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蚀》 第1章 江洲入局,杯影藏奸 权蚀 百晓热点 上部:裂缝 第一卷:江洲入局 第1章 江洲入局,杯影藏奸 第1节 江洲赴任,密电惊局 初春的江洲,江风裹着湿冷的寒气,刮过市委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 沈既白的指尖刚触到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把,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就震了三下,短促,急促,是他与省纪委旧部约定的紧急密电信号。 他抬腕看了眼表,上午九点零七分,距离他正式到任江州市委书记,刚过七分钟。 身后的秘书轻步跟上,低声请示:“沈书记,各常委都在小会议室等着,是否先进行交接座谈?” 沈既白没回头,指腹摩挲着通讯器的磨砂外壳,那是省纪委特制的设备,只有核心人员可用。他压下眉峰的沉郁,淡淡道:“让他们等十分钟。” 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所有声响。 沈既白反手锁门,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后,快速点开加密通讯器。屏幕上只有一行小字,无发件人,无署名,字字如冰锥扎眼:九鼎中标滨江新城,价低标底23%,评审组长昨夜心梗,亡。 发件人,是萧望之。 他的恩师,现任省委副书记,一手将他从纪委基层提拔上来,视他为接班人的男人。 沈既白的指节骤然收紧,捏得通讯器外壳发出细微的脆响。滨江新城,江洲近五年最大的基建项目,投资超百亿,关乎江洲未来十年的城市发展,也是他调任江洲的核心考核项目。 九鼎集团,澹台烬的产业,江洲本土房企的龙头,以运作手段激进、政商关系复杂闻名全省。 低于标底23%中标,违背基建项目招投标的基本逻辑——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会做赔本的买卖,除非背后有灰色操作。更蹊跷的是评审组长的“心梗”,昨夜刚完成滨江新城项目的最终评审,今日一早就突发心梗离世,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望之的密电,不是提醒,是警告。 警告他,滨江新城项目有问题,警告他,九鼎集团碰不得,警告他,江洲的水,深不见底。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玻璃下压着的江洲地图上,滨江新城的区域被标成了醒目的红色,像一块渗血的伤疤,与地图上江州大桥的位置遥遥相对。 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十七人殒命。当时他还是省纪委的一名副主任,负责调查此案,他用工程计算尺算出的应力系数,明确指向大桥设计存在致命缺陷,可这份报告,被萧望之亲手压下,以“施工方偷工减料,意外事故”定性结案。 那把父亲留下的老式工程计算尺,此刻正躺在他的公文包内侧,金属尺身的温度,透过牛皮包,传到他的掌心,凉得刺骨。 调任江洲,是他主动请命。一半是仕途晋升,一半是为了解开江州大桥的旧案心结。可他没想到,刚踏入江洲,就被滨江新城的疑云,结结实实套住了。 通讯器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普通短信,来自市发改委主任公西恪:沈书记,我在办公室外等候,有滨江新城项目的资料想当面汇报,另备了薄礼,聊表心意。 沈既白盯着屏幕上的“薄礼”二字,眼底的寒雾更浓。 上任首日,恩师的紧急密电,百亿项目的诡异中标,评审组长的离奇死亡,亲信的“薄礼”汇报。 江洲的局,从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布好了。 而他,没有退路。 第2节 青瓷藏瑕,亲信异状 沈既白收起通讯器,走到门口解锁,刚拉开一条缝,就看到公西恪站在走廊里,身形微躬,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礼盒,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典型的基层干部做派,却比一般人多了几分拘谨。 “沈书记。”公西恪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打扰您了,这是我托人从景德镇带的青瓷杯,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着您刚到任,用个新杯子喝茶,图个吉利。” 他说着,将紫檀木礼盒递上来,礼盒做工精致,雕花繁复,光是盒子,就价值不菲,里面的青瓷杯,可想而知。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没接,只是淡淡看着公西恪:“公主任,省委三令五申,禁止收送礼品,你是发改委主任,更该以身作则。” 公西恪的笑容僵了一下,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赔笑道:“沈书记,您误会了,这真的是薄礼,就是个普通杯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念您当年的知遇之恩。” 当年公西恪举报直属领导受贿,被打击报复,险些丢了工作,是沈既白顶着压力重启调查,还他清白,又一步步将他提拔到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公西恪向来将他视为再造父母,恭敬有加,这一点,沈既白一直信。 可今日,这份恭敬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沈既白看着他眼底的闪躲,没再推辞,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触到盒底,竟觉出一丝异样的凸起,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他不动声色,将礼盒放在身侧的置物架上,道:“资料拿来吧,我看看。” 公西恪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了过去,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封皮上写着《滨江新城项目中标资料简册》。 沈既白翻看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里面只有九鼎集团的中标公示、企业资质证明,关于评标过程、价格核算的核心资料,一页都没有。 “核心评标资料呢?”沈既白抬眼,目光锐利。 公西恪的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公文包的提手,低声道:“沈书记,核心资料还在发改委档案室整理,有些数据还需要核对,等整理完毕,我立刻给您送过来。” “需要多久?” “这……大概三五天吧。”公西恪的声音更低了,不敢看沈既白的眼睛。 三五天,足够很多东西被修改,被销毁,被掩盖。 沈既白合上文册,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公主任,滨江新城是江洲的重点项目,省委省政府高度关注,核心资料,我下午就要看到,没问题吧?” 公西恪的身子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沈既白,眼底满是慌乱,愣了几秒,才慌忙点头:“没问题,沈书记,我下午一定给您送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动作仓促,一张银色的房卡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卡上。 卡面印着烫金的logo——九鼎国际酒店。 江洲最顶级的酒店,也是九鼎集团的产业。 公西恪的脸瞬间惨白,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厉害,捡了两次才捡起来,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沈书记,这……这是我朋友落下的,我替他收着的……” “是吗?”沈既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公西恪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张房卡,绝不是什么朋友落下的。九鼎中标,公西恪身为发改委主任,手握项目审批大权,兜里揣着九鼎酒店的房卡,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那个紫檀木礼盒的异样凸起,那份缺失核心资料的简册,这张突然掉落的九鼎房卡,还有公西恪全程的闪躲与慌乱。 他最信任的亲信,已经被九鼎,被澹台烬,拉下水了。 沈既白看着公西恪惨白的脸,心底掠过一丝寒意。江洲的腐败,不是个案,而是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身边,渗透到了核心职能部门。 “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下午把资料送过来。”