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你弃如敝履,改嫁你领导又不高兴》 第1章 重生风雪夜 腊月。 一场暴雪依旧无法盖住愈发浓重的年味。 宁西秋裹着厚重的棉袄,步履沉重的走向军区,可濒临破败的身子让她每走半步,都要停下来剧烈的咳嗽许久。 她只能一路扶着墙,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等到终于走到军区办公楼下,宁西秋却无法进去,她只能拜托门卫给丈夫齐修远打电话,寄希望于对方能尽快下来。 冬天太冷了,她好像有些扛不住。 宁西秋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着,直到半小时后,齐修远的秘书面色冷淡的出现在门口,“司令他在开会,吩咐我下来处理你的事。” 宁西秋刚刚升起的喜悦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似的。 她嗫嚅着,“我……咳咳咳……我可以等他,我想咳咳咳……想见他一面。” 齐修远太忙了呀,忙着开会、忙着工作、忙着一切和她无关的事情,但她都快死了,就霸占他一点点时间,也没事的吧? “抱歉,司令没空。”秘书冷冰冰的将一份文件和信封递过来,“这是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字吧,另外,信封里是当年你给司令治病的钱,现在还你,就算两清了。” “什么?” 冷风刮过,呼呼作响,以至于宁西秋没有立刻听清她的话,直到秘书眉头不耐烦的紧拧起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宁西秋拨开她就想往里冲,“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他怎么会这么做,我要进去问问他,对,问问他。”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几十年来,他都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一句,为什么要让她现在无尽的内耗和自我怀疑当中? 她要去问问,她想问问明白。 秘书连忙阻拦。 “诶,你想干什么?办公大楼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宁西秋心口刺痛,什么叫闲杂人,她是齐修远妻子,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婆! 如今秘书都能自由出入,可她却要像条狗似的摇尾乞怜,凭什么?! 她不说话,拼了命想往里闯。 秘书气急败坏,“你这女人疯了吧,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当初司令家里好心收养你,结果你死皮赖脸非要嫁给他!你简直毁了他一辈子。” 不是的,明明是当初齐修远也说过,这辈子非他不娶! 耳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地里说司令道德败坏,居然和自己的养妹结婚,你已经享受了几十年,现在还不能放过他吗,你能不能积点德,成全司令和林小姐?!” 秘书大概是怨毒了她,突然一用力,将她狠狠推倒。 宁西秋摔在地上,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凉意包裹过来几乎冻得她浑身发抖,紧接着,她无法自控的呛咳起来。 温热的鲜血不断从肺腑中涌出,竟给了她最后一丝温暖。 累,好累啊。 宁西秋意识有些恍惚,可她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必须要去问问齐修远,秘书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她才将将爬到楼梯口,就彻底爬不动了。 浑身力气流逝,宁西秋最后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她躺在地上,怔怔看着突然密集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齐修远那张熟悉的面容。 哪怕年近七十,他依旧俊朗从容,可他的眼里多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排斥,宁西秋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扑灭。 她想,秘书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她挂念惦记了一辈子的丈夫,真的恨透了她,恨她占据妻子的位置,恨她非要嫁给他,恨她……不肯识相点滚蛋。 宁西秋拳头逐渐攥紧,陡然间也生了恨意。 他明明能说清楚的! 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偏偏要在婚后冷了她半辈子,让她处处谨小慎微的反思着自己,他明明可以放自己自由,放自己迎接新的生活!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再睁眼,是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楼。 早已经去世多年的养父母坐在面前,正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态度,“阿秋,那小伙子无论人品还是样貌都很出色,你要不要先考虑见一面再说?” 是齐母的声音! 宁西秋猛地起身,手背撞上桌角,清晰的疼痛让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扭头看向墙上的挂历,一九八三年三月初九。 是前世宁西秋拒绝了养父母相亲提议的当天,也是她和养父母感情开始崩裂的开始,因为,再过没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和养兄齐修远长达三年的地下恋。 他们怒斥他们不要脸,要求他们断掉,甚至以性命威胁。 上辈子,宁西秋哭着求他们成全自己,她沉浸在对齐修远的感情当中,完全忽视了他的无所谓和冷漠。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宁西秋眨眨眼,压住满腔酸涩,“好,我同意相亲。” “谁要相亲?” 门口突然传来男人含笑的嗓音,齐修远从外面进来,军绿色长裤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白衬衫不似其他人穿的那么板正,衣角随意垂落,领口扣子散着两颗。 放在如今没有正行的模样,在后世反而是潇洒恣意。 宁西秋看着他,眼前闪过男人上辈子无情的嘴脸,她垂眸,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恨意。 她抢在齐母开口前解释道,“没什么,我朋友小雅家里想着介绍她去相亲,我跟爸妈随口聊聊。” “怎么,我们小秋也心动了?”齐修远饶有兴致看着她,眼底透着淡淡的不愉。 宁西秋摇头否认,“没有。” “好姑娘。”齐修远勾唇,低低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语气亲昵。 她努力克制着因他而起的情绪波动,前世她沉浸在齐修远编织的虚假情爱当中,真以为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现在冷静下来看看,他眼底情绪根本没有起伏。 齐父没好气的瞪着他,“光说小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还成天往外跑,这两天就在家歇着,让你妈给你安排人相看。” “别等回头我们死了,都看不见孙子孙女。” 齐修远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这我说了可不算,要听小秋的。” 他笑着将矛盾转移到宁西秋身上。 齐父齐母完全没觉得这话不对,反而是侧目看向她,后者还玩笑道,“小秋想要个什么样的嫂子?”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2章 决定相亲 宁西秋亲生父母曾是齐父的战友,在一场追捕敌特的任务当中为保护齐父牺牲了。 他悲痛之余,收养了宁西秋,并且打心眼里将她当成亲女儿看待,家中大小事,甚至还会以她的意愿为先。 上辈子,宁西秋听齐修远这么说,满心以为他是在意自己,却没想过,这只是他利用自己逃避父母催婚的借口而已。 宁西秋攥紧了拳头,掩去眼底恨意,“我喜欢什么的不重要,哥哥喜欢就好。” 反正,这辈子死也不可能是她! 齐母抱着她,满眼怜爱,“你放心,日后别管是谁嫁进来,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宁西秋笑着依偎在她怀里,“谢谢妈。” 齐修远闻言,面色倏而变冷,他没什么情绪的看眼两人,淡道,“我还没死呢,两位就给我挑上了?” “混账东西!” 齐父气的直拍桌,“你给我滚!” 齐修远转身就走。 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气的齐父齐母直摇头,宁西秋陪着安抚了好一阵,临了,她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爸妈,我相亲的事,就暂时先别跟哥哥说了。” 齐母奇怪,“为什么?” 宁西秋扯扯嘴唇,搪塞道,“我怕他看不上那些人。” “你说的也是。”齐母恍然,拍着她的手笑道,“那臭小子,从小就把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谁也不让靠近。” “要是真知道你去相亲,恐怕又得闹翻天。” 齐父冷哼,“他敢!” 齐母嗔视他,“你这会儿倒是威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岔开了话题,宁西秋松口气,起身回了房间。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宁西秋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推开男人。 “哥,你怎么在这?”她脱口问道。 齐修远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唇角勾起的弧度中带着隐约冷意,他淡淡挑眉,“小秋这是嫌弃哥哥了?” “没有。”宁西秋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是嫌弃他,只是想放弃他。 她做不到如同往常那样面对他,更做不出撒娇卖乖的举动,这让她容易想到自己上辈子愚蠢的行径。 齐修远打量着她的面色,笑意渐渐隐没,俊逸的眉眼显出凌厉来。 “没有?”他语气淡淡,“这又是想给我找老婆,又是不让我接近,怎么,玩腻了哥哥想换人了?” 宁西秋有些无力的扯扯嘴角。 明明是他,从未喜欢过自己。 “我只是最近准备播音员的考试有些累而已。”宁西秋解释,“至于相亲的事,我如果拒绝不太好。” “我怕……被爸妈发现。” 上辈子,宁西秋就拒绝了,但也因为态度反常让齐父齐母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在发现后,曾经几度试图拆散他们,后面齐母更是哭着说,“小秋,你嫁给修远会受委屈的,你听妈妈的,放手吧。” 也许,那会儿他们并非是因为身份问题,更多的是早已经看出齐修远对自己的无意。 宁西秋在他们的反对下,其实已经隐隐有了放弃的念头。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在想什么?”齐修远打断了她的思绪。 宁西秋回神,摇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秋,你睡了吗,妈妈给你切了点水果。” 她心头一惊,慌忙推着齐修远往窗户方向走,“妈来了,你快走。” 齐修远没动,反而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怕什么,正好趁今天坦白,也免得你个小没良心的总想着给我找对象。” 男人抱怨着,好看的桃花眼似乎都跟着黯淡了。 宁西秋心底一涩,避开男人把玩她头发的手,哑声道,“你总归是要结婚的。” “那就跟我们小秋结婚。”齐修远笑意里带着蛊惑,“正好爸妈也喜欢你,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怎么样?” 他说着,弯腰跟宁西秋对视,灿然明亮的乌黑眸子里,好似只盛了她一个人似的。 “你说得对。”宁西秋接她,突然退后半步去开门,“那不如我们就趁今天跟妈妈坦白吧,就说……” 话没说完,宁西秋便被齐修远拦了下来。 他屈指在宁西秋脑袋上一弹,“小丫头,这么突然也不怕吓到妈,等下次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话音落地,男人已经从窗户翻身离开。 宁西秋摸着额头,半晌苦笑出声,时机合适,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她打开门,齐母端着果盘站在外面,奇怪的往屋里打量,“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妈妈好像听到有声音。” 宁西秋笑着搪塞,“刚刚是我自己在练习播音呢,过两天就要去考试了,我心里有些紧张。” 齐母笑着进门,“别紧张,小秋这么优秀,肯定能考上。” “嗯。”宁西秋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齐母回头,见状好笑道,“傻孩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就是想多陪陪你。”宁西秋答。 上辈子,她和齐修远婚后没多久,就被他冷落在家,宁西秋在不断的自我怀疑当中意外流产。 她孤身一人躺在病房里,闻着满屋的消毒水味道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无助的时候,齐母突然背着行李出现在眼前。 她还是冷着张脸,但整个小月子期间将宁西秋照顾的极好。 后来,齐母始终没原谅宁西秋,但临终前却拉着她,不断流着泪说,“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呀,怎么办……” 齐母好笑的点点她鼻子,“怎么今天变小粘人精了。”话落,她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就明天约着见个面,怎么样?” “都听妈的。” 宁西秋没反驳,继续抱紧她胳膊。 夜里,宁西秋半梦半醒间听到窗户外传来动静,三长两短,是她和齐修远约定好的暗号,她静静听着,翻身阖眼睡觉。 一夜无梦。 次日早上,宁西秋瞥见齐修远眼下淡淡的乌青,默默垂下脑袋。 齐修远看着像是一宿没睡,该不会是因为等她才…… “没胃口吗,小秋?” 齐母的声音将宁西秋从思绪中拉回。 她摇摇头,端起碗吃饭。 齐母夹了一筷子肉放宁西秋碗里,目光投向对面,“今天小秋要出门,修远,你等会送送小秋。” 宁西秋一愣,“妈,不用……” 她话没说完,就被齐修远打断。 “妈,今天有公事要办,我没时间。”齐修远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秋要去哪儿?” 宁西秋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呐呐道,“快要考试了,有点紧张,想出去走走……” “好吧,”齐修远似乎有些遗憾,“哥哥真没时间,不然……” 后面的话宁西秋没听清,就被齐母招呼着回房试衣服。 相亲地点定在国营饭店。 宁西秋走上二楼,远远就瞧见窗边一道挺拔的身影。 齐母跟她说过,相亲对象是一名军人。 她忐忑地走近。 下一秒,男人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漆黑的双眼直直望向宁西秋。 轰——! 宁西秋瞳孔紧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第3章 居然是他 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去找齐修远的途中意外流产,温热黏腻的血液浸湿了裤子,她倒在雪地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带着温度的军装裹住她冻僵的身体,男人在她耳边不断说着“坚持住”。 再睁眼她已经身处医院,医生告诉她,一名军人为她垫付了所有费用。 上辈子她找了许多年的救命恩人,如今就在眼前! 陆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盯着她捂着腹部的手,“宁小姐?你……还好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宁西秋从痛苦的回忆中拽回,她看着陆云舟的脸,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陆云舟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宁小姐,我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了解,结婚以后,家属要随军调京。” 宁西秋捏着杯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下了决定。 她正要开口,陆云舟接着道,“我会和家里人说不合适。” 宁西秋猛然抬头,“为什么?” “随军生活枯燥艰苦,条件肯定不比你在家里舒坦。” “我不怕吃苦!”宁西秋急道。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相比前世所受的那些痛苦,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陆云舟见她这副认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考虑清楚,和我结婚以后,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 宁西秋压下唇角,“永远都不能回来了吗?” “那倒不是。” “我愿意。”宁西秋目光坚定,“我愿意嫁给你。” 陆云舟默了默,沉声开口,“既然你愿意,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等报告批下来,我来接你。” 宁西秋重重点头,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狠狠掐住掌心。 痛! 看来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她痛的皱眉,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西秋缓了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才起身离开。 却不想,下楼就见几个熟人走进来。 齐修远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衬衫,旁边站着他的小青梅林若涵,后面还跟着几个朋友。 原来,齐修远说的忙公事,就是陪林若涵吃饭么。 宁西秋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苦。 她看着几人入座,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她躲在齐修远的餐桌后面,偷窥着几人。 只见齐修远把菜单递给林若涵,旁边几个女生突然起哄,“今天修远哥请客,嫂子,快点菜!” “你们别乱叫,让西秋听见该生气了!”林若涵嗔怪着推了推几人,脸上却泛起了红晕。 “宁西秋听见了又怎么样,我还要当她面说呢,谁让她一直纠缠修远哥!” “就是!宁西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她身上哪点都比不上嫂子!” 看,他们都知道她宁西秋喜欢齐修远。 而齐修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旁人羞辱她,一言也不发。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任由旁人说她坏话? 这就是她上辈子深爱的男人! “小姐,当心烫!” 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一盘热腾腾的菜差点泼在宁西秋身上,她往后撤了一步,整个人暴露在众人面前。 “哟,这不是宁大小姐吗,怎么躲着偷听我们说话啊?” 刚才说她坏话的人没有半分心虚,指着她嬉笑起来。 宁西秋看向齐修远,后者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小秋,你怎么在这儿?” 宁西秋顿觉好笑,这句话难道不该由她来问吗? “西秋。”林若涵突然起身挽住她的手,“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一股甜的发腻的香味扑面而来,宁西秋忍住甩开她的冲动,扯出一个笑。 “来都来了,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三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过于拥挤,坐中间的林若涵整个人都贴在了齐修远身上。 “修远哥,你往里面点,西秋都没位置坐了。”她娇笑着,话是对齐修远说的,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宁西秋。 “不了,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宁西秋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皱的衣袖。 “小秋……” 齐修远叫住她,欲言又止。 他似乎很难过,眉眼低垂,往常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哥,我还要练习呢,快考试了。” 说完,宁西秋没有再看齐修远的表情,转身就走。 齐修远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修远哥,西秋要考什么试啊?”林若涵笑吟吟地问。 齐修远收回目光,“小秋她要考播音员。” “播音员?” 林若涵眼神一变,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第4章 宁西秋落榜了 “播音员好啊,我也想考播音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的上……修远哥?” 见齐修远还盯着宁西秋离开的方向出神,林若涵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主动摸上他的手,娇声道,“修远哥,你说,我能考播音员吗?” 齐修远回神,欣喜地捏住林若涵的手,“当然了,若涵,只要你想考。” 转眼,就到考试当天。 宁西秋早早就起来练声,确保嗓音状态稳定。 这次考试广播电台只招收一名正式工,入职后,每月工资可以拿到六十块,但相对的要求比较高。 不仅要求播音员声音优越,还需要具备极高的文化水平和素养,宁西秋前世为了这份工作没有少做准备。 可惜,后面因为和齐修远的感情被发现,后面种种变故接踵而来,她也就没了参加考试的机会。 宁西秋赶到广播电台,等候期间,却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小秋,你今天也来考试吗?” 林若涵穿着件的确良衬衫,下面搭黑色长裙,脚下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响声,她快步近前,拉着宁西秋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 宁西秋看到她手臂就泛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哪怕前世活了半辈子。 她不动声色躲开林若涵的触碰,只淡淡点头,“嗯。” “看来我们今天很有缘。”林若涵满脸笑意,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对了,怎么没见修远?” 宁西秋搪塞,“我也不知道。” 林若涵见她态度冷淡,笑意敛了敛,“小秋现在跟我这么生分吗,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玩的很开心,不是吗?” 如果说她所谓的开心,就是指逼着她跪在地上学狗叫,故意联合孩子们孤立打骂她,那宁西秋宁愿从未认识过她! “林若涵,我哥不在,你不用假装我们很熟,离我远点。”宁西秋越过她,径自往播音站里走。 林若涵被落了面子,面色有一瞬难看。 宁西秋没有在意,直接全身心投入到考试当中。 今天的考试不算太简单,好在宁西秋准备工作做的足,全程应对下来也算比较轻松,离开前,她无意间看见林若涵站在角落里,神色有些难看。 “听说刚刚那同志连普通话都不标准。” “哈哈哈不止呢,她好像连考官出的题目都答不上来。” “这出来丢人现眼什么?” 一旁路过的两个女生指着林若涵窃窃私语,动静引来林若涵阴沉沉的一撇,她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恰好和宁西秋对视。 片刻后,她径自离开。 宁西秋没有在意这插曲。 报考结果要在两天后才出,宁西秋回到家,被齐母拉着仔仔细细询问了一遍,最终认为她问题不大,这才勉强放心。 三天后,宁西秋早早的就前往播音站等候结果。 她刚到地方,就见门口一派热闹的景象。 而热闹的中心则是穿着身小洋装的林若涵,她笑脸盈盈,站在人群中给大家分发着糖果,精心打扮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漂亮。 多天未见的齐修远站在她身侧,白衬衫、长军裤,精神挺拔。 两人并排站着,看起来极其般配。 “我家若涵这次能考上播音员,也多亏各位指导,以后就麻烦大家多多照顾了。”他笑的谦逊有礼,“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齐家找我。” 若说前半句,大家或许还没什么感觉,可提到齐家…… 谁不知道省城齐家齐团长! 而更出名的,则是齐家儿子齐修远,不仅样貌一顶一的好,能力更是出众,现在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营长。 现在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替林若涵撑腰,恐怕是好事将近。 可宁西秋听着那些言语,脑袋却是“嗡”的一声,林若涵考上了播音员? 怎么会是她呢?她的成绩并不好! 第5章 齐修远的偏心 “小秋,你也来啦?”林若涵高兴的冲她招手,“这次的工作我考上了,你也吃颗糖,沾沾喜气。” 齐修远回头,看见宁西秋神色莫名僵了僵。 旋即他自然开口,“小秋,待会儿哥哥打算给你若涵姐庆祝庆祝,你跟我们一起。” “庆祝?”宁西秋定定看着他,好笑道,“请问,我有什么好庆祝的?” 齐修远笑容僵在脸上。 林若涵牵住她的手,“小秋,我知道你落榜了心情不好,但是没关系,只要下次努力就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宁西秋冷声打断她。 “如果今天我是因为能力不足而落榜,那我宁西秋认了。这其中的内幕,我想,你比我清楚。” 林若涵脸色一白,委屈道,“小秋,你的意思是我作弊抢了你的名额吗?修远哥……” “小秋!”齐修远皱眉斥道,“怎么跟你若涵姐说话的?快道歉!” 宁西秋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齐修远因为林若涵,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此刻她心中没有委屈,只剩满满的失望。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她直视着齐修远的眼睛,丝毫不惧。 齐修远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没料到宁西秋会忤逆自己。 他一把将人拽到角落。 “小秋,你到底在闹什么?” 宁西秋站定,推开齐修远,眸子格外清明,“哥,这次的播音员,本来录取的应该是我,对吗?” 齐修远有些好笑道,“这是播音站内部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不就是个考试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宁西秋沉默的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看的齐修远渐渐敛了笑意。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似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是我替她找了关系,走的后门,若涵她现在没有工作,又很喜欢播音员这个工作,所……” “所以你理所当然的牺牲掉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宁西秋拔高音调。 齐修远面色变冷,“不就是个播音员而已,你如果想要,还有大把工作任你挑选,你非得跟若涵争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她声音中带着恨,压在心底的怒火倾泻而出。 齐修远似乎被镇住了,再开口像是泄了气,“小秋,你听哥哥的,这件事就算了。” “不可能。”她摇摇头,眼神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决绝,“如果有人作弊,我一定会去举报。” “小秋……” 宁西秋别过头,“哥,你明明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对我的。” 记忆冲刷而来。 她刚被齐父带回家那天,林若涵就假借来看新妹妹的名义,直接将她骗出去关进了狗笼子里。 事后林若涵佯装无辜,告诉其他人是宁西秋自己贪玩,才会被关进去的。 是齐修远无意间听到林若涵和其他朋友炫耀,冲过去逼问出线索,这才将饿晕在山里的宁西秋带了回来。 也因为那次,齐家直接和林家翻了脸,齐修远更是说过这辈子不会再理她。 可现在,他却帮着林若涵抢走了自己努力得到的工作。 他明明是亲眼看着自己如何挑灯夜读,又看着自己为了这个工作付出多少。 可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抹去了她所有付出。 哪怕重来一世,宁西秋依旧为他的偏心和凉薄感到酸涩。 “那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啊?”齐修远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哥,你也觉得,是我揪着不放吗?” 宁西秋一脸漠然,齐修远莫名感到有些心慌。 他连忙哄道,“好小秋,一个工作而已,以后嫁给哥哥还愁没人养你吗?就当哥哥求你。” “是吗?”宁西秋喃喃。 多可笑,为了林若涵,齐修远竟然来求她。 可上辈子,她明明只能靠自己,哪怕身患绝症,也求不到他的施舍。 齐修远微怔,只觉她今天分外异常,但还是没多想,“当然,我不养你还能养谁?” 他伸手揉揉宁西秋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今天这事回去后别跟爸妈多说,等回头有空,哥哥带你去看电影。” 他这是怕自己说了,会让爸妈动怒吧。 毕竟在这段恋情没曝光前,齐父齐母真心疼爱宁西秋,如果知道他为了个外人抢了她的工作,而且还是林若涵,那事情恐怕就没法收场了。 你看,他什么也知道。 “修远哥!”甜腻的女声从齐修远身后传来,宁西秋抬头,林若涵朝她挑衅似的扬起下巴。 他们都料定了她会放弃。 收回视线,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哥。” “小秋真乖,哥哥就喜欢这么听话的你。”齐修远似是松了口气,“以后你要是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宁西秋听着,突然粲然一笑,“好啊,我以后都会这么听话的。” 齐修远弯了眉眼,“今天小秋怎么这么懂事了?” 大概是她以前期望太多,所以才显得不够贴心吧。 好在,她如今清醒了。 “我先回家了。”宁西秋说完,没等齐修远反应过来,便直接离开。 她没走两步,意外看见道熟悉的身影。 第6章 结婚,就现在 “陆先生?”宁西秋意外。 陆云舟从吉普车上下来,一件白色衬衫,衬得面容越发俊朗凌厉。 他扫了眼身后的播音站,视线落回宁西秋身上,“我听伯母说你今天来这看考试结果,所以特意过来接你。” “恭喜入职。” 陆云舟闻言,这才发现她面色似乎有些黯然,他意识到什么,“是落选了吗?” “嗯。”宁西秋点头,掩去眼底黯然,“出了点意外。” 陆云舟有些歉然,“不好意思。” 他一下子没了言语,但看着宁西秋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让她觉得好笑。 “没关系。”宁西秋想到什么,“对了,我们的结婚报告下来了吗?” 既然工作没考上,那她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陆云舟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提交的结婚申请,今早刚通过,所以我来跟你商量去登记结婚的日期。” 他说完,眉头微拧,像是遇到什么难题,“我三天后要出任务。” “你……” “没问题。”宁西秋毫不犹豫,“我们现在就去。” “什么?”陆云舟反应过来,迟疑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先回去准备准备。” 宁西秋摇头,“不用,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陆云舟还想说话,被宁西秋直接带到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眉眼都笑开了,“哎哟,这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恭喜啊。” “结了婚,早点生孩子,以后一家三口才叫好嘞。” “这以后啊,就好好过日子吧。” 吉利的话源源不断的说出来,听的宁西秋耳根子没忍住微微发热。 陆云舟站在身旁,接了话头,“谢谢,我们会的。” 他说的郑重其事,让宁西秋有些恍惚,他好像……真的在规划以后。 十分钟后,民政局门口。 宁西秋低头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她这辈子竟然又这么快结婚了。 她看着照片,分明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竟看着也有些般配。 “宁小姐,事发突然,没能给你更多的准备时间,抱歉。”陆云舟收起结婚证书,郑重承诺,“等我回来,一定会补上的。” 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才短短半天,眼前的男人已经道了两次歉。 她笑道,“陆先生,这都是我自愿的,如果要补偿,那就这次出任务能平平安安归来吧。” 陆云舟被她情绪感染,唇角也染了几分笑意,“我预计下月二十三号回来,你如果随军,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下月二十三号? 宁西秋算算时间,竟只剩了二十六天。 她一时间有些怔楞,但转念间觉得这样也好,到时候就无需再面对齐修远了。 宁西秋浑身一松,点头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日光落进眸底好似星辰明亮。 陆云舟看得一阵恍惚,他回过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片刻后才道,“好,等我回来。” 他来去匆匆,交代完就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宁西秋低头看着手里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心情复杂。 她竟然真的在短短一天内,完成了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 回到齐家时已是傍晚,她尽量表现得如常,避开了齐母好奇的询问,匆匆躲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齐修远那轻蔑的眼神,和陆云舟那句郑重的“等我回来”。 二十六天,她必须在这二十六天内,彻底斩断与齐家的所有过往。 她想着未来的种种不确定,以及齐修远为了林若涵对她造成的伤害,心绪难平,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倦意袭来。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了半夜,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宁西秋闭着眼起身去开门,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落进个熟悉的怀抱,“让我瞧瞧,谁家小姑娘大半夜的占便宜呢。” 吊儿郎当的嗓音一落,宁西秋脑袋瞬间清明。 她条件反射性的和齐修远拉开距离,“你怎么来了?” 齐修远眯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唇角没了笑,他周身气势冷得厉害,“小秋这是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跟我闹气?” 宁西秋回过神,摇头道,“没有。” 当不爱一个人的时候连生气都是一种多余。 齐修远紧盯着宁西秋,小姑娘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哪怕跟他说话,也是垂眼看着地面,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看着就跟雾似的,怎么也抓不住。 他上前半步想拉住宁西秋,结果小姑猛地往后退了半截,看过来的眼神居然带着防备! “小秋?” 齐修远愕然,露出受伤的神色。 他长得好看,眉眼英俊的就跟画报里的人一样,稍稍露出伤心的模样,很具有迷惑性。 从前许多次,宁西秋就是被这样的表情迷惑的。 第7章 前世被冷落的真相 在他要抬手的那一刻,宁西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 “哥,爸妈房间灯还亮着。” 齐修远轻叹口气,“你就真这么狠心,舍得不理哥哥?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生气了,嗯?” 齐修远伸出手习惯性想要摸她的头顶,宁西秋别开脸。 他放低了语气:“播音员这事,我刚开始没多想。”齐修远继续解释,“那天她哭着找上门,说她现在日子不好过,她爸妈天天逼着她嫁人,哥哥嫂子也看她不顺眼。” “她说,如果自己能有份工作,情况就会好些,小秋,你平时最善解人意,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不能,一点也不能。 宁西秋心里反驳。 她也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钱,需要能立身的资本。 齐修远垂眸,看着小姑娘倔强的模样,到底有些愧疚,“这次是我不好,不该没提前跟你商量。” 他捧起宁西秋的脸,“小秋,别不理哥哥,哥哥会难受。” 他眼睫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既脆弱又可怜。 他总是这样,用这样可怜的方式让她心软。 青梅竹马长大,齐修远从来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最容易心软。 宁西秋很想笑。 齐修远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优势,他微微勾唇,勾起宁西秋的下巴就吻下来。 男人优越的眉眼在视线里不断放大,宁西秋直接别开了脸,顺势躲开了他的动作。 她双眼清明:“哥,爸妈还在。” 她突然想到,前世自己刚被齐修远冷落的时候,她曾几度崩溃,最后直接哭着冲到他面前,想要亲吻他,来获得些许安慰。 可是齐修远拒绝了。 他面色冷淡的将自己推开,皱着眉厌恶道,“宁西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爱了?” 宁西秋所有的自尊都被他踩在脚下践踏。 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宁西秋瞳孔一缩,猛地将他推开,她直接倒退几步想关门,但是被齐修远拦住,他嗓音微沉,“小秋,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听出他嗓音里的不耐,宁西秋苦笑,看来他的耐心,也只有这么多。 她抬头,神色平静,“哥,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你也不想爸妈知道吧?” “你……” “我没事,工作给就给了吧。” 就当还了齐家的照顾之情。 宁西秋抬头,露出一抹笑容,“哥,真的不用道歉。” 她静静站在门后,整个人恢复了温软,看起来像是真的不介意白天的事情了,齐修远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追问,“真的?” “真的。”宁西秋重复。 毕竟她连齐修远都要放弃了,当然也不会在意其他的。 齐修远欲言又止,好半天过去,他递过来一个盒子,“行,这是哥哥给你的补偿。” 宁西秋没推拒,接过来道谢。 等齐修远离开,她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是块手表,而熟悉的样式赫然是上辈子林若涵戴着的。 一道惊雷猛然劈下。 宁西秋拿着盒子的手颤抖起来。 原来,他们的纠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 怪不得,原本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男人,却在他们的感情暴露后突然反悔,原来,前世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接触。 第8章 劝齐修远去相亲 宁西秋回想起前世齐修远突然频繁的早出晚归、对她日渐冷淡的态度,以及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不属于他的物件…… 她并非傻子,哪怕齐修远再三保证没有别人,她也还是感到了不安。 所以,那晚齐修远醉酒闯进她房间的时候,宁西秋没有拒绝, 可也是那晚,他们被赶来的齐父齐母当场抓到。 后面就是数不清的责骂和阻拦,宁西秋沉浸在和齐修远相爱的假象里,铆足了劲想嫁给他,完全没发现那段时间他看自己越来越冷的眼神。 现在想想,齐修远是不愿意的。 后来,他是怎么突然改了主意的? 宁西秋思绪迟钝的转动着,终于勉强想起来,那是在林若涵突然传出结婚的喜讯后,齐修远那天喝了个大醉,再醒来,就跪在齐父齐母面前要求结婚。 真相大白。 心脏好似被猛地撕开,传来剧烈疼痛。 宁西秋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浑浑噩噩过了一夜,到隔天清早,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楼,正好听见齐父发话,“正好你回来了,这些天就老实在家里待着。” “你妈给你安排了两家姑娘相看,到时候正经点,别吓到人家。” 齐修远坐在桌前,眼也没抬,“不去。” “这是命令。”齐父冷声道。 “我愿意接受处罚。”齐修远身形后仰,半点不退让,“况且,我对人家女同志没意思,去了也没用。”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齐父火冒三丈。 他猛一拍桌,“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齐修远八风不动,余光突然扫到宁西秋,他蓦的笑了,“那当然得是乖巧的、听话的,长得看着就惹人疼的,当然也得有点脾气,惹急眼了能三天不理人……” 他越说,齐父越狐疑。 “你说的这么精准,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问。 齐修远本来想摇头,但脑袋里突然闪过昨晚宁西秋冷静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改了口,“对,是有了。” 齐母猛地从厨房里冲出来,眼睛发亮,“真的吗,是哪家的,在哪里?我们明天就约着见个面?” 她这个喜啊,原本以为自家儿子要打光棍,没想到居然这么出息。 齐修远被她闹得哭笑不得,正想随口搪塞,又听齐母扭头问宁西秋。 “小秋,你见过你哥喜欢的人吗?”她激动的根本停不住,“走走走,下午你陪妈去给那女孩买点见面礼。” “你说说,给她买点什么好?” 宁西秋全当没听出来齐修远是在说自己,她认真建议道,“就去买裙子,或者雪花膏也行,女孩子都爱美,应该不会错。” “你说的对。”齐母连连点头。 齐修远却皱眉,“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 宁西秋鲜少打扮,平时最喜欢研究的就是书,偶尔嘴馋了,就喜欢拉着他大街小巷的找好吃的。 她说的这些,跟她分毫关系都没有。 宁西秋笑笑,“我不喜欢,但嫂子应该会喜欢的。” 毕竟,她说的另有其人。 齐修远听出她的意思了,脸色蓦的淡下来,从昨晚积攒的不满彻底爆发,他冷笑一声,“什么嫂子,我喜欢的不就是……” “哥!”宁西秋急忙打断他话头,她心脏在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勉强笑道,“你就别逗爸妈了,反正你也没喜欢的人,不如就去相亲看看,没准就遇到喜欢的呢?”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里寂静的可怕。 第9章 齐修远又来纠缠了 齐修远那双潋滟生情的桃花眼此刻毫无温度,直勾勾的盯着她,“小秋,这是你希望哥哥去做的?” 他话语里的不悦落在宁西秋耳中,让她难以自抑的升起愠怒,凭什么他把自己当挡箭牌,还这般高高在上的拿捏自己。 想到上辈子落了个众叛亲离惨死的下场,悲愤袭来,宁西秋回应他的目光,咬字清晰的反问。 “哥,只是去看看而已,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告诉爸妈啊,爸妈也好张罗。” 齐父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齐母也接话,“就是,你看小秋多懂事。” 齐修远笑了。 他扶着额,垂下头自胸腔发出低低的气音,就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 男人嗓音轻慢,仍盯着宁西秋,“既然小秋让我去,那就去呗。” 二老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 他话锋一转,“但是,就找我刚刚提到的那个类型,少一点多一点不一样都不行,我都不去见。” 这句话,他还是看着宁西秋说完的。 齐父齐母再迟钝也察觉出问题了。 齐母率先发问:“你老看着你妹妹干嘛?” 齐修远吊儿郎当的,“我们家小秋好看呗。” 说来符合这种条件的……宁西秋就算一个,齐母心底不免犯起嘀咕。 但看宁西秋眼神坦然,没有任何缱绻情谊,自家儿子虽说瞧着不对劲,但那眼神中也是烦躁居多。 齐母还是放下了心,招呼他们一起吃饭。 一顿早饭众人吃得心思各异。 宁西秋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碗里的粥,脑子里重放的全是刚才齐修远的各种反常反应。 他生气了。 前世养兄妹又夫妻多年,她太了解他的脾性。 但为什么? 这一世她不纠缠了,他不应该高兴吗? 宁西秋也不是闲的慌非要操心他的情绪,只是他情绪不对,她的麻烦事就来了。 她现在只想安稳度过剩下二十六天,去奔赴新生活,其余无关的,她什么都不想管。 吃过早饭,齐修远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齐母一边叹他又变混了不少,一边拉着宁西秋话家常。 宁西秋起初还同她随意的聊着,慢慢的觉察出些许不对劲—— 齐母在试探她。 果然刚刚齐修远的反常,引起了她的警觉。 “妈,大概是哥看连我也帮你们说话,心里更不高兴了吧。” 宁西秋一副没发现什么问题的模样,摊了摊手,半带调侃的,“毕竟要是连我都帮你们,这个家他可真就没有战友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 齐母恍然大悟,会心一笑,“从前是你们两个一个都不愿意成家,现在你妥协了,可不就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作战了吗?” 有这层在,齐修远今天的一切不合理都合理了。 齐母放下了心,又问起宁西秋有关她相亲对象的事。 宁西秋这才知道,那天相亲虽然是齐母托人找的,但她对陆云舟的了解只限于: 年轻有为,根正苗红,往上数三代都是军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是营里为数不多的优质资源。 至于性格咋样,齐母也是两眼一抹黑。 宁西秋回忆起她和陆云舟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男人和齐修远的混不吝不同,行事端正,对待任何事似乎都一丝不苟。 再说人品,能在雪夜帮助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的人,底色必然是善良的。 这些事,宁西秋都如实告诉了齐母。 只有一样她没说,他们已经领证,免得他们不舍或者告诉齐修远,又多生事端,影响她后面离开。 母女俩聊完天,齐母正好想去给宁西秋买东西,于是,母女两便一起去逛街。 回来到齐家以后,宁西秋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收集来几家报纸上招收译制片配音演员的资料。 虽然被截胡了名额,但前世她多活了那么久,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轻易打倒。 现在译制片虽然不怎么火,但是一年后,就会在国内流行起来。 现在这类型片子酬劳少,也没什么知名度,基本上没人注意这个冷门行业。 她得手里先有钱,才能想办法找机会进入播音台。 那是她喜欢的行业,她不想因为被截胡了名额就放弃。 她刚整理完了资料,卧室门被敲响了。 宁西秋拉开门,齐修远手里还提着外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沾染了几分酒气,唇角弯了弯,语气依旧散漫。 “小秋,我就知道你没睡,在等我。” “哥,很晚了,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吧。” 宁西秋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难受,轻轻皱了皱眉。 在她要关上门的时候,齐修远握了她的手腕,抬起了她的下巴。 第10章 他想要强迫她 “小秋,我们谈谈。” “这几天你很奇怪,也不听哥哥的话,不怕我不喜欢你了,嗯?” 男人嗓音温柔,宽大的手掌放在宁西秋脑后揉了揉。 宁西秋没有动,低着头,白皙的脸蛋上看不清表情。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齐修远弯腰,低声道:“我的心在谁那里,你不知道吗?小秋,哥哥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不会和别的女人相亲。所以,下次别说这种话气我了,成吗?” 宁西秋抬眼,撞入了他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中,像是一汪暖洋,流入心底。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事情,她听到这些会很高兴吧。 可惜了,她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宁西秋。 也清楚知道齐修远心底爱着的那个人是林若涵,而她,不过是他无聊时候的消遣。 “哥,你喝了不少酒吧?你先去回去休息吧。” 一贯乖顺的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齐修远压了压眉心,面容已然带了几分不耐。 宁西秋刚洗完澡,发尖还滴着水,皮肤白里透红,娇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 他手腕一用力,直接反关上了门,眼底凝聚起一团火。 “小秋,你在躲我吗?” 男人说着,手掌放到了她的腰上。 宁西秋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袭来,脸色白了几分。 “没有。” “我不信。”齐修远低下头,紧紧地扣着她的腰,无视她的躲避和挣扎。 “小秋和哥哥做夫妻吧?以后一辈子都不分开,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分开吗?” 男人说着狂热的吻就要落下来,齐修远的这个眼神,宁西秋太熟悉了,他用力抵着齐修远的胸膛:“哥,你疯了吗?爸妈还在,万一他们知道了怎么办?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知道了?那我娶你。” 娶她? 宁西秋自嘲一笑:“齐修远,别忘了,我是你妹妹,爸妈丢不起这个人,你也是,你放不下前途。” 她直接戳破了他那些懦弱和小心思。 “小秋,你不乖了。” 齐修远早已经耐心全无,喝了很多酒,他此刻心里像是燃着一团火,只想享用眼前的甜美。 男人的吻落在宁西秋的脸畔,她不顾一切推搡着,两人发出了很大响动。 齐修远对她的挣扎很不满意,直接钳住了她的双手,再次低下头…… 宁西秋绝望极了,下意识伸手,床头柜的灯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响动。 “小秋,什么摔了?” 齐母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宁西秋倏然眼眶红了。 齐修远如梦初醒,直接松开了她,脸色难看极了。 “妈,没事,我灯摔了,我哥在帮我看呢。”宁西秋冲着门口说道。 门被推开了,齐母走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有没有割到手?” “没有。” 齐母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注意到了齐修远醉醺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又去哪里鬼混了?齐修远,你能不能有点正型,带着一身酒气就往小秋房间钻,像什么样子?” 宁西秋抬头看着齐修远的表情:“妈,哥刚说有话跟你说……” “没有。”齐修远紧张地看着宁西秋,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在齐母看向他的时候,他果断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齐母皱眉看着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地意味,她不满道:“真是越发不懂事了。” 宁西秋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她看着齐母:“妈,我能不能搬到书房住?” 齐母诧异:“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她想到刚才齐修远的表情,顿时表情严肃:“小秋,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 “没有。”宁西秋想到前世齐母憔悴的模样,心口酸涩,“妈,最近我想复习考试,这个房间太吵了,书房比较安静,而且就在你和爸卧室旁边,我想跟你说话的时候也方便。” 齐修远就算是不喜欢她,也不妨碍他对少女的身体感兴趣。 前世就是这样。 到了最后,除了肉体,宁西秋都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 总之,她不用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中了。 “好啊。”齐母笑着说,“正好,方便我照顾你,那妈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等齐母离开之后,宁西秋紧紧地反锁了房门,像是脱力一样坐在床上。 她身上还沾着齐修远身上的酒味,熏得她想反胃。 幸好,还有爸妈在。 宁西秋反复擦着自己被齐修远碰触过的皮肤,直到吻不到一点酒味,这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带着收集好的报纸出了门。 刚出了巷子被人拉到了拐角处。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11章 见到大明星了 宁西秋吓了一大跳,她看着齐修远:“哥。” “昨晚是哥不好。”齐修远看着她这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口有些堵,“生哥哥气了?” “没有。” “那就是有。” 齐修远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 “你之前不是总说想看吗?刚好我搞到了两张票。就当是哥哥给你赔罪了,小秋,别拒绝哥哥。” 男人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露出熟悉的委屈。 宁西秋没有伸手:“我要去买东西。” “你拒绝我?” 齐修远压了压眉心,表情不悦:“宁西秋,已经三天了,你这样哥哥很不喜欢。” 宁西秋眼底泛起淡淡嘲弄,倏然看到了东张西望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哥,若涵姐来了。” 齐修远一回头,果然林若涵站在不远处。她脸上带着熟悉的柔柔弱弱的笑容:“修远哥在和小秋说什么?”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越发的柔弱可怜。 齐修远眼神明显变了。 “没什么,随便聊聊。” 林若涵眼尖的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电影票,惊喜地开口:“哇,修远哥,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看这个电影很久了。” 她惊喜地挽着齐修远的胳膊:“一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女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柔软地身体贴着齐修远,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拒绝不了这一幕。 齐修远早就心猿意马。 林若涵捂着嘴巴,这才想起了宁西秋地存在,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小秋,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看到自己喜欢的电影太高兴了。是不是你打算和修远哥一起去看?” “修远哥,那今天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们下次再约。” 林若涵面上露出几分失望,笑的柔弱又得体。 “不是……我刚刚再和小秋说别的事情,本来就是想约你的,刚好你来了。” 林若涵惊喜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看向了宁西秋,眼中隐隐带了几分挑衅。 “那小秋怎么办?你这个做哥哥的不陪他,不怕她生气了?” 齐修远下意识看向了宁西秋,眼底露出几分心虚,哪知道宁西秋完全没有任何不高兴,甚至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 “没关系的,若涵姐,哥哥正想找个人陪他去看电影呢,你能陪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小秋,难怪你哥哥老是夸你懂事。” 齐修远再次看了一眼宁西秋,见到她真的没有任何不高兴,这才放心了不少。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骑自行车带你过去。小秋,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手链。” 两人有说有笑的转身离开,直接把宁西秋留在了巷子里。 站在阴影里的宁西秋哑然失笑。 原来爱和不爱一个人表现差距是如此明显。 在林若涵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第一个被抛下的,甚至齐修远甚至连时间敷衍他一下,都不愿意。 这么明显的对比,前世她居然可以沉沦的那么深。 也许她真的太喜欢自我催眠了,少女时期喜欢了一个人,就觉得是一辈子,居然在漠视中,忍了一辈子。 现在,齐修远没空纠缠她,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他不会发现她已经结婚了,也因为发现她要离开而纠缠她了。 宁西秋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找到了招收译制片配音演员的地方。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她这么年轻,笑着调侃:“小姑娘,刚毕业就来找工作,挺孝顺啊。” “以前配过译制片吗?” 宁西秋摇了摇头。 “纯新人啊,来吧,试试你的音色。” 虽然宁西秋没有做过译制片,前世她几乎过着丧偶式婚姻,空闲时间有很多,为了转移注意力,有段时间他匿名接了许多配音作品,前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当时甚至很多影视剧演员专门找她配音。 所以,录音棚是她熟悉的地方。 宁西秋进入录音棚的那一瞬间,肌肉记忆全部被唤醒。 译制片最重要的就是夸张的腔调,宁西秋这几天都偷偷的练过。 她简单的配了一段出来,导演看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小姑娘,你这嗓子不错啊,戏感也挺好的,今天你先试戏,然后回家等结果。” “谢谢导演。” 宁西秋很快试完了片段,她出了录音棚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位穿着非常时髦的女子正在打量着她。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 这是…… 江彩蝶! 第12章 梦幻一般的邀约 这个时代火遍大江南北的女明星! 和后面的几十年不一样,这个时候,数字电视还没有普及,电子电影体系也没有完善,甚至电影票的售卖,电影的口碑只靠口耳相传。 在这个影视剧刚刚兴起,拍摄极其落后的时代,电影院出名的几乎都是国外的译制片,江彩蝶凭借着自身过硬的实力,和出色的演技,叫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名字。 在后面的几十年,江彩蝶一直都是影视界的常青树,国内国际的大奖全部拿下,虽然一生都没有结婚,但她不但将自己热爱的事业做到了顶峰,更是拥有了三段传奇般的爱情。 宁西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这个传奇般的女人,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江彩蝶轻笑:“认出我了?” “江小姐,我很喜欢你的电影。” 宁西秋没有想到自己都活了两辈子了,见到自己喜欢的演员,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刚才在录音棚的配音也很出色,我觉得你很有灵气,如果只是在录音棚里,有点可惜了。有兴趣来剧组试试拍戏吗?” 宁西秋真的没有想到天上掉馅饼还能掉到自己身上。 她不但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影视演员,对方还邀请自己拍戏。 “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 江彩蝶拿出一张手写的纸。 “这上面有一个导演的电话,你要是想好了,给他打电话,他会安排你试戏。” “小姑娘,你的眼神很灵动,我很喜欢。” 宁西秋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江小姐,你可以给我签名吗?我想留作纪念。” 江彩蝶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可以。” 她找到了自己的影视碟片,大大方方的给宁西秋签了名。 “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能在剧组见到你,我会很高兴。” “谢谢。” 宁西秋一直到从摄影棚出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觉得像是在梦中一样。 她走在大街上,手里抱着影碟,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宁西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往摩托车后座上带。 她吓了一大跳,挣扎着,对上了摩托车上那双冷冽的眼,吓了一大跳。 这个年代,安保还没后来那么完善,很多拐卖人口的。 宁西秋直接发了狠,狠狠地咬了那人的胳膊一口。 那人没有想到她脾气这么烈,直接将她扔下了车,宁西秋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了头,眼前一黑。 抢劫的那人已经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恶狠狠的看着宁西秋,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模样。 宁西秋下意识往后缩,紧张地看着他:“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 “呵,臭女表子,脾气挺大,敢咬老子,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眼看着男人越来越近,宁西秋慌了神,直接开口大喊:“救……呜呜呜……” 宁西秋被捂住了嘴,整个人往巷子里拉。 她努力抓着地上,连手指都磨出了血印子,奈何力气比不过男人。 抢劫的人看着她的脸,眼底露出邪恶的光芒。 宁西秋害怕极了,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巷子是这一带,治安最不好,人最少的地方。 多半不会有人过来了。 她得想办法自救。 “你知道我是谁家的人吗?我知道,你出来抢劫也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想因此丢了性命吧。” 男人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宁西秋。 眼前的女人头发在刚刚摔下车的时候,就早已经弄得乱糟糟,甚至脸蛋上都沾染了灰尘,全身也在不自觉的发抖,跟他说话的时候却倔强的跟他对视。 还真是有意思。 “管你是谁家小姐,这一带就没有老子不敢惹的人。” 男人一步步靠近,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宁西秋后背紧紧贴着墙。 要是这个人敢对她图谋不轨,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 她的手摸到了一块砖,藏在了身后。 男人一步步靠近,压迫感十足。 宁西秋大气都不敢出。 “住手!” 就在这时,巷子口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第13章 她直接躲开他的碰触 劫匪看了过去,是一位穿着十分洋气的小姐,一身红色的小洋裙,黑色的小皮鞋,戴着银色的珍珠耳环,阳光又明媚。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那姑娘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教训这个登徒浪子!” 宁西秋至还没搞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那姑娘走了,过来扶起她,心疼的看着她,已经流血的胳膊,关切的问:“嫂子,还疼吗?对不起,我要是能早点来,你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要是我哥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多半要数落我了。” “你……” “啊,忘了告诉你了,我叫陆婷婷。陆云舟的妹妹,他走的时候专门嘱咐我,要我帮忙多照顾你一点。” “我也在播音台工作,刚才在附近买东西,远远的看到你,但因为只看过照片所以我不敢认,还好我赶过来了。” 宁西秋看着陆婷婷,笑了笑。 “我没事了。” “走,嫂子,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 陆婷婷对于这位第一次见得嫂子,印象超级好。 宁西秋本就是亲和的长相,鹅蛋脸,一双杏眼弯弯,灿若星辰,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难怪自家哥哥只是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而且还听哥哥说,她居然答应随军。 因此,陆婷婷对她更是佩服。 她看着宁西秋脏兮兮的衣服,瞬间不高兴了,她转头看着自己的保镖:“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他!今天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什么下场!” “嫂子,我们走。” 宁西秋点点头,也没阻止。 这种人就该吃到教训。 要不是陆婷婷及时出现,她今天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 两人到了医院,医生给她包扎了皮外伤,又嘱咐了几句。 陆婷婷在病房里陪着她:“嫂子,你要不要吃点水果?一会儿我叫司机开车送你回去。我爸妈知道哥结婚了,可高兴了,等我哥回来,就给你们办婚礼。特别是我妈,总是担心我哥娶不到老婆,还好你善良愿意和他结婚……” 宁西秋听着她一口一个嫂子有些不自然。 “陆小姐,能不能拜托一件事。” “嫂子,你叫我婷婷就好,别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叫我嫂子,我结婚的事情还没告诉家里,有一些事情还需要处理……” “啊,这样啊。”陆婷婷善解人意的裂开嘴,“那我不这样叫了,我叫你小秋姐。”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齐修远带着林若涵来了。 他一个兄弟刚好看到宁西秋在医院,刚出电影院的齐修远立马赶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宁西秋病床前坐着的那个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是时下广式最流行的新款,这么一件裙子就一百块。 要知道市里工作的工人一个月最多才四十块钱。 宁西秋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齐修远狐疑的视线落在宁西秋身上,快步走了过来,关切问道:“小秋,怎么把自己搞进医院里了?” “遇到抢劫的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宁西秋躲开他的碰触。 “已经不疼了,而且男女有别,不方便。” “怎么?还在跟哥哥闹脾气?” “修远哥,小秋刚受伤,脾气不好也是应该的。都怪我,要不是今天我非要约你看电影,小秋以前就不喜欢你搭理我,也许因为这件事分神才受伤的。从前小秋和你感情就好,看到你跟我去看电影,多少回心理不舒服。” “小秋,你要是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就骂我两句吧,我知道从小你就讨厌我。” 宁西秋听着她这些话,有些想笑。 林若涵话外的意思,她自然听出来了。 无非就是说她惦记自己养兄,故意受伤,想引起齐修远的注意。 宁西秋正要开口,坐在旁边的陆婷婷嗤笑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 “你是谁啊?你是小秋姐哥哥的女朋友吗?就算是女朋友又没结婚,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没名没分霸占别人哥哥,还好意思故意暗示小秋姐故意受伤,要不要去隔壁看看脑子?” 陆婷婷从小就不是一个吃亏的,更是护短。 她听陆云舟简单说过宁西秋的家庭,知道这个养兄对她就不怎么样。 “有你这种家人,难怪小秋姐……” “婷婷!” 宁西秋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说出自己结婚的事情。 齐修远狐疑的看着她们。 “小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哥哥?” 第14章 看到她我就烦 “没有,”宁西秋直接了当地说道,“就是我刚刚遇到劫匪了,这又不是什么光线的事情。” “小秋,这是你朋友吗?以前都没见过。遇到流氓了怎么不早点找我?” 齐修远半蹲在她面前,掀开她的袖子,看到她白皙胳膊上一片片青紫,一副心疼极了的表情。 “疼不疼?是哥哥不好,下次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宁西秋抽回胳膊,脸上并没有多少动容。 “没事,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吊完针就能出院了。” 她对齐修远的关心很是抵触。 从前想要的时候得不到,现在看清楚了,迟来又虚伪的关心,她更不想要了。 陆婷婷看的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小秋姐,你这哥哥可真厉害啊,原来是丢下你去陪别人了,难怪你会被流氓打劫。反正我哥哥肯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也不会在我受伤之后,还带着我不待见的女人在我面前晃。” “果然不是亲生的。” 齐修远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带着怒意回头看向了陆婷婷。 宁西秋怕他为难陆婷婷,淡淡道:“哥,她没说错。你能不能叫林若涵出去,看到她我就烦。” 齐修远诧异的看着她。 从前的宁西秋不会这么尖锐。 林若涵闻言,眼圈顿时红了。她看着宁西秋:“小秋,对不起,我这就离开你,别跟修远哥哥生气。” “以后我也不会出现在修远哥哥面前。” “若涵,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些流氓又不是你叫来的。” 齐修远直接打断,他索性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宁西秋的头顶。 “小秋,别闹了。这件事错的又不是若涵,是流氓。我会叫人去查查。” 宁西秋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林若涵忧心忡忡地看着病床上的宁西秋:“修远哥哥,小秋情绪这么激动,又被流氓拉到了巷子里,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我听说这一代的流氓可残暴了,最喜欢的就是年轻小姑娘,那小秋她……” “林若涵。”宁西秋直接抬头,眼神犀利地看着林若涵,“你故意的?” “那可真要叫你失望了,流氓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 陆婷婷也听不下去了,坐到了宁西秋病床边:“小秋姐,你这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你这个养兄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神不好?” 林若涵咬唇,眼眶瞬间红了。 “修远哥哥,我也只是担心小秋而已,这是合理猜测,真的没有恶意。” …… 得知宁西秋受伤的齐母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看到病床上的宁西秋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把她抱在了怀里,狠狠地剜了一眼齐修远:“修远,你不是和小秋一起出门的吗?你就是这么保护你妹妹的?” “还有,这个姓林的为什么在这里?” 齐母拎得清楚,知道这个林若涵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齐修远正要说话,陆婷婷已经摸清了齐家人和宁西秋的关系,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大颗掉了下来。 “伯母,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小秋姐姐都要被这个姓林的欺负死了。” “刚才她还说小秋姐姐被流氓带走没了清白,这不是纯诅咒人吗?” 齐母脸色一沉,看着林若涵眼神越发厌恶。 “修远,跟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感谢齐大哥啊。”陆婷婷冲着宁西秋眨了眨眼,眼底露出几分狡黠,继续说道:“伯母,你还不知道吗?小秋姐姐播音台的名额被齐大哥送给了林小姐呢。” “齐大哥看起来真的喜欢林小姐,只是可怜了小秋姐姐,那么努力,成绩还是台里的第一,居然名额就这么被抢了。” 就连宁西秋都有些吃惊,这些事情陆婷婷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陆云舟说的。 没想到,他不在自己身边,却已经把她的所有事情跟家里交待了,还暗中帮衬她。 齐母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她心疼地拉着宁西秋的手:“小秋,你实话跟妈妈说,你朋友说的是不是真的?” 齐修远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有想到宁西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居然这么难缠。 “妈……” “你给我闭嘴!我要听小秋说。” “嗯,哥哥说林若涵很需要这个名额,还说会补偿我。” 宁西秋直接实话实话。 齐母眼前一黑,她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居然会这么拎不清楚。 “难怪这几天妈妈看你心情不怎么好。”齐母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她闭了闭眼,压了压心里的怒火,直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砸向了不远处的林若涵。 “你这个没教养,只知道勾引别人儿子,不知检点的女人给我滚出去!” 齐母习惯脾气很好,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宁西秋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齐母是真的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护着。 还好,这一世她不会让她失望了。 林若涵猝不及防的被杯子砸到,额头开始出血,小声抽泣了起来。齐修远要走过去,齐母直接说道:“今天你要是走过去,就跟这个女人一起滚出去,别回来了。” “齐修远,你一天到晚不着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混账到拿你妹妹辛辛苦苦考的名额,给别的女人走后门,你真是出息了!” 齐修远知道齐母在气头上,给林若涵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林若涵不甘心的咬唇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宁西秋什么时候认识陆家小姐了? 陆婷婷看到林若涵被撵了出去,心情好了不少,她抓着宁西秋的手:“小秋姐,别担心,我正好需要一个播音助手,明天你来台里帮我吧。” 齐母觉得她有些面熟:“姑娘,谢谢帮我们小秋,你是谁家的姑娘啊?” “阿姨,我叫陆婷婷。” “原来是你啊。”齐母了然。 齐修远心里的疑窦更加浓烈了。 “妈,你什么时候认识陆家的人了?” “该不会是给小秋选的相亲对象是陆家的吧?” 宁西秋猛然抬头。 第15章 你在担心什么 “你爸认识。” 齐母看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不去给你妹妹拿药?” “知道了。” 齐母这才气顺了不少,陆婷婷简单和二人聊了几句,怕露馅便离开了。 齐母看着宁西秋愧疚极了。 “小秋,工作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叫你爸爸想办法把你的工作还回来。” “妈,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宁西秋眼神坚定:“我不能总躲在你们身后。” 那些她受到的委屈如果不能自己讨回来,那前世那些被冷淡,被忽视的岁月算什么? 更何况,她早晚要离开这个家。 她要让林若涵明白,即使她用了那些不光彩的手段,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她也还是可以回到播音电台。 齐母看她态度坚定,叹气道:“好好好,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当天晚上,医生建议宁西秋可以回去住了。 齐母叫齐修远开车送他们回去,齐父回来听说这事,吓了一大跳,齐母简单说了事情经过,扶着宁西秋去书房休息。 齐修远一早出门了,还不知道这件事,顿时不高兴:“小秋,你什么时候换房间了?” 本来他们兄妹两个在东边,西边是齐父、齐母的卧室。 宁西秋还没说话,齐母脾气上来了:“你还好意思问?” “混小子,要不是小秋大度不计较,你把她的播音台名额给林家那个不讨喜的,我今天非叫你爸收拾你不可!” “我说小秋好端端的怎么说想换个环境安安静静复习,原来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叫她伤心了。” “小秋就该打你一顿!” 齐修远哪能不明白宁西秋是为了故意躲自己,他直接说道:“我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我看是我和你爸太惯着你了,小秋是你宁叔叔的女儿,就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说护着她,现在反倒是处处委屈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明天就去给我相亲!免得你的心思都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 宁西秋看着齐母生气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妈,别生气了。” “哥其实很懂事的,他会去相亲的。” 齐母听到她说话,气消了一半。 “走小秋,我们别搭理她,一会儿妈给你炖汤。” 看着宁西秋离开的背影,齐修远邸了邸牙后槽。 他眯着眼睛靠在墙上,顺势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这宁西秋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呵,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他从小养大的姑娘,他最是了解。 一想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姑娘,那么乖巧的一个人,现在为了留住他,居然耍了这么多心眼子,他瞬间没脾气了,甚至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宁西秋在书房睡了一个安稳觉,她在床头的日历本上撕掉了一页。 还有二十五天。 总算是不用担心齐修远还会在半夜敲她的门了。 第二天,宁西秋故意起的很晚,听到齐修远出门的动静,这才缓缓下了楼。 齐母早就做好了早餐,见她才起床忧心忡忡的问道:“小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起这么晚?” “没有,妈,我就是想睡个懒觉。” 她看着齐母专门为自己炖的鸡汤,心中有些不舍。 一想到要离开齐家父母,她心里就很堵。 他们视自己为己出。 “小秋,想什么呢?” “要是我嫁人了,就吃不到这些了,所以现在我要多吃点。” 齐母闻言慈爱的笑了。 “你这傻孩子,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想吃妈做的饭捎个信,妈立马过去。” “好。” “什么嫁人?” 门口传来了齐修远的声音,宁西秋整个人一僵,无声的握紧了手里的勺子。 他怎么又回来了。 “小秋早晚要嫁人,我们母女说话,你插什么嘴?还有,你不是要出去吗?” “她什么时候要嫁人了?”齐修远走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西秋,“怎么,小姑娘思春了?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这么想离开我们家?” 齐母一听,直接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馒头砸向了他。 “你个嘴上没把门的!怎么说话呢?” 宁西秋只是沉默的吃饭。 齐修远似乎是故意等她,宁西秋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再不去就要迟了,只能出门。 刚出门,齐修远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秋,你今天跟妈聊的那话什么意思?” “叫妈宽心而已。” 宁西秋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太熟悉他的这个表情了,不耐烦中带着审视,前世无数次他也曾这样看着自己。 宁西秋,你能不能懂点事? 宁西秋,你什么时候和外边那些女生一样不讲道理了? …… 他习惯了顺从,所以只要有一点点不顺心的,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哥,你在担心什么?” 宁西秋抽出自己的胳膊:“爸妈不是傻子,以后我们都注意分寸。” 这句话是第一次齐修远送林若涵回家,他告诉她的。 齐修远听着刺耳极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热恋贴冷屁股的,耐着性子哄了宁西秋半天,见她还这么油盐不进,甚至拿他说过的话噎他,被气笑了。 “宁西秋,你可真行,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男人丢下这句话,直接扬长而去。 宁西秋也没在乎,独自去了广播电台。 陆婷婷一早等着她了,在门口接她,亲热的挽着她给她安排了座位。 “小秋姐,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跟我说一声。” “以你的水平,一定能成为我们台里的顶梁柱。” “谢谢。” “那我先去播音了。” 陆婷婷是台里最大的主持人,每天都会播中央新闻。 宁西秋自己在座位上看资料,林若涵隔着很远看到了她,低着头,无声的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没有想到宁西秋真是沾了狗屎运,居然靠着齐家的关系认识了陆婷婷。 不过,她倒要看看毫无背景的宁西秋怎么在这里待下去。 宁西秋看了半个小时资料,有人走了过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宁西秋吧?这篇不要的稿子,你帮我处理掉。” “这上面可有保密信息,记得处理干净一点。” 宁西秋点头:“好。” 她低头看着稿子上的内容,都是英语。 可是这些新闻也没过时?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不远处林若涵冷笑了一声。 第16章 实力是抢不走的 宁西秋简单的看了一遍稿子,然后一点点撕碎。 她刚回到办公室,台里的陈主任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刚刚给她稿子的那个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愤怒地看着她:“宁同志,你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新人,我们大家对你都是客客气气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那份稿子对我们台很重要,马上要报道,你居然把它撕碎了!” 宁西秋瞬间明白了,她被眼前这位女同志算计了。 她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同志:“这位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我撕碎了要报道的稿子,请问是什么稿子?” “当然是今天最新的国际英文报道。” 宁西秋看向了她,眼神带了几分犀利和深沉,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今天要报的话应该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我手里?陈主任,”宁西秋说道,“谁对谁错,我不想现在讨论,但我可以把这个稿子复刻出来。” 陈主任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明明只有二十岁出头,却有超乎年纪的冷静。 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杨柳话里的漏洞,反击的毫无痕迹。 还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表现自己,这样的反应能力和反应速度,实在是惊人。 陈主任在台里这么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看得清,才的事情他心里瞬间有了头绪。 他很有兴趣的问:“你能把这个稿子复刻出来?” “是。” 宁西秋的考试成绩他是见过的,只不过台长非要换人,他一个小小的主任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他对这个第一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可是全英文的稿子,你确定?” “我可以确定。” 宁西秋自信的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她一边写一边心中庆幸。 幸好,前世齐修远有很长的时间都在冷落她,让她有很多自己的时间,用别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学习各种小众语言就是其中一项。 也就是那个时候,宁西秋的记忆里提升了不少,很多英文篇章,她几乎看一眼就能记住。 几分钟之后,那篇稿子被她一字不差的复刻了出来。 陈主任拿了起来看着,眼中满是欣赏。 “没想到你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这么强,一篇稿子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完完全全的背诵下来,简直是不可多得人才。” 林若涵在不远处也听到了陈主任的夸奖,无声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居然又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过一劫! 宁西秋含蓄一笑,将稿子递到了杨柳面前:“杨柳同志,新闻稿已经好了,不是很紧急吗?还有,你可以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既然这么紧急,又为什么会到我手?你亲自把稿子给了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我身上泼脏水,又为了什么?” 杨柳的脸彻底白了。 她只是想让宁西秋闯祸自己离开,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进入她的圈套,还把稿子还原出来了! 要是被陈主任知道了她故意的,她可是要挨处分的! 陆婷婷刚好播完音出来,见到办公室里围了这么多人,抓住了一个人问情况,她走到了宁西秋身旁,审视着现场所有人,视线落在了杨柳身上。 “杨柳同志,小秋姐是我亲自招的帮手,什么时候轮到你使唤了?” “陈主任,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这杨柳同志,在我们台里也不是什么刺头,无缘无故的,她又为什么要冤枉小秋姐?” “她可是正儿八经考到台里的,稀罕这份工作,稀罕的要命,要不好好查查吧,我觉得有人想要讨挑拨台里同事的关系,这可影响很恶劣!” 陈主任沉思片刻。 “婷婷,你说得对。今天下班之前,要是有人主动承认错误,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其他人有举报的,也有奖励。” 林若涵差点站不稳,她面色白了又白。 她才刚到台里,如果得了一个处分,那以后还怎么转正?! 宁西秋早就在关注她了,她收回视线。 陈主任又讲了话,敲打了台里同事之后,才回了办公室。 “小秋姐,还好你聪明,不然今天就被人摆了一道。” “没事,”宁西秋缓缓走到了要离开的林若涵那里,笑盈盈问道,“若涵姐,你是不是鞋子不舒服呀?我看你站的不稳。” 她虽然在笑,但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嘲弄。 林若涵自然也看懂了,她挤出一抹笑容。 “小秋,你想多了。” “哦,是吗?若涵姐,抢来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名额可以抢走,但是实力是抢不走的。” “谢谢关心。” 宁西秋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陆婷婷看着林若涵离开的背影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人好恶心啊,你那个哥是眼睛瞎了吧,这种女人也当做宝。” “可能吧。” 宁西秋巴不得齐修远现在全部精力都在林若涵身上,少搭理她。 “婷婷,能不能教我熟悉台里工作?” 她现在只想多赚点钱,替自己攒够资本。 “好啊。” 宁西秋基础学的很扎实,陆婷婷又是一个好老师,一下午她几乎就把整个电视台所有部门和详细工作都了解了一遍。 很快台里就下班了,陆婷婷想约着宁西秋去一家新开的菜馆,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刚出了台里,不远处停着一辆摩托车,车旁靠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桃花眼里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衬衣敞开了三颗扣子,衣角随风舞动,播音台很多女同志停下脚步,忍不住纷纷侧目。 唯独宁西秋皱眉有些烦躁。 和她一样烦躁的还有陆婷婷,她不高兴的撇撇嘴:“怎么说曹操曹操到?你这哥真烦人。” “小秋。” 齐修远走了过来,似乎早已经忘记了两人早上出门时的口角。 “今天第一天来播音台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宁西秋有意和他保持距离,“你先回吧,我约了婷婷吃饭。” 齐修远正要说话,被打断了。 “修远哥……” 林若涵刚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 “小秋,你等等,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齐修远拿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泪。 “怎么了,给她道什么歉?” 林若涵欲语泪先流。 “今天我一位同事交接工作没有说清楚,差点闯了祸。小秋误会是我故意的。” 她低着头,哽咽道。 “然后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指责我,要我离开播音台。修远哥,我……” 齐修远听明白了,他直接半步挡在了林若涵面前,低头看着宁西秋。 “小秋,是你自己说你不介意,把名额让给若涵,哥也说了会补偿你 ,你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仗势欺人了?不就是误会一场,也值得你大做文章?从小爸妈怎么教你的,让你低调做人,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我们齐家,影响的是爸。”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现在给若涵道歉!” 第17章 你不也没做到吗 “若涵,你不用给她道歉,名额是她自己愿意让的,是她该给你说对不起。” 林若涵抬头,眼睛依旧是红的,她面露几分为难:“可是……” 陆婷婷直接被气笑了。 她是真的没见过,还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正要开口,宁西秋拉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陆婷婷正疑惑的时候,宁西秋开口了。 “我这就叫小题大做了吗?在你指责我之前,了解真相了吗?小的时候你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和林若涵来往,会护着我,而不是她,你不也没做到吗?” “你自己都是这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更何况,你跟我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宁西秋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决绝的话,齐修远愣愣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双杏眼里再也没有了温度,甚至连委屈和控诉都没有,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他心口没由来的一慌。 “小秋,哥只是气坏了,失了分寸,别这么说话,多寒人心?” 陆婷婷直接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寒心?你这就寒心了吗?齐修远,你的心是纸糊的,这么脆弱?!小秋姐顾及你们这么多年的亲情,不愿意说什么重话。她不愿意的让我来说。”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黑白不分的人。 陆婷婷冷哼一声。 “你现在身后护着的那个女人,故意派人给小秋姐送了一个很重要的稿子,还专门嘱咐她要把稿子粉碎了,要不是小秋姐记忆力超群,把稿子上的内容都记下来,今天她可就被开除了!” “难道她不值得你身后这个女人一个道歉?既然你要护着身后的女人,就不要假惺惺的,又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妹妹一样,反正我哥可不会眼瞎的喜欢一个表里不一女人,更不会是非黑白不分!小秋姐,我们走!” 多待一分钟陆婷婷都觉得晦气的很,直接把宁西秋拉走了。 齐修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有从头到尾平静的表情,心口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闷闷的。 林若涵看着他眼里的几分心疼,心中咯噔一声。 不可能! 前世齐修远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便她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待自己如珠如宝,甚至把她的孩子当作亲生的。 他怎么可能对宁西秋上心。 “修远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小秋?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从小一起长大,是该相信她的。” 林若涵非常的懂事,甚至后退半步,郑重的鞠了一个躬。 “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对不起。” 齐修远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走了过去扶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你。” “修远哥,那你相信我,是那种人吗?” “你当然不是,你又没有必要嫉妒小秋。” 齐修远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小秋吗?” “当然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乖顺又无趣,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哄哄她而已。你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修远哥,你对我真好。” 林若涵直接扑倒了人怀里,柔软的脸颊埋在男人坚硬的胸膛里。 可她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她才不相信! 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前世齐修远就总是因为宁西秋走神,她从旁侧击了那么多次,他都拖着没离婚,更何况从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就连宁西秋也不知道是懂事了还是怎么了,居然没有曝光他们的关系,甚至还来了播音台。 太奇怪了。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握在手心里! 第18章 陆云舟寄来的金戒指 宁西秋和陆婷婷到门房的时候,被叫住了,说是有宁西秋的信。 宁西秋疑惑接过信,居然有两封。 第一封是陆云舟寄来的。 第二封是本市地址。 陆婷婷一眼看到了自家哥哥的信,调侃道:“我哥走了这才几天,家里一封信都没有,嫂子,你居然先收到信了!快打开,让我羡慕羡慕。” 