣声终于爆发,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衣衫上,诉说着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片刻后,吴家人快步跑上官道,家丁们立刻清点马车。 确认吴家的药材货一车不少,完好无损。一名家丁悄悄凑到吴昊身边,低声道:“少爷,车上还多了三口大木箱,看着沉甸甸的,像是贵重财物!” 吴昊看了眼还在安抚韩玉的沈何,眼神一凝,低声吩咐:“藏好,一并拉回府,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许多问!” 随后,吴昊与吴霞并肩走到马旁,吴昊轻咳一声,打破了温情的氛围。 韩玉这才红着脸,从沈何怀中挣脱,羞涩地躲到他身后。 沈何翻身下马,抱拳一笑,朗声道:“吴姐,吴师兄,幸不辱命,吴家的货物,全都完好夺回来了。” 吴霞看着眼前这个沉稳俊朗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许与感激。 当即带着吴昊及所有吴府家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郑重:“沈何小友,此番大恩,吴家上下没齿难忘。昊弟能有你这般挚友,是他的福气,更是吴家的福气!” 沈何连忙上前扶起二人,笑道:“不必如此,吴师兄昔日对我多番资助,这份恩情,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吴霞眼中精光一闪,沈何不仅实力强横,更是谦逊重义,心性人品皆是上上之选。 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将沈何拜为吴家客卿,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宜操之过急。 远处,蒋明楼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沈何的身影,心中满是阴鸷与疑惑。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九阳县的通玄高手他全都认得,从未有过沈何这号人物,竟能孤身斩杀顾大江,荡平金沟山? 第37章 供奉 华灯初上,吴府今日格外热闹。 药材失而复得固然可喜,但真正让吴府上下振奋的,是吴家从此多了一位通玄境武者撑腰。 在九阳县城,归真境高手凤毛麟角,通玄境已是一方不容小觑的顶尖高手。 酒宴上推杯换盏,宴罢,沈何和韩玉被安排入中院的客房休息。 吴昊将老管家何伯叫到眼前,神色郑重叮嘱:“今日这事,府上所有人不得外传。若是有人问起,只说咱们花重金,请了外县高手相助!” “明白,我这就给他们挨个交代。” 如今沈何已是通玄境,放在哪家都是争相拉拢的对象。 更何况他无门无派、无家族依靠,正是最理想的心腹人选。 吴家好不容易撞了这份大运,绝不能让旁人半路截胡。 吴昊不舍地看了一眼堂中架上的黑色横刀,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一揖,随即捧起宝刀,径直走向客房。 “铛铛铛”轻敲房门,吴昊已然没了以为那边洒脱,低声问道:“沈师弟,睡了吗?” 房门应声打开,沈何轻步走出,笑道:“玉儿姐这几日担惊受怕,没睡安稳,已经歇下了。” “宴席上人多嘈杂,喝得不尽兴,咱哥俩再小酌几杯?”吴昊试探问道。 沈何点头应允,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僻静的书房。 吴昊吩咐下人备酒菜,回身便将横刀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沈何面前:“沈师弟,你看看这刀如何?” 沈何早已留意过此刀,形制酷似前世的唐横刀,刀鞘以不知名的漆黑兽皮裹制,入手极沉。 他轻轻拔刀出鞘,霎时寒光乍泄,刀身通体幽黑,暗得仿佛能吞吃屋中的烛火,指尖轻弹,刀身震颤却不晃动,用料之扎实、锻造之精良,世所罕见。 刀身冰凉如玄冰,材质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奇珍。 “好刀!”沈何收了刀,小心翼翼地摆在桌面上。 之前沈何去锻兵铺问过,一把上好的腰刀,便要五十两银子。 这把刀的价值,沈何估计不来,但是明白绝对价值不菲。 吴昊面露得意:“此刀是吴家先祖,以偶然所得的九天玄铁锻造而成。不说府城,单论这九阳县,这刀称第二,便没有兵器敢称第一。” 说着,吴昊把刀往前一推:“送你了。” “万万不可!”