沈既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公西恪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时,还踉跄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沈既白走到置物架前,拿起那个紫檀木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青瓷杯,天青色,冰裂纹,杯身雕着江洲的山水图,工艺精湛,确实是景德镇的上品,价值不菲。 他拿起青瓷杯,指尖抚过杯底,那处异样的凸起,是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被粘在杯底,像是一个微型的监听器。 杯子是假的,礼是假的,就连亲信的恭敬,也是假的。 上任首日,恩师警告,亲信背叛,百亿项目藏污,江洲的权力场,早已被蛀空,而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正从这只青瓷杯开始,一点点,蔓延开来。 第3节 旧案勾沉,裂缝初现 沈既白将青瓷杯底的监听器拆下,捏在指尖,金属片冰凉,却烫得他心底发寒。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江风卷着湿气灌进来,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楼下的市委大院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拿出公文包里的老式工程计算尺,展开,金属尺身刻着细密的刻度,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是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信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把计算尺,陪了父亲一辈子,也陪了他二十年。 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他就是用这把计算尺,一遍又一遍地核算大桥的应力系数,最终得出结论:大桥的设计承重标准,被人为降低了15%,这才是垮塌的根本原因。 他拿着报告去找萧望之,彼时的萧望之,还是省纪委书记,一身正气,拍着桌子骂道:“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可三天后,萧望之却变了口风,将他的报告压下,告诉他:“既白,大局为重,江洲正在发展的关键期,不能因为一起事故,影响整个城市的发展,施工方已经认罪,就这样定案吧。” 他当时不懂,什么大局,能比十七条人命更重要。 直到后来,他一步步走到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才慢慢明白,所谓的大局,不过是权力与资本的媾和,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政绩,不惜牺牲一切的借口。 而江州大桥垮塌的真正原因,背后牵扯的,正是萧望之,还有初出茅庐的澹台烬。 澹台烬当时只是一个小工程承包商,靠着江州大桥的项目,一夜暴富,成立了九鼎集团,而萧望之,也借着“妥善处理事故,稳定江洲发展”的政绩,一步步升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这是他心底的刺,扎了十四年,从未拔去。 今日,滨江新城项目,九鼎集团再次中标,评审组长离奇死亡,萧望之的紧急警告,公西恪的背叛,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历史的重演。 澹台烬的手,已经伸到了江洲的权力核心,而萧望之,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 沈既白将计算尺收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滨江新城项目的公开资料。九鼎集团的中标价是87亿,而标底是113亿,足足低了26亿,远不止萧望之密电里说的23%。 以这个价格中标,九鼎集团想要盈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偷工减料,降低工程标准,要么,通过附属协议,改变项目用地性质,从商业开发中牟取暴利。 沈既白更倾向于后者。 他想起公西恪送来的资料简册里,有一页滨江新城的用地规划图,标注的是“公共绿地+民生住宅”,但他隐约记得,去年江洲公布的城市规划里,滨江新城的核心区域,原本是商业用地。 用地性质的变更,背后藏着的,是巨额的土地增值利润,也是最典型的“合规腐败”——通过合法的规划变更流程,完成权钱交易,看似一切合规,实则暗度陈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江州市审计局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沈既白直接道:“我是沈既白,让顾蒹葭副局长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顾蒹葭,江州市审计局副局长,专攻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业内有名的铁面判官,从不徇私,也从不畏惧权贵,去年因审计一个市政项目,得罪了江洲的几位老牌常委,被明升暗降,挂着副局长的名头,却被架空了实权。 也是他的大学师妹,当年她的毕业论文,关于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的风险防控,还是他亲手批注的,字里行间,满是对专业的执着,对正义的坚守。 在江洲这个被权力与资本蛀空的地方,顾蒹葭,或许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电话那头的办公室主任愣了几秒,才慌忙应声:“好的,沈书记,我立刻通知顾局长。”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江州地图上,滨江新城与江州大桥,一南一北,像两颗毒瘤,长在江洲的土地上。 而那道从青瓷杯开始的裂缝,已经穿过了发改委,穿过了招投标评审组,穿过了江洲的权力核心,正朝着更深的地方,蔓延。 他抬手,将那枚监听器扔进办公桌的垃圾桶里,指尖摩挲着计算尺的金属外壳,眼底的沉郁,渐渐化作坚定。 十四年的旧案,百亿的新项目,恩师的堕落,亲信的背叛,澹台烬的围猎。 江洲的局,再难,他也要破。 江洲的裂缝,再深,他也要补。 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哪怕身后空无一人,他也绝不会让历史重演,绝不会让江州的土地,再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顾蒹葭的脚步声,正从走廊传来,沉稳,坚定,一步步,靠近办公室的门。 而沈既白知道,从顾蒹葭踏进这扇门开始,他与江洲的权钱腐败集团,与他的恩师萧望之,与资本巨鳄澹台烬,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正式打响了。 窗外的江风,更烈了,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江洲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第2章 账册迷局,暗手遮天 第1节 应召赴命,书记授疑 江州市委办公大楼的走廊里,顾蒹葭的脚步声沉稳清脆,藏青色职业装的裙摆随步伐轻扫地面,手里的黑色公文包贴着腰侧,里面装着审计局的项目预审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水。 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她抬手轻叩三声,门内传来沈既白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顾蒹葭第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的天青色青瓷杯,冰裂纹的杯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旁边摆着一叠九鼎集团的中标资料,还有一张画着红圈的滨江新城用地规划图。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那把老式工程计算尺,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坐,师妹。” 没有多余的寒暄,二人的大学同门关系,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沈既白在江洲唯一敢托底的信任。 顾蒹葭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青瓷杯上,眉峰微蹙:“这杯子,看着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沈既白拿起杯子,翻转杯底,露出那枚小小的金属监听器,“公西恪送的,上任礼,藏着这个。” 