宁西秋被她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压根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给她写信,这才离开两天。 她打开了信,信里是一串电话。 男人的字体遒劲有力又带着几分潇洒。 【正在转车途中,这是我好友电话,若有困难可以及时联系,结婚过于仓促,先给你买了戒指,等我结束任务其他再补上】 一枚金戒指落在了宁西秋掌心里。 男人话语客气简短,却透露着关心。 一如前世那场雪里,他带给她的温暖一样。 宁西秋握紧了戒指。 陆婷婷看到了啧了一声:“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啊,我哥都没有给我买过戒指呢。” 宁西秋耳根一热。 “婷婷,你别打趣我了。” “好了,小秋姐,”陆婷婷看出了她不自在,也知道自家哥哥嫂子还没感情,不能开玩笑过了,赶忙岔开话题,“快看看第二封信是什么吧。你在本市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宁西秋也很疑惑,她拆开了信,看清楚内容,眼中满是惊喜。 “婷婷,我译制片试音过了!” “译制片?小秋姐,你好厉害啊!” 陆婷婷见多识广,她忍不住赞美。 “这译制片配音演员整个京市不到一百个,你能拿到角色,得多厉害啊,小秋姐,你可真是人不能相貌,走,必须带你去庆祝。” 宁西秋高兴的点头。 她也没想到一切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 陆婷婷对整个京市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非常熟悉,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一家非常地道的菜馆。 两人刚刚落座,身后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宁西秋眼神冷了几分。 来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扣子歪歪斜斜的系着,单手插兜挑衅的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真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来人叫李峰,是齐修远非常要好的发小,两人从小玩到大。 但这个李峰从小就不喜欢宁西秋,背后没少捉弄她。 特别是前世,宁西秋和齐修远结婚之后有一次,也是这个李峰,故意把她拦在门外,害的她淋了雨,发了三天高烧。 齐修远很看重兄弟情义,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宁西秋没少受委屈。 她眉眼越发冷淡。 “有事?” “哟,你哥不在这么凶,怎么要咬人啊?” 李峰的表情格外欠揍。 “真是难为你了我远哥面前装的那么乖巧,可惜了,我远哥压根心里没有你。” 他语气恶意满满,很明显在挑衅。 “我劝某些人也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齐伯父伯母好心收留你,竟然背着他们勾引自己哥哥,真是没脸没皮!” 宁西秋握紧了自己面前的杯子,突然站了起来,叫满满一大杯水泼到了李峰脸上。 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又抓起桌上的一个鸡蛋,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李峰,你嘴巴不干净,我用鸡蛋帮你洗洗,记得一会把钱还给我。” 陆婷婷本来还在生气,见到自家嫂子居然这么彪悍,直接乐了。 “小秋姐威武!” 李峰直接吐掉自己嘴里的鸡蛋,恶狠狠地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你找死!我可是你哥最好的朋友!” “你是他朋友,又不是我朋友。怎么你是他朋友犯了法,就不用进警察局了?” 宁西秋这几天早就受够了。 她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可这些人偏偏要轮流,一个两个都来找她麻烦。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大度,直接前世的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宁西秋个头不算高,脸只有巴掌大,从来都是最乖巧听话那一个,这么多年,不管李峰说了多过分的话,她从来不敢明面上说什么,这还是第一次。 李峰看着她眼底的彻骨的冷和强硬,突然有些害怕。 随即被自己想法吓到了。 这么多年了,只要是让齐修远不高兴的事情,宁西秋压根不会去做,她说不定就是故意想换个方式叫远哥注意,还真是心机深沉! “呀,峰哥,这是怎么了?” 姗姗来迟的林若涵和齐修远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心里暗笑。 她正愁着怎么给齐修远上眼药水呢,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宁西秋直接瞌睡送枕头了。 林若涵慌忙拿出手帕,走了过来:“峰哥,快擦擦,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你是不是又说小秋了?”她叹气,“小秋年纪小,自尊心强,你是做哥哥的,让让她嘛。” “哥哥?呸!我才看不上她这种妹妹!远哥,你是没有看到刚才宁西秋多可恶,直接抓起水往我身上泼!” “我好歹也是你兄弟,她有把你放在眼里吗?” 齐修远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宁西秋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宁西秋。 他单手插兜,撇了一眼李峰:“行了,少说两句。都跟你说了小秋是我妹子,别老惹她生气。” 李峰哼了哼没有说话,很显然非常不满。 齐修远转身看着宁西秋,桃花眼里带着浓郁的不悦:“宁西秋,爸妈平常这么教你的?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对别人动手,更何况李峰从小就跟我们认识。” “来,给你峰哥道个歉,一会我帮你把单买了,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女孩子家家的,别一天到晚脾气这么大。” 又道歉? 宁西秋被气笑了。 短短一天之内,齐修远已经让她道了两次歉了。 她一件事都没有做错。 这场面她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这样,她走不近齐修远的心,也走不近他的圈子。 从前的宁西秋还会傻傻的努力。 但是现在的她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 “好啊,我道歉。” 宁西秋甜甜一笑,走到了李峰面前,对上了他那轻蔑得意的眼神,抬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云淡风轻的收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语气淡淡的说:“看清楚了,哥。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 陆婷婷直接拍手叫好。 “小秋姐,干的漂亮!”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哥哥一定要她多陪着嫂子。 可怜的嫂子,没有父母在身后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换一家吃吧,这里倒人胃口的人太多了。” 宁西秋淡淡道。 齐修远的脸彻底黑了。 宁西秋打的哪里是李峰的脸,分明是他的脸! “宁西秋,好,你好的很。” 男人咬了咬牙后槽。 “我这个当哥的话你是一点也不听了?” 宁西秋充耳不闻,往外走。 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腕,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 “你以为你闹脾气我会永远纵着你?宁西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乖乖道歉,要么……” 宁西秋看着冷淡刻薄的眉眼,抬起脚,用力踩到了他的脚尖。 齐修远吃痛,松开了宁西秋。 “我什么都不选。” 他熟悉的小姑娘丢下这么一句,掉头就走。 一封信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齐修远手疾眼快的捡了起来。 宁西秋扑了一个空。 他看着陌生的信纸,眯了眯眼。 “宁西秋,这是什么?” “还给我。” 宁西秋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齐修远直接拆开了信封,看清楚了离开的内容,指节一用力,将信纸握在了手里,他脸色铁青。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宁西秋。” 这种自己熟悉的人突然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 齐修远几乎可以笃定,她有事瞒着自己! 即便是已经重生了,她骨子里还是对这双眼很恐惧。 那是积攒了多年的恐惧。 宁西秋抬头,看着他:“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再说一句试试?” 齐修远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额头青筋暴起。 第19章 宁西秋反手关上窗户 “齐修远,难道我说错了吗?” 宁西秋眼底泛起淡淡的嘲弄。 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捏住了他的心脏,叫他很不舒服。 齐修远无心探究这是什么情绪,宁西秋趁着他愣神,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雕头就走。 林若涵刚才把信上的内容看到一清二楚。 译制片?! 宁西秋居然通过了译制片试音。 可是明明前世,她很早就嫁给了齐修远,一辈子都在围着齐修远打转,就是一个普通无趣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被译制片导演看上? 难道说…… 林若涵结合之前宁西秋的反常,突然后背一凉。 难道说她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前世她那么爱齐修远,爱的把一条命都搭进去了,如果真的重生了,怎么可能是这个态度? 总之,她得再找个机会试试。 不管宁西秋是不是重生的,凡是想要挡她路的人,她都不会叫她有好果子吃! 林若涵收起心底波动的情绪,走到了齐修远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安抚道:“修远哥,别生气了。小秋年纪小,一时脾气上来,任性些,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修远哥,小秋毕竟是你养妹,我听说那些个什么导演,各个都不是好相处的,我怕小秋被人骗了,学坏了,那到时候丢的可是齐家的脸。” “别管她。” 齐修远还在气头上,冷哼了一声,反手扣住林若涵的腰。 “走,去吃饭。” …… 宁西秋并没有因为这件小插曲影响自己的心情,她和陆婷婷吃完饭还逛了街,顺道给齐母买了一身从广市那边刚进货的裙子,非常时髦。 她刚进了屋,齐家父母都在,齐修远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抬了抬眼皮。 “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宁西秋并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了齐父齐母。 “爸,妈,你们有话跟我说吗?” “小秋,爸爸妈妈本来不应该干涉你的事情,可我们听你哥说,你要参加一个什么译制片录制,会不会是骗子啊?” 齐母忧心忡忡。 毕竟宁西秋大学毕业才没几个月。 宁西秋瞬间明白了,她坐到了齐母身边。 “妈,译制片不是演电影,就是在后面用声音表演,而且是我光明正大拿到这个机会的。” “我都已经二十岁了,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齐修远原本在笑,这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抬头看着宁西秋,冷不丁的开口:“小秋,你是对家里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突然出去找工作?” “爸妈包括我在内,没一个人催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去找工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小秋,你越来越任性了。” 听着他批评自己,宁西秋也没恼怒,她双目清明地看着齐母。 “妈,从小到大,你和爸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也二十多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过了,以后有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读一个更好的专业。” “现在出去工作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锻炼,而且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学坏的。” 看着宁西秋态度坚决地模样,齐母瞬间心软了,拉着她的手。 “好孩子,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妈支持你,女孩子不能老养在家里,也该出去看看,这样才能辨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是不是?” 齐修远瞬间脸拉的很长。 “妈,你这叫娇惯她。” “怎么,允许你在外面偏袒一个女人,不允许我保护我们小秋?一天到晚拉个脸干什么?反正我支持小秋。” 齐父和齐母恩爱了一辈子,在孩子的教育上,齐父从来都听自己妻子的,他也当机立断表示支持宁西秋。 齐修远直接起身离开,把门摔得很响。 齐母冷哼了一声:“你儿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齐父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宁西秋则是陪着他们二老看电视聊天,完全没在意齐修远的怒火。 当晚宁西秋开始准备配译制片的工作,搜集了很多电影磁带一个一个听。 没多久,她听到有人在敲她的窗户。 宁西秋皱眉,拉开了窗户,看向窗外。 齐家是两层老式楼,书房对面有一棵树,树枝上赫然坐着齐修远。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这就是一根烟,冲她比划了一个开窗户的手势。 宁西秋想也不想的直接关上了窗帘,没多久把灯也熄了。 她隐约听到窗外男人跳下树的声音,索性闭上眼睡觉。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起的很早,果不其然她要下楼的时候就被齐修远堵住了。 齐修远一脸不满地看着她:“小秋,昨晚是什么意思?” “爸妈就在旁边,你不也不想他们知道吗?哥,做人不能出尔反尔。” “你昨天还教育我要记住爸妈的教导,我记着呢,要孝顺他们二老,不惹他们生气。” 宁西秋说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齐修远假如一拳打在你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小秋,你这是故意捉弄哥哥呢,嗯?” 眼看的男人又要靠过来,宁西秋直接下楼,喊到:“妈,我来帮你忙。” 齐母正在煎蛋,看到宁西秋帮自己,笑着问:“小秋,昨晚有没有听到动静?” “有啊,”宁西秋故意提高了音量,用眼神余光看向了齐修远,男人原本懒散的坐姿收敛了许多,她心底嘲笑,面上没有表露,“估计是窗外有个野猫吧。” 齐母也没多想,一家人吃完早饭,宁西秋和齐修远一起出门。 男人时不时打量着她。 宁西秋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白底红点的波点裙,带着红色发箍,同色的耳环,化了浓妆,五官顿时明艳动人。 裙子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纤细白嫩的双腿。 齐修远视线在她的双腿处停留了片刻,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姑娘,就是水灵。 想到之前被破坏的好事,齐修远瞬间很遗憾。 他懒洋洋的伸出手,拦住了宁西秋的去路。 宁西秋抬头看他,齐修远道:“今天哥约了朋友出去玩,一起吧?” 第20章 想道德绑架,没门 他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宁西秋。 虽然他不喜欢宁西秋,可跟小姑娘谈恋爱的时候并不无聊。 眼下,宁西秋闹别扭,突然闹了这么久,还惹他生气了这么多次,确实叫他挺不习惯。 齐修远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再哄哄。 毕竟宁西秋很好哄,无论他送宁西秋什么,她都喜欢的不得了。 之前她就隐晦的问过他,能不能带她和朋友出去玩。 当时齐修远不想别人议论,也嫌弃麻烦就拒绝了,宁西秋还哭了。 如今他主动带她出去,怎么着,她都该被哄好了吧? 齐修远自信满满的等着,却不料,宁西秋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台里的实习生,需要主动跟着学习,哥,祝你玩的开心。” 明明宁西秋一番话非常的得体,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齐修远心里就是很不是滋味。 他声音一沉:“怎么,以后都不打算跟哥说话,要跟哥闹一辈子脾气?” “没有,”宁西秋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柔柔的感觉,咬字也总是不紧不慢的,“我是真的有事。” “哥,你可以带林若涵一起去,她又来找你了。” 宁西秋看到门口出现那抹黄色的声音,瞬间感觉到了解脱。 也许是她重生对齐修远态度变了,一切事情好像都开始变了,从前林若涵可没这么勤快的来找齐修远。 现在每天都来。 在齐修远回头的时候,宁西秋直接弯腰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出了院子。 齐修远被气笑了,他一低头,地上多了一张影碟。 他弯腰捡了起来,上面还签着江彩蝶的名字。 他挑眉,正要把影碟收起来,林若涵先一步从他手里拿走了光碟,声音里满是惊喜。 “哇,修远哥,这是小秋要的江彩蝶的亲笔签名吗?只是配了一场译制片,就能有这种资源,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小秋这么厉害。” “一个签名而已。” 齐修远不以为意。 “修远哥,你啊,不太懂这些。江彩蝶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脉可广了,难怪小秋突然要配译制片,用不了多久,她估计就要去做演员了。” “别说,小秋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出现在电影屏幕上,指不定有多少人喜欢呢,你说是不是啊,修远哥?”林若涵拉着齐修远的胳膊晃了晃,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齐修远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被染指,被人惦记。 即便是不喜欢的宁西秋。 她话音落下,果不其然,齐修远直接从他手里拿走电影光碟,轻嗤了一声:“做女演员?呵,爸妈不会同意的。” “修远哥,我也很喜欢江彩蝶,要不你把这个影碟给我吧?扔了怪可惜的。” 林若涵眨着自己莹莹的双眼,眼中露出几分哀求。 “你想要就拿去。” 齐修远直接大方说道。 两人挽着胳膊离开,吃完饭,林若涵被送回了家,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影碟,手指划过上面写的一排电话号码。 江彩蝶这个人脉现在是她的了。 林若涵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宁小姐是吗?我一直在等你电话,我手里这个电视剧,一直缺一个女配角,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试试。” “当然有空。” 林若涵毫不迟疑的说道:“您说个地址,我肯定按时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林若涵直接将影碟掰成了碎片,伤口的电话也全部用颜料涂掉。 她将影碟扔到了垃圾桶,弯了弯唇角。 当演员吗? 宁西秋,你做梦吧! 林若涵端着一杯茶,若有所思。 她猜的果然不错,宁西秋很可能就是重生的。 她得再想个办法确定一下。 …… 宁西秋在播音台忙碌了一个下午,帮忙校对了好几个稿子,陈主任昨天发现她特别精通外语,专门叫她来效验稿子。 等宁西秋忙完,太阳下班都好一会儿了。 她这才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出了电视台,便看到了齐父的车。 宁西秋快步走了过去,发现齐母也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秋,你林叔叔一家知道播音员的事了,说要请我们家吃饭,专门给你道歉。” 宁西秋并没多高兴。 林家人要是真这么有良知,早在很小,她被林若涵欺负的时候,早就教训自己女儿了。 但毕竟齐父和林父在一个部门里,工作上也有很多交流,宁西秋并不想因为自己叫齐家人也跟着遭殃。 她只能上了车。 林家是大手笔,专门约他们在国营饭店里吃饭,见到宁西秋的时候先是客套的夸了很久,宁西秋也一一回应。 没多久,林若涵到了,她是和齐修远一起来的,一进门,她就冲着宁西秋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 “小秋,播音员的事情对不起。还有昨天在台里,也是我话没有说清楚。大家都在一个大院里住,小秋,你能不能原谅我?” 宁西秋收回自己的手,直接拿起帕子擦了擦。 齐修远坐在她旁边,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他压了压眉心:“小秋,若涵在跟你道歉,你怎么不搭理人家?” “没什么好搭理的。” 宁西秋言语可谓是态度明确。 她不接受。 “小秋!”齐修远语气变得严厉。 林若涵呆呆的站着,委屈地看着宁西秋。 “小秋,今天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宁西秋笑了,她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条斯理的吃着。 “林若涵,你这是给我道歉,还是逼我道歉?” “小秋!” 齐修远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看向了林家父母。 “林伯父,林伯母,小秋最近心情不好,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你们别放在心上,我替她原谅若涵了,若涵,快坐下,别站着了。” 齐修远直接扶着林若涵坐到了自己旁边,看得齐母眼睛疼,她直接放下筷子,淡淡道:“你替你妹妹原谅什么?小秋受了这么大委屈,不愿意原谅不是应该的?” 林家父母也笑着接话:“是是是,孩子们的事情,就该他们解决,我们吃饭。” 这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唯独宁西秋吃的很香。 饭后,齐母出去透气,林若涵紧随其后,齐母表情不悦:“跟着我做什么?” “阿姨,其实我今天一直有很重要的话,想要跟你说,都没有机会。” “是关于修远哥和小秋的,其实他们……”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21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小姐,”宁西秋掌心里都是汗,却没有表露出来,她语气如常,“林伯父在叫你。” 林若涵看着她,注意到了她握紧的拳头。 她在紧张? 不对,这个年纪的宁西秋应该很期待和齐修远的关系曝光,而不是这个反应。 所以她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宁西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才会突然对齐修远那么冷淡,欲擒故纵的吊着齐修远,然后转头去配什么译制片! 好让齐修远发现她的本领,视线再从她身上挪不开。 她还真是小看了宁西秋! 林若涵压下了自己心底的惊涛骇浪,笑了笑:“小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是不是怕我跟伯母说些什么。伯母,小秋果然长大了,有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她故意语焉不详。 齐母本就不喜欢她,直接挽着宁西秋的胳膊说道:“我女儿有什么秘密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她想跟我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怎么,难不成你妈不关心你,跑到别人面前挑拨母女关系?” 齐母对于不喜欢的人脾气都很差。 她虽然对林若涵的话半信半疑,但更愿意相信宁西秋。 林若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宁西秋有些嘲弄的看着她:“林若涵,怎么?你还想在这里自讨没趣吗?” 闻言,林若涵瞪了她一眼,转头进去了。 宁西秋这才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了过来,看着齐母:“妈……” “小秋,”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她语重心长的看着宁西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都知道。只是,妈妈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告诉妈妈一声。” “我知道,妈。” 宁西秋抱住了齐母,心情复杂。 她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更不会像前世那样不懂事的让齐母伤心,只是…… 这些烦心事没必要让齐母知道了。 这顿饭很快吃完了,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林若涵还是不死心。 她看着宁西秋的背影,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看样子,宁西秋这一世还想瞒着齐家人。 想到前世的种种,林若涵心底冷哼了一声。 从前属于她的,现在她一样会牢牢握在手心里。 宁西秋以为现在和齐母搞好关系,她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故意走在后面,叫住了自己母亲,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林母诧异地看着自己女儿:“乖乖,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妈,我怎么会骗你呢。宁西秋不过是一个孤儿,你想想,要是她真的嫁给了修远哥,那我们林家想要更上一个台阶的机会,岂不是少了?” “妈,我跟修远哥从小长大,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失望吗?” “好好好,妈帮你就是了。” 林母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亲热地叫住了齐母和她寒暄。 宁西秋本想听着,却突然被齐修远拉上了车。 男人懒洋洋的靠在后座上,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妈和林伯母聊天,你一个小丫头在那里听什么,又听不懂。哥有话对你说。”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别的事情,索性没有给齐修远什么好脸色。 “如果是刚才饭桌上道歉的事,那你不用跟我说了。” 宁西秋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现在能够让齐修远纡尊降贵,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放低姿态,无非就是因为林若涵。 他怕她记仇,继续为难林若涵。 反正在齐修远眼里,林若涵堪比林黛玉一样的存在。 “瞧你还生气呢?” 齐修远突然伸出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角。 “哥刚才那么说,也是顾及两家的面子。好了,哥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呐,你不是一直喜欢江彩蝶的影片吗?哥专门托人给你买的。” 齐修远直接拿出来十几张江彩蝶的影片。 他突然态度一个急转弯,给自己送礼物,倒是超出了宁西秋预料。 她犯不着跟钱过不去,欣然接受了,心中却疑惑。 齐修远怎么知道她喜欢江彩蝶? “现在不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为了这样一个人耗费自己的精力不值得,宁西秋早就想明白了,毕竟活了两辈子,前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折磨的身体都变差了。 今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机会,谁又愿意重蹈覆辙呢? “那搬回来成不成?”齐修远桃花眼眯了眯,语气暧昧,“哥想你了。” 宁西秋看着他,隐去了眼底的戏谑。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男人不管喜不喜欢那个女人,只要是主动送上门的,多半不会拒绝。 特别是得不到女人的身体,更是能叫他们魂牵梦萦。 “我要好好复习。” 宁西秋淡淡说道,齐修远还想说什么,齐母已经上了车,他只好安分的坐了回去。 期间,齐母频频回头看着宁西秋,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宁西秋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情。 她心底一沉。 看样子,齐母已经知道她和齐修远的事情了。 她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阻止了林若涵一次,却没有办法阻止第二次。 一直到下了车,一家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宁西秋没有洗漱,而是在等着。果然,没多久门被推开。 齐母走了进来看着她:“小秋,妈想跟你谈谈。” “妈,你已经知道了吧?” 宁西秋无比坦诚。 她刚才就想明白了,与其躲躲闪闪,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跟齐母坦白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她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一味地逃避,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小秋,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跟修远,你们是……” “妈,你相信林若涵说的话吗?” 宁西秋抬眸看着她。 齐母叹气:“我当然不信,可妈又不眼瞎,难怪最近修远对你相亲的事情反应这么大。小秋,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你执意和修远在一起,从今往后,我们齐家没你这个女儿!” “我已经想清楚了。”宁西秋坚定地说道,“我之前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现在,我和哥之间只是兄妹。” “而且……” 她顿了顿:“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22章 颠倒黑白 “你说什么?!” 齐母惊讶极了。 “妈,你仔细想想,依着我的性子,如果不是想通了,怎么可能去相亲?而且陆云舟很好,我很喜欢。” 宁西秋想到那个男人,心中暖暖的。 她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齐母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她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小秋,你想通就好。妈阅人无数,看人绝不会错的。傻孩子,你哥是什么性子,妈比你清楚,毕竟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拉住了宁西秋的手,表情严肃。 “他很适合做哥哥,不适合做丈夫。妈只是心疼你,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前世,宁西秋从未听到过齐母这样的真心话。 这一刻,她鼻尖一酸,眼泪竟然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前世事情发生的太匆忙,齐母受了刺激,很生气,而她也很固执,甚至和齐母顶嘴。 一直到齐母去世的时候,宁西秋都没有等来她的原谅。 她一直以为,齐母更在乎齐修远。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宁西秋将头埋到齐母脖颈中,声音哽咽:“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这句迟到了近五十年的对不起,跨越了两辈子。 只有宁西秋才明白她的厚重。 她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事情道歉,更是为了从前那个一意孤行,伤了齐母心的自己道歉。 “傻孩子,哭什么?妈又不是在怪你。” 宁西秋摇摇头,过了很久才平复心情,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齐母这才离开。 这一晚,宁西秋躺在床上,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真正一叶障目,为了一个人的爱错过了那么多人的爱和关心真是愚不可及。 …… 当阳光照进书房的时候,宁西秋睁开了眼,她踩着鞋子,推开了窗户。 这个时间点的朝阳不是很暖,但空气里流动的草木香却沁人心脾。 宁西秋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朝阳。 她随即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还有二十三天。 她洗漱好之后换了一身嫩黄色的长裙,扎了两个麻花辫,原本年轻的面孔,愈发年轻了。 宁西秋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对自己的装扮满意极了。 自从重生之后,她越发喜欢这种颜色鲜活的衣服。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她珍惜当下,活的肆意。 宁西秋下楼的时候,一家人刚好都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齐修远看到她的装扮,桃花眼亮了几分,甚至还没正形吹了一句口哨:“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好看。” 他话音刚落下,齐母直接抓紧面前的鸡蛋塞到了他的嘴里。 “好好吃你的早饭!”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对宁西秋存了那种心思,她就看自己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宁西秋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多半是自己这个混账把她哄得头晕转向,还好小秋聪明,及时醒悟过来对齐修远不是那种心思。 齐修远被呛到了,不满地看着自己亲娘。 “妈,你干嘛?” “还能干什么,”齐父放下筷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想到妻子昨日说的话,面色一冷,“姑娘家我已经给你看好了,明天好好给我拾掇拾掇,别到时候丢人。” 齐修远笑容尽失:“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那个相亲的心思。”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收心,别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结了婚,就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以为相亲的事情,我是在跟你商量?明天你要是敢没人了,我直接把你腿打断!” “好啊,那我看看你到底舍不得舍得!” 齐修远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将筷子扔到了地上。 “我不想结婚,谁都逼不了我!”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去,气的齐父面色铁青。 “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 “爸,”宁西秋知道,二老催促相亲也有自己的原因,心中不免愧疚,“哥知道轻重会去的。” “他要是知道轻重,驴都能长出角了!” 齐父冷哼一声。 …… 宁西秋还是去播音台,陈主任专门给她安排到新闻翻译岗上,让她把外语国际报道,全都改成新闻。 这对宁西秋来说并不难,她上手很快。 林若涵暂时还没安排工作,她主要就是给台上擦擦桌子,扫扫地,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特殊待遇。 她看着宁西秋很快和台里的同事打成一片,整张脸都扭曲了。 明明前世宁西秋是那个人人喊打的。 林若涵主动走了过去:“小秋,我帮你吧。” “你高考的时候直接缺席了很多知识都忘了吧。” 她说完,慌张的捂着嘴巴。 “对不起,小秋。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台里其他同事已经开始用怪异地眼光看着宁西秋,有人直接开始冷嘲热讽。 “我还以为有人真的有真才实学呢,原来书都没念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会拽几句洋文,就哄得领导团团转了。” “可不是吗,我们台里的关系户可真多。” …… 林若涵隐去了眼底的得意。 不管在什么时候,空降永远是最不讨喜的,特别是电视台这种地方,有人直接空降,有人却要拼死拼活才能考进来,还不被器重,没有勾心斗角才怪。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内疚的看着宁西秋:“小秋,对不起啊,我好像说错话了,你们不要误会,小秋不是那种人。” 宁西秋静静的看着她一个人表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我的确没有参加高考,但我为什么没参加你不知道吗?” “林若涵,装什么呢!” 这是宁西秋上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高考前一天晚上,齐修远带着林若涵去兜风,结果摔断了腿。 宁西秋不顾齐家父母生气,直接缺考了。 而林若涵却成了大院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后来宁西秋读了职专的播音专业,林若涵在大学里也学这个,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炫耀。 “小秋,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只是怕你工作出纰漏,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多嘴了,别这样咄咄逼人好不好?” 她说完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有男同志已经看不下去了。 “宁西秋,你自己都是走后门进来,也不知道在嚣张什么,这里是电视台,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你要是再敢欺负林同志,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 宁西秋乐了:“那你们说说看,你们要怎么不客气?” 第23章 犯贱一次打一次 “你还要不要脸了?” “当然要,我这张脸长得比你们都好看,凭什么不要?” 宁西秋冷冷地看着正在说话的男同志。 她自嘲一笑。 从小都是这样,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就因为林若涵长得楚楚可怜,又特别会掉眼泪,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在揪着童年的恶作剧在不放。 “你们这么爱出头,知道真相吗?刚才整个台里的人可都看见了,我好端端的在整理资料,是林若涵自己跑过来,故意说我高考缺席。允许她内涵我,不允许我回嘴,请问这里是黑社会吗?” 陆婷婷录完音出来,听的清清楚楚,她直接站到了宁西秋身边,她冲着林若涵翻了一个白眼。 “好一个倒打一耙!你要是真的觉得那么委屈,就出一点真本事来,说服别人。别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在这里蛐蛐别人。” 陆婷婷可不惯着。 她是陆家的小女儿,又在国外读过书,文化水平高,长得漂亮,自然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刚来台里的时候不少人想要巴结这位陆家小姐。 可偏偏她只跟自己能看上的人说话。 台里不知道多少人明面上对她客客气气背地里嫉妒到处说坏话。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能影响陆婷婷在台里的地位。 毕竟再也没人能像她一样,被上面点名播重点新闻。 “陆同志,我知道你和小秋交好,我跟她也一起长大,真的没有坏心思。”林若涵咬唇。 “得了吧你,有没有坏心思你自己清楚!少在我面前哭,我可不是台里这些个蠢男人,你掉两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上当。” 陆婷婷可不是傻子,她早就受不了林若涵了,直接挽起袖子。 “你们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宁西秋。 “小秋,你可真能耐。” “姓齐的,你没事吧,关小秋姐什么事?” “当初我们读书的时候,你就总是一副若涵欺负了你的样子,现在工作了又这样。她已经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齐修远那双桃花眼晕染了怒意。 “修远哥,别这样。不是小秋欺负我,你别老是为了我训她……” 林若涵拉着齐修远的袖子,看着宁西秋的眼神带了几分挑衅。 那意味很明显。 宁西秋知道她在炫耀,她扯了扯唇角:“哥,这里是电视台,不是菜市场。”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也不看看台里的人怎么看你的。把别人单位当自己家,你是要气死爸妈吗?” 她不咸不淡的反驳着。 齐修远眸色沉了沉:“我当然是有事要来处理才来这里。宁西秋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若不是我要送个文件刚好撞到了这一幕,你是不是又要仗着攀附上了陆家欺负若涵?陆家是什么身份,宁西秋,你能不能清楚认识你自己。你这样让你在天上的爸妈怎么想。” 齐修远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本来冷冽的面孔此刻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一时之间竟然有种前世的模样。 除了这张脸依旧是少年的模样,居然叫宁西秋有些恍惚。 现场所有人视线都在他们兄妹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起了宁西秋身世。 齐修远在大院里有不少哥们,加上齐家人脉的关系,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红人。 他连续两天出现在电视台门口,一来二去宁西秋身份也明了了。 “原来宁西秋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孤女啊?难怪和林若涵那么不对付,寄人篱下的多少有点脑子不正常。” “都寄人篱下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叫嚣,这齐修远还真是好脾气。” “看来这齐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出来,真可怜啊。” …… 陆婷婷听着这些话立刻炸了。 “你们知道什么?!谁要是再敢说一句,明天我……” “婷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宁西秋及时打断了她,避免她落下话柄。 陆家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陆云舟的父亲可是当年真枪实刀上过战场的,家风更是严明。 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陆婷婷多半要被训斥。 “小秋姐。” 宁西秋笑了笑,并不在意,她转而看向了正在给林若涵擦眼泪的齐修远。 “哥,你说我爸妈怎么想?他们当然是会为我骄傲。至少我没有不明不白被人欺负。” “放心,欠你们齐家是我都会还回来。至于林若涵,她以后要是再恶心我一次,我就打她一次。” 她说着直接举起手,林若涵吓得往齐修远怀里躲,而齐修远则是顺势抱住了怀里的人,紧紧的皱眉看着宁西秋。 “宁西秋,你干什么?” 宁西秋弯了弯眉眼:“不干什么,吓成这样了啊,啧。”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林若涵,我可不是软柿子,以后少在我面前犯贱。” 宁西秋一直是一个很平和的人,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尖锐的时刻。 但自从重生之后,宁西秋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发现退让和忍耐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拳头却可以直截了当的解决大多数问题。 所以,她决定把烦恼丢给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委屈自己。 “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做的那些脏事,我不会替你抖出来。” 她说完,直接进来自己的办公室,陆婷婷紧随其后。 她进了办公室,冲着宁西秋竖起了大拇指:“嫂子,你真厉害。” “对待这种人就要是这种态度。对了,我们台里最近有一个表演,就是去军区里面表演,到时候如果拿了奖,可以直接提拔到文工团。嫂子,你要不要去试试?” 陆婷婷眼中都是鼓励。 “去文工团?” 这是宁西秋从来没想过的路。前世被冷落了那么久,她也学了不少技能,但仅限于打发时间,唯一擅长的也就只有播音主持。 “去试试吧,”陆婷婷鼓励道,“我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且又多才多艺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宁西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我试试。” “好,回头我帮你去要报名表。” 第24章 林若涵又起坏心思 与此同时,齐修远带着林若涵去了外面,主动提出带她去兜风。 林若涵欣然答应了,她挽着齐修远的胳膊,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头。 “修远哥,我们台里过段时间会有表演。可是,我刚刚才到台里,主任也不看重我,你能不能帮我要个报名表?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林若涵垂眸,露出了有些失魂落魄的侧脸。 “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的。对不起,修远哥,如果我能和小秋搞好关系,也许你就不会这么为难,而她也不会一次次在台里给我难堪。” 齐修远懒洋洋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白皙的耳垂,喉结上下动了动。 “别理她,她就是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任性的很。” “不就是一张报名表么,我回头找个熟人帮你要去。” “修远哥,对我真好。” 林若涵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 “回头等我拿了奖,请你吃大餐。” “可以。” 美人投怀送抱,齐修远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大手忍不住在林若涵的腰间抚摸了一把,整个人心猿意马。 …… 当天晚上宁西秋回到家里的时候,齐修远还没有回来。 他们吃完饭之后,齐修远这才回来,手里提着自己的外套。 齐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瞧瞧你这没正形的样子,又去哪了?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你妹妹回来都已经很长时间了,不是说好去接她吗?” “她现在翅膀可硬了,用得着我接吗?” 齐修远说着坐在桌子上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宁西秋,不咸不淡的说道:“她啊,现在恨不得跟我这个做哥哥的直接撇清关系。” 宁西秋只当没有看到他的眼神,起身帮齐母收拾碗筷。 齐修远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想自讨无趣,他看着桌上空荡荡的盘子,有些疑惑的问道:“妈,怎么没给我留饭?” “你出去鬼混都鬼混饱了,不用吃饭。” “还有,今晚我跟小秋一起睡。你爸最近睡觉不安稳,我可不想闹觉。”齐母说道。 齐修远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见齐母神色如常,这才放心了不少。 他单手敲着桌面并没有说话。 反倒是正在厨房帮忙的宁西秋,心里暖暖的。 哪里是因为闹觉,分明是妈妈怕她再被齐修远纠缠,这才选择跟自己一起睡。 这一晚,宁西秋睡得很安稳,甚至罕见的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前世她并没有和齐家父母吵的不可开交,也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早上宁西秋是和齐母一起下楼的,齐修远丢下一句有事,就离开了。 宁西秋正好乐的自在,她吃完早饭也出门了。 刚好是个双休日,台里不用上班。最近宁西秋一直在翻译新闻,有很多单词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她约了陆婷婷一起去书店里面选几本书。 两人约了路口见面,陆婷婷姗姗来迟,脸色还不是很好。 她见到宁西秋就说:“真晦气,小秋姐,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 “林若涵?” 陆婷婷点点头,轻哼一声。 “就你那个哥,刚才骑着自行车驮着林若涵往东去了,那边有人在拍电影。呵,这个林若涵还真是心里面对自己没有一点点认知,就她这样还拍电影。” 宁西秋倒也没放在心上:“走吧。” 前世,林若涵也进了娱乐圈,不过那都是后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娱乐圈里的美人很多,电影屏幕上,像她这张脸,压根不够看。 结果,齐修远就一次次花钱为她投资,专门为她定制剧本,硬生生用钱,为她砸出了一条路。 没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居然现在就变了。 齐修远那么害怕无聊的人,也会亲自陪着林若涵去片场。 也是了,没了她从中做阻挡,林若涵命中注定的人又没有出现,两人的感情进展的自然顺利。 宁西秋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没过多花心思深想。 城东剧组。 林若涵按照电话里导演说的地址及时赶到。 导演姓王,叫王大海,拍了不少片子,有些甚至都在国外拿奖了。 他第一眼看到林若涵当时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长得的确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艳俗了,你的气质距离拍电影还差很多。” “行了,准备试戏吧。” 王大海直接就开始安排人,准备对戏,完全没有给林若涵反应的机会。 林若涵原本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心里不高兴,但想到自己如果能够成功拿下王大海的戏,到时候可就名利双收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王大海这部剧一经播出直接火遍大江南北,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放。 这可是成为九十年代巨星的机会! 林若涵前世也看了这个电影好多次,对,有些场景烂熟于心,所以导演把要试戏的片段告诉她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 很快,试戏结束了,她谢过了导演,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王大海和人聊天。 “老薛,《蓝色迷蝶》的配音你选好了吗?” “当然了,我跟你说这次我可挖到宝了,那小姑娘的音色简直一绝,而且戏感也特别好,丝毫不输给你的这些大明星。” 王大海不信。 “你就吹牛吧!” “你看说了你也不信,那小姑娘叫宁西秋,看着瘦小爆发力可不小。” 林若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是《蓝色迷蝶》! 宁西秋的运气还真是好,居然就这么拿下了配音角色。 不过…… 她眼里划过一抹狠辣的光芒。 宁西秋想要出名,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她不是喜欢配音吗?那她就叫她彻底开不了口! 林若涵出了剧组拍摄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树下等她的齐修远。 她快步走了过去,开口撒娇:“修远哥,我想买一些糕点送给小秋,你能不能陪我去买?” 齐修远有些不理解:“她都那么对你了,给她买糕点做什么?” “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不想让你为难。” 见到林若涵如此体贴,齐修远自然没有继续拒绝。 期间林若涵去了一趟药房,买了几克生半夏,又趁着齐修远不注意,直接倒在了糕点上。 她冷笑了一声。 宁西秋,这一次,你可不会那么好运了! 第25章 宁西秋嗓子变哑 宁西秋特意给家里买了一些肉,她再有二十二天就要离开了,以后就不能在齐家父母身边孝顺了。 她回到家,齐母和齐父还没回来。宁西秋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她厨艺不是很差,前世为了讨好齐修远,又专门请教了传统面点美食大师,闭关了半年,家常菜可谓是手到擒来。 她做了一盘红烧排骨又炖了鸡汤,炒了两个素菜。 刚端出来,齐修远进门了。 他闻到了一屋子香气,挑眉笑着调侃道:“哟,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勤快。” 男人迈开长腿,眉目舒展,习惯性想要伸出手揉揉宁西秋的头,直接被避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咬了咬牙后槽,靠在厨房门槛上:“小秋,咱两好了三年了,你现在若即若离的是还在醋着?你知道的,哥哥最怕麻烦的女人,适可而止,有些事情做多了久没意思了。” 宁西秋抬眸:“我没有吃醋,咱两这不能算好着。真正谈恋爱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哥,以后别说这种幼稚的话了,被爸妈听到又该生气了。” 从前都是宁西秋旁敲侧击要名分,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齐修远觉得怪新鲜的,也正合他心意。 唯一不顺心的点大概是宁西秋现在亲也不让亲,碰也不让碰,怪没劲的。 打小宁西秋就满心满眼都是她,早晚她会忍不住,他也没必要着急。 齐修远把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拿了一块出来,溜进厨房要给宁西秋喂:“张嘴。” 他带的还是桃花酥。 是京市很有名的一家老字号,据说当年是宫里出来的宫女带出来的手艺,非常难买。 但宁西秋不喜欢。 她皱眉,避开了齐修远。 “我不爱吃。” “小秋,这可是哥哥心意,你忍心叫哥伤心?” 齐修远直接不顾她的抗拒,塞到了她的嘴里。 “我们家小姑娘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嗯?” 浓郁的桃花瓣混合着牛奶味还夹杂着不明显的苦涩充斥着宁西秋的味蕾,她有些生气地看着齐修远,囫囵咽了下去。 “哥,你能不能要勉强我了?我说了,我不爱吃。” “什么不爱吃,”齐修远轻哼一声,“分明就是等着我喂你,来再吃一个。” 齐修远只当她是口是心非,又拿起了一个。 就在这时,齐母下班进门了,一眼就看到自己儿子拿着糕点往宁西秋嘴里塞,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起鸡毛掸子,狠狠地抽在了齐修远的脊背上。 “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没有看到你妹妹不愿意吃吗?” “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臭毛病,你再欺负小秋试试。” 齐修远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委屈的看着齐母:“我才是你儿子!” “小秋也是我女儿,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 齐母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又打了几下。 宁西秋也没阻止,她脑海里还盘旋着刚刚的话,愣在原地。 “可是小秋也是我女儿。” 从她进入齐家开始,齐家父母都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前世,她从未这么深切的感到过自己被他们这么爱着。 今生也许是放在齐修远身上的精力少了,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她也能更加深刻的感受到齐家父母的爱。 等齐母打累了,这才放开齐修远,她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菜,又惊又喜,对宁西秋赞口不绝。 饭后,宁西秋回到房间准备复习台词,她念了几遍之后,嗓子有些干涩,便很早睡了。 不曾想,这一睁眼就已经第二天大天亮了。 宁西秋吓了一大跳,赶忙从床上起来直接往外走。 齐母见她走的着急,有些疑惑。 “小秋,今天不是台里休息吗?怎么还出门?” “妈,我有点事。” 宁西秋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嗓子跟刀片一样刮着难受,又哑又难听。 当即心里咯噔一声。 她要去现场看看什么时候开始录音,明明昨天晚上她休息的很好,也有注意保护自己的嗓子,怎么突然就哑了?按理说如果她真的生病了,有任何不舒服应该有预兆的呀。 宁西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秋,嗓子怎么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感冒了,要不你今天先别出门了,妈一会给你煮点梨汤。” “不用了,妈。” 宁西秋忍着心里的惊慌,打起精神说道。 “我可能是没有休息好,我先出门了。” 宁西秋刚出了巷子,陈主任居然找上门了。 “宁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陈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你还说呢,这不我们台里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我们有个播国际新闻的,突然今天发高烧了。你不是懂外语吗?能不能说几句,要不今天这场新闻就由你来播。放心,到时候钱肯定少不了你。”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可以跟台长说把你转正了,毕竟我们台里的临时工都要看台里的预算,如果预算够了,那我们都要辞退,你我还挺喜欢的,所以我打算让你留下来长期干。” 宁西秋有些迟疑。 她现在的嗓子状态不是很好。 “陈主任,我昨晚可能没有休息好,现在嗓子状态有些差……”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台里的技术人员会帮你加工的。” “那好吧。” 宁西秋一听到陈主任这么说,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辞。 只是宁西秋没有想到,这个新闻会录这么长时间,等彻彻底底结束,已经晚上七点了,期间除了喝了几口水之外,宁西秋几乎没有离开播音室。 她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中午没有休息,还是什么缘故,整个人都是晕的。 陆婷婷听说她来台里,怕被人欺负,也赶来了,看到她脸色惨白如纸,忧心忡忡。 “小秋姐,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我看你脸色真的好差。” “我没事,”宁西秋挤出一抹笑容,“可能太累了。” 她刚说完,脚底下一软差点摔倒,好在陆婷婷手急眼快的扶住了她:“呀,小秋姐,你发烧了。” 第26章 你真卑鄙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感觉。” 宁西秋有些懵懵的看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 陆婷婷无奈极了。 “走,小秋姐,我先送你去医院。” 她二话不说的,直接叫自家司机开车去了医院,好在中医院距离台里不远。 宁西秋到医院的时候,头都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脑袋特别沉。 好在陆婷婷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周到,等做完检查之后,医生一脸凝重的看着宁西秋。 “这位同志,你的嗓子现在情况很严重,要是我判断没有错误的话,你应该是误吃了苏半夏,这种东西有毒,特别是对嗓子损伤特别大。” “你服用的药量应该不多,但也需要好好医治,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说话,否则很有可能你的声带会造成永久损伤。” “苏半夏?!” 陆婷婷惊呼出声,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好端端的小秋姐怎么会吃这种东西?” “这位同志,请你冷静一点,我的判断不会错,总之现在我要先给她降温退烧。” 宁西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齐修远做的。 难怪她昨天觉得那些桃花酥味道有些奇怪,今天早上一起来嗓子就哑了。 齐修远还真是煞费苦心,想来,他是怕自己抢了林若涵的风头,所以才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自己。 她悲凉一笑。 上辈子的丈夫,这辈子所谓的哥哥,为了达到目的如此绝情又不择手段,可悲的是,她居然花了两辈子才认清楚。 看着宁西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婷婷心里难受极了。 “小秋姐,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嗓子,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 怎么能不想呢? 宁西秋看着病床窗外,刚好是三月份的天气,京市还是很冷,外面的树枝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凄凉。 像极了前世,无数次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等待齐修远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重生了,可以规避掉很多伤害,可以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却不想那个人骨子里一点都没变。 “小秋姐……”陆婷婷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握着她的手,宁西秋的手,冰的吓人。 “你别吓我啊,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让你误食了苏半夏?” 宁西秋还是没有说话。 陆婷婷很无奈,还想说些什么,但医生已经来了,要给宁西秋医治,她只能去外面等着。 宁西秋这么晚没有回来,路上的时候,陆婷婷就已经派人去给齐家传话了,齐母一听宁西秋发烧,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齐修远。 齐修远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下面是军绿色的裤子,衬衫永远不着调的,有半截露在外面。 刚好宁西秋已经打完吊针了,齐修远和齐母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病床上的宁西秋,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医生怎么说?” 宁西秋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面前嘘寒问暖的男人,只觉得脊背发凉,想也不想的抬起手,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齐修远被这一个巴掌打蒙了,回过神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宁西秋语气已然带了几分愤怒。 “宁西秋,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不知道吗?” 兄妹两人的剑拔弩张,直接叫齐母傻了眼,她赶忙拉住了宁西秋问道:“小秋,你跟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什么误会,这是他应得的。” 宁西秋冷冷的看着齐修远。 齐修远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他摸着自己半边脸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又怎么招惹你了?宁西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这个做哥的对你够好了吧?你一次次惹我生气,又故意为难若涵,我都纵容你,现在你居然还敢对我这个当哥的动手了。” 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和失望:“齐修远。” 认识这么久以来,哪怕重生了,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叫他的名字。 即便是重生了,心里带着怨恨,她仍然觉得是齐家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即便他们这一辈子不能做爱人,没必要你死我活,毕竟这么多年陪伴的情谊不是假的。 可是齐修远呢? 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的重新开始,一定要把她逼到绝境? “你真卑鄙!” 宁西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明明知道当年我没有机会考上大学,所以格外珍惜自己学的播音专业,你还是把我考来的名额给了林若涵。” “我放弃了,所以选择了去配译制片。可你还是不死心,趁着我没有防备,给我吃了苏半夏这种东西,让我的嗓子现在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过我?!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林若涵,我不干涉你也选择了接受。我只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你要这么逼迫我?!” 宁西秋的嗓子依然很沙哑,这些话几乎用尽了她全部力气,因为用力她的眼睛都是红的。 齐母听的几乎有些站不稳。 苏半夏是什么东西,她哪能不知道。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儿子,走了过去,抓着他的衣领:“修远,小秋说的是真的吗?这种东西是可能把人毒哑的,你怎么可以给你妹妹吃这种东西?你还有没有心?!” 齐修远也被这莫名其妙的控诉,搞得一头雾水,他有些烦躁的开口:“妈,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给她吃这种东西了?” “从小到大我对她有多好,你还不明白吗?说不定就是她自己吃了,现在心里难过,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可是你儿子亲生的,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宁西秋听到他还在狡辩,眼底溢出深深的失望,后退了半步。 “齐修远,你敢说不是你给我的?那些桃花酥是你带回来塞到我嘴里的。我昨天就是吃了这个,所以今天才嗓子不舒服。” “我明明知道自己嗓子特别重要,怎么可能胡乱吃东西?你敢说那里面没有苏半夏?” “本来就……” 齐修远话说了一半,突然没声了。 这些东西可是林若涵给他的,他确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苏半夏。 难道宁西秋真的是因为他中毒的? 齐修远的停顿,立刻让齐母明白了事情的一切,她忍不住伸出手,狠狠地捶打齐修远的肩膀,恨铁不成钢:“修远,你真是疯魔了?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么对你妹妹!知不知道当年要是没有小秋的爸爸妈妈,你爸早就死了!她父母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你!” 齐母差点气晕过去,好在宁西秋手急眼快的扶住了她,安慰道:“妈,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气着自己。” 话音落下,宁西秋别过头,开始低声咳起来。 她的嗓子依旧不舒服,只要稍微多说几个字和刀片一样,情绪一激动,就得换气。 齐母见到这一幕心疼极了,抚摸着她的脸。 “小秋,快别说话了。乖孩子,别担心,妈一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妈,保证会让你的嗓子恢复的。” 她说完,声音哽咽了。 宁西秋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妈,我想搬出去住了。” 第27章 嗓子哑了 “搬出去住?” 齐母忧心忡忡:“小秋,你生你哥哥的气妈妈能理解。可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搬出去多危险。你要是不想看到你哥,妈陪你睡……” “妈,我还想考试,我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再影响自己的状态了。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也总不能留在你们身边。”宁西秋温柔的打断了。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齐修远立刻说道:“我不同意!” 齐母顿时怒不可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那糕点的确是我拿的,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叫宁西秋吃了苏半夏,这我都承认。可是妈,那什么配音工作本来就不是正经工作,我打听了一下,才能赚几毛钱。她都已经在台里工作了,赚的不比这个多,我们家又不缺钱,配什么译制片,借着这个机会推了也好。” 齐母虽然气归气,倒也没有失了理智,她转头看向宁西秋。 “小秋,你哥说的对,咱家不缺钱。我也听人说了,拍戏的大家都看不起,除了那个大明星江彩蝶,可多少年才出一个江彩蝶。” “妈,和钱没有关系。我想自己做决定。” “小秋姐,我支持你。”取药回来的陆婷婷,把手里的药放下。 “伯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青年哪个不想出来自己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就是例子吗?你要是真担心她安全我跟她一起住。” “刚好最近我跟爸妈闹了点矛盾,也想出来住呢。” 陆婷婷是个嘴巴甜的很会哄人,她挽住了齐母的胳膊,晃了晃:“阿姨,你这么通情达理,就支持小秋姐一下呗。再说了,我们都是年轻人了可不得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陆婷婷软磨硬泡之下,齐母叹了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她看着陆婷婷心中也有自己盘算。 陆家有多宝贝自己这个女儿,她能不知道? 整个军区大院里谁不知道陆家的女儿就是眼珠子,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跟眼珠子似的宝贝。 就算是陆家人真的气急了,多半也是他们自个儿离开。 不过,小秋搬出去也方便。 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还没对小秋死心,万一搅黄了小秋和小陆的相亲那她的心思可都白费了。 陆家那孩子多优秀,要不是自家老齐和陆家人有点交情,不一定能有认识的机会。 小秋搬出去跟小陆培养感情也好。 想到这里,齐母说道:“小秋,你想搬出去那便搬出去,不过每天你得回来陪我和你爸爸吃饭,晚上我让你爸爸再送你回去,成不成?” “好。” 宁西秋心里也挺舍不得齐家父母,一下子不回来她心里也难安。 二老养育了她快八年,她还没尽孝呢。 以后要是跟陆云舟随军了,说不定很长时间都没法回来了,就更不能尽孝了。 她想趁着自己还没走,多报答二老养育之恩。 从头到尾,齐母直接无视齐修远那拉长的臭脸。 而宁西秋发完火之后,也没打算继续追究。 齐修远压根不是一个喜欢热恋贴冷屁股的,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林若涵听说宁西秋进医院了,买了一些水果来看看情况,刚到医院门口,隔着很远就看到了齐修远。 “修远哥,”她露出一副焦急的模样,“我听台里的人说小秋发烧了,严不严重?” 齐修远略带锋利的眉梢扫过她的脸,没有说话。 林若涵莫名。 “修远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些桃花酥,是你买的,医生说小秋误食了苏半夏,嗓子有可能会损伤。” 林若涵一愣,随即豆大的泪珠滑落,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水果掉在地上,整个人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她匆匆擦去眼泪:“我明白了,修远哥,你在怀疑我给小秋下毒对吗?” “也是了,你们青梅竹马,小时候我又因为不小心把她关在库房里,这么多年你们兄妹讨厌我都是我活该。” “既然你已经不相信我了,那我也百口莫辩。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林若涵说着又擦了擦眼泪。 在她转身的时候,齐修远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若涵不明显的弯了弯唇角,随即转身哀怨的看着齐修远:“修远哥,你放开我吧,我没事。” “若涵,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关心则乱。” “说不定就只是老板自己疏忽了,也是小秋自己运气不好。我刚刚话说重了,别哭了,嗯?” 齐修远说着捧起她的脸擦了擦眼泪,美人落泪,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没关系,修远哥,我都理解的,毕竟我只是个外人。” 宁西秋打完吊针和陆婷婷一行人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皱了皱眉头。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一行人,推开了齐修远,关切的问:“小秋,你的嗓子好些了吗?” “林若涵,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小秋,若涵也是一片好心,你为什么总是要对她阴阳怪气?” 齐修远走了过来,眉眼之间带了几分不满。 “我难道说错了?今天台里都在休息,她怎么知道的?” 宁西秋冷笑了一声,倏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桃花酥是不是她买的?” 林若涵吓得往齐修远背后一躲,委屈的开口:“小秋,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 “不是,”齐修远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东西是我买的。的确是我的疏忽,你不要把脾气发在无关的人身上。” 宁西秋本来嗓子就不舒服,看到他这么维护林若涵,懒得继续争辩,前者陆婷婷就走。 齐母走在最后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我看你眼睛真的瞎了,还不快点跟上!” 齐修远没有做声,回头看了一眼林若涵,林若涵冲他笑了笑:“修远哥,我没事儿,别因为我,搞得你们全家都不高兴。”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去也别多想。” “嗯。” …… 当天晚上陆婷婷直接带着宁西秋去了她的出租屋,宁西秋这才知道她没有说谎。刚好是个两人住的阁楼,下面是一条热闹的街,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对面是纺织厂,位置很好,除了有些嘈杂之外。 看到宁西秋惊讶的表情,陆婷婷被逗笑了。 “小秋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刚才在病房里的话,是撒谎的吧?” “其实呢不是我跟爸妈吵架了,是爸妈觉得我该出来锻炼锻炼了,而且他们俩想过二人世界,直接让我搬出来了。原本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打算找个合租的,现在有你了。” 陆婷婷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你很难想象吧,我爸妈眼里只有彼此,我们三个孩子都像是捡来的,特别是我爸可嫌弃我们了。” 看着她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的家庭,宁西秋心底泛起淡淡的羡慕。 她知道,虽然此刻陆婷婷嘴上都是埋怨,可眼里的幸福藏不住。 因为宁西秋嗓子还没有恢复,所以她睡得很早。 第二天还有试音,宁西秋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希望明天一早起来嗓子就能尽快恢复。 但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两眼一睁,宁西秋就习惯性的练声音,结果依旧沙哑难听,甚至嗓子的刺痛比前一天更严重了。 第28章 配音吐血 她推开门的时候,陆婷婷已经买了早点回来,见到她起床了,热情的冲她招了招手。 “嫂子,快点过来吃饭,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给你买了清淡点的。一会你把药吃了。” 宁西秋点了点头,她表情有些暗淡,吃完饭之后,换了衣服就要往外走,陆婷婷吃惊的看着她。 “嫂子,你这是要去哪?你嗓子都没好,而且还有点低烧。” “我今天得去配音了,就是那个译制片《蓝色迷蝶》。” “可你嗓子都这样了,怎么能去配音?嫂子,要不就推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陆婷婷认真的说道,但宁西秋却倔强的摇了摇头。 “这是我第一部译制片,而且故事我也很喜欢,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是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陆婷婷急急忙忙的套上外套,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行,嫂子,我已经答应我哥要照顾你,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到片场的时候,导演薛明已经在等着了。 “先进去配一段吧,我们这个片子要的很急,试音那天你人物把握的不错,我先听听你这几天人物揣摩的怎么样?” 薛明一颗心思都在工作上,没有注意到宁西秋的异常。 宁西秋点了点头进了录音棚,她看着熟悉的设备,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她刚开口,一配音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薛明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嗓子还好好的吗?” “小宁同志,虽然你的灵气我很喜欢,但你要知道我们这可是译制片,档期是早都定好的,一点进度都耽误不得。” 陆婷婷见到宁西秋说话困难,忍不住帮她解释:“导演,你先别着急,小邱姐就是出了一点意外。 ” “没关系,我可以的。” 宁西秋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嗓子刀割一般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前世她一直没有机会走进录音棚,她的梦想就是能够一步步让更多的人认识她的声音,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纪录片,自己配音。 她为了一个男人荒唐了一辈子,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所有可以完成梦想的每个瞬间她都不想错过。 宁西秋再次尝试着开了开口,这次她多说了几句话,又咳嗽了起来,嗓子里逐渐有了血腥味儿,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等挪开掌心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掌心的鲜红。 宁西秋匆忙握紧了拳头,若无其事的说道:“导演,不好意思,刚才那段我重新来一下。” “小宁同志,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等你病好了,下次有合适的片子我再找你。” 薛明看着她这副脸色发白的模样,特别是刚刚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不免有些担惊受怕。 宁西秋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再次开口,这次比刚才更好了一些,他说话也很慢,每一句台词几乎要说上五遍以上。 好在她对人物感情把握的很到位,这样简单的句子,通过简单的剪辑和拼接也可以用。 虽然嗓子有些沙哑,但整体的状态和人物形象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且电影里刚好有一段是主人公生了病,宁西秋把这个度把握的很好。 半个小时以后,宁西秋主动提出要休息一会。 结果刚出了录音棚,整个人就咳嗽不止,鲜血从她掌心里渗了出来。 陆婷婷看到了,吓了一大跳。 “小秋姐,你怎么咳血了?” 她这才发现宁西秋的掌心全是干涸的血迹。 “是不是刚才配音的时候你就不舒服?难怪你一直要停顿,小秋姐,你还想不想要你自己的嗓子了?” “我真的,没事。” 宁西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薛明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直接让她回去休息,说可以多给一天时间再准备。 宁西秋谢过之后和陆婷婷往外走。 她走的很慢,唇齿之间全部都是血腥味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她觉得像是有一根丝线扯着自己的心脏。 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宁西秋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 宁西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扑面而来消毒水的味道。 她偏了偏头,注意到病床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背影笔直,像是沙滩上的白杨树,冷俊的五官,在晨光中格外的惹人注目。 宁西秋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是陆云舟? 他不是在出任务吗? 第29章 别担心,有我在 陆云舟正在跟下属说话,下属看到宁西秋醒了,非常有眼色的说道:“老大,你先陪陪嫂子,部队里的事交给我。” 等人出去之后,陆云舟这才转身。 他弯腰看着宁西秋,有些清冷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还难受吗?” “陆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是你的丈夫,当然要回来了。” 男人迟疑了片刻,掌心放在宁西秋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别担心,有我在。” 宁西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世,那个寒冷的冬日,他将自己送到医院,等自己醒了之后,也是用这样清冷疏离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边,让她坚持住。 她不由得眼眶一热:“谢谢。” “我请了医生过来,他是在德国留过学的医生,水平非常高,你的嗓子会好的。” 陆云舟没怎么跟姑娘相处过,单独和宁西秋在一块,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会找话题聊的人,刚才看着宁西秋这副模样,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前陆婷婷难过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的。 几分钟之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从门口走了进来。 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他笑着看着陆云舟:“真是不容易啊,我回国约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没出来。主动约我,居然是让我给人看病,还是一位姑娘。” “云舟,你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陆云舟表情淡淡:“她叫宁西秋,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领证了。” 男人丝毫没有任何扭捏和想要隐瞒。 宁西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暖暖的。 原本她心里是很害怕。 毕竟她要靠自己的嗓子吃饭,就算服用的再怎么少,苏半夏也是毒药。 只是她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也许过去的五十年,她已经习惯。 习惯了一个人独守寒夜,习惯了一个人去医院,习惯了一个人照顾自己。 此刻这个曾经无意间温暖了自己的男人,出现在了她最需要的时候,甚至还大大方方的向自己的朋友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是她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原来这才是正常夫妻应该有的模样吗? 翟子路面露惊诧。 陆云舟催促道:“快给她看看,她中了苏半夏的毒。” “知道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宁西秋。 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出众,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因为生病有些苍白,圆圆的杏眼,明亮又透彻,扎着一对麻花辫,简单朴素的衣服,在她身上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翟子路见的美人很多,像是宁西秋这样,兼具气质和漂亮的,倒是少见。 难怪陆云舟宁愿做检讨也要专门请假回来。 “张开嘴我看看。” 翟子路收起心思,给宁西秋开始做检查。 几分钟之后,宁西秋有些忐忑地开口:“医生,我的嗓子还能恢复吗?” “当然可以。” “你服用的量不多,吐血应该是劳累过度。你这种情况就不能这样用嗓子。” 翟子路虽然看着温柔,还带着医生骨子里的强势。 “医生,能不能尽快让我恢复?我是配译制片的,剧组那边我耽误不起。” 翟子路更惊讶了。 他不免对宁西秋刮目相看,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不会再想着工作了。 宁西秋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完完全全的穷人,居然能有这种拼劲,难怪陆云舟看得上。 “我这边刚好有国外的特效药,可以替你解毒,你只要按时吃药,注意嗓子的休息,没什么大问题,也别太紧张。” 得到医生肯定的话,宁西秋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她感激地说道:“翟医生,谢谢你。” “嗯。” “一会我给你解了毒,开了药,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翟子路很忙,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叫宁西秋跟着自己去手术室。 又是半个小时,宁西秋嘴巴里都是苦的,嗓子也在烧着疼,暂时还不能说话。 原本靠在墙上等着的陆云舟直接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怎么样,疼吗?” 宁西秋摇了摇头。 “走,我先送你去婚房。” 婚房? 宁西秋错愕地看着陆云舟。 男人注意到了她眼底的疑惑,解释到:“你跟我已经结婚了,是我走的时候考虑不周,没有给你安顿好。” “如今既然你想搬出来住,我名下刚好有一套房子,正好空着,就当是我们的婚房,你就住在那儿也能自在点。” “我不在的时候婷婷也会陪你。房子在军区大院里,警卫很好,也能叫我放心。” 男人并不是话多的人,宁西秋从前世就知道。 但此刻他却耐心跟自己解释着,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一股暖流从心底划过。 男人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介意吧,你身体不舒服,我牵着你走。” 男人的动作克制又绅士。 宁西秋摇了摇头。 陆云舟比她想象的更加优秀,也更好。 也许这次结婚是她赚了。 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军区大院。 房子的位置很好,是个独栋,门口还有一个小花园和小菜园。 陆云舟打开了门,扶着宁西秋进去。 她看清楚眼前屋子里的陈设,半天没有动作。 很快,她的眼睛红了。 陆云舟一偏头,就看到她这幅模样,被吓了一跳。 “宁小姐,你是不喜欢这些陈设吗?是我冒失了。” “我叫人过来撤掉。” 在陆云舟正要出去的时候,宁西秋倏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胳膊肌肉紧实,非常有力量感。 宁西秋抬眸看着他,眼中还有水光。 “没有,我很喜欢。” 她的嗓子仍然火辣辣的疼,可心却那么暖。 像是有一团火,点燃了她全身血脉。 第30章 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就好。” 陆云舟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 他扶着宁西秋到了其中一间房:“这间房子向阳,空气也很好,你睡在这里。” “今晚我打地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摇铃。” 宁西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床头挂着一个小铃铛。 这间房子所有陈设,和她在齐家的完全一样,所有布置甚至床单的花纹都是她喜欢的。 被人这么用心的对待,说不敢动的假的。 陆云舟已经进了卫生间去洗澡了,宁西秋坐在床上,闻着床单淡淡的肥皂香。 片刻后,男人洗完澡出来了,发丝还在滴水露出饱满的额头,宁西秋这才注意到男人眼尾居然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男人健康的皮肤上,为他镀了一层光。 陆云舟看着她:“还不休息?” 宁西秋脸颊泛起红,心口萦绕着莫名的羞涩。 她刚才怎么看待了? “哦,我这就休息。”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会因为一个男人脸红心跳,实在是不应该啊。 虽然是陌生的床榻,但被窝是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连带着宁西秋被扎过针的胳膊都没那么疼了。 她忍不住转身看着地上早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男人,思绪有些游离。 明明都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陆云舟却比齐修远要能力更强。 即便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感情,他也还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样的安全感,是从前那个禹禹独行了一辈子的宁西秋没有得到过,渴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宁西秋想着睡着了。 她依旧起的很早,下意识看向了地上。 地上的男人早已经不见踪影,而睡过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成了豆腐块。 宁西秋下床,拉开门桌子上两个饭盆倒扣着,还有一张字条。 她走了过去,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底。 “组织批的假已经到期,早饭在桌子上勿念。” 男人遒劲有力的字体一如他本人。 宁西秋将字条小心收了起来,回到了桌钱,桌上的早餐也都是她爱吃的。 她吃完早餐出门,发现陆婷婷居然来了,还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卷了一个大波浪,白色的珍珠作为点缀,黑色的高跟鞋,和身后的阳光一样,耀眼、温暖。 “小秋姐,早上好啊,昨天我哥可是特意给我交代了,让我一大早帮你把东西搬过来,这一个月在这里陪你。” “哎,果然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我啊,现在在我哥心里怕是只有指甲盖这么大的位置。” 陆婷婷小脸带了几分委屈。 “哪有,先进来吧。” 宁西秋忍俊不禁。 “嫂子,今天还去片场吗?我听着你的嗓子好像更严重了。” “没关系。”宁西秋咳嗽了几声,“我坚持一下,很快就能配完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你可太拼了。小秋姐,其实你不用这么拼,我哥也可以养你的。” 陆婷婷说道。 闻言,宁西秋淡淡一笑:“可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未来交在别人的手上。如果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想必留在我身上的视线也只会是短暂的。” 这是她用了一生的时间才明白的道理。 与其花时间讨好别人,不如好好提升自己,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何况,我很喜欢配音,所以我不想放弃。” 宁西秋眼神无比坚定。 她在临出门的时候担心自己的状态,又吃了一片特效药。 《蓝色迷蝶》录音棚里。 齐修远陪着林若涵一起来,昨晚林若涵拜托他帮忙找些人脉,说她想试试译制片,方便琢磨角色,以后进组拍电影。 齐修远好友认识的人,是《蓝色迷蝶》的副导演。 副导演透露说,刚好剧组女演员嗓子不舒服,导演有意愿换人,现在需要有人来替代她。 齐修远直接带着林若涵过来了。 副导演见到林若涵长得漂亮,笑眯眯的带着她进了录音棚。 前世林若涵也演过不少电影,但那些都是以漂亮为主的角色,基本上她在片场随便念念台词,反正后期会有配音。 现在进了录音棚,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不过她一贯很自信,前世有不少人夸她戏感和台词都很好。 那是因为前世她受人追捧,所以懒得配音。 不过现在么…… 宁西秋一个只知道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妇,都能被导演看中,她凭什么不能? 林若涵拿起台词本开始念了起来,站在棚外的薛明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停!停!停!” 他直接打断了林若涵的配音,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副导演:“王平,你这找的什么人?这是在念课文吗,还是在配音?一点技巧都没有!这可是厂里最重要的电影项目,赶紧让她从哪来的到哪来去。” 林若涵被人劈头盖脸的这么训了一顿,当即懵了。 她有些委屈地看着薛明:“导演,刚才是我没有进入角色状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这个项目很紧张,没空陪你玩!” 薛明向来是一个看能力不看脸的,他直接挥了挥手:“赶紧通知小宁过来配音。” 昨天到现在他也适应了几个人,都没有宁西秋配的好。 站在一旁的齐修远,听到宁西秋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他只知道宁西秋被一个导演录取了,具体是哪个项目,他真的不知道。 没想到这么巧。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宁西秋到了。 “导演。”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来了,藏起了自己眼中的嫉妒,走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小秋,怎么不在医院休息啊?我听你哥哥说,你的嗓子伤的很严重,有可能声带就受损了。这可不行,你一个好好的姑娘还这么年轻,万一变哑巴了怎么办?” 宁西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低声咳嗽了几声,嗓子更哑了:“你听谁说的?” “薛导,我们接着昨天录制继续吧。” 宁西秋咳得更厉害了,像是比昨天更重了。 “宁同志,你的嗓子……” “导演,我明白你的担忧,如果今天我的表现还不是很好,你完全可以换人。” 宁西秋声音很小。 见到宁西秋这么说,薛明点了点头。 “好,那开始吧。”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31章 发现林若涵重生 宁西秋进了录音棚开始配音,她配的片段刚好是女主角要和男主角离别的戏,需要大量的情绪起伏。 