沈何连忙推辞,“这是吴家传家之宝,我怎能收受?” “刀放我这里,才是糟蹋。”吴昊一声长叹,神色落寞,“若不是你,这次别说刀,整个吴家都要被蒋家吞了。此刀配你,日后跟着你闯荡江湖、扬名立万,总比在我这里蒙尘积灰要强。” “可......” “拿着吧,日后对你这不成器的师哥照拂一二,便足矣。” 话已至此,沈何再推辞便是见外。 他郑重捧起横刀,指尖轻柔摩挲着刀鞘,如同对待稀世美人,满心爱惜。 有了这柄宝刀,他的无极一刀斩,威力定然更上一层。 “噗~” 见他爱不释手的模样,吴昊忍不住笑出声。 沈何微微尴尬,自己这穷小子见了宝贝的模样,倒是让人见笑了。 “不笑你,我初见这刀时,比你还失态。”吴昊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期待,“我都能想象到,武院那群人知道你突破通玄境时,脸上该有多吃惊。尤其是赵倩,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尤其是赵倩,肠子肯定都要悔青了。” 沈何微微摇头,武道一途,并不是练给旁人看的。 路还长,他如今的实力依旧太弱。想要真正在九阳县立足自保,唯有突破归真境,才有资格真正说了算。 “说到底,还是要多谢吴师兄。”沈何起身抱拳,诚心致谢,“若不是你为我谋了衙门挂职,又顶着压力资助我修炼,我绝无可能这么快突破通玄。” 两人聊开了,吴昊也不再拘束,摆了摆手,从怀中拿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你缴获的那些东西,我估算了一下,差不多这个事。你点点!” 沈何不去细看,拿过来塞进怀里。 自己这次帮了吴家,便就得罪了蒋家。 井子坊那边最近又新出了一个“太平帮”,也不知是谁扶持的。 韩玉一人住在那里,他始终放心不下。有了这笔钱,便能在内城靠近衙门的地方买一处小院,从此安心习武。 两人说得兴起,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吴霞端着两盏美酒和几碟小菜缓步进入。 见两人相谈甚欢,莞尔一笑,温柔对吴昊道:“你家娘子不舒服,去看看吧,我陪沈兄喝酒杯。” 吴昊嘿嘿一笑,冲着沈何道:“再过几月,我就要当爹了!” 沈何刚要起身恭喜,吴昊却摆了摆手跑出了书房。 吴霞则是手扶衣袖,款款给沈何倒入美酒,端庄地坐在一旁,眉眼带笑,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吴霞轻挽衣袖,为沈何斟满美酒,端庄落座,眉眼温婉,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 她目光落在沈何身旁的玄铁横刀上,轻声笑道:“我原以为昊弟会舍不得这柄祖传宝刀,如今看来,这么多年,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从未真正懂过他的苦衷与抱负。” 沈何呷了一口美酒,笑道:“吴师兄看起来无拘小节,实在心细如发,为人仗义,日后定有所作为。” “哈哈~”吴霞莞尔一笑,略带嗔怪道:“他不给我惹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未落,吴霞打开食盒,最下方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起来的物件。 一层层打开,一截如玉般霞白的莲藕躺在其上,细看竟然有淡淡流光灵彩萦绕周身。 “仙脂玉藕!” 传闻这是三坛九曜星君以藕为体,涅槃重生时留下的仙人膏脂。 服下不仅能暴涨气血,更能洗髓伐脉、提升根骨资质,是真正有价无市的至宝。 吴霞缓缓点头:“沈兄好见识。这是我年少时在府城机缘所得,本想留给昊儿武道筑基。” “可他却无心练武,与其白白浪费,不如送给沈兄,物尽其用。” “这......这太贵重,吴师兄已经把刀送我,这我不能......” 沈何还未说完话,吴霞道:“自然不是白送。我希望沈兄能屈尊,做我吴家的供奉,无需常驻府中,只需吴家危难时出手相助。每月三十两供奉,助你修炼无忧。” 沈何明白,吴霞这是用宝药和供奉的名头拴住自己,别被其他家族抢走。 其目的,和吴昊送刀是一样的。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当初他一无所有,被全院弟子轻视,是吴昊顶着压力,一次次伸出援手。这份恩情,他早已刻在心底。 就算没有宝刀、没有仙脂玉藕、没有供奉之位,他也会护吴家周全。 沈何捧起锦盒,郑重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