顾蒹葭的指尖顿了顿,公西恪是发改委主任,手握滨江新城项目的审批大权,他向沈既白行此手段,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九鼎集团中标滨江新城,低于标底23%,评审组长昨夜心梗离世。”沈既白将中标资料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中标价的数字上,“87亿的中标价,要做百亿的工程,要么偷工减料,要么,在附属协议里藏了猫腻。” 顾蒹葭快速翻看着资料,目光扫过用地规划图的红圈处,那片标注着“公共绿地”的区域,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片区的规划,去年还是商业用地,什么时候改的?” “不清楚,公西恪给的资料里,没有用地性质变更的审批表。”沈既白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让他下午送核心评标资料,他推三阻四,兜里还掉出了九鼎国际酒店的房卡。” 顾蒹葭抬眼,对上沈既白的目光,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公西恪是沈既白一手提拔的亲信,如今却和九鼎集团牵扯不清,江洲的水,比他们预想的更深。 “我找你,是想让你以审计局的名义,查滨江新城的项目。”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桌上,语气笃定,“查附属协议,查资金流向,查用地性质变更的审批流程,用你的专业,撕开这层看似合规的皮。” 顾蒹葭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九鼎集团的公章上敲了敲:“审计局的职责,本就是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只是,审计局内部,未必干净。” 她口中的不干净,指的是审计局副局长李茂山,此人向来和江洲本土房企走得近,去年九鼎集团的几个市政项目,都是李茂山牵头审计,最终给出的全是“合规无异议”的结论。 “我知道。”沈既白点头,“你只管查,遇到阻力,直接找我。记住,只信证据,不信任何人。” 顾蒹葭将资料收好,放进公文包,站起身:“放心,数字不会说谎。我今天就调档,有线索立刻向你汇报。”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既白:“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案,你一直没放下,对吗?” 沈既白的指尖抚过计算尺的刻度,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没有回答,却已是默认。 十四年前的大桥垮塌,十七条人命,如今的滨江新城,九鼎集团卷土重来,历史的重演,让二人都清楚,这场调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硬仗。 顾蒹葭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笔直的影子,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直奔审计局,一场围绕账册和证据的暗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2节 档案室查档,核心原件失踪 下午三点,江州市审计局档案室,厚重的实木档案柜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陈旧味道,顾蒹葭站在3号档案柜前,指尖划过柜门上的标签,最终停在“滨江新城项目”的字样上。 “顾局,您要的滨江新城全套资料,我都找出来了。”下属小方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册过来,放在桌上,额头上沁着薄汗,“就是……少了两本核心的。” 顾蒹葭的眉峰瞬间蹙起,伸手翻了翻桌上的档案册,全是项目立项申请、企业资质证明等基础资料,唯独少了最关键的《滨江新城项目附属协议原件册》和《用地性质变更审批表》。 “少的资料在哪?”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在档案柜的层板上敲了敲,“台账上怎么登记的?” 小方立刻拿出档案室的电子台账,点开查询页面,指尖点在屏幕上:“顾局,您看,这两本资料上周被李茂山副局长借走了,备注是‘省审计厅核查调阅’,签字也是李局的亲笔。” 顾蒹葭的目光落在台账的登记记录上,日期是上周三,正是九鼎集团中标滨江新城的第二天,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 “给省审计厅打个电话,问他们是不是调阅了滨江新城的资料。”顾蒹葭拿出手机,递给小方,“打给厅里的法规处,我亲自说。” 小方立刻拨通电话,将手机递给顾蒹葭,电话那头传来省审计厅法规处处长的声音:“蒹葭,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张处,我想问一下,上周你们是不是从江洲审计局调阅了滨江新城项目的附属协议和用地性质变更审批表?”顾蒹葭的语气直接,没有多余的寒暄。 电话那头的张处长愣了几秒,随即笑道:“没有啊,厅里最近没调阅过江洲的任何项目资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台账登记有问题,我核实一下。”顾蒹葭挂了电话,眼底的寒意更浓。 李茂山以省厅核查的名义借走核心资料,实则是刻意藏匿,他和九鼎集团的关系,早已不是简单的往来密切。 “顾局,李局这是……”小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话没说完,却已是心知肚明。 顾蒹葭没有说话,走到李茂山的办公室门口,抬手叩门,里面传来李茂山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李茂山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看到顾蒹葭进来,脸上堆起笑容:“蒹葭,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喝茶。” 顾蒹葭没有坐下,直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正是滨江新城项目的资金预审表,她开门见山:“李局,你上周借走的滨江新城附属协议和用地性质变更审批表,省厅说没调阅,资料在哪?” 李茂山的笑容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哦,那个啊,我忘在办公室了,还没来得及送回档案室。怎么,你要查这个项目?” “是,沈书记让审计局对滨江新城项目进行专项审计,核查资金和协议合规性。”顾蒹葭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麻烦李局现在把资料给我,审计工作要赶进度。” 李茂山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击着桌沿:“蒹葭,做事要顾全大局。滨江新城是江洲的重点项目,九鼎集团也是市里的龙头企业,现在审计,会影响项目进度,影响江洲的经济发展。” “审计局的大局,是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是让每一笔钱都花在明处。”顾蒹葭直视着他,“李局,我再问一次,资料在哪?”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李茂山看着顾蒹葭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向来油盐不进,硬刚下去对自己没好处,最终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资料放在我隔壁的资料室,你自己去拿。不过我提醒你,别没事找事,给自己惹麻烦。” 顾蒹葭接过钥匙,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走出办公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走到隔壁资料室,顾蒹葭用钥匙打开门,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只找到一本《用地性质变更审批表》的复印件,附属协议的原件,依旧不知所踪。 她拿出手机,将复印件拍下来,发给小方,让她立刻复印存档,指尖划过复印件上的审批签字,发现有几处签名的笔迹,明显是模仿的。 核心原件失踪,审批表复印件有伪造痕迹,审计局的暗手,已经浮出水面,而这,只是滨江新城项目猫腻的冰山一角。 第3节 密证传书,深夜威胁 晚上八点,审计局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蒹葭的工位还亮着灯,桌上摊着厚厚的资料,电脑屏幕上是滨江新城项目的用地规划图和资金流向表,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整理好的疑点做成审计底稿。 从下午拿到的审批表复印件里,她发现了关键的文字陷阱:规划图上标注的“公共绿地”,在审批表的备注栏里,却写着“配套商业用地预留”,这意味着,九鼎集团可以通过后续的“配套设施建设”,将公共绿地变更为商业用地,从而牟取巨额的土地增值利润。 