齐修远靠在墙上看着,林若涵走到了他身边,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失落:“修远哥,小秋是不是又误会我了?” “我看她刚刚的表情,肯定觉得我是故意想要和她抢工作的。” “这算什么抢?她便读了一个技术学校,都没有上过正规大学,别人就是听她声音好听,她都不一定会配音,也不一定表现比你好。” 齐修远淡淡地说道,视线却情不自禁落在录音棚里的宁西秋脸上。 宁西秋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裤子,扎着两个麻花辫。 从小到大,宁西秋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围着他转。 他太了解她了。 此时录音棚里,宁西秋已经开了口,她的声音属于那种清澈坚定的声音,非常的少女,放低声音的时候又像在撒娇,此时此刻,配起这种别离戏份,像极了爱情中痴缠的女子。 情到深处,西秋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仿佛真的在和爱人分别。 她巴掌大的小脸,带着哀婉的神情,眼睫毛上挂了一串细密的泪珠,看起来惹人怜爱。 齐修远喉结上下一顿,想到了他们确定关系,那个晚上。 那是他和好哥们打赌输了。 对方说宁西秋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压根没有把他当哥,估计暗恋他。 当时他还不信,结果一试探,宁西秋直接从脸红到了耳根后面。 他交往过不少小姑娘,像是宁西秋这样单纯容易害羞的还是第一个,所以他当场就说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这场恋爱一谈就是三年。 他习惯了宁西秋跟在他屁股后面,事事围着他转。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短短时间内吵架这么多次,冷战这么多次。 齐修远桃花眼里泛起复杂和惊讶的情绪。 宁西秋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这段时间她好像变了许多,还瞒着他这么多事情。 录音棚外的薛明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忍不住开始鼓掌。 是整个电影片段里最重要也是最难演绎的片段,他没有想到宁西秋这么年轻,居然把感情诠释的这么到位,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能够把握的。 “小宁同志,你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以后我再有合适的机会,还用你。” 宁西秋出了录音棚,刚刚因为用力过猛,脸颊还有些泛红,她又咳嗽了几声:“导演,我的嗓子状态没问题吧?” “何止没问题,简直太完美了!刚才你进来,我还以为你的嗓子比昨天还严重了,没想到非但没有影响,还表现的更好了。” 宁西秋笑了笑,看向了林若涵所在的方向:“幸好我遇到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专门为我用了国外的特效药,所以恢复的很快,但我工作强度不能太高。” “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也是为了保持嗓子状态,所以才说话声音那么小。” 薛明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放心,这就重新安排你的录音时间,保准不会伤到你的嗓子。” “那谢谢导演。” 看着宁西秋和薛明交谈甚欢的样子,林若涵无声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这个宁西秋居然真的被薛明看上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她是重生的,这部《蓝色迷蝶》作为国外的爱情片,当时在国内家喻户晓。 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宁西秋,还真是不甘心! 她不相信一个前世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家庭主妇,难不成重生了就突然会这么多东西了? 一定是有人在帮她。 宁西秋不可能一直会这么好运! 林若涵看着宁西秋去了厕所,紧随其后,录音棚在一个厂子里,是曾经废弃的工厂改造的,但是厕所又在后院,要走好几步路。 院完完全全荒废了,到处都是杂草,就连厕所也是很老式的土厕所。 林若涵有些嫌弃,若不是为了好好教训宁西秋,刺激刺激她,说什么她也不会来这种破烂地方。 林若涵捂着鼻子,咬咬牙推开了后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大门晃了一下,她刚迈进去一条腿,突然被人抓住了头发,整个身体只能被迫向后仰。 林若涵惊慌失措的回头后,对上了宁西秋那双冷漠的双眼。 她直勾勾看着自己:“林若涵果然是你搞的鬼!一开始你就想毁了我的嗓子,夺走这次配音的机会吧?所以那些糕点根本不是齐修远,而是你不知道借助了什么方法,通过他的手送到了我的嘴里。” 毕竟和齐修远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也不可能真的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所以这才中招。 还好她当时不喜欢吃,不然现在肯定变成一个哑巴了! 好狠毒的计谋! 想到这里宁西秋脸色更加凝重,扯着林若涵头发的手微微用力。 “你还真是狠毒!” “宁西秋,你放开我!” 为了避免头发被扯下来,林若涵只能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看着她,双手尽力的抵抗着。 “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没有搞小动作,你心里清楚。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既然你非不听,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西秋说着,猝不及防的往林若涵嘴里塞了一个药丸。 她的动作很强硬,林若涵本来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力气压根比不过他。 苦涩味从她口腔里蔓延开来,林若还吓得慌忙想要吐了出来。 “宁西秋,你喂我我吃了什么东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是苏半夏了,”宁西秋弯了弯唇角,“这叫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西秋!” 林若涵一听,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她尖叫着:“你以为你会这么一直好运?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心上人喜欢,他的眼神只会永远落在我身上,而你这个可怜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冷落,被抛弃,然后死掉!” “你说什么?!”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结局分明就是她上一世所经历的,难道说林若涵也重生了?! 第32章 心虚什么 之前没有想通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林若涵出现在齐修远身边的频率也高了。 原来她也重生了。 所以她处处为难自己,故意在齐母面前戳穿她和齐修远的关系,就是为了不让她跟齐修远在一起。 她松开了手,嫌弃的擦了擦掌心。 林若涵捂着嗓子一个劲的干呕,生怕那些药没有吐干净。 “宁西秋,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下地狱!” “呵,好啊,那我等着。” 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林若涵,就是上一世害得自己悲剧了一辈子的间接罪魁祸首,那宁西秋也没必要再忍着了。 她嘲弄的弯了弯唇角:“真是没有想到,你这种人也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若涵,你想要齐修远,我让给你,但你要是阻拦我的道路,我保证让你身败名裂。” 重来一次,机会难得,她不想把自己大把的青春浪费在和无关的紧要的人斗争上,所以一开始她压根没有想着要报复齐修远或者报复林若涵,都是被迫反击的。 可现在她反应过来了。 即便她现在不介入齐修远的感情生活,林若涵也不想让她安安稳稳的。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过的顺心。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你唯一能倚仗的就是修远哥,他现在心里眼里全是我!” 林若涵也没继续伪装,露出了和前世一样轻蔑高高在上的表情。 “即便重来一世,修远哥依然会站在我这边。” 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宁西秋懒得浪费口舌。 她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吗?” “宁西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死要面子,实际上自卑的要死。你要是不在乎,会一次次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吗?甚至还来搞什么配音,无非就是想让修眼哥发现你的优点。” “可即便我不会这些他还是爱我爱的要死。” 前世很多次私底下宁西秋和林若涵这样对峙过很多次。 只不过那个时候,为了留住齐修远,她放下了自己的自尊,一次次哀求林若涵离开,又一次次的被羞辱。 想到这里,宁西秋眸子更冷了。 “林若涵,中了苏半夏的毒,可不能说这么多话,怎么你也想体会一下吐血进医院的滋味?” 林若涵原本洋洋得意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了,捂着自己的嗓子,恨恨的看着宁西秋。 “你!” “胆子这么小,也敢一次次挑衅我啊?”宁西秋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了林若涵,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本就属于那种显年轻的长相,骨相很美。 此刻她杏眼里透露出几分狡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若涵你都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而你瞻前顾后。你爸爸书房里的那个花瓶,很贵吧?” 林若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前世,她爸爸就是因为贪污受贿,被人举报,直接被开除还蹲了监狱。 家里所有钱都被没收了。 宁西秋在她心口指了指:“心虚什么?你爸爸做的脏事可不止这一件。” “你要是再挑衅我,我可保不准,那个举报人会不会变成我。” 她笑出了声,后退半步,歪着脑袋,看起来天真又残忍:“哦,对了。其实我刚刚给你吃的并不是苏半夏,只不过是我吃的药而已。” “瞧瞧你,怎么吓出了这么多汗?” 林若涵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宁西秋,你敢耍我?!” “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会做给人下毒这种事情,”宁西秋嗤笑一声,懒得和她继续纠缠,“当然了,现在要是发现了什么人贪污受贿,我也是一定会举报的。” “林若涵,希望这一辈子,你爸爸能把那个位置坐稳了。”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林若涵转身离开,一颗心沉了沉。 原本刚才宁西秋只想对质,问清楚真相,却没有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她的确恨林若涵,但也没有蠢到现在主动去举报林家的地步。 林家和她没有恩怨,她没必要以卵击石。 现在的林家还没到几年后那种地步,林大川这个人非常谨慎,现在在军区口碑好,刚得了提拔。 即便是前世被人举报了,还是没有查出太多东西,所以林家到了最后也是没收财产,林大川一个蹲监狱,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蹲监狱就跳楼了。 所以,宁西秋只需要等着事情向着前世一样发展就好了。 她回到录音棚和陆婷婷一起离开。 陆婷婷怕她被欺负,看到林若涵进来,忧心忡忡:“小秋姐,刚才那个姓林的没对你怎么样吧?” “这个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没事,婷婷,我得先回家一趟,你先回去吧。”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别的事情。 “成,那你小心啊。” 告别了陆婷婷之后,宁西秋来了一个蛋糕店。 “老板,我之前订的蛋糕好了吗?” “宁小姐是吧?这是你的蛋糕。” “谢谢啊。” 宁西秋付了钱,小心的提着蛋糕。 今天是齐母的生日。 虽然宁西秋很忙,却没忘记。她很早打了电话订了蛋糕。 前世因为她和齐修远的事情,齐家鸡飞狗跳,这个时候,刚好她因为齐修远的事情和齐母吵架,齐母自然没心情过生日,甚至还被齐修远气到了医院里。 一直到齐母去世,她也没再能给她过一次生日。 宁西秋想弥补前世他们母女之间的遗憾。 她专门去了菜市场买了好些菜。 回到齐家的时候刚好四点多,齐母来开门,看到她提着大包小包。 “你这孩子,刚开始赚钱怎么天天买菜?” “路过就买了,妈,晚饭我来做吧。” 她看了一圈屋里,齐母应该是自己也忘了我自己生日了。 “好好好,你这孩子啊,怎么越来越客气了。” 齐母接过她手里的菜,本想帮忙,但宁西秋拒绝了,她只能作罢。 宁西秋熟练的切了配菜,活了面,给齐母煮长寿面。 她正忙着切面的时候,厨房门响了,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谁家小姑娘最近这么勤快,做什么好吃的?” 宁西秋身体一僵,想也不想的抬起胳膊肘狠狠一击。 “放开我。” 第33章 我帮你清醒一下 “气性还这么大?” 齐修远哑然失笑。 “爸妈都在外面,”宁西秋脸色一沉,“怎么,你现在要去跟我坦白?” “他们去换衣服了,不知道。小秋,你已经疏远哥好几天了,”齐修远桃花眼里透出几分委屈,“真不让碰?” 眼看着齐修远越来越近,宁西秋直接端起洗手池里那一盆洗了菜的脏水,哗啦一声倒在了齐修远胸前。 “大白天就喝多了,我帮你清醒一下。” 宁西秋放下洗菜的盆,直接拿起了菜刀:“怎么,还要杵在这里当门神?” 齐修远从胸膛到裤腿全都湿透了,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宁西秋,你可真行!” 男人重重的摔上了门,宁西秋不以为意的继续做长寿面。 齐母下楼,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你这又去哪儿了?被人弄了一身水。” “没去哪儿,宁西秋弄的。妈,你看看她现在的驴脾气,你还要惯着。” 齐母多聪明的人,大概猜到了为什么。 “肯定是你管不住嘴惹她生气了,活该!还不赶紧去换衣服等什么?过年吗?” 她直接推着齐修远上了楼:“行了,别再这里碍眼。” 等齐修远上了楼,齐母一转身,宁西秋已经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浓白的汤汁,根根分明的面条,上面是一颗荷包蛋和绿菜做点缀,周围飘着一点香油,色香味俱佳。 齐母怔住了:“小秋,你……” “妈,今天是你生辰。你跟爸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长寿面,我还买了蛋糕。” “快来坐下。” 她把碗放下,扶着齐母坐了下来,又去厨房端出一盘红烧鸡翅,黄豆焖猪蹄,家常豆腐,和香辣鱼,每一道都是齐母爱吃的。 齐母心里暖暖的:“你这孩子,有心了。” 没多久,齐父也下楼了,见到这一桌子菜,对宁西秋赞口不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齐修远因着齐母生日的缘故,倒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在吃蛋糕的时候,齐母给齐父切了一块蛋糕:“老齐,你不是说军区大院有个姑娘人长得水灵性格也好吗?修远最近都闲着,要不安排两人见个面?” “我不同意。” 齐修远顿时面色一沉,忍不住看向了宁西秋。 结果宁西秋正在吃鸡翅,头都没抬一下,他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说了我不想结婚,你们是养不起我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天天给我相看姑娘?” “混账!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不着调这么久了,我也没管过你。现在让你去相亲,你天天倒是给我摆上谱了。贺家那个丫头,可是实打实的大学生,多好的条件。”齐父不免恨铁不成钢。 “条件好你娶呗。” 齐修远放下筷子,也没了食欲。 “你个王八犊子!说什么屁话呢?!”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齐父,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齐父也放下了筷子,“你不是等着年中入伍,想去当兵吗?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你要是不去见人家贺家的姑娘,入伍的事情别想我拉下老脸去找人给你牵线搭桥。” “你现在这么能耐,翅膀也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飞。” 齐父态度格外强硬。 正在吃鸡翅的宁西秋抬眼,压下了眸子里的惊讶。 前世都没这些事情,即便是生自己和齐修远的事情,齐父还是给齐修远介绍了人,成功进了部队,从此平步青云。 齐修远成为司令那些年,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齐父的助力。 如今因为她放弃了齐修远,倒是多了很多变故。 齐修远脸色沉沉,他们父子面容有三分相似,齐父经过岁月的打磨,没那么锐利的棱角,也更运筹帷幄。 最终齐修远败下阵来。 他等了快三个月了,就等着两个月后入伍的机会,齐父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他真不乐意相亲,保不准也没入伍机会了。 “去就去。” 齐修远凉凉的说,“你们到时候别后悔就成。” 饭后,宁西秋陪着齐母说了一会儿话,送上了准备的礼物。 是一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齐母高兴极了,怕时间太晚了,叫宁西秋早点回去。 宁西秋出了门,齐修远紧随其后。 她回头看着齐修远:“跟着我干什么?” “相亲的事情你也听到了,”齐修远单手插兜,“我没办法,所以,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宁西秋懒得解释更多,反正齐修远也不信。 “没想就成,就怕某个小姑娘自个儿给自个儿气出病来了。走,我过去把峰子的摩托要上,送你回去。” “顺道带你兜风,你不是可想我带你兜风了吗?” 宁西秋哑然失笑,去年答应的事情今年才兑现,齐修远还真是够理直气壮的。 再说了,现在是七十岁的宁西秋,不是十八岁。 “不用麻烦了,我有人来接。” “谁接你?不是,宁西秋,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气性大,一副要跟我话划清界限的样子,你舍得吗?” 齐修远话说了没两句又被宁西秋气到了。 “还有你有本事就像现在这样躲我一辈子,等我以后真的娶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到时候你可不要掉小珍珠。” “如果真是这样,我到时候给你包大红包。” 宁西秋反应淡淡,很快看到了巷子口出现的车。 “车来了,你进去吧。” 齐修远顺着她视线看去,陆婷婷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过来亲热的挽上了宁西秋的胳膊:“小秋姐,我哥专门派了司机,以后我们想去哪儿都有车了,而且何磊哥还是部队里待过的。” “我哥怕你再被什么人欺负,就想现在,怎么总有人没有眼色的缠着你呢,一个养兄而已,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烦人,一点眼色都没有。” 陆婷婷这话就是故意说的,宁西秋也没阻止。 倒是齐修远一下子抓到了陆婷婷话里的不对劲:“小秋,你认识陆云舟?你们什么关系,他给你派司机。” 第34章 工作失误 “当然是……”陆婷婷眼底露出一抹坏笑,“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小秋姐人这么好,不得趁这个年纪多认识一些优秀的同志,好好挑挑自己未来丈夫。” 陆婷婷就是故意叫齐修远难受,她弯了弯眼睛。 “你一个养兄管这么多,齐伯父伯母知道吗?” 换作旁人,齐修远可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可他眼前站着的是陆家的女儿。 “陆小姐,你不觉得你说话有点刻薄了吗?” “不觉得呀,因为你这个当哥哥的,好像做事比我说的话更刻薄吧。” 陆婷婷嗤笑了一声,摆明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秋姐,我们走吧,再跟这么恶心的人说话,我感觉我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好。” 宁西秋丝毫没有要帮齐修远说话的意思,看着齐修远这副吃了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心里不免被爽到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虽然如今高高在上的人不是她,但看着齐修远在比他身份地位高的人面前只能吃哑巴亏的样子,她就觉得那口憋了很久的气都舒畅了不少。 齐修远眼睁睁看着宁西秋头也不回的上了那辆雷克萨斯,脸和锅底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年代雷克萨斯可是樱花岛国最有名的车,全国能够开得起的也不过十辆。 他心里突然有种宁西秋会从此越走越远,甚至永远不回来的错觉。 陆婷婷上车之后,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说:“何磊哥,那个男人挺讨厌的,能不能帮我教训一下他?” “好的,小姐。” 宁西秋还在疑惑陆婷婷要怎么教训的时候,何磊熟练的将车子打了一个转弯,车尾气全喷在了齐修远脸上。 陆婷婷乐不可支,直接笑倒在了后座。 “小秋姐,你快看你那个哥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我看他就是仗着他们家从小收养你,故意欺负你。” 宁西秋也笑了:“看起来是挺好笑的。” 她好像没有前世那么孤独了,此刻有了人为她出气,甚至和她一起捉弄讨厌的人。 无论是过去的七十年还是现在,宁西秋从来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子,因为寄人篱下,没有任何底气,她有的时候连发脾气都不敢。 唯一叛逆的一件事,就是前世嫁给了齐修远。 这种迟来的“叛逆”好像还不错。 齐修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掉头就走,却不小心碰到一个人。 早就在暗处目睹了一切的林若涵故作不知地看着他。 “修远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帮你擦擦脸。” 她一边拿帕子,一边脑子快速转着。现在宁西秋还在欲擒故纵,多半齐家人还会逼婚,前天齐伯伯刚去和贺家人吃了饭。 果然被她猜中了。 现在她可以抓住这个空子。 齐修远是未来要当司令的人,她要是还想遇到那个人,就得利用好这块踏板。 “没事。”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丢了面子,齐修远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修远哥,你好像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小秋吗?” “怎么可能,”齐修远想也不想的说道,“一个被养大的丫头片子,自以为见过外面的世界翅膀硬了,有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吗?” 男人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差距的烦躁和不满。 林若涵是女人,自然能够清楚的察觉到男人的烦躁。 一个男人若是因为你的喜怒毫无反应,那就证明没有爱,但若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挂他的心,那就证明他心里有你。 现在的齐修远怕是心里还装着宁西秋。 前世就是这样,最后齐修远怎么都不肯娶她,硬是等到宁西秋死了,当鳏夫。 前世林若涵明里暗里暗示了无数次,齐修远却都拿着宁西秋只有他能依靠这么搪塞过去了。 想来前世齐修远未必对宁西秋还在没有感情,只是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一切都从头来过,她一定会把她对宁西秋的感情扼杀在萌芽里,齐修远从此以后只能帮她一个人。 “小秋还不懂事,”林若涵理了理头发,状似无意地问道,“修远哥,你是不是不想和贺家小姐见面?” 齐修远桃花眼眯了眯警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修远哥,”林若涵面露委屈,“你怀疑我跟踪你吗?算了,也是我自己不对,一听我爸说齐伯父再给你相看贺家的女儿,担心你和他们吵架眼巴巴就过来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她说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恰到好处挂在下颚。 美人落泪,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齐修远立刻换了态度:“若涵,我不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 “修远哥,我明白你跟小秋青梅竹马这情谊自然是旁人无法插入的。左右我现在也不想找对象,不如我帮你吧?我们假扮男女朋友,样齐叔叔也不会再逼你了。” 齐修远若有所思,想到入伍的机会:“那谢谢你了,放心若涵,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修远哥,”林若涵大着胆子抱住了他,柔软的胸部故意蹭着男人坚毅的胸膛,“我知道。” …… 电视台就休息两天,一大早陆婷婷和宁西秋去了台里。 陈主任经过这几次紧急的活儿对宁西秋喜欢的不行。 他一大早笑眯眯的来了宁西秋办公室,越看越欢喜。 这个年代除了那些个去国外读书的,很少有人把外国语学的这么好。 他真是挖到宝了! “宁同志,以后台里新闻翻译工作你来做,你配合小林同志负责国外新闻转播。” “知道了主任。” 宁西秋听到要给林若涵做助理,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她进了播音室,原稿已经放到桌子上了,半个小时之后,林若涵画好了妆,宁西秋也翻译好了稿子。 林若涵罕见的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一身艳丽的桃色裙子,卷着流行的大波浪,从她面前走过,坐在了播音台前开始口播。 结果没几分钟,制作人就喊了暂停。 “小林同志,你这好几个句子都念错了。” “啊?”林若涵捂着嘴巴吃惊不已,“我就是按照宁同志翻译的念的。” “小秋,以前的是我的确不对,别因为我们之间的小矛盾就耽误大家工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宁西秋静静地看着她睁眼说瞎话有些想笑。 “制作人,让我试试吧,我比她说的好。” 她直接大大方方地开口。 第35章 很浪漫吗? 制作人一脸迟疑,毕竟由谁来播音都是台长决定的。 他一个小小的制作人,除了把控现场没有实权呀! 宁西秋直接坐到了播音台前,抬眸看着林若涵,眼底尽是嘲弄:“不是说我翻译错了吗?我来给你演示。” 林若涵和她对视,见她这么自信有些想笑。 齐家虽然不缺钱,可宁西秋打小就是闷葫芦,成绩又很平平,甚至还很不自信。 嫁了人之后更是疯狂,只围着齐修远一个转,又是靠着孩子绑着他,又是疑神疑鬼吵架,快五十年了,别说工作了,就连出门的机会都寥寥无几,估计在中专里学的那些,早就忘光了。 她可是做了三十年大明星,有几百万粉丝,各种语言基本交流也没什么问题。 要知道在未来,每一天都是日新月异的变化,一天不工作就会和这个社会脱节。 也不知道宁西秋哪里来的自信,可能就是因为井底之蛙的原因吧! 她既然这么上赶着丢人,她当然不会阻拦。 林若涵后退半步,冲着门口围过来的同事说:“大家伙儿都散了吧,不然小秋会紧张。” “她在中专的时候还没坐在话筒前的机会呢,敢于尝试是好事。” 宁西秋早就戴上了耳机,无视她这句话。 她那只是新闻稿开始熟练的念了起来,每一个咬字发音字正腔圆,情绪饱满,完全不输全国数一数二的电视台主持人。 最精彩的是,她甚至还用英语又做了一遍口播。 陈主任,刚开完会出来,见到很多人都围在播音室门口,好奇走了过来。 刚好宁西秋摘下了耳机。 “好!小宁同志,果然人不可相貌呀!你这洋文说的比有些洋人都还标准,真是看不出来。” 林若涵都懵了! 怎么可能,一个家庭主妇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英文水平?! 宁西秋淡淡地看着林若涵,直接拉起他的手,将耳机塞到了她的手里,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揶揄:“林同志,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业务能力是别人抢不走的资本。” “你好像在大学专业课一直是倒数,甚至考试都在我后面。” “当然了,你的后盾我比不上。可在工作岗位上要想站得稳,不管你靠什么手段得到的,你都得有足够的能力把它握在手心里。人脉资源固然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不是立身之本。” “说的好!” 陆婷婷直接带头鼓掌。 她看着身后其他同志:“同志们,我们可都是实打实考进来,不像某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哦,不对,还是抢来的。” 林若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陈主任出来咳嗽了一声:“行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林若涵:“小林同志,你现在自己也感觉到你和别人的差距了吧,不是,我不听台长的话,不让你做播音主持,实在是你基本功太差了。” “我要是让你做了,人家小宁同志口播这么好,回头咱们台里其他人怎么听我的话?这样吧,你给她做助理,今天开始这部分新闻就由小宁同志负责。” 这无疑是一个巴掌打在林若涵的脸上,偏偏她还不能发作。 虽然台长收了她爸爸好烟好酒,但毕竟之前没交集。 万一她做的太过,叫宁西秋怀疑,那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前世她爸可是突然被人举报了。 她绝不能赌。 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宁西秋端起桌上的杯子,优雅的喝了一口水,感慨道:“这茶啊,还是地道的好喝!以次充好的没那个味道。” 陈主任很快又去忙了,林若涵一巴掌掀翻了杯子,眼里都在喷火:“宁西秋,别得意太早。”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意了?踢死路边一条野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宁西秋微微一笑,鹅蛋脸上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下午时间很快,丢了那么大脸,林若涵也不好再做明显过分的事,下班第一时间陆婷婷从别的播音室走了出来。 “小秋姐,我们快点回去,刚何大哥打电话说我哥寄了好吃的回来。” “我又沾了你的光了。” 宁西秋一愣:“可他不是昨天早上才走吗?” “惦记你呗,一个男人要是惦记你,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 陆婷婷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惦记吗? 宁西秋想到了前天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陆云舟的那种莫名的安心,心口暖暖的,像是在冬日里喝了一口热汤,暖乎乎的一直到了心窝子里。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收到来自丈夫的礼物,现在她竟然有些期待。 两人出了台里门口全被台里的同志们堵住了。 陆婷婷抱怨:“这又是咋了,怎么都搁这不走?” 她拉着宁西秋向前挤了挤,顿时乐了。 “哟,小秋姐,你那个养兄搁这花孔雀开屏呢。” 宁西秋自然也看到了。 齐修远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直接搂着林若涵的腰,脸上都是得意:“今儿个若涵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你们都是她同事,我特意在国营饭店订了桌子,请大家伙儿吃。” 在他面前是地上用白色蜡烛和玫瑰花瓣摆的大大的桃心。 林若涵一脸娇羞的小鸟依人,捂着脸,似乎害羞极了。 宁西秋拉着陆婷婷绕道,结果齐修远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秋,你去哪儿?” “回家。” 宁西秋闻到了他身上独属于林若涵的香水味,廉价又甜的腻人。 她忍不住抬起手遮了遮鼻子:“能不能让开?” 听出了她语气不好,齐修远倏然弯腰压低了声音:“谁家小姑娘跟吃了枪药似的,就知道你会生气,今晚回家等哥,回去跟你解释。” 男人熟悉的,孟浪的语气叫宁西秋有些想笑。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齐修远这么自以为是。 她直接抬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哥,你有女朋友是好事。但你挡着别人下班的路,就是没素质了。还在地上摆这么一堆垃圾,这可是播音台,不是垃圾场,很浪漫吗?” “能让让吗?我急着下班。” 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被她的伶牙俐齿气笑了。 还说没生气,这醋味都要熏死他了?若不是吃醋,宁西秋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他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扬了扬眉梢:“小冲击炮,在平安路口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第36章 我也没答应等你 宁西秋直接无视他的话,往巷子口走去。从台里回到街上,必经之路就是平安路口。 而所有的车也必须停在那个路口。 陆婷婷早就看不惯齐修远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宁西秋:“小秋姐,你可千万别被这个人迷惑了。他这种人一看就很花心,哪里比得上我哥?”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是非常喜欢宁西秋的,不仅仅是因为陆云舟的嘱托,更是因为宁西就非常的聪明,而且为人也很踏实,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有这种人做自己嫂子,陆婷婷当然求之不得。 但毕竟陆云舟和宁西秋一点感情都没有,加上现在两人刚领证,他就去出任务了。 而齐秋远又和宁西秋是青梅竹马,虽然宁西秋没有明说,但陆婷婷看得出来两人曾经感情不一般。 肯定是因为宁西秋和齐修远闹了什么矛盾,所以才和自己哥哥结婚的。 她内心还是很向着自己哥哥的。 宁西秋听出了她话里面的担忧,笑了笑:“我和他现在只是兄妹。” “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何磊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依然是那辆雷克萨斯,宁西秋前脚和陆婷婷上了车,齐修远后脚就追了上来,拍着车窗。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车,宁西秋有些不耐烦的摇下车窗,看向了窗外的齐修远。 齐修远张口便问道:“不是叫你等我吗?怎么一个人走了?” “我也没答应等你。” “松手!” 宁西秋压根不想花时间和他纠缠,但他的动作落在齐修远眼里又是另一个意味。 齐修远又好气又好笑。 “不就是我和林若涵假扮了男女朋友,你至于处成这个样子?爸妈不是逼我去见那个贺家的女儿,我烦得很,所以索性就找了林若涵帮忙,让他假扮我女朋友。你跟我又不能公开,我当然得得替自己打算。小秋,下来跟哥回家吧,三年了,你都没和哥红过一次脸,别闹了,乖。” 齐修远以为自己解释了,宁西秋就会跟他回去,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宁西秋眼里,宛如小丑在表演。 还假扮?怕是齐修远早就惦记这件事情很久了。 “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要是和林若涵真想假戏真做,我祝福你们早日结婚,多生贵子,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吗?” 宁西秋说完直接用力掐了一把齐修远的胳膊,齐修远吃痛,趁着这个功夫宁西秋摇上车窗,对着驾驶座上的何磊说道:“何大哥开车吧。” 齐修远再一次看着那辆雷克萨斯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坐在车里的宁西秋脸上只有冷漠。 他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宁西秋怎么能这么平静,也没有哭没有闹小脾气。 可他都已经解释了,从前不也是这样吗? 更叫他觉得烦不胜烦的事,原本宁西秋和他在一起,无非就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姑娘搞搞暧昧,玩玩而已。 他心里最在意的人,却又是现在无法在一起的人。 可现在宁西秋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他心里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憋的难受。 齐修远烦躁的摸出一根烟,站在原地,桃花眼眯了眯,心底那口萦绕着的烦躁,无论如何也消磨不了。 …… 宁西秋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回去。 因为寄人篱下的缘故,她家务什么的做的都很好,每天都会去厨房帮忙,加上前世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就是靠着学习和烹饪打发日子的,甚至还为了挽回齐修远跟着京都有名的烹饪大师学了不少绝活菜。 她现在也不算很忙,每天也就配齐家父母吃这一顿饭,所以她想多花点心思,叫他们开心一点。 每天都会来菜市场买新鲜的菜。 今天同样也不例外,宁西秋买了冬瓜,排骨,草鱼和一只鸡,两只手满当当的往回走。 进了巷子在要开门的时候,一道气鼓鼓的女声叫住了她。 “喂!你就是齐修远的心上人?这还没结婚呢,就给他做菜洗衣,倒是挺贤惠的,难怪他这么惦记你。” 宁西秋疑惑地看去。 来的姑娘和她一样大年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五官比例,齐耳的短发微卷,耳朵上戴着的是雨滴形镂空金耳环。 一身鹅黄色的半身裙刚到膝盖处,白色的v领,腰部独具巧思的选择了一根腰带作为束腰,在右侧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手腕上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金色小牛皮表带的欧米茄女表,下面叠戴着一串黄金编织的手链,看得出来家世优渥。 也许因为气愤,她脸颊上带着红。 “但是,是他爸主动找我爸说相亲的,现在因为你反悔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我贺周周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就算是他齐修远看不上我,用不着有女朋友还答应相亲,这不是羞辱人吗?” 贺周周抱着胳膊,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她的表情很生动,气鼓鼓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宁西秋并不觉得她的冒犯很讨厌,相反很喜欢她身上阳光明媚的气质,刚要开口,齐修远也到家了,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看着贺周周的眼神不善。 “贺小姐,你找到我家就没意思了。” “你隐瞒长辈交了女朋友,言而无信,我看看你女朋友都不行吗?齐修远,你看不上本姑娘是你没眼光。” 贺周周冷哼一声:“还看不我,我也看不上你呢。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真要那么爱你女朋友,早跟你爸妈讲清楚了。” “贺小姐,我没眼光?你自己长得这么丑,特别是牙齿,一个女人长着这么大门牙,笑起来嘴巴难看的要死,还有你的胸和飞机场差不多了,还有……” 这一句句根本不是反驳而是人身攻击。 宁西秋挺不下去了,直接从齐修远背后站了出来。 “哥,这是爸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你不喜欢尊重一下很难吗?我不觉得她说错了,也不觉得她想看看情敌有什么错。” “小秋,你居然向着外人?”齐修远脸色一沉。 “贺小姐跟我一样是女人,女人不向着女人难不成向着男人?” 第37章 宁西秋反手一个耳光 “在我看来贺小姐并没有什么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听她父母的话答应和你相亲。” 宁西秋看着贺周周就忍不住共情前世的自己,前世每个人见到她都在骂她不知廉耻,骂她狼心狗肺。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承受了因为齐修远来的太多恶意。 “小秋,你还要故意气我吗?你跟我才是……” “在门口不进门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齐母听到动静走来出来,她认出了贺周周,立刻喜笑颜开。 “小贺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不用了阿姨,”贺周周拒绝了,她看了一眼齐修远,抬了抬下巴,整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我来只是为了问清楚既然齐同志交了女朋友,还答应和我相亲,我究竟差在哪里。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差在哪儿,是齐同志是一个非常差劲的人。谢谢你和叔叔喜欢我,我也会自己跟我爸说我看不上他。” 齐母不免气不打一处来:“修远,怎么回事?交了女朋友为什么不说?” “昨天刚交的,没来得及。” 齐修远单手插兜,桃花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现在通知你和爸一声,我和若涵在一起了,你们以后别瞎琢磨了。” “什么?” 齐母瞬间觉得自己血压暴涨,冲向了天灵盖,全身都在发抖。 “你脑子进水了吗?!林家那丫头曾经那么对小秋,你!” 齐母说着就要动手,齐修远一脸坦然和无所属。 “不是你们逼着我找人结婚的?真找了你们又不满意,您二老可真难伺候。” “哥,你少说两句。” 宁西秋低声呵斥。 齐母有偏心口痛的毛病,一生气就容易晕倒。 她眼里不免带了几分责怪。 从前她只是觉得齐修远年轻气盛,现在看来完全不懂事。 “我又没说错,小秋,你到底那边的?” 齐母闻言更气了,抬起手就要动手,结果一时没有站稳,宁西秋只顾着要扶着她,不小心踩到了贺周周的皮鞋,脚下一滑,脚腕瞬间撕裂一样的疼。 直接倒在了地上。 齐母吓坏了:“小秋……” “妈,别气了,”宁西秋忍着疼,“哥他一直这个性子。” “你这孩子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顾着妈呢?” “就是崴了一下脚。” 宁西秋挣扎着站了起来,齐修远瞧着她惨白的脸色,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逞什么能呢?我什么脾气妈不早知道,她还能把自己气死吗?” 听着男人理所当然的声音,宁西秋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前世齐母得了乳腺癌的那天。 若不是他们两个孩子不叫齐母省心,也许她不会五十出头的年级就乳腺癌晚期去世了。 现在齐修远居然还这么说。 她想也不想的狠狠地抬起手一个巴掌落在了齐修远的脸上。 “你这是人话吗?” “宁西秋,你又对我动手。”齐修远这次是真的恼了,“别以为我们一起长大我会一直纵着你。” 男人的脸就是面子,宁西秋无疑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不行?”宁西秋毫不避讳的和他对视,眼底满是冷漠。 “别忘了,你只是养女,归根到底一个外人而已,我才是亲生的。” 男人想也不想说道,语气还带着倨傲。 齐母也没想到宁西秋为了自己动手,听到这话,差点厥过去。 这不是诛心吗? 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挡在了她面前,呵斥道:“够了!你敢动你妹妹一个手指头试试。没看到她都受伤了,还有谁叫你说这种剜人心窝子的话?” 贺周周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关系,她当下直接扶着宁西秋:“伯母,小秋姐的脚都肿了,我先送她去医院。至于齐同志,伯母是非分明,想必不会让她失望的。”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到了京都中心医院,挂了号。 没多久,被贺周周扶了进去。她冲贺周周笑了笑:“贺小姐,谢谢啊。” “小事儿,你刚才不也帮我说话了,今儿个的事,我也有错没搞清楚状况。你别一口一个贺小姐叫了,叫我周周就行,同样以后我也叫你小秋。” 两人正说着话,翟子路走了进来,他穿着白大褂,带着听诊器,刚好没有戴口罩,看到宁西秋挑眉,调侃道:“宁同志,才一天又见面了、崴脚了?” 男人有着非常俊秀的五官,狭长的眉眼,整张脸看起来干干静静的,剪着时下最流行的短发,说话的时候,即便是调侃也不急不换,温和从容的。 他每次说话,总是习惯性的盯着男人的脸,专注又认真,特别是唇角那抹不自觉浮现出的浅浅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 贺周周直勾勾的看着他,听到了自己胸膛咚咚咚的心跳。 她的表情,宁西秋没有注意到。 翟子路捏了捏她的脚腕,又活动了一下。 “你很幸运,骨头没有错位。” “养一周就能好了,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谢谢翟医生。” 翟子路点点头,护士匆匆走了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翟子路匆匆离开。 宁西秋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要出去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贺周周还在发呆。 “周周?” “小秋,刚才那个医生你认识啊?” 贺周周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红云,露出独属于少女的娇羞。 “介绍一下呗?” 活了两辈子的宁西秋被贺周周的直接搞得有些蒙圈了。 “我只是见过他两次。” “那好吧。” 贺周周语气有些遗憾,扶着她往外走。 “小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做生意?现在政策这么好,多趁年轻赚点钱,也免得你那个哥说什么你是外人这种话。” “做生意?” 宁西秋还没从她跳脱的思路里缓过神。 第38章 要不找个班上吧 “你的衣服自己改的吧?这里原本应该没有这个蕾丝边口袋。虽然只是一个小改动,但加上了这个口袋,手随手插进去,一侧身就显得身材比例更好了,我没说错吧?”贺周周看着她,带着几分自信。 “你怎么看出来的?”宁西秋震惊的无以复加。 “我这个人呢喜欢钱,所以跟着我一个表哥下海做生意,一个月前刚从广市回来,打算自个儿创业。” “我特别喜欢卖衣服,但现在广市很多衣服大家都能批发到,那肯定赚不了钱。” 一提起赚钱,贺周周开始变得喋喋不休起来。 她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刚好出了医院,傍晚的夕阳映红了半天边,粉色的晚霞像是丝绸一样铺开,贺周周背对着夕阳,金色的光晕将她包围,她眼底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义气和憧憬。 “我想好了,我要自己买一家店铺,进货之后自己改衣服,然后开全国最大的服装联盟店,创立自己店铺品牌,就想香奈儿可可一样,让整个华国提起服装企业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贺周周!” “但我一直在找一个有想法会改衣服的,所以,小秋,你有兴趣加入我吗?包带你赚钱的。” 宁西秋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们年岁相仿,她因为重生地原因,眼底已然沾染了疲惫,和她的年龄无关。 而眼前的贺周周,一身鹅黄色的收腰裙,眼睛比夜晚的星星还要亮,唇角的笑容自信又明媚,眼中满是斗志和豪情壮志。 宁西秋也被这样的眼神感染了,她看着自己面前伸出的那双手,握住了。 “周周,我想认真考虑一下。” “可以啊,嘿嘿,到时候我做全国最大服装店的老板,你就做我独一无二的设计师,我保准你到时候比江彩蝶还出名。”贺周周弯了弯眼睛,笑容很暖。 宁西秋也不自觉笑了。 “她不会跟你做生意的。” 男人冷硬的声音插入她们中间,齐修远脸上还带着五个纤细的指印,依旧是衬衫加军绿色裤子。 “贺小姐,你们家有钱,随你怎么胡闹我管不着。但我们家宁西秋从来都很乖,下海做生意都是男人的事,你瞎掺和别带上她。” “她也不会什么服装设计,少在这里故意吹嘘,和传销头子有什么区别。” 齐修远冷哼一声,不客气的看着贺周周,阴阳怪气地开口:“还成为江彩蝶那样的名人,全国可就一个江彩蝶,牛吹大了,能收回来吗?” “你刚不还说小秋是外人吗?齐同志,既然你都说她是外人了,又来干嘛?你说她不会设计她就不会了,再有,我们女人做生意也不逊于你们,你去看看广市多少女老板吧!” 贺周周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越说越气,直接挽起袖子,还要上前理论,宁西秋赶忙拦住了。 “周周,今天谢谢你了,早点回去吧,至于做生意的事情我明天给你答复。” “成,”贺周周冲着齐修远翻了一个大白眼,“小秋,可千万别太某些人胡说八道。” 她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宁西秋收起脸上的浅笑,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齐修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要扶她,结果被躲开了。 男人咬了咬牙后槽:“都来接你了,还气性这么大。” “刚才我就是一时脾气上没想那么多,从小到大哥这么对你,你还不门清吗?” 宁西秋和他保持了距离,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也没跟你生气。” 因为没必要。 “还没气呢?都这表情了,瞧瞧你这张脸拉的老长,都不可爱了。” 宁西秋觉得好笑。 “哥,你要不找个班上吧,我觉得你太闲了。” “还有,不用跟在我屁股后面解释这解释那的,你想干什么都行,我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找你闹。” 她说完直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离开,走的很快。 齐修远再次吃瘪,烦躁的摸出一块麦芽糖塞到嘴里,嚼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糖当做宁西秋。 小姑娘突然这么难搞,叫他怪头疼的。 …… 宁西秋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第二天早上得换药,她早上《蓝色迷蝶》的录制请了假。 而于此同时,林若涵提着两瓶国宾酒和两条阿诗玛香烟在《蓝色迷蝶》录音棚外面巷子里等着。 没多久,副导演出来了,他薅了一把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林小姐,你这是……” “导演,那天是我紧张了表现不好,害的你被薛导骂了,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这是我的心意,你可千万别拒绝啊。” 她说着将手里的烟酒塞到了副导演手里,副导演顺势摸了一把她的手。 “林小姐,这阿诗玛的烟,一盒就八毛钱,太贵重了。” “不贵重,”林若涵笑了笑,“我听说这部片子时间紧,副导,能不能帮我露个脸啊,您不是负责音轨合并吗?一定有办法让我的声音做女主角。” 副导还在迟疑,一沓子大团结直接被塞到了他手里。 “副导,你慧眼识珠,帮帮我呗。” 林若涵放柔了声线,副导匆匆把那一沓子大团结结塞到了袖子里。 “林小姐,你这么诚意十足,那我就替你试试。” “谢谢导演。” 等到副导演走了以后,林若涵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背,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链子。 宁西秋一个穷鬼,怎么和她争? 她开始期待宁西秋知道自己幸幸苦苦录音被暗度陈仓之后的表情了。 医院里,宁西秋拄着拐杖换完药出来,贺周周冲她招了招手。 “小秋,昨晚伤口还疼不?要不你直接住院打吊针好得更快。” 她说着,眼神却在东张西望。 宁西秋活了两辈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少女心思。 难怪和她认识才一天,就这么热情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今天是小护士给我换的药,翟医生有手术。” “周周,你喜欢他啊?” “当然了,”贺周周丝毫没有任何扭捏,大大方方的说,“我最喜欢长得好看,干干净净的男人了,结了婚回家,看着都心情好。” “小秋,你知道翟医生有女朋友吗?好可惜,今天没有看到。” 宁西秋反倒被她的坦然搞得有些汗颜。 “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不用,”贺周周挥挥手,“我自个儿去问。对了,你想好了吗?做生意的事情。” 第39章 别无理取闹了,齐修远 “我再仔细考虑考虑,这做生意不是小事,肯定得有投入,我现在手头紧。” 宁西秋叹气。 她寄人篱下本就手里没有多少钱,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做生意。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大不了,到时候从咱俩分红里扣,你啊只需要帮我改衣服就行,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贺周周也是一个爽快人。 “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没关系,你考虑的时间久点也行,我等你。” “那我先走了。” 贺周周就和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 宁西秋莞尔一笑,也去了录音棚。 只是她没有想到,到录音棚的时候,林若涵又在。 她正笑着和齐修远说着什么,还顺势在齐修远脸上亲了一口,一脸娇羞的捂着脸,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宁西秋。 宁西秋脑子里当即飘出了两个大字:有病。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齐修远却并未让她如愿。 “怎么现在看到哥招呼都不打了,气性这么大?” “没有,我赶时间。” 宁西秋心里惦记着录音。 电影和电视剧的配音时间都不是很长,一般时间都是五六天。 现在这个行业还是纯幕后,但是在十几年之后,很多配音演员会走到台前,到时候收入直接翻倍。 宁西秋倒不是想成为什么名人,只是想借此机会历练自己。 现在时代变迁机会很多,未来更多。 “行了,哥还不知道你嘛,刚才若涵就是感谢我,我一时没有躲开。她还帮我给你选了礼物,亲一下而已,别那么小气。” 宁西秋没忍住笑了,等笑够了才说:“真的没必要,齐修远,我很忙。” 这种补偿她不稀罕了。 以前是她自己没想明白一个女人,当想要一束光还在哀求别人买的时候,就已经看轻自己了,当一束光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自己可以随便买的时候,才能追求所谓的爱情。 宁西秋越过齐修远走了进去,薛导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关心道:“脚怎么了?” “昨天崴了一下,不打紧。” “你这小姑娘怎么天天受伤?” 薛导调侃道:“要不去看看黄历?” “运气不好,家里的狗总是乱咬人。”宁西秋淡淡说道,眼神余光看到了跟进来的齐修远被气笑了。 她也没搭理开始录音。 配音演员的需要的专业素养并不比专业演员低,要在一天内录完这种大开大合的戏份,中午宁西秋从棚里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 她用印着“人民万岁,劳动万岁”的杯子喝了一杯水,棚里有女同志已经开始八卦了。 齐修远那张脸速来招蜂引蝶,加上那对桃花眼,总是深情款款,女同志们都年轻,都想打听。 “小宁啊,门口那位真是你哥啊,你们看着也不像兄妹?是哪种哥哥?” “我们的确不是亲生的,”宁西秋倒是没有太多隐瞒,“他只是我养兄。” “这样啊。” 宁西秋淡淡地笑了:“至于他的私事我一贯不关心,你可以去问他。” 说完,宁西秋带好自己的私人物品打算回台里。 刚才她的话在门口的齐修远听得一清二楚,他脸都绿了。 直接拉着人手腕一言不发到了巷子里,宁西秋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淡。 “你干什么,林若涵还没走,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现在宁西秋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幼稚又无趣。 除了好的家世和样貌,几乎没什么优点。 且不说陆云舟,就是翟子路他也比不了。 果然,之前互联网上一句话说的很对,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我幼稚?”齐修远被气笑了,“你难道不幼稚了吗?” “宁西秋你敢说你刚才故意那么说不是为了气我,什么叫我只是你的养兄而已。” “难道不是吗?” 宁西秋平淡的反问。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关系?在我心里你就只是我养兄,别无理取闹了,齐修远,我很忙。” 她说完掉头就走,何磊已经开车来接了,宁西秋直接上车。 齐修远站在原地,鼻尖还萦绕着女人身上淡淡洗衣服的洗衣粉的味道。 干净,温暖。 可这个温暖听话的小姑娘,现在好像全身都是刺。 不该是这样的。 齐修远狠狠皱眉。 宁西秋到了台里,陆婷婷小跑着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小秋姐,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 “台里来了一个考察的领导,需要一个人做外语讲解,你不是说得很好吗?我刚刚跟台长推荐了你,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 “快,跟我去车上换衣服,我刚叫何大哥给你买了一身行头。” 陆婷婷拉着她边走边说:“我们这个台长啊,为人你应该知道的,喜欢各种小恩小惠,但是最爱的还是他面子。” “今儿个要是你给他长了面子,我保证你转正的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你和林若涵到时候保准要走一个,咱可不能输给这种人,不蒸馒头争口气不是?” 宁西秋哭笑不得。 “好,我保准给你争气,以后和你一起当台柱子。” 陆婷婷眼光很好,给宁西秋买了一件奶棕色的阔腿裤,配上淡黄色的各自衬衫,又将她头发盘了起来,配上一对银耳环。 她还是觉得不满意,直接将自己的白色丝巾去了下来,又给宁西秋戴上,这才满意。 “嫂子,以后你可要多打扮,这一打扮跟大明星似的,我都要爱上你了,可惜了,你这样子我哥看不到。” 宁西秋脸颊无端有些发烫,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 前世她从来没有穿的这么时髦过。 陆婷婷牵着她下了车,往太里走,领导已经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若涵笑靥如花,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个绣花枕头在这里卖弄什么呢?” 宁西秋倒是没有多大情绪:“我们也进去吧。” 陈主任看到她立刻眉开眼笑:“领导,这是我们台里的翻译员,她外语讲得可好了。” 那领导看到宁西秋,立刻和蔼的笑了。 “宁丫头,不认识干妈了吗?” 宁西秋也意外极了:“干妈,怎么是你。” 第40章 我这个人就是较真 周如月一脸欣喜的拉着她的手。 “小宁,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一直在找你。” “你这丫头,果然聪明,都到电视台里了。” 台长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笑呵呵的问:“你们……认识?” “这是我干女儿,我们失散好多年了,台长,继续带我参观吧。小宁好好介绍,让干妈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好。” 见到算上前世五十多年没见的亲人,宁西秋心里也暖暖的,甚至更有干劲了。 也许是她不在围着一个人转,那些失散的缘分也都有了落脚点。 她流畅的介绍着最近最新的消息和播报的新闻。 不远处林若涵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切和前世都不一样了。 前世明明宁西秋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有权有势的干妈?! 汇报结束之后,台长特意给了宁西秋时间,让她跟周如月一起说话。 周如月牵着她的手,感慨万千。 “要是你妈妈知道,你现在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这么优秀,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现在还住在齐家吗?要不要搬来和干妈一起住?” “我现在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干妈,你不用担心我的。爸妈对我很好,他们真的将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也把他们当做家人。” 周如月听她这么说,突然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哽咽道: “你这个孩子太懂事了,但是我收到消息回国的时候,你已经被领养了,这些年我到处找你,还好我找到你了。” “不管怎么样,你呀,以后又多了干妈这一个后盾,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跟你妈妈,从小就是一个炕上长大的。当初还给你和我们家阿晨定了娃娃亲,谁知道这混蛋一出国就不回来了。说是要追求什么自由恋爱,现在的孩子我也是搞不懂。”周如月想想就生气。 宁西秋莞尔一笑。 “年轻人嘛,总是想要尝试新鲜事物。干妈,我们不聊这些不开心的。” 两人又聊了很久,周如月因为有工作离开了,宁西秋刚送她又回到台里,台长立刻眉开眼笑的看着她,表情跟她身上贴着几张大团结似的。 “小宁同志,你说你真是深藏不露。这周总啊,可是最年轻的创业家,据说在海城都有好几套房,以后你可得敢给咱们台里多多引荐。” 宁西秋也假笑:“台长,您可真客气了,她就是我一个很多年没见的长辈,至于引荐的事情也不是我能说了算。” “你这小同志心眼真多,如今台里面的转正名额审批下来了,只有一个,我们今年新来的新同志,就你和小林,你们俩呢公平竞争,谁表现好谁就拿到这个转正名额。” 台长也是个老狐狸,薅了一把自己的光头。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台里的情况,我们资金很紧,所以,到时候没有转正的那一位,可能就得去别的地方了。你们两位啊都很优秀,我是铁了心肠都留下来,但我也是有心无力。” 台长说的冠冕堂皇,宁西秋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反倒是林若涵笑着说道:“台长,你这话可就抬举我们了。不过我觉得到时候小宁一定可以转正的,她这刚来就在台里秀了一口外语,如今这干妈又是周总,咱台里还能有谁比她更风光?” 她这话明面上是夸宁西秋,暗地里却在说宁西秋,如今一切都是靠着背后的后台。 甚至还拉踩了台里其他人,让有心之人以为宁西秋以后会抢他们的位置。 越是小的地方,人的心眼子越多,毕竟蛋糕就那么大,每个人都想尝一块,但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勾心斗角。 人嘛,都有卑劣不堪的一面。 宁西秋无声的笑了。 “当然我肯定会顺利拿下这个转正名额的。因为我有那个实力,林若涵,你该不会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吧?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炫耀才在别人面前讲外语的,怎么,你不在别人面前讲,是不会吗?也是了,我怎么记得当时你大学证书……” “小宁同志,”林若涵面色一变,赶忙拦住了宁西秋接下来的话,假笑了一声,“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这个人就是较真,所以林同志以后说话注意点,祸从口出,多想想你家人。” 宁西秋故意意有所指,若不是众人还在,林若涵早就装不下去了。 陆婷婷直接笑出了声。 “陈主任,要不赶明,你再把翻译的活给里面若涵吧,我瞧着她真的很眼热。只是,这么重要的活,要是影响到了我们台里的业绩,这转正的事是不是就凉了呀?” 陈主任哪能看不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横了一眼林若涵:“行了!林同志,那天小宁同志什么表现你不也在场吗?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不好了,还有你手里的活忙完了吗?” 这一连三个质问,直接叫林若涵面子里子都没了。 她也不敢继续造次。 宁西秋回到座位上继续翻译新闻,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国内国外贸易市场最重要的信息。 她即便是做了五十年家庭主妇,新闻也是看了不少,联系这个时代的贸易市场,多少能够了解现在的市场行情,预测走向。 她太缺钱了,光是配音还不够。 如果真的要和贺西西做生意,还得准备更多点。 谁都知道,如今这个年代,是大好的黄金时代,有无数人抓住了时代的风口浪尖,成为了以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宁西秋自认为不是什么天生会做生意的,也不觉得自己多有文化,所以自然得比旁人刻苦一些。 下班以后,宁西秋还是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给齐家父母做饭。 她最近看了一本小摊点上买的菜谱,有个阿胶鸡汤倒是新奇,宁西秋试着做了一下。 把一整只鸡冷水下,葱姜蒜去腥,然后用精巧的刀工将内脏和皮肉分离,鸡皮全都去掉,将最嫩的部分先下入锅中,然后将骨肉连接地部分慢火炖。 半个小时以后,一锅浓郁的鸡汤出锅了,金黄色的汤底加上几颗枸杞,宁西秋闻了闻满意极了。 她刚端着鸡汤放到桌上,齐修远进来了,他凑近一闻:“这么香,给哥补身体啊?” 宁西秋瞬间没了说话欲望,掉头进了厨房。 “宁西秋,你站住,你到底怎么回事?”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41章 我们都成熟一点 “什么我怎么回事儿?哥,你应该想想你自己。之前你不是觉得我太粘人,怕爸妈知道吗?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还这么年轻,是该把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 宁西秋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微微一笑。 “如今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又不满意。哥,你这几天总是问我还要闹什么脾气,你没觉得,其实是你自己成天找事儿吗?” “大好的年华,我们都成熟一点,和对方保持点距离。” 宁西秋直接把他之前教训自己的话还回去,然后直接到厨房里把饭端了出来,也不客气。 “哥快让开,不然一会泼你一身。” 齐修远看着她这副模,心里跟针扎似的。 从前的宁西秋哪会像是现在这样,把他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竟然都是对的。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宁西秋其实想通了,打算就跟他继续地下恋,没想着让爸妈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大家都能皆大欢喜,也不会影响他前程。 但如果是宁西秋装的,打算给他来个大的,坑他一把,那他保不齐像现在这样纵容宁西秋了。 齐家父母已经双双进门了,扔到桌子上,一大桌子菜,特别是齐母,看到这一大盆鸡汤,惊喜极了。 “小秋,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这是什么汤啊?妈以前怎么没喝过?” “妈,是我今天专门学的,快尝尝。” “好好好。老齐,你也快坐下。” 宁西秋给二老各自盛了一碗,压根没管齐修远。 齐家父母吃的高兴,齐修远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着下午接林若涵回家那事儿,见大家吃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爸妈,有件事儿我想跟你们说说?” “什么事?” “就是若涵,她台里面不是要转正了吗?名额有限,你们也知道她考上不容易,爸,你帮我引荐个人,我给疏通疏通。”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这影响的不也还是我们家面子吗?” 闻言,齐母放下筷子,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哟,老齐,咱儿子真是出息了,借着你的名头讨好别的女人。” “哼,他也就这点出息。”齐父直接了当的说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想要保护自个的女人,都是自己出力,你倒好,还想让你老子出力。我告诉你,除了你妈,没有哪个女人值得让我为她费心思,你女朋友也不行!”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着,改天我给你找个厂子,你好好进去拧螺丝,多干几天苦力就老实了!” 齐父对于自己游手好闲的儿子,向来恨铁不成钢,刚消下来的火气又被他给激怒了。 宁西秋见他气的不轻,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爸,您再喝点汤,消消气。” 她隐去了自己眼底的嘲弄。 这林若涵还真是喜欢一箭双雕。 一来借着齐修远的手,帮自己稳固人脉,好能够顺利转正,二来么,还能扎扎自己的心窝子,让自己摆正态度。 前世她就是这样做的。 她高傲的和公主一样,宁西秋和她比一无是处,只要是个人都能踩宁西秋一脚。 如今么? 宁西秋嘲弄的弯了弯唇角。 她也很想看看林若涵发现前世一直能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突然没了资本,会是什么样子? 林若涵只是看到了齐修远,表面上的光鲜亮丽,殊不知,前世就齐修远入伍的机会,都是宁西秋守在齐家二老身边,在大雨里跪了一晚上,才叫齐父回转心意的。 包括很多人脉,也是她省吃俭用,借着齐修远的名义疏通的。 她靠着自己的双手赚的那点钱,全部用来给齐修远打点关系了。 原本因为他们事情,齐修远有看法的长辈,也是她一家一家磕头道歉,受了冷嘲热讽。 如今齐修远一次次耗尽齐父的信任,还能有前世那些人脉吗? 宁西秋慢条斯理的喝着鸡汤。 齐父看着宁西秋懂事的模样,越发来气了。 “你看看小秋,再看看你。你把人小秋的机会给了林若涵,现在还要为她求情转正,你让小秋怎么想?” “我们都是一家人,从小到大我一直护着她,亏欠她的,我这个当哥的会补给她。”齐修远蹙眉,不满地开口。 “一码归一码,你老翻旧账有什么意思?” “你还有理了?!” 齐父拍了拍桌子怒不可遏:“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但凡你有小秋一分懂事,我也不至于为了你的事情一次次落下自己的老脸,你倒好不但不体谅还让我去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也求情,怎么,那姓林的是没有自己的爸妈吗?” “同样都是电视台里工作,人小秋也需要转正,怎么就没有跟爸开过一次口?从她来我们家,从来没有麻烦过我跟你妈一件事,反倒是你这个逆子,次次让我们不省心!” 齐父一辈子谦虚谨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唯独在齐修远的事情上,一次次耗了自己的人情,但毕竟是自己儿子,也都忍下来了。 如今父子俩吵起来,自然免不了翻旧账。 齐修远直接筷子一扔,双手一弹,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不省心?你也不问问宁西秋为什么不麻烦你?还不是因为她知道自个儿寄人篱下,得要脸。爸,行,你不帮我,我靠自己的人脉。我齐修远也不是什么孬种!” “还有,别一天到晚觉得宁西秋乖巧,她现在本事可大着呢!今天还认了一个干妈。我看某一天比你这个当爸的都牛了!” “你们眼巴巴的把人家当亲女儿,说不定他早盘算着离开这个家了!” “混账,你瞎说什么呢?”齐母瞬间火气上来了,“你去哪?你给我站住!齐修远,你真是无药可救!” 齐母捂着心口,气的半天喘不上气,宁西秋赶忙扶着她坐下。 “妈,哥就这个性子。您老为了他置气,自己的身体不要了吗?” “可他那么说你……” 齐母愧疚极了。 从前齐修远还收敛,最近这戳心窝子的话,说的是越来越多了。 她是真的怕宁西秋和他们有了隔阂。 宁西秋淡然一笑:“他也没说错,本来我就是你们领养的。妈,我自个儿知道的事情,不会为这个伤心的,反倒是哥,爸还在秘书办工作呢,要是被有心人嚼舌根,家里可要受牵连。爸妈,你们得心里有数。” “放心,你爸还不至于被那个姓林的迷了眼。他绝对不会帮林家那一大家子。对了,你哥刚才说的干妈什么意思啊?” 第42章 什么时候认识的 宁西秋也没打算瞒着。 “是周阿姨,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找到我。” 齐母一听,一颗心揪了起来。 “小秋,这是好事。只是……” “小秋,你干妈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跟你爸都明白。当年你爸妈出事之后,他极度悲痛欲绝,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可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也都查了,当年的事就是意外。你如今,刚找了工作,不管怎么样,妈不希望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再牵扯到你。” 宁西秋点头:“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宁西秋该回去了,她和齐家父母道了别,回了安平巷。 宁西秋下次换药时间是中午,所以上午一下班,她便往医院赶。 好巧不巧,看到齐修远专门买了糕点给林若涵送来过来,周围人都在议论,两人的感情很好。 宁西秋看了一眼没搭理。 而不远处齐修远抓着林若涵说:“若涵,你放心吧,我联系了几个叔叔伯伯一起吃饭,转正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你也不用紧张,我从小和宁西秋一起长大的,她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什么外语也就装模作样的说两句,你可是大学生,她哪里比得过你?” 齐修远一直觉得林若涵很看得起宁西秋。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宁西秋是什么样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林若涵还笑了笑,没有说话。 齐修远又跟她闲聊了几句。 因为等陆婷婷节目结束,宁西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班快半个小时了。 台里很多同志已经吃完饭回来了。 台里有自个儿的食堂,是外包的一顿饭五分钱,便宜的很。 宁西秋和往常一样站在路边等何磊,没多久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她面前。 陆婷婷挽着她叹气:“小秋姐,我可是沾了你的光,这可是我哥最爱的车,以前我要学车的时候,怎么求我哥都不答应,现在好了,沾了你的光,天天都能坐。” “别乱说。” 宁西秋有些无奈,陆婷婷最近越来越喜欢用陆云舟调侃自己了。 两人上了车,不少台里的同事目睹了这一幕。 “这小宁同志可真命好,台里来参观的领导是她干妈。” “每天上下班都有豪车接送,这车全国才十台不到,可是樱花岛产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 …… 听着周围人的叽叽喳喳,齐修远目光沉了沉,脸色不是很好。 林若涵挽着他的胳膊,眼底涌起些许不甘。 即便齐修远嘴上否认,林若涵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一直被宁西秋牵动,特别是他们两个单独在外的时候,即便是心里气着,齐修远还是会买一些小玩意哄宁西秋。 “修远哥,别气了。” 林若函低声说:“都是我的错,那天我不该那么冲动,为了帮你提出和你假扮男女朋友。现在小秋多半心里的疙瘩还没消,觉得跟你没有希望了,这才想着再找一个。她毕竟年纪到了,又长得这么如花似玉。” “那辆雷克萨斯已经接了她好几天了,她那个性子,若不是亲近的人,怕是不会这么接受对方的好。” 林若函看着齐修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捂着自己的嘴巴,露出些许内疚。 “修远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宁西秋不是那种女人,她不可能移情别恋。行了,别再说了,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齐修远直接甩开了她的手,也不知道和谁赌气,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林若函看着他冷硬的背影,不免心中生出怨怼。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齐修远嘴上对宁西秋多么狠心和冷硬,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她无声的掐着自己掌心。 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看来是时候找个新的帮手了,不就是干妈么,她倒要看看亲女儿和宁西秋起了冲突的时候,宁西秋所谓的干妈会帮谁。 下午宁西秋到齐家的时候,齐修远竟然罕见的回来了,他穿着军绿色的短袖,坐在餐桌前,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回来的挺早,我还以为你要等我们吃完了才回来。” 宁西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吃错药了?” 她也懒得搭理,去了厨房。 齐母已经在做菜了,宁西秋看了一圈:“妈,我给你做个千丝豆腐汤吧,最近刚学的。” 也许是前世磋磨太久了,宁西秋现在迷上了做饭的感觉。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能在烹饪的过程中得到平复。 她熟练的将豆腐切成了针线一样的细丝,然后完成的放到了水盆里,接着迅速放入锅中翻炒加高汤。 齐母看着眼中满是惊喜。 “小秋,你看着比国营店那些大厨子还要熟练啊。” “妈,你就别夸我了,一会儿我该骄傲了。我就是自己琢磨的。”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的端着做好的千丝豆腐汤到了饭桌上。 齐修远依旧臭着一张脸,齐母踢了踢他的脚尖:“摆出这张臭脸做什么?谁又招惹你了?” “我发现我就是捡来的,”齐修远冷哼一声,一脸阴沉的看着宁西秋,“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 “齐修远,你什么意思,小秋统共就回来吃一顿饭,你也不让她安生是吧?那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了?” 宁西秋完全不在意,给齐父和齐母盛了汤。 见到她这幅模样,齐修远更气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宁西秋坐的可都是陆家的车,那辆雷克萨斯现在全国就三辆,我已经找朋友打听过了,那是人陆云舟的车。” “陆婷婷在台里上班这么久了,陆云舟可没专门派人接送上下班一次。宁西秋你老实跟爸妈说,你和那陆云舟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现在什么关系,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嘴上说着要好好工作,你就是这样工作的?心思都在男人身上了吧?” 他这一连串的质问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 宁西秋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哥,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们齐家从来简朴低调,你倒好,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搞得这么张扬,不是我泼你冷水,人陆云舟什么人,能看得上你?” 第43章 我还没那么傻 齐父冷哼了一声:“现在倒是装上大尾巴狼了,联合外人抢你妹妹饭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 “小秋是我齐振国的女儿,怎么配不上他陆家了,难不成他陆家门槛是金子镶的?” 齐修远轻嗤一声,嘲弄之意溢于言表:“爸不是我说你你岁数大了能不能安分点,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秋愿意嫁人了,天天搁那瞎点鸳鸯谱。” “叫我相亲还不够,还得按着小秋也去,她怎么可能嫁人。” 齐母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开始当和事佬:“行了,你们父子两个天天在饭桌上吵架,有意思吗?还有你,修远,小秋想交什么朋友,想认识什么人那都是她自由。再说了她和婷婷关系好,人也愿意跟小秋作伴,怎么就张杨了?别一天天瞎操心你妹妹的事,都吃饭。” 齐母说着将一块肉放到了宁西秋碗里:“来小秋,多吃点肉。” “谢谢妈。” 从头到尾宁西秋跟没事人一样,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这叫齐修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一脸阴沉的吃了饭,在宁西秋要上那辆雷克萨斯的时候直接将人拉下了车。 宁西秋抽出自己的胳膊,捋了捋被弄皱了的袖子。 “哥,你干嘛?” “怎么,我身上有刺,叫你这么难受。宁西秋,你到底怎么回事,有必要自个儿这么糟蹋自己吗?” 宁西秋闻言,觉得有些好笑。 “我怎么自个儿糟蹋自己了?你是觉得你跟林若涵谈恋爱我为了跟你赌气就不自爱了吗?” 她语气平静地说:“我还没那么傻。你有你的人生,同样我也是,你想谈恋爱就去谈,那是你的事情。” “别再和我拉拉扯扯了,搞得她一吃醋就得在背后说我,这话也是她跟你说的吧?” 到底是两辈子情敌,宁西秋对林若涵这点手段了解的很。 “放心好了,你的好事我非但不会打扰,还会帮你。” 她说完跳上车,对着前排的何磊说道:“何大哥,快开车吧。” 她还要赶着去医院换药呢。 齐修远看向车子远去一脚踹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明明宁西秋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每一个字都跟刺一样,叫他全身难受。 偏偏无论他怎么生气,宁西秋都这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看不明白她。 也琢磨不透她。 …… 宁西秋压根没有被齐修远影响,叫何磊帮忙去接了贺周周。 她很乐意帮贺周周多点和翟子路相处的机会。 哪知道两人刚进了医院,贺周周脸色一变,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个小秋我内衣带子掉了,你等我一下。” 她说着匆匆去了洗手间,宁西秋在门口等她,二楼是妇科,进进出出有不少孕妇。 宁西秋看着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几位约摸是刚喂过奶,衣服还乱着。 贺周周出来的时候见她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笑着调侃道:“小秋怎么,也想生个孩子了?” “你想哪儿去了,弄好了?” 宁西秋笑着看她,帮她理了理长发。 贺周周今日穿着一条蓝色的连腰裤,上身是纯白的半袖,波浪卷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配着一串蓝色的耳环,宛如时髦的代名词。 “嗯,”贺周周扶着她上楼,“你还没说你刚才看什么呢?” “周周,我想好了,你之前提议我做生意的事情。” 贺周周惊喜极了。 “真的?” “当然,我还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宁西秋笑着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医院里那些生了孩子的女人,各个喂奶都很不方便。” “所以?” “我们可以把买来的衣服进行改版,变成叫哪些个女人可以方便喂奶的。” 贺周周迟疑:“可我的衣服又不是针对她们的。” “周周,可别小看了这些人,我们可以慢慢来,做一系列针对不同身份的,比如生孩子的女人,厂子里上班的,还有你这样如花的美少女。” “从内衣到外衣,我们都可以亲手改。” 贺周周闻言,忍不住鼓掌:“好办法啊!我眼光真好,第一眼就觉得你跟我一样是做生意的料子,走,我们先去换药,然后去市场批发衣服改几件看看效果。” 提起赚钱,贺周周眼睛都亮了,她挽着宁西秋来到了翟子路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围了不少年轻的少女,很多人都凑在门口尖叫。 宁西秋和贺周周走近一看,原来是里面有一位长得还挺漂亮的护士给他送了一篮子苹果。 “翟医生,我……” 那护士脸颊泛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存了什么心思。 贺周周直接松开了宁西秋走了进去,宁西秋心中暗暗喊糟,生怕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贺周周把桌上那个苹果篮子塞回了护士的手里。 “不好意思啊,同志,追人要排队的,翟医生是我先喜欢,先追的。” 翟子路对她有点印象,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不免蹙眉。 “两位同志,我现在对这些都没有兴趣,麻烦请你们出去,你们挡住会诊的病人了。” 贺周周大大方方的后退了半步:“我让开了,不会挡到病人的。” 那护士面皮薄,被拒绝了之后抱着篮子捂着脸出去了,翟子路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贺周周压了压眉心。 “这位同志……” “等等,翟医生,让我先说。不想谈恋爱是你的事情,但你也不能阻止我追你。” “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了,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打算正式追求你,你拒绝是你的自由,我也有权利选择不放弃,也愿意为你花时间,至于最后的结果,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我要说的说完了,翟医生,你忙吧。” 她说完退出了办公室,宁西秋推门而入,贺周周迈开长步,整个人宛如炎炎夏日里突然来的凉风,宁西秋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刚刚那番话她也听到了。 她很少见到这样明媚自信的女孩子。 宁西秋想着坐了下来:“翟医生……” “换药吧。” 翟子路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 第44章 狂犬病也有潜伏期 宁西秋出来以后看着贺周周还在往里面看,不免有些莞尔。 “周周,你刚才那么说,不怕被拒绝了吗?” “那有什么,如果因为怕被拒绝就不去追求,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而且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管别人怎么看,这是从小到大我爸教育我的。”贺周周理所当然地说道,少女的眼睛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污染,明亮又炯炯有神。 看着贺周周那么自信,又那么坚定的笑容,这一刻宁西秋心底居然升起了一种羡慕。 她像从来都没有像贺周周这样过。 读书的时候怕自己考不好,影响到爸妈的面子,和齐修远地下恋的时候,不断的委屈自己,怕自己离开这个人,再也遇不到更好的了,也怕她有小脾气,就不被喜欢了。 一辈子都在患得患失,苛责自己。 可现在她是全新的宁西秋。 比别人有多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为什么不能专心过好自己,这一辈子就够了,不用在乎太多,也不用害怕失去。 因为能够失去的,大约也就是不属于他的。 宁西秋看着一旁的贺周周,轻声说道:“周周,谢谢你。” 贺周周有些茫然:“好端端的给我道些干什么?” “没什么。” 原来真的走出那个家,她可以遇到这么多很好的人,被她们影响,彼此帮助,改变自己。 两人去了附近最大的批发市场。 贺周周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角落里几个小店。 宁西秋诧异极了:“周周,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吗?” “当然了,我们做生意的,哪里有便宜地衣服都得考察清楚,不然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那家小店老板在广市有人脉,带来的衣服全都是新款式还便宜。 宁西秋选了很多,两人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衣服往外走。 何磊还没把车开过来,贺周周累了,两人找了一家铺子坐在门口休息。 要巧不巧,对面是卖黄金的。 林若涵约了几个朋友在里面选金镯子,贾思思一扭头瞬间乐了。 “若涵,那不是宁西秋吗?你看她手边还放着两袋子衣服,穷鬼就是穷鬼。” “前两天你不是还跟我说她故意在台里给你难堪吗?走,我们去看看给你出出气。” 林若涵面露难色:“这不好吧,万一修远哥知道了,会怪我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人欺负!再说了,你跟齐秀媛现在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他不帮你帮一个外人本来就不对。就算他跟那个宁西秋搞什么地下恋,不也是图个新鲜吗?” “还不是宁西秋不要脸,缠着自己养兄。这种人,你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估计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贾思思说着直接拉着林若涵往外走。 宁西秋正和贺周周说话,两人买了两瓶汽水,她刚要喝,手里的汽水一把被人夺了过去,扔到了地上。 她抬头看着贾思思眼神冷了几分。 “道歉!”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这个人呢看到不安分的就想教训一下,宁西秋你不会生气吧?不过你生气也没用,要是我一个不高兴,保不准齐伯父和齐伯母就知道了你和齐修远地下恋的事情。” “到时候,你可真就没法死皮赖脸的待在齐家了。” 林若涵充当和事佬,赶忙对宁西秋道歉:“小秋,你别气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思思就是心疼我,台里的事情她也不了解。” “不是,若涵,你跟她道什么歉?”贾思思很铁不成钢。 “思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小秋上下班都是豪车接送呢,听说和陆家那位二少爷陆云舟关系匪浅,我们还是别多生事端了。” 贺周周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汽水,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小秋,你这认识的都是什么人?怎么早上不刷牙就出门?真晦气。” “我算是听清楚了,有的人搁这儿和稀泥,明面上是想充当和事佬,这实际吗?不就是想说你攀上了有钱人。我贺周周可是贺家唯一的女儿,交朋友还用别人教我吗?是我不够有钱让林同志只知道攀扯你搭上了陆家不说我?” 宁西秋噗嗤一声笑了。 “你跟她置什么气。林若涵,要不去医院打个针吧,这狂犬病也有潜伏期,真到了爆发期可就没用了。你口口声声不就是我用不正常手段攀上了陆家么,那你呢?” “没了我哥,你算什么?你们怎么成为男女朋友的你敢跟你朋友说清楚?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我哥身上,保不准你讨不了他欢心,转头又被台里踢了。” 宁西秋说完微微一笑看向了贾思思,抓起桌上没有喝完的另外半瓶汽水,一把扯住了她的领子掐着她的下巴,全灌了下去。 贾思思拼命的咳嗽,衣服上脸上都是汽水,林若涵刚想上前,却被贺周周直接钳住了胳膊。 “别动,你也想尝尝汽水的滋味?” 宁西秋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转而将帕子扔在了她的脸上。 “怎么样汽水的滋味好喝吗?” 贾思思一个劲咳嗽,脸色涨红。 “宁西秋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贾思思你还以为我是十岁那个宁西秋站着让你欺负吗?” “你以后走路小心点,只要我想起一次你在学校怎么霸凌欺负我的,我保准叫你也尝尝那个时候我的滋味。” “至于你爸妈想为你撑腰,那叫他们试试。” 宁西秋勾了勾唇:“纺织厂的机器还没到吧?贾思思恭喜你啊,你家过不了多久就会破产了,希望那个时候你心里最好的朋友,啊,不,狗主人还能赏你一个眼神。” 她说完拎起了地上的两个袋子,远远地看到了何磊的车招了招手,和贺周周一起上了车。 贾思思气的跺了跺脚,眼泪都掉下来了。 “若涵,这个宁西秋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谁信她的鬼话,我爸妈才不会破产!” 林若涵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转头看着贾思思,挤出一抹笑容:“当然不会了。” 怎么可能。 得在贾思思破产之前好好利用这颗棋子,到时候废了也没什么心疼的。 第45章 渣男都是贱骨头 宁西秋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家吃饭,结果人刚到厨房,齐修远就走了过来。 他拉着宁西秋往楼上走,眼看着齐父齐母要回来了,宁西秋并不想多生事端。 一直到了楼梯口,宁西秋这才嫌弃的甩开他的手。 “你又发什么疯?!” “我能发什么疯?宁西秋,你到底还要针对若涵到什么时候,你好端端的打人家朋友干嘛?是不是你现在一天不给我惹事,就觉得浑身难受的慌。” 宁西秋直接被气笑了,她抬头看着齐修远,嘲弄的弯了弯唇角。 “我给你惹事,你也太高了看得起自己了。与其你在这里一次次质问我,不如告诉林若涵,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少招惹我。” “她招惹你?” 齐修远压根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看分明就是你看不惯人家,一次次主动找事,她从小到大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你也收敛一点,都是工作的人了,这要是在工作上闯出什么祸,你不会指望家里帮你兜底吧?” 宁西秋懒得反驳:“随便你怎么想,还有,以后在家里别跟我拉拉扯扯。” “脾气这么大?若涵还说你去了市场,干嘛去了?家里又不是没给你钱,你非要搞到市场上去批发那些烂衣服,我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齐修远上下打量着宁西秋,看着她穿着洗了起了球的衬衫,撇撇嘴:“还有你这身上都是什么玩意儿,又是家里亏欠你了。” “我也美让你懂我,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是你非要上赶着管我。” 宁西秋一把推开他。 “你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就算我们现在还是兄妹,你也没权利干涉我这些,更何况你现在还有了女朋友,齐修远,你能不能和我保持点距离?” 宁西秋就不明白了,明明前世齐修远讨厌他,讨厌的不行,恨不得她永远消失。 现在她主动保持距离了,他又不高兴,天天找借口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渣男都是贱骨头。 “不能,”齐修远伸出手将她圈在一处,暧昧地凑了过来,“我就喜欢你为我争风吃醋的样子。小秋,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今晚别走了,哥给你准备了……” 还不等他说完,面色立刻扭曲了。 宁西秋一点面子都没有留,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还用力撵了撵。 “爸妈回来了,让开!” 她一把推开齐修远,走到楼梯口。 “大白天的,少做梦。” 丢下这么一句,宁西秋直接下楼去帮齐母做饭,当天晚上,宁西秋离开的很快,只是她很快发现不远处一辆车一直在跟着。 这个年代人贩子也多,更何况她还得罪了林若涵,宁西秋跟何磊说了一声,想他绕开。 哪曾想,何磊直接停车,三两下把人抓到了宁西秋面前。 “宁小姐,这就是跟踪你的人。” 那人带着帽子,脸上裹着围巾,就露出一双眼睛,宁西秋一把扯下那人的围巾。 “说说吧,为什么跟着我?是谁派你来的。” 男子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他看着宁西秋的眼神在发光。 “同志,我已经跟着你好几天了。” “我不是坏人!” “我是星探,江彩蝶知道吗?我是她的推荐人。” 自称为星探的这个男人挣扎着抽出了自己的手,拿出了一张烫金名片。 这个年代,除非特别有头有脸的人物,才会有名片。 何磊不信:“别瞎扯了,谁家星探像你这样鬼鬼祟祟的,赶紧走。” “何大哥,”宁西秋阻止了,“不妨先听听他怎么说。” 宁西秋倒不觉得他是骗子。 这人在后面上过访谈,专门讲过自己挖过的大明星,那可是九十年代大多数的咖。 “同志,你的气质和条件非常好,现在还在薛导手底下录音吧?在幕后做配音哪有在台前做大明星赚得多。我手头有个导演非常却一位配角,我觉得你非常合适,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先带你去引荐一下。” “这名片上有我电话,你可以先考虑,剧组很快就开始海选了,同志你千万要好好考虑。” “好。” 宁西秋接过名片,男人很高兴的离开。 反倒是何磊有些不放心:“宁小姐,现在骗子太多了,你得慎重啊。” “他真不是骗子,”宁西秋莞尔一笑,“我们先回去吧。” 当天晚上回去,宁西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有些纠结,毕竟她现在是陆云舟的妻子了,陆云舟前世又是上校,在全国都是有名的人物,若是自己做了演员,陆家人不乐意怎么办? 陆家家风很正,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大家对演员这个行业偏见都很多,宁西秋不得不考虑很多。 她睡不着,想起了江彩蝶给的电话,结果找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张纸条,只能作罢。 一晚上没睡好,宁西秋到台里整个人都是懵圈的,她刚坐下,陈主任就一脸春风满面的走了进来。 “都停停手上的活儿!” “各位同志,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这海市的大领导要来我们台里考察,所以台长说要举办一个欢迎晚会。” “这一起来的,还有文工团表演队,谁有才艺,都可以上!” 陆婷婷的台里的门面,打小就才艺多自然当仁不让。 宁西秋不动声色往后推了几步,面颊隐隐发白,死死的掐着裤缝,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 林若涵用眼神余光看到了她的表情,当下冷冷一笑,倏然抓起了她的手:“陈主任,我和小秋同志想要一起跳舞。” 陈主任对于宁西秋那是相当满意,笑眯眯地看向她:“小宁同志,你还真是深藏不漏,那行,你们两个就表演个节目。” “主任……” 宁西秋正要开口,林若涵率先说道:“小秋同志,你这刚被台长夸了,在这种场合倒是打起退堂鼓来了,你该不会是不想为台里做贡献吧?” 宁西秋压低了声音看着她:“林若涵,你故意的?” “宁西秋,你还记得你爸妈怎么死的吧?你还能跳舞吗?”林若涵笑盈盈凑过来,声音宛如恶魔。 第46章 林若涵的挑衅 就在这时台长来了。 “表演节目的人都商量好了吗?这次京都市领导很看重这次活动,谁要是为台里争光,就是台里优秀员工,还会给一百块的奖金!” 厂子里工人一个月赚的大概是四十块钱,大学教授一个月才能一百块。 可见台里这次的重视程度。 林若涵收起刚才的阴狠,弯了弯眼睛:“台长,我和小宁都可以。” “不过我们谁是主舞你得来定,既然大家伙都在,那我和小宁现场就给大家各自表演一点,好确定谁是主舞。” 台长一听,应了。台里也有舞蹈室,一行人进了舞蹈室,陆婷婷和宁西秋走在最后面,她忍不住怒骂道:“这个林若涵,心眼子怎么和马蜂窝一样!” “自己想表现就算了,凭什么拉上你!” “小秋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儿,你要是真的不想跳舞,我去跟台长说。” 宁西秋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说话。 她无声地掐着掌心,眼前熟悉的舞蹈室,在她眼中变成了长着血口的怪物,想要将她拉入深渊。 “小秋,今天好好表现,爸爸和妈妈回来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和糖果!” “小秋,你爸爸妈妈出了车祸,以后齐阿姨就是你妈妈了,好孩子,别哭了。” …… 那些血色的记忆吞噬者宁西秋每一寸理智,她靠再墙上闭了闭眼。 宁西秋从小就学的芭蕾舞,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想过再捡起来。 她每次抬起手,总能闻到血腥味。 因为她任性催爸爸妈妈回来陪她参加国际儿童舞蹈大赛,他们才出车祸的。 这是她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痛。 宁西秋僵硬的靠在墙上,深呼了一口气。 也许,她该走出来了。 她爸爸妈妈一直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不远处林若涵早已经开始跳舞。 她腰肢柔软,舞步优美,像是一支优雅的天鹅。 整个舞蹈室都在惊叹她的舞步,特别是台长直接拉着她的手,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小林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别人长得漂亮就算了,我还跳的这么好。只要你这次表现好,台里转正名额和奖金都是你的。” “谢谢台长,那,不让小秋试试了吗?”林若涵有些得意的看向了宁西秋,故意娇滴滴地说,“我刚刚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 “不用,她再跳也比不过你。再说了我是台长,我让谁主舞谁就是。行了,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排练吧。”台长说着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背着手,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不好的宁西秋:“还有你,小林是主舞,你就配合她,从今天开始,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要是我听到半句你不听话,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从台里滚蛋!” 陆婷婷本想开口,结果一旁的宁西秋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台长就是看上林若涵这张脸了。 等到领导都离开之后,平常和林若涵玩的好的几位同志,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若涵姐,这次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某人靠的那些小手段总算是暴露了,等回头你在晚会上大放光彩,某人可就要被踢出台里了。” “谁说不是呢,姐妹们都忍她很久了。别以为攀上了什么有钱人,就多么不起了,一天天有什么好清高的。看着她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我就烦!” “喂!宁西秋你还不过来给若涵姐捏捏胳膊。她如今可娇贵着呢。” 台里同事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朋友,谁播音机会多,谁就赚得多。 但是活儿有限,因此大家都选择了抱团。 林若涵虽然几次三番因为宁西秋丢了面子,但她很会来事,每天都或多或少, 给同事们给点好处,加上大家都不知道宁西秋有什么后台,看着她天天豪车接送,自然认定她是那种随便靠着爬男人床的女人,心里多少不舒服,一来二去,都心照不宣的开始排挤宁西秋。 即便有陆婷婷在,也无济于事。 宁西秋从过去的伤痛中回过神来,表情淡淡。 “凭什么我要给她捏肩?我也是伴舞。” “还伴舞?”有几位同事笑的前仰后合,“抬举你的话,你还真当真了,你会跳舞吗?别上去,直接吓得同手同脚丢了台里的人。” “我刚刚不是没有表演吗?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宁西秋冷冷地看着林若涵。 “我不仅会跳,还比林若涵好。” 她这句话说的格外有自信。 宁西秋十岁的时候就是全国芭蕾舞大赛儿童组的第一名了。 如果不是她父母出了意外,也许她会一直坚持。 围着林若涵的几个同事立刻笑的很夸张:“宁西秋,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大白天的,要不给你一张床,你好好做做梦。” “你要是真的会跳,刚才台长在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看你就是嫉妒若涵姐。” “我嫉妒她?”宁西秋冷笑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们,“我嫉妒她刚才的三十二挥鞭旋转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吗?还是嫉妒她明明跳的是以轻盈优雅闻名的芭蕾舞,却像是一只耍杂技的猴?” “宁西秋,你还真是不要脸,别以为瞎学了几句词,就能唬住我们了,你说若涵姐跳的不对,那你倒是展示啊?” 这些同事一门心思要排挤宁西秋当然不在乎真相。 宁西秋站在原地,坦然开口:“我现在还没法跳。” 她话音落下,林若涵噗嗤一声笑了。 “小秋,你真是幽默,我知道你好面子。也是了,我太冲动了,你要是真的没法跳,我回头帮你去跟台长说说情。别担心,一时半会他还开除不了你。” “我只是说我现在还没法跳。” 宁西秋眸子里浮出了些许坚定。 “但不代表后天我没法跳。” 林若涵深知她的心理问题,心中冷笑,面上却没表露:“小秋,你可知在海市领导面前丢了脸有多严重。” 宁西秋看着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眼神越发坚定。 “丢脸的人是谁,等到表演那天就知道了。” 第47章 你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直到下班,宁西秋都没怎么说话。 陆婷婷见到她心情不佳,直接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陆婷婷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秋姐,你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你今天脸色不对劲。” “其实一个表演节目说明不了什8么的……” “婷婷,我之所以没有退出,并不是为了赌气。” 宁西秋笑了笑,温和地打断她。 “是因为我想试试。” 她这段日子有了更多的感悟,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叫她弥补深埋在心底的遗憾。 如果不能继续跳舞,她爸爸妈妈也会遗憾吧。 “不管怎么样,嫂子,我支持你。” 陆婷婷给她倒了一杯汽水:“你一定能灭了林若涵的嚣张气焰。” “好。” 宁西秋一笑。 比起压林若涵一头,怎么样走出阴影对于她来说更为重要。 “不过,你这两天可千万小心,这个林若涵阴招多的很,你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先检查。”陆婷婷絮絮叨叨地说道。 “没那么夸张。”宁西秋轻笑了一声。 “怎么没有。我哥昨天还打电话了,专门问了我你的近况,要是我照顾不好你,那他答应给我买的那条项链可就泡汤了!” 宁西秋一愣:“他专门给你打电话问我的事吗?” “当然了,好几次了。以前可是一周才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现在两天一次。” 陆婷婷嘿嘿一笑。 “嫂子,我现在可期待我哥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办婚礼。” 宁西秋心里划过一抹暖流。 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默默关心过,想到她嗓子中毒那晚,男人躺在地上的背影,她无声地喝着自己面前的汽水。 气泡在口腔里不断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酸酸甜甜的,愉悦了每一根神经,却无法精准的形容这样的甜味。 像极了那晚她的心情。 还有十五天,陆云舟应该会回来了。 宁西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期待和这个男人再见面。 真是奇怪。 都活了两辈子,怎么还能这么不淡定? “别乱说,”宁西秋心口地燥热散去了不少,“好了,快吃饭。” “哇,嫂子,你脸好红啊!不会这就害羞了吧!” 陆婷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还要继续开玩笑。 “陆小姐,”齐修远冷着一张脸,站到了桌子旁,一把夺过宁西秋手里的汽水,放到了一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西秋什么时候成了你嫂子了?” “齐修远,你偷听别人说话还有没有道德了?我觉得小秋姐跟我哥天造地设一对,叫她嫂子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齐修远冷哼一声,“她家里人我还没答应呢。” 他说着直接将桌上的汽水疼到了垃圾桶里。 “宁西秋,这些玩意对身体不好,不是告诉你少喝了吗?非得我看着你。” “还有,若涵说你要参加你们台里那个什么表演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的情况自己不知道,非得叫我跟着瞎担心?” 齐修远一口气说了很多,宁西秋始终表情淡淡。 她仰头看着他:“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 气的齐修远直接开始爆粗口:“为了压若涵一头,你这么逞能?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又搞得家里难受。小秋,你几岁了,我发现这几天你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二十岁了,”宁西秋站了起来,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不是三岁孩子,用不着你教训我。” “用不着我教训你?”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人文工团也在,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到时候影响的还是我。好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宁西秋看着他,哑然失笑。 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嫌弃我不乖那你去找乖的啊,我拦着你了吗?一边看不惯我,一边追着我管我,齐修远,你可真咸吃萝卜淡操心!”她语气平平地说道。 “好,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自作多情!你最好哭的时候别找我!” 齐修远脾气上来了,直接向宁西秋脚边摔了杯子,也不知道给谁示威。 他动静闹得很大,搞得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就在他沉着一张脸和宁西秋对峙的时候,在门口看足了戏的林若涵姗姗来迟,她一身白裙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修远哥你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嘛。” “别管她!” 齐修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他只觉得眼前的宁西秋刺眼极了,直接搂着林若涵当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若涵娇羞的拍了他一把:“修远哥,这么多人呢。” “你是我女朋友,这么贴心懂事,亲你需要跟旁人汇报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阴沉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宁西秋。 宁西秋也没多大反应,她穿好了外套,抬眸说道:“齐修远,记得把杯子的钱赔了。” 她说完,挽着陆婷婷离开。 齐修远恨不得把牙龈咬碎了。 他都亲了林若涵,宁西秋居然还是这么一张死人脸。 好的很! 林若涵没有错过他表情变化即使心里不舒服,面上还是温声细语的安慰了。 她看着宁西秋离开的背影。 没关系,她前世如何让宁西秋众叛亲离的,今生一样可以做到! 宁西秋离开以后,去医院换药,她的脚消肿很多。 贺周周算准了时间来陪她,结果换药的是个小护士。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手术室,听到了有男人扯着嗓子骂到:“我呸!你个赤脚医生,我好好的闺女说没就没了,你还说病情本来就不稳定。” “今天我就要让你偿命!” 贺周周看了过去,瞪大了眼睛:“翟医生?” 宁西秋甚至来不及阻拦,贺周周拔腿就跑了过去。 翟子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位同志,你女儿的病情是因为你最开始不愿意送来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我也跟你说了情况。” “说了个屁!” 男人压根不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眼神凶狠的看着翟子路。 “今天老子让你偿命!” 男人说着提起水果刀捅了下来。 宁西秋吓坏了,她看着贺周周跑了过去,腿都软了。 “周周!” 第48章 我可以的 贺周周咬咬牙闭上了眼,伸开双臂挡在了翟子路前面。 下一秒,男人搂住了她的腰,抬起长腿狠狠一踹,动作干脆利落,只听砰的一声,那男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贺周周一个转身落在了他的怀里,撞入了他的怀里。 男人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贺周周后知后觉胳膊一痛,低头一看,她胳膊已经被那个男人割开了一个口子。 男人被踢倒在了地上,翟子路面无表情的对着赶来的护士说道:“把人送到公安局去。” 宁西秋紧张的走了过来:“周周,你胳膊还疼不疼?走,我带你去包扎。” “疼,可疼了。” 贺周周反手抱住了翟子路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道:“翟医生,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帮我包扎一下,不过分吧?” 看着她委屈的表情,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 看样子应该是伤的不重的,还有心情撒娇。 翟子路垂眸看了她一眼:“来我办公室。” 半个小时之后,男人熟练的给贺周周包扎好了伤口。 “三天来换一次药,不要沾水。”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模样,贺周周心里痒痒,她支着下巴,盯着翟子路,不高兴极了:“翟医生,我可是为了你受伤的,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贺小姐,我并没有要求你帮我,而且你的皮外伤并不严重。” “我也可以给你一定的赔偿金。” “我还有接诊的客人,贺小姐,请离开吧。” “谁要你的钱了!” 贺周周一听,瞬间不高兴了,蹭的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宁西秋在一旁看的乐不可支 她扶着贺周周:“怎么样胳膊还疼吗?周周,下次别这么冒险了,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而且,我看翟医生对你也没意思。” “那又怎么了?他只是现在对我没意思,反正从今天开始我就赖上他了。” “女追男隔层纱,如果实在不行,最后我就把这层纱布撕了,反正我一定要拿下他,我认定他要做我未来的丈夫了。” 贺周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那祝你成功。” 宁西秋也没拆台,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心理上是已经是个老太太了,但贺周周不一样,正值花季的少女总是对爱情充满幻想,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生出无限的勇气,她又何必去泼这个冷水。 “对了,小秋去我那,我房间大,我们把衣服改改,这两天就准备摆摊。”贺周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 贺周周轻车熟路的带着宁西秋去了军区大院,他们家住着两层小洋房,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两人到的时候,家里只有贺周周的妈妈。 贺妈妈看到这周带着朋友回来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小姑娘快坐,我们家周周脾气不好,你可要多多担待。” “妈,我怎么脾气不好了?” 贺周周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抗议道。 “得了吧你,从小就是一个皮猴子。你们两个上楼去玩,我给你们做吃的。” 贺妈妈又简单的跟宁西秋聊了几句,宁西秋和贺周周去了楼上。 贺周周的房间很简单,新买来的衣服全都摊在她的床上。 宁西秋也不耽误时间,拿起一件衣服拆开, 重新裁剪。 她前世就喜欢手工活的,有段时间还在纺织厂里打工,所以干起这个来非常的熟悉。 一个小时之后,贺周周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小秋,别弄了,我爸来了,走下去带你见见我爸。” 贺周周拉着她的手跑了下去。 只见门口进来的人一只胳膊空荡荡的,穿着一身军装,精气神很足。 贺周周直接跑了过去,亲昵的在他怀里撒娇:“我亲爱的爸爸,你可算回来了。” “啊,这是我朋友宁西秋,以后啊,你可要多看顾着点,她就是齐家的女儿。” 贺爸爸冲她点了点头:“早就听老齐说他们家闺女长得乖巧,果然如此,你和周周好好玩,我跟他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谢贺叔叔。” 宁西秋没有想到,贺周周的爸爸竟然是个残疾人,即便这样,贺周周依然自信大方,也许是因为她有很多很多的爱吧。 当天晚上宁西秋并没有选择回齐家吃饭,还是跟贺贺周周抓紧时间把所有的衣服都改完了,还有几件裙子,宁西秋觉得款式不错,直接做了收腰设计。 通宵之后,两人精神都不怎么很好,贺周周还是坚持叫自己爸爸送宁西秋回去。 台里今天正好放假,宁西秋倒头就睡,但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这才去了台里。 今天刚好是海城领导来参观的日子,台里的女同志都在打扮,为晚上的表演准备。 宁西秋只是简单的整理了头发,化了一个妆,将自己的长发盘了起来,穿上了很多年没穿的芭蕾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宁西秋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那些噩梦,却不受控制的出现。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她在校门口焦急的等待,从太阳没有下山,等到半边天变得血红,等来的却是自己父母为了赶来看她表演,在山路上不小心遇到了山体滑坡事故也找不到的消息。 宁西秋很想抬起手,做那些熟悉的动作,可胳膊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都跟你说了别逞强,别把头冒尖,你非不听,来,给你吃个糖。” 齐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单手插兜,在宁西秋要开口的瞬间,把那颗橘子糖塞到了她的嘴里。 “你好不容易不做噩梦了,干嘛非要强迫自己做这种事情?” 宁西秋直接咬碎了糖,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得,现在哥都不叫了。你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又是我的女朋友,我能叫你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吗?真不行的话,我去跟你们领导说说。” 齐秀远理所当然的说道,在他眼里,之前两人的所有争执无非就是小打小闹。 “我可以的。” 宁西秋直接拒绝了。 “你怎么长着这么乖的一张脸,骨子里这么倔呢?算了,你说可以就可以,一会台上您不是需要伴舞吗?我就做你的伴舞,有我在,你也能不那么紧张。怎么样?” 第49章 丝路花雨 齐修远理所当然的说。 “修远哥……” 林若涵从门口走了进来,走了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今晚海城的领导都在,我之前说过如果你入伍了,我想去文工团,好方便陪你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今晚要不你做我的伴舞吧?” “可以啊,我还没和人在公开场合跳过双人舞呢。”齐修远看着她穿着芭蕾舞裙露出白嫩的双腿,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几秒。 “那小秋,你不会介意吧?毕竟我现在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就想抓住一切可以离他近的机会,帮你照顾他。你要是不乐意,那我……” “别管她,她不在意。”齐修远直接打断了。 林若涵含笑看向了宁西秋,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很显然,她就是故意的。 她低声说:“可小秋也很需要你。她本来就怨我,小秋,你真的不介意吗?” 宁西秋表情淡淡,心底冷笑连连:“不介意。” “你们结婚都行。” 齐修远听她阴阳怪气,瞬间乐了,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宁西秋:“得,家里有人没良心惯了。若涵,表演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小秋,你自个儿休息会,不想跳就别勉强,用不了什么都和若涵比。” 宁西秋没有太大的凡应,也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到,她跟几位同志来到了后台备彩的区域,听着外面鼓掌的声音,全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个关节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宁西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了自己。 “小宁同志到你了,发什么呆呢?” 宁西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人一推就走上了台,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台前。 乌乌泱泱的的坐着一大堆人,明明这些人都没有说话,可她觉得他们还是在指责自己。 “宁西秋如果不是你任性,你爸妈会因为赶来的路上遇到泥石流吗?”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他们不是死于意外,是死于你的任性。” “就是你跳舞害死了他们,凭什么你现在还要站在台上?” …… 那些指责像是无孔不入的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她。 即便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断告诉自己这些事都过去了,爸妈不会怪她。 可依然无济于事。 有些事情,不是做心理暗示就能释怀的。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想要重新回到台前,重新捡起跳舞的决定。 就算是不跳芭蕾了又能怎么样,她的人生也没因为这个影响太多。 宁西秋后退了半步,脸色越来越白。 心底那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下去吧,没关系,没必要勉强自己。 林若涵早就表演完了,和齐修远回到了后台。 齐修远心不在焉的被她挽着,看着台上手足无措的女人。 没人比他知道站到舞台上对于宁西秋天来说多么困难。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姑娘,齐修远正要起身,林若涵察觉了,拉住了他。 “修远哥,别担心,我之前跟领导说好了,可以和小秋一起表演。” 她说完,再次上了台,提着裙摆给大家鞠躬。 “宁西秋,承认吧,你一辈子都回不到舞台了。” “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一个靠着爬上男人床才得到男人青睐的潘金莲。” 林若涵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 “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啊,又给我做了背景板。” 宁西秋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音乐很快响起,林若涵早已经踮起了脚尖,她抬起手,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台下突然开始惊呼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宁西秋两个凌空跃,原本藏在袖子里红色的丝绸随着动作飞舞。 宁西秋一个流畅的转身,单足稳稳站立,另一腿盘起或向后勾起,上半身最大限度地后仰弯腰,形成一个优美的后弯曲线。她的脸庞仰起,目光看向斜上方,带着慈悲与神性。同时,她的双手在背后做出精准的 “反弹琵琶” 姿势,即便没有琵琶,仍旧全场哗然。 文工团的刘主任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居然是国家剧院排的舞蹈《丝路花雨》我已经快十年没见到有人能完整复刻这个舞蹈!” “不是动作,而是魂,我们华夏舞蹈的柔美和力量!” “你看她刚做的那个反弹琵琶的动作,妩媚神圣,是个好苗子啊!” 中式古典舞的故事感和力量感和林若涵精致的芭蕾舞对比明显。 林若涵哪里肯甘心在舞台上丢这么大人,她故意挪动脚步,在宁西秋翻身旋转的时候伸出了脚。 她真是小看了宁西秋,居然准备了这么一手敦煌舞。 但那又怎么样。 宁西秋自然看到了那只不安分的脚,她没有像是舞蹈本该那样落脚,单足而立,一手托掌向天,一手拿着红绸,看着远方。 完成了这支舞蹈完美的落笔。 此刻她的心很平静,那些令她恐惧的,逃避的噩梦,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没有恐惧就没有勇气。 迈开第一步很难,可一旦迈出,好像剩下的路都会很简单。 她终于不再是前世那个宁西秋了,有勇气面对那些往事。 如果她爸爸妈妈看到此刻她,一定会很骄傲。 他们是伟大的科研工作者,他们的女儿一定也会很优秀。 这一次,她要肆意的追逐梦想。 林若涵也准备谢幕,宁西秋手中红绸一甩,明明绵软却有力道,她脚步变幻成了芭蕾舞最后的圆舞动作,林若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地上劈叉了,站在她身后的宁西秋语调冷漠:“林若涵,我比你更了解芭蕾舞。只要我想,你在舞台上就会变成小丑。” 她掌心下压,如果不是在台上,林若涵几乎要疼的尖叫起来,可台下所有人眼中,是她们专门设计的谢幕动作,掌声经久不息。 几位领导都站了起来,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满意。 而在会场门口,一道军绿色的身影侧站着,认真看着舞台上的女人,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惊艳和欣赏,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男人又看了片刻,转身离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50章 陆云舟突然回来了 舞台中央,再次摆出一个经典的“飞天”造型——也许是 “卧鱼” (双腿盘坐,身体侧卧),也许是单足而立,一手托掌向天,一手持带于侧。 宁西秋皱眉:“你干嘛? “小秋,你什么会跳古典舞了?亏我那么担心你,你居然忍着什么都不告诉哥。我在你心里是外人吗?” 他步步逼近,将宁西秋逼到了角落里,刚才看到那样妩媚动人的宁西秋,他心口跟烧了一团火似的。 他讨厌这么出众的宁西秋,因为会有很多人觊觎。 他必须证明,宁西秋还是他的。 光是这么想着,齐修远心里痒到不行,低下了头。 下一秒,齐修远错愕的吐出了自己嘴里不知道塞进去的谁的袜子。 “宁西秋!别过分了。” 宁西秋被他的话气笑了。 “是谁过分了,齐修远,我叫你一声哥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吧。” “谁允许你亲我的?” “你说什么?”齐修远看着她,桃花眼里燃起怒火 。 “我说嫌弃你脏。你刚才和林若涵搂搂抱抱,转头就亲我,不觉得自个儿很恶心吗?” 宁西秋嘲讽地看着他的,语气越发的冰冷疏离,也更不留情。 “能不能别在这里挡着?台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忘了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我哥,跟自己的妹妹这么亲密,不合适吧?” 宁西秋反问着,一把推开了他。 齐修远彻底怒了,压低了声音。 “呵,我不但是你哥还是你男朋友,你是不是早就忘了?宁西秋,我们还没分手,你就得归我管。” “我们用得着分手吗?我们从来就没有确认过关系。” 宁西秋抬眸听着他霸道的话语,只觉得荒谬。 前世她被这样的花言巧语哄的心花怒放,但是现在不会了。 齐修远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一边跟林若涵搞暧昧,一边又和自己纠缠不清。 这样既要又要的男人,太低级了。 宁西秋倏然笑了:“齐修远,你要是再把我堵在这里,我就告诉台里所有人,其实你还在跟我交往,但你为了应付家里的相亲,跟台里所有人说你的女朋友是林若涵。” “还有十几天就到你入伍审核了吧?你搞了我工作,我搞你入伍资格,多公平。” 宁西秋跟齐修远,毕竟上辈子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夫妻,知道,他骨子里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果然她话音落下,齐修远立刻脸色变了,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宁西秋,你不要胡来!”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围,压低了声音:“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前途才选择入伍的,小秋,哥知道你心里委屈,哥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的。” 他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宁西秋的头发,却被直接躲开了。 宁西秋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她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齐修远。 “你要是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跟我拉拉扯扯,我可保不准会不会去征兵办举报你。” 宁西秋深知齐修远的软肋,故意刺他,然后退开了半步往外走。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台里所有同事都在窃窃私语,甚至有女同志忍不住开始尖叫。 “哇,门口那个男人真的好帅啊,比电视里那些个明星还要帅。 “你们知道这人是谁吗?这可是陆家三少爷,陆云舟啊!部队里的红人,年级轻轻就准备晋升少校的男人。” “该不会是来接宁西秋的吧,要是真的,那宁西秋也太命好了吧?” “之前我还怀疑宁西秋跟陆云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呢?真要是见不得人的关系,陆营长怎么可能亲自来接人。” …… 宁西秋听到自己名字有些疑惑的往外走。 陆营长? 难道是陆云舟。 可他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清楚地看到陆云舟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靠在军绿色的切诺基越野车上,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加军绿色裤子,衬得腿长胳膊长,指尖夹着一根烟。男人一头利落的寸头,古铜色的皮肤,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眉眼,浓重且锋利的眉毛,留给了所有人一个侧脸,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一个完美的眼圈,优雅矜贵和野性在他身上融合的淋漓尽致。 他看到了宁西秋,徒手掐灭了烟头,抱着花走了过来。 “宁同志,祝贺你演出成功。” 宁西秋看着他手里的黄玫瑰,心跳的很快。 她独独喜欢黄玫瑰,这个年代很难找到。 陆云舟怎么买到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云舟伸出手将花放入了她的怀里,冲她笑了笑。 “你被欺负,我能不来吗?” “扶着我的肩膀。” 男人突然说道。 宁西秋刷的脸红了,脸舌头都打结了:“做、做什么?”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51章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陆云舟强硬的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半蹲了下来。 周围的不少人已经开始惊呼了。 齐修远听到门口的人在议论宁西秋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 陆云舟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双鞋子,半蹲在宁西秋面前,托着她的脚,给她换上了那双白色的平底鞋。 而宁西秋一只手抱着花,一只胳膊就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丝毫不避嫌。 齐修远面色更沉了。 居然真的是陆云舟。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看起来还这么不一般。 “陆先生,我自己来。” 宁西秋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这一幕她曾经在无数电视剧上看过,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万千女主角中的一个。 只是,陆云舟似乎早就知道她脚磨破了,连鞋子都新买了。 即便活了两辈子,哪个姑娘被这么对待不会心脏怦怦跳呢? 在众目睽睽下,陆云舟就这么替她换掉了鞋子。 “还疼吗?翟子路说你脚腕伤还没痊愈,本来就不能跳舞,再穿这种不合脚的鞋子,会很难受。” 除了齐家父母,宁西秋从未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过。 她心口涌动着暖意,眼睛有些发酸。 “陆先生,你怎么……” “宁同志,你又是中毒又是崴脚,我放心不下你。别担心,我任务结束了 ” “以后有困难,还有我。” 陆云舟站了起来,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真诚又认真。 这句话,像是给宁西秋吃了一剂安心针。 有些事情自己面对和知道有人和自己一起,还是不一样的。 不然,年轻的男女也不会选择组成新的家庭。 “陆云舟,谢谢你。” 宁西秋真挚地说道。 明明在陆云舟眼中他们只是见了一次面,领了结婚证,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陆云舟总是那么神奇般的出现,叫她不再无助和害怕。 这样的感受,前世她从未感到过。 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安全感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男人理所应当的说道,他看了一眼腕表。 “我在国营饭店订了一桌,方便的话,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吧?就当给你庆祝了。还有,宁小姐,你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 面对男人直白的夸奖,宁西秋耳根微微发烫,她也没有矫情:“可以,不过我得很我爸妈说一下。” 她和陆云舟已经结婚了,培养感情也是必须的。 她嫁给了陆云舟,就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和他未来怎么过日子,她很期待。 宁西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云舟的画面,落在了齐修远眼里,他的眼神更沉了。 曾经的宁西秋只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刚才她居然还答应和陆云舟一起吃饭,难怪她不让自己碰了,敢情有了更好的。 想到宁西秋毫不留情的居然给他嘴里塞袜子,齐修远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他心里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染指的不愉快越发强烈。 他直接走了过去,懒洋洋的开口:“小秋,和陆同志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你要和他一起去吃饭。” “我知道你和陆同志的妹妹很要好,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啊,多长点心吧,别和陌生男人走的那么近。” 他说着直接把手搭到了宁西秋的肩膀上,宁西秋直接扒拉开。 “齐修远,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成年了,交什么朋友,跟什么人吃饭,我心里自己有数。” 当着陆云舟的面,宁西秋不想和齐修远吵架,影响了好心情。 “你有什么数?” 齐修远立刻接话,转而看向了陆云舟伸出手,桃花眼沉了沉,隐藏着明显的不悦:“陆同志,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齐修远,是小秋的哥哥。我爸妈担心她在外面被骗,特意叫我多看着她点,她才二十出头,陆同志,这顿饭怕是她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陆云舟虽然没有正式和齐修远打过照面,但是陆婷婷在电话里总是提起这个人,还有他对宁西秋做过的一些事情。 所以陆云舟对于宁西秋的这个养兄,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的。 那天宁西秋播音员机会被给别人的时候,他刚好也在。 陆云舟并没有伸出手,很显然不愿意卖给齐修远这个面子。 “齐同志,我知道你。” 男人语调清冷疏离。 “你就是那个把宁同志好不容易考来的播音员的机会给别人的养兄。” 齐修远的脸瞬间绿了,他咬咬牙:“这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真没想到小秋这都跟你说了。” “她没说。” 陆云舟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嫌恶:“是我妹妹告诉我的。” 宁西秋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下了齐修远的面子,心底暖暖的,像是在腊月天气里喝了一碗肉汤,这样的暖一直到了心底。 齐修远假笑:“我们兄妹之间的事,别人哪里知道原委。” “总之,陆同志,麻烦你离我妹妹远一点。她还小,很多事情看不清楚,陆同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想认识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缠着我们小秋,更何况她有喜欢的人。” 齐修远说着,挺了挺胸膛,像是突然伸出了些许底气一样。 宁西秋脸瞬间白了,是被气的。 “齐修远,你又不是我肚子里蛔虫!我现在喜欢的就是陆先生这样的。” “再说了,妈都没有阻止我和陆先生吃饭,你凭什么阻止?” 宁西秋看着他,半个身子挡在陆云舟面前,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架。” “好样的!宁西秋我说你怎么和陆家关系要好了,敢情背着我见了别的男人!你才跟他吃了几次饭,就喜欢他这样的?肤不肤浅?” 齐修远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胃里跟有一把火似的,烧的难受。 什么时候宁西秋会维护别的男人了? 他不信宁西秋跟人相亲了,明明之前还小鸟依人赖在自己怀里。 虽然陆家和他们不在一个军区大院里,可齐修远或多或少听说过,他很忙,一年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出任务,这个月头几天还出任务去了,怎么可能和宁西秋相亲。 难道说是宁西秋想拿着陆云舟气自己,逼他公开他们的恋爱关系? 齐修远越仔细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他正要开口,宁西秋直接牵起陆云舟的手:“我没你肤浅,齐修远,你听好了,我已经和陆先生结婚了,所以,离我远点!” 第52章 我跟你结婚是自愿的 宁西秋说完,懒得管齐修远是什么表情,拉着陆云舟上了车。 陆云舟虽然对刚才的事情没有插嘴,却猜出了两人关系,他直接在齐修远敲车窗的时候,一脚踩下了油门,齐修远直接吃了一嘴车尾气。 男人看着前方,倏然问道:“宁小姐,和我结婚你是自愿的吗?” 宁西秋压根没心思管齐修远,心里开始打鼓,她不确定的开口:“陆先生,你是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吗?” “并不是,”陆云舟脸色平静,语调也是,他缓缓说道,“你跟你养兄不仅仅是兄妹吧?他说那句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很生气也很紧张。” “所以我怕你跟我结婚不是自愿的,到时候委屈了你。” “宁同志,随军很辛苦,没有必要因为赌气,搭上了一切。” 闻言,宁西秋放下心来,有些尴尬地解释:“陆先生,我跟你结婚是自愿的。” “你也看到了,我养兄的脾气很差。他打算下个月报名入伍,也是云城的部队,跟你是一个区。我怕给你造成新的麻烦,所以之前才隐瞒你我的关系。但他总是不依不饶,说那些不着调的话,要是我不说清楚,到时候我们婚姻关系曝光了,别人肯定因为这个嚼你舌根子。” 陆云舟眉头舒展了不少,:“宁同志,下次这种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我的妻子,为你解决麻烦本就是我应尽的义务。” 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他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正气,说这句话的时候让人安全感满满。 宁西秋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但你已经很忙了,你的时间属于国家,没必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 前世的时候,陆云舟最后成为了云城边境的最年轻的少校,带头帮忙抓住了很多有名的盗贼,立了很多奇功。 这样的人,应该是毫无顾忌奉献给自己的事业的,更何况齐修远心胸那么狭窄,手段也很见不得光,前世做司令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和陆云舟是老对头了,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宁西秋不想看到这些发生。 陆云舟将车停在了国营饭店门口,将一把车钥匙给了宁西秋。 “宁同志,我们结婚很匆忙,但该备的礼我都得准备齐全,那辆雷克萨斯就是我买给你的。” 这可是雷克萨斯,全国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陆云舟竟然拿这个做彩礼! “不行,陆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比起你的一辈子,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男人坚持道。 宁西秋内心抑制不住的震动。 她曾经听过一句话,一个男人的真心不但体现在谈恋爱的时候,更体现在谈婚论嫁的时候。 如果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一个男人为了娶媳妇都不肯花钱,甚至要讨价还价,那这样的婚姻一定不幸福。 彩礼不是婚姻必需品,但确实婚姻很好的诊断剂。 前世宁西秋为了林若涵跟齐修远吵架的时候,到上头的时候,齐修远就会说,宁西秋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的要跟着我,非要倒贴,是你自己爬上了我的床,现在又怪着怪那,看来是给你的好日子过够了。 每当这个时候,宁西秋都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足够为她兜底的娘家,甚至那个时候连口才都算不上好。 齐修远说的也是事实,所以,那个时候的她,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在房间里流泪。 曾经她一度以为婚姻就是这样,被鸡毛蒜皮吞噬了爱情,但只要她坚守,只要她用心经营,还是能够重新拾起齐修远的爱。 可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一个男人的珍惜体现在方方面面,好的人不会贬低女人的价值,更不会拿着伤口故意刺痛对方,即便是刚认识几天结婚,也会给予尊重。 宁西秋也没继续推辞,和陆云舟一起下车主厨已经把菜做好了。 等菜都端上来的时候,宁西秋一看,全部都是她最喜欢的川菜。 宁西秋眼睛都亮了。 “陆先生,你真的很神奇,是不是你们做领导的什么都能知道?” 此刻的宁西秋像极了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尚未褪去婴儿肥地鹅蛋脸嫩的像是枝头多汁的桃,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陆云舟哑然失笑:“是婷婷告诉我的。” “快吃吧。” “好。” 宁西秋开始有意问起陆云舟军区的一些事儿,陆云舟也知无不答。虽然话题都是宁西秋挑起的,但两人交谈并不无聊,甚至宁西秋还会主动聊起自己身边的趣事。 不知不觉,宁西秋都有些吃撑了。 她正要端起水喝,身旁空着的椅子被拉开,齐修远长腿一伸,吊儿郎当的说:“小秋,全是哥喜欢的菜啊。” “看什么?妈让我来看着你。” 宁西秋压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为了不破坏此刻氛围,她直接跟陆云舟说道:“陆先生,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小秋,你心虚什么?”齐修远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哥一来你就走了?怕被某人知道我两关系,还是你打算晚上偷偷来喂饱我?” 宁西秋血压瞬间高了。 他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不尊重她的话? 她正要抬手,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陆云舟半挡在了她身前,倏然伸出手,扯住了齐修远的领子,一米八高的男人就这样被拎了起来。 “齐先生,如果不是看在齐家对宁小姐养育之恩的面上,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教你。正好,我也想问问齐军官是怎么教育自己儿子的,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尊重自己妹妹。” 齐修远被他的气势唬住了,很快反应了过来。 “陆云舟,我妹妹我想怎么说就……” 男人之间不耐烦的抓起桌上的一个饼子塞到了他嘴里。 “记住,下次塞进去地可不是饼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直接拉着宁西秋的手往外走,一路开车到了军区大院新买的房子。 宁西秋看着男人隐隐有些发白地侧脸,有些担忧:“陆先生,你脸色不是很好,不舒服吗?” “没有,宁小姐,你先休息吧。” “今晚我住婷婷那间房,你可以放心,在你做好准备之前,我们都可以分房睡。” 男人说完转身进了陆婷婷卧室,宁西秋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是她看错了吗? 刚才陆云舟的脚步不是很稳。 回到房间,宁西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在她在酝酿睡意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动静,即便很轻。 宁西秋做了起来,披着衣服往外走,清楚地看到陆云舟出去了。 这么晚了,陆先生这是去哪里了? 第53章 以后你的伤我来负责吧 宁西秋想到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隐隐担忧,跟在了后面。 好在陆云舟没有开车。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见到陆云舟进了人民医院,她拧了拧眉心,正要进去。 “嫂子?!” 宁西秋一回头,陆婷婷罕见的包着一块深色头巾,裹着褂子不顾形象的东张西望。 “婷婷?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是跟着我哥来的吧?我也是。” 陆婷婷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巾,也不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儿了,她拉着宁西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晌午吃饭的时候,我瞧着我哥脸色不好。他任务少说也得半个月,提前这么多日子回来,我爸妈担心他在军营里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本来想跟他战友打听,但他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我一问就装傻。” “多半是我哥安排的,肯定有什么猫腻,所以我叫人盯着他。” “刚才他们跟我说我哥大晚上出门了,我就跟来了。” 宁西秋听完一颗心沉了沉。 原来陆云舟这次的任务那么难吗?即便陆云舟不是说,宁西秋也知道他的任务肯定危险。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其实隐藏在欣欣向荣下的危险并不少。 只是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牺牲了青春和热血,叫大多数人以为这个世界本就美好。 平安归来,大约是每一位军人家属奢侈、最珍贵的愿望了。 两人跟着陆云舟上了楼,他去了翟子路的办公室。 宁西秋越是走近,就越能预感什么。 难怪他脸色那么差。 门内。 翟子路看着陆云舟眉心压了压:“伤口又裂开了?我听部队那边说你伤的很重,家里面又没出什么大事,你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 “没什么,想回家了。” 很显然陆云舟不想多说,可翟子路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摇了摇头:“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是为了宁小姐吧?行了,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宁西秋在门口听着他们谈话,心口泛起绵密地疼痛。 她和陆云舟不过是相亲认识的,他竟然如此真诚的待她。 她推开了病房门,陆婷婷已经忍不住了:“哥你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告诉爸妈,告诉嫂子?要不是我们留了一个心眼,你还打算瞒多久?” 陆云舟没有想到宁西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压了压眉心,安抚道:“哭什么?都是大姑娘了,何况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哥……” “陆先生,我给你包扎吧。” 宁西秋看着他,强忍着心中的难受:“我想看看你的伤口。” 翟子路和陆婷婷都是个会看脸色的,两人很有默契的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宁西秋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的紧,她轻轻掀开了陆云舟的衬衫,看到了他后背大片擦伤还有刀伤,看伤口有些日子了。 她动作很小心,生怕自己下手重了让他疼。 察觉到了她的体贴,陆云舟轻声说道:“真的不碍事的,我都受伤习惯了。” “那也不能让你白白在受疼。” 宁西秋给他上完药要给他披上衣服,结果误抓到了宁西秋的手。 两人触碰到彼此的瞬间,双双都愣住了。 陆云舟先一步收回自己的手:“没事,我自己来。” “以后你的伤我来负责吧,我叫翟医生开点药,别在大晚上离开家来医院了,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 宁西秋顿了顿,认真的看着陆云舟:“而且陆先生,我不是你的妻子吗?那你受伤了,理当由我来照顾,就像你上次来照顾我一样。” “好。” ……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宁西秋惦记着陆云舟身上的伤,专门起的很早。 受伤的人营养一定要跟得上,所以她一大早就出门去菜市场买菜,要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个卖乌鸡的老大爷,乌鸡汤可是营养价值最高的,宁西秋想也不想的买了一只回来。 她回到家的时候,陆云舟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忙活,宁西秋提着菜走了进去,主动说:“陆先生,你受伤了,这些事就让我来做吧。” “我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动了,还是一起吧。” 陆云舟注意到了她手边一大堆菜,知晓她一大早为自己去菜市场了。 从军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独来独往,什么事亲力亲为,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这么照顾自己。 看着宁西秋随意挽起的长发和白皙的脸庞,男人心口萦绕着一种暖。 “以后家务,我们一起做。” 他娶媳妇断不能让她受委屈。 原本要去随军已经很辛苦了,若是他还不体谅,那两人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好啊。” 宁西秋觉得挺新鲜的。 前世,她死的时候,互联网已经开始发展了,她当然听过很多家庭家务都是平摊的。 齐修远不喜欢他,也经常不着家,更不会在家里买什么保姆,所以什么事情都是亲自来的。 即便是她费心费力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专门送去军区,齐修远也还是将她拒之门外,甚至有一次当着她的面把他带来的饭菜扔进了垃圾桶。 想到这里,宁西秋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很好,她和陆云舟很有缘分。 宁西秋手脚麻利,刚把乌鸡处理好倒入锅里,客厅里电话就响了。 她住在这里十多天了,收到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宁西秋害怕是陆婷婷的朋友,所以接了起来。 但没有想到。 “是宁小姐吗?” “我们那天见过的,就是那个星探,你还对我有印象吗?” 宁西秋这两天事多,差点把这个事情忘了。 “记得。” “是这样啊,宁小姐,我们这个电影这两天就在组织试镜选角,您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来试试?” “可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怕是不太方便。” 宁西秋有些迟疑:“导演,谢谢你的好意。” 她说完挂了电话,陆云舟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挂了电话才问道:“宁同志,什么不方便?” 宁西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 “你刚刚打电话拒绝,是不是因为随军的事儿,不敢答应?” 第54章 我不在乎这些 “刚刚找我的人说他是星探,说有一部戏很适合我。可你知道拍电视剧这种东西,万一我跟你去随军被认出来,旁人肯定会说你的。” 宁西秋一旦去随军了,肯定不能再拍戏了,那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做的决定,给陆云洲造成困扰,实在是不应该。 “你若是喜欢就只管去拍。” 陆云舟坐到了她的身旁,男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认真的盯着对方的双眼,仿佛专注的眼中只能盛下了想看的人。 “若是因为你干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被人议论,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那是我的不合格。宁同志,我不在乎这些。” 陆云舟认真地说道。 “宁同志,你没有必要因为嫁给我去改变自己。” 男人一番话尊重又诚意十足,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容,更何况,从未体验过这些温暖的宁西秋。 宁西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是啊,即便重生了,这些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她习惯了讨好和牺牲自己,就好像在婚姻里面把自己放在一个牺牲位置上是很伟大的事情。 所以无论是前世和齐修远的婚姻,还是如今嫁给了陆云舟,她骨子里那些东西并没有变。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陆云舟,或许他又会走入同样的困境当中。 她连做自己这件事情都不能坚定,何谈追求被同等的爱。 宁西秋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陆云舟。 “不会了。” 她不会因为一段婚姻不停地去牺牲自己,也许会因为她的选择给这段婚姻造成麻烦,但解决麻烦就好了。 她不想将自己地目光永远停留在一个男人会不会爱自己,婚姻会不会幸福,他们未来会走多远这样的命题上。 “陆云舟,谢谢你。” 她是由衷感谢他们这段没有斩断的缘分,让她能够明白更多。 重生也许是上天可怜她前一辈子牺牲了那么多,最后不得瞑目,让她有了重新再体验一次人生的机会,可重生之后新遇到的那些人,从他们身上学到的,才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财富。 “不用谢谢我,我送你去电视台吧。” “好。” 陆云舟亲自送宁西秋到了门口,他有事去办,很快离开了。 昨天宁西秋那一曲《丝路花雨》可谓是惊艳至极,很多同事也都听到昨天海城领导很开心的事儿,彼此都心知肚明,以后台里的台柱子可能要换人了。 看到宁西秋表情都不一样了。 唯独陆婷婷,她挽着宁西秋不满的开口:“这些个踩高捧低的东西,之前们联合林若涵欺负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对了,嫂子,我还有一个额外的好消息告诉你。” “我们台里可能马上就要换领导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个林若涵怎么嚣张。” 陆婷婷最看不起林若涵这样的人,仗着家里有一点钱,就故意在台里拉帮结派,搞什么小团体。 家里有钱那也是自己的父辈们辛辛苦苦得来的,难道就应该理所应当的享受吗? “要换领导了?” 宁西秋倒是有些惊讶。 前世她没有得到在播音台工作地机会,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从一开始她留在台里,也不是为了转正,而是为了…… 宁西秋回神开始工作,她下午专门请了假。 刚从台里出来,被齐修远堵在了门口。他似乎一个晚上没睡,连胡子都没刮,这个人看起来沧桑了很多。 宁西秋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小秋,我问过妈了,她压根不知道你结婚了,你在撒谎。” “哦,原来你在播音台守株待兔,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齐修远,别忘了你现在的女朋友是林若涵。我结不结婚和你有关系吗?如果你真的不信,那去查好了。” 宁西秋古怪一笑。 “不会到了现在,你都以为我还会傻傻的等你吧?” “小秋,你知不知道你为了气我跟别的男人结婚,是一种极度不负责的行为!” 齐修远有些气急败坏的抓着她的手腕,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着急。 “我只知道,为了一个懦弱的男人牺牲我的一辈子,才是我对我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遇到陆先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宁西秋经过早上的事情越发的确定。 和一个好的人结婚,才是有好的人生的开始,因为彼此对对方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去警察局告你骚扰!”宁西秋一脸嫌弃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你真就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小秋,我对你的心……”齐修远拦着她的去路。 “若涵,你怎么出来了?” 宁西秋故意扯着嗓子说。 闻言,齐修远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慌忙转身。 宁西秋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匆匆离开。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他们既享受追逐自己女神若即若离的感觉,又喜欢有一个忠诚的舔狗对自己事事恭维。 不就是利用女孩子心软重感情吗? 宁西秋答应了星探去试镜,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拍摄的是一部古装喜剧电影,拍摄周期不长。 星探见到她到的时候,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宁小姐是我的错,我忘了跟你说,要穿的好看一点。” “没关系,我穿什么不影响我的发挥。” 星探笑了:“有这种自信的人才配做大明星,我叫赵翔,走,我带你去见王导。” 赵翔直接把她引荐到了王导面前,王导看了宁西秋一眼:“赵翔,之前说好的云贵妃那个角色我刚好已经定好了人,就是昨天定的。” “不是,大海,咱俩都合作那么多回了,说好的这个的角色给我看上的人呢?” 赵翔皱眉,明显不高兴。 “那是人家别的导演介绍的,我推不掉。小姑娘,我手边还有一个角色,不过是个反派,一般这种角色都不讨喜,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试试,要是没兴趣,那我们下次再合作。” 王大海如实说道:“我得如实跟你说,这个角色非常的狠毒,可能不太适合你。” “导演,我愿意试试。” 第55章 脸怎么这么红 王大海见她坚持,给了她一段戏,叫她去试试。 宁西秋看了一眼片段,想起了自己前世看过这个片子。 前世,这个片子并没有大火,而自己现在试镜的这个角色,刚好是电影里面的一个反派妃子。 其实这个角色当时宁西秋在看电影的时候就非常的喜欢,是一个亡国公主被迫嫁到了别的国家,为了复仇,不得不委身于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步步算计,最终却因其差一招没有能为国家复仇,然后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祭奠自己的国家。 虽然她在电影里面无恶不作,可为了亡国的那种血性和情义非常打动人。 没想夺冠兜兜转转,自己居然可以演这样一个反派。 宁西秋要试镜的刚好就是最后一场戏,她处心积虑离间敌国皇子之间关系,得知被识破的时候。 王大海和几位副导演还有赵翔已经在等着了。 和她一起竞争的还有几位生面孔,很快到了宁西秋。 她先是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窗前,突然开始小声唱起来歌。 那是七歌里的一篇。 这是在剧本里没有设计的,赵翔看着剧本,有些着急:“好好的这姑娘唱歌干嘛?” “别着急。” 王大海眼底浮现出笑意。 “再看看。” 宁西秋回想着剧情,缓缓地起身,她看着门口:“这一局终究是本宫输了。” 女人站在那里,明明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裤子,那眼神却像是经历了家破人亡地痛楚,她眼尾泛红,唇角却带着泪。 “可惜了,我算计了那么多,还是没能让你死。” 尽管没有人和她对戏,宁西秋却丝毫也不怯场,她作出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动作,躺在地上,不甘的睁着眼,看向自己故土所在地地方…… “好!” “太好了!” 王大海直接站起来开始鼓掌。 “小同志,没想到你第一次拍戏就能这么有灵气!” “这个角色居然被你演出了这样的味道,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璇玑公主!” 宁西秋得了夸奖,心中那些忐忑瞬间没了。 “谢谢导演。” “明天准备过来定妆,到时候我会先试拍几场戏。”王大海直接把宁西秋定了下来。 宁西秋惊喜不已,一连鞠了好几个躬。 “谢谢导演。” 能这么顺利的拿下这个角色,她已经很意外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让我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璇玑公主,我很期待你在剧组开拍之后的表现。” 王大海是一个视艺术如命的人,他对有灵气的演员都是相当欣赏的,直接拉着宁西秋询问她刚刚设计那些小动作的想法。 宁西秋也一一说了。 王大海感慨道:“这才是表演啊,不是机械的将剧本上的东西,表达出来,而是将扁平的角色,没有生命力的角色,让她重新活过来。” “赵翔,你这次算是挖到宝藏了。” “那是我看中的演员,能差吗?” 宁西秋又和导演聊了一会,离开了片场。 在门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宁西秋,她一回头,看到了江彩蝶笑盈盈地面容。 “小姑娘,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果然是你啊。” “来试镜?” 宁西秋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我不是给你给了一个导演的电话,让你直接过去找他试镜,我问过了,你并没有联系他,是不喜欢我给你推荐的角色吗?” 江彩蝶扬了扬眉,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很少觉得有人和眼缘,宁西秋长得乖巧,那天在录音棚里的表现,让她非常印象深刻,没想到第一次给人牵线搭桥,就被拒绝了,多少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的,江小姐。”宁西秋怕她误会,如实说道,“是我的疏忽,你给我的那个纸条,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我又没有办法联系上你。” “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江彩蝶心中的郁气消了不少,“可惜了,那个导演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你今天试镜怎么样?” “挺好的。” 江彩蝶还想问,一个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彩蝶姐,江伯母晕倒了,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了。” “在哪家医院?”江彩蝶顾不上和宁西秋多说,匆匆离开了。 宁西秋看了一眼太阳,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转头去了市场,给家里买了一些水果还有一整只鸡,送到了齐家。 刚好齐家没人,宁西秋留了字条,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两天她都不想回齐家陪家人吃饭,指不定齐修远怎么闹腾。 等再缓几天,她找个机会跟齐母坦白结婚的事情再想办法吧。 宁西秋转道回了军区大院。 她推开门的瞬间,看清楚屋子里的场景瞬间愣住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客厅最中央,男人半蹲着马步,赤裸着上身,脊背上还裹着绷带。 他的短发都被汗水浸湿了,额前的一滴汗,落下来,直接到了锁骨上。 眼神专注坚毅的看着前方,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唇角。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宁西秋回来,专注的打着军体拳,一招一式,充满力量感。 就连上下滚动的喉结都汗蹭蹭的,明显的八块腹肌,古铜色地肌肉因为被汗水打湿和刚做了运动,饱满又迷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 宁西秋觉得自己耳朵后面根点了一团火似的,可眼睛又控制不住的又看了一眼。 这种身材她只有前世在模特身上才见识过,深邃迷人的双眼,挺拔英气十足地五官,每天都神采奕奕。 明明陆云舟平常看起来五官还有点文质彬彬,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力量感。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这种有力量感却被过度夸张地肌肉。 这一刻宁西秋脑子里竟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想要摸一摸男人地肌肉。 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怕,宁西秋恨不得当场转身往外走。 陆云舟最后一式做完,这才发现了门口脸红透了,一脸纠结不知道是要转身还是曜进门地宁西秋。 他随意地扯过毛巾,擦着脸颊上的汗水:“宁同志,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第56章 我很喜欢叫你小秋 宁西秋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活了两辈子,居然因为盯着男人看,被人发现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没有。” 陆云舟从小到大相处的人里,除了陆婷婷就没有一个女人,军营里更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没多想。 “啊!” 宁西秋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害羞,快步走了过去。 “陆先生,你伤口还没好,翟医生刚说了,你最近这两天不能剧烈运动,很容易就造成伤口裂开或者感染。” “走,”此刻宁西秋也顾不上避嫌,“跟我去医院,让翟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女人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因为刚刚运动,陆云舟的皮肤上汗蹭蹭的,他一时分不清这热气是他的,还是宁西秋带来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从他心底蔓延而过。 陆云舟嗓子有些发痒:“不用了,我都伤习惯了,没那么矫情。” “不行,”宁西秋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情上你得听我的,你以前伤惯了,那是没人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当然可以随便敷衍自己的健康。可现在我是你的妻子,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听我的。” 宁西秋那种很随和的长相,一张鹅蛋脸,平常很喜欢笑,此刻耷拉着一张脸,脸颊鼓鼓的,甚至还带着些许粉嫩,像是刚出锅的水晶,嫩的让人很想掐一下。 陆云舟眼底浮现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好,那宁同志我听你的,总得让我穿个衣服再出门吧?” 听到男人这么说,宁西秋跟触了电一样,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紧紧的握着他的胳膊,还跟他凑的那么近。 虽然算上前世她都活了七十年了,但宁西秋依然会害羞,她仓惶地松开手。 “我,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她不等看陆云舟是什么反应,急匆匆的往外走。 一直到出了门口,宁西秋还能感觉到自己脸烫的跟烧着了似的,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心中懊恼不已。 真是的,她和陆云舟都结婚了,不就是看见他赤裸了上身嘛,又什么都没做,怎么这么害羞? 太没出息了。 就在宁西秋懊恼不已的时候,陆云舟已经换完衣服出来。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军绿色长裤,配上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洗衣粉若有似无的味道。 他甚至还洗了澡,只不过短发还没有干,杂乱无章,比平常多了几分不羁。 那双深邃的凤眸身材奕奕,此刻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宁西秋:“宁同志,我们可以走了。” 男人后知后觉在宁西秋骤然抬眸又不好意思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刚刚看到我光着上半身害羞了?” 宁西秋:“……” 她真没想到陆云洲居然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了,这叫她怎么回答?! 宁西秋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没有。” “那就好,我这些年一个人住,随意惯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告诉我。” “没有不舒服的,”宁西秋赶忙说道,她强忍着耳根地烫,小声说,“你随意就好。” 她还挺喜欢他身材的。 如果真的看不到了,她可能会遗憾。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宁西秋倏然想到了一件事:“陆先生,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不能老是叫我宁同志,同样我也不能老是叫你陆先生,这样吧我以后叫你云舟,你叫我小秋,好不好?” 关系代表了两个人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宁西秋像他们之间这么客气冷淡。 陆云舟扬了扬眉梢:“小秋?” 明明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却有种别样的亲昵,叫他莫名的有些喜悦。 “好,我很喜欢叫你小秋。” 男人直白的话语,又叫宁西秋,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她看着车窗外,吹着风。 好奇怪,她怎么发现在面对陆云舟的时候,自己好像更容易害羞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有过婚姻惊艳的“老油条”,怎么还越发变成了新兵蛋子? 宁西秋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降温。 很快到了医院,两人并肩往里走,宁西秋一眼看到了门口那抹蓝色的身影,戴着墨镜,在疾言厉色的说着什么。 “云舟,”宁西秋轻声说道,“你先进去吧,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好。” 陆云舟点点头,先一步进了医院。 宁西秋向着江彩蝶走了过去。 作为火遍大江南北的明星,江彩蝶有着一张闭眼识度极高的脸,眉目顾盼含情,我见犹怜,一头波浪卷,又增添了几分性感,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虽然此刻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依然难以掩饰她的风华。 一件V领碎花雪纺长裙,底色是淡雅的米黄,上面洒满细小的藏蓝色花朵,裙摆飘逸。她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棕色的细皮质腰带,站在那里,比街头挂着的她的海报更为精致。 此刻她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和怒气,跟她在影视城门口见到的小姑娘说着什么。 “找不到那就去找啊!今天必须把鱼羹买回来,老太太就这点心愿,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能不满足她吗?” “江小姐。” 宁西秋出声。 江彩蝶看清楚宁西秋的时候,脸上的不耐散去了不少,她摘下了墨镜:“小姑娘是你啊,怎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陪人来医院检查。江小姐,你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 宁西秋一贯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第一次见面,江彩蝶就给他介绍了导演,即便后面她把那张纸条丢了,可这个人情依然是要还的。 闻言,江彩蝶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我妈生病了,老太太特别想喝鱼羹,可京都很多饭店都没有卖的。” 江彩蝶叹气:“小姑娘,你在京都这么久了,知道哪里有卖鱼羹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这是南方的主菜,京都离海远,因此不常吃这个。” “不过,如果江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做。” 江彩蝶面露惊喜:“你会做鱼羹?” 第57章 见家长 “会一点。” “太好了!”江彩蝶面露几分惊喜。 “若是你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告诉我,我现在去买,我附近也有一套房子,刚好有厨房。” 宁西秋季也没推脱。 很快她就做好了鱼羹,提着和江彩蝶一起去了医院,路上江彩蝶好奇问道:“小宁姑娘,你怎么会做鱼羹,难道你们家是从南方搬来的?” “不是,小的时候我妈很喜欢给我做。” 宁西秋浅浅的笑了。 “后来我想她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做。” “原来是这样啊,病房到了。” 江彩蝶推开了病房门,病床上坐着一位头发白花花的老太太,她双眼浑浊,气色不是很好,看到陌生的面孔出现当下问道:“彩蝶,这丫头是谁啊?” “妈,这是小宁姑娘,叫宁西秋,我认识的一位小辈儿,刚好她会做鱼羹,我就请她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啊,”江老太太抬头看清楚了宁西秋那张脸,倏然眼睛红了,“小姑娘,你这双眼睛可真好看。” 宁西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老太太看到他的眼睛就流泪了,好在江彩蝶端着鱼羹走了过去:“妈,人小姑娘第一次来看你,你红着眼睛,会吓到她的。快尝尝鱼羹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好好。” 江老太太小口小口的,尝着鱼羹,老太太的手一直在抖,突然就不停的开始抹眼泪,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真好喝,真好喝……” “小蝶,就是这个味道,曾经你二哥也给我做过,可是现在我……” “妈,”江彩蝶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柔声安抚道,“还有外人在呢,你吓到小秋了。” “放心吧,我们总会找到二哥一家的。” 宁西秋看着老太太落泪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每次她妈妈做好鱼羹,他都会专门盛一碗,然后一直坐在餐桌前发呆。 妈妈每次都让她不要去打扰他。 江彩蝶花了好长时间才安抚好了老太太,有些抱歉的看向宁西秋。 “小秋,你被吓坏了吧?我妈年纪大了,我二哥很小的时候就跟她走散了,所以总是会睹物思情。” “谢谢你今天给她做鱼羹。” “没关系,”宁西秋笑了笑,“你江小姐你一定会很快找到你二哥的。” “借你吉言。” “小姑娘,”情绪稳定之后的江老太太看着宁西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让奶奶看看。” 宁西秋走了过去,坐在病床边。 “好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和你很亲切,你能不能有空多来医院陪陪我?医生说我这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江奶奶,你千万别这么说,不然江小姐会伤心的,你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好起来的,要是你喜欢我做的鱼羹,我有空可以做给你吃。我还会做很多其他的淮南菜,你有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人要是吃的好了,身体自然倍儿棒。” 宁西秋前世体会够了孤独的苦楚,见到老人家这样,不免心生不忍。 “谢谢你,好孩子。” 她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这才离开了病房,江彩蝶送他出来,转头看着病房里的老太太,有些忧心忡忡。 “小秋,我还没顾上问你译制片录的怎么样呢?” “一共录五天,还有三天就结束了,前两天因为录音棚排不开,一直没有时间录。” 宁西秋也如实说道。 “回头我问问薛导,这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我专门买票去支持你。” 江彩蝶笑了笑,但宁西秋依然透过他的笑容,看出了她心事重重。 “江小姐,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牵挂着彼此,就一定会找到对方,所以江奶奶一定会找到自己儿子的。” “让他好好保重身体。” 现在才是1983年,移动电话还没有开始普及。 等再过几年,移动电话开始普及,信息开始高速发展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的距离都不再成为问题。 “谢谢你。” 宁西秋担心陆云舟的伤口,也没和江彩蝶聊多久,直接上了楼。 她刚到拐角处就遇到了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贺周周,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周周,翟医生又拒绝你了?” “不是,”贺周周被气的脸都红了,“就是那个护士,好端端的,我人还没有见到翟子路,就被阴阳怪气了。还说我作为一个女人一点都不矜持!” “太气人了,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 宁西秋忍俊不禁:“你当然没错了,错的是他们的偏见,不过,翟医生呢?” “出外诊去了。” “小秋,你怎么也在这儿?身体不舒服?” 贺周周后知后觉的问道。 “没有,陪人来的。” “陪人就陪人,你脸红什么?” 贺周周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不怀好意的笑了:“小秋,该不会是陪男朋友来的吧?” “别瞎说。” 宁西秋那种莫名的羞涩再次席卷而来。 “被我说重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的眼线告诉我,翟子路已经到楼下,先去堵人了,回头找你。” 贺周周也不知道看到了谁,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宁西秋摇了摇头,她推开了外科办公室,陆云舟已经做完了检查,她快步走了过去:“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放心,伤口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 “小秋,”陆云舟认真地看着她,“很快我就要去军区了,你跟我去办随军手续吧。” “家属随军都要提前十天申请。” “好啊。” 宁西秋后知后觉,原来还有十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今晚我想见见你的父母,”陆云舟顿了顿,“随军条件艰苦,又离京市很远,你父母肯定会记挂你,我想亲自登门给他们说说,更何况,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按照礼数我也应该上门。” 宁西秋面露难色,绞着自己的手指。 “有难处?” “云舟,”宁西秋顿了顿,“我还没做好准备,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想先去跟爸妈沟通。” “他们抚养我长大,有些事,我想亲自说。” 陆云舟点点头:“那去我家?我父母一直很想见你,刚好,一会儿办完申请,你今天正好有时间。” “今天?” 宁西秋惊讶极了。 “怎么这么突然?” 她还没做好准备。 第58章 醉酒后的吻 “很紧张?” 陆云舟看出了她的忐忑,弯了弯唇角。 宁西秋一贯很冷静,即便是发火的时候也字字清楚,条理清晰。 没想到,还会因为见自己家人胆怯。 “我爸妈能看到有姑娘不嫌弃我,愿意嫁给我随军生活,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可我第一次上门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宁西秋眉心紧紧蹙着。 “这样很不礼貌。” “我早就叫人准备好了,小秋,”陆云舟认真的看着她,“别担心。” 宁西秋闻言心里暖暖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云舟早就把事情安排妥帖了。 这样的可靠,叫她前所未有安心。 陆家也在军区家属院,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刚好是周末,陆婷婷也在,一早听说陆云舟总算要把宁西秋带回家给爸妈看看了,早早的换了新裙子,在门口等着。 见到宁西秋下了车,立刻挽着她的手:“嫂子,你可算来了。” “以后这个家咱们就是同盟了,我们女同志要在一条战线上。” 宁西秋莞尔,开玩笑说道:“我还没和你哥办酒席,这不好吧。” “哦,我懂了,”陆婷婷立刻扯着嗓子向后喊道,“哥,嫂子想让你给她办酒席了。” 宁西秋赶忙要捂她的嘴,不免有些懊恼:“婷婷,别乱说。” “我这也不算是乱说,你们都已经扯这儿了,办酒席不是早晚的事儿吗?我们家可没有让进门的媳妇委屈的习惯。” 陆云舟停好车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婷婷:“陆婷婷,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轻松,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不会吧,哥,你这么偏心。” 陆婷婷作出假装伤心的样子:“难道说我才是这个家最不受待见的人?” 宁西秋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被陆婷婷搞得散去了不少。 三人进了屋,陆家父母早就等着了,陆母叶海棠赶忙起身。 叶海棠为了见自个儿儿媳妇,专门从衣柜里选出了新做的旗袍,翠绿色的旗袍,配上一只简单的兰花簪,非常的显气质。 她的样貌和陆婷婷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安静,身上自带书卷气,口音是标准的南方人,说话温温柔柔的。 “这就是小秋吧,总算是见着了,好孩子,快来坐下,以后就把这里当自个家。” 陆父陆天国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他有着一张严肃刻板的脸,一身中山装,和陆云舟如出一辙的眼睛,只不过多了些岁月沉淀和打磨,身材板正,有空看就是部队待过的。 “伯父,伯母好,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些特产,您二老可千万要收着。” “好孩子,有心了。” 叶海棠早就做了一大桌子吃的:“饿了吧?来,我们坐下说。” 陆父简单的问了宁西秋几个问题,诸如吃的住的还习惯之类的,便叫陆云舟去书房谈事情了。 叶海棠嗔怪的看着他们父子:“这父子两个凑在一起,眼里就只有公事,小秋,我们家云舟性子是不是挺无聊的?” 陆婷婷已经开始吃饭了,她塞了一块排骨到了嘴里,虽然动作随意却不粗俗。 “可不是么,妈,也就是我嫂子性格好,不嫌弃我哥。” “你这丫头!” 叶海棠哭笑不得。 “没有,云舟对我很好。” 宁西秋发现桌上一点半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心中暖暖的。 “那就好,你嫁进了我们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我啊平白无故得了你这么好的一个闺女,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叶海棠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金镯子:“小秋,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礼,可千万要收着。” “妈,我不能要。” “傻孩子,给你就拿着,你的家庭状况婷婷都跟我说了,等回头办了酒席,你就是我名正言顺地闺女了,自然得有和婷婷一样的镯子。” 陆婷婷也说道:“对啊,对啊,嫂子,你被齐家养了这么大,又养的这么好,我哥还没花钱,就把你娶进门了,一个镯子而已,你就收着吧。” 宁西秋眼眶有些热。 “对了,我听云舟说你去试镜拍电影了。拍电影好啊,回头等出来了,我们全家买你票去看!” “谢谢伯母。” “好孩子,快吃肉,我们边吃边聊。” 叶海棠很会找话题,是大学教授,见识又广,宁西秋和她聊的很开心。 两人聊着聊着就提到了随军的事情,叶海棠担心她以后没发拍戏。 “伯母,你放心吧,等以后随了军,我可以加入文工团,一样的,都是表演的地方。” 没多久,陆天国和陆云舟也下楼了,这顿饭宁西秋是真的高兴。 她是真的要有一个新的家了,宁西,在陆家待了一整天,晚饭的时候陆天国提议喝点酒庆祝,不知不觉,宁西秋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 晚上要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叶海棠千叮咛万嘱咐叫他照顾好宁西秋,陆云舟应了。 他也喝了酒,好在走过去也没多久,索性扶着宁西秋走。 但宁西秋走路摇摇晃晃的,陆云舟怕她摔了,直接背起了她。 宁西秋靠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男人身上干干净净的洗衣粉的味道,非常好闻。 “云舟,”因为喝多了酒,宁西秋说话也含含糊糊的,“谢谢你,让我有了新的家。” “你知道吗?” 她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你救了我两次了,你说我们是不是非常有缘分?” 兴许是酒精上头,宁西秋只想说自己想说的。 女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脑后,陆云舟越发的不自然,低声说道:“小秋,抓好了,别摔着了。” 喝醉酒的宁西秋很不一样。 似乎比平常说话更多了。 说话声音就像你说的撒娇一样。 “好,我抓紧了。” 宁西秋只听到了一个摔字。 她凭着本能要凑到陆云舟耳边说话:“云舟,其实我……” 她要说什么来着? 宁西秋实在是太困了,男人脊背又宽厚温暖,她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而她温热的唇恰好擦过了男人的脸。 酥酥麻麻的,软软的,还带着酒香味。 黑夜里,陆云舟感觉到了自己呼吸沉了几分,就连心跳都更快了。 第59章 你可对我太好了 宿醉之后的后果就是头疼,宁西秋醒来之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和陆家人聊的很开心,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了。 宁西秋忍着头痛去了厨房,打算给自己煮一碗解酒汤,刚煮好就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起来,居然是王导演。 王导演告诉她试镜通过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到剧组试拍了。 宁西秋欣喜不已的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陆云舟,她刚打算敲陆云舟的门,男人就拉开了门。 他衬衫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也没系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陆云舟和宁西秋面对面站着,看着眼前睡眼惺忪的女人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天晚上,宁西秋依偎在他肩膀上,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脸庞。 仿佛现在他脸上还停留着女人身上自带的香味。 陆云舟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怎么了?” “云舟,我的试镜通过了,下午我就要去剧组试拍了!” 宁西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眼中写满了喜悦,男主不自觉的被他的喜悦所感染。 “那恭喜你,不过我下午有事,不能去剧组送你了。” “没关系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影视城也不是很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到下午的时候各自出门。 这个季节的京市非常的热,太阳大的几乎要睁不开眼,宁西秋到的时候额头上全部都是汗。 她擦了擦汗水,正要进去,有人将她拉到了巷子里。 宁西秋正要呼救,察觉到她动作的男人捂着她的嘴巴。 “小秋,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宁西秋狠狠的皱了皱眉头,用力推开了齐修远的胳膊,嫌弃的擦着自己的手背。 “齐修远,你做什么?” “听说你刚刚通过了剧组的试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娱乐圈那都是有钱人才待的地方,关系又特别混乱,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什么非要凑过去?” “宁西秋,现在怎么倔的跟头驴似的?谁跟你说好话你都不听,是不是?” “你这说的是好话吗?” 宁西秋心中划过一抹狐疑,立刻警惕的看着齐修远。 “你怎么知道我在剧组的事情通过了?”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告诉导演你不去了,跟我回家,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家,回头我叫爸妈好好教训你,我看你现在真的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我管不住你,我叫爸妈管你。” 齐修远说着就要去拉宁西秋的胳膊,宁西秋敏捷的躲开了他的碰触,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 “用得着你告诉他们吗?我没嘴吗?再说了,我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阻止我,齐修远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想永远让我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转。” 这一点宁西秋从重生之后就看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男人是见不得女人比他们拔尖冒头的。 所以他们会拼命贬低女人的价值,拼命的阻止她们做自己的事业。 “呵,我见不得你好?宁西秋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齐修远被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了咬牙,桃花眼里盛满了怒气。 “行,你不听劝是吧,好,那你就一意孤行吧!到时候出了事,我绝对不会帮你。” “你帮过我吗?”宁西秋作出思考的样子点了点头,“哦,的确帮过,你帮我把我幸幸苦苦考上的工作给了别人。” “齐修远,你可对我太好了。” 宁西秋想到了什么,嘲弄的看着他:“齐修远,有空管好你自己!你一个无业游民,也好意思对我指手画脚?” 她说完直接进了影视城。 宁西秋刚到片场,一眼看到了正在和导演说笑的林若涵,心中了然。 难怪齐修远突然把自己围在门口又是警告又是威胁的,原来自己心上人也在啊。 