而资金流向表上,九鼎集团的项目启动资金,有三笔来自江洲的三家空壳公司,这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法人代表都是陌生人,明显是九鼎集团用来转移资金、洗白贿赂的工具。 顾蒹葭将这些疑点整理成加密文档,用沈既白给她的专属加密软件发送过去,文档的最后,她写了一行字:核心附属协议原件失踪,审批表有伪造痕迹,审计局内有暗手。 发送完毕,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桌上的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儿子写的拼音字条:妈妈,早点回家。 指尖抚过稚嫩的字迹,顾蒹葭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坚定取代。她的父亲身患癌症,躺在省肿瘤医院,儿子刚上小学,这是她的软肋,却也是她坚守底线的动力,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被权力和资本腐蚀的世界里。 拿起公文包,顾蒹葭关掉电脑,锁好办公室的门,审计局的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又灭。 走到大楼门口,夜风吹来,带着江洲初春的湿冷,她裹紧了外套,刚要拿出手机叫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顾蒹葭,江州市审计局副局长,父亲顾明远,省肿瘤医院住院,儿子苏念,江洲市第一小学一年级三班,对吧?” 顾蒹葭的心头一沉,脚步顿在原地,警惕地看向四周,夜色浓重,看不到一个人影,却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暗中死死地盯着她。 “你是谁?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保持着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停止对滨江新城项目的调查。”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冰锥扎在心上,“九鼎集团的项目,不是你能查的,识相的,就把手里的资料交出来,否则,你的父亲,你的儿子,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 顾蒹葭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丝毫畏惧:“你这是威胁?” “是提醒。”男人冷笑一声,“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把所有关于滨江新城的审计资料销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还能看到你的调查痕迹,你会后悔的。”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顾蒹葭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夜风卷着湿气吹在她的脸上,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九鼎集团的人,甚至可能就是澹台烬本人,他们查清了她的家人信息,用亲情来要挟她,想让她放弃调查。 可他们不知道,越是威胁,越能让她坚定查下去的决心。 顾蒹葭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短信:遭威胁,家人信息被掌握,资料已加密备份,调查继续。 很快,沈既白的回复过来:已安排人保护你的家人,注意自身安全,证据第一。 看着短信,顾蒹葭的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她收起手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回头看向审计局的大楼,四楼的窗口,有一道微弱的光,一闪而逝。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从她接手滨江新城项目审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出租车驶离审计局,汇入江洲的夜色中,车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映在顾蒹葭的脸上,她的目光坚定,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儿子的拼音字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要查下去,让数字还原真相,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蛀虫,无所遁形。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出租车的后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灯熄灭,融入浓重的夜色,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江洲的深夜,暗流涌动,围绕着滨江新城项目的博弈,已经从账册和证据,蔓延到了人身安全,顾蒹葭的审计之路,注定布满荆棘,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3章 九鼎之巅,暗网密织 第1节 顶楼密议,资本獠牙 江洲CBD的九鼎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江景,初春的江雾裹着寒意贴在玻璃上,却挡不住室内的奢靡暖意。 紫檀木办公桌上,摆着一杯82年的拉菲,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涟漪,澹台烬指尖夹着雪茄,烟圈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闪着冷光,目光落在桌前的平板上,屏幕里是顾蒹葭的资料,从籍贯履历到家人信息,标注得一清二楚。 “顾蒹葭还在查?”澹台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尖在平板上顾蒹葭儿子的照片上轻点。 对面站着的是九鼎集团副总林舟,头埋得极低,额角沁着薄汗:“老板,顾蒹葭今早又去了审计局档案室,还让下属查了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李茂山那边拦不住,她好像拿到了用地审批表的复印件,还传给了沈既白。” “李茂山?”澹台烬轻笑一声,雪茄在烟灰缸里轻轻一磕,烟灰簌簌落下,“养着他就是为了挡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留着何用?” 林舟的身子猛地一颤:“我这就去警告他,实在不行,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澹台烬抬手制止,目光扫过落地窗外的滨江新城地块,那里的塔吊已经立起,在江雾里若隐若现,“顾蒹葭的价值,不在于她查了什么,而在于她能钓出沈既白的底牌。沈既白刚到江洲,就急着查滨江新城,看来十四年前的大桥案,他记到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青瓷杯,和公西恪送给沈既白的那只一模一样,天青色冰裂纹,杯身雕着江洲山水,只是这只杯底,没有监听器。 “公西恪那边怎么样了?”澹台烬抿了一口茶,茶是明前龙井,汤色清亮。 “公西恪昨晚收了我们送的翡翠摆件,答应这周内把滨江新城的核心评标资料改了,还说会拖延沈既白的调查,只是他好像有点怕,昨晚还去了江州大桥遗址。”林舟如实汇报,手里的文件夹攥得发白。 “怕?”澹台烬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了我的钱,收了我的礼,现在怕了?告诉公西恪,要么跟着我好好干,要么,就去陪十四年前大桥下的那些冤魂。” 林舟连忙点头:“是,老板。” “还有,顾蒹葭的父亲在省肿瘤医院,儿子在一小上学,”澹台烬的目光骤然变冷,像结了冰的江面,“再给她提个醒,不是所有路,都能硬走。她的审计底稿,我要让它永远见不到光。”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林舟转身要走,却被澹台烬叫住。 “等等。”澹台烬拿起平板,点开沈既白的资料,照片上的沈既白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眼神锐利,“沈既白的女儿在国外留学,查一下具体地址,给他送份‘薄礼’,告诉他,江洲的天,轮不到他来翻。” 林舟应声退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澹台烬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雾中的滨江新城,指尖摩挲着青瓷杯的杯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十四年前,他靠着江州大桥案发家,萧望之给了他第一桶金,如今的滨江新城,是他登顶江洲资本的垫脚石,谁挡路,谁就得死。 沈既白,顾蒹葭,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他布下的网,早已将江洲的权力场密织,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困兽之斗。 第2节 空壳溯源,数字铁证 江州市审计局的小办公室,顾蒹葭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桌上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工商信息和银行流水,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串公司名称。 清晨从沈既白办公室回来,她就开始查九鼎集团的资金流向,昨晚收到的威胁不仅没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笃定,滨江新城的项目里,藏着天大的猫腻。 她用的是审计局的核心审计系统,能穿透企业的多层股权结构,这是她的专业金手指——数字溯源能力,能从看似无关的资金流水里,找到企业背后的关联关系,可这能力也有致命限制,一旦对方删除了银行后台记录,或者用境外账户走账,溯源就会陷入僵局。 “顾局,查到了!”下属小方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工商资料,喘着气说,“您说的那三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都是江洲郊区的同一个仓库,法人代表都是外地人,而且这三个人,都在九鼎集团的子公司挂着职,是名义上的普通员工。” 顾蒹葭接过资料,快速翻看着,指尖在法人代表的名字上圈出,又对照着电脑上的银行流水:“这三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都是500万,而且注册时间都是九鼎集团参与滨江新城项目投标的前一个月,资金来源都是同一个个人账户。” 她将个人账户的信息放大,户主是一个叫王娟的女人,看起来和九鼎集团毫无关系。 “查这个王娟。”顾蒹葭的声音冷冽,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王娟的社保信息,“看看她的社保是哪家公司缴纳的。” 小方立刻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结果,社保缴纳单位是——江洲市发改委后勤服务中心。 顾蒹葭的眉峰骤然拧紧,发改委,公西恪的地盘。 王娟的社保由发改委后勤中心缴纳,说明她是发改委的正式员工,而她的个人账户,却给九鼎集团的空壳公司注资,这背后的关联,不言而喻。 “继续查,查王娟和公西恪的关系,查这三笔注册资金的后续流向。”顾蒹葭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急促,“还有,查九鼎集团中标后,滨江新城项目的资金拨付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 小方立刻照做,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江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顾蒹葭的脸上,她的眼底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疲惫。 上午十点,小方再次惊呼:“顾局,查到了!王娟是公西恪的远房表妹,这三笔1500万的注册资金,后续全部转给了九鼎集团的项目账户,而且就在资金到账的第二天,江洲市财政局就给九鼎集团拨付了第一笔项目启动资金,3个亿!” 3个亿,刚好是九鼎集团中标价的零头,而这三笔空壳公司的注资,像是一个暗号,一个触发财政拨款的暗号。 顾蒹葭将所有资料整理好,做成加密审计底稿,一边发送给沈既白,一边打印出纸质版,锁进保险柜。她的金手指让她抓住了关键的数字证据,可这证据还不够,她需要找到附属协议的原件,找到用地性质变更的真实审批流程,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顾局,李茂山副局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顾蒹葭抬头,眉峰微蹙,李茂山这个时候找她,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或是想再次阻挠她的调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顾蒹葭关掉电脑,将加密U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身理了理职业装,指尖触到口袋里的U盘,心里有了底。 数字不会说谎,证据握在手里,她便无所畏惧。 走到李茂山的办公室门口,顾蒹葭抬手叩门,里面传来李茂山不耐烦的声音:“进。” 推开门,李茂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桌上摆着她昨天调阅的滨江新城资料,显然是来找她算账的。 “顾蒹葭,你是不是非要和九鼎集团作对,和江洲的发展作对?”李茂山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滨江新城是江洲的重点项目,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查,是不是想毁了这个项目,毁了江洲的经济?” 顾蒹葭弯腰捡起文件,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李茂山:“李局,我是审计局副局长,我的职责是审计政府投资项目的合规性,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滨江新城项目存在资金流向异常、用地审批存疑等问题,我必须查,这不是和谁作对,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李茂山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顾蒹葭面前,压低声音,“我告诉你顾蒹葭,识相的就停手,九鼎集团不是你能惹的,沈既白刚来江洲,也护不住你!你的父亲还在医院,儿子还在上学,别为了工作,毁了自己的家!” 这番话,和昨晚的威胁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直白,更加露骨。 顾蒹葭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丝毫退缩:“李局,你这是在威胁我?审计局是国家机关,不是你用来讨好资本的工具,我的家人我会保护,我的工作,我也会做好。滨江新城的项目,我查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李茂山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澹总,顾蒹葭油盐不进,看来,得用点硬手段了。” 第3节 密线传信,暗网初现 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沈既白看着电脑上顾蒹葭发来的加密审计底稿,指尖在桌前的工程计算尺上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 空壳公司、公西恪的远房表妹、财政资金的同步拨付,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权钱交易图景:公西恪利用发改委主任的职权,为九鼎集团的中标铺路,通过空壳公司完成利益输送,再利用职权推动财政资金快速拨付,而李茂山则在审计局充当保护伞,阻挠调查。 这只是冰山一角,背后必然还有更深的利益链,而这根链条的顶端,就是澹台烬,还有他背后的萧望之。 沈既白拿起电话,拨通了市纪委书记周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沈书记。” “周书记,我需要你帮个忙,秘密调查三个人,还有三家空壳公司。”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将顾蒹葭查到的信息一一告知,“重点查公西恪和九鼎集团的资金往来,还有李茂山的财产状况,注意,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周明是他在省纪委的老同事,为人正直,铁面无私,是他在江洲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明白,沈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去查,有线索立刻向你汇报。”周明的声音很坚定。 挂了电话,沈既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九鼎大厦在CBD的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巨兽,俯瞰着整座城市。他知道,澹台烬不会坐视不管,顾蒹葭的调查,已经触碰到了他的核心利益,接下来,必然会有更疯狂的反扑。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给顾蒹葭发了一条信息:已安排纪委介入,注意自身安全,九鼎的反扑会更狠,必要时暂停调查,保存证据。 