林若涵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小秋,真巧啊,没想到你也试镜通过了,你说我们两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什么工作都能遇到一块。” “到底是缘分不浅还是你故意的,你自己知道。” 宁西秋懒得和她多说,直接去了化妆间。 林若涵看着她高傲的背影咬了咬牙,随即无声的笑了。 她倒要看看宁西秋能够高傲到什么时候! 这片场可不比台里,看得全都是背后的资本,她爸妈有钱,她在剧组想做什么也没人说,而且昨天她刚刚说服了自己爸爸投资了一万块,这一次,宁西秋拿什么跟她斗! 剧组的妆容很简单,没多久,试拍开始了。 宁西秋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林若涵给导演塞了一个红包。 “导演,是这样的,我第一次拍戏难免紧张,我想试试情绪起伏大的戏,提前进入状态可以吗?” “就这场我失去孩子以后和云贵妃对峙的戏,情绪起伏就挺大的,我们先试拍这一场吧?” “可以。”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王导都会答应。 宁西秋一眼看穿了林若涵的小心思,她捏了捏拳头。 因为她刚刚说的那一场戏有掴掌的戏份,再怎么说宁西秋也是重生的,之前看娱乐八卦的时候,这种消息层出不穷。 没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林若涵也会故技重施。 林若涵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着她:“小秋,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该不会不想拍了吧?也是了,是做演员就是很辛苦,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 “你要是真的想回家,我可以帮你求情。” “谁说我不拍了,林若涵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西秋冷笑一声,很快开始拍摄了起来。 和宁西秋预料的分毫不差,在扇巴掌的那块剧情的时候,林若涵甚至没有说词,直接动了手,机辩早有准备的宁西秋也毫无防备。 林若涵一脸愧疚:“抱歉啊,小秋,我第一次拍戏太紧张了,你的脸没事吧?” 宁西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眼神冷了几分:“没事,继续。” “好。” 林若涵在导演一喊开始,接着又是一个巴掌:“对不起导演,我一时怕伤着小秋又忘词了,再来一条可以吗?” 第60章 不然你急什么 接着一次次,宁西秋的半边脸全都肿了,就连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小声跟王大海说道:“王导,要不算了吧?在这么下去,宁同志就拍不了了。” 宁西秋丝毫不在意:“没关系,王导我们再来一次。” 林若涵没有想到宁西秋会蠢到主动提出再来一次,她暗自笑了。 “宁西秋,怎么,你这就认输了。前世你争不过我,现在你还是孤女,拿什么和我叫板?” 她说完,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宁西秋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甩开。 “我可是不择手段的人,而你,”宁西秋半蹲在林若涵身边,抚摸着她的脸,“从来都是我的棋子,对于不听话的棋子,我可不会留情,小可怜,这就红了眼睛吗?” 宁西秋穿着简单的红色素裙,头发随意用发簪挽着,没有浓妆艳抹,那眼神动作神态,都像极了祸国妖妃,即便是在威胁,她的眼尾也带着泪意。 王导直接鼓掌:“好,演得好啊啊,小宁,你的发挥真出彩。” “可惜了,刚才林若涵没接住戏。” 王导有些不满的看着林若涵:“林小姐,我们这里是剧组,你就算是不会演戏词总得会说吧?虽然我答应了你爸让你来拍戏,到时候片子里镜头能不能看得上,可不是我说了算。” “还有,你爸也是马上要高升的人,你在剧组干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吧?” 林若涵以为有了那一万块,导演绝对会捧着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留面子,片场所以让都在看着她,林若涵觉得丢脸极了。 “我知道了,导演。” 她一脸郁闷的去了房间换衣服,结果刚转身,宁西秋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是了她身后,林若涵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宁西秋直接一个巴掌,接着又是一个巴掌。 林若涵捂着脸:“宁西秋,你干对我动手?” “我有什么不敢的,”宁西秋冷笑,“刚才我不还手那是在镜头前,我又专业素养,可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林若涵,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宁西秋古怪一笑,步步逼近,甚至抬起了手,林若涵下意识去挡,宁西秋嘲讽的看着她,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放心,我可不想脏了我的手。” “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任由你打吗?因为我要的就是这些素材。” “你说你爸爸要是看到自己好女儿制造了这么大新闻,还会同意你继续拍戏吗?林若涵,重来一次,你爸那样的人,真的还能走到前世那种高度吗?我很期待。” 林若涵面露几分惊恐。 这些事情前世都没有发生。 不,不可能发生的。 她爸现在绝对不会出事,一定是宁西秋吓唬她。 “宁西秋,你少威胁我了,你一个孤女我不信你能影响得了我家,我把可是物理学家,京大的教授,你以为你发的这些别人会信?” 越是这么想,林若涵却越是不安。 前世她爸的实验出了问题,导致公司也破产了,那么些年来,也有不少人眼红他,各种举报,不都安然度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西秋是重生的,很多事情变了,她竟然会生出这么强烈的不安。 “不相信那你急什么?” 宁西秋勾了勾唇。 “林若涵你和你们家真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应该什么都不怕的。” 她嗤笑一声,往外走。 刚走到影视城门口一眼看到了陆云舟。 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大衣,简单的衬衣黑色长裤,侧脸坚毅又迷人。 宁西秋想起了自己脸上的伤,有些懊恼,她快步走了过去。 “云舟,不是有事吗?其实你不用专门过来接我的……” 宁西秋话还没说完,陆云舟用手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拍戏对面的演员太投入了。” 宁西秋不想把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说清楚,也不想陆云舟为了这点事花心思。 可陆云舟并不傻。 “小秋,是不是剧组有人欺负你?走,我去见你们导演……” “别去,我已经解决了,”宁西秋情急之下抱住了他的胳膊,“真的,云舟。” “小秋,哥不是说了吗?片场很混乱,现在好了吧,吃亏了。”齐修远一早就看到了他们两个,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语气格外温柔,“你啊,就是性子倔。” “别担心,剧组我刚好有认识的人,帮你打点一下,你啊,就喜欢跟哥赌气。” 男人的语气格外宠溺,宁西秋听着瞬间火大了起来。 “齐修远,你无不无聊?我有我老公,需要你为我出头?还有,你别一副对我很好的样子,我快吐了,这么快就忘了你刚才怎么威胁我的?” 宁西秋真没想到这个齐修远跟牛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现在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怎么一副不乐意,不相信的样子? 陆云舟直接牵着宁西秋的手,半个身子挡住了她。 “齐先生,我的妻子自有我照顾。” “不劳你费心了。” 齐修远压着心底莫名的愤怒,有种自己东西被我染指的憋屈。 “陆先生,我和小秋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无间,为她出头,不是我该做的吗?还有,你还不了解她吧?我身边一出现别的女孩子,她就喜欢生闷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我输了你们结婚了,但我爸妈都不知道事情,你觉得晚会信吗?” 陆云舟轻笑了一声,压根不在乎他的那点怒火。 “你真的了解她会这么委屈她?齐先生,小秋认识你才是她最大的不幸。”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她若是没有做好准备,我当然不会逼他,齐先生大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陆云舟说完,拉着宁西秋上了车。 宁西秋觉得有些难堪:“云舟,我会尽快处理好齐修远的。” 她不想总让他置于这种境地。 “小秋,我能向你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是为了逃避他才结婚的吗?”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61章 当然不是了 “当然不是了!” 宁西秋怕他误会,着急的抓住他的手。 “云舟,我知道你很聪明,也能看出来我们关系不是普通养兄妹,本来我想找个合适机会告诉你的,可眼下,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我的确很依赖齐修远,那是以前,那个时候我不懂什么是亲情和爱情,又春心萌动,所以和他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可很快我就发现他只是觉得我乖巧好拿捏,所以才假装喜欢我的,他心中所爱另有他人。” “所以才会有之前我考播音员机会被拿走。其实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齐家父母对我有恩,我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好在我遇到了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跟你结婚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不会为了逃避谁,而选择跟你结婚,那样对你不公平,也对我自己不公平。” 宁西秋看着陆云舟,无比认真的说道。 这些心里话她很早就想说了,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能够开成公布的说自己关于齐修远的过去。 她前世没有正常地夫妻关系,也不知道正常地一段婚姻应该怎么样维护,但宁西秋清楚,人与之间的相处之道,唯独真诚的心。 陆云舟虽然早就知道一些细节,也大概可以猜出来,但是从宁西秋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层意味。 “我没有责怪你,只是我的身份特殊,跟着我可能会吃很多苦,所以我不希望你做冲动的决定。” “但如果是你发自内心的,谢谢你选择了我。” 听着男人真诚地话语,宁西秋愣住了。 他竟然感谢自己。 明明他才是那个她要感谢的人啊。 何其有幸,她两辈子都能再见到陆云舟,还能和他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虽然她不知道未来他们会面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比确定现在选择是对的。 “陆云舟,我们一起回家吧。”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家。 终于在失去了父母这么久,又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她也有了自己的家。 “好。” 宁西秋回到房间开始给脸做消肿处理,陆云舟看了她一会儿出去找了何磊。 “派人去打听一下你嫂子今天在剧组遇到了谁。” 虽然宁西秋不想告诉他,体谅他工作辛苦,不想他因为这种事情分心,可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本就是他这个做丈夫的责任。 她不想他知道,他就假装不知道。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宁西秋觉得自己的脸没那么疼了,这才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门。 她一早就跟贺周周约好了,先去卖第一批衣服,看看能卖的怎么样。 贺周周把所有的衣服装在两个大袋子里,拎着衣服在路边等她。 宁西秋走了过去,一个奇怪的问:“怎么不叫家里的司机送你?” “没事儿,我爸你也知道他身体不方便,所以我就自己走过来了。小秋,我们这些衣服去哪卖?” “现在整个京都最多生孩子的地方就是在医院了,我们直接去医院的二楼卖。” 宁西秋早就想好了,既然他们做的是针对女性哺乳专门的衣服,那就得有目标客户。 只要有了基础的客源,后面再进行一次的改良,买单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啊?医院人多眼杂的,你现在又在播音台工作,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吧,要不我去卖,你找个地方等我?” 贺周周倒是不在意,毕竟她一直到处卖衣服,也都习惯了,别人怎么看她。 这个年代虽说是个体户放开了,管的没那么严了,也允许个体户做生意,甚至还有政策上的扶持,但女孩子出去做生意,总会被人说三道四,贺周周早就习惯了。 可她也清楚,宁西秋可跟她不一样,她在播音台的工作算得上是体面。 一般这种地方的人都看不上他们摆小摊的。 “你这是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又有谁比谁高贵呢?我既然决定好了,跟你一起出来摆摊,就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原本也没打算在播音台长久干。” 从最开始她知道自己会去跟陆云舟随军的时候,就没打算长长久久的在播音台干,只不过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件事……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 算了算时间,距离她想要做的那件事时间不远了。 “那成,你心里不介意就行,走。” 贺周周说干就干,直接拎着两大袋子衣服上了楼。 “周周,一会我们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进去。我先来,你先在一旁看着,到时候你学会了,我们分开行动。” “好。” 宁西秋推开了第一间病房,里面的妇人刚好生完孩子,正在哄睡,见到两个陌生面孔,有些疑惑:“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卖哺乳期妈妈专用衣服的,”宁西秋也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的拿出衣服,然后套在了身上,展示自己独有的设计,“你看我们的衣服款式都很新,最主要的是胸口的这两个扣子可以解开,方便哺乳。” “我知道你们当妈妈的都有一个困扰,那就是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会觉得很害羞,但如果穿上我这件衣服就会方便很多。而且我这件衣服要价很便宜的,两件三块钱。” 那妇人有些迟疑:“可我看小姑娘你并没有结婚。” “我将来也是要做母亲的,我明白做妈的人有多不容易,所以才专门设计这件衣服的,姐,你要不要先试试?” 妇人被她说的有些心动,很快换上了衣服。 宁西秋的改装非常的精巧,完全看不出两颗扣子所在,而且每一件衣服的版型都很好,非常的时髦。 那妇人穿上,惊喜的转了一圈。 “真好看,说实话,从我生下孩子,就没有穿过什么新衣服了。” 那妇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她刚生产不久,肚子还没消下去。 “你看我这肚子……” “不打紧,”宁西秋看着她,“姐,每一位母亲都是伟大的,可这并不代表着你要灰头土脸,我这件衣服就是量身定做了很多版型,还有一件可以帮你遮小肚子的,你要不要试试?” 第62章 心怎么这么脏 妇人一听欣喜不已:“你还有这种设计,快找出来,我试试。” 前世宁西秋看了不少生育纪录片,加上那个时候女性意识已经很强了,所以对女性的生育困境很了解。 她最开始做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宁西秋很快找出了一件可以收小肚子的裤子,是她用牛仔裤改良的,专门提升了腰身,加强了腿部线条,看起来非常的时尚。 这个年代牛仔裤可是必不可少的时尚单品,宁西秋还用多的布料做了一条腰带,宽松的白色印花腰带,更添几分慵懒。 这么一搭配,妇人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立刻花钱买了好几件。 宁西秋直接收了她一半的钱:“姐,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我就收你一半的钱,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妹子,你说。” “你能不能在医院时不时也穿着这件衣服,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就当是帮我宣扬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做生意,也没什么人脉,就这点手艺好看了。” 平常若是在市场上买这些衣服,肯定还要比现在贵上个一两块钱,现在宁西秋直接给她对半,那妇人走人乐意。 “妹子,这都是小事,你的衣服设计的这么好看,非常适合我们这些生孩子的人穿,我当然会天天穿着,你年纪轻轻有这手艺,真了不得。” “那谢谢姐。” 宁西秋又和那人聊了两句才离开。 贺周周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小秋,你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吗?竟然比我还熟练。而且还会这么讲话。” “我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可能是运气好而已,刚才那位姐脾气挺好的。” “下个房间你来吧。” “包在我身上。”贺周周无比自信。 两人一连进了好几个病房,也卖出去了四五件衣服,贺周周数着自己手里的钱,早已经乐开了花。 “还得是你有办法,这么一算成本,我们才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赚了十来块钱了,这不比在纺织厂里上班的强?”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不远处,林若涵刚好陪自己的发小来医院做检查,发小叫李梅梅,家世非常好,一贯心高气傲。 她昨天晚上发了烧,现在刚打完吊针,两人要走的时候,她发现林若涵不动了。 “若涵,你看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 “没什么,梅梅,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宁西秋,你还记得吗?” 林若涵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就是那个寄人篱下,还故意给你找事的孤女呗?这种穷鬼我当然有印象,怎么了?难不成她现在还在找你麻烦?” “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了,我怎么瞧着她在医院卖衣服呢?” 林若涵挽着李梅梅,叹了一口气:“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还得想办法赚钱。” “我最讨厌这种臭摆摊的了,我妈说了,现在出来搞个体户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而且那个宁西秋还长着一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脸,走,我们去看看,这里可是医院,我倒要看看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李梅梅从小到大一直对宁西秋有偏见,一来是因为林若涵,二来就是因为宁西秋身世,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没钱的人,总觉得那些人都脏脏的。 林若涵拉着她,柔声说道:“她也怪不容易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就当没看见。”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怪能被人宁西秋一直欺负。你想想你们俩现在都在播音台工作,转正的名额就一个,你不也跟我说了吗?那天台里的领导看她跳了一个什么丝路花雨,喜欢的不行,想直接给她转正。” “现在这大好的机会可就白白送到眼前了,她一个在播音台工作的,跑到医院里面卖东西,万一要是假的,回头你在你们领导面前一说,她还能留在播音台才怪。” 李梅梅二话不说的拉着她往前走,两人走到病房门口,刚好看到宁西秋穿着她那件方便哺乳的衣服正在展示。 她手里还抱着孩子。 李梅梅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宁西秋,果然是寄人篱下,没见识的东西!一个没有结婚的黄花大闺女,在病房里给别人买哺乳的衣服,真是丢人!” 她直接拉着林若涵走了进去,一把夺过宁西秋手里的东西。 “宁西秋,有段日子没见了,你怎么还卖上这种东西了?” 宁西秋看着林若涵,眼神瞬间结冰。 她抢回自己的衣服,并不想在病房吵架:“和你没关系,这里是医院,这一层全部都是需要休息的孕妇,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干什么?”李梅梅笑了,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来专门找你的吧?我们才没那么无聊。反倒是你,还真是够有手段的,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女人,给人生孩子的卖衣服,不是诈骗是什么?” “大姐,你可别相信她,她都没结婚呢,懂什么。再说了,你卖这种东西不觉得臊得慌吗?” “该羞耻的人是你们。” 贺周周直接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你们给我出去!” 她说完直接连推带搡的把两人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确保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 “我们好好的做自己的生意,赚自己的钱,关你们什么事?” “呵,宁西秋可是播音台的员工,怎么就不许别人说了?” 贺周周懒得跟她们吵,还要上前,宁西秋拉住了她的胳膊。 “周周,跟她们计较这些干什么?我们的衣服帮了这里好多生育的人,有什么好害臊的?别跟她们吵,我们走。” 李梅梅哪能叫她就这么走了。 “宁西秋,你给我站住。” 宁西秋充耳不闻,李梅梅气上心头,直接口不择言。 “你一个连爸妈都没有的孤儿,给别人买这种衣服,笑死人了,你还知道家是什么感觉吗?” 宁西秋闻言,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身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一个孤儿怎么就不能卖衣服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脏?” 第63章 大赚一笔 宁西秋转头,结果是江老太太,她还穿着病号服:“你刚刚说你是播音台的你们领导是谁?我倒要问问有没有明确规定自己手底下的人不许到外面做生意。国家都鼓励个体户了,怎么你们播音台不执行国家政策?” “我还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教导自己手底下的人的?” 林若涵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一个硬茬,帮宁西秋说话。 明明这些人前世她都没见过。 分明她和宁西秋是一起重生,也认识宁西秋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重生之后一切变化这么大?! 宁西秋身边居然出现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林若涵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树敌,于是她挽着李梅梅的手说道:“梅梅,要不算了吧,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还是别制造新的矛盾了,这样也不利于我们播音台的团结。” 江老太太是什么人,她能看不出来林若涵这点小心思,直接当场冷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长着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把错处推给别人。我看你就是那个心术最不正的人!小姑娘,我提醒你,做人还是要老实一点。” 林若涵摸不清眼前人的身份,但能看出来她手腕带着那个镯子不便宜。 她不想稀里糊涂就给自己制造麻烦,于是立刻低头道歉:“奶奶,对不起,我跟小秋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也是因为认识她哥哥,担心她误入歧途,这才多说了两句。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只是礼貌的跟姜老太太点了点头,拉着李梅梅走了,一路上李梅梅特别不高兴。 “若涵,你走什么?不就是一个老太婆吗?你怕什么?” “梅梅,你看刚才那个老人,穿戴不菲,身份必然不一般,我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的好。”林若涵说道。 眼下她家里正是关键时候,等她爸评上教授了,一切可就不一样了。暂时她先忍着。 “你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李梅梅不高兴地说道。她从来都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一来是她的家世足够雄厚,看来她本就是个娇纵的性子。 林若涵没有多说什么。 医院里。 宁西秋率先感谢了江老太太:“江奶奶,刚刚谢谢你解帮我解围了,对了,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不过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出来做生意,你跟你的朋友都很厉害。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数人都在忙着打扮自己,要么直接去纺织厂,或者其他稳定的单位,你们两个能够有做生意的头脑,都很不一般。” 江老太太最欣赏的就是有想法的年轻人,因为他自个也是做生意的,江家的产业几乎遍布全国,涉及到了各行各业。 但因为一些原因,重心一直放在云城。 贺周周看得出来两个认识,也没有主动插话。 宁西秋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江奶奶,你把我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随便做点生意。” “奶奶,我扶你去休息。”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忙,我自己慢慢走过去就行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江老太太摆了摆手。 等她走了之后,贺周周才问:“小秋,刚刚那人是谁呀?” “大明星江彩蝶知道吗?那是她母亲,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认识江老太太的,走吧,我们继续卖衣服。” 贺周周点点头。 两人又在整栋楼绕了一圈,把所有带来的衣服都卖完了,宁西秋数了数,她们一天下来赚了有六十来块。 要知道纺织厂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有这么多。 贺州州平常摆地摊,一天也就是五六块。 她数着自己手里的钱,不可置信,又数了一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小秋今天赚的钱我们平分。我还以为第一天我们的生意会很不好呢,没想到这么顺利。” “那也得是你巧舌如簧。” 原本宁西秋以为贺周周性子活泼大方,没想到脑子也转的很快,特别是做起生意来,劝别人那叫一套一套,非常的老练,也叫她学了不少。 “小秋,一会你先回去吧,刚好我今天赚钱了,我想约翟医生吃饭。” 贺周周脸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憧憬,宁西秋莞尔。 “好,那我先走了。” 她在回去的路上,经过贸易大楼的时候特意走进去,专门给陆婷婷买了一对手镯,然后又给陆云舟买了一块琼花手表。 宁西秋专门用公用电话叫陆婷婷在家门口等着。 她到的时候,陆婷婷也刚到,见到他来了,走了过来:“嫂子,你叫我来什么事?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呐,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我今天刚好赚了第一笔钱,想着你陪了我这么久,也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我看你一直想要手镯,所以特意给你买了。” “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陆婷婷一脸惊喜的拿出了镯子戴在手腕上:“嫂子,你也太好了吧,这完全就是我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有你可真好。” 宁西秋哭笑不得:“别夸张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走,进去说。”提起这个,陆婷婷瞬间垮起脸。 两人进了屋,宁西秋给陆婷婷倒了一杯水。 “对了,嫂子,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台里要换领导吗?我听我爸说人已经定下来了,姓丁,叫丁文山,这人可严谨了,据我所知,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后耍小聪明的人,看来嫂子这一次你的转正名额稳了。” 宁西秋听完若有所思。 丁文山他总算是来了,和前世一样。 不往她花了这么大心思。 她费劲心思进了播音台,就是为了等他。 “婷婷,我已经决定好了,要从台里辞职,我跟你哥已经把随军的报告打上去了,很快就能批下来,所以你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宁西秋也没打算瞒着陆婷婷,毕竟她们都在一个单位,早晚都会知道的。 “不是,嫂子,你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要不我让我爸帮你联系联系,云城那边,你们要去的那个县城,应该也有播音台,到时候你直接把名额转过去。” “婷婷,真的不用了,我已经打算把我的转正名额卖出去了。” 第64章 他居然亲了她 “卖出去?!嫂子,你要不要再想想?这可是你千辛万苦考来的,你真的要这么拱手相让?” “我已经想好了。” 宁西秋其实已经早就做了决定,又或许说她从进台里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了这一天,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舍得。 毕竟她的志向也不在这里。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陆云舟推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陆婷婷,整张脸沉了沉,男人走了过来,正襟危坐,像是在开会一样。 “婷婷,爸妈说你又一声招呼不打,出门了。你都这么大人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不操心?” 陆云舟语气不怒而威。 听着自家哥哥的训斥,陆婷婷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哥,你是不是早就烦我了?所以和他们一样,非要我出国念书。” “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丢了我们陆家的脸呗。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宝贝,我就是草。”陆婷婷非常怨念地说道。 陆云舟压了压眉心,似乎不理解她的话,看着她眼神带了几分苛责。 “你只是读了一个职业中学,现在很多人都去读大学了,好不容易国外有一所大学能够让你深造,你还在这里耍脾气,陆婷婷,你几岁了?” 也许是因为经常在军队里待的缘故,陆云舟不苟言笑的时候,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就出来了。 他捻了捻手指,继续逼问道:“你以为你还是三岁的小孩吗?” “是,我幼稚不懂事!全家就活该我被嫌弃被送走呗,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左右我也没指望你,也不是来找你的!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陆婷婷很显然生气了,直接抓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宁西秋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刚才他们兄妹两人说话,她特意没有插话,也算是听明白了,陆家应该打算把陆婷婷送到国外去深造,而陆婷婷自然不愿意。 不过宁西秋也能理解,这个年代交通还没有那么发达,信息通用也是,如果真的去了国外,离家那么远,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也联系不到。 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国外的饮食,生活习惯都不同,自然会辛苦一些。 陆婷婷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虽然不算是骄纵,但确实很金贵。 可即便国外千中万中不好,教学水平,特别是大学,还是比国内好不少。 但这个年代能出国读书的人,都得是家底殷实的,即便是到了几十年后也是如此。 陆云舟很显然还没缓过气来,脸色依旧没缓和多少,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别管她了,她从小到大就这个脾气。” “云舟,你也别跟婷婷置气。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懂什么?回头我帮你劝劝她。你们兄妹两个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姑娘的心思你也不懂,下次你跟她好好说话呗。” 陆云舟听着眼前女人的温声细语,脸色缓和了不少,有些不自在的说:“在军队里发号施令惯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强势,说话让你不舒服了?” “哪有?” 宁西秋发现了,自打陆云舟回来,很在乎自己的感受,总是怕她不舒服。 其实她心里挺高兴他在乎自己,又不想他这么拘谨。 宁西秋果断开口:“你要是没有这个气魄,怎么管住下面的人?再说了,你只是语气严肃,也是为着婷婷好。” “云舟,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看你手腕上那块表已经很旧了,所以就想着给你新买一个。”宁西秋有些犹豫。 “要是颜色和款式不喜欢,我现在就拿去换。” 陆云舟有些受宠若惊,他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他自然什么都不缺,但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有女人主动送他礼物。 这种感受自然不同。 “好端端的你给我买礼物做什么?你自己手头都紧。”陆云舟拧眉。 “云舟,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宁西秋冲他笑了,神秘的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面对陆云舟的时候就特别有分享欲,什么都想告诉他。 “今天我赚了好大一笔钱。” “我们俩结婚以来,我还没送过你礼物,现在就当是给你补上了,快试试喜不喜欢。” 宁西秋眼中带着跃跃欲试,催促道。 看着她眼底跳动着的火苗,和唇角温软的笑容,陆云舟心里跟被人拿着鸡毛掸子挠了几下一样,痒痒的厉害。 他点了点头。 宁西秋抓过他的胳膊:“我来帮你带吧。” 眼前的女子,将头发扎成简单的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浅色的衬衫加上款式很简单的牛仔裤,没有什么豪华的配饰,甚至也没有化妆,但白皙的皮肤跟嫩的能掐出水来一样,那双杏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发丝不自觉的划过陆云舟的手臂,带着些许痒痒的感觉。 她的表情格外认真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宁西秋给陆云舟戴好手表以后,抬着他的手腕看了一圈,非常的满意,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搭配陆云舟的气质。 她特意选了一块外表镶嵌银圈内里棕色为主的,款式也不是很复杂,果然很衬陆云舟。 虽然有点小贵,几乎花光了她所有赚的钱,但很值得。 “云舟,我觉得很合适,你觉得呢?” 宁西秋说话间一抬头,发现陆云舟正在盯着她直勾勾的看。 男人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而瞳孔深处像是有着一团火一样。 再多看一眼,宁西秋的灵魂都会被这种眼神吸进去。 就在她发愣的这几秒,她察觉到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掌心粗利而干燥,但却那么宽厚温暖,宁西秋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指腹的茧子。 被人一直这么盯着,宁西秋有些不自在,她小声地问:“云舟,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是礼物不喜欢吗?” “不是。我很喜欢。” 陆云舟看着她脸颊上的红晕,抬眸的瞬间,眼中波光流转,心思一动,鬼使神差之下凑了过去,在她脸上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 男人的唇带着一点冰凉,但却像是将她的整张脸烧着了一样。 宁西秋半天都没有反应,半个身子都是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电击中了。 刚才陆云舟居然亲了她?! 第65章 关于宁西秋父母的死因 “你……”宁西秋跟舌头打结了一样。 “小秋,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冒犯了你。” 陆云周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仓皇的松开她的手,眼中有些许懊恼。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这么轻浮的人,刚才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很可爱,特别是她专注看着自己的样子,就让他情不自禁的吻了过去。 他们才刚结婚不久,彼此之间都还没有熟悉,他就做出了这样唐突的动作,实在不应该。 “抱歉,我……” “不用道歉,”宁西秋赶忙说道,“云舟,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介意。” 宁西秋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为什么她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很不矜持?好像很期待被亲一样。 可是刚才陆云舟亲她的瞬间,她的心跳的很快,像是有无数只小兔子在他心口蹦来蹦去,没有一点点抗拒。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宁西秋忍不住抬头,偷偷的看向了陆云舟,却发现陆云舟也在看着自己,两人视线对撞的瞬间,像是有种别样的默契,都各自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宁西秋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上扬的嘴角。 这就是动心的感觉吗? 她好像对陆云舟又动心了。 当天下午吃饭,两人罕见的话都很少,其实平常宁西秋是一个很会找话题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陆云舟那双眼睛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吻。 然后就会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实在是不应该! 宁西秋心里越是懊恼,就越是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她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又好像不是那种吵架的僵硬。 从未有过这样感觉的宁西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好在睡了一觉起来之后,陆云舟又恢复了原样,看起来也自在了很多。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宁西秋给他买的那块手表。 “小秋,今天我们随军的申请就下来了,一起去拿吧。” “好啊。” 宁西秋答应的很痛快。 他们去办事处的时候人并不多,很快就拿到了报告,陆云舟又遇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事,宁西秋自觉的站在门口等他。 “宁西秋,你在这里干什么?” 齐修远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要跟他去随军?!” 齐修远刚好来办征兵手续,结果就在门口看到了宁西秋,来这里办事的要么就是军人,要么就是军人家属。 “和你有关系吗?” 宁西秋只觉得晦气。 “齐修远,你怎么和苍蝇一样烦人?” “我像苍蝇?”齐修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被气的脸色涨红,“要不是爸妈稀罕你我才懒得管你。你知道随军过得什么日子吗?难道你真瞒着家里人和那个男人领证了?” “首先他有名字,其次,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吃撑了?这么爱管闲事。” 反正都要走了,宁西秋也懒得装下去。 “你!行,我管不了你,爸妈总能管你!我不信爸妈知道,你瞒着他们结婚,还能这么纵容你!” “我告诉你,你休想用这样的办法甩开我!你先招惹了我,就别想跑!” “哟,那是谁呢?齐同志,我看你这样子也没把我们小秋当妹妹,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打断她的腿?” 周如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如果你爸妈因为小秋突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对她这个女儿有意见,那没关系,因为小秋还有别的家人。” 周如月直接揽着宁西秋。 “还不走?” 齐修远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眼中写满了敌意。 “你是谁?” “你什么资格问我这句话。” 周如月冷笑。 “告诉你爸妈,华洋集团的周总,改天回去拜访他们。” 周如月直接拉着宁西秋上了自己车: “小秋,你那个养兄是不是老欺负你,你这丫头,不是叫你被欺负了来找我吗?你啊,总是跟我那么见外。” 周如月嗔怪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的申请表,有些诧异。 “对了,你这是要去随军吗?没想到你都结婚了。” “干妈,上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结婚了,现在我要跟我的新婚丈夫去随军了,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说实话,宁西秋心里挺舍不得的,毕竟她跟周如月分开了这么多年,这才刚刚重逢,却又要走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宁,你老实告诉干妈,是不是现在收养你的那一家人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要去随军躲他们的?”周如月握着她的手,面露愤慨。 当年周如月收到自己好友去世的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南方做生意,所以赶过来的时候,宁西秋已经被领养了。 这么多年,她虽然惦记着宁西秋,边做生意边找他,却一直没有音讯,因此更不知道收养宁西秋的是谁。 “没有,”宁西秋不想造成新的误会,赶忙解释,“就是刚好,我现在遇到我老公他是军人。不过你放心,他对我很好。” 想到陆云舟不知道为什么,宁西秋情不自禁的想要笑。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像是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忍不住想要用神情表达。 “行吧,你也这么大了,是该有自己的主意。干妈这才刚跟你重逢,你的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本就不应该过多评价。” “你若是觉得喜欢,跟着他随军倒也可以,只不过你可能要吃些苦了。这从来随军,全是在边境各种县城,条件几乎都很艰苦,但好在民风不错。” 周如月倒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别人的人。 她一贯很开明,加上这些年一直天南地北的跑,见识不俗。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小宁,其实上次干妈见你还有话没说。” “你这不是要随军了吗?要是走了,那这些话更没机会说了。” 周如月继续说道:“小宁,这么些年,干妈费尽心思找你,不单单是因为我答应了你妈要照顾你,还因为我后来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你父母并不是单纯的死于意外。这件事很复杂,我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更多的事情我没法确定了。” 周如月一脸严肃的抓着宁西秋的手,语气也变了。 “小宁,干妈知道,不该给你这样的压力。可你爸妈都是年轻的研究员,又是所里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让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逍遥法外,干妈不甘心。” “你是唯一有资格查真相的人。” 听着周如月的话,宁西秋脑海里却闪过那天齐母跟她说的。 那天也许因为事情太多了,她一时半会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齐母从未见过周如月,怎么会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还告诉自己很多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和她这个做孩子的无关,不要道听途说,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些什么? 可她干妈和她妈妈的关系她是清楚的,骗她没有任何好处。 宁西秋的心越发的乱了。 “小宁。” 周如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记得干妈跟你说的,干妈先走了。” 周如月似乎很忙,走的很快。 宁西秋看着她的背影沉思。 要是干妈没有撒谎,那个处心积虑要害她父母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桩天衣无缝的车祸? 会不会是因为嫉妒他爸妈在研究所里的成绩太过于耀眼? 可那是国家物理研究所啊,所有实验都是为了国家,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算计了呢? “小秋,”陆云舟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严肃的样子,见她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忧心,“你脸色不太好,累了?” “有点。云舟你能不能送我去播音台?” “当然可以,来,我扶着你。” 陆云舟拦着她的肩膀,护着她的头扶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小秋,若是你觉得辛苦,可以请一天假。你这两天都清瘦了不少。” “不辛苦的。” 宁西秋摇了摇头:“云舟,我真的没事。” “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会,到播音台了,我告诉你。” “好。” 虽然宁西秋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依然很乱。 第66章 宁西秋的计划 宁西秋到台里的时候丁文山已经到了,台里的很多同事也早早就来了。 林若涵看到宁西秋姗姗来迟,忍不住讽刺她:“宁西秋,你还真是坐得住,这新领导都来了,你还能忍不住不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转正板上钉钉了吧?” “我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你倒是挺在意。” 宁西秋并不在意她的嘲讽,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古怪一笑: “要是我去他面前表现了,再提起一嘴丝路花雨的事,那你让齐修远费尽心思把你塞到播音台里,然后你又上下打点的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我也舍不得让你这么大出血。林若涵你该谢谢我才对。” 林若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愤愤不平的看着宁西秋,眼神阴毒:“怎么,你是在讽刺我吗?” “对啊,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宁西秋压根不怕她,她也瞪了回去。 “你要和我比眼睛大啊?” “你!” 林若涵压下自己的怒火,不甘落下风。 “你以为新领导来了,你就能成功转正吗?宁西秋什么事都不要想当然,这个社会可是一个人情社会。” “哦,好歹我们俩也活了一样大的岁数,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用不着你教我。” 宁西秋说完,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往领导办公室的方向走。 看样子,这些日子林若涵一点也没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没怀疑更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若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冷笑。 她原本以为宁西秋很淡定如今看来不过是表面装样子而已。 她就知道,就算是重来一世,也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的宁西秋,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之前她还敢拿她家人威胁,真是可笑。 有了她提醒,他们林家绝对不会倒! 丁文山一早就知道宁西秋请假了没来,在宁西秋进来之后便有几分不满。 “你便是宁西秋同志?小同志,你这么年轻,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这里是播音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里当什么了?” 宁西秋虽然前世就听说过丁文山的脾气不好,在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怀孕在家了,也没机会考进播音台。 如今正面有了交代,她越发确信这个人,值得她花这么大心思。 “台长,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向你递交辞职报告的,这段时间能在播音台里学到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 丁文山皱了皱眉,有几分不满的看向了宁西秋。 “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这是要拿着辞职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了,台长,其实我是不想让你为难。跟我竞争的那位同志,比我优秀多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比不上她。辞职报告也是我一早就写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所以没有来得及到台里交工作。”宁西秋垂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凉意。 “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这么大困扰,我很抱歉。” 宁西秋一番话说的格外周到和诚恳,搞得丁文山都不好意思冲她发脾气了。 他接过离职报告:“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好的,谢谢台长。” 宁西秋出了办公室,台里好几个同志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很显然,大家都猜测他是去跟领导装巧卖乖了。 宁西秋也没搭理,直接往外走。 她这反应倒是叫林若涵摸不着头脑了。 “若涵姐,你说这宁西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今天都来迟了,不应该好好表现吗?怎么突然离开了?” 林若涵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完全摸不透宁西秋的行事作风。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她们都是一起重生的,按理说知道彼此的事情应该都一样,可为什么她会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呢? …… 宁西秋离开了播音台,去了京市百货大楼右边一家小店。 那间小店里卖的全都是零食,旁边还有租杂志的,开店的是一些小姑娘,她简单的将头发绑成一个麻花辫,手里拿着一个扇子,穿着短了半寸的裤子。 见到宁西秋来了,随意的指了指:“看书的话一个小时三分钱,还能坐在这里看,买东西的话随意选。”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给你卖东西的。” 宁西秋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这番话可以把那个小姑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放下自己手里的扇子,有些狐疑地看着宁西秋。 眼前的女子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长得倒是白净水灵,看着也不像是坏人,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奇怪的。 童心笑了笑:“这位同志,你没有在开玩笑吧?我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卖给我的吗?我可是开杂货店的,还有我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不跟小摊贩批发东西。” “说的也不是这些小玩意儿。” 宁西秋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半个月前你参加了播音台考试,但因为一分之差错过了机会。你家庭环境并不好,开销又大,所以你一直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虽然失望,却也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那姑娘颜色变了,立刻警惕的看着宁西秋。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带你去街道办事处说个清楚,你无缘无故打听别人隐私!” “我没有无缘无故打听,因为当时考试的时候我也在。” 宁西秋也不意外她是这种反应。 “那次考试的第一就是我。” 那姑娘立刻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宁西秋眼里露出几分轻蔑。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你的意思是要把属于你的位置卖给我,别开玩笑了,考播音员有多难?这个位置现在比外面那些纺织厂里的工人还要吃香,你凭什么买给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卖给你,而且你也值得。” 第67章 我牵着你吧 说来也巧,前世宁西秋喜欢闷在家里看各种新闻,有一天就看到了童心的采访,也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 十几年之后的,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岁月已经抚平了她的棱角,叫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和沉静。 那个时候的她早已经功成名就,不像现在这般落魄。 她跟主持人讲述了这一段往事,说自己只差一分就可以考上播音员了,而当时他们的第一名正是林若涵,那个时候她以为林若涵是靠实力考上的,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她背后有后台。 她走了很长的弯路,才重新回到了播音台的位置上,并且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记者,曝光了很多社会上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虽然她功成名就,但这一件事,一直是他扎在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取得成功的动力。 那个时候她已经可以把这些不公平的遭遇当做谈资和笑话。 而现在的她还在为了生计苦苦挣扎。 童心看着宁西秋,压根不相信她刚才所说的。 “就算你考试只见过我一面,你凭什么笃定我值得?我可不是那种小恩小惠就是能够收买的人,你赶紧走吧,今天的事我就和你不计较了,播音台考试你作弊的事情我也不会给人举报。” “可我今天找你来,要的就是你要举报。” 宁西秋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坚定。 “我相信你一定愿意回到播音台。我给你卖的东西你会喜欢。” 童心被她这笃定的语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接笑了。 “这位同志,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可能是因为我天生乐观吧。” 宁西秋并不打算多说:“我们与其在这里谈论没有意义的话题,不如看看我的诚意怎么样?” “如果三天之内,我能让领导彻查考试的事情,你就帮我写那份举报信,而且我保证那个位置一定会公公正正的回到你手上,信与不信在你,毕竟我们只见了一面之缘,我得拿出点诚意才能再来说服你。” 宁西秋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童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一直都是那个运气不太好的人,得知自己只差一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因为技不如人。 她为了避免自己爸把自己卖给村头那个鳏夫当小老婆,进城盘了一家店铺。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她技不如人,而是因为那个空降的第一名,背后更有人脉。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实力说了算。 但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同志却跟她说,会把公平还给她,这不是在招笑吗?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公平,她也不至于被自己亲弟弟抢了大学名额之后,好不容易打算考个稳定一点的工作,却还是被抢了。 童心压根没有把宁西秋说的话放在心里。 …… 播音台。 丁文山将林若涵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台长,你找我啊。” 林若涵心中窃喜,她家里人早就给她打点了。 现在多半要落到实处了。 任凭宁西秋再怎么想办法又怎么样,还不是于事无补。 她努力藏起自己的得意洋洋。 “听说你父亲在研究院?” “没有,他就是挺普通的一个工作人员,台长,你也认识我父亲吗?” 林若涵眼中一喜。 她爸爸可是研究院最年轻的教授,马上就要评职称了,将来前途无量。 幸好她提醒他爸暗中做了打点,只要她爸这辈子不出事情,那她就永远有靠山,宁西秋就休想踩她一头。 “谈不上认识,就是听说你家里有知识分子,好奇而已。”丁文山多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这样,台长,我爸爸知道我在播音台工作,一直都挺感谢领导们对我的照顾,如果您方便的话,哪天我组个局一起吃个饭吧。” 林若涵这些年可谓是八面玲珑,在职场上这一套学了不少。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个人很看重工作态度,你先出去吧。” 没想到丁文山压根不买账,甚至表情都冷了几分。 林若涵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不肯卖给自己的面子。 等她出去以后,丁文山立刻沉着一张脸。 他问了陈主任,这宁西秋表现并不差,可他似乎坚定自己不能转正。 上次海城领导来视察,还是宁西秋跳了一支舞,甚至文工团的都抢着要她。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台里? 工作了这么多年,要是背后的人弯弯绕绕不知道,那他可就白干了。 他想了想给自己在纪律办公室工作的同志打了一个电话:“同志,我听说播音台之前考试是你们组织考试,那卷子现在在哪?我想复查一下当时他们考试的卷子?” “行,丁台长,你等会我叫人送到你办公室去。” “好。” …… 下午宁西秋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看着给齐母买了一套衣服,又买了些补品,打算明天回家去看看。 今天齐修远来了,多半她爸妈也知道了,是时候把一切说清楚了。 还有十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云城了,宁西秋也不好再瞒着他们。 她提着一堆东西进了家属院,陆云舟刚好也从外面回来,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小秋,听婷婷说你从播音台辞职了?为什么?随军都会给家属安排工作,要么去纺织厂工作,其实我们要去的那个县城,离云城本地不远,虽然我们住在村子上,但我可以叫何磊送你去城里工作,不会耽误你的。” 宁西秋听着他的话,觉得心里暖暖的。 “云舟,咱们是夫妻,何况还是新婚夫妻,如果分居两地,那像什么话?” “再说了,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长期干这个工作。” “放心吧,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但你能这么在乎我,我心里其实挺高兴。” 宁西秋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 她别开眼,握在身侧的手背不小心擦过了陆云舟的手背。 宁西秋心跳的更快了。 她咬咬唇。 为什么她会有种自己像是刚谈恋爱的大学生的感觉,站在一起会害羞,对方碰到自己的手一下都会跟触了电一样,可又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她不是一个大胆的人,标准的南方姑娘,性格很内敛。 只能若无其事的往前看。 而就在这时,陆云舟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咳嗽了一声,不自然地说道:“家属院这块路不平,我牵着你吧。” 第68章 宁同志,我身材怎么样 “嗯。” 宁西秋跟咬了一块糖似的,甜丝丝的滋味蔓延到了心底。 她一点也不反感陆云舟的碰触。 这应该就是别人说的那些生理性喜欢吧。 风吹过她的衣角和男人衣角纠缠,宁西秋忍不住又靠近了陆云舟一点点。 两人刚到门口,陆云舟正开门。 “小秋!” 一声响亮的小秋,叫宁西秋下一世松开了陆云舟的手。 她藏起了自己的不自然:“周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当然是告诉你好消息了!咦?你怎么和陆云舟在一起,该不会他就是你丈夫吧?” 贺周周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打转,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 宁西秋无奈:“对,不过,你们认识?” “她是我同学,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 陆云舟直接回答道。 “小秋,你们是朋友?” “对,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起过和一个朋友在卖衣服吗?就是周周,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小的,你们居然是同学。” “先进屋吧,”陆云舟推开门,提着宁西秋买的东西放到了厨房,“你们俩聊,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好的,陆云舟,谢了啊。不过,新婚礼物没有,你俩可没办婚礼,什么时候你和我们家小秋办了婚礼,我再给你们随礼。” 贺周周眼里满是调侃,陆云舟表情淡淡:“这你得问小秋的意思,我尊重她的意愿。” “你别瞎起哄。” 宁西秋有些无奈,赶忙打断。 “怎么叫瞎起哄了,不好意思了就直说,你看你脸都红了。”贺周周吐了吐舌头。 她凑了过来,低声说:“新婚夜感觉怎么样?我们班同学现在都念叨呢,说陆云舟身材顶好,也不知道谁会享福。” “你们新婚夜你是不是都爽翻了?” 宁西秋瞪大了眼睛。 到底谁才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啊! 她想不通贺周周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话怎么这么狂野。 “周周,你还是姑娘。” “看样子很爽了,”贺周周压根不在乎,“瞧你,我们女人私底下议论一下男人身材怎么了?怕什么?” “男人都喜欢身材挺好的女人,我们不也一样吗?陆云舟长得不赖,身材又好,我关心你那档子事不正常。” “你再乱说我们绝交了!” 宁西秋板着一张脸说道。 贺周周压根不怕,随意摆摆手:“纸老虎,你怎么这么容易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陆云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宁西秋一脸羞愤的表情,有些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贺周周挥了挥手:“和你老婆讨论你身材,她不好意思了。” 宁西秋:“……” 她真的要拿胶带封住贺周周这个大喇叭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姑娘这么惊世骇俗呢。 陆云舟也愣了几秒,明明是冒犯的话题,按理说他应该不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非但不抗拒,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那副心虚到不敢看自己,耳朵红的滴血似的模样,他心底竟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那宁同志,我身材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贺周周立可笑得东倒西歪,还那拿着手指戳了戳宁西秋。 “宁同志,你老公问你话呢?” 宁西秋是真的后悔了。 她压根没有想到陆云舟这么正经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她直接拉起贺周周,逃一样的去了卧室:“我们先去卧室谈事情了。” 到了卧室里,贺周周直接笑的在床上打滚。 宁西秋被他的笑声搞得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打她。 “周周,你别笑了,你再笑,我生气了。” “那你生气吧?小秋,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纯情。别告诉我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其实你们都没有干那事儿?” 贺周周问的直白,宁西秋瞬间没话可说了。 “你一个大姑娘离结婚还早,老是问这个干嘛?” “瞧你,没有就没有呗,我帮你支支招。虽然呢,我的确没有想要结婚的对象,不对,应该是还有没有把想要结婚的对象抓到手里,但给你当个狗头军师还是没问题的。瞧你脸红的这个样,是不是对陆云舟有意思?” 贺周周已经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沉迷在八卦当中,她趴在宁西秋的肩膀上,笑着说:“说真的,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和陆云舟结婚了,我包帮你们撮合的。他这个人,从小就一板一眼,比老师还严厉,不过好的一点是,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而且一身军功,若不是年龄摆在这儿,早就高升了,这种人呢就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金龟婿。而且陆伯伯管的可严了,要是陆云舟对你不好,包给他腿打断的。” 宁西秋觉得自己太阳穴有些发疼了,忍不住提醒她:“周周,你现在是完全已经忘了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吗?” “没有,没有,看在你这么害羞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说了。我是想来告诉你,我们那个单子爆了,已经有好些个人主动找到我,也想要那件衣服。” “真的假的?” 宁西秋最开始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她瞬间欣喜不已。 若是这第一步成功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只是第一个好消息,第二个好消息呢就是,我现在手上的钱已经攒差不多了,所以我包下了一个店铺,以后呢,那就是你和我的小店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宁西秋压根没有想到,贺周周居然这么雷厉风行,连店铺都看好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呢?” “瞧你又见外了是不?从我一开始打算创业,我就没打算一直摆地摊,我都出来要干个体户了,不得有自己的小店吗?你啊,别瞎操心了,这块地皮我眼馋了好久,多亏你有办法,我这才赚够了钱。那些人我都登记了,只要我们在这一周之内把衣服给他们,这些钱就是我们的了,你猜有多少?” 贺周周也赚了这么些年生意了,脑子转的很快。她伸出五根指头:“五百八十八块钱!” “人纺织厂工人一年才赚来块,就连大学教授一个月也不过一百块钱。” “这么多?” 这生意可比宁西秋想象的火爆多了。 两人出去的时约摸是陆云舟怕宁西秋尴尬,人刚好也不在。 看着宁西秋失神的样子,贺周周又想笑了。 她挽着宁西秋的胳膊,故意捏着嗓子说:“小秋同志,你现在是不是特遗憾,刚刚没有回答陆云舟,他身材到底好不好。” “再说我掐你。” 宁西秋忍着害羞,故作生气。 “周周,我刚才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她看着贺周周,也学着她的语气说道,“陆云舟的好友呢就是翟子路,我也是通过他认识翟子路的,你要想跟翟医生拉近关系,可得好好讨好我。不然……” “好啊你,”贺周周瞪大了眼睛,“你有这人脉,还之前跟我说跟他不熟!” “小秋,你也太不地道了!” “不地道的是你,谁让你开玩笑来着?” 两人闹作一团。 陆云舟就站在二楼看着她们。宁西秋穿着简单的粉色衬衫和修身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自然卷被风吹起,她未施粉黛,明眸皓齿,笑起来仿佛世界都亮了。 此刻的宁西秋那么放松,那么无忧无虑,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陆云舟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唇角。 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宁西秋,这一刻他想让这种笑容永远留在宁西秋脸上。 第69章 被围堵了! 宁西秋和贺周周去了她租赁的小店铺。就在百货大楼里,地段非常的不错,基本上不用再进行特别大的改动。 贺周周在里面转了一圈:“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 贺周周把钥匙给了宁西秋一把。 “拿着,虽然你可能很快就会跟陆云洲去随军,但我相信这是我们创业的开始。” “我们可以搞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专门为女同志卖衣服。我看过了,我们现在很流行的衣服全部都是来自于国外的款式,我们自己的设计倒是被淘汰了。” “像是牛仔裤这种,就是国外最时尚的单品,但我一直觉得,我们肯定会做出自己的时尚单品。” 贺周周对这一点保持绝对自信。 她从来都不想只做一个卖衣服的,那样很没意思。 “给我们的品牌起个名字吧,小秋,我相信你一定会设计出属于我们两个的品牌。” 贺周周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信任。 宁西秋有些动容。 信任是难能可贵的东西,创业百般艰难,她们才走出了这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贺周周愿意这么信任她,比赚多少钱都划算。 “那我们这个牌子叫悦己吧。” 宁西秋思考了片刻说道。 “老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所以别人总说,女人打扮是为了让欣赏她们的男人发现她们的光彩,可我并不这么觉得,自己欣赏自己,更为重要。” 这也是她的私心。 她经历过前世失败的婚姻,被困在得不到的爱里一辈子,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机会走出去,去尝试另一种人生。 她羡慕那些拥有自己事业的女性。 但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宁西秋私心希望前世的宁西秋可以少一点。 “好名字!” 贺周周点点头。 “走,我们去批发衣服。我想好了,现阶段呢,我们先跟之前一样,在别人款式的基础上做简单的修改,先不要挂自己的牌子。” “等到资金足够了,我帮你找一些会衣服设计的人,到时候你来领导她们,做我们自己的品牌,从设计到成品都由我们自己做。” 贺周周脑子转的特别快,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看着她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宁西秋这一刻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好,那我们一步一步来。” …… 国营饭店里。 林若涵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心不在焉,她抿了抿唇:“修远哥,你有心事吗?” “还不是宁西秋,”男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她竟然要瞒着家里去随军了!” “呵,我们把她抚养长大,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还背着家里人结婚?” 林若涵看着他的表情,无声的掐着掌心。 怕是齐修远自己都没发现在她面前,提起的永远都是宁西秋,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忍着心底的嫉妒,笑着说:“修远哥,你别生气啊,这件事也不是不能挽回的。” “说起来也怪我,给你和小秋造成了这么大误会。说到底,她还是觉得你心里不在乎她了,要不这样吧,我知道小秋这几天都去批发市场,我刚好认识几位朋友,我叫他们吓吓小秋,回头你突然出现,她心理一感动,说不定就愿意和你好好说话了。” 齐修远听着她的建议,想了想:“别别叫你朋友伤了她。” 林若涵说的也不无道理,宁西秋最是心软,若是他救了她…… 总之,他绝不允许宁西秋跟别的男人走了。 想甩开他,没门! ……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批发市场,选了不少衣服,一人手里拎着一大包往回走。 批发市场的位置很偏,出来有很长的狭窄的巷子要走。 但宁西秋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两人会被流氓围堵。 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不速之客,宁西秋和贺周周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恐惧。 她们毕竟是女人,力气上天生不如男人。 加上这条巷子确实很偏,很少有什么人经过。 “哟,两位美人,这是打算去哪?” 贺周周拉着宁西秋,冷着一张脸。 “让开!” “脾气倒是挺暴躁的,哥哥我就是不让开,你能怎么办?” 那流氓上上下下的在贺周周,胸口流连忘返,故意伸出手去拽她的裙子。 “翘着腿白嫩又笔直,盘在人腰上感觉不错吧。” “从这条巷子出去可就是派出所了,你们信不信我们去派出所告你们?” 宁西秋说道,暗中给贺周周使了一个眼色。 那流氓立刻就笑了,连带着脸上的刀疤也越发的恐怖起来。 “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喊破了嗓子,有谁能来?” 那流氓说着向她们两人扑了过来,宁西秋和贺周周很有默契的将手里的衣服全部扔了过去,趁着这个机会往外跑。 男人三两步抓住了她们,一脚踹在了宁西秋的腿肚子上,然后单手扯着贺周周的头发。 “就你们这点小伎俩,还想对付我?想跑没那么容易。” 贺周周脾气上来了,冲着他的老二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放开我。” 男人猝不及防的吃了一脚,脸色变得扭曲起来,直接抓着她的头往墙上砸。 “臭表子,你敢踢老子!今天我不发威,你还当我脾气好吗?” 男人力气大的吓人,贺周周额头已经出了血,宁西秋忍着疼,站了起来,用力推开了她,扶着贺周周。 “我们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行,只要放我们走。” “放你们走?你当老子花这么大心思,是闲的吗?” “你们两个哪个是宁西秋,她留下,剩下的一个可以走了。” 贺周周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虽然她跟她爸也练过那么一两下子,但面对混混这样的力气,她压根就跟弱鸡仔一样。 宁西秋瞬明白了,这个人是冲自己来的。 她不能连累贺周周。 宁西秋抬眸:“我是,你放了我朋友。” “哟,这么快就承认了,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的。” 那小混混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在宁西秋要别开的时候,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 “躲什么?” “老子今天就要睡你,放心,要是你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心情一好,还能留你一命。”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贺周周的动作。 她从旁边拾起一块砖头,用力的打在了那人的后脑勺。 男人吃痛,捂着自己流血的后脑勺,动时雷霆大怒。 “妈的!老子有心放你一马,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刀来,朝贺周周走了过去,贺周周脑袋受了伤,走路都走不稳。 宁西秋咬牙,直接从后面用力抱住了男人的腰腹。 “周周,快跑!” 小混混被拦住了,直接举起手中的刀,眼睛都不眨的刺到了宁西秋的脊背。 宁西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但却死死的抓着男人不放手。 贺周周看着她流血的脊背,想也不想的抡起砖头,又是一砖头朝着男人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男人手中的刀子掉在地上,这次彻底失去了理智,掐着贺周周的脖子。 “你个不要脸的,今天老子先好好收拾你。” 贺周周看向了宁西秋,无声地说:“快跑!” 宁西秋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被小混混掐着脖子眼睛都红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跑。 她的伤还能坚持,得去找人。 第70章 公主抱 宁西秋用尽了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忍着背上的疼,她知道自己跑的越快,就能早一点救下贺周周。 好在派出所不远,宁西秋一身是血的走了进去。 “警察同志,我和我朋友遇到流氓了,求你们帮帮我。” 几位民警对视一眼。 “带我们过去。” 宁西秋点头,她白色的衬衫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她带着警察,用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 到巷子的时候,那混混头上全是血,眼神凶狠的把贺周周按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扇巴掌。 民警迅速走了过去将他制服,宁西秋想上前看看贺周周的情况,结果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宁西秋下意识的起身,却被人率先按住。 “别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别又出血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西秋心中的恐惧散去了不少,她看向陆云舟。 “云舟,周周呢?” “她只是受了皮外伤,放心,在隔壁病房呢。” “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陆云舟有些自责和懊恼,他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着宁西秋脊背上那将近一拇指深的伤口,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明明现在女同志不安全,他怎么就没陪着。 还好宁西秋没有出什么大事。 “还好。” 宁西秋白着一张小脸,脸颊上还带着五根清晰的指印,那双杏眼看起来楚楚可怜,叫人恨不得揽进怀里。 “我听民警同志说了,你们是因为买东西经过那条巷子,才被他恶意围堵的。那人早有预谋,出了巷子就有人来接他,直接上车跑了。” “但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会还给你一个公道,一定会让他伏法的。” 陆云舟说道。 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宁西秋点了点头:“云舟,我信你。” “下次你要再来批发市场,我陪你来。实在不行,我雇几个保镖跟着你和贺周周。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 男人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眼中带着自责。 宁西秋心中一暖,她反握住陆云舟的手:“云舟,你说什么对不起?伤害我的是那些坏人,而且是我自己和周周胆子大了,我们想当然觉得大白天的不会遇到危险,谁知道会被人恶意围堵了。” “你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宁西秋勉强扯了扯嘴角,疼的频频蹙眉。 她脊背上的伤口,现在也火辣辣的疼,可见到陆云舟这副自责的模样。 她不想露出任何端倪,叫他担心。 “云舟,我想去看看周周,今儿个,若不是她拿命保护了我,可能我会伤的更重。” 那混混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要是换了旁的一个胆子小的姑娘,早就撇下她跑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男女有别的思想还很明显,清白那是很重要的。 贺周周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若是传出了这种事情,这辈子可能都毁了。 她完全可以丢下自己走,毕竟也没有义务保护她。 可贺周周没有,她几乎是拿命叫她去有时间叫民警过来。 有这样勇敢又仗义的朋友,她何德何能。 “你别皱眉,我伤口真的不疼了。” 宁西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结果男人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给宁西秋穿了鞋。 然后弯腰直接横抱起了宁西秋,还特意避开了她的伤口。 “小秋,你别忘了,我是军人。你这样的伤能有多疼,我能不知道?” “在面前就别逞强了,我抱你过去。” 男人虽然语气强势,但动作却格外温柔。 他的怀抱宽厚温暖,宁西秋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心口,听着她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 遇到这种事情,哪个女人能不害怕?想想都后怕。 但现在有了陆云舟,她没那么怕了。 她知道自己有了主心骨。 贺州州的病房,走两步就到了,陆云舟抱她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拿着镜子看自个伤口。 见到宁西秋进来了,高兴的要和她说话,结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陆云舟抱着宁西秋,把她放到了旁边病床上,叫她坐好。 “你们说话,我去叫护士给你换个病房。” “好。” 等陆云舟出去以后,贺周周嘿嘿地笑了。 “可以啊,你这待遇不错,人陆云舟亲自抱你过来的,不愧是新婚小夫妻,就是甜蜜。” “你怎么还有心情打趣我?” 宁西秋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也抱着纱布,心疼极了。 “你除了额头还伤着哪了?医生怎么说的?” “都是些皮外伤,就是额头和被扇了两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看到吗?我把那个王八蛋可砸了好几砖头。可惜了,我没有听我爸的话,好好锻炼身体,不然他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贺周周撇撇嘴,往外看了一眼,见到媒人才神神秘秘的说道:“小秋,我跟你讲,这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猜怎么着,我被送过来的时候,可是翟医生亲自给我包扎的,他还问我疼不疼,我当场就哭了,还说自己害怕,他还安慰我来着。” 她像是炫耀一样抬起手,扬了扬自己手背上的吊针。 “我说我怕疼,他就亲自给我扎针。” “小秋,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之前我每天给他送花,送吃的,他可压根不搭理我。” 宁西秋被她的乐观搞得哭笑不得。 都这样了,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翟子路,这心脏不是一般的大。 但就这样勇敢又重情重义的小姑娘,才更叫人稀罕。 “当然不算,你这样好的小姑娘,有眼光的男人都会喜欢你。” 贺周周就喜欢她夸自己:“还是你懂我。” 打趣完了之后,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小秋,今儿个这事多半是冲着你来的,我平常走过无数次那条路,大白天的,从来没遇上这种事情。哪儿虽然偏,但走两步就是派出所。而且那个人指名道姓的要你留下,这就是冲你来的。” “小秋,你现在能想到是谁干这种事不?”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71章 但愿人长久 宁西秋眼神冷了几分。 她当然能够猜到是谁了。 她得罪的人就那么几个,准确的来说就那么一个,算算时间,林家也该收到消息了,林若涵哪能坐得住? 不是她会是谁。 是她轻敌了。 不过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她并不打算告诉贺周周。 这些恩怨她要亲自解决。 “我当然有想法,你就别操心这件事情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医院养伤,趁着这个机会多和翟医生培养感情。” “那感情好。就是可惜了,我原本想着在你随军之前,把店铺的事情搞顺,到时候你无论去了哪里,咱俩的品牌都能做起来,得,现在又得推迟了。” “这事,本来就不急在一天两天,我也可以给你打长途电话,给你写信,总之,咱俩即便不在一处了,也多的是办法能够合伙做生意。” 宁西秋拉着她的手。 “我知道有一种牌子的膏药能够祛疤,回头给你拿过来。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 “那可不行,我得想着翟医生,好不容易有机会天天接近他了,我可不得多利用利用我这伤。” 贺周周虽然额头上裹着纱布,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倍儿好。 她盘腿坐在病床上,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 “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就在医院,趁着无聊的时候,我可以下楼继续推销我们的衣服,说不定又能大赚一笔。” 宁西秋哭笑不得,好心提醒她:“你忘了吗?咱们批发那些衣服全都丢了。” “我忘了,该死的小混混,那些衣服十几块钱呢!”贺周周顿时小脸一垮,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你还是安安心心养伤吧。要是你这小脸蛋不好看了,那多亏。” 宁西秋笑着调侃她。 “也是。” 两人正说话间,翟子路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两大包衣服,将那两包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宁小姐,贺小姐,这是你们的衣服,民警捡到了,叫我带过来。” 翟子路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胸口别着一支笔,公式公办的说。 贺周周笑眯眯地看着她,即便她的脸受伤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有点惹人笑,可她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又可怜又招人稀罕。 “谢谢你啊,翟医生。我和小秋刚才正念叨我们衣服呢。还有,翟医生,我觉得我手上吊针有点痛,你能帮我看看是不是鼓针了?” 贺周周说着,直接捧起自己的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完全没有刚才在宁西秋面前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反而语气都惨兮兮的。 宁西秋心底暗笑,也没戳穿她。 翟子路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她的手背。 “没鼓针。” “我去查房了。” “翟医生,”贺周周见状,可怜兮兮的问道,“那你忙完了能过来陪我吗?我爸妈都很忙,医院就我一个人。” 翟子路没说话,关上了门。 贺周周一收脸上可怜劲,撇撇嘴:“受伤了也没用,小秋,他怎么不喜欢我啊?” “不都说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吗?我刚才不够柔弱吗?” 宁西秋被她逗笑了,甚至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你啊,别追那么紧。做自己就好了,你这样的女孩儿,日久天长,翟医生肯定对你动心。” “借你吉言吧。” …… 门外,翟子路刚出病房,正在门外守着的陆云舟抬眸看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热心肠了?” “明明那衣服都是你专门去巷子里捡回来的,怎么不告诉人家?” 翟子路表情冷淡。 “无聊。” “我先去忙了。” 陆云舟看着自己好友,深知他秉性。 “周周是我同学,她挺好一姑娘。” “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闲?” 翟子路单手插兜,掀了掀眼皮。 “你媳妇还不够你照顾?” 陆云舟笑骂,直接一拳打在了他肩膀,但没用力。 “去你的。” “我进去了。” 翟子路点头。 陆云舟很快安排好了,宁西秋和贺周周在一个病房,又给宁西秋找来了改衣服的工具,叫她别费心神,累了早些休息。 宁西秋觉得有些闷,就出去透透气,她在天台上,正要吹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都受伤了,逞什么强?” 宁西秋回头,见到齐修远,觉得有些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 “他那种人能保护好你吗?就抱你两下,跟你说句好听的,你就眼巴巴的跟人家走?” 齐修远早就来了,按照计划他原本是要去找宁西秋的,可他征兵资料出了点问题,到的时候,听说人已经被送医院了。 他看了好长时间宁西秋和陆云舟相处,宁西秋那表情,他从未见过。 “他是我丈夫,你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宁西秋眯了眯眼,心中有了猜测,“齐修远,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这里。” “你知道那些小混混说什么吗?他们说是你安排他们来的!”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叫人安排吓吓你,然后我就来了。” 齐修远还在醋着,一时没注意,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宁西秋原本就只是试探。 难怪呢,按照她的计划,林家不可能这么快被举报。 没想到,是齐修远做的。 她被气笑了:“果然是你,你可真是好样的!” 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疼了起来,宁西秋看着他眼中没有失望,有的只是厌恶。 “最后一次了,我看在爸妈抚养我十二年的份上,最后一次放过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劝你要是还想进部队,最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是你还要耍这种手段,我保准叫你这辈子不能如愿!” 齐家的养育之恩她无法偿还,有些事,可以不计较,但不代表要一辈子忍气吞声。 齐修远不依不饶:“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宁西秋,是你眼巴巴要缠着我的,别装了,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你给我站住。” 回应她的只有宁西秋的背影,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宁西秋回到病房,想到天台上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连带着伤口都疼了。隔壁病床的贺周周早就熟睡了,宁西秋不想打扰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推开了病房门。 她一开门就愣住了。 医院的木板凳上,陆云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抱着胳膊,那张脸因为熟睡少了一些锐利。 他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还在。 宁西秋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结果男人瞬间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陆云舟开口:“伤口疼?” 宁西秋点点头。 “你这伤口不浅,晚上正是长的时候,难免会又痒又疼。” “我要了膏药,帮你涂上可以好一点。” 陆云舟说道。 似乎早就想到了。 宁西秋想到了前世,不免心中有些淡淡的酸楚。 “云舟,你已经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忍忍就好。” “你是我的妻子,从前你寄人篱下,那是没有倚仗,有些委屈,忍了就忍了。可如今我成了了你的丈夫,就不能叫你委屈。” 他牵着宁西秋的手进了房间,扶着她侧身躺下。 “我给你涂药。” 宁西秋还穿着病号服,下面就是内衣,她有些不自在地掀开了后背的衣服。 女人的脊背光滑,有很漂亮的蝴蝶骨,只是接近肩膀的地方,多了一道疤。 伤口已经结痂了。 陆云舟从口袋里摸出那膏药,用指尖点了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 宁西秋嘶了一声。 “很疼?” “没有,就是有点凉。” 宁西秋黑暗中脸已经红透了,心跳也不听话的宣告着活力。 男人粗粝的指腹碰触她皮肤地瞬间,触感那么明显。 宁西秋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她竟然忘了,今日是多少号,外面居然说圆月。 月光照进了病房,洒下了一地余霜,隐约可以看到陆云舟拉长的影子。 宁西秋突然想到了一句词。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前世她最讨厌满月,因为对于她来说,圆满那么伤人。 可是此刻,宁西秋却觉得圆满了。 第72章 宁西秋的真实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贺周周已经不怎么疼了,一早就开始张罗改衣服。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宁西秋不由得好笑。 “你啊,还是要注意的,翟医生说了,你脚扭到了,小心留下病因。” “哎呀,一点小伤而已,我没那么娇气啦。一想到我们可以赚好多钱,我现在就动力满满。” 贺周周眼睛都在放光,宁西秋只能随她去。 下午的时候贺周周正在休息,病房里来了一个人,宁西秋放下手中地衣服,看着来人,眼神平静。 “我们出去说吧。” 童心依旧穿着一身细的发毛的蓝色衬衫,简单的军绿色裤子,非常的不合身,裤腿耷拉到了地上。 两人到了医院一处安静的地方,童心看着宁西秋,想到这个女人前些天跟她说的话,不由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昨儿个台长来找我了,他跟我说,我其实考了特别高的分,并没有差0。5,只是比你低两分,如今你辞职了,问我有没有意愿去播音台上班。” “还说到时候会因为考试的事情给我一个说法。” 童心搅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宁西秋,她顿了顿,苦涩一笑。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有办法叫台长查我们卷子。我打听过了,你是齐家的姑娘,我爸爸也是在军区工作的干部,虽然是一般干部,反正要帮你打点,你留在播音台也是可以的。你为什么要把播音员这个位置让给我?” “我要跟我新婚丈夫去随军。” 而且……按照时间算算,国内下岗潮就要来了。 童心的哥哥马上要失业了。 她很需要这份钱。 而宁西秋并不需要。 前世,童心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记者,先是去战争区域报道一线真实情况,受伤回来以后,即便精神受了重创,还是坚持。为所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她这一辈子都在追求给别人公平。 能够知道童心的故事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既然老天爷给了她宁西秋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些她顺手就能帮忙的人,为何不帮呢? 这世上很多人都在黑暗中禹禹前行,缺的就是那只拉他们出来的手。 前世她很幸运在黑暗中遇到了陆云舟,今生也许是上苍对她的格外恩赐,他们得意再续前缘。 这是善缘,她也想把这份善缘带给别人。 “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你讨厌不公平的事,我也讨厌不公平的事,我这也是帮我。” 宁西秋冲她微微一笑。 “再说了,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岗位。” “你之前说要把这个岗位卖给我,你打算多少钱卖?” 童心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她见了太多世界的黑暗面,早就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也许眼前这位女同志有自己的考量,她不问便是。 “一分钱。” 宁西秋说了一个价格。 她这话音落下,童心直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同志,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要的当然不只有这一分钱的报酬,”宁西秋不急不缓地说,“你只要记得,我之前让你写的举报信就好。我要你举报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林大川。” 她缓缓地说道,眼神暗了几分。 林大川就是林若涵的父亲,打小宁西秋就认识他。 林大川自小就厌恶她,宁西秋只当是因为林若涵,可前世好几次莫名奇妙遇到花盆掉落,车子刹车失控,宠物蛇跑进自己家这种小概率的危险事情,背后都有林大川做手脚。 可那个时候,齐修远一颗心思已经全部都在林若涵的身上了,甚至连家都不回一次,所以宁西秋想不通为什么他要针对自己。 直到那日周如月提起自己父母的死因可能不是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将这两桩事情连在了一起。 本来她费尽心思设局,叫林大川早日露面,是想在离开之前,给他使绊子,叫林若涵丢了这个靠山。 宁西秋当然没那么大度,前世她一辈子的悲剧源头是因为齐修远,可被害的吃错药流了孩子,被带头孤立欺辱的,可都是林若涵。 她不想因着一个男人的错,将自己的恨意发泄在女人身上,却也不想把前世的事情这么轻而易举翻篇。 在不伤害林若涵性命的前提下,叫她家里早日没了钱,便是对她这种为名为利的女人最大的惩罚。 但现在事情似乎不一样了。 童心诧异,却还算是平静:“即便我写了举报信,还是抵不过播音员这个身份,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重新开个价吧。” “不用,童心,你好好珍惜这份工作就行,我都让你写举报信了,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只不过是顺手,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宁西秋说完,转身离开。 童心看着她的背景,捏着她兜里汗湿地一塌子钱,心情复杂。 原本她把这段日子攒的所有钱都拿来了,以为宁西秋会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可她没想到,她只要了一分钱。 她有些看不懂宁西秋。 宁西秋回到病房,贺周周也刚醒。 “小秋,你干嘛去了?” “出去透了透气,怎么了?” “走,我们下楼卖衣服去,对了,一会你去办出院手续吧。你不是还要去剧组拍戏吗?我这就再多住两三天,一个人可以的。更何况你现在都是有夫之妇,住在医院,你们家陆云舟不会想你啊。” 自打贺周周知道了她和陆云舟关系,那是相当大大方方,时不时就要调侃两句。 宁西秋有些无奈:“你就别调侃我了。” “你这话说的,我这哪是调侃,若是将来我男人像是陆云舟那样好好看,我肯定天天乐意在家,甚至饭都不吃都行。”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两人在二楼推销的很顺利,宁西秋还利用没用的那些布料做了婴儿的尿布,也一并买了。 宁西秋和贺周周是兵分两路,她往最后一个病房出来,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她回头,瞧着江老太太那张含笑的脸,惊讶:“江奶奶,你怎么也在这儿?” 第73章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远远的瞧着就像你,”江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宁西秋,语气格外的亲切,“你这丫头,这两天都没来医院卖衣服吗?你穿着病号服,生病了呀?” 虽然江老太太和宁西秋只见过几次面,但她总觉得宁西秋很亲近。 这样聪慧又努力的孩子,她很喜欢。 “遇到了点小意外已经没事儿了。” 陆云舟昨天晚上给她涂了药,非常有效,今天伤口周围已经不疼了,她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有不怎么明显痒痒的感觉。 “没事就好,对了,好丫头,你这批发衣服很费劲吧?我记得京市的批发市场就那么几个,里面的衣服多半也是广市那边有些过气的款式。” 宁西秋没有说话,只是感慨:难怪这江老太太的生意能做的火遍全国,这敏锐程度可不是一般的强。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老太太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丫头,你那天给我做了鱼羹,让我解了相思之情,作为报答,我认识一个南方的衣服供应商,他们那里的衣服可都是国外新时的款式,我给你个电话,你到时候联系联系,说不定可以给你省去不少事儿。” 宁西秋没有接:“奶奶,实不相瞒。给衣服改款式这件事了,也是我手头紧,无奈下的举措。以后我还是想自个设计衣服。” 宁西秋前世一个人没事在家的时候,怕无聊,一直在不停的学习,充实自己,也独自学习了设计,不过好在运气很好,她服装设计图被网上一家工作室看上了。 她就一直设给那家工作室设计衣服,卖的也很火,后来还成了国内年轻人比较中意的一个品牌。 只不过,她始终没有名气,比不上那些大的服装设计师。 她有这个本事,当然是想好好吃这碗饭的。 “还真是一个有魄力的小丫头,很有想法。也不打紧,这家生产商也会卖各种布料,总之他们家从自己做衣服到卖衣服,是一个流水线。认识他你保准不会吃亏。” 江老太太直接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塞到了宁西秋手里,宁西秋也不好再推辞。 “奶奶,只不过举手之劳,给你做了一顿饭,你这样的答谢实在是太隆重了。我受之有愧啊。” 她也是为了感谢江彩蝶曾经给她推荐工作。 “小丫头,”江老太太面露难色,“其实我给你介绍生产厂家,是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有好些年没有吃到家乡味道了,你做的菜很像我走散的亲人,我这马上就要离开京市了,能不能再尝尝你做的菜?” 江老太太面上露出几分怀念和悲伤,宁西秋被这样的情绪感染。 “当然可以。” “那这样吧,江奶奶,我上楼去办个出院手续,一会去你的病房找你。若是你不嫌弃就去我家坐坐。” “好好好,谢谢你啊孩子。” “奶奶,你不用这么客气。” 宁西秋礼貌的笑了笑。 半个小时之后,她买了菜,带着江老太太去了军区大院,到屋子里的时候,陆云舟刚好也回来,见到宁西秋出院了,拧着眉。 “小秋,怎么回来了?” 宁西秋将陆云舟拉到了一边:“我和周周去卖衣服的时候,遇到了江奶奶。她给我介绍了个厂家,我就想回来给她做顿饭,老人家就是想念那一口亲人的味道。” “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已经不疼了,云舟。” 宁西秋抬眸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 她给江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去了厨房,陆云舟紧随其后,在她要洗菜的时候,先一步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我给你打下手。” “好。” 宁西秋熟练的将一块豆腐削去了老皮切成针一样的细丝,然后迅速的放到开水中漂烫。然后又在炒菜锅中做好了汤底,加入了青笋丝,青菜叶丝,香菇丝和鸡丝,做成汤,最后倒入豆腐,一到文思豆腐就出锅了。 接着又用处理好的鳜鱼,裹上面粉,在锅里炸成金黄色,然后将早就做好的卤汁倒在了上面,一道香酥可口的醋溜桂鱼便出锅了。 最后,宁西秋依然用剩下的桂鱼做了一碗鱼羹。 三道菜可谓是淮扬菜系的代表,前两道更是宫廷名菜,也是前世宁西秋无聊之时跟着学的。 陆云舟转头看着桌上这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眼中露出惊讶和欣赏。 越是了解宁西秋,越发现她不但长得漂亮,不管遇到多大委屈的事儿,她都不自怨自艾,总是在学习,也有很多本领。 很多人都会做饭,可自个儿研究厨艺到这种地步的,很少见。 这三道菜怕是只有国营饭店里的大厨才能做出来,没想到宁西秋年纪轻轻,厨艺这么出众。 他越发的好奇,自己究竟娶了什么样的宝贝。 幸好那个姓齐的没眼光,否则他也没这个机会。 陆云舟在宁西秋手碰到盘子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别动,小心烫手,我来端出去。” “好。” 宁西秋替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那你也别烫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 坐在外面的江老太太清楚地将他们的互动看到了眼底。 她眼中露出几分怀念。 小夫妻新婚燕尔,感情就是好。 两人对视那眼神,能流出蜜来。 曾经她跟他丈夫也是,他们青梅竹马,从那个没吃没喝的六零年一起下乡,一起回城里。 可惜了,她到广市去谈生意的时候,丈夫被人举报学术抄袭,等她回来的时候说是连带着他们儿子被送到乡下改造去了。 她去了那个村庄,丈夫却没了踪迹,而她那庄生意也被骗了,追债的人天天上门,围堵,她挨了好几次打。好在她邻居儿子见她可怜,帮忙还清了债,带她去南方做生意。 一晃四十三年了,她找了自己儿子丈夫这么久,却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若是当年没有那些事情,没有遇到这种变故,她也会和丈夫如现在这般吧。 她是不会做饭的,他丈夫淮扬菜做的很好,特别是鱼羹。 江老太太偷偷抹了抹眼泪,宁西秋已经盛好了饭菜。 “江奶奶,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好。” 两人正说话,门口有人敲门。 陆云舟说道:“我去开门。” 他拉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位妇人,疑惑地看着他:“小陆,你果然在这里。” 第74章 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宁西秋有好些日子没回家了,也没捎个准信,齐修远回来突然跟她说宁西秋准备结婚,甚至都要去随军了。她当然不相信这么大事情她能瞒着家里。 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虽然之前宁西秋提了一嘴两人相亲队对方印象还不错,也有意处对象,可宁西秋怎么能突然就领证了? “小秋在哪儿,叫她出来见我。” 宁西秋听到门口齐母声音,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齐母那严肃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齐修远还真是不死心。 “妈,您先进来。” 齐母没动,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责备。 “小秋,你要谈对象妈支持,可你这么仓促的结婚,跟人住一块儿,也不告诉家里,太不像话了。” 她是一个传统的人,很看重女孩子的名节,打从宁西秋成年开始就教育她要自爱。 “跟妈回去。” 齐母说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云舟向前要阻止,宁西秋冲他摇了摇头。 “妈,你先别激动,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结婚的事情。” 闻言,齐母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几乎站不稳。 一时之间伤心、震惊、悲伤、不舍……各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涌上了心头。 “小秋,我是你妈!” 齐母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妈,”宁西秋拉着手,安抚着她,“我知道,现在家里有客人,我一会儿跟你解释。我烧了菜,一起吃吧。” 她拉着齐母坐下,给她盛了汤。 江老太太看着齐母:“宁丫头,这是你母亲?” “嗯,江奶奶,一会儿我叫何哥送你回去。我妈来了,就不送你去医院了。” “好好好,你不用操心,我自个儿走回去也成,又不远。” 江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 齐母看着她这张脸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宁西秋主动介绍:“妈,这是江奶奶,我在医院认识的,她喜欢我做的饭,我就邀请她来吃饭了。妈,吃菜吧。”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心里再怎么不高兴,再怎么想搞清楚情况,齐母还是忍着,给足了宁西秋面子。 吃完饭,陆云舟看出她们母女有话说,主动送江老太太回医院。 等人走了,齐母这才拉着宁西秋的手,急切的问道:“小秋,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就是我和云舟第一次相亲。” “你这孩子!” 齐母气的抬起手,对准了她的脸,到底舍不得,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糊涂?若是你讨厌你哥哥,不想他纠缠,你跟妈说,妈会站在你这边。小陆是好,我也想介绍你们处对象,可也没想你们一见面就结婚。这么大事情你瞒这么久?整整半个月呀!你还背着我们去随军!” “你这不是拿着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吗?” 宁西秋明白她的担忧,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妈,云舟很好,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的。我结婚的事儿和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宁西秋想到这十几天下来两人的相处,眼中溢出些许温柔。 “我跟你说过的,他曾经帮了我。我以为我们没有缘分了,可又遇到了,我不想错过这上天赐给我的缘分。” 最开始报恩的缘故自然多一点。 可如今,宁西秋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陆云舟过日子。 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她,前世未曾体会过的那种温暖。 那种青涩又悸动地感觉。 “我哥之间,很早就结束了。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有心瞒着你和爸的,我哥什么样,你们知道,妈,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想伤害你和爸。” 宁西秋解释道。 “小秋……” 齐母心中越发复杂起来。 这么些年,她都把宁西秋当做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对待。 骤然得知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了,她竟然有种女大不中留的失落感。 她知道,宁西秋长大了,能自己拿的了主意。 可一想到宁西秋可能没几天就要离开自个儿身边,也许三年五载都见不到了,她这心里瞬间就跟针扎一样难受。 “算了,你已经长大了,有选择的权利,妈不该干涉你的。”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宁西秋抱住了她,“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所以才一直没有说的,本来想打算明天跟云舟回家,把话跟你和我爸讲清楚。” 齐母抱了她一会儿。 “你既然觉得云舟是个好孩子,也铁了心要嫁给他,那就随着你自己的心,去跟他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妈自从知道了你跟你哥的感情,这是也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因着你们关系出现了嫌隙,你疏远了我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幸福。” 齐母拉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你随军一下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妈这心里不好受。” 齐母看着宁西秋,倏然眼睛红了,她有些颤抖的抚摸着她的脸。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早发现你跟你哥的感情,早点阻止,你也用不着为了避嫌,跟着去随军,这随军的日子可不好过,也不知道在哪个县城,条件还那么艰苦……” “妈,”宁西秋替她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做的任何决定都跟我哥没关系。” 从她重生那天开始,她就已经计划开始新的生活,计划离开齐家。 齐家父母的确对她很好,把她当亲女儿,但她长大了,就该离家。 而能够遇到陆云舟,嫁给她,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随军她也不怕。 日子都是用双手过出来的,那么多随军的人,不也过得很好。 她相信只要两个人心在一处,再苦的日子也会好起来。 “从我和云舟结婚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从今以后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所以,随军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苦。” 送完江老太太回来的陆云舟在门口,恰好听到了这一句。 他无声地握紧来门把手。 同甘共苦,荣辱与共么? 第75章 她不能嫁给你 女人的嗓音娇柔但不做作,此刻的话语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陆云舟领证的那天觉得既然娶了宁西秋,那就把保护她,叫她过好日子当做自己责任。 可如今她这句话,无意在他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叫他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把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抱在怀里。 陆云舟不愿打扰她们母女,径直离开,找了一个地方,冷静冷静。 他刚才的想法过于唐突。 宁西秋才和他相处了十几天,两人也一直分房睡,他怎么可以动手动脚,实在是不应该。 一旦他和宁西秋发生了那种关系,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还可以重新再娶,但宁西秋的以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齐母看着时间不早了,也不好再打扰他们,小夫妻,而宁西秋则主动提出来,要送她回去。 一路上母女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到了门口,齐母看着宁西秋欲言又止:“小秋,妈别的不奢求,最后这几天让妈好好照顾你吧。” “妈,原本我就是打算要多陪陪你们的,只是这几天有事耽搁了。” 宁西秋笑了笑:“明儿个我跟云舟商量好了就回家,他娶了我,也得跟你们二老表示表示不是?” “快些回去吧。” 齐母虽然舍不得,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反倒是宁西秋离开了巷子之后,深吸一口气。 她干妈提前的她爸妈的死因,还是得在走之前弄清楚,至少得有点头绪。 看来得在齐家住几天。 宁西秋回到大院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刚到门口,听到里面争执的声音。 “我现在叫何大哥送你回去,别任性。” “我不走!” 陆婷婷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哥,你是不是结婚了?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我只是住一晚还不行吗?” “你若是真心实意过来住的,你跟你嫂子住多久都行,但你分明就是离家出走,闹脾气,赶紧回去,别让爸妈担心!” 陆云舟的语气不容置疑,宁西秋一推开门就看到他站在客厅里,抱着手臂,眉眼冷淡,属于兄长的,压迫感十足。 而坐在沙发上的陆婷婷,只穿了一件裙子,赤着脚就跑出来了,眼睛都是红的,委委屈屈的缩在一角。 看样子,还因为出国的事情在闹脾气。 这几天陆婷婷甚至都没有去播音台上班,出国的事气的不轻。 看到宁西秋回来了,陆婷婷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哥就要把我赶走了。” “哪有那么夸张。” 宁西秋淡淡一笑,陆云舟眉心拧成川字,对她的任性很不满,男人沉着一张脸。 “穿衣服回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云舟,”宁西秋主动开口,“我也有些日子没和婷婷说话了,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今晚让她跟我一起睡吧。” 她走了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云舟,别这么严肃,好吗?” 女人声音很轻,带着尾音,像是在撒娇,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陆云舟无奈:“别太纵着她。” “好。” 当天晚上,宁西秋和陆婷婷洗漱完毕,躺倒了床上。 陆婷婷还在生气,抱着膝盖,也不说话。 宁西秋坐到了她的旁边:“还在跟你哥生气吗?” “没有。” “那就是有。” 宁西秋浅浅一笑,她拍了拍陆婷婷的胳膊,循循善诱。 “婷婷,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任性的人,能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国外读书?你当知道,很多人都去国外学知识了,也就两三年,当你回来可就大不一样。如今这世道,知识就是本钱。” “是因为其他什么人吗?” 陆婷婷猛然抬头看着她。 “嫂子,你……”她垂眸低头挫着自己的衣襟,“没有。我就是不想离开家。” “婷婷,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你有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说话。” 宁西秋叹气。 “你哥哥不是那种人,所以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好吗?再怎么说,我也比你长了两岁有的时候选择是需要别人给意见的。” 这是宁西秋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很早之前有人能跟她这么说,许前世的他就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陆婷婷迟疑了一会。 “那好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我哥。” “我哥在军区有一个朋友,江大哥,四年前,我爸妈很忙,所以我跟我哥还有大哥住在军区,他对我很好。” “除了哥哥们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还想见见她。嫂子,我出国了,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见他了。他年纪不小了,可能已经有女朋友了。” 陆婷婷说着表情露出几分沮丧。 “嫂子,我舍不得。” “婷婷,你喜欢他没错,你想多见见她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你有想过吗?如果你不尊重自己的未来,不努力充盈自己,那这样的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现在只是一时新鲜感上头,若因此错过了学习的机会,以后不会会后悔吗?” 宁西秋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微微一笑。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缘的人,不管分开多久都会遇到的,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充实自己。你们总会再见的。” 陆婷婷看着宁西秋眼底温柔的光芒和笑意,情不自禁的问道:“就像你和我哥那样吗?” “对。” 宁西秋看着她。 “我知道了,嫂子。” 第二天一大早,宁西秋和陆云舟去齐家。 陆云舟买了很多东西,宁西秋看着车子后座放满的盒子。 “云舟,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陆云舟淡淡道,“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按照礼数,这些都不能少。” “走吧。” “好。” 两人到了齐家门口,陆云舟提着很多东西下了车,齐家父母已经等着了。 齐修远也在,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宁西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挽着男人,一声不吭。 齐母笑着迎了过去。 “小秋,你来都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是聘礼。小秋和我领了证,有些礼数得周全。” 陆云舟说道。 他话音落下,齐修远握紧了拳头,直接开口:“她不能嫁给你。” 第76章 我愿意 齐母低声呵斥道:“修远,你乱说什么呢?” “小陆,别理他,快进来坐吧。” 齐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齐修远咬了咬牙后槽,不以为意地笑了,他看着一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宁西秋想顺利成章地结婚,做梦! 陆云舟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拆开。 “伯父,伯母,我本该早就来拜访的,但因为工作耽误了。小秋是个好姑娘,她既然选择了我,那从此以后,我便会和她相携度过一生,不离不弃。” “这是聘礼。你们二老抚养她长大,将她养的这样好,我这点心意,实在是不值一提。” 陆云舟带来的烟酒茶叶,都是最好的。 一桌子金银首饰,陶瓷花瓶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个把万块钱。 这哪里是一点心意,简直是天价! 齐母心里那点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一个男人肯不肯用心,这愿不愿意为女人花钱也是一方面。 虽然二人结婚是仓促了一点,但好在陆云舟足够用心。 她心中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起来。 “我们也没有太高要求,你对小秋好就行。日后若是你对她不好,我跟他爸爸,天涯海角都会接她回来。” 宁西秋心中感动不已。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话音落下,齐修远嗤笑了一声。他靠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胸,桃花眼里写满了嘲弄。 “宁西秋,你还真是会说。”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瞒着爸妈吗?怎么,该不会到了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陆云舟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你们结婚这么仓促,该不会就是怕他知道你跟我之前是什么关系吧。” 看着齐修远这幅嫉妒的表情,宁西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无关与爱。 这一点他前世就知道了。 每每她和齐修远吵架上头的时候,提前要离婚,要找别人,他总是会生气,甚至会强吻她,那个时候她以为那是爱。 直到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才明白,男人的性格爱都是分开的。 他们只是不喜欢跟别人共享东西。 齐母听到这话瞬间面色一变,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修远你不要乱说。” “妈,我可没有乱说。我跟小秋早就在谈对象了,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结婚吗?是因为一直以来瞒着你们,她受不了了。所以她想找个人结婚气气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陆先生,你别被骗了。” 齐母被气的差点晕倒,她是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这么不懂事,不顾宁西秋的感受在这种场合说这样令人遐想非非的话。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齐父看着他,顿时暴跳如雷,他握紧了拳头。 “看你诚心见不得你妹妹好。” 他和齐母早就已经知道了二人的关系,也知晓了宁西秋的态度。 自己儿子是什么秉性,他能不知道? 看到自己儿子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他抬起了手。 齐修远丝毫没带怕的,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爸,我可没有说错。您今个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还是这句话,宁西秋就是跟我不清楚,还是她主动的!” “她跟我亲嘴的时候,可没说过……” 宁西秋一个巴掌,让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齐母脸色惨白,瘫倒在沙发上。 她儿子终究还是闯祸了。 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到地上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宁西秋淡淡地问道:“说完了吗?” 其实早从回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和齐修远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到了。 “是,我是年少无知和你处过对象,怎么,我和你处个对象就不能和别人结婚了吗?齐修远,若不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有些事我不会忍到现在。” “在你眼里,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呗?” 齐修远看着她这么自信,心中那不爽达到了顶峰。 “别跟我说陆云舟不一样,他现在多半已经后悔了。” 一直沉默的陆云舟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我的确后悔了。” 齐母吓了一大跳:“小陆,你听伯母说……” 齐修远越发得意起来,他微微弯腰,凑到了宁西秋耳边,虽然脸上还带着五个巴掌印。 “我说对了吧,小秋,你还是选错了人,又何必呢?”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用再有人那么在意你。” 宁西秋眉梢都没有抬一下。 “哦,是吗?” 陆云舟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一把扯过宁西秋半搂到自己怀里,眼神如刀:“我原本以为小秋在这个家过得不错。” “你们齐家,再怎么疼爱她,她也终究是个外人。” “若不是她想隐瞒我们的婚事,就凭我陆云舟妻子这件事,她在京市便会一点委屈也不受。还有你,齐修远,你口口声声炫耀你们处过对象,你们一起长大,把她工作搞黄的人是你,各种阻挠她做喜欢的事儿的也是你,给她制造困难的还是你!” “若是你心里真的在乎她,会当着你爸妈的面说这种话?也就是她爸妈不在了,要是还在,保管你断了一条腿!你践踏别人的心,还想通过这些话毁了她的幸福,狭隘自私,她遇着你才是倒霉的。” “小秋,”陆云舟掰过她的身体,认真地看着她,“有些话,我本来打算回去告诉你。” “现下,我有些等不及了。虽然你我是相亲,你也没提要办婚礼的事儿,可我陆云舟不想委屈了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你是我陆云舟的媳妇。” “所以,你愿意在你爸妈的见证下嫁给我吗?” 陆云舟拉着她的手,突然半跪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枚金戒指。 朴素无华的金戒指,沉重又华贵。 一如他的这颗心。 宁西秋想过如今这个场面,也料想过陆云舟作为男人多少心里会有疙瘩,可他没有。 好像遇到陆云舟的那天开始,她不断有了好运。 “荣辱与共,同甘共苦,你答应吗?” 宁西秋鼻尖一酸,倏然笑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原来他听到了啊。 齐修远看着这一幕,心跟烧着疼似的。 “宁西秋,你清醒点,是个男人都会介意我们那档子事儿……” “我愿意。” 宁西秋戴上了戒指,不理会齐修远的怒火。 她弯腰,主动吻上了陆云舟的唇。 第77章 我的家人也一样 宁西秋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打小就内敛。 可如今她想这么做。 原来遇上一个很好的人,是可以不用委屈自个儿。 她好像对陆云舟不再是单纯的感恩了。 陆云舟也有些震惊。 他面前是宁西秋放大的脸,女人的杏眸一片水光。 他们还握着彼此的手,他感觉到了掌心一片汗湿。 齐母瞧着眼前两人,也有些眼眶湿润。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宁西秋有多拘谨,她怎么不懂。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瞧着他那副恨不得拼命地不甘心模样,狠狠一瞪:“你给我回屋反省去。” “还看不出来吗?小秋早就心里没有你了,你纯粹就是在丢人现眼。” “孩子他爸,你送你儿子上去。” 齐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就连称呼都疏远了。 齐父好歹也在军区工作,和陆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觉得脸色无光,直接强硬地把人拉到了书房,反锁上了门。 “丢人现眼的玩意,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回头等你征兵报告出来,赶紧滚去入伍!” “你要是胆敢再对你妹妹打主意,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齐修远自然不甘心,他抵着门,眼眶赤红,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一幕。 那种钝痛,跟一把刀子一样,往他心窝子里最软的地方扎。 他不顾形象地大吼道:“爸,你放我出去,我要问清楚,宁西秋不可能变心。” 一个从小到大都在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齐父懒得搭理他,直接锁上了门。 楼下,宁西秋和陆云舟已经打算离开了。 “妈,这几天我都回来住。” “好,你哥的事情放心,妈会替你劝劝的。” 齐父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齐母连胜叹气。 “你说你儿子怎么就……他们可是兄妹,若是今天的闲言碎语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小秋?得亏小陆明事理,不计较。” 齐母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烧心。 “我们可得好好管住他,小秋这孩子打小没了父母,这些年在我们身边又孝顺,她马上要离开了,我们能为他做的不多了。” “放心,这个逆子要是再去骚扰小秋,我保管把他腿打断。” …… 另外一边宁西秋和陆云舟离开了齐家,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金戒指,心里甜滋滋的,但随即有些黯然和忐忑。 也许是这一生太顺利了,她竟然无端生出很多忐忑。 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陆云舟牵住了她的手。 “在想什么?” “还在因为刚才你哥的事情伤心?” “没有,”宁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我是担心你和你的家人。” “我和齐修远之间清清白白,可我不能保证,旁人也这么想。这世上留言往往最伤人,我不想因为我牵连到了你的家人。而且叔叔和阿姨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陆云舟伸出食指,和她面对面,按在了她的嘴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男人的眼神格外认真,那样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 “他们现在也是你的家人。” “你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若我不了解你,没有见过你受委屈的样子,可能会相信。可我分明知道你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又怎么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我的家人也一样。” 这些话无疑就像一剂定心丸。 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放大。 宁西秋伸出手搂住了陆云舟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陆云舟,你这样好,遇见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陆云舟愣了愣,缓缓的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宁西秋心里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抚,只能有些笨拙的拍拍她的肩膀。 “娶到你,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他一开始只是想完成父母心愿,现在却时常想若是哪天和宁西秋相亲的不是他呢? “小秋……”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陆云舟却变得笨拙不善言辞,只能叫着她的名字。 下午的时候,宁西秋去剧组拍戏。她已经提前跟导演沟通过了,就这两三天所有的戏份都会结束。 原本她就是一个小配角,还是反派,自然没有那么多戏份。 好在她没有太多的动作戏,即便受了伤,也不影响,等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八点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宁西秋饰演的云娘作为宠妃,要给皇上献舞。 剧组没有准备舞替,需要宁西秋亲自来。 这场戏跳的是古典舞,宁西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石榴裙,发际随意的用一只簪子挽着。 她站在镜头前,,倏然抬头,她眼中温柔与笑意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然的妩媚,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潜藏着恨意。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宠爱万千的后宫妖妃。 她缓缓抬起双臂,做了一个极致舒缓的“云手”,手腕翻转间,那条石榴红软纱如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漾开柔和的波纹。随即,她动了,脚步是极为考究的“踏鞠步”,足尖微点,落地无声,仿佛脚下有盛开的莲花,不容践踏。 下一秒,她腰肢一拧,以右脚为轴,整个人便如被春风拂动的花树,轻盈地旋转起来,软纱缭绕周身,画出完美的圆形,长发四散开来,在空中宛如花瓣盛开。 她手中水袖一甩,手中多了一把剑,一记“扬袖”,红纱如利剑般刺向空中;紧接着一个“拂袖”,她看着镜头,缓缓勾唇,指尖轻轻弹了弹剑尖,唇角笑意温软妩媚。 片场无人说话,唯独王导回过神,笑道:“好!手工,小宁,你这舞蹈底子真的太好了!” “王导,你说笑了。” 宁西秋浅浅的笑了。 翻墙出来接林若涵的齐修远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难以掩饰的惊艳。 此刻他内心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宁西秋。 这样妩媚动人的宁西秋,还是跟在他后面的小姑娘吗?她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换完衣服出来的林若涵看着他痴迷的眼神,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原本这些都是她的! 是宁西秋抢走了一切。 “修远哥,你来了啊?” 第78章 你急什么 “修远哥,要是你心里放不下小秋,那跟她解释清楚吧。这几天她每次拍完戏,陆云舟都会亲自来接她,你……” 即便心里嫉妒万分,林若涵嘴上倒要还是温柔大方。 前世陆云舟最后级别比齐修远还高,可是唯一一个三十五岁之前做了中校的。 听说还一生未娶。 这样的人,今生居然对宁西秋百般宠溺。 就连她都不知道两人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齐修远心里没她,前世也许她还高傲,不肯相信,但今生她搞了这么多小手段,还是没能把宁西秋这个人从他心里挖去。 那再花时间在他身上,去奢求得不到的爱,只会和前世招笑! 更何况,宁西秋这个心机女,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举报了她爸,害得她平白无故的挨了一个巴掌,这口气怎么能够咽下?! 想到宁西秋死了的事情,那些被林若涵刻意忘记的回忆,再次袭来。 前世今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宁西秋翅膀硬了。 至于齐修远,与其日后撕破脸皮的时候自己处于下风,不如从现在开始,她就单纯的做齐修远心里那个得不到的女人,让他不能靠近,也不能忘记。 他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知己,她甚至可以为他排忧解难,唯独不能是恋人。 正好,以后寻找好机会,她还能再见到他! 想到那个人,林若涵心里戾气都没那么大了。 前世,她因为一念之差错过的人,今生可不会了,那个人她志在必得。 “修远哥,别犹豫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清楚。女孩子么,都想要被人在乎的。” “实在不行,回头我自己跟旁人解释,说咱俩已经不处对象了。修远哥,你就别骗自己了。” 齐修远眼神黯淡,充满了不甘。 “今儿个早上,宁西秋就和陆云舟上门了,他们俩都要办婚礼了。为了这事,我爸还给我关在房子里,若不是我从窗户跳下来,还不知道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那你更不能放弃了呀,修远哥,”林若涵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个人心里能装的就那么一个人。你得先保证不让小秋离开,日久天长的你才能去想别人的事情。” 她催促道:“再去见见她吧。” 齐修远动摇了。 他感激地看着林若涵:“若涵,谢谢你。” “不用,我只盼着你能好,快去吧。” 林若涵柔声说道,等齐修远大步流星离开的时候,她眼底满是嫌恶。 若不是为了叫宁西秋被她踩在脚底下,她才不愿意如此苦口婆心。 齐修远刚走了几步,又舒然退了回来。林若涵如此温柔体贴,他实在是狠不下心。 “若涵,今天特意叫人把我叫过来,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怎么净说宁西秋了。” 林若涵心中暗笑,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面上却伤心难抑,故作坚强。 “修远,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了,你别瞒着我。” 他眼尖的看到了林若涵抬起来擦眼泪的胳膊有一道红痕。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真的没事……” 林若涵匆匆收回手,推着他:“修远哥,你快些先去找小邱,不然她该走了。” 宁西秋刚出门,就被两人堵住了去路。她挑眉:“齐修远,这么快就偷溜出来了?挺能耐啊。”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伪装的了,宁西秋自然说话也不会再留情。 “小秋,修远哥心里是惦记你的,他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个对你的心意,可我都知道,你就跟他好好谈谈吧,可别一时冲动……” 听着这些陈词滥调,看着林若涵还在亲昵挽着齐修远的胳膊,宁西秋有些反胃。 “别装了,想笑就笑,你能真心实意为着他?” 听着她这么冲的语气,齐修远顿时不满。 “怎么,现在在你眼里合着就陆云舟一个好人呗?” “那不然呢?”宁西秋反胃,哑然失笑,“我现在眼里只有他。” 再一次听到宁西秋对陆云舟感情的坚定,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烦躁和不甘。 “宁西秋,你懂什么是爱吗?人三言两语就把你骗了。行,在你眼里我,还有爸妈乃至若涵都是坏人,那你就等着看,陆云舟以后能对你好才怪。” “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的,也就是你年轻,他才惦记着你,一旦,遇着了更好的,你又算什么?” “我才是真心实意爱你的,从小到大,无论你什么样,我可都没嫌弃过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反悔,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齐修远语气里依然没有收敛自己的倨傲。 “你对我的好指的是一次次吸着我的血,护着你的白月光吗?” “我不会后悔,倒是你,日日夜夜盼我不缠你,我真不缠着你了,你急什么?” “小秋姐,你就别赌气了。为了修远哥能回头,你都叫人写了举报信,举报我爸。这些事儿……” 林若涵还没说完,就被齐修远打断了,他桃花眼眯了眯:“若涵,今儿个你找我就是这事,你身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 “不是,修远哥,”林若涵一脸懊恼,眼泪都急下来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好好跟小秋谈谈吧。” “谈?我线下才知道,她本事这么大了。”齐修远看着宁西秋眼神如刀,“你不是不承认心里没我吗?又背着我做这些事情干什么?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若涵只是好心好意帮忙,今天也是她劝我来挽留你,倒好,嘴上一口一个不在乎,背地里却用这种腌臜手段!” “爸妈和我都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宁西秋,你就非得让大家都不好过吗?” “跟我回去,把林家的事情处理了,回头我们去陆家道歉,以后你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了。我早说了,出来拍戏就是容易学坏。” 齐修远一口气说完,宁西秋实在是忍无可忍,她一言不发地回了换衣服那间房子,端起洗了脸的水走出来,直愣愣地泼在了齐修远的脸上。 “脸皮这么厚,难怪一盆水下去,都洗不干净!” “你以为我就针对林若涵?”宁西秋扔了盆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别担心,我连你也举报了。” 她说完,直接绕道走另外一边,齐修远气的扯着嗓子喊:“宁西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回来?” 第79章 你真好 林若涵拉住了他,低声说道:“修远哥,先别去了,你现在这样追过去,只会叫人闹了笑话。” “看来小秋铁了心要跟着陆先生了。”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一样:“小秋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齐修远脾气还没消,语气很冲。 “看着人家长得好,又在部队当官,鬼迷心窍了呗。” “修远哥,这么些年,你们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小秋马上要走了,这要是离开真就见不到了,别说你了,我都替你们感到痛心。” 林若涵扶着他的胳膊:“修远哥,要不……趁着她还在家,你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吧,到时候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齐修远闻言看着她,眼神犀利。 “不行!这太不光彩了。” 闻言,林若涵心中直接笑出了声。 还不光彩? 前世不也是这样做的?还更过分,纵容她弄掉了宁西秋的孩子。 今生倒是矜持上了。 虽然心里骂到,林若涵面上却赶忙道歉:“对不起修远哥,我关心则乱,不该出这样的馊主意。” “那我们快些回去吧,要是被齐伯父发现你偷溜出来,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齐修远冷哼一声:“理那老头子干嘛?我总归是他亲生的,他也不至于打死我。” “你家的事也别担心,那举报信我回头找人去你爸研究所里解释情绪。” 林若涵隐去了眼底计谋得逞的快感,眼底一片水光:“修远哥,你对我真好。” …… 宁西秋前脚离开拍摄地,正去医院和贺周周商量做衣服的事情,一辆桑塔纳停在了她面前。 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手工制作的皮鞋擦的锃亮锃亮的。 男人站到了她的面前,和鹰一样犀利的眼神,不怒自威。 “宁西秋,还认得我吗?” “林伯父,”宁西秋局促的抓着衣角,“您找我是……” 她看着林大川,算上前世林大川意外去世,有三四十年了。 前世她第一次查到自己好几次差点没命的意外就是出自于这个人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成了谜团。 光是她和林若涵那点恩怨,怕是不够看得。 所以,她一早利用播音台的事情,步步为营,为他准备了大礼,叫他主动来见自己。 “当然是有事跟你谈。西秋,我已经和你爸爸打过招呼了,上车吧。” 林大川虽然笑眯眯的,可依然掩饰不了他的阴险。 更何况,宁西秋知道他在撒谎。 她也没拆穿,乖乖上了车。 …… 林家。 林母以为女儿回来了,听到动静去开门,却见琳若涵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大块手帕,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林母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你是谁?你放开我女儿,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 “林夫人,要是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还会上门吗?” 陆云舟冷冷一笑,一把把林若涵推了过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林夫人赶忙接住了女儿,一把扯掉她嘴里手帕。 林若涵哭诉:“妈……” “若涵……”看到自己女儿这副样子,林母彻底恼了,“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离开这儿。” 陆云舟轻嗤一声,原本俊朗锋利的眉眼,更是气势逼人。 “以后管好你女儿。她派了小混混试图侵犯我妻子,现在小混混已经被我送到派出所什么都招了。至于林若涵,林教授要是还想评职称,最好管好自己女儿。” “否则……” 林若涵脸颊一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一转头,直接腿软了。 只见不远处插着一把军用刀,刀尖上还沾着血。 她感觉到了自己右脸细密的疼,哆嗦着摸上了自己的脸,看到掌心的猩红,直接开始尖叫了起来。 林母眼底赤红,直接吓哭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陆云舟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平平:“不做什么,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再有下一次可不就是脸上破个口子这么简单了。” 男人说完,冷淡的扫了他们母女一眼,迈开长腿往外走。 那辆桑塔纳从院子里进来,停在了他面前。 车上,先下来了一个男人,陆云舟自然认得这就是林大川,紧接着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云舟蹙眉,快步走了过去。 “小秋,你怎么在这儿?” 宁西秋也很意外,她淡淡说道:“林叔叔请我来家里喝茶。” 她隐约听到了房子里哭泣的声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林叔叔,今天你们家的茶看来我是喝不到了。” 林大川看着陆云舟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陆少尉也上门了,看来西秋和你认识。” “她是我的妻子。” 陆云舟直接走到了宁西秋身边,长臂一伸,将人圈在怀里,视线落在林大川脸上。 “林教授最好管好自己家里人,别来骚扰我妻子。” “还有,你们家的茶,她不喜欢喝。” 陆云舟原本就对林大川不怎么喜欢,只觉得这个人过于圆滑且很有城府。 这一遭下来,更是没有什么好感。 直接牵着宁西秋往外走。 男人身高一米八几,腿长胳膊长,宁西秋有些跟不上。 “云舟,”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怒意,低声说,“慢些,我跟不上你了。” “云舟,你今日是特意来为我出头的吗?”宁西秋之前故意瞒着,就是不想把陆云舟也卷进来,她叹气,语气沉重,“你不应该来的。” 陆家世代从军,根正苗红,最是嫉恶如仇。 可林大川不一样。 前世,他评高级研究员那一年,和他一起竞争的,隔天突然就跳楼死了。 新闻上都说是意外,可已经查出了点端倪的宁西秋可不那么想,那个时候害怕极了。 这样的冷箭,如何防得住? “宁西秋,”这是陆云舟第一次叫她全名,听的出来男人很生气,语调沉重,“你的意思是,我要眼看着你受了伤遇了危险,不闻不问吗?” “不是。” 宁西秋知晓他生气了,解释道。 “你今日过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恶意做文章。” “若是怕这些,我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陆云舟脸色缓和了不少。 “明个儿我还叫何磊给你当司机。” “云舟,”宁西秋把头埋在了男人胸膛,“你真好。” 第80章 别勾我 “我们结婚了,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陆云舟理所当然的说道。 “刮风了,把我外套披上。” 男人察觉到起了风,脱下了自己的褂子裹在了宁西秋身上。 他的褂子带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也不难闻,紧紧地裹着宁西秋。 她瞧着男人俊朗的面孔,心中一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红着脸背着手往后退了几步:“谢礼。” 女人的唇绵软,身上带着好闻的皂角香气。 陆云舟全身的热,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心底升起了一团火。 他三步并做一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过宁西秋的手腕,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 宁西秋刚一开口,男人倏然低头有些急切的吻上了她的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凭借着本能的啃咬。 男人粗鲁青涩的动作,沉重的呼吸性感又迷人,甚至还碰到了她的牙齿。 这样强势、青涩的感觉,叫宁西秋腿肚子都发软。 她放松自己,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两人唇齿相依,唇舌共舞,亲昵的交换着气息,真切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宁西秋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几乎站不稳,只能凭借着本能拽着男人的衬衫。 陆云舟这才松开了他。 男人声音略微沙哑,呼吸急切。 “宁西秋,别勾我。” 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急躁,宁西秋噗嗤一笑。 她心口还在砰砰砰跳着,紧张中带着兴奋。 “上次你问我你身材怎么样,过几天我们结婚了,能让我感受感受吗?” “我先回去了,这几天陪爸妈。” “他们说新婚夫妻结婚前三天不能见面。” 宁西秋冲他眨眨眼,小跑着离开了。 陆云舟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哑然失笑。 从前军营里大家私底下也开玩笑,总是打趣结婚的同志,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以后结婚就懂了。 …… 宁西秋哼着小曲到了门口,刚好齐修远也到了,他看着宁西秋手上偌大的金戒指,阴阳道:“爸妈从小不是教育你财不外露吗?也不怕被人抢了。” 两人方才的不愉快宁西秋还没忘记,她嗤笑一声:“怎么,陪完林若涵了?齐修远,你还挺忙,关心完这个,关心那个,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关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道:“爸妈,哥怎么在门口?” 听到动静的齐母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儿子,立刻拉过宁西秋把她护在身后,眼中满是警惕。 “齐修远,你个混账玩意,在对你妹妹动手动脚试试,她已经嫁人了!” 齐修远的脸彻底黑了,也不知道那一根筋搭错了,冷笑了一声:“怎么,结了婚就不能离了吗?” “你!” 齐母被他气的差点厥过去。 “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从小到大,你压根对她没那份心思,趁着我和你爸疏忽了,哄骗她就算了。现在还敢说要娶她?” “当初若不是小秋爸妈救了我们家,救了你爸,哪里有你的今天。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齐母早就被气昏了头,直接拿着扫帚砸了过去。 齐修远灵活的躲开,视线却没放过宁西秋。 “你就偏心吧,宁西秋要是真那么干净,我们能搅和在一起?” 他说完直接进了屋。 齐母眼前一黑,宁西秋扶着她拍着她的脊背顺气。 “妈,别气了,齐修远就这个性格。” 他的这张嘴,早晚会惹事。 这一点宁西秋倒是没说,齐修远如果还是和上辈子一样选择入伍,那也该因为自己的脾气吃点苦了,免得到时候还要牵连齐家。 “你啊,总是那么宽厚。” 齐母都快愁死了,幸好宁西秋没有因为齐修远做的离谱的事情跟家里恩怨已决。 “也不是,只是现在想开了而已。妈,我刚又听到你提起我爸妈了,”宁西秋心里记挂着周如月给她说的事儿,迟疑的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吗?当年出事的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如果我这个做亲女儿的都不记得他们,大概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会记住他们了。” 齐母一愣,随即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你这孩子可别乱说,他们都是很有名的科学家,为国家做的贡献自然不会让人忘了。”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自然会让人嫉妒,从前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怕你被人误导了。” “为什么这么说?” 宁西秋一颗心沉了沉。 “自然是因为你爸爸在科学界的宫衔叫人眼馋了,知道你身份的为了达成目的,故意挑拨对立,毁了你的大好前途。妈之前不告诉你,甚至要坚定的接你过来,都是为了避免这个。” “现在你也要去随军了,有了自个的判断,很多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 齐母也没隐瞒,讲了很多关于宁西秋父母的事情,也是这么多年因为年龄被她遗忘的事儿,变得鲜活起来。 她父亲母亲都是研究员,但是母亲厨艺很好,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她父亲温润儒雅,端方君子,一颗心都在研究上,总是会在饭桌上给她讲很多关于物理研究的事儿。 他们这样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还真是不公平。 不管怎么样,当年她父母的死因他都得查。 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恶人。 若是真的是意外,那自然乐见其成,说不是意外,她定要个公道。 只是这些话,她还不能跟齐母说,齐母早已经有了自己判断,多说无益。 “妈,我想喝你炖的鸡汤了。” “好好好,快上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对了,我屋里有几匹布,都说呀,女孩子出嫁得有自个的嫁衣,你选些你喜欢的纹样,妈给你绣。” “好。” 宁西秋看了齐母许久,轻声说道。 这是他们的传统,可惜了,前世她连一场婚礼都没有,直到齐母去世,她才知道,原来她也给她准备了嫁衣。 如今她终于可以穿上了。 她真的不再是前世那个宁西秋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81章 你真是丧心病狂 齐修远坐在书房里,脑子里都是宁西秋跟陆云舟那黏糊糊的画面。 她如今脸上时不时就带着笑容,跟热恋中的少女似的。 宁西秋和他处了这么久的对象,从来没见过她光彩照人的这么一面。 凭什么? 齐修远起身,站在窗前,脑子里回想的是林若涵说的那些话。 他从前的确低估了宁西秋在自个心里的分量,那时候他总觉得宁西秋压根不舍得跟自己分手。 可他错了。 原来一早开始他就瞒着自己去相亲了,甚至一边瞒着他,一边跟别的男人领了证,私底下指不定什么事都做了。 宁西秋是他的人,凭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齐修远握紧了拳头。 对,她一定是在赌气。 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宁西秋说不定就不赌气了。 …… 宁西秋选了一件喜欢的料子,心血来潮,打算自己亲自绣嫁衣。 她虽然两世为人,但像传统姑娘这样,一边想着自己未来丈夫,一边亲自绣嫁衣却是头一遭。 她拿着针线,想到男人凶狠又粗鲁,令人面红耳赤又双腿发软的吻,忍不住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生出不一样的甘甜来。 当天晚上,齐修远突然认错了,一家人吃了一顿饭,齐母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儿子,把他拉到了一边:“修远,你真的想清楚了?” “你这孩子也别执着了,我还不了解你跟小秋吗?你们根本就不合适,回头妈再给你介绍好的。现在她是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们这一层关系永远不会改变,你要是想通了就祝福她。” “要是真的接受不了,那你这段时间就别见她了。我真的不希望你们两个闹到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到底是自己儿子,齐母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真的翻脸。 齐修远一声不吭,他隐去了眼底的偏执和疯狂。 祝福? 想得美! 等宁西秋变成他的人,到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知道了,妈,你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你这个臭脾气……” 齐母叹气。 “行了,你去忙吧。” 齐母上了楼,推开了宁西秋的房间,看到她正在绣嫁衣,坐到了她的旁边,笑着看着她:“在绣嫁衣了?” “嗯。” 宁西秋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看着齐母:“妈,我想亲自绣嫁衣。” “好啊,看着你和小陆感情这么好,妈很欣慰,就是你跟着他去随军了,以后日子要怎么过就得看你们小两口了,很多事情妈都帮不了你。” “我知道,你们二老也要保重身体,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宁西秋想到前世的遗憾,握住了齐母的手,低声说:“我不在你们身边,哥要是也入伍了,这个家就剩你们了……” 她怕自己很多事情来不及做。 齐母温柔的替她理了理头发:“傻姑娘,爸妈什么都不求,让你和你哥平平安安的日子过得好好的,那我们就什么都好。行了,我不打扰你绣嫁衣了。” “我下去给你热一些牛奶,你早点睡,别把眼睛熬坏了。” “知道了。” 宁西秋忙了半个小时,觉得脖子有些疼起来,活动的时候听到书房有人敲门。 她拉开门,看到齐修远端着一杯牛奶,有些疑惑。 “你这是……” “这是妈让我端上来的。” 齐修远看着她,冷着一张脸:“放心吧,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爸妈的面子我总要给的。” 宁西秋挑眉:“你能想通最好。” 她接过牛奶,还是温热的,也没多想喝完了一整杯,把杯子递给了齐修远。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白皙的皮肤透露着粉嫩,宛如四月枝头盛开的桃花。 她舌尖还沾了一点牛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齐修远眸色更深了,他直接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宁西秋:“谁说我要走了?” “齐修远,你疯了,爸妈就在旁边,你要干什么?” “小秋,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觉得就算妈会同意让我给你送牛奶,爸会同意吗?” 齐修远古怪一笑,眼底露出了些许偏执和疯狂。 “小秋,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单纯了?” 宁西秋这才感觉到异常。 整个齐家非常的安静,她的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全身有种燥热,让她想要撕开自己的衣服。 早已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眼下是什么情况? “你给我下药?” “齐修远,你真是丧心病狂。” 她没有想到,在齐家齐修远不但给她下药,还给爸妈也下了药。 正常人谁能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我丧心病狂?”齐修远突然向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将宁西秋逼到角落里,“对,我就是疯了。明明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我现在见到你跟别的男人结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就憋屈的慌!” “宁西秋,我们谈恋爱这么久了,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却主动去亲陆云舟。我哪里比不上她分明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 宁西秋眯了眯眼睛,心中怒火蔓延,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理智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忍不住想要靠近眼前的男人。 不! 她不能任由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她前世已经因为喜欢眼前的人付出代价了,不想继续这个悲剧。 “我不喜欢你了,很早之前。” “不喜欢?” 齐修远的手一点点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解开了她衬衫的扣子,抚摸着她的肩膀,察觉到宁西秋的颤抖,看着她咬着唇忍耐的样子低低的笑了。 “小秋,你的身体反应好像不是不喜欢的样子。” “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放心,从此以后哥会对你好的。” 男人的桃花眼里满是疯狂。 他直接抱起宁西秋,将她扔到床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扯掉了自己的衣服。 “小秋,小秋……” 男人嗓音粗重沙哑。 “哥,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做我的女人吧。” 齐修远说着俯下了身子。 第82章 你真的很可笑 齐修远狂热的吻落在宁西秋的脖子上,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她大,死死的按着她的胳膊叫她一动也动不了。 更是屈辱的将她的腿分开。 这一幕,和前世那一晚重叠。 前世齐修远也曾这样强迫过她,那是她失去孩子不久,第一次崩溃提出离婚的时候。 那一晚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种痛,仿佛整个人都撕裂了。 这种心灵和身体上巨大的羞辱,叫她前世夜夜都需安眠药度过。 她以为,今生会不一样。 绝望蔓延到了宁西秋心底,更叫她难堪的是自己的反应。 药效过于强烈,叫她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难道她真的逃脱不了命运的桎梏吗? 她好不容易才开始新生活的…… 宁西秋视线触及到了那红色的嫁衣,想也不想的用脑袋狠狠的砸了男人一下,趁着男人愣神的时候,连滚带爬的跑下床,一把握住了桌上的剪刀。 她举着剪刀对准了齐修远。 “齐修远,你要是再碰我一下,今天我就杀了你,然后再去监狱自首。”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齐修远愣住了,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窜起,他直接逼近了宁西秋,眼中带着不解。 “宁西秋,你就这么恨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如此讨厌我?!之前你也是喜欢我的!” “你说话,小秋,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宁西秋简直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从前他觉得齐修远不够成熟,只是不爱自己,又吊着自己,人品有问题。 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你做的哪件事是值得我喜欢的?!齐修远你真的很可笑!” “你喜欢林若涵想要追她,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可你凭什么自私的想要毁掉我的幸福?!” 宁西秋突然拿着剪刀逼紧自己的脖子,她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眼前的幻觉也越来越强烈。 齐修远在她眼中逐渐变成了陆云舟的样子。 不! 她不能任由药物控制自己的理智。 宁西秋毫不犹豫的举起剪刀,狠狠的一刀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鲜血叫她清醒了不少。 齐修远吓了一大跳。 “宁西秋,你干什么?” “别过来!” 宁西秋双手举着带血的剪刀,一步步后退到了窗台边。 之前有些闷热,窗户是打开的。 齐家是两层楼的小高层,很陈旧的房子,下面全部都是水泥路。 两层楼也不高,跳下去多半会摔伤。 齐修远看出了她的意图,想要劝阻,但宁西秋很警惕。 “别过来!” “你要从这里跳下去吗?宁西秋,我让你就那么难以忍受,你宁愿跳下去,也不愿意和我和好?” “和你同处同一个空间,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宁西秋说完想也不想的咬牙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掉下去的瞬间,双膝在水泥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每一根骨头都在生疼。 可宁西秋顾不上其他的,一瘸一拐的拔腿往外走。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里。 任何一个女人,无论经历再多,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无法淡定。 没有谁能够平静的面对性伤害。 是对自我本能的厌弃和堕入深渊的无望 宁西秋以为自己忘了,可那些伤害就刻在骨子里…… 自从送宁西秋回了齐家,陆云舟忙完回到家里,见到空荡荡的家,突然有些不习惯。 明明从前,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惯了。 陆婷婷这几天也借住在这里,看到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拖着下巴说道:“哥,你别转来转去,转的我头都晕了。” “你若是真想找嫂子去找她呗?你们刚结婚都没有相处几天,趁着你还没有去军区,就跟她约会呗。” “你想啊,你们在楼下偷偷约会,他爸妈就在楼上,多刺激。” 陆云舟听着她胡说八道,冷冷的看着了她一眼。 “你经验这么丰富?” 听出了自家哥哥兴师问罪,陆婷婷瞬间噎住了。 “我不会看电视吗?哥,你可真是个大木头,我在说你,你拐到我身上干什么?算了,你爱去不去。容我提醒你一句,嫂子家里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万一被欺负了呢?” 陆婷婷说完,就踩着拖鞋回了自己房间。 她这句话,叫陆云舟有些心神不宁。 齐修远的确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虽然有习俗,结婚前几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他若是远远的瞧一眼,应当不影响吧? 陆云舟提上自己的夹克衫往外走。 他走到巷子口,隔着很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瘸一拐,时不时的向后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陆云舟眼神一冷,快步走了过去。 “小秋?”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西秋膝盖一软,直接扑到了男人怀里。 陆云舟对血腥味很敏感,他当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受伤了?” 宁西秋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心里的恐惧也散去了不少。 “陆云舟……”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想,只是凭借着本能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陆云舟……” “我在。” 察觉到了女人语气里的恐惧,陆云舟收紧了胳膊。 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消失。 “是齐修远做的对不对?” 陆云舟想也不想的横抱起了宁西秋,大步往屋里走。 “咦,哥,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婷婷推开了卧室门,看到宁西秋这副模样下了。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头发散乱,眼睛也红红的,胳膊上大片的殷红色,甚至还有鲜血不停的渗出来,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嫂子,这是……” “婷婷,过来陪着她,我去找你翟大哥……” “陆云舟,”宁西秋顺势抓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那双眼像是被砸碎的珍珠,“别走。” 陆云舟觉得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心上砸了一下,撕扯的疼。 “好,我陪着你。” “哥,我去叫翟大哥过来。” 陆婷婷也很懂事,直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看着她的伤口,陆云舟低声说:“我给你包扎伤口。” 宁西秋没有说话,她闭了闭眼。 第83章 和齐家决裂 陆云舟小心的替她处理伤口,宁西秋将自己缩成一团,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 她一贯笑盈盈的脸上此刻一片灰白,原本就瘦削的脸,此刻更瘦了。 陆云舟小心的掀开了她的袖子,原本白皙的胳膊全是青青紫紫的擦伤。 他无声的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想去洗澡。” 宁西秋沙哑的开口:“伤口已经不疼了。” “等一下,”陆云舟快速的拿过纱布,“我帮你把肩膀上的伤口处理一下,碰到水要感染。” 他说着缓缓地解开了宁西秋的扣子,此刻男人心无旁骛,宁西秋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得出来下手的人很狠。 这个程度约摸是很疼的。 “小秋……”他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哥,翟大哥来了。” 陆婷婷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翟子路很快进来,他冲着陆云舟点了点头,检查完了宁西秋的伤口之后,这才说道:“别担心,都是皮外伤。至于药效,流了太多血,现在已经淡了不少,不需要额外打针。” 他处理的很快,陆云舟蹙眉:“你轻一点,她怕疼。” “轻不了,处理伤口就这样,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翟子路对自己好友有些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受伤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如此紧张。 不过也能理解。 陆云舟没有说话,宁西秋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出,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没多久,翟子路其他包扎好了伤口。 宁西秋这才嗓音沙哑的开口:“翟医生,你能跟我去看看我爸妈吗?” “他们被迷晕了。” “可以。” 翟子路震惊极了。 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齐家,齐家父母躺在地上,整个屋子里早已没了齐修远的身影。 陆云舟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秋,别担心,伯父,伯母没事儿,就是吃多了点迷药,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还是说你想回去?” 宁西秋摇了摇头,她麻木的上楼,回到了自己卧室,卧室里面依然是一片狼藉。 她坐到了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 陆云舟什么都没有问,突然宁西秋开口了。 “陆云舟,你可以抱一抱我吗?” “好。” 陆云舟用力抱住了宁西秋,很快,他察觉到自己胸前的好大一片衣服都湿透了。 宁西秋小声抽泣着,集结了前世所有的委屈。 那些痛苦不堪的,几乎要毁灭她的情绪,在这一个将她压垮。 曾经无数个日夜里,她也为此痛苦。 既然不爱,为何要开始,为何要在床上羞辱她。 哭了很久,宁西秋累的睡了过去,陆云舟注意到了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嫁衣,还有染血的剪刀,蹙了蹙眉头。 他刚要起身去捡,睡梦中的宁西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 陆云舟心中一震,回到了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睡梦中地宁西秋。 他就这样,任由宁西秋抓了他一夜。 次日一大早,齐家父母也陆陆续续苏醒,两位老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宁西秋和陆云舟下了楼。 “小秋,你的胳膊这是……” “齐伯父,齐伯母,”陆云舟半个身子挡在宁西秋面前,“我知道小秋是你们的养女,比不上齐修远是你们亲生的。” “人总是偏私的,但如今她嫁给了我,我就是她的底气。如果你们管不好自己儿子,我不介意帮你们管管。” 齐母直接糊涂了。 “小秋,你哥又怎么了?昨天他跟我们说要改了……” 好巧不巧,找了一晚上宁西秋的齐修远回来后,看到宁西秋的瞬间,呼吸急促。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云舟直接提起他的领子,将他抵在墙上,男人眼底一片杀意。 “你竟然还敢回来!” 齐母和齐父都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齐母,心惊胆战的开口。 “小陆,你怎么还动上手了?有话好好说呀!” “好好说?我跟这种人从来无话可说!昨天他给你们下药,想要侵犯小秋。如果不是小秋捅伤了自己,拼死逃了出来,我不敢想象今天会发生什么,他这是要逼死小秋!” “齐修远,你配做人吗?如果不是看在齐家父母养了小秋一场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送到监狱里,你这种人就活该蹲大牢!” 齐母整个人不可思议,脑子里嗡嗡嗡的,他下意识抓住了宁西秋的胳膊。 “小秋告诉妈,小陆说的不是真的,对吗?你哥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呢?” 休息了一个晚上,宁西秋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转头淡淡的看着齐母,缓缓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很想给二老养老送终的,可她一想到要跟齐修远同一个屋檐下,就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宁西秋垂眸,轻声说:“妈,以后我可能不能做你们女儿了。” “对不起,是我没把你哥哥教好。”齐母一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妈,你不用跟我道歉。” 宁西秋看向了齐修远,低低地笑了。 “本来我就不属于这个家。” 陆云舟闻言直接又一拳砸在了齐修远的鼻梁上,他的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从今以后,你休想伤她一根手指。” 齐修远一脸嘲弄的看着他。 “她不喜欢你,永远不会!” “她喜不喜欢我不劳你费心,但你这种人就是人渣!” “齐伯母,本来是小秋自己提出来想要回来的,她一直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孩子,记挂着你们二老。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住在这里了,这些年你们在她身上花的钱,我都会一一偿还,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主动过来探望她,我绝不允许她再回到这个家。” 陆云舟明白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制造新的隔阂。 可昨天宁西秋的眼泪太烫了,疼的他心口都疼。 他不愿意再让她受到那样的伤害。 陆云舟说完直接横抱起了宁西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他走的很快,将宁西秋轻手轻脚的放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小秋,我知道我不该对你的私事指手画脚。你若心里想怨我,就怨我吧,但这起家我坚决不会让你回来了。” 宁西秋只是陷入了噩梦,又不是被傻吓傻了,她冲着陆云舟摇了摇头。 “不会。” “陆云舟,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曾两次救我于水火。 但这一次我要自己拯救自己。 第84章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想报警,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宁西秋抬眸,眼神格外坚定。 她想了很久了。 因为养育之恩,她退让太多了。 之前工作上,情感上的委屈她可以忍,可这样的羞辱,她不能接受。 前世的宁西秋也不能。 “但这件事可能就不再是秘密,陆云舟,如果你……” “嘘……” 男人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畔,认真的看着她。 “不用说了,我支持你任何决定。” “错的在她。” “那些因为不明真相指责你的人,我们不必在意。我现在陪你去派出所。”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的手,男人的脚步很沉稳。 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宁西秋想到了前世,她流产的那个雨夜。 他也是这样问自己,需要帮忙吗? 宁西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陆云舟的手,微微收紧,男人的掌心那么宽厚。 足以容忍她前世今生所有的狼狈。 很快,宁西秋到警察同志那里做完了举报,听到她要举报自己的养兄犯了流氓罪,无一不感到吃惊。 宁西秋提供了受伤记录和其他证据材料,折腾完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下午她还有拍摄,为了顺应她的时间,剧组已经给她调整了戏份拍摄时间。 “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小秋,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逞强。” 陆云舟担心她体力不支,宁西秋却坚持。 “还有五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想把自己在这里的所有事情处理好。这和逞强没有关系,而且我很喜欢这个角色,我想要给他一个很好的结局。” “云舟,你去忙你的吧,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宁西秋催促道。 “我陪着你。” 陆云舟当机立断的说道。 “有我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走吧,我送你去剧组。” 宁西秋见到他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到剧组的时候,导演已经开始准备开拍了。 宁西秋看出了陆云舟的忧心忡忡,冲他笑了笑。 “今天都是文戏,不会打打杀杀,我的伤口没事的。” “我这个角色本来就没什么打戏,那场跳舞的戏份也结束了。” “我先去化妆了。” “好。” 陆云舟索性靠在门外等宁西秋,男人腿长胳膊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下身是军绿色的长裤,靠在那里气质出众。 他摸出随身带着的打火机,随意把玩着,随性又性感。 路过的女同志们,时不时把眼神就要放在他的身上。 “哇,那个男同志是谁呀?好帅啊!感觉比我们剧组的男主角都帅。” “可不嘛,瞧瞧人家的那身形,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我刚刚看他跟宁同志一起来的,该不会是宁同志的对象吧?别说这宁同志,来我们剧组没多长时间,周围围着的男人倒是不少,果然美女就是让人羡慕。” …… 陆云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充耳不闻,没多久宁西秋换完戏服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流仙裙,长发散开,略施粉黛,就已经叫人挪不开眼。 她的眉目之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忧愁。 陆云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女人来不及跟她说话,就进入了片场,她站在摄像头前,一颦一笑,宛如另外的人。 叫人能够切实感觉到一个陌生的宁西秋。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台词都很有故事性,仿佛天生为镜头而生。 陆云舟缓缓的把打火机放入了口袋当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随军的日子那么苦,像这样光鲜亮丽的时刻,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了。 宁西秋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更不喜欢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可此时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家小秋本来的样子。你见到的那些都是她为了讨好你,准确的说是为了躲开我。” 齐修远像是鬼一样的出现在他身边,他看着屏幕里的宁西秋眼中满是痴迷和怀念。 “你还没见过她跟我撒娇的样子吧?就像是现在她在镜头里那样,对着皇上撒娇,甚至声音比这个还软还好听。” “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你参与不了的。她就算真的跟着你去随军,过几个月新鲜劲没了就会后悔,你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内心,成为不了她最爱的那个人。” 闻言,陆云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齐修远。 他脸上还挂着彩,那双桃花眼里的神色,她很不喜欢。 “你就能成为她最爱的人了吗?” 陆云舟一贯不喜欢和人耍嘴皮子功夫,他最喜欢的就是真刀真枪的上。 男人么,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齐修远,看来我早上没把你的腿打断,还是太仁慈了。” “少在这里说一些四两拨千斤的话,你的确拥有她最美好的年华,最美好的过去。” “但现在她是我媳妇儿,我拥有她漫长的未来。至于你说的不爱,那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这个人从来只相信以真心换真心,像你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永远不会懂。” 陆云舟懒得和他继续掰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打人。 他的身份动手影响很不好。 他直接掉头就走,宁西秋已经拍完第一场戏了,隔着很远,她就看到齐修远在和陆云舟说话,陆云舟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怕齐修远胡说八道,聪聪跑了过来,一时没有注意,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倒,好在陆云舟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别扯到你的伤口了。” 男人的语气依旧那么宽厚温柔。 从她认识陆云舟开始,这个外表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很包容。 宁西秋突然有些后悔。 要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陆云舟就好了。 “云舟,你别听齐修远瞎说。” “我跟他的那些过去,对我来说甚至还不如不记得好。” “云舟……” “小秋,”陆云舟看着她脸上的焦急,心底像是咬了一口麦芽糖一样,甜丝丝的,他问道,“你这是在向我解释吗?” “是怕我吃醋,还是怕我不在乎?” 第85章 咎由自取 宁西秋没有想到陆云舟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时之间愣住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云舟,你……” “傻瓜,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我当然会一直相信我媳妇。” 男人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叫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偏偏男人还起了坏心思,故意问道:“小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宁西秋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他。 “陆同志,你变了。” 女子本就长着一张鹅蛋脸,配上那双杏眸,总是带了几分若有似无撒娇的味道,这一眼嗔怪中带着妩媚,更是看到了陆云舟心里,叫他控制不住心底那点躁动,直接弯腰在宁西秋脸上亲了一口。 “好了,别多想,赶紧去拍戏吧。” 宁西秋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她不受控制的弯了弯唇角。 昨天到今天一直在她心口的那团,乌云突然散开了。 陆云舟是喜欢她的吧? 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责任。 她一时之间思绪有些漂浮。 如果他娶的不是自己,会不会也对别的女人这样? 宁西秋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现在陆云舟户口本上的是她,军婚这么难离婚,日久天长的,他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点心思,总想要更多。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一个尝惯了面包的人,再去吃咸菜馒头,就再也无法忍受。 好像现在她不再是和陆云舟只是前世的萍水相逢,她得到了陆云舟很多的关心,就想要贪婪的。 拥有那个名叫爱的东西。 人总是对美好的东西充满向往,比如爱情。 好在导演很快安排了拍摄,宁西秋甩掉自己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投入了拍摄当中。 一下午的拍摄很顺利,齐修远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宁西秋直接无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拍摄结束之后,换了衣服就挽着陆云舟的手往外走。 齐修远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陆云舟眼神一冷明显不悦。 “小秋,你先走,我帮你处理了这个人。” “不用。” 宁西秋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说。 “云舟,你忘了吗?早上咱们已经报警了,算算时间,现在派出所的同志也该上门了。这剧组人多眼杂的,齐修远要是非要缠着我说话,那我得成全他,让他在整个京市都丢完人。” 齐修远有多好面子,多在乎自己的自尊,没有人比宁西秋更加知道。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齐修远。 “你还真是不死心。” “小秋,”齐修远眼尾泛红的看着她,今天宁西秋和陆云舟相处的小动作,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她好像完完全全不在乎自己这个人,甚至旁若无人的和陆云舟说笑,、接吻,这些事情宁西秋从来没对他做过,心底的不甘此刻到达了顶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为你你做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为什么要瞒着我跟着陆云舟去随军?” “呵!到了现在这一刻,你还是习惯性把所有的错误推在我身上,齐修远,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宁西秋凉凉地说道。 “永远自以为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最开始也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现在死皮赖脸缠着我不放的又是你。” 她嗤笑了一声,眼中带了几分恨意。 “怎么?你是觉得我一会一直顾念家里的养育之恩,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看着宁西秋冷漠的表情,齐修远心中很不是滋味,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插进了他心里最深处。 