很快,顾蒹葭的回复过来:证据已多平台备份,调查不停,数字不会说谎,正义也不会。 看着简短的回复,沈既白的心底涌起一丝敬佩,顾蒹葭的坚韧,超出了他的预想,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审计官,骨子里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他明天去省委开会,萧望之亲自主持,议题是关于江洲滨江新城项目的发展规划。 沈既白的眉峰微蹙,萧望之这个时候召他去省委,显然不是简单的开会,而是想亲自敲打他,让他停手。 十四年前的大桥案,萧望之压下了他的调查结论,如今的滨江新城,萧望之又成了澹台烬的保护伞,这个他曾经敬重的恩师,早已在权力和利益的泥潭里,迷失了自我。 沈既白放下电话,指尖摩挲着工程计算尺的刻度,这把父亲留下的尺子,刻着“精准”二字,父亲一生信奉,做工程要精准,做人更要精准,不能有丝毫偏差。 而萧望之,就是在精准的道路上,偏了航,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沦为资本的附庸。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秘书连忙跟上:“沈书记,您要去哪?” “去江州大桥遗址。”沈既白的声音低沉,脚步坚定,“我要去看看,十四年前的伤疤,现在是不是又在流脓。” 江州大桥遗址在江洲老城区的江边,大桥垮塌后,只留下几根残破的桥墩,立在江水里,像一根根刺,扎在江洲的土地上。 沈既白走到桥墩前,江风裹着湿气吹在他的脸上,他拿出工程计算尺,展开,对着桥墩的方向,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个他拿着计算尺,一遍又一遍核算应力系数的夜晚。 那时的他,满腔热血,坚信正义会到来,如今的他,身居高位,却发现,正义的道路,比他想象的更难,更险。 “沈书记,别来无恙。”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既白转身,看到澹台烬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雪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澹台烬竟然主动找来了。 沈既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将计算尺收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书记来这里,是怀念十四年前的大桥,还是想查十四年前的旧案?”澹台烬缓步走近,雪茄的烟味飘过来,让人作呕,“其实,十四年前的事,没什么好查的,不过是一场意外,沈书记何必揪着不放。” “意外?”沈既白冷笑一声,“十七条人命,一座垮塌的大桥,在你眼里,只是一场意外?澹台烬,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心是什么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澹台烬走到沈既白面前,压低声音,“滨江新城的项目,我给沈书记留了位置,只要沈书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洲的半壁江山,我们一起分。反之,沈书记的女儿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对吧?” 赤裸裸的利诱,再加上毫不掩饰的威胁。 沈既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澹台烬,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让你九鼎集团,从江洲彻底消失,让你为十四年前的十七条人命,偿命!” “哦?是吗?”澹台烬轻笑一声,转身要走,“沈书记不妨试试,江洲的天,到底是谁的。我等着沈书记来查,只是希望沈书记查着查着,还有命看滨江新城建成。” 澹台烬的身影消失在江雾里,沈既白站在桥墩前,江风越来越烈,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利诱也好,威胁也罢,他都不会退缩。 十四年前的旧案,他要翻,滨江新城的猫腻,他要查,江洲的天,他要重新翻过来,让阳光照进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角落,让那些蛀虫,无所遁形。 他拿出手机,给周明发了一条信息:加快调查,九鼎的暗网,已经开始收网了,我们必须比他们快一步。 江雾再次升起,笼罩了江州大桥的遗址,也笼罩了整座江洲城,可沈既白知道,迷雾终会散去,正义的光芒,终会穿透黑暗,照亮江洲的每一寸土地。 而这场关于权力与资本、正义与腐败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第4章 省委敲山,暗线藏刀 第1节 省委赴会,恩师敲山 省委办公大楼的会客室,茶香袅袅,明前龙井的清苦漫在空气中,却压不住室内凝滞的气氛。 沈既白坐在红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摩挲着裤袋里的工程计算尺,金属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在这逼人的气场里保持着清醒。 对面的萧望之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眉眼温和,手指轻叩茶桌,杯盖刮过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像敲在沈既白的心上。 “既白,到江州上任也有几天了,滨江新城的项目,你查得很紧。”萧望之率先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体制内高层的威严,却无半分恩师的温厚。 沈既白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萧书记,滨江新城是江州百亿重点项目,中标价低于标底23%,不合常理,评审组长突发心梗离世,疑点重重,我身为市委书记,有责任查清楚。” “查清楚是应该的,但要讲究方式方法。”萧望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既白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江洲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滨江新城是龙头项目,九鼎集团是本土龙头企业,你这么查,会影响项目进度,影响江洲的营商环境,甚至影响全省的经济布局。” “发展不能以牺牲合规为代价,更不能以掩盖真相为前提。”沈既白的声音冷了几分,“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十七条人命,就是因为有人为了发展,降低工程标准,掩盖设计问题,这个教训,不能忘。” 提到大桥案,萧望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微微收紧,杯沿在茶桌上磕出一道浅痕。 但这慌乱转瞬即逝,他放下茶杯,语气重了几分:“既白,你太年轻,还是带着纪委的思维看问题。什么是大局?江洲的发展,全省的稳定,这才是大局。大桥案已经定案十四年,你再翻旧账,没有意义,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十七条人命的账,永远有意义。”沈既白寸步不让,“我查到,九鼎集团的中标,背后有空壳公司利益输送,发改委公西恪牵涉其中,审计局李茂山阻挠调查,这不是简单的项目问题,是系统性的腐败问题。” “公西恪是你一手提拔的,李茂山是老资历,你这么说,有证据吗?”萧望之的语气陡然变冷,带着一丝警告,“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要妄下结论,传出去,会影响江州的吏治稳定。”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话语里的威胁毫不掩饰:“既白,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一直把你当接班人培养。我提醒你,适可而止。你的女儿在国外留学,孤身一人,在外不比国内,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赤裸裸的威胁,用他的女儿做筹码。 沈既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没想到,自己敬重了半辈子的恩师,为了维护资本利益,竟然会用这种手段。 “萧书记,我女儿的安全,我会保护。”沈既白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决绝,“但滨江新城的调查,我不会停,十四年前的大桥案,我也一定会翻。谁牵涉其中,不管是谁,我都会一查到底。” 萧望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沈既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摇了摇头:“既白,你太固执,固执会毁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沈既白走出省委办公大楼,江风裹着寒意吹来,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心底清楚,这场与萧望之的正面交锋,意味着他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萧望之会动用所有的权力,阻挠他的调查,而澹台烬的反扑,也会更加疯狂。 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萧望之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私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澹台烬的声音:“萧书记,沈既白那边,谈得怎么样?”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萧望之的声音里满是烦躁,“你那边做好准备,别让他抓住把柄,必要的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但别闹出人命,影响太大。” “明白。”澹台烬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狠戾,“萧书记放心,我会让沈既白知道,江洲的天,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挂了电话,萧望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沈既白的车驶离省委大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对权力和名节的执念。 他不能晚节不保,更不能让海外的儿子受到牵连,所以,沈既白必须停手,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 第2节 公西恪惶,暗账露痕 江州市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公西恪坐在办公桌后,满头大汗,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桌上摆着滨江新城的核心评标资料,红色的修改痕迹触目惊心,澹台烬的要求很简单,把九鼎集团的评标得分调高,把其他竞标企业的得分压低,让九鼎的中标看起来天经地义。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 沈既白的话还在耳边响,那是他提拔自己时的叮嘱:“公西恪,你出身农村,靠读书改变命运,要记住,当官要为民,做事要干净,不能忘本。” 他曾把这句话奉为圭臬,也曾立志要跟着沈既白干一番事业,可最终,还是抵不住金钱的诱惑,抵不住澹台烬的威胁,一步步踏入了深渊。 昨晚,他收到了澹台烬送来的一百万现金,还有一套市中心的学区房,房产证上写着他儿子的名字。同时,他也收到了一份资料,里面是他妻子逛街买奢侈品的照片,还有他儿子在学校的一举一动,被拍得清清楚楚。 澹台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公主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好好改资料,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就在他拿起钢笔,准备修改资料时,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个链接,点开后,是他的银行流水明细,里面有多笔来自空壳公司的转账,清晰地标注着资金来源。 短信下方还有一行字:纪委已介入调查,好自为之。 公西恪的脸瞬间惨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沈既白已经开始调查他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澹台烬送的现金、房产证,还有他这些年收的所有贿赂记录,他想把这些东西全部销毁,可手却抖得连保险柜的门都关不上。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只说了两个字:“守心。” 守心,守住本心,守住底线。 可他呢?他不仅丢了本心,丢了底线,还成了沈既白调查的对象,成了澹台烬的棋子,成了权力和资本的附庸。 他靠在保险柜上,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他的秘书,声音带着一丝慌张:“公主任,市纪委的人来了,说要找你了解情况,关于滨江新城项目的资金拨付问题。” 纪委的人,还是来了。 公西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目光严肃,手里拿着调查通知书。 “公主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公西恪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们走出去,走廊里的同事纷纷侧目,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的评标资料还摊开着,红色的修改痕迹,像一道血痕,刻在江洲的权力场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带走后,一个黑影潜入了他的办公室,拿走了那份评标资料,还有他藏在保险柜里的贿赂记录,而这个黑影,正是澹台烬的人。 澹台烬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棋子,而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替罪羊。 第3节 审计遇阻,病房惊变 省肿瘤医院的住院部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顾蒹葭提着保温桶,快步走到父亲的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父亲虚弱的声音:“进来。” 顾蒹葭推开门,看到父亲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上次见好了一些。她放下保温桶,走到床边,给父亲掖了掖被角:“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熬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 父亲放下报纸,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蒹葭,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脸色都不好,别太累了,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 顾蒹葭笑了笑,拿起勺子,给父亲盛了一碗粥:“不忙,就是一些常规工作,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敢告诉父亲,自己正在调查滨江新城的项目,遭到了威胁,更不敢告诉他,他的病房,已经被澹台烬的人监控了。 从她走进住院部开始,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盯着她,走廊的拐角,有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假装看手机,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病房门口。 还有病房里的护工,是医院突然安排的,说是“特殊关照”,可这关照,却让她浑身不自在,护工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她的工作,打探她儿子的情况。 这是澹台烬的警告,警告她不要继续调查,否则,她的父亲,她的儿子,都会成为他的筹码。 顾蒹葭喂父亲喝完粥,收拾好保温桶,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下属小方发来的紧急信息:顾局,不好了,审计局的电脑被黑客攻击,滨江新城的电子审计底稿被篡改,部分关键数据丢失,纸质底稿也少了几页! 顾蒹葭的心头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她早有防备,将核心底稿做了多平台加密备份,可纸质底稿和部分电子数据丢失,还是会影响调查进度,更重要的是,这说明审计局里,有澹台烬的内鬼,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她匆匆和父亲告别,走出病房,那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果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顾蒹葭没有理会,快步走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审计底稿遭篡改,纸质版丢失部分,审计局有内鬼,父亲病房被监控,澹台烬已全面动手。 很快,沈既白的回复过来:已安排周明派人保护你父亲和儿子,审计局的内鬼交给纪委查,你立刻将备份的核心底稿转移到安全地点,暂停线下调查,转为线上取证,注意自身安全。 顾蒹葭刚看完信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医院的护士,她回头一看,发现父亲的病房门口围了一群人,护工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喊着:“医生,医生,快过来,顾老先生晕倒了!” 顾蒹葭的脑子一片空白,疯了一样冲回病房,看到父亲倒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手还保持着抓着床单的姿势。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进行紧急抢救,病房的门被关上,顾蒹葭被拦在门外,她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浑身颤抖,眼底满是恐惧和愤怒。 父亲的身体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晕倒? 一定是澹台烬的人动了手脚,他们在警告她,这只是开始,如果她不停止调查,父亲就会有生命危险。 走廊里的那个黑色外套男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和威胁。 顾蒹葭死死地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知道,澹台烬这是在逼她妥协,逼她放弃调查。 可她不会妥协。 数字不会说谎,真相不会被掩盖,就算付出一切代价,她也要查清楚滨江新城的猫腻,也要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顾蒹葭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红灯,眼底的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拿出手机,给小方发了一条信息:立刻将所有备份的核心底稿,转移到事先约定的安全地点,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我,接下来,我们用加密邮箱联系,线下行动全部暂停。 发完信息,她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你一定要没事,等我,等我揭开所有的真相,等我还江洲一个清朗的天空。 而此刻的九鼎大厦顶层,澹台烬看着监控里顾蒹葭绝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医院的号码:“做得不错,不过,这只是警告,让她好好想想,是继续调查,还是看着她的父亲死在病床上。” 江洲的黑夜,渐渐降临,一场关于权力与资本、正义与腐败的较量,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沈既白的调查被萧望之层层阻挠,公西恪被纪委带走调查,顾蒹葭的父亲突发晕倒,审计底稿遭篡改,九鼎集团的黑手,已经伸向了每一个角落,而沈既白和顾蒹葭,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像两株坚韧的翠竹,在狂风暴雨中,死死地守住着自己的底线,守住着对正义的执念。 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而江洲的天空,却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座城市,笼罩着每一个在黑暗中坚守的人。 第5章 暗证浮现,笔锋亮剑 第1节 病房查疑,药瓶藏奸 省肿瘤医院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顾蒹葭立刻迎上去,指尖攥得发白:“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却带着疑惑,“病人本身是化疗后体虚,但这次晕倒不是因为病情反复,是体内药物成分出现异常,有两种药性相冲的药在同时起作用。” 顾蒹葭的瞳孔骤然收缩:“药物相冲?不可能,你们给我父亲用的药都是固定的!” “我们的用药流程没问题。”医生摇了摇头,“问题大概率出在口服药上,你们家属最近有没有给病人换过药,或者让其他人接触过药瓶?” 顾蒹葭立刻转身冲进病房,父亲还在昏睡,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口服药瓶,瓶身贴着医院的标签,里面的药片颜色却和之前的不一样。 她拿起药瓶,指尖抚过瓶身的标签,胶印边缘发翘,明显是二次粘贴的,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异味飘出来,和医院开的药味完全不同。 这瓶药,被人换过了。 病房里的护工正站在床边收拾东西,眼神躲闪,看到顾蒹葭拿着药瓶看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瓶药,是谁换的?”顾蒹葭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步步走向护工,“你不是医院的护工,你是九鼎集团的人,对不对?” 护工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跑,顾蒹葭早有防备,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护工疼得尖叫:“说,是谁让你换的药?澹台烬还是李茂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护工拼命挣扎,指甲挠过顾蒹葭的手腕,留下几道血痕,“我就是个普通护工,药是医院发的!” 就在二人拉扯间,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推开顾蒹葭,拉着护工往外跑。 顾蒹葭想追,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狠狠推在墙上,后腰撞在冰冷的瓷砖上,疼得她直抽气。等她扶着墙站起来,那几个人已经带着护工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地上一个掉落的工作牌,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王芳,所属单位是江洲家政服务公司。 顾蒹葭捡起工作牌,指尖捏着那层薄薄的塑料,眼底满是寒意。 她拿出手机,给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院长,我是顾蒹葭,立刻查一下今天负责我父亲的护工王芳,核实她的身份,还有,调阅病房门口的监控,我要知道她接触过什么人,拿过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她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昏睡的脸,眼底的愧疚和愤怒交织。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让澹台烬的人钻了空子,父亲成了对方要挟她的筹码。 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儿子班主任发来的微信:“顾女士,今天有个陌生男人来学校想接走念念,说是你托他来的,我没让接,你注意一下孩子的安全。” 顾蒹葭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澹台烬果然动了她的儿子,一边在医院对父亲下手,一边在学校盯上儿子,双管齐下,就是要逼她彻底放弃调查。 她立刻给沈既白发信息:父亲的药被换,护工被九鼎的人带走,儿子在学校遭陌生男子试探,对方已全面针对我的家人。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看到病房窗外的树影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道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她知道,这场较量,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她揭开真相,要么,她的家人就会成为澹台烬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第2节 纪委突审,公西恪松口 江州市纪委谈话室,白炽灯亮得刺眼,公西恪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头埋得很低,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停颤抖。 周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证据,有银行流水、空壳公司的工商资料,还有他和九鼎集团副总林舟见面的照片,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刺向