此刻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真的要失去宁西秋了。 于是,齐修远像是以往那样露出令人心碎的表情,桃花眼里满是破碎。 “小秋,哥哥知道错了。哥哥不知道你会这么委屈,回到哥哥身边好不好?我们还像是以前那样,别再跟哥哥赌气了。” 他以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宁西秋,如果宁西秋嫁给别人,他不会有太大的情绪。 可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他接受不了,他无法忍受宁西秋跟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宁西秋是他的。 身体和心都应该是他的。 “哥哥?你算哪门子哥哥?”宁西秋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齐修远,你还真是喜欢欲盖弥彰,每次伤害了我之后,就喜欢露出这么一副令人恶心的表情,然后在这里嚷嚷着有多喜欢我,实际上你心里清楚,你对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而是占有欲,我就是你的一个玩具。” “从小到大,但凡你心里有一点点对我的愧疚,也不会直接和林若涵在一起,她小的时候是怎么伤害我的,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我就是你的妹妹,你永远都不会和林若涵再来往了。” “算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再说几百遍都没有意义。” “齐修远,你也是时候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他们的争论引来了不少剧组的人围观,宁西秋一脸无所谓,但是剧组其他人却知道内情。 “怎么回事?这位齐同志不是林若涵的对象吗,怎么又和宁西秋纠缠不清?” “我听说这位齐同志可是宁西秋的养兄,好恶心,这么纠缠自己的养妹。” “对呀,这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伤风败俗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 毕竟宁西秋和陆云舟的亲密有目共睹,齐修远就是一个不甘心自己妹妹嫁了一个好男人,想要搞破坏的恶俗分子。 听着这些话,齐修远脸色越来越沉。 宁西秋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齐修远,你知道吗?今天我本来不打算让你丢的这么大的人,谁让你在昨晚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还要死皮赖脸的来剧组找我。” 齐修远还没明白宁西秋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几名警察同志走到了他的身边,其中一名民警二话不说的扣住了他的双手。 “这位同志,你被捕了,有人举报你犯了流氓罪,有什么话跟我们去警察局说。” 齐修远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宁西秋。 “小秋,是你去警察局报的案?你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名声?我在乎自己的名声,你就会少伤害我一分吗?齐修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86章 不许带她走 齐修远拼命的挣扎,却被警察同志按住,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所以你宁愿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把我送进监牢里?” “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如此恨我!” 齐修远不明白。 这个年代的女人有多爱惜自己的名声,可宁西秋却宁愿把他们昨晚那些事情公开,也要将他送到监牢里。 这么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宁西秋居然也愿意。 他看着宁西秋身边站着的男人,心中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像是失了智的野兽一样。 “宁西秋,”因为过于用力,他的嗓子都有些破音了,“你以为他跟我不一样吗?你现在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把我送到监牢里,你觉得陆云舟会不在乎?我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发生那种事情,一定是他撺掇的,对不对?你好傻,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甩掉你!” “军婚的确不能离,但如果你的过错过大,他一份申请书,你们就一拍两散了。宁西秋,你对另外一个男人奉献了所有,可他未必比我强,你怎么这么傻?” 齐修远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喊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此刻的他和笼子里的野兽无异,警察同志之间皱眉,用力的按住了他。 “别在这里扯东扯西,跟我们去警察局。” “警察同志,”宁西秋冲他们点了点头,礼貌的开口,“我想再跟他说最后几句话。” 警察同志看了一眼彼此,最终还是松开了齐修远,后退了几步。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女同志影响很小,于是对着门口还在看热闹的人说:“都在这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散开!” 门口本想看热闹的剧组演员们,见到警察都这么说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开。 宁西秋刚想上前,陆云舟却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低声说道:“我和你一起。” “好。” 宁西秋对上了他那双深邃且坚韧的眼眸,男人的眼神非常的炯炯有神,像是经过了很多磨练,依然纯粹坚韧的宝石。 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模样,齐修远一屁股跌落在了地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一样。 不! 宁西秋一定是被人下降头了! 他不信! 他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见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幕,还能毫无芥蒂! 都是陆云舟装的,都是他装的! 齐修远眼底都是愤恨,嗓子也哑了。 “宁西秋,你想清楚了,要把我送到监狱里,我爸妈对你这个养女可不会再留情了,没了娘家的庇护,有哪个日子能够安安分分的过完后半生?” “我早就想清楚了。齐修远,在我心里陆云舟跟你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因为你这双肮脏的眼睛,永远看不到别人的好和赤子之心。” “我做这个决定,他也是支持我的。你还不明白吗?我恨你!” 宁西秋看着他,像是睥睨天下的神,看着地上的蝼蚁,只需要轻轻一抬脚就能碾死。 “准确的来说,在此之前,我连恨这种多余的感情都懒得施舍给你。直到昨天,我决定不顾一切,也要让你付出代价。你说,你的入伍证明上要是添了这么一笔犯罪记录,你还能考上你心想的那个岗位吗?” 宁西秋低低地笑了。 她一开始重生,压根不想花太多的心思和精力在恨一个人身上。 时间对于她来说太珍贵了,她想做的事很多,可她的宽厚,换来的是齐修远试图强奸她。 他竟然极端到要毁了她的一生。 前世她已经为了自己盲目的爱付出了一辈子,既然这辈子,齐修远不想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那就看看谁更狠。 “至于你们家的恩情,”宁西秋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爸妈想要跟我一刀两断,那就一刀两断吧。” “反正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陆云舟察觉到了宁西秋说话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哽咽,心口微微刺痛。 他看着此刻一脸冷漠的女人,眼底微微的红,透露了她的脆弱。 若是他的妹妹受到昨日那种侮辱,他就算是丢了这一身军装,也会把那个王八蛋给剁了。 可宁西秋没有这样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家人了。 所有,她心里是害怕的。 她拥有的不多,一旦让齐修远付出代价,可能真的得不偿失。 但她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她要给昨日那个受委屈的宁西秋讨回一个公道。 陆云舟缓缓的抬起胳膊,将宁西秋揽入了怀里,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警察再次拷上手铐的齐修远。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杀意。 这么多年,除了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他第一次对别人动了杀心。 “齐修远,真可惜,我原本还想我跟小秋结婚的那天,邀请你来喝一杯喜酒,现在你只能吃牢饭了。” “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如你的愿,放开小秋的手。” “她从前在你受那里受的委屈,以后我都会加倍的补偿给她。” “身为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云舟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人,眼底泛起疼惜,随即抬眸又变成了那个冷硬的指挥官,“你以为昨天你得到了小秋的身子,我就会放手吗?” “不,我会让你在菜市场门口,被所有人唾弃。”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亲自一点点把小球推到了我的怀里。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些混账事情,可能我们相亲的第一天,她就不会下定决心要跟我度过余生。” 齐修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刻,他彻底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 陆云舟也提高了音量,两个男人此刻谁都不愿意退让。 他气势逼人,属于上位者的气质,叫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 “可我在乎的是小秋本身。” “齐修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出来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小秋了。” “你不许带她走,陆云舟,你个王八蛋,道貌岸然的骗子……” 第87章 小秋,别回头 陆云舟压根不理会齐修远的疯癫,揽着宁西秋往前走。 他沉声说:“小秋,别回头。” “我说过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宁西秋一直以来,强压在自己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她眨了眨眼,眼底蓄积起些许泪水。 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知道,齐母对自己再好,终归比不上齐修远是亲生的。 大义灭亲的传说固然好,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她早有了准备。 也许很快,齐父齐母就找上门了,他们再也不会温和的看着自己。 也许会恨她吧。 此刻,这些恐惧陆云舟都看出来了。 “云舟,我不害怕。” 两人回到军区大院住的单栋两层楼里,门口停着一辆车。 陆云舟牵着宁西秋推开门,叶海棠赶忙走了过来,心疼的拉着宁西秋的手。 “好孩子,受伤了怎么不在家休息?快,上楼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深不深?” “云舟也真是的,若不是今日早上我听到婷婷提了一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好孩子,别怕。” 叶海棠眼中满是怜惜,随即嗔怪地看着陆云舟:“还站着干什么?厨房里有我给你媳妇儿炖的汤,给他盛一碗。” 宁西秋被这么关心,勉强笑了笑,不想被叶海棠看出自己的心事。 “伯母,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儿,天底下哪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能没事儿?你打小寄人篱下坚强惯了,我又是外人,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叶海棠的掌心很温暖,她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往宁西秋手里栽了一个荷包:“这个是我今天专门亲自为你缝的,能够安眠诸神,减少噩梦。” “来,快坐下。” 坐在沙发上的陆天国一如既往地严肃,他只是简单的冲宁西秋点了点头。 “这件事报警了吗?” 宁西秋一愣。 又听到陆天国说:“吃了亏,就得靠法律,把那个混蛋送到监狱里。至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面子不面子的,过日子的是你们,又不是旁人,实在不行,过段时间你们就去随军了,我看谁敢嚼舌头?” 陆天国说的很霸道,叶海棠瞪了他一眼:“把你能的,怎么没有提前保护好你儿媳妇?” “早跟你说了,早点去齐家上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自己儿媳妇被人欺负了,知道马后炮了?” 叶海棠对陆天国相当满,陆云舟已经端着鸡汤出来了,白色的汤底飘着淡黄色的油花,上面还有些许葱做点缀。 他放到了宁西秋面前,柔声说道:“累了一天了,先喝点汤。” 叶海棠离得近,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讲话柔柔弱弱地,却不缺乏气势。 “云舟,你脑子进水啦?小秋都伤着了,还要带她出去。你到底是怎么当人丈夫的?” “伯母,”宁西秋没有想到,只见过自己两次面的公公婆婆这么向着自己,她笑了笑,抓紧了陆云舟的手,“是我自个儿想去剧组把戏拍完的。” “我不想耽误进度,还有,我养兄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 叶海棠脸色缓了了不少,揽着她的肩膀:“报警好啊,我现在估摸着你那个养兄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因此一遭他多少会收敛一点。左右没几天了,到了军区,他便不会缠着你了。” “嗯,”陆天国话不多,“我叫人打个招呼,你那个养兄就这德行,怎么报效国家?” 宁西秋咬唇,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陆云舟开口了:“爸,你别这么做。” “齐伯母伯母最大的心愿就是送儿子去军区,小秋总得还恩情。” 宁西秋抬头,她心中百味杂陈。 陆云舟全都替她想到了。 “成,”陆天国也没纠结,他看出宁西秋是个有主意的,便问道,“婚礼的事儿怎么样了?” “婷婷跟你们同一天走。” “我想办的热闹一点,越热闹越好。” 陆云舟顿了顿。 叶海棠面露喜色。 “那感情好,云舟,翠云楼的老板是我朋友,你明儿个带着小秋去选衣服,多买几件。”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你爸来办。” 叶海棠一口气说了很多,包括置办新衣服,把房子过户给宁西秋等等。 宁西秋捧着鸡汤,暖意一直到了心底。 陆云舟说的对,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家,一个新的家,没有电视剧里才有的刻薄婆婆,尖酸小姑子。 这一晚,宁西秋睡得很早。 她第二天地戏份差不多在下午,早上陆云舟开车带她去试礼服。 翠云楼是整个京市最大的礼服楼,很多上电视的女明星都在这里租借礼服。 老板很有想法,里面中式礼服和西式礼服都有。 两人进去的时候,老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陆,这就是你媳妇吧?难怪你妈老跟我炫耀,真是个美人胚子。” “小同志,你的礼服,你婆婆一早给你选好了,跟我来吧。” 宁西秋见到老板这么胸有成竹,心中越发期待起来。 她跟着老板去了里面的一间,看清楚礼服的那一刻,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正红色的霞帔先撞入眼帘,丝绸薄如蝉翼,透着细腻的光泽,龙凤呈祥的纹样全是手工绣就,彩色腈纶线疏密有致,凤凰尾羽的金线闪着微光,龙鳞上的塑料亮片若隐若现。斜襟的款式简洁大方,领口的蕾丝花边白得透亮,腰间的双鱼坠子沉甸甸的,黄铜鎏金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玉。 一旁凤冠的鎏金铜架泛着温润的光泽,宝蓝色鹅毛粘得层层叠叠,仿若是振翅欲飞的凤凰羽翼;黄铜丝拧成的龙凤纹路精致利落,镂空处嵌着的玻璃红宝石,红得像团跳动的火苗。冠沿垂着的人造珍珠串,随着风轻轻晃动。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纍纍佩珊珊,原来是这样的。 无论是千百年前还是未来,盛装出席出嫁,都是每个待嫁女子的心愿。 宁西秋也对设计很有研究,知道这件礼服,纯手工制作,其中的价值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陆云舟站到了她身后,弯腰在她耳边说:“小秋,去试试吧,我想第一眼看你穿上它。” 第88章 齐母求情 宁西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的点了点头,去试衣间穿上了嫁衣。 这么隆重盛大的嫁衣,她两辈子第一次穿。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面若桃花,眉眼充满了温柔和期待。 她以为经历了前世,她不会再对婚姻有期待了,但她错了。 如果未来是和陆云舟一起度过,她会很期待。 宁西秋缓缓地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女子长发温柔的垂着,有几缕发丝落下,大红绸缎衬得眉眼愈发。走动时凤冠上珠玉轻响,细碎又清脆。她垂眸时,凤冠珠玉轻晃,映得脸颊泛着浅红,步子缓而稳,红绸曳过地面,宁西秋站到了陆云舟面前。 他一直知道宁西秋是美得,她的美是不带修饰,天然不加任何修饰的美。 而此刻盛装打扮的样子,深深刻到了他心里。 他想,他大约终其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 陆云舟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站到了宁西秋面前。 宁西秋杏眸微抬,眼底水光潋滟。 “好看吗?” 她说话总是这般温柔,如果春风划过面颊。 陆云舟一把拉过她,拦住了她的腰,纯贴上了她的额头,低声说道:“很美。” 一旁的阿姨笑的乐不可支。 “瞧你们小两口感情好的嘞,既然满意,那我去给你们装好了。” “回头结婚那天我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大娘。” 两人并肩出了店里,宁西秋突然感觉到了身旁的男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疑惑地转头,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眼底光芒烫人,一贯冷静自持的男人,语气带着些许的不冷静:“小秋,牵手吧。” “好啊。” 宁西秋被他的莽撞和笨拙逗笑了。 她看着前方,唇角止不住上扬。 平心而论,陆云舟已经年纪不到二十五就要升少尉了,处理起任何事情来也很沉稳,可唯独面对她的时候,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直白又简答。 可就是这样直白又简单的话语,叫宁西秋此刻心里和吃了饴糖一样,甜到了骨子里。 她看着不远处放晴的天空,后天他们就要办酒席,举行婚礼了,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宁丫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子老眼昏花,看错了呢。” 江老太太一脸欣喜地看着她。 老人家气色还不错,看起来恢复的很好。 宁西秋也有些意外:“江奶奶,好巧啊。” “宁丫头,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老人家精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了宁西秋和陆云舟的关系,她笑的很和蔼。 “有个人照顾你总归是好的,今日我们刚好遇上了,你我又很有缘分,来,这个镯子你拿着,就当是你的新婚贺礼了。” “江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宁西秋受宠若惊,赶忙拒绝。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要不是你给我做那些家乡菜,缓解了我的心病,我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快。你啊收着吧,我这几天就会离开京市,日后有缘再见了宁丫头。” 见到江奶奶坚持,宁西秋只能不再推辞。她又和江老太太聊了几句。 正要道别的时候,齐母急匆匆走了过来她眼睛还红肿着。 “小秋,妈可算找到你了。” 宁西秋一愣,脸色无声的白了几分,她若无其事地笑了。 “妈,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小秋。” 齐母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哽咽,“从你来到我们家第一天开始,妈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一件事,也没舍得苛责你一次。” “妈也知道你哥哥是个混账东西,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你能不能看在妈抚养你十年的份上,去警察局把你哥哥放出来,啊?” 齐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里是大街上,她严重跪了下来,已经引了不少人围观了。 宁西秋缓缓的闭上了眼,遮住了眼底的痛苦和酸涩。 这一天还是来了。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 齐母是对她很好,前世她落胎的时候,也专门过来看她。 可后来,她得知了那孩子的死是齐修远纵容林若涵,心中不愤,要为自个讨个公道的时候,也是齐母出面,劝她放弃。 她说,小秋,你的确很委屈,可我已经告诉过你错了,你执迷不悟非要跟着你哥走,如今,你要是闹大了事情,毁了他的前途,你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女人一辈子总是学会忍耐才能把日子过好。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的绝望。 那种无力感,像是被海水裹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无尽深渊。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那个外人。 前世今生,都没有变过。 身旁的男人无声的握紧了她的手,宁西秋察觉到掌心的温暖,睁开眼对上了陆云舟那双关切的眼眸,她摇了摇头,看向了自己面前跪着的齐母,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妈,你先起来。” “小秋……” 齐母似乎一晚上没睡,眼底都是红血丝。 “你哥哥你爸自然会教训他,别毁了他一辈子,成吗?他是我们齐家唯一地独子啊。” “要是我不答应呢?妈,你也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事儿,他都能狠下心来给你们下药。” 宁西秋语气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难道他不该死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宁西秋的脸上,她白皙地脸颊上,很快多了五根指印。 “你怎可如此狠心?!” 齐母掌心都在发抖,觉得眼前的宁西秋她看不透。 陆云舟三步并作两步站到了宁西秋身边,眼底翻滚着戾气。 他强忍怒意:“齐伯母,齐修远管不住自己,犯了流氓罪,他若是管住自己,谁能把他送到监狱里?” “小秋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到底,小秋终归不是你亲生的,这么大的委屈,她就得咽下去是吗?” 他忍不住替宁西秋争辩。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那晚宁西秋都成什么样了。 “云舟,别说了。” 宁西秋睫毛颤了颤,终于在这一刻做了决定。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站到了齐母面前,看着她错愕、后悔、自责交织在一起,叫她的表情很复杂,她颤抖的抬起手。 “小秋,”齐母嗓音沙哑,“妈,不是……” “我不能答应你。” 第89章 宁西秋的秘密 “小秋,你怎么能?” “他是你哥哥,你太狠心了!” 宁西秋闭上了也眼,掩下了所有情绪。 “从今以后,我不会踏进齐家半步,我知道爸妈有办法把他捞出来,以后不要让齐修远出现在我的眼前。” “下一次,我会叫他永远都不能翻身。” “从今以后,我和家里没有任何关系,和齐修远也不再是兄妹。” 她缓缓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大团结。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家里汇一笔钱。” 齐母看着她绝决的脸,连责怪的话,泪水都止住了。 “小秋,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是。” 宁西秋眼眸变得无比坚定。 “妈,我的母女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你是不是……” 齐母好歹也是有阅历的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也许从一开始,宁西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一次把齐修远送到监狱里。 所以她没有让陆家打压,只是报了警。 什么时候她那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齐母喃喃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没有为什么,将来有一天,我和他注定会反目成仇。那个时候您在做决断,对您来说更残忍。” “妈,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我不怪你求情,”她冲着齐母笑了,“他是你儿子。” “可我也不想原谅你们。” 伤害最深的,果然还是最亲的人。 “云舟,我们走吧。” 宁西秋拉着陆云舟转身离开,含在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下。 背后齐母这才痛哭出声,她像什么都没听到。 她在期待什么,早就知道结果的。 她和齐修远之间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如果命运仍然走向了上一世的结局,齐修远最终还是会在军区和陆云舟相遇,那个时候他们就是立场不同的人了。 也许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少校陆云舟于2005年牺牲于云城边境一次毒品走私行动中。 那一年他才33岁。 后来宁西秋才知道,陆云舟并不是意外死亡,他躲过了枪林弹雨,没有躲过自己人背后的冷箭。 那射出那支箭的人就是齐修远。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太久了。 所以,她想现在就有个决断。 人的感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只是心里那个天平,总是会不自觉的倾向于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让齐修远进不了军队。 或者因为这件事,让他能够停一停升迁的脚步,她都能有几丝欣慰。 至于齐家,因为有齐修远在,成了注定的仇家。 陆云舟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抿着唇,男人周身气压很低。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云舟。” 最终还是宁西秋先开了口。 “我没那么难过。” “撒谎。” 男人看着她,语气有些冷。 “小秋,你我结婚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外人,很没用。” 他参与不了宁西秋的决定,只能看着她难过,看着她被打。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愤怒,又很无力,这种凌乱焦躁的心情,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云舟……” 宁西秋愣愣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地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的。” 她闭上了眼,听着他的心跳。 “我真的没有那么难过。” 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自己能改变的,比如陆云舟。 如果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需要付出代价,她愿意。 前世,她心怀愤懑的时候,有去寺庙听大师们讲人生,讲佛教的智慧。 有得必有失,介入他人因果,必然会付出代价。 她只是无法在得知未来的情况下,袖手旁观这些因果。 所以,失去齐家父母即便难过,她也能释怀。 “因为我有你了。” 他曾在前世那个雪天为她点亮了一盏灯,将本就该死于那个雪天的她救了回来。 又在今生她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已经很好了。 陆云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宁西秋。 两人无视周围人来人往,相拥彼此。 仿佛跨越了无数时间线,终于对接到了正确的轨迹。 下午的时候,宁西秋出了门,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到了京都饭店。 她站在饭店前,心中震惊不已,虽然周如月曾经提及自己做点小生意,可京都饭店一晚价格就在八百三十块,那可是教授八个月的工资! 她仰头望去。 京都饭店是一家结合了中西特色的建筑。 二十层浅乳白主楼,外墙下半段贴浅灰文化石,上半段刷细腻乳胶漆,线条利落。正门为拱形门廊,八根罗马柱支撑檐顶,里面清一色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宁西秋压着心底的震惊,走了进去,询问了前台。 很快,周如月下来了,她穿着藏蓝色双排扣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真丝吊带,同色系高腰阔腿裤,款款而来。 “小秋,你来了。” “干妈,我想好了。” 宁西秋看着她轻声说:“我会查清楚我父母的死因。” “不管多么困难。” 周如月眼底露出欣慰,拉着她的手,眼中感慨万千。 “好孩子,你能做这个决定就好。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三天后。” “小秋,”周如月点点头,“跟我去见见你爸妈吧。” “你还不知道吧,我当年偷偷把他们的骨灰从云城带回来了。” “云城?” 宁西秋诧异极了。 周如月解释道:“你爸妈当年研究所就在云城,为了保护研究成果,你们住在海城。” “那个时候你还小,他们也没告诉你。” “上车吧,边走边说。” 周如月带着宁西秋往外走。 她心中难掩的震惊。 她这次随军的地方就是云城的一个小镇,难道说这就是天意? 第90章 他在跟踪自己 周如月一路上跟宁西秋讲了很多关于她父母的事情,都是工作里的她父母。 那是她未曾见过的一面。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十岁,当时又受了刺激,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关于她父母的工作,她只知道她父母都是物理研究院的,很忙,很长时间都不在家,但是很爱她。 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年代的科学家们,其实很不容易。 没有后来的核心数据库,很多东西都要从零开始,甚至很多人在做什么研究,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 宁西秋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这一刻听着周如月讲起自己的父母,她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又看到了他们。 他们穿着普通的蓝色工服,在研究所里忙碌着。 很快,陵园到了。 周如月带着她到了一处墓碑,墓碑上没有明确的署名,只有照片。 周如月献上了一束菊花。 “他们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不方便暴露姓名,所以我只贴了他们的照片。” “小秋,来见见你的爸妈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看着自己父母的照片,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即便跨越了前世今生将近六十年。 宁西秋心中酸涩不已,缓缓的跪在了父母面前。 “爸妈,对不起,原谅我现在才来看你们。” 她一直以为自己父母尸骨无存,没有墓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他们扫过墓。 直到这辈子,她居然才知道,原来她爸妈就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看着照片上年轻的父母,他们脸上带着这个年代独属于科学家朴素的笑容。 宁西秋眼神越发的坚定,她在心中说,爸妈,你们放心吧,如果你们的死不是意外,无论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将凶手带回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何有可能,我也会查清楚你们当年未能完成的事业,资助你们的学生,完成你们未能完成的研究。 宁西秋给父母磕了三个头,这才和周如月一起下山。 周如月开车往城区走的时候,宁西秋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倏然眯了眯眼。 不对,后面那辆车很眼熟! 是林大川! 宁西秋心口一跳,狠狠地皱眉。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又盯了好久,一直到他们到了京城饭店门口,林大川的车这才拐了个弯离开。 他在跟踪自己? 宁西秋眼神一凛。 为什么? 周如月下了车,见到她还在出神,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秋,别难过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你爸妈也会开心的。” “来,你马上要去随军了,干妈没什么能送你的,这笔钱你拿着傍身。” “之后若是你父母的事,你的任何眉目,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不管你走到哪里,干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周如月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金项链:“这条项链是你妈妈的,当年我们一人一条,如今交给你了,带着她的爱,去过你的日子。” “谢谢干妈。” 宁西秋收起自己心底的疑惑,没有表现出异常。 …… 另外一边巷子里,林大川坐在车里,烦躁的抽着烟。 居然是那个女人。 她真的找到那丫头了。 早在他见到那丫头的第一眼,他就不喜欢,因为和宋知予长得太像了,尤其是某些时候说话的神态。 原本这个丫头他不放在眼里的,一看就成不了气候,可最近,这丫头明显变了,竟然不动声色叫自己吃了闷亏。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看来,还是不能心软。 林大川没多久回到了家里,见到自己女儿林若涵正要出门,不动声色的问道:“若涵,要出去?” 林若涵看着自己父亲,前几天他打自己那一巴掌还隐隐作痛,她不做声,心中气还未消。 “爸爸那天也是气糊涂了,”林大川叹气,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你不是和齐家那小子关系好吗?听说他下午从派出所回来了,邀他来家里坐坐吧。” 林若涵意外极了。 两辈子了,她爸爸都不待见齐修远,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 林若涵虽然心里疑惑,倒也高兴。 毕竟多一条可以把握的人脉,到时候也能多一点底气保住家里。 当天晚上,林若涵便请齐修远来家里吃饭,她还以为林大川会多说什么,没想到他就是简单的叫人吃饭,临走的时候还关心了一下宁西秋,甚至还给宁西秋送了新婚贺礼。 林若涵不想在齐修远面前失了风度,等人走了之后,有些生气。 “爸,好端端的,你给那个宁西秋送什么新婚贺礼?” “气什么,那丫头给你爸爸我送了一份升职礼,爸爸自然得回礼,好了,去休息吧。” 林大川踱步进了房间,眼底升起些许阴沉,留下一头雾水的林若涵。 …… 第二天上午,宁西秋拍摄时间很短,她拍完之后立刻赶去了百货城。 陆婷婷和贺周周早就等着了,贺周周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宁老板,快,就等你剪彩了。” 她们光是靠着卖给哺乳期女同志的衣服,就赚了好一大笔,加上宁西秋改的那几件裙子,又吸引了好多顾客,贺周周直接决定提前开业,也好叫宁西秋安心去随军。 贺周周和宁西秋一人抓着绳子一头,两人共同用力将红布扯了下来,悦己两个大字出现。 “宁老板,以后多多指教了。” 贺周周淘气的眨了眨眼。 她和宁西路商量好了,等她到了云城安顿好了,就在那边也该分店。 “贺老板,你也是。” 宁西秋看着属于自己的小店名,心中有些感慨也多了些许憧憬。 她日后一定要让悦己成为最受欢迎的女装品牌。 陆婷婷叫人点了鞭炮,捂着耳朵:“我说你们两个真的把我当做撑场子的了啊?” “嫂子,周周,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不如我们一起拍一张合照吧。” “无论我们三以后到了哪里,都要记着我们的感情。” “好啊。” 宁西秋也正有这个想法。 百货楼就有拍照的地方,很快她们各自拿到了照片。 贺周周叹气:“怎么办,小秋,你还没走,我就舍不得你了。” “那多给我写信,”宁西秋笑了,“下午我们做的那批新衣服摆出来吧。” “正好看看欢迎程度。” 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店门口走,走了没几步,陆婷婷突然瞪圆了眼睛,气不打一处来:“喂,姓齐的,你来干什么?” “呵,看样子还没被警察局关够。” 齐修远进去几天憔悴了很多,他看着宁西秋沉声说:“小秋,妈病倒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91章 齐修远发疯 宁西秋心中一沉,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 齐修远果然出来了。 齐母也像前世一样病了,还进了医院。 “小秋,我不管你跟我有什么矛盾,爸妈这么些年可没有委屈过你,你现在跟我去见爸妈。” 陆婷婷挡在了宁西秋面前:“我嫂子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说谎?” “你的意思是我会拿我妈生病这种事情骗她吗?” “宁西秋,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别后悔!我妈真是瞎了眼,曾经因为你骂了我多少次。” “现在她病了,你还在赌气。” “到底是我赌气还是你有病,你可是亲儿子,亲妈病重了不去病床前守着却来找我麻烦,怎么,我是医生吗?去了齐伯母病就能好?” 宁西秋语气很冷硬。 前世,齐母也不是这个时候出事的。 “好一个齐伯母,宁西秋,你好的很!” 齐修远的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看着宁西秋。 “当初我爸妈就不该接你回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不走?等着我找派出所同志告你扰民?” 宁西秋斜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贺周周暴脾气上来了,早就按捺不住了,挽起袖子,恶狠狠的看着齐修远呸了一声:“你个人渣,现在倒是心里记挂起亲妈了?真要是那么孝顺能做出这些丢脸的事情,装什么呢,赶紧滚!” “还有,小秋可比你孝顺多了,她之前手里就赚了那点钱都花在你爸妈身上了,你这就开始扣帽子了吗?” 贺周周气的脸都红了,宁西秋拉住了她。 “周周,算了,别浪费时间,我不会去的。” 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含糊。 上次的事情她可还记得。 谁知道齐修远突然暴起,一把抱起她。 宁西秋虽然重生了,可从来不是身体强健的,哪里能反应过来。 “齐修远,你疯了,赶紧放开我。” 齐修远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把她 “小秋姐!” “秋秋!” 贺周周和陆婷婷急红了眼。 跟本追不上齐修远,贺周周好歹年纪大些,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婷婷,赶紧找你哥。秋秋不能出事。” 车上,宁西秋冷着一张脸。 她大声厉喝:“齐修远,停车!” “你信不信我再次报警把你抓进去,你这种行为,够你判你几年了。” 齐修远充耳不闻,只是丢下了一句冷硬的话:“小秋,原本我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逼我变成这样的,只要你承认你还爱我,不愿意离开我,我就当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眼看着车子离开市区越来越远,宁西秋看着他冷硬的侧脸,那点素质全都消失了:“齐修远,你真是病的不轻!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你了。” “你明明有自己爱的人,为什么还要缠着我,装什么呢?” “你爱的人是林若涵。” “不是!” 齐修远脸色越发阴沉,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颠簸。 “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你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就变心了?!” “小秋,我是喜欢你的。” 宁西秋看着他快要入魔的表情,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她看着越来越快的车速,冷笑了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决绝:“齐修远,你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不选你?” “因为你很自我,你总觉得掌握了我的身体,掌握了我所谓的清白,就可以掌握我的人生可你忘了,我宁西秋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从来不为任何人而活,更不会为了爱一个人去丧失自我。” “你永远永远都征服不了我。” 宁西秋说完一把拉开了车门,车开的很快,风沙吹到她的脸上,很快划伤了她的脸颊,鲜血一滴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齐修远面色一变:“宁西秋,你疯了吗?这里可是山丘,你摔下去可不一定能够完好无损。” “你就宁愿跳下去,宁愿放弃你的命,也不愿意跟我重归于好吗?” “重归于好?” 宁西秋哑然失笑,看着齐修远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我现在只做着我认为对的事情,而你,只不过是我人生经历上的一个污点而已。” “和好?你做梦!” 宁西秋直接一咬牙,跳了下去。 车子行驶的很快,她跳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山坡上,这个人急速的滑落,宁西秋尽可能护着自己的头。 几分钟之后,她的额头磕到了石头上,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宁西秋感觉到了一点点暖意,她顺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看去,齐修北赤着膀子坐在那里,修长的腿无处安放。 看了她一眼:“醒了?宁西秋,你幼不幼稚?幸好我及时跳下来救了你,不然你就等着在这里喂野狗吧。” “饿了吧,起来喝点汤。” 齐修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和从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一样,若无其事的跟她说话。 宁西秋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副模样,像极了一拳打在棉花上,仿佛任何分歧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她像个疯子。 宁西秋警惕地看着他:“离我远点。” “切,你知道这里是哪吗?咱两已经到了无人管控的山岭,你要是不跟我一起抱团取暖,可能熬不过今晚。还有,也别妄想着你自己能回去了,实话告诉你吧,车子刹车坏了,大不了咱俩就在这里一起死掉,同生共死也不错。” 齐修远也不在乎她的小脾气,喝了一口汤,甚至还发出啧的一声。 “你别指望陆云舟了,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来!” 齐修远突然古怪一笑,桃花眼看着她闪着光灼灼的光芒,“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在今天来找你吗?” 宁西秋无声的掐进了自己掌心,她努力地挺直脊背看着齐修远,不想暴露出自己任何一分一毫的懦弱。 “我不想知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齐修远嗤笑一声,看着不远处的月亮:“你天真就天真在,以为那个姓陆的跟我没什么屁区别,能够坚定不移的护着你。” “哪个男人不留恋权势?实话告诉你吧,我昨天听我爸说,军区那边要派他去完成一个任务,如果完成了,说不定他这两年能够升的更快。” “他才二十五,就已经是少尉了,再这样下去,三十岁不到升少校问题不大,这可是无数入伍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你猜猜他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来找你?一旦他放弃了这个机会,未来五年,可就一点晋升的机会都没了。” 齐修远笑的越发的猖狂。 “小秋,我早说了,除了我,没人愿意牺牲一切来爱你,可你偏偏怎么就这么天真?” 宁西秋忍着腿伤,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着齐修远,眼中满是嘲弄。 她知道,陆云舟会来找她的,她堵上这两辈子。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第92章 你找到我了 宁西秋瘸着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嘴里仿若无事的说这话。 “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我从来不会把我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 齐修远也不着急。 “你认识路呢?你知道这里毒蛇,各种虫子遍地都是,晚上的山岭是最危险的,你一个女人,压根走不出去。” 宁西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走,齐修远咬牙切齿,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 “宁西秋,你就那么爱陆云舟?爱到甚至连自己的命,自己浑身上下的伤都不顾,也要走回去,也要不影响他?” 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火烧一样难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的。 “他不爱你!” 他说完,像是急切的要证明什么,掰过宁西秋的身子,就要强吻她。 宁西秋也没闪躲,看着他的眼神,不悲不喜。 下一秒,齐修北惨叫了一声。 他捂着自己的大腿,倒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看着那个插入自己大腿的石头,面色都白了。 而宁西秋的手背沾满了鲜血,她表情依旧淡漠。 “你算计我?”齐修远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齐修远,你真的很可笑,你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想征服我。可你忘了,我现在恶心你恶心的要死,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腿,今天我就亲手打断它,让你入伍地梦想落空。” 宁西秋古怪一笑,抓起一旁的大石头,缓缓的举过头顶。 齐修远无意识的后退着,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不,他可以确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从前的宁西秋。 她这样复杂的眼神,这样决绝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 “宁西秋,你疯了,你要是敢打断我的腿,我下地狱也拉着你。” 宁西秋不言不语,手中的石头落下—— “宁西秋——” 空荡的山谷回响着齐修远绝望中愤怒的吼叫,甚至惊动了不远处丛林中的乌鸦,惨叫了一声,飞向茫茫无边的夜晚。 那块石头砸在了齐修远手边,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大口喘气。 刚刚宁西秋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眼神? 宁西秋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我会陪你这种烂人烂到底吗?” 若是因为被野狗咬了一口,就变成和路边野狗一样的畜生,失去生而为人的道德底线和准则,失去善良的边界,那这样的报复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不能做这种人,而是不愿意。 宁西秋没有在看地上的齐修远一眼,往黑暗深处走去。 她凭借着记忆一点点向前,不同于未来几十年城市的明亮,山岭里特别黑,加上宁西秋还受伤了,她每一步走的特别小心。 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野兽,还有齐修远。 所有,她宁愿选择独自回去。 丛林深处时不时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宁西秋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她强压着心底地恐惧,继续向前…… 走了没几步,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宁西秋下意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这个山岭里有不守规矩的猎人,就为了那点皮毛卖钱。 她不能落入这些人的手中。 脚步声更加贴近了,随之而来还有火把的光亮,宁西秋后背紧紧地贴在树干上,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响动。 火光总算是走远了,宁西秋缓缓的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男人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举着煤油灯,站在那里,身材笔直颀长,宛如荒漠上的白杨树。 宁西秋不可思议地出声:“云舟……” 她真的几乎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里距离市区很远,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山坡上摔下来摔了多久,陆云舟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背对着她的男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身,视线紧紧的锁在她的身上,扔掉手里的煤油灯,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把宁西秋拉到了自己怀里。 男人拥抱的时候,很喜欢把宁西秋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严丝合缝。 闻着令人安心的味道,宁西秋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把男人抱的更紧了。 “陆云舟,你找到我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云舟推开了她一些,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人发丝凌乱,上面还粘着枯草和树叶,白色的短袖脏兮兮的,脸颊上也有几道血口子。 他用拇指抹去了宁西秋脸上的灰尘。 “别怕,我来了。” “我没有怕。” 宁西秋突然笑了,她伸出手抚摸着男人有些粗粝地下巴,刚刚剃了胡子的下巴还带着些许扎手。 她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水光。 “陆云舟,你是我的神明吗?”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出现,不需要她内心祈祷,不需要她内心一遍遍哀求。 “说什么傻话呢?” 陆云舟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舒尔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齐修远那个王八蛋呢?” “不知道,”宁西秋看着他凶狠的模样,“不过他的腿被我伤到了,大概率今晚走不了。” “云舟,其实我很厉害的。” 宁西秋轻声说。 下一秒男人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有些急促地吻上了她的唇,因为过于急躁甚至磕碰到了宁西秋牙齿,两人唇齿交缠,男人吻得那么凶狠,宁西秋的舌头都有些发麻了,一时间她脑子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尝到了两人唇齿之间的血腥味,男人此刻像是焦躁的野兽,情绪通过这个吻传到了宁西秋心里。 她知道,这叫在意。 宁西秋温柔的回应着,黑暗中,只有两人暧昧交缠地声音。 许久之后,她推开了陆云舟一些:“云舟,我没事了,你摸摸我,腿和胳膊都在。” “别自责,生命总有很多意外,但你尽力了,这一晚你找到了我,不是吗?” 宁西秋想到齐修远说的那些话,心口一阵酸楚。 “傻子。” 她突然有些想哭。 如果这一辈子谁梦的话,就让她永远长眠在梦里吧。 她渴望了那么久,有一个人跨越山海能和陪着她,不管她是怎样糟糕的宁西秋。 现在她找到了。 齐修远没有说谎,按照前世命运轨迹,现在的陆云舟的确为了她放弃了一次机会。 她改变了他的人生,只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救他。 一想到陆云舟上辈子的结局,她就心如刀绞。 “你不应该来的,云舟。” 宁西秋抵着陆云舟的额头,那滴泪终于落下。 “他说你为了我,放弃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对吗?我……本来想改变你的命运,好像成了你命运的绊脚石。” “宁西秋,”陆云舟突然有些生气地捧起她的脸,男人手掌很大,将她的脸完完全全包裹住。 “你不是绊脚石。”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你说过,同甘共苦,荣辱与共。” “我都记得,小秋。” 第93章 她居然这么命大 “上来,我背你。” 男人半蹲在了她面前,宁西秋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搂住了他的脖子。 “齐修远说本来今天你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现在你来找我了,那部队里领导那里怎么办?” 宁西秋还是想试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补救。 “他说什么你都信,傻不傻?” 陆云舟托着她的双腿,提着煤油灯,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走的很稳。 “我早就打报告要办婚礼了,领导只是问我意见。就是在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婷婷来找我的时候,当时我都吓坏了。” 陆云舟的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齐修远跟疯子一样,直接动手抢人,百货大楼后面那条街还有派出所呢。” 宁西秋搂他搂的更紧了,依偎在他脖颈处,凑近了男人的耳朵,轻声说道:“但我心里坚信,只要我逃出来,不管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 “小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陆云舟问出了一直以来心里的疑问。 他和宁西秋结婚也没多久,他妈妈常说夫妻之间信任最珍贵,但这是需要花时间去培养的,要他多花点心思在宁西秋身上。 可宁西秋好像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就无比相信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又有点像是喝到了他喜欢的酒,不自觉成瘾。 “不知道,可能是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值得我相信吧。” 宁西秋在他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陆少尉,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着穿嫁衣嫁给你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前方那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宁西秋好在只是皮外伤,也不影响什么,她在剧组的戏只剩最后一场文戏就杀青了,然后就是筹备婚礼了。 虽然陆云舟心疼她,但也没阻止她去拍完最后一部戏。 宁西秋道到剧组的时候,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林若涵隔着很远看着她,眼神沉了沉。 她居然这么命大! 昨天,她明明看到家里司机在齐修远车子上做了手脚,齐修远也扛着宁西秋上了车,没想到,宁西秋又活着回来了。 隔着很远,宁西秋看到了林若涵丝毫不掩饰自己恨意的眼神,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是因为重生了,林若涵也不一样了吗? 这次齐修远被送到监狱里,她竟然无动于衷,将来的齐修远可是她手里最有用的人脉,两人多少应该有点感情吧, 还是说前世还有什么她不知道事情? 宁西秋若有所思,很快回到了摄像机前,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杀青!” 王大海满意的摘下耳机,剧组的其他同志立刻给宁西秋送上了花:“宁同志,你拍戏可真有灵气,你站到镜头前,跟你平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好啊,”宁西秋抱着花,看着剧组其他同志,“我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回到镜头前。” “谢谢大家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回头,我请你们吃喜糖。” “什么喜糖,哇,小宁你都要结婚了?” “是啊,马上办婚礼了。” 宁西秋大大方方的说道,眉眼写满了幸福。 “恭喜恭喜啊。” 剧组的恭喜声此起彼伏,宁西秋一一道了谢,抱着花离开了拍摄基地,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中山装,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审视。 “宁西秋。” 林大川叫着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了几分阴森森的感觉。 “没想到有段日子不见你变化倒是挺大。” “林叔叔,”宁西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不是来叙旧的吧?” “让我来猜猜看,”宁西秋把玩着手里的花瓣,微微抬眸,眼中暗含深意,“林伯伯是不是这次竞选教授评职称评的不顺利?” “毕竟,人生的意外是很多的,还是要学会接受才好。” 这句话是当年宁西秋刚被齐家人带到京市。 有一天因为得了老师一句夸奖,结果被林若涵骗到了地窖里关了好几天。 后来,齐家人找到她,救她出来,她不甘心要找林若涵讨说法。 当时却被林大川拦住,提着她的领子,居高临下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时候宁西秋还没后来这些阅历,直到现在才回过味来,当时他在说自己父母的死,让她接受自己是孤儿就该被欺负的事实。 林大川咬了咬牙后槽:“丫头,我真是小看了你。” “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叫若涵在领导面前失了分寸,进而影响到了我的晋升。好一个。暗度陈仓,一石二鸟。” “林伯伯,您不也一样吗?” 宁西秋倏然笑了:“我们彼此彼此。” “昨日您去找齐修远了吧,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还暗中叫人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为的就是让我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吧。” 其实一直到刚才,宁西秋都没有很确定,昨天在齐修远车子上动手脚的人是谁,直到林大川出现,她一联想林若涵的表情,就猜到了真相。 和前世真像啊。 这位林教授不遗余力的置她于死地。 林大川眯了眯眼睛:“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以我的身份,有必要为难你一个丫头吗?” “林伯伯,有没有你我都心里清楚。我也要提醒林伯伯一句,有的时候太心急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宁西秋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林大川的目光。 “林伯伯,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的路了。” 宁西秋一语双关,抱着花一瘸一拐的离开。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林大川的脸色越来越沉,没忍住一拳打在了墙上。 这个丫头片子居然这么难搞。 看来周如月那个女人果然说了什么。 一旦当年的事情曝光…… 林大川眼底浮现出杀意。 周如月那个女人,贼得很,算准了这丫头马上去随军,自己奈何不了她,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时机告诉她。 左右姓周的手里没证据,只要个丫头片子死了,那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曝光! 姓周的的确算盘打的很响,但是她大概想不到,宁西秋就算是随军了,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叫她消失! 第94章 婚礼前夕 宁西秋走了没几步,陆云舟的车停在了她旁边,男人长腿一迈,跳了下来,看着她微微蹙眉,二话不说的直接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后座上。 “小秋,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会我就过来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你忘了翟子路怎么说的?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很显然,陆云舟生气了。 气她不够爱护自己的身体。 宁西秋搂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温软,眉眼弯弯,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云舟,我没不爱惜自己,刚才我在门口遇到林伯伯了,不想和他多牵扯,这才走过来,统共也没走几步。” “林大川?他又找你做什么?” 陆云舟狠狠地皱眉,眼底扶起一抹厌恶。 “别理这个人。” “这不像你啊,陆少尉。”这倒是叫宁西秋很意外了。 陆云舟对有本事的人,无论是军区大院里的邻里还是学校的教授,一贯都是很尊敬的。 他本人也很少把讨厌一个人挂在脸上。 “是陆伯伯和林大川有过节?” 宁西秋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那倒不是,”宁西秋搂着他的脖子,弯着腰的姿势太过于别扭,陆云舟索性抓起她不安分地手,放在了腿上,看着她解释道,“这些都是些旧事了,过去这么多年应该没人记得了,我也是听我爷爷念叨过。” “林大川现在研究的这个项目,前期的数据,公式什么的其实很复杂,他也是从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不过,当年不是他爷爷一个人搞出数据的,还有一位老同志,两人关系很好,一起在沙漠里做研究。我爷爷还是一次奉命保护研究所的时候见过他们。” “再后来,他那个好友居然被研究所开除了,说是贩卖国家核心数据,没多久就病死了。” “我爷爷总念叨这件事有猫腻,还说那是位好同志。” “事情过去久了,也没人记得了,但我看林家靠着科研成果蒸蒸日上,就会想起我爷爷跟我说的这桩旧事,对这家人喜欢不起来,更何况林大川的女儿还处处为难于你。” 原来是这样。 宁西秋也觉得唏嘘。 现在看来陆爷爷说的八成是真的。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陆云舟顿了顿说:“早上,我听说齐修远走回家就晕倒了,叫人去查昨晚的事情。” “结果何磊他们在昨天那个山岭里,发现了他的那辆越野车早摔碎了,何磊对车精通的很,回来跟我说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我一打听,这车是齐修远从林家借的。你跟林大川都没见过几次,他就对你下这种毒手,这种人委实不简单。” 陆云舟不愧是特种部队的,这洞察力实在是敏锐。 一个晚上就把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的确很可怕的,不过,多半是为了我和林若涵的矛盾,云舟,我肚子饿了,我们回去吧。” 宁西秋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看来,她的林家的恩怨怕是才刚刚掀开序幕。 当天下午,宁西秋没什么事情和陆云舟开始给亲朋好友写请帖。 前世,宁西秋婚礼都没有办,也没亲手写过请帖,她的好友不多,就贺周周几个。 看着自己在请帖上亲自写下和陆云舟的名字,宁西秋心里突然感慨万千。 没一会儿,他们房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陆婷婷、贺周周、翟子路甚至何磊都来了。 陆云舟主动解释:“婚礼事情多,我叫他们过来先给我们布置新房。” “嫂子,后天就是好日子,我们家那边可什么都布置好了,国外的时候新娘子结婚都得好朋友当伴娘,要不我给你当吧。” “你可是男方亲戚不合适,”贺周周直接插了一嘴,笑眯眯的看着宁西秋,“小秋,还是我来吧。正好,最近我给自己买了很多漂亮衣服,都没时间穿呢。” “可以啊。” 宁西秋毕竟重活了一辈子,能够有好闺蜜做自己的伴娘,她当然高兴。 陆婷婷在一旁生闷气:“嫂子,你偏心。” “没有,”宁西秋被她们两个逗笑了,“这么如花似玉一个姑娘,当伴娘多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翟子路,”贺周周直愣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到对面正在贴窗花的翟子路身边,脸蛋红扑扑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能当伴郎不?我们可以一起……” “贺小姐,”翟子路不似往日疏离温和,甚至脸色称得上很差,男人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你不知羞吗?” “非得我明确拒绝你,你才能学会不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吗?” “贺周周,你真的很招人烦。” 贺周周追翟子路搞得轰轰烈烈,差不多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她时不时就要给翟子路送东西,约着看电影,虽然之前都被拒绝了,可翟子路从未像是现在这样疾言厉色,甚至谈得上言语羞辱。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里的人都愣住,陆婷婷瞬间不高兴了,走了过来挽着贺周周替她撑腰。 “翟大哥,你也太过分了吧,周周只是个女孩子。你就算是拒绝她,也不能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面子。” “她还有脸面吗?” 翟子路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说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贺周周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了下来,她狼狈的抹了一把。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早说不就好了。我不过就是喜欢你,怎么就不要脸了?我没偷也没抢,更没有用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翟子路,你才是王八蛋!” 贺周周推开陆婷婷,小跑着往外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被伤透了心。 宁西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追:“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手腕被人拉直了,陆云舟看着她:“别去了,周周放弃的早也好,她生性豁达,没几天就忘记了。” “那怎么能有,她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我们都不是她,怎么能轻易判断翟子路在她心里的分量?” 宁西秋是真的急了,说话语调都比平常高了不少,她有些烦躁:“翟大哥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这么说话?” “云舟,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告诉我呗。” 陆云舟眼底有些无奈,他淡淡道:“因为他性冷淡。” “啊?” 第95章 陆……长官 “翟子路不可能和任何人结婚。周周早点放弃也好。” 陆云舟笃定地说。 “至于其他的,那是他私事,我也不好说。” 宁西秋也没勉强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你进去吧,我看看周周。” “小心你的腿伤。” “知道了,陆……长官。” 宁西秋少尉思索了一秒,眯着眼睛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缓缓念出了这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称呼。 看着她的背影,陆云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贺周周独自坐在军区大院门槛上,哭的一抽一抽的。 宁西秋伸出手,默默地将她揽入了怀里。 “周周,不哭了,嗯?” “小秋,他为什么说这些话,其实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不在意的。我也没要他立刻娶我,就是想试试看嘛。” “可他竟然这么羞辱我,太混蛋了!” “周周,没关系,你这么好,翟医生看不你,是他没眼光。” 贺周周缓了一会儿情绪就回去了,不想见翟子路,宁西秋也没勉强。 当晚他们的婚房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等家里的客人一走,宁西秋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晌午,陆云舟不在家,宁西秋担心贺周周情绪,叫何磊送自己去了百货大楼。 哪知道她刚到“悦己”门口,就看到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片人。 “小姑娘,平日里爽快,说话也好听,我们这才信你的,你怎么还给我们卖假货嘞?” “你看看这衣服,我昨天才买回去的,今天就开线了,这款是就是你们店里的吧?” “对啊,要不是你说这衣服独一无二,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昨天你们店里的嫂子可是说衣服降价处理,我们才买的多了。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就在这里说谎骗人,赶紧给我们退钱!” “就是,退钱退钱!” …… 贺周周站在门口,气的脑袋发蒙。 “我们家每款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店里就我和我朋友,她还没来,没有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还有你这个开线的衣服,这材质,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的。” “再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时你们也是穿上身试过的,现在全部让我退钱,我不干!” 宁西秋视线在人群里打转,已经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有人顶着悦己的名头再外面买了质量有问题的衣服,无端给她们惹祸上身。 宁西秋注意到了站在最后的一位妇人,她表情不像是前面那些人义愤填膺,反而有些兴奋。 她走到了贺周周旁边,拉住了情绪上头还想说什么的贺周周。 “各位,我是这家店另外一家老板,衣服也都是我亲手缝制的,如今出了质量问题,实在是愧对大家。” “这样吧,各位姐姐们,凡是从我店里买的想退衣服的,我们都给原封不动的退。” 贺周周第一个不赞成。 “小秋,你干什么呀?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我卖出去了什么衣服,我自己心里有数,说不定就是我们前两天生意太爆,遭人眼红了。” “周周,”宁西秋拍了拍她的手,“先别急,你看着我就行。” 宁西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圆圆的杏眸里瞬间布满了泪水。 “各位姐姐们,我从小就是孤儿,唯独自个的手艺还能看,加上我养母病重,之前卖衣服的那些钱,我已经拿来给她治病,今日怕是没有现钱退到各位手上。” “这样吧,要不诸位做个登记,我验验货,要是我店里的,我保管一件一件的给各位退。而且今天我店里的衣服全都免费送给各位。” 宁西秋诚意十足,加上一个小姑娘,又看起来这么可怜,还哭的这么惨。 买衣服的这些女同志里面,大多数都是工人,手头倒也不是很拮据。 有几位仗义的大姐直接说:“姐妹们,既然这小姑娘这么有诚意,今天这事儿我们一人拿一件衣服,要不就这么算了。” “行,我也拿一件。” “姐姐们别急,一件一件来。” 宁西秋将人引到了店里,站在一款新款面前:“各位姐姐,之前是我们不好。为了避免大家衣服再出什么问题,我再此保证,今儿个大家穿出去的衣服,一个礼拜以内,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免费拿来,我给你们重新做,做到你们满意为止。” “但我也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姐姐们说,我跟周周两个小姑娘出来做生意就是想让我们全天下的女同志都穿的美美的,更没想着赚什么黑心钱。所以,为了大家能够认清楚我们店里的衣服,我郑重给大家伙介绍一下。” “我们悦己里面的衣服,袖口处翻开,有一朵小兰花,每一件都有,今儿这事儿,我不知道有什么误会,但若是拿着别人做的衣服,冒充我店里破坏名声,那我也是不认的。” 人群中不少人掀开了扣子,空空如也。 “哎,我这件好像不是悦己的。” “我的也不是。” “哎呀,我这个扣子怎么掉了?!” 其中一位说道,她说完有些怒气冲冲的看向了人群外围:“林大娘,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可是跟我们说宁老板让你转卖的款,价格直接降半,结果压根没有标志,这不是盯着别人的名头坑我们钱吗?!” “对啊,林大娘,你咋这么缺德呢?” …… 女工人们见多识广,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宁老板,我们的钱不让你退了,你的衣服贵就贵了,至少质量有保证。是我们自己贪小便宜,也没仔细辨别。” “就是,姐妹们,我们给宁老板造成了这么大麻烦,今天就再买几件吧,人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出来做生意不容易。” 贺周周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就好了? 宁西秋看着她愣神的模样笑了:“贺老板,想什么呢,客人们等着买衣服呢。” 而不远处的李大娘,已经被几个女工人围住,指责的面红耳赤。 “各位姐姐,你们也去选吧,林大娘的这份也有我们悦己赔偿。” 女工人们纷纷吃惊,各个表示不能白花钱,要多给钱。 很快,外面就只剩宁西秋和林大娘。 林大娘咬咬牙:“是我仿造你衣服,你想怎么办?说吧。” “只要别把我送到派出所里就行。” “谁说我要把你送去派出所了?”宁西秋说道。 第96章 婚礼进行时 “大娘,我看过了,你的刺绣手艺很好,只不过衣服的材质有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做我们店里专门制作衣服的绣娘,我给你按照纺织厂工人的价格开。”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赔偿我一天损失,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林大娘愣愣地看着宁西秋。 “宁老板,你的意思是非但不追究我的过失,还要邀请我到你们店里工作?” “对,你衣服上绣的针脚,你把纹锦针和打籽针巧妙地结合了起来,会这门手艺的人可不多啊。想必你是绣娘出身吧?” 林大娘看着宁西秋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对绣工了解得这么多,不免眼里多了些欣赏。 “宁老板,难怪你做出来的衣服这些工人都喜欢呢,果真是年纪轻轻就不一般。实不相瞒,我祖上在王爷府里做过绣娘,有宫里人传下来的手艺,可惜了,这手艺却让我连肚子都吃不饱。老婆子,我也就是眼馋你的生意,想借此机会投机打趴,没想到被你戳穿了。” “这年代,人人都想吃饱肚子,过上好日子,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但还是要走正途,以后你便在我店里做衣服吧,每日我会定期给你邮寄衣服版型,但纹样需要你自个儿加入。你放心,林大娘,你若是干得好了,我的工钱根据衣服卖得好坏再给你加。但若是做不好,有了质量问题也会扣你双倍的钱,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了!” 林大娘听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感激地看着宁西秋。 “宁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辱了我们店的名声。” “我信你,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你,你也看到了周周年纪小,很容易冲动,日后我要是走了,还得托你看顾着她一点。” 宁西秋和林大娘聊了一个下午,很早就回去了。 她明日就要结婚了,今晚得早早休息。 傍晚的时候陆婷婷就来了,宁西秋推开门,她解释道:“嫂子,来,你拿着,这是你的房屋所有权证。” “我妈说了,当时给你家那些嫁妆就当是替你还了齐家养育之恩,那辆雷克萨斯还有这间房,从今年起就是你的私产了,女孩子结婚总得有点钱傍身。” 宁西秋看着手里那张红本本,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就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 人生的得与失都是平衡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家人,也有了新的家人。 “对了,按照习俗,今晚你和我哥可不能见面,我啊陪你最后一晚,”,陆婷婷笑眯眯地说道,她笑的时候有种整栋房子都明亮了不少的感觉,“明早我亲自给你化妆。” “还有,嫂子,这段时间跟在你身边我学会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得先想想自己的前途,所以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去国外读书,回头等你和我哥结完婚,我们一起坐船走。” 宁西秋本来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没有多大的感触,可此刻听到陆婷婷这么说,她不免也有些伤感。 “好,那你回头到那边照顾好自己。” “对了,把你衣服拿过来。” 宁西秋忽然说道。 “怎么了?嫂子。” 宁西秋没有说话,找出她放在床头柜的针线盒,拿过陆婷婷的外套,然后在里面绣了些什么东西。 没多久之后,宁西秋把衣服还给了陆婷婷。 “这上面我绣了家里的电话,还有你哥部队里的,如果有紧急情况下,你想不起来可以打这些。其他衣服也给我。” “那嫂子,你教我吧,我和你一起。” “好。” 两人绣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把陆婷婷要带的衣服全部都绣上了电话,宁西秋还趁着陆婷婷不注意,在里面绣了一个口袋,将自己手头有的钱塞了进去。 明日一大早便是婚礼,宁西秋回到房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忍不住坐了起来,盘起腿来看着窗外。 巧合的是,今天刚好是一个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毯子。 宁西秋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日子了。 明明和陆云舟结婚这么久了,到了现在她才有要和陆云舟组成一个家庭的实感。 五点多的时候,陆婷婷起床来敲门,给她打扮。 “嫂子,你怎么一晚上没睡啊?” “睡不着。” “也是,要是我结婚的话,我肯定也睡不着。” 陆婷婷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夸赞道:“嫂子,你不打扮都很美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化完妆,宁西秋换好衣服以后,盘腿坐在床上。 贺周周姗姗来迟,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小秋,这个是林大娘特意让我交给你的,她熬了一整晚,给你绣了一件敬酒服。” “一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就换上,我瞧了一眼可好看了,保管你是今天最美的新娘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鞭炮的声音。 “快,陆云舟来了,今天我可要好好为难他,保管不让他这么轻松地娶到媳妇儿。” 贺周周摩拳擦掌,说完看了一眼陆婷婷:“婷婷,一会儿你可不许帮你哥。” “放心,他小时候那么管着我,我才不站到你这边呢。”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贺周周和陆婷婷立马跑到了门前,特别是贺周周扯着嗓子喊道:“新郎官,小秋可是我的合伙人,你想娶她可得经过我同意,今儿个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同心面’吃了这碗‘同心面’这第一关可就算是过了。” 所谓‘同心面’就是加了超量酸甜苦辣调料的面条,宁西秋隔着门缝看了一眼,贺周周早就有准备,那碗面上面大概有小半碗辣子面。 她微微蹙眉。 陆云舟并不是很能吃辣。 注意到她视线的贺婷婷弯了弯眼睛:“嫂子,现在你可不能心疼我哥,这‘同心面’可是他表明态度的好机会。” 门口的陆云舟端起了碗,咬咬牙看了一眼门缝里的自家妹妹和贺周周:“贺周周,今日这大礼我记下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快点,磨磨唧唧地,还想不想娶新娘子了。” 贺周周压根没再怕的,她余光注意到了陆云舟身后站着的翟子路,眼神一暗匆匆别开了视线。 第97章 齐父齐母送嫁被拒绝 这所谓的‘同心面’不但分量足,这味道也是够劲。 陆云舟只是吃了一口就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何磊赶忙递过了水:“老大,喝点水吧。” “不用。” 陆云舟顺着门缝看了一眼,三两口吃完了面。 拦门就是为了图个吉利,他只想快点看到宁西秋。 听着自家哥哥咳嗽的声音,陆婷婷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她咳嗽了一声:“既然这面吃完了……” “不行!” 贺周周摆明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恶作剧,毕竟平时陆云舟都是军官了,哪有这么多机会。 她接着说道:“汤都没喝呢,怎么能算是吃完了呢?要把汤都喝了,才能图个好兆头。同心同德到尽头。” “周周,”宁西秋都能想象到陆云舟那被辣得耳朵通红,还得维持体面的样子,当即不再淡定,“这面吃完了,那就是这一关过了,可不能耍赖。” “行吧行吧,陆云舟你可听好了,今日可是新娘子心疼你,我才放你一马。” “到我了,”陆婷婷拉开了门,看着自家哥哥,“二哥,我是你亲妹妹,当然不会为难你,但你要当着我和周周的面,签一份爱妻承诺保证书,然后在门口当着你好兄弟的面念完,是第二关就算你过了,怎么样?” “成。” 陆云舟想也不想。 他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拿起那张纸,隔着门,眼底满是笑意。 “今日,我以满腔赤诚与无限欢喜,迎娶宁西秋同志为妻。在此,面对天地与亲友,立下此书: 一、我保证,我将无条件相信你,我的工资,我的粮票,我的所有资产都属于你。 二、我保证,我将永远忠诚于你,绝不背叛。 三、我保证,将从今天开始我会守护你的笑容,直到死亡。 四、我保证,珍视你如珍视我的灵魂。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同路人。我尊重你的灵魂,你的梦想,也愿意和你一起守护和完成它们。 小秋,时日至今我依然感谢你那天能够选择我作为你的丈夫,愿意和我成立家庭。从此刻起,直至死亡,我陆云舟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牵着你的手,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你需要,我陆云舟便会一直在,属于你的那个家一直在,你永远有一个归处,独属于宁西秋的归处。” 男人一字一句字正腔圆,隔着一扇门,铮铮誓言落入了宁西秋耳朵里。 她眼底渐渐蓄积起泪水来。 后面那些誓言都是陆云舟的肺腑之言,并不是那承诺书上的,他当着所有她好友的面,许下了一生的誓言,签上了名字,告诉她无论今后在哪儿,她有了家人,在这世间她不是那个孤儿宁西秋了。 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都是质朴的语言,可这样庄重的仪式,叫她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她想不顾一切推开门,告诉他,我想跟你走。 可仪式还没完。 陆婷婷听完:“虽然没有按照我写的来,但也还算是情真意切,哥,今日你许的誓言,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日后你可一定要竭尽全力做到。” “好了,那现在,陆云舟同志,请迎娶你的新娘吧。” 陆婷婷和贺周舟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推开了门,何磊立刻给她们一人塞了一大堆红包。 陆云舟手里捧着一束花,他穿着一身军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每一步走得又稳又慢。 男人眉眼带着不同于往日的不淡定,也许因为刚才那碗面,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竟然有些红了。 宁西秋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举着手中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眼神紧紧地粘着他。 此刻的陆云舟比以往都要俊朗,自打他休假这一个月,她还没见过他正经穿军装的模样。 他一眼看去就属于那种精神头很足,丰神俊朗的男人,自带阳刚之气,特别是那双眼,总是炯炯有神,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困难能够将他拦住。 陆云舟半蹲在了床前,替宁西秋穿好了鞋,伸出手。 “小秋,今天你和我想象得一样美。” 陆婷婷在一旁催促道:“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这么木呢?嫂子这么美,你不亲她一口吗?” “快快快,我给你们拍照,以后裱起来。” 陆云舟刚起身,起了坏心眼的贺周周悄悄站到他的身后,用力推了他一把,男人毫无防备的唇撞到了团扇上,团扇上的坠子发出轻轻的响动,两人隔着团扇四米相对,宁西秋弯了弯唇角,向前凑了凑,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滴出蜜来一样。 陆婷婷手快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陆云舟干咳了一声,隐去耳根不自然的红,他弯腰抱起了宁西秋,往外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的身后。 婚礼场地距离这里不远,是隔条街的大院子。 按照习俗,这条路应该是由父亲背着女儿出嫁。 陆云舟把宁西秋放了下来,正要背她,齐母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她抓住了宁西秋的手,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睛也是红肿的。 “小秋,按照惯例,我和你爸得送你出嫁,你没什么亲人了,就让我们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宁西秋察觉到了自己掌心里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垂眸,是一把长命锁。 那年她刚到齐家,来到一个不属于她的家,她甚至晚上都只敢睡在沙发上。 可齐母却给她戴了这把银锁,告诉她,她曾经也有一个女儿,只不过很不幸,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她就是她的女儿。 齐母早已潸然泪下:“小秋,妈知道跟你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用,你日后可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啊。” “小秋大婚,你哭哭啼啼地叫人看了笑话。” “小秋,来,爸最后背你一程,以后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 齐父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宁西秋看着他的脊背,没有动。 “不用了,爸,谢谢你,但我做了决定不想优柔寡断。” 宁西秋转而牵着陆云舟的手看着他:“云舟,我们就这样牵手走过去吧。” 齐父缓缓地直起身子,眼底满是复杂,一行人缓缓地离开,礼乐逐渐远去。 齐母已经哭成了泪人,齐父则是叹了一口气,对着宁西秋离开的方向泼了一盆水。 这下可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第98章 江知意 宁西秋和陆云舟刚到大院门口,一眼看到了几位穿军装的押着齐修远站在不远处。 她暗地里扯了扯陆云舟的袖子:“云舟,是你安排齐修远来观礼的吗?” “嗯。” 陆云舟牵紧了她的手:“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错过了多好的一个姑娘。” 宁西秋眼神余光看到齐修远越发扭曲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心里很畅快。 这一幕,前世,在她心里想了很多,那些血和泪混合在一起的日子里,她都在想,若是有一天齐秀远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好了,该是怎样的脸色得多后悔。 只不过,前世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他也未能实现这个愿望,没想到今天,陆云舟带她视线了。 齐修远一向心高气傲,总是一副自信过头的模样,如今亲眼看着她幸福,现在内心一定很难受吧。 几个邻居家的小孩端着两个印着大红喜字的瓷盆:“新娘姐姐请洗手。” 宁西秋笑着洗了手,然后摸出随身带着的红包,分给了几个孩子们。 “谢谢你们。” 此时院子里所有宾客都落座了。 “陆家老二的新媳妇到了,瞧这模样,长得多水灵。” “是啊,听说这新媳妇可了不得,还自己开了小店呢,是个个体工商户。” “娶了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媳妇儿,云舟真是好福气。” …… 宾客们一边讨论着一边鼓掌。 宁西秋举着团扇,手里还跟陆云舟捏着一根红绸,一步步走到了司仪台前。 司仪是大院里的老同志了,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非常和蔼。 他扯着嗓子说道:“各位街坊邻居,同志朋友们,今儿个我们院子里的小陆同志总算是要结婚了,感谢大伙的捧场,两位新人来给你们父母鞠躬。” “水有源,树有根,结婚不忘父母恩。请新人转向父母,感谢爹娘的养育之恩!一鞠躬——感谢父母养育!二鞠躬——孝敬父母双亲!三鞠躬——祝父母健康长寿!” 宁西秋微微抬眸和陆云舟对着陆家父母拜了三拜。 “下面有请我们院里的老司令,为二位颁发结婚证。” 宁西秋从老司令那里接过结婚证,分明之前就见过了,可是此刻这个大红色的本子似乎更艳丽了。 “新郎新娘,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伴侣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新郎你是否愿意疼她爱她护她,同心同德,踏踏实实把你们的小日子过好?” 陆云舟看向了宁西的眼眸,今天的宁西秋很不一样,眼尾晕染着胭脂的粉色,波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他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从此勤俭持家,孝敬父母,和他一起进步,守护好你们的小家?” “我愿意。”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宁西秋拿出提早准备好的一个荷包,郑重地放到了陆云舟的掌心里。 “云舟,我还是那句话,以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我此生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你平安顺遂。” 陆云舟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戴上了玛瑙手镯。 “我不会什么漂亮话,小秋,这玛瑙很养人,也很衬你,我看到它就想到了你戴上的模样,日后,你也要笑得像今日这般好看。” 陆云舟说完,缓缓地伸出手,一点点移开了团扇,两人四目相对,宁西秋心中情绪翻滚,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云舟……” 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整个大院都是掌声,叶海棠笑意温软:“你这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陆婷婷陪着宁西秋去换敬酒服,林大娘给宁西秋绣的是旗袍,将她纤细的腰肢,婀娜的身材完美映衬。 “嫂子,果然喜气养人,你今儿个就跟仙女一样。” “少来,你再这么夸我,我可不用走路了,直接飘着。” 两人笑着往外走,走了几步,陆婷婷挽着她的手却倏然收紧。 宁西秋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陆云舟的方向,他对面站着一位男人,看得出来是匆匆赶来参加婚礼的,还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温润如玉的面孔上那双眼镜,为他添了几分文质彬彬。 “他……怎么来了?” 陆婷婷喃喃着。 “我打过电话的,他说他很忙。” 宁西秋很快反应过来了,她低声问:“是那位江先生吗?” “嗯,他叫江知意,是我哥哥当时在部队的好友,不过现在退伍做生意去了。” “那过去打个招呼吧。” 宁西秋能够理解小姑娘的心情,她垂眸牵着陆婷婷的手走了过去:“江先生,你好,我是陆云舟的妻子,宁西秋。” “宁同志,新婚快乐。” 江知意简单地举了举杯子,算是打过招呼了。 “江大哥。” 陆婷婷低声叫了一句。 男人眉眼立刻变得温柔起来,他顺势揉了揉陆婷婷的脑袋:“我们婷婷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怎么不高兴?” “我的确今天有事,谈完合同才来的,还好赶上你哥婚礼了。就知道你会生气,前段时间你不是想要一条裙子吗?我已经叫秘书给你买了,一会儿记得过来拿。” 江知意说话不急不缓,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牵动他的心神。 宁西秋微微蹙眉,不免多看了一眼陆婷婷,她能够理解陆婷婷任凭谁都拒绝不了这样温和绅士的男人。 像是夜晚的那轮明月。 只是太过于周到,反而显得高不可攀。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大约就是陆婷婷此刻的心情了。 “谢谢江大哥。” 陆婷婷眼眸暗了几分,带着少女情窦初开时期的忐忑与苦涩:“江大哥,明天我就要去国外读书了。” “嗯,我听你哥哥说了,是很不错的机会。” “还有,一路顺风。” 男人大大方方地说,陆婷婷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我跟嫂子去那边敬酒了,江大哥,再见。” 陆婷婷牵着宁西秋的手变得冰凉,宁西秋看着她,还没开口。 陆婷婷低落地看着她。 “嫂子,我知道的,他只把我当妹妹。” 第99章 洞房花烛 宁西秋瞬间哑然。 每个人在感情上的苦恼都是旁人无法开解可以消除的。 “哎,小秋姐,那个好像是周周?她怎么站在那里?” 陆婷婷也许习惯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拉着宁西秋走了过去,贺周周手里的托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宁西秋这才发现她竟然哭了。 “周周……” “嫂子……”陆婷婷冲她摇了摇头,眼神暗示不远处。 宁西秋这才瞧见,这两天一直没什么笑容的翟子路在和一位女同志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那女同志还给他夹菜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怪周周这么伤心…… 翟大哥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吗? “周周,别看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回头我找朋友给你介绍几个。” 陆婷婷本就是个热心肠,见到自己的好友受到这样的委屈,哪还忍得住。 贺周周一言不发地朝里走,坐到桌子前,抓起一瓶酒,突然就灌了起来。 陆婷婷想上前阻止,宁西秋抓住了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吧。” 总得有个由头,把心里那点难过和委屈发泄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付出的感情比不上流水,泼出去就真的没了。 陆婷婷想了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贺周周旁边,仗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周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 于是两姑娘你一杯我一杯的,就这么喝了起来。 宁西秋看着她们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两人分别煮了醒酒汤。 这个样子喝下去,明天两人包头疼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陆云舟找过来的时候,陆婷婷和贺周周早早就醉了,两人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 陆云舟拧眉,已然有些不高兴:“她怎么喝这么多,不像话。” “婷婷和周周心情都不好,不免多喝了几杯,随他们去吧。爸妈这里不是有房间吗?今晚别让周周回了。你扶着婷婷,我扶着周周。” “好。” 安顿完两人,宁西秋和陆云舟回了房间。 按照规矩来说,是要闹洞房的,陆云舟知道宁西秋不喜欢这些,只是叫人撒了一些花生桂圆。 满屋子的大红色,还有喜庆的被子,宣告着今晚的特殊,陆云舟清了清嗓子:“小秋,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吧。” “好。” 宁西秋很少化妆,这么浓的妆容带了一整天,她的确很不舒服。 叶海棠给她新买的睡衣也是大红色的,宁西秋换了睡衣湿着头发出来,陆云舟也洗完有阵子了,他背对着自己,已经在地上打了地铺。 先前打地铺的时候,他就跟她说过,不会勉强她做真夫妻,因为他是男人,若是做了真夫妻,他想抽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宁西秋就不一样了,万一再有了孩子,这一辈子就很难重新开始了。 所以,他会等宁西秋一直做好准备的时候,两人再做真正的夫妻。 听到脚步声,陆云舟转过身来。 “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就出发。” “云舟,”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宁西秋拉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的皮肤很烫,叫她耳根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还要跟我分床铺睡吗?” 陆云舟疑惑地看向她,宁西秋揪着他的睡衣扣子,踮起脚。 “陆少尉,我愿意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羞耻,但陆云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男人倏然紧紧地扣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宁西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两人的新床上了。 她看着男人粗粝的短发,俊朗的眉眼,指尖轻轻地抚过。 “云舟……” 这声呢喃,意思不言而喻。 风吹起窗边白色的窗帘,地上那一床鸳鸯被早已经无人问津。 哐当一声,轻微的细响,一没扣子从床上那只纤细的手中掉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桌上的红烛一点点燃尽,夜色旖旎。 …… 宁西秋习惯性睁开了眼,刚要起身,全身的酸痛袭来,她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没想到陆云舟平日里待她极好,昨晚却那么鲁莽和不讲道理。 甚至她都哭了,还不肯放过她。 宁西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要想了,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一软,好在陆云舟从卫生间出来扶住了她。 男人脸上带了几分懊恼:“是不是还难受,我抱你去洗漱吧。” “不,不用。” 宁西秋赶忙说。 要是一会儿下楼的时候陆云舟也抱着她,那岂不是…… 她很快进了洗手间。 半个小时之后,宁西秋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和陆云舟下了楼,叶海棠早已经把他们的行李准备好,还带了很多必需品。 “小秋,云舟,你们先吃早饭,回头我叫司机送你们。” 叶海棠不免有些伤怀:“组织上的命令不可违,你们必须明天就去兰乌镇报到,回头等你爸爸这边工作交接差不多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知道了,妈,你照顾好你和爸。” 陆云舟习惯了这种离别,话很少。 一个小时以后,陆云舟,连同陆婷婷和你买个西秋登上船,叶海棠强忍着不舍冲他们挥了挥手。 宁西秋突然有些感慨,她从今天开始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很多年,带给她很多快乐和很多痛苦的地方。 陆云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牵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体贴驱散了她内心的伤感,宁西秋冲他一笑。 “我没事。” 陆婷婷在一旁插科打诨:“嫂子,你能不能顾忌一下我,我一个孤家寡人,难不成看你们两人腻歪几个小时?” “婷婷,别取笑我。周周呢?” “她最讨厌这种场面,没来,不过她让我给你带句话,保管把你们的品牌在京市做得有声有色,叫你躺着赚钱。” 随着一声长鸣,船离开了岸边,朝着江中心而去。 人群中齐修远攥紧拳头,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死死盯着船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偏执一点点被点燃。 宁西秋,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 第100章 初到兰乌镇 船在水上走了三天才到云城,一下车,陆婷婷就和他们分开,去了机场。 从云城到兰乌镇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大巴车。等他们到军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入目的全是一座座低低的小竹楼,昨夜刚下了雨,整个路上都是坑坑洼洼。 好在颠簸了没多久,车子终于停下,陆云舟替她拉开车门。 “小秋到了。” 宁西秋点头,混合着热带植物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这种闷热的触感几乎叫她立刻出汗了。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凤尾竹和芭蕉林,而在这些绿意掩映下,是一座座形态奇特的房子。它们不像北方的砖瓦房那样敦实,而全是用木柱高高架起的“空中楼阁”。 楼顶是厚重的茅草或深灰色的挂瓦,坡度很陡。竹编的墙面并不完全严实,透出光与影的缝隙。几乎每栋楼都有个宽阔的前廊,那里挂着几串晒红的辣椒、金黄的苞谷,或者一件色彩鲜艳的筒裙。 也许是停车的声音吸引了注意,附近几栋竹楼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多是妇女和孩子。 女人们穿着或浅碧或藕荷的无领紧身短衣,下着长及脚踝的彩色筒裙,将头发在脑后挽成光洁的发髻,插着一把梳子或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她们并不靠近,只是站在自家的楼梯边,或倚着廊柱,审视着他们。孩子们则大胆些,光着脚丫在湿润的土地上跑来跑去,躲在母亲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兰乌镇吗? 陆云舟伸出手牵住了她:“我先带你去我们的住所。” “好。” 宁西秋走了几步,来时穿的那双布鞋已经湿了,额头也汗涔涔的。 好在十分钟以后,他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都是茅草屋,门口是一个大大的木头门,有一位年轻妇人坐在桌子前,拿着扇子不停扇着,她穿着一身大花衬衫,看得出来也不是本地人。 见到陆云舟立马乐呵呵地站了起来:“陆少尉你休假回来了?这水灵地姑娘是你妹子吗?” “秀梅嫂子,这是我媳妇。” 那位叫秀梅的妇女呀了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原来是弟妹啊,云舟,赶紧带新媳妇进去啊,这里太阳太大了,别给媳妇晒坏了。” 陆云舟点点头,牵着宁西秋往里走,低声解释道:“刚那位是秀梅嫂子,来这里都快二十年了,平常这里院子里的嫂子们要是有什么伤病,都找她。” “我刚刚看你在车上不舒服,回头我去找秀梅嫂子给你配一点晕车药,你今晚早点休息。” 宁西秋心里惊讶极了。 她一路上的确有些晕车,但为了避免陆云舟担心自认为藏得很好。 没想到他都注意到了。 两人他们那栋竹楼,接地面的空地空空如也,看得出来陆云舟经常不在。 宁西秋推开木门,看到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厨房在旁边的房子,基本设施都是全乎的。 “小秋,你刚来还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先睡一会儿,我来收拾。” “一起吧。” 宁西秋庆幸自己怕热,带了几件清凉的衣服,她熟练地找出一件衣服,去卧室换上。 那是一件素白的短袖裙。 她换好衣服出来,陆云舟已经把行李全部拖上来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这整理好一屋子东西差不多七八点了。 “饿了?” 陆云舟眼尖地看到她无意识揉了揉肚子,轻笑了一声。 男人的笑声瞬间叫宁西秋脸红了。 “有一点。” “今晚随便吃点,明天我叫人去卖点新鲜菜回来。” “别操心了,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宁西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盈盈地凑了过来,趴在他的肩膀上,看到男人鬓角的汗,摸出帕子给他擦干,“陆少尉,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结婚那天你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我们结婚了,你的钱都归我。” 陆云舟瞧着她狡黠的模样,憋不住笑了:“没忘。” 新婚夫妻怎么亲昵都不够,他喉结上下滚动,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 宁西秋白皙的皮肤嫩得跟能掐出水来一样,粉嫩的唇像雨后的花朵,等待着让人采撷。 从前宁西秋是不喜欢这些事儿的。 可自从和陆云舟结婚,她发现自个儿错了。她主动伸出手,拦住了他的脖子,先一步吻上了陆云舟唇,结果刚亲了一下,木屋门咯吱响了。 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陆少尉,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来看看你。” 宁西秋立刻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陆云舟,恨不得当场找个缝儿钻进去。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来? 陆云舟暗暗捏了捏她的掌心,瞧着她耳根红透了的模样:“我的错,下次锁门。” 宁西秋难以置信地抬眼。 这是陆云舟该说的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陆云舟牵着她,推开了卧室门。 屋子里来了三位穿军装的同志,加上何磊,其中一位女同志高挑、挺拔,作训服妥帖地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线条。她的美带着鲜明的攻击性,经年日晒后匀净的小麦色,衬得五官如雕刻般清晰。一头极短的乌发衬出饱满的额头与优美的颈线,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她轮廓分明的颧骨旁。 她的眼睛明亮得惊人,锐利、直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鼻梁高而直,唇形分明,若有若无的弧度里却有着一丝不容忽视自信。 肩背平直,下颌微扬,站姿松弛却无懈可击,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从容。腰间武装带束出利落的腰线,裤腿整齐地扎进高帮军靴,目光掠过宁西秋,那里面没有寻常的温和,而是一种清醒的评估与淡淡的审视。 这样的飒爽英姿,宁西秋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陆云舟主动介绍:“这位是我的副排长,宋晓艳同志,还有这两位是的下属王志伟和孙守业。” 宁西秋刚要打招呼,宋晓艳越过她,冲着陆云舟张开了怀抱,却被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说:“云舟,欢迎回来。” “怎么,结婚了就不一样了?从前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不也不在乎这些肢体接触吗? 宁西秋暗暗蹙眉。 她的第七感果然没错。 宋晓艳的敌意不是空穴来风,她对陆云舟不一样。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101章 给你嫂子道歉 “老大,你不在我们可想死你了。”王志伟看了一眼自家老大的脸色,也热情地给了一个拥抱。 他乐呵呵地看着宁西秋:“这就是嫂子吧?老大,不介绍一下?” 宁西秋算是看出来了,王志伟在解围。 她淡淡一笑,也没怯场。 “各位同志,我是宁西秋,陆云舟的妻子,以后还要麻烦各位多照顾照顾。” “嫂子好!” 王志伟立刻乐呵呵地行了一礼。 宁西秋扑哧一笑。 “都坐吧,我们今天刚来,房子里也没什么吃的,简单做点家常饭,各位同志不要嫌弃。” 宁西秋看了一眼仍然一身冷气的陆云舟,主动牵着他的手。 “云舟,大家很长时间没见你了,难免情绪激动。” 她若是因为一个还没碰到的拥抱闹脾气,难免会叫旁人看了笑话。 虽然她心里真的不痛快。 “可不是激动,老大,我们找你来可是有正事。我们的工作性质嫂子可能不知道,平常睡觉都搁一个被窝,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讲究多娇气,我们这些守边境的可就没那么多讲究。” “行了,嫂子你快出去吧,这军队里有些事可不是你想听就能听的,你也听不懂。” 一直沉默的孙守业说话了,字字夹枪带棒的,很显然看不上宁西秋。 陆云舟狠狠地拧眉:“工作上的纪律我还用得着你教我吗?” “给你嫂子道歉。” 他一把拉起宁西秋的手,语气微沉:“我不管你们几个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管你们平常在我面前有多没大没小的,今儿个开始,谁不尊重我媳妇,那就是跟我翻脸。” 宁西秋心中虽然暖乎乎的,但也有些沉重。 “云舟,”她低声说,“别跟兄弟们这么说,我的确参与不了你们的话题,行了,你们聊正事。” “不用,既然是正事,那去办公室吧。” 陆云舟依旧脸色很冷。 他率先走了出去,宋晓艳的表情不是很好,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宁西秋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孙守业抱怨:“大伟,你说老大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晓艳可是副官,平日里我们不也这么相处吗,怎么有人一来就不一样了?” 宁西秋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男同志对她意见很大。 王志伟面露尴尬:“守业,我知道你素来看不起城里那些有钱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可嫂子不是这种人,你今天第一天见面,就当着嫂子的面说这些,你让她怎么和老大相处?” “再说了,老大选人的眼光,我们就应该相信,行了,快走吧。” “呵,你不也第一次见到她吗?就帮着她说话,你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长得花枝招展,指不定以后还怎么拖老大后腿!” 孙守业敌意未减,甚至不屑地看着宁西秋:“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你若想跟老大告状,那就去告好了。” 他说完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王志伟面露尴尬:“嫂子,你别介意,守业就是一个直性子,嘴巴坏得很,其实他没什么坏心眼。” “我不介意,你也去谈事情吧。” 一直沉默的何磊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宁小姐,这军区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人都需要拳头才能说服,本来我们小队是全军区的模范,特别是宋晓艳,更是在工作上和老大默契十足。他们都觉得两人很般配,结果老大娶了你,守业难免心中不高兴。我帮你吧。” “何大哥,没事儿,我这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 宁西秋看着他受伤的腿,有些犹豫。 “我已经回不到战场了,这次来,是做后勤的,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这么年轻就退休,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何大哥,你去休息吧,我真没事,我是来随军的又不是来享福的,人情世故不也是一项考验吗?” 宁西秋送走了何磊,给自己简单煮了几个红薯,刚把火点着,有人敲门。 她走到门口,疑惑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人撑着油纸伞,正是刚才院子门口见到的苏玉梅和另外一位妇女,那妇女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印花裤子,脚底下踩着一双草鞋,皮肤晒得黢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竹筷子插着,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云舟媳妇,才做饭呢?” “玉梅嫂子,有事吗?” “我们来看看你,怕你刚来不习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院里负责后勤的林家嫂子,林慧珍。以后你要是有啥缺的短的,尽管找她。” 苏玉梅讲话声音洪亮,听起来气血很足。 “还有啊,我们这里地方特殊,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找我俩。” “算起来,有一年多,我们这寨子里没来新人了。” 宁西秋笑着回应。 “谢谢两位嫂子,我叫宁西秋,以后你们叫我小秋就成。” “嫂子,雨下得这么大,你们快来做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煮了几个红薯,你们尝尝暖暖胃。” “别麻烦了,”苏玉梅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说完话就走。你刚来,我们哪能让你忙活?” “小秋,我瞧着你估计还不了解这边天气,也不习惯,我们这儿蚊虫鼠蚁多得很,特别是晚上,怕你睡不好,特意做了一些驱虫的药,你涂在身上。” “我瞧着你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我们这里条件苦,以后啊你可能要吃苦了。” “玉梅嫂子,我没那么娇气。” “行了你也吃饭早点睡吧,晚上记得把门拴牢了。” “好,谢谢玉梅嫂子。” “哟,都在呢?” 一道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一位穿着蓝布褂子的妇女出现在她们身后,罕见地烫着时髦羊毛卷,甚至化着妆。 “早就听人说了陆少尉带着新媳妇来我们大院里了,妹子,来了我们寨子里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们这里都是随军家属,大家都是一家人。” 苏玉梅冷笑了一声。 “哟,这有的人啊,也不知道憋什么坏心思呢,平常一副头顶朝天的模样,该不会看人小秋妹子刚来好骗,才故意说好话的吧?” 第102章 没事,我习惯了 “苏玉梅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跟小秋妹子打招呼,你母鸡孵小鸭,瞎掺和什么?” “我有没有瞎掺和,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小秋妹子今天刚来,能不能叫她早点休息。” 苏玉梅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对赵兰的不喜欢。 “拿着鸡毛当什么令箭?自个男人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管不着,也就只能管管别人了。” 赵兰说完,扭着腰回了自个儿家,咣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苏玉梅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对那门里的女人撕下来一块肉,李巧珍赶忙解围,拉着她的胳膊:“妹子,我们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好,谢谢两位嫂子。” 刚才虽然寥寥数语,宁西秋已经搞明白了她们的性格。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会多姿多彩。 她把蒸好的红薯端进来,一直等到了晚上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寨子里都断电一个多小时了,陆云舟才回来。 陆云舟穿着军绿色的作训服,看着宁西秋有些惊讶:“小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怎么这么晚。” 宁西秋主动走过去,接过他的作训服,掌心一片潮湿。 “云舟,你的作训服怎么湿了?外面下雨了?” “嗯,今晚可能要下暴雨,我得去巡防,今晚你得一个睡了。” “好,”宁西秋虽早知道他的工作艰苦又危险,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刚来第一天,陆云舟就要去执勤,“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快些去吧,千万要小心啊。” 陆云舟来不及多说什么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匆匆离开,宁西秋看着桌上那早已经凉了的红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 她披上了衣服,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结果隐约听到了不远处的枪声。 一辈子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宁西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前倾了几分,那枪声越发的明显,宁西秋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可是九十年代,看似和平,实则处处危险。 这是她未曾经历的另一个世界。 也不知道陆云舟会不会受伤。 宁西秋这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能点着灯,心中默默祈祷这场雨快点过去。 “砰砰砰……” 有人瞧着木门。 宁西秋心口一跳,拿起放在门后的那根木棍,不让自己露出任何怯意:“谁啊?” “小秋妹子,是我,苏玉梅。” 听到苏玉梅熟悉的声音,宁西秋放下手里的木棍开了门,看着门口站着的李巧珍和苏玉梅,心中诧异极了。 “两位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声,想着你以前孤寂没经历过这场面,今晚应该睡不着了,就过来陪陪你。你还不习惯吧?” 苏玉梅拉着她的手,叹气:“这里一直都这样,我们距离边境线很近,总是能听到枪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男人不都在边境线上守着吗?我男人第一次一个月没回来的时候,我天天做噩梦,现在不也过来了。” “习惯就好了。” 宁西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句习惯就好了,背后得是多少血和泪。 “嫂子,你们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好啊。” 宁西秋点了一盏煤油灯,静静地听着两位嫂子讲自己的事儿。 三人一起聊天到了天亮,寨子里日常巡查是轮着来,两个人一个组,宁西秋是新来的还没轮到,有一个星期休息时间,一个星期以后家属委员会会开会讨论安排她去哪两个组里轮流服务。 因为每个月提供的军用物资有限,每家每户手里的粮票、肉票、菜票、盐票等等就那么点,物资又极度短缺,寨子里除了日常休息时间,还要参加集体劳动,比如打扫公共区域,安全巡查,去山里取山泉水和上山拾柴,军区后勤部还有缝纫组、帮厨组、服务社、种菜养殖等,方便大家互相帮助,以物易物来补贴家用和改善生活。 这里和宁西秋来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她听苏玉梅介绍完,才知道自己前世有多狭隘,虽然吃尽了爱情的苦,可和边境这些军嫂比起来,那一辈子,活的太没有意义和价值了。 宁西秋毫无困意,有些担心陆云舟,一早便去了军区门口。 军区是全封闭的,就算是随军家属进去,也得进去通报一声。 兰乌镇地理位置特殊,人多眼杂,为了避免一些敌对势力趁机混进去,兰乌镇军区管理极其严格。 宁西秋报了自己的身份,又拿了相关证件,值守的同志正要核查的时候,一道女声从她身后响起。 “小李,不用核查了,陆少尉现在要开密会,没时间见外人。” 宋晓艳依旧穿着那身军装,只是全身上下也都湿透了,颜色深了一圈。 她发丝还在滴水,脸颊上也沾了一些泥土,视线淡淡的扫过宁西秋。 “宁同志,陆少尉很忙,麻烦以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来这里。若是出了什么事,还得连累他花时间帮你处理。” 宋晓艳义正言辞,言语之间的不满宁西秋自然听出来了。 怕是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朵娇花。 她也不恼火,反而冲她笑了笑:“宋同志放心,我读过书,知道分寸的,既然云舟在忙,那我就在门口等他吧。” 宋晓艳蹙了蹙眉,想说什么最终没说,进了军区。 昨夜虽然下了雨,可一点都不妨碍嘟啦的太阳,宁西秋约摸站了半个小时,就感觉地上的热气跟烧着了一样,一个劲往脸上扑,湿腾腾的,闷热难忍。 宁西秋擦了擦额角,约摸又过了十分钟,她头顶多了一片阴影,陆云舟挡住了毒辣的太阳,看着她眼中暗含心疼:“小秋,你怎么来了,太阳这么热,站了多久了?” “我不是担心你,怕你受伤,”她下意识伸出手捏了一把陆云舟的袖子,掌心竟然捏出了雨水来,“你今儿个什么时候回家?衣服都还在滴水。”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病。 “还要开会。” 陆云舟顿了顿:“没事,我习惯了。” “陆少尉——” 有人喊了一声,陆云舟只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软发:“快回去吧。” 第103章 她不是外人 宁西秋刚回到家,苏玉梅提着一袋子红薯走了过来,她乐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秋妹子,还有三四天才到军供站换粮票的时候,我看你家里啥也没有,我这儿还有多的一袋子红薯你拿去吃。” “玉梅嫂子你太客气了,要不我给你钱吧,不然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宁西秋不自在极了,她初来乍到,已经麻烦了苏玉梅很多,可不想白白占了人便宜,苏玉梅赶忙摆摆手,大方的说道: “在我们这个寨子里,可不就是你麻烦我,我麻烦你吗,我们男人都在部队上,除了公休的时候,哪里能着家?” “他们做军人的可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若是我们这些女人再不彼此帮衬着,这日子可怎么过,行了,你收着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忙了。” 苏玉梅一贯风风火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宁西秋看着自己手边这一袋红薯,叹了口气,打算回头算算各种票,送苏玉梅一张布票。 她把一大袋子红薯提到了厨房里,想了想,把红薯蒸熟压成了泥,又用手边仅剩的半袋玉米面,取了两碗,混合在一起,捏成了一个个小饼。 最后用屋子里剩下的猪油煎成了两面金黄色,做成了香酥可口的红薯饼。 剩下的红薯泥炸成了香酥可口,外皮酥脆,里面甜软糯叽叽的红薯丸子,还在外层裹了一层自制糖霜。 最后煮了玉米稀饭,做晚饭。 陆云舟来之前应该叫人领过物资了,玉米面和油都剩了不少。 她做好饭之后直接放到锅里温着,等陆云舟回来一块吃。 宁西秋看着时间还早,想了想自个儿去寨子里转了一圈,路上碰到了从地上回来的李巧珍,热情的冲她打招呼。 “小秋妹子,出来逛呢?” “秀珍嫂子,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这里一般是不让自己搞个体户的,很容易叫人误会,倒把投机,得上报。可我瞧这儿,我们服务社旁边怎么还有几个小商店?” 李巧珍笑了,她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汗,解释道:“一般呢我们这里的确不让搞私底下的买卖,一来呢是这买卖搞得多了,很容易被人误会是资本主义思想作祟,二来呢,寨子里的人不好管理。” “但你看到的那几个店,都是人家争取过的,价格也公道,卖的东西也是我们必须的,领导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我听外头说,好多地方都已经放开让搞个体户了。” “所以领导就同意在服务社旁边搞个自己的小卖部。” “原来是这样啊。”宁西秋瞬间了然。 虽然如今改革开放的已经开始了,但这里还没有普及,加上地方比较封闭,军队又纪律严明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规定。 她初来乍到,兰乌镇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完全不一样,得了解清楚再做生意。 机会是难得的,她若是抓不到这个口子,怕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发家致富奔小康,无论多少年,老百姓心中的梦想不都这点吗? 何况,她“悦己”品牌刚搞起来,就来随军了,光靠京市那一个店,怎么做成连锁品牌? 她还是得寻个机会,重拾旧业,不过眼前也不着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最要紧的。 从寨子里到县城,得有两小时,一般人都是赶着牛车去。 从县城到市里更远,开车都得三小时。 她观察过了,这里的人基本上自给自足,做生意什么的都不存在的,常见的交易就是以物易物。 随军家属进入部队办的各种小作坊一个月也就赚二三十来块钱,如果是各种服务中心,帮助部队采买食物,搞服务一个月三十八块钱,然后就是一些零散的活计,比如缝补军装,修订文件也都赚不了几个钱,去一次县里牛车来回一趟是四块钱,再采买点必须品什么的,落在手里的也没多少。 至于平常种地,赶乡最多换几张粮票、油票、布票等等。 的确是条件艰苦,环境恶劣。 但不代表没有机会,寨子周围是浓密的山林,山上还有山泉水,有山有水,自然少不了很多大自然的补给,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发而已。 宁西秋在寨子里转了一圈,她回到房子何磊抱着一个罐子站在门口。 “何大哥?” 宁西秋先一步推开了门。 “还没吃饭吧,进来尝尝我做的饼,还热乎呢。” “不了,小秋,”何磊把坛子抱到了厨房里,看着她,“这是部队上给大家分发的酸笋,也是我们这个地方的特色,你尝尝,我先去忙了。” “等等,何大哥,”宁西秋叫住了他,把两个红薯饼塞到了他的手里,“快尝尝吧,还跟我客气什么?” “我刚刚看你走路姿势,腿伤怎么又严重了?” 何磊苦笑,握紧了那俩红薯饼:“这里天气本来就湿热,我习惯了。” 何磊本就是一个不多话的人,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更加生疏了,一瘸一拐的离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宁西秋有些不是滋味。 看到周围的战友都能继续报效国家,而他只能做后勤,管理军供站,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这一晚,陆云舟依然是停电之后才回来的。 他来的时候王志伟他们也来了,王志伟先一步道歉:“嫂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我们事情还没商量完。” “没事,你们商量,刚好我饭一直热着,给去你们端都别客气,快坐下吧。” 宁西秋端着做好到红薯饼,红薯丸子和稀饭,正要找个凳子坐下,宋晓艳冷不丁说:“宁同志,按照我们部队的纪律,外人是不能听这些的,你还是去休息吧。” 陆云舟蹙眉:“她不是外人。” “这事也不是重大秘密,没什么不能听的。” “原则纪律我又不是不知道,”陆云舟直接牵着宁西秋的手,叫她坐到了自己旁边,“坐着吧。” “云舟……” 宋晓艳还想说什么,王志伟先打断了她。 “晓艳,我听何大哥说嫂子可聪明了,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她也能想出办法。” “她一个城里来的大小姐,能想什什么办法,不添乱就不错了,你怎么也……”宋晓艳一脸不赞同。 翻倒是宁西秋笑了笑:“既然我听不听都不重要,宋同志又何必着急呢,要是我的想法真不行,你第一个就可以否决掉,不是吗?” 第104章 自制压缩饼干 宋晓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咬咬唇。作为副排长,她一贯指挥惯了说一不二,很多决策都是听她的,现在王志伟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宁西秋,跟她顶嘴,多少叫她心里不痛快和不满。 她真是不明白,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值得他们另眼相看了? 陆云舟瞧了瞧桌子,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宋晓艳的难堪:“都愣着干什么,刚才不是话很多吗?继续讨论。” 王志伟先开口:“是这样的,嫂子,昨天晚上不是下了大雨吗?原本要送过来的那批物资,因为这场雨可能要延期半个月,那我们手里的干粮就不够了。这下过雨的天气又潮又湿,我今天早上一看,我布袋里的炒面都结块了。” “这干粮估计也放不了几天,眼看着巡查的任务越来越重,没有物资,同志们吃不饱肚子可怎么办?” “今天领导发话让我们小队想办法筹到物资,这可难死我们了。” 王志伟说着烦躁的抓起桌上的红薯饼咬了一口,瞬间睁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咽了下去。 “哇,嫂子,你手艺真好,这饼怎么做的?这么好吃?要是我们这些守边境的将士也能吃到这些该多好。” “随便做的,喜欢吃的话,一会儿我给你装几个。” 孙守业白了他一眼:“没出息,你是来商量事情的还是来吃东西的?” “哎,守业,你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肚子填不饱,我怎么想办法吗?” 陆云舟一直没有说话,其他三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讨论了起来。 宁西秋垂眸深思。 这的确是个问题,也是个机会。 她得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才能改变陆云舟必死的命运,若是有机会和部队合作,那能够接触的到的食物更多,很多信息也可以第一时间拿到。 等讨论完,宋晓艳三人离开差不多都要一点多了,宁西秋把剩下的红薯饼趁着陆云舟去换衣服放到了他随身带干粮的袋子里。 她收拾完碗筷,进屋的时候,陆云舟正在换衣服,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个时间点进来,男人衬衫刚套了一半。 宁西秋面色微微一变,快步走了过去,男人迅速拉下衣服。 “今天宋晓艳说的话……” “云舟,把手放开,我想看看。” 宁西秋固执地看着他。 陆云舟眼底有些懊恼,语气柔和了不少:“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 宁西秋眼底有些发红:“你结婚那天说过,我们要向想彼此坦诚。” 两人无声对视,看着眼前女让那双湿润委屈的杏眸,陆云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放开了手,宁西秋掀开了他的白色短袖。 男人小腹上赫然缠着一圈纱布,上面还渗着血迹。 她有些颤抖地抚摸上了陆云舟的伤口,又怕他疼。 “你今儿个是不是受着伤,还穿着湿衣服?”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呢?你又不是铁打的,能不疼吗?” 宁西秋心中像是被针扎一样,细密的疼,叫她忍不住皱眉。 若不是她进来的巧,陆云舟明天要是继续早出晚归,她怕是一直发现不了他受伤了。 “我帮你重新做个消毒吧,这里空气湿气重,你又穿着湿衣服泡了伤口,可不能感染了。” 好在来的时候宁西秋特意带了医药箱,里面有酒精和消毒棉,她抱来了医药箱,拆开了陆云舟的纱布,整个人愣住了。 男人腹部有大约三公分的伤口,是被匕首划伤的,因为长时间在雨水里泡,伤口边缘都发白了。 虽然消过毒,看起来还是很恐怖。 宁西秋有些后悔,自个儿没有任何药理知识的储备。 她沉默不语的给陆云舟消了毒,察觉到了她的心情,陆云舟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生气了?” “没有。” 宁西秋拿出纱布,一点点靠近男人的胸膛,像是在拥抱他一样,她将纱布缠好,看着地上染血的那块,心情有些低落。 “云舟,我知道你志向高远,我从来没有想过阻止你保家卫国,但以后受伤,能别瞒着我了吗?” 煤油灯下,宁西秋垂着头,睫毛轻轻地颤动,看起来脆弱极了。 陆云舟伸出手抱住了她,心口涌动着异样的情绪,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以后不瞒着你了。” 两人一直抱了很久。 次日宁西秋睁开眼的时候,陆云舟已经不在了,她直接去了厨房,将剩下的红薯取了三分之一切成了小块,然后放到了石舀,花了约摸一个小时,全部捣成了红薯泥。 宁西秋擦了擦,来不及歇着,又把捣成的红薯泥全部倒进了皂角烧开了的锅里,不停地搅拌。 没多久,锅里的红薯泥全部变成了白色的黏糊状。 宁西秋直接倒进了水桶里,提到院子外面。 苏玉梅恰好今天不值班,打算叫宁西秋去山上一起砍柴,结果看到她水桶里的东西,疑惑极了。 “小秋妹子,你把红薯熬成糊糊子,怎么吃啊?” “这不是吃的 ”宁西秋抬起头擦了擦汗,她看着苏玉梅,“玉梅嫂子,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精通料理,知道我们寨子里那里有香茅草吗?” “知道啊,我那院子里种了一点,你要多少?我给你拔一点?” 宁西秋眼睛一亮:“那你家有没有大豆面和玉米面了?” “有倒是有,你一个人,要这么多干什么?” “玉梅嫂子,我可以拿我的粮票跟你换,你给我各换一袋子,至于香茅草,我给你钱。” 宁西秋眼睛一亮。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做的东西食材不够。 “害,香茅草山里到处都是,值不了几个钱,行,那你等着,我去拿。” 苏玉梅很快提来了一袋子玉米面和大豆面,还有一篮子香茅草。 宁西秋谢过之后,提进了厨房里,瞧着她神神秘秘地样子,苏玉梅好奇地很,跟了进去,发现她把玉米面,大豆面和在了一起,然后把一碗晾凉了的红薯糊糊倒了进去,又把香茅草捣碎成了汁倒进去,开始揉面。 “小秋妹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压缩饼干。” 宁西秋一边和面一边说。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第105章 他怎么追来了 “我做了一辈子饭,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小秋妹子,你一点都不像是城里的姑娘,怎么什么都会做,云舟娶了你,真有福气。” 苏玉梅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宁西秋一边和面一边抽空说:“那可不能这么说,男人能做的事和女人不一样。” “正因为这样,才要结婚的嘛。” 有了苏玉梅帮忙,面很快活好了,宁西秋又将所有面做成面剂子,然后用手掌压成一手掌大的薄饼。 将一早准备好的木板把薄饼压成了紧实的方块,这一步是尤为重要的。 宁西秋没让苏玉梅帮忙,亲力亲为,她柴火灶烧旺,然后拿着竹竿把火扑灭,试了一下柴火灰的温度。 把刚才做好的所有饼放到了簸箕上,放在灶台上开始烘干。 两人忙完已经到了晌午,苏玉梅一个劲感慨:“我还没见这样烧饼的,能熟吗?” “能,玉梅姐,我昨天做了红薯饼,你先吃一口吧,这还早呢。” 外面是个艳阳天,宁西秋直接把桌子搬到了屋外,又煮了红薯玉米粥,把何磊带来的酸笋作为配菜。 她昨天炸的红薯饼今天还是酥脆的,苏玉梅一尝眼睛都亮了。 “小秋妹子,你厨艺太好了,这个红薯饼,比我在城里买的还好吃。” 宁西秋一笑,夹了一筷酸笋,她还没吃过本地自己做的酸笋。 结果塞到嘴里刚尝了一口,没忍住开始喝水。 这味道…… 苏玉梅乐了:“小秋妹子,吃不惯我们本地的酸笋吧?这都是寨子里老阿妈做的,我刚开始也不习惯,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这味道也太……奇怪了。” 跟她后来吃过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发酵的乳酸菌的圆润的酸,反而是尖酸味比较重。 整个寨子里并不隔音,宁西秋住的独栋竹楼还好一点,有自己的厨房,可有些家属甚至还要用公共厨房。 赵兰端着蒸好的红薯出来,看到两人有说有笑这一幕,心里早就不畅快了。 她本来家境很好,找了一个部队的对象,来这破地方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和苏玉梅可谓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寨子里她的好友极少,结果宁西秋一来,寨子里有点威望的苏玉梅,还有李巧珍都喜欢她的很,前天晚上下雨,也不知道三人在屋子里密谋什么。 她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公平,冷哼了一声:“有些人,没有人家千金大小姐的命偏偏得了人家的病!” “怎么,我们全寨子的人都能吃的下去酸笋,就你不行,这么娇气别再这里啊。” 宁西秋也不恼怒,她笑盈盈地说道:“赵大嫂,这酸笋的确是好东西,可惜我嘴拙品不出好。不像赵大嫂,既能嚼得动酸笋,又能嚼得动舌根,这本事,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难怪我总闻着有人身上一股酸味呢,原来是这样啊,”苏玉梅立马接上帮腔,“我们好端端的自个儿屋檐下聊天,有人非要讨嫌,该不会现在又给我们扣个欺负她的名头吧。” 赵兰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轻哼了一声:“嘴里皮利索有什么用,在我们这寨子里,若是什么都不会做,挑三拣四,早晚得被自己男人赶走。” 她说完上了自个儿那半边竹楼,直接狠狠地关上了门。 宁西秋起身,苏玉梅一位她生气了。 “妹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就这张嘴厉害了。” 宁西秋哑然失笑:“嫂子,你误会了,我得去给我的压缩饼干翻个面了。” 她压根不会把这种口角之争放在心上,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玉梅吃完饭,看到宁西秋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去忙自己的了。 宁西秋每隔半个小时就要给自己的压缩饼干翻个面,这是压缩饼干能够长期储存的关键。 趁着空档,宁西秋打算把竹楼下面的空地好好收拾一下,方便门前种点菜和养一点土鸡或者牛羊。 陆云舟经常出任务,她也没什么能做的,除了忙自个儿的事,也就是给她改善伙食了。 别的不说,听他们聊天她也能知道,这公共食堂的饭菜也就只能填饱肚子,至于口味什么的,这么多人的饭,压根不现实。 压缩饼干烘干了三个小时之后,宁西秋也把竹楼前的空地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掰开了其中一块,内部酥脆干爽,也不沾手。 看样子应该是成了。 宁西秋做了有四五十块,拿了其中几块叫李秀珍和苏玉梅一起尝尝。 苏玉梅咬了一口。 玉米面独有的酥脆加上红薯自带的甜味,干爽却不硬。 李巧珍也吃了一块。 “这就是压缩饼干吗?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块下肚,还挺撑肚子的。” “嗯,我们部队上的同志要么出任务,要么在各个地方站岗执勤,我们这里地方又湿,有了这个,他们再也不用吃结块的炒面了。” “这可是真是一个好想法,走,我带你去部队后勤部的李主任,若是他看得上你的压缩饼干,愿意叫你做给部队的同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巧珍十九岁就来兰乌镇寨子里随军了,会兰乌镇所有周边民族的各种语言,每到部队里,生活物资不够了,都是她帮忙筹备物资,也经常协调部队家属和部队上的物资储备,有哪家缺吃穿了,也是她在跟各个寨子沟通。 有她这么一说,宁西秋倒是放心了不少,她一早就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若是李主任看得上,我们寨子可以成立一个专做军队补给食品的供销社,跟部队合作,到时候把寨子里,家里困难的,地上没有收入的都可以召集起来,好补给家用。” “这倒是个好办法,正好我们互助组还没有做食品供销的,走,我们先去见李主任,他保准喜欢你做的压缩饼干。” 有了李巧珍的介绍,宁西秋总算是见到了后勤部主任,李主任年过四十,看得出来力气很大,资历也很老。 宁西秋把自个的想法说了一遍,还带来了压缩饼干。 结果听完的李主任非但没有太高兴,反而看着她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责备。 “小同志,你们也都是我们部队同志的家属,大家住在一个寨子里,搞技术、搞发明是好事,但没必要把别人的想法揽到自己身上,更犯不着争这个名头!” 苏玉梅一头雾水,她是个直肠子,直接问道:“李主任,你这是啥子意思?” “你就算是不喜欢宁同志的压缩饼干,也不能直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说一顿吧?” 李主任脾气很好,见她们还不承认,脸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我把话说明白,行,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说明白。” “你们来之前,人家赵大嫂已经跟我把这个法子说了,还说要发动我们寨子里所有的随军家属一起做。你们这个时候带着压缩饼干过来,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法子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吗?我们军属大院里的风气要正!” “你这个城里来的小媳妇儿要是把那些坏习惯带到我们寨子里,可别怪我,老李不给你面子!” 苏玉梅听着狠狠的皱眉头,直接反问道:“这东西是小秋妹子想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她赵兰的了?” “玉梅我知道你平日里热心,也是个直肠子,但这小媳妇这么年轻,哪里来的这种阅历?” “别被她花言巧语骗了。” 苏玉梅还想说什么,宁西秋拉了拉她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玉梅嫂子,算了吧。” 看样子是她和苏玉梅在做压缩饼干的时候被赵兰瞧见了,寨子里家属们住得近,赵兰若是有心,自然什么都能知道。 她也没想,赵兰会先下手为强。 不过…… 技术是她的,赵兰最多学个皮毛,她没必要着急,等到出问题的时候,李主任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会做压缩饼干那个人。 “李主任,我知道,您已经对我有了成见,我现在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辩解。” “但我有个请求,叫赵兰先试做一些,别浪费很多粮食。” “等她做出来你对比我们两的,自然知道我是不是想平白无故冒领功劳。” 宁西秋把带来的压缩饼干放到了李主任的桌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苏玉梅和李巧珍面面相觑,心里都摸不准为何宁西秋这么自信? …… 宁西秋刚到军区门口,一道熟悉又恶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秋!”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是齐修远的声音? 宁西秋一转头,齐修远穿着一身军装,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小秋,我可算找到你了。” 第106章 你是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跨越了千里就是为了来找你?怎么样?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宁西秋就不明白了,怎么渣男永远都是一副,我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已经失忆了,感情很深的养足。 她为了避免齐修远动手动脚,直接后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齐修远,这里是军营,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立刻去举报你作风问题,别以为背后有齐叔叔罩着,你就可以在这里安然无恙。他最多给你一个机会,以后的路不也还得是你自己走,你猜,你要是被举报了,他会不会帮你?” “小秋,对不起。” 齐修远突然认真的说。 “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我确实是个混蛋,如今你也嫁人了。我心底真心实意的祝福你,来找你,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像从前那样保护你。” “再怎么说,我真心实意的拿你当我的妹妹。” “妹妹?” 宁西秋大牙都要被笑掉了。 “齐修远,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人这么幽默?还你把我当妹妹,可真是笑死人了,我不过就是你无聊时的一个备胎,或者说你就喜欢被别人爱慕追捧的模样。” “赶紧滚远点,还有别高兴的太早,早晚我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等她查清楚一些证据,她会亲手毁掉齐修远像是上辈子那样想在军营建功立业的梦想。 “哟,这城里来的小媳妇儿,果然了不得,这才两三天就露馅了,这还在军区门口呢,就和男同志拉拉扯扯。” 赵兰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早就听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可不像是我们老实人,心眼子多,而且女的一般都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之前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宁西秋因为压缩饼干的事情,本来就对赵兰印象跌到了谷底,看着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给自己造谣的模样,也懒得继续尊重她了。 “赵大嫂,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信不信我去领导面前告你诽谤?” “还有,如今全国上下一条心,大家都在扎扎实实搞改革开放,倒是你,还拿着从前那一套什么城里人乡里人的,你故意搞分裂不说,还借机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至极。” “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酸笋吃多了,净消化了小酸味儿,如今一看,你何止酸味扑鼻,也没有什么脑子,这种话都敢在这种地方说,走,我们现在就去领导面前说道说道。” 赵兰一贯心高气傲,也就认识几个字儿,刚小学毕业就嫌苦嫌累,不学习了,来到军区之后更是每天都在抱怨。 看着宁西秋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心底没底极了。 这个死丫头比想象的难对付多了。 她当下一把把手里的那些瓜子塞到了口袋里,狠狠的白了宁西秋一眼。 “别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我就会害怕你,我来这军营也有两三年了,也不见得谁把我抓进去,给我做思想教育。” “呵,我就不信你这副虚伪的面孔能装多久,早晚得拆穿你!” 赵兰说完直接扭着腰离开。齐修远一脸心疼的看着宁西秋:“小秋,你费尽心思为了那个男人和我们家断绝关系,跟他来到这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从前在我们家,谁敢给你这样的委屈受,你还年轻,别执迷不悟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里哪里是你该待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宁西秋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小算算盘? 她当下冷冷一笑,直接不给面子的说道:“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像你这种人,靠着自己过硬的背景才来军区的,现在倒是对这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真是倒反天罡。你的行为像一个军人吗?” “准确来说你是个人吗?” 折腾了一下午,宁西秋往寨子走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她走了没几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不远处陆云舟正和宋晓艳一道回来。 宋晓艳也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陆云舟一直面无表情。 两人都穿着作训服,站在一起很有冲击力。 宁西秋虽然知晓他们是战友,素日里相处时间肯定多,可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心里或多或少也有点不舒服。 她虽然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可爱情毕竟是自私的,自打察觉到了宋晓艳喜欢陆云舟之后,她无论如何对宋晓艳也喜欢不起来。 不远处的宋晓艳也看到了宁西秋,他们执行任务,刚结束的时候,今天在军区值班的孙守业,过来偷偷跟他们提了一嘴,今日宁西秋干的宏伟大事。 她原本以为宁西秋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至少不会给陆云舟惹事,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给陆云舟拖后腿! 这才来几天就偷人家赵大嫂的技术,还跟李主任呛声,还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除了整麻烦,啥也不会。 陆云舟也看到了宁西秋丢下了一句:“其他工作我们明天再谈。” 然后男人迈开长腿向宁西秋走了过去。 宋晓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她认识陆云舟这么久了,两人一起相伴,在部队面对过这种突发状况。 眼瞅着她要跟陆云舟表白了,结果突然有一对外国的反动分子,袭击了他们的物资车,她作为副排长,只能带队去处理。 她回来的时候,陆云舟已经请假回京市了,她旁敲侧击的打听过,说是他家里有急事,需要去处理。 结果没几天,陆云舟边回来了,当晚她本来拿着跟本地阿妈学着绣好的荷包,要表明自己的心迹,就听到了陆云舟跟王志伟聊天,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别瞎点鸳鸯谱。 她还记得当晚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水,整个脑子都是木的,难以思考。 那一晚怎么都睡不着。 直到现在回味过来,她心里都满是不甘。 她当时就在想陆云舟到底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若是比她强,他自然心服口服,可偏偏她取了一个漂亮的花瓶,这怎么能让她甘心? 宋晓艳想着也动了心思,她不想让宁西秋好过! 第107章 这是给你的奖励 宋晓艳眼珠转了转,走到宁西秋面前,语气带着些讽刺。 “宁同志,这是军区,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你若是真的想等云舟,可以在家里等。” “还有,寨子里的军属们都是相互帮衬,可没时间搞勾心斗角,所以你为了冒尖贪功,故意想要顶别人想法,真的很丢脸!” “云舟可是我们的领导,你如此行径,把他置于何处?” 宁西秋还没说话,陆云舟冷不丁的反问道。 “宋同志,你这么说话,又可以把我这个领导放在眼里?” 宋晓艳顿时心里不舒服极了:“云舟,后勤部的事情你不也听说了吗?她这不是给你平白无故的惹麻烦,我们的工作任务已经够繁重了。” “那你也只是一个下属,无权对我妻子的事情指手画脚。就算是她错了,我也愿意给她担着,更何况她压根没做错。” 陆云舟平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自从这次带着宁西秋回来,几次三番为了维护宁西秋,不但每次都多说,甚至下了她好几次面子。 “行,宁同志,我不该这么说你。” 宋晓艳深深地看了宁西秋一眼,心里越发的不痛快,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掉头就走。 她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人家新婚夫妻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她现在做这个坏人反倒只会讨嫌。 回头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了,陆云舟因为宁西秋要是几次三番的染上麻烦,那个时候她不信陆云舟还会护着宁西秋。 陆云舟眉心拧成川字,整张脸风雨欲来。 最近宋晓艳实在是过分了,她从前从来不是这般公私不分的。 他周身的凉意,宁西秋也察觉到了。 她主动握住了陆云舟的手:“云舟,宋同志心情我能理解。” “她还不了解我,回头等了解我了,就不会这样说我了。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是需要时间解开的。” 虽然情感上她也不太喜欢宋晓艳,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语上对自己的攻击颇为不满,可理智上,她却无法真正的苛责这样一名女子。 她对待情敌的态度算差了点,可对自己的事业高度集中,她刚才隐约看到了宋晓艳胳膊上渗血的纱布。 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有七情六欲。 在争夺爱情方面人人平等,但也人人都自私,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只要不是坏到无药可救,那便没必要非要撕破脸。 “你这么大度,她可未必这么想。” 陆云舟语调冷淡,透露着淡淡的怒意。 “她当着你的面只是说了我两句,怕我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云舟,”宁西秋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如此笃定今天的事我没错?” “我自然相信你是极聪明的,在京市你和贺周周的服装店,不到半个月就成功开业了。” “这样的你怎么会偷学赵大嫂的技术?” “也有可能是我着急赚钱,想赚疯了呗。” 宁西秋弯了弯眼睛,看着穿着一身做训服的男人,心中暖呼呼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最珍贵的就是信任。 “你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你也不会抛下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事业,跟我来随军。” “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成婚也就一个多月,你是怎样的人,我比外人清楚。” 陆云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没怎么变,像是只是单纯的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原本宁西秋只是想逗逗他,见到他这样一本正经,心里掀起了些许涟漪。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陆云舟突然说到,宁西秋有些惊讶。 “从这儿走到寨子里也没几步,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上来。” 陆云舟已经弯着腰站到了她的面前,很执着。 最后宁西秋拗不过他,只能爬上他的肩膀,任由他背着自己。 “云舟,寨子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呢,叫他们看见也不好。” 她耳根有些发热,心口却甜丝丝的,像是咬了一口甘蔗。 “没什么不好的,”陆云舟接着说的,“我知道你很擅长做生意,我也不愿意你跟我来随军,成日里便是种菜浇花洗衣做饭,一切都围着我转。” “小秋,无论你想走怎样的路,累了我都会背着你。” 宁西秋趴在陆云舟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宽厚而温暖。 她微微侧目,看着男人坚毅的脸庞,那双深邃且炯炯有神的眼眸,是那样的坚定和令人安稳。 他凑了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陆少尉,这是给你的奖励。” 一路回去的时候,偶尔路过的人都有些新奇的看着他们,特别是进了寨子之后,苏玉梅和李巧珍都在捂着嘴巴偷笑。 还有不少他不认识的军嫂们,看着她的眼神,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被疼爱的女人,哪个不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爱人对自己的好? 宁西秋也不例外,他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有点莫名的羞涩。 一直到了回了竹楼里。 陆云舟突然拿出了许多粮票,肉票和布票,塞到了宁西秋手里,有几张大团结。 “小秋,这是我这个月的粮票和肉票,还有部队发的补贴,你都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千万别委屈自己,也别想着给我省钱。” 来到这里之后,宁西秋还没有正式去军供站,兑过米面油。 但陆云舟之前存的那些票和钱,早就已经叫她保管了。 她数了一下,吃惊地开口:“这么多?” “嗯,你要是想吃白面馒头,明天我陪你去军供站一起兑。” 陆云舟级别比较高,能够拿到的津贴和各类票也比较多,之前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 “哪能这么乱花?” 宁西秋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都是你的血汗钱,得花在刀刃上。” 特别是她来到部队这短短四天时间,陆云舟几乎每天早出晚归,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其中的危险,不是亲历者怎么能知道。 宁西秋收好钱,拿出最早做好的压缩饼干分成了四份。 “云舟,这便是我做的压缩饼干,你们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上次志伟不是抱怨山里面湿气重,你们带的炒面等吃的时候已经结块了。” “特意给你们四个人,每人带了一份,你们带着出任务的时候充饥。” 陆云舟看着桌上方方正正的块状食物,拿起来闻了闻,有烤红薯的淡淡的香气。 他掰开尝了一点,和他吃过的所有点心都不一样,宁西秋做的这个压缩饼干,无比的紧实,但又不会硬的像砖块一样咬不动,到了嘴里能够尝到玉米面的香甜和红薯的甘甜。 的确很好吃。 “行,那我替他们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不也是为了叫你们帮我推广推广,”宁西秋把一早热好地饭端了上来,有些俏皮的说道,“到时候保管有人来找我买。” 陆云舟莞尔,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像一只小狐狸。 他很喜欢看到宁西秋这副干劲十足,又不失俏皮可爱的样子。 宁西秋看着陆云舟,想起了齐修远的事情,她决定告诉陆云舟。 “云舟,齐修远来部队了!” 第108章 我喜欢做给你吃 陆云舟沉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今天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看到他名单的时候,跟领导反映了他在京市的表现,以后会把他调到边境一个废弃的哨卡去值守。” “以后他应该不会来骚扰你了。” “齐修远是不是还不知道?”宁西秋想到齐修远的表现,问道。 陆云舟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 “这人还真是狗皮膏药阴魂不散!” 男人语气低了几分,言语之间都是嫌恶。 “很正常,之前他就申请入伍,就那点小事,齐伯父就能给他摆平。齐伯父就这一个儿子把他送到军营历练,自然有人给他卖个人情。” 毕竟齐伯父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叫自己的儿子也进入部队服务,也没几个人会反对。 宁西秋本来也心路不高兴,可转念一想,齐修北这种人渣,指不定背后还有多少阴招,若是等将来和陆云舟再见面的时候,他像前世那样暗搓搓搞小动作,不如趁他现在羽翼未丰,直接将把这些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我也将他讽刺了一顿,”宁西秋伸出手握住了陆云舟的手,笑了笑,“若是你早告诉我,你已经在领导面前举报过他了,我也就不必跟他费那个口舌了。” 齐修远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变了。她会竭尽全力,让前世所有错误的事情回到正确的轨道。 只是…… 好奇怪按照林若涵的脾气,居然没跟来。她怎么记得前世随军的时候,齐修远直接丢下她带着林若涵去的。 在齐修远调回来之后,还跟林若涵一起接受了采访。 只不过那个时候,林若涵在文工团,也因为这段经历,她在娱乐圈的人设格外讨喜,导致她的粉丝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网暴她,甚至辱骂她是小三等等。 无论是前世的林若涵还是今生的,应该都不会放过来部队的机会,怎么如今没有看到人影? 宁西秋并没多害怕齐修远的威胁,她害怕的是齐修远本来和林若涵就走的近,加上林若涵重生会徒增很多变故。 “小秋,”陆云舟看着她心事重重地样子,柔声说,“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保管不让齐修远再碰你一根头发。”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宁西秋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认真的听着他的心跳。 这是两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以来,她最喜欢做的动作。 只有不断地听到这个男人的心跳,她心中对于沉重未来的那点恐惧才能消散。 次日一大早,宁西秋五点多就要起床给陆云舟做早饭,刚起来,却又被男人捞到了怀里。 “你最近熬的红眼底,红血丝都熬出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早上的空气很冷,宁西秋扯了扯被子,错愕地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云舟,你今天怎么没去部队里?” “今天是我公休,我昨天跟你说过了,陪你去军供站。” 陆云舟替她盖好了被子。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做饭的事情我来。以后你也不必早起给我做早饭,部队里有公共食堂,我在那里吃就行。” “你本来就累,还要早起,我会心疼的。” 陆云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宁西秋主动伸出手环住他腰,缩在了他怀里。 “可我喜欢给你做饭吃。” 看着喜欢的人满足的表情,她心里也很高兴。 她做饭不是因为什么女人必须做家务的规劝,只是单纯的,想做给陆云舟吃。 “云舟,能像现在这样,睁眼你还睡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宁西秋身子娇软,身上还带着淡淡花香味。 陆云舟闭了闭眼,也将宁西秋紧紧的揽入怀中,心中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着家的时间很少,日后宁西秋会不会失望? “小秋……” 男人叫了她名字,将所有难掩的情绪咽了回去。 军供站距离寨子约摸有个六公里,宁西秋和陆云舟到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宁西秋依次换了一些白面,猪肉和酱油等等。 她还换了一些糖果,寨子里没有什么白糖,她日后若要改良压缩饼干,糖肯定是必须的。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小孩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糖果。 小孩看起来很瘦弱,唯独一双眼睛很大,满是对糖的渴望,脚上踩着一双草鞋,皮肤被晒得黢黑黢黑的,衣服上的布料子也都早已经开了线,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 宁西秋停下了脚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把糖,摸了摸小孩的头:“拿去吃吧。” 她话音刚落下,有一位妇女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训斥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拿人家的吃的干什么?赶紧还回去!” “岩香嫂子,没事儿,孩子还小,你就让他吃吧。” 眼前人,宁西秋还有些印象。 之前苏玉梅给她介绍过家属里都住着谁,所以宁西秋知道她叫岩香,是一位少数民族的随军家属,但一直没有来得及正式认识一下。 岩香有些尴尬的抓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小宁阿妹,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自个的票够用了,你把糖拿回去吧。” 宁西秋打量着她,岩香身上的裙子是用洗得发白的粗布缝的,却被她巧手绣上了几针歪歪扭扭的靛蓝小野花。小麦色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红润,眉眼弯起来像山涧的月牙,发髻上插着一根自己编的竹簪,簪头还别着一朵刚摘的野姜花。 她知道岩香家里拮据,也没拆穿。 “我瞧这孩子可爱,反正我也用不了那么多糖,就给孩子尝尝吧。” 宁西秋坚持把糖给了孩子回去的一路上心情都有些低落。 寨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穷苦,她还算很幸运的,能够兑换到白面,可是很多人都只能吃玉米面,或者其他粗粮。 回到竹楼,王志伟叫陆云舟去开紧急会议。 宁西秋把领来的食物分别放好,然后把带回来的猪后退部分全部都切成了约摸三四斤的长条,反复洗干净了血水,又找了一个大陶盆,把肉放进去,搓上了粗盐,又把采来的香茅叶切段,花椒叶撕碎,最后撒上剁好的野山椒,和肉拌均匀。 最后舀了一勺米酒,撒在肉上,把肉压严实之后,盖上了芭蕉叶,放到了厨房阴凉的地方。 剩下的肥肉部分,她用小火熬制,炼成了猪油,新出锅的油渣压碎和出锅的红薯饭拌在了一起。 又拿出了一些酸笋剁碎,放入了香茅段,野山椒,生姜,以及热好的猪油,做成了酸笋酱。 她刚忙完,陆云舟开会回来了,看着一大桌的吃的,把宁西秋手里的红薯饼接了过来。 “我去开会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歇着就行,我来做晚饭。” “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吧?” 陆云舟想到了他们领证那天,宁西秋信誓旦旦地模样,心中跟针扎一样难受。 他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软心肠的人,若是软心肠,有些任务就完成不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总会心疼宁西秋,特别是她和自己随军来这几天,总是心里不舒坦。 他想改善小秋的生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吃苦! 第109章 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 宁西秋从男人眼中洞悉了他的心疼,拉着他的胳膊抬起来,放到自己脖子上,然后靠在他的颈窝处。 “怎么没有?”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吃了很多苦。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你说不想我变成那个成日里围着你转的宁西秋,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我不来兰乌镇,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们偌大的国土,同一片脚下,在我们国营饭店随便可以进的时候,还有人日日吃能吃野菜。” “正是因为这里条件艰苦,才需要年轻的你我啊。你守卫边境,保家卫国,我做你的大后方,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 “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喜欢现在这样有意义的生活。 宁西秋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催促道:“快,尝尝我新做的酸笋酱。” “若是好吃,你也带上些。本地特产的酸笋酱,像是王志伟他们这些北方来的同志怕是吃不惯吧?” “若是这个味道可以,你给他们也带上。” “啊!” 宁西秋拍了拍脑袋,端了一杯水过来,把酸笋稍微涮了涮。 “你口味清淡,吃不了太辣的,我给你摆摆。” 她举着筷子,递到了陆云舟嘴边。 看着盯着她看的男人:“快吃啊。” 陆云舟握住她的手腕,咬了一口酸笋。 没忍住别过脸,轻咳了起来。 “还是很辣吗?” “还好。” 陆云舟喝了水,缓过来了不少。 “的确好吃了不少。” “不过,你怎么会做这么多吃的?” “在京市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不好白吃白住,就想着为齐伯父,齐伯母做点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做饭了。” 宁西秋笑了笑:“我啊,别的不会,缝缝补补和做饭最擅长了,以后我若是做出了什么新的吃的,陆少尉,你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 “说不定,以后你媳妇我就是寨子里的名人了,十里八香都得找我来买酸笋酱。” 宁西秋眉眼弯弯,眼底透露出了熟悉的明亮和狡黠。 陆云舟心底那点疑云瞬间散去,抬起拳头,压了压唇角。 “义不容辞。”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喧哗。 “赵兰嫂子,别说你这压缩饼干的法子可真厉害。” “赶明儿李主任推荐你,你就等着躺着数钱吧。有些人,还想偷着学你的法子,真是异想天开!” 陆云舟眯了眯眼,眸子里升起不悦,正要起身,宁西秋笑盈盈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红薯丸子。 “陆同志,怎么,你媳妇做的饭不好吃啊,你还有心思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小秋,”陆云舟咽下了红薯丸子,看着她,“我见不得她们这样欺负你。” “你媳妇我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吗?陆同志,最迟后天,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她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 陆云舟的轮休只有一天,第二天依旧一早五点走了。 最近他们有个选拔训练赛,就在今天和明天,这两天都不回家,作战项目是野外生存。 因为军种的性质,陆云舟经常会参加各种各样的训练。 野外作战训练环境恶劣,除了基本的装备,食物都是自备的,但又不能带太多。 宁西秋怕他带着炒面,一下雨或者进到森林深处就没法吃了,给他塞了四五份压缩饼干和酸笋酱,他们团队里每个人都有。 陆云舟走了以后,宁西秋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刚好八点多,去了门口帮苏玉梅一起守寨门。 苏玉梅带着红袖套,还抓了一把瓜子,塞给了宁西秋,一边磕瓜子一边说:“呸,赵兰这个不要脸的!听说今儿个一大早她就去部队里了,昨天李主任已经开始按照她的法子做压缩饼干了。”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缺德呢?偷了你的法子,还要倒打你一耙!” 宁西秋笑了笑:“人跟人总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些人的性格如此。我还是那句话,聪明才智是别人永远也偷不走的东西。” “我倒是没什么怕的,只是担心这次如果做的批量大,可能会浪费部队很多粮食。” 她叹了一口气。 “我们部队上本来就缺衣少食的,赵兰嫂子确实有些目光短浅了。” “小秋妹子,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这个赵兰就这个脾气,最见不得别人过的比她好。”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同志匆匆跑了过来。 “玉梅嫂子,宁西秋同志在吗?我是后勤部的,我们李主任想请你,还有巧珍嫂子以及宁秋同志一起过去。” 看着小同志满头大汗的样子,苏玉梅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宁西秋:“小秋妹子,你真是神了!怎么算的这么准,这李主任说叫你就叫你了。” “玉梅嫂子,我们先过去吧。” 两人到了后勤部,李主任的脸色特别不好,桌上还放着几块发霉的压缩饼干。 宁西秋一进门,原本面红耳赤的赵兰,直接抓着她的领子,一副要撒泼的模样:“你这个小媳妇儿,心眼子怎么这么多,不就是嫉妒我办法比你多,想出了这么好的东西,背着我偷偷使坏,快告诉李主任,你对着这压缩饼干做了什么?!” 宁西秋一点点抽出自己的领子,冷眼看着撒泼打滚的赵兰,似笑非笑的说道:“赵兰嫂子,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前儿个是你主动来李主任这说你会做压缩饼干的,也是你带着他们做的,这可是后勤部,我就算是本事再大,怎么可能进来搞破坏?” “昨天是军供站发物资的日子,我跟我们家云舟,一早就去军供站了,路上遇到了那么多人,你稍微问一下就能知道,难不成我是会什么分身术吗?一边去军供站取东西,一边在这里搞破坏。” “我和你之间谁才是那个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的人,你我都清楚。” 宁西秋也懒得继续跟她掰扯,转而看向了李主任。 话里也带了些坚韧不拔的底气。 “李主任,上次我临走的时候,也给你桌上放了我做的压缩饼干。” “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觉得我年轻,没有资历,所以把它放到了抽屉里或者其他地方,您现在可以拿出来看看,我做的到底有没有坏。” 第110章 面子 李主任没想到宁西秋一个年纪轻轻的同志,说话这么直白,当场有些面上挂不住。 他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于是从抽屉里摸出那一包,宁西秋临走的时候给他的压缩饼干,当时他拿都没拿出来,就放到了抽屉。 那是用一块手帕包裹着的,一点点拆开,闻到了里面压缩饼干的清香味,随即用手掰开,香酥可口的压缩饼干,完全没有发霉的痕迹,甚至一点都没有变得绵软。 李主任一脸吃惊的看着宁西秋:“宁同志,你竟然真的研发出了这压缩饼干,放了两天,一点都没坏!” “李主任,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没必要拿着这种事情骗你,如今我和赵兰谁说谎,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我愿意带着我们寨子里的所有随军家属做压缩饼干,限量提供给我们后勤部,一包两毛钱。” 宁西秋也不再弯弯绕绕,反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合作条件。 “您可以跟我签合同,每个月要多少,我们会提前做,而且我还会不定期升级配方。” “总之,我会尽我所能改善我们部队同志的作训伙食,让他们即便在哨岗上也能填报肚子。每个月会收集他们意见,按照他们满意度来,也不会砸了我们后勤部招牌,要是出了大问题,你可以随时解约。” “李主任,这是我全部构想,成不成的全看你想法。” “宁同志,之前是我对你偏见太大了,想着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同志,估计没什么阅历。但听了你刚刚这一番话,你的确很有商业头脑,这个价格我们部队也能接受,我先叫人去拟合同,回头你看着没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字了。” 李主任也是一个爽快人,听了她一番话,更是惊叹不已,一个年轻人有这种想法和阅历,更是难能可贵! 他最喜欢的还是宁西秋不拘小节,直来直去的性子。 “你研发出了对我们部队这么有用的吃的,解决了我们同志到山里面作训和执行任务,吃的会发霉的问题,回头等领导回来了,我就跟他们去汇报,好好的嘉奖你这个小媳妇儿。” “我们部队里威望最高,每次出任务完成的最好,第一个冲在前头的就是陆少尉了,我原本还想着,他怎么突然娶了你,以为是冲着你这张脸的。现在看来是我坐井观天,宁同志,你完全配得上陆少尉。” “还有你,”李主任想起了在办公室的另外一个人,看着赵兰,有些恨铁不成钢,“赵兰嫂子,你好歹也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若不是小宁同志有自己的配方,能够证明自个的清白,那你这就是剽窃别人的成果!” “部队里是完完全全可以给你一个处分的!到时候影响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你们家大为同志也会受到你的影响!” “现在回去就写一千字的检讨,回头在家属委员会上好好念念!” 赵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家属委员会几乎整个寨子里所有的随军家属都会参加,这不相当于公开给宁西秋道歉吗? 她到时候这张脸往哪搁? “李主任……” “赵兰嫂子,”宁西秋打断了她的话,“到底是写一份检讨,还是我直接打报告给家属委,反映到部队里,你自己斟酌。” “可千万别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兰一听,哪里还敢继续反驳,不想道歉。他男人如今在部队里面好不容易有了职位,要是因为她受到影响,影响了晋升,那她以后在这些军嫂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算了,不就是当着所有家属的面念一份思想检讨吗? 日子还长,她就不信揪不到宁西秋的小辫子! 反正她吃过的盐比宁西秋走过的路还多,她就不信了,她还能次次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儿这里吃瘪。 十几分钟之后,李主任那边的事情算是商量完了。 宁西秋刚出了后勤部。 “小秋!” 齐修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水。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陆云舟一天忙的脚不沾地,估计连家都不回,他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可是我们齐家千娇万宠养大的闺女,别担心,我这就给你出头。” 宁西秋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渣男都有一个共同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不论做了多么渣的事,总能自我感动,自圆其说,自己欺骗自己,然后以此妄想打动别人。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会因为他们的一点小恩小惠感激涕零。 真是病的不轻! “我跟齐家都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出哪门子头?” 她心里犯嘀咕:难道说齐修远还没有收到通知,要去最远的那个岗哨站岗? 不过…… 在他走之前,她还是得试探一下林若涵的下落。 这人毕竟是重生的,威胁更大。 “再说了,你不好好陪着你的林若涵,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儿来,不怕她哭晕过去吗?还是说如今她也在云城,你打算城里面养一个姑娘,然后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故技重施,学之前一样哄我。” “齐修远,我如今站在这里,没朝你身上吐口水,都是我素质高。” 宁西秋一股脑的说完,发现齐修远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桃花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就跟听到了什么大喜事一样。 不是这人脑子不会坏掉了吧? 宁西秋心里犯嘀咕。 结果下一秒,齐修远说道:“小秋,你现在提若涵是不是心里还介意当初我和她假冒对象的事,还在因为这个醋着?” “你结婚之后,我心里面可就跟刀子扎一样,我去了你的房间想了很久才知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心里就有你了,我觉得我们关系这么亲密,一起长大,你肯定不会舍得离开我,所以我才那么混蛋的委屈了你。” “但我已经准备改了,我还会弥补你的,小秋……” 宁西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二话不说,摸出自己刚才拿的桌上那些发霉的压缩饼干,一股脑的塞到了齐修远的嘴巴里,一脸嘲弄的看着他:“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赶紧清醒清醒!” “少自恋!” 宁西秋本想掉头就走,远远的看到了两位同志,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她想到了陆云舟说的,停下来脚步打算看戏。 齐修远嘴巴里面都是一股发霉的压缩饼干的味道,他赶忙吐了出来,狼狈的擦着嘴巴。 “小秋,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这么粗鲁了?” “不好意思,面对你这种恶心的人,我的素质自动就消失了!你信不信,我还会动手打你?” 宁西秋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那两位同志已然到了他们面前,其中一位直接把那封信递给了齐修远。 “齐修远同志,有人举报你,在入伍之前思想品德不端,甚至还进过派出所。鉴于你隐瞒了这些事实,经过上级商量,从今天起把你调到兰坞镇西村的哨岗,希望你好好反思自己。” 一村的岗哨可是整个兰乌镇最远的一处岗哨,也最荒凉,在那里的几乎都是受到处分的新兵。 可他爸都已经把这边一切都打点好了,怎么会? 齐修远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说我品行不端,有证据吗?一定是有人嫉妒我,谁都知道我爸是齐团长……” “齐同志,齐团长也同意你去最远的哨岗历练。他跟我们领导说了,你到了这儿,一切都听我们领导的安排,不必跟他汇报。” 齐修远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位同志后退了几步,转而看向宁西秋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眼中带着明显的伤痛,露出了那委屈的表情:“小秋,是你做的,你还是要毁了我的仕途?”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搞笑的,是我按着你的脑袋让你作风不良了吗,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齐同志,祝你在西村哨岗好运,争取立大功,早日调回来。” 她恶意的弯了弯唇角。 说完,她心情大好的转了身,甚至还哼着小曲。 没出军区大门,就听到了王志伟乐呵呵的声音:“嫂子,心情这么好啊?” 宁西秋转过身,他们几个都在,还穿着作训服,作训服上带着泥土。她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要去野战训练吗,怎么还在这里?” “当然是完成任务回来了!” 王志伟肉眼可见的高兴,说话的嗓门声也比以往大了不少,精气神十足:“嫂子,这次我们能提前完成野战训练任务回来,你可是大功臣啊!” “我?” 宁西秋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又看向了陆云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眉目半垂着,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也没看她。 她心里疑惑极了。 陆云舟这是……和她生气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 第111章 偏见 “志伟,你到底说什么,我怎么听糊涂了?”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叫陆哥给我们带来吃的吗?” “一般我们这种训练早上六点多开始,完成任务还要清单剩下的物资,也是考核分。树林里全是水,到了九点多,带的食物差不多都要泡发了。” “结果你带的压缩饼干和酸笋酱,完全没受影响,我们这一项直接满分。” “我们直接创纪录了,部队里口头嘉奖了我们。” “这样啊,”宁西秋也很意外,“能帮到你们就好。” “不过嫂子,”王志伟看了一眼陆云舟,笑嘻嘻的问,“刚才跟你说话那人是谁呀,我看着你好像生气了?” 他们老大也生气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宁西秋并不想多说。 她话音落下,孙志伟说话了。 “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呵,这城里的姑娘不都这样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嘴上说着婚姻自由,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多接触几个男人好选一个最有前途的。” “没关系人能追到这儿。” 王志伟一拳打在了孙志伟肩膀上,面露愠怒:“孙守业,你还有没有良心?” “今儿个要不是嫂子带的东西,你我的考核能达到优秀吗?” “嫂子,有没有问题,老大能不知道,你这是在质疑老大的眼光?” “行了,都别吵了。” 宋晓艳看了一眼陆云舟,主动呵斥道。 “孙守业,一会儿自己罚自己跑二十公里。谁叫你这么说女同志的?” “无凭无据的事,公开造谣。” 听到这话,宁西秋忍不住看了看不远处的太阳。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今天这宋晓艳怎么帮她说话了。 难道说打动一个事业心极强的情敌,只需要帮她争取个优秀? “宁同志。” 宋晓艳站到她面前,一脸严肃的说:“我之前对你留有偏见,的确不对。现在向你郑重道歉,特别是压缩饼干这件事。” 宋晓艳舌尖泛起淡淡的苦涩和止不住的失落:“云舟是对的。” 得知宁西秋不计前嫌给她也带了压缩饼干和酸笋的那一刻,宋晓艳宛如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又是失落又是嫉妒,还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宋晓艳也有自己的傲骨。 错了就是错了。 她也是在战场上受过历练的保家卫国的军人,底线和纪律不能丢。 更不能因为嫉妒宁西秋,暗搓搓的排挤她。 对比宁西秋的坦然,她真的很卑鄙。 知错就要改,她不是那种龟缩的人。 “没事,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们几个先回去休息了,下午还有别的训练项目。” 宋晓艳说完,给了其他两人一个眼神,很快,就剩下她和陆云舟了。 宁西秋走了过去,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云舟,你刚才怎么都不说话?今天李主任跟我达成了合作,以后我可以专门给部队提供压缩饼干。一块压缩饼干一毛五呢!” “没什么好意外的,你是珍珠,就算是鱼目混珠了也能回过味来。” 陆云舟语调平平,一贯疏离的嗓音,宛如夜晚的月光一般清冷。 宁西秋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鱼目混珠?谁是鱼目啊?谁又想回过味来惦记我这颗珍珠,陆少尉,讲讲清楚呗?” 她挽着陆云舟的胳膊,笑的更加灿烂了。 “我没读过什么书,理解不了。” 陆云舟心底暗自责怪自己幼稚,板着脸:“还在部队呢,小秋注意形象。” “那我们快写出去,你再跟我细说。” 宁西秋瞧出了他的懊恼和不自然,她还以为陆云舟一直是冷静自持的,除了晚上的时候,平常对她脾气更是好的没话说,现在居然在吃醋。 她拉着陆云舟出了军区,停下了脚步,一个转身垫脚,飞快的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底也带着羞怯。 “陆少尉,别醋了。他都要去小西村站岗了。” “那也不妨碍他想办法见你。” 从前他们刚新婚不久,陆云舟觉得齐修远至少是宁西秋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兄,她能够处理好这段关系。 宁西秋的确也做了决断。 可明明他们都已经来军区大院了,这个男人还阴魂不散。 而且小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和他浪费口舌,这叫他心里委实不是滋味。 也显得他很没有风度。 但他又憋不住,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矛盾。 “那怎么办?以后他要再想法见我,我就捂着自己的眼睛掉头就走,行吗?” 宁西秋仰头和他鼻息交缠。 “云舟,你在意我我很高兴。” 陆云舟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然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和她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他扣着宁西秋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粗鲁又莽撞,抛弃了所有的克制和气度。 这是他的妻子。 他一个人的,要过一辈子的妻子。 一直到回到竹楼里,宁西秋腿都是软的。 刚刚她所有的感觉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男人粗力的掌心摩挲着她的后颈,是猫科动物掌控一切,吻到她嘴唇发麻,几乎缺氧,这才放开她。 刚才那会儿,她整个人靠在陆云舟怀里,都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才缓过来了一点。 虽然很粗鲁和很激烈,可她很喜欢。 宁西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她真是没救了。 几分钟之后,宁西秋一转头,陆云舟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常服。 “云舟,你要出门?” “嗯,我们一起去吧。”男人顿了顿,“我大哥陆云霆受伤了在兰乌镇的医院。” 宁西秋还没正式见过陆云霆,只是知道他也是特种部队的,比陆云舟还要厉害,除了逢年过节几乎都在部队上出任务。 陆婷婷之前还跟她讲过,陆婷婷小的时候,陆云霆已经开始训练了,差不多三个多月才回一次家,结果有一次回来,她直接不认识了,陆云霆抱了她,她还被吓哭了,嘴里嚷嚷着人贩子要抓她。 宁西秋抿了抿唇,有些担心:“大哥伤的严重吗?” “皮外伤加骨折要躺一个月。” 陆云舟也没瞒着。 “这么严重?” 宁西秋顿了顿:“我们早点过去吧。” 两人到兰乌镇医院刚好晌午,镇上的人大概在睡觉特别安静。 两人到了兰乌镇医院,问清楚了陆云霆的病房,并肩一起走了进去。 病床上赫然坐着一位眉目和陆云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他的气场更为强大,整个人也更为内敛,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哥,这是小秋,我带来看看你。” 陆云舟先一步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怎么搞的?” “这次任务有点棘手,反抗的激烈了一点。别告诉妈。” “这就是弟妹?” 陆云霆审视着宁西秋,冲她点了点头。 宁西秋正要开口打招呼,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大哥,我路过隔壁街那条包子店,特意给你买了几个包子,我闻着味道不错……” 宁西秋听到这个声音,全身一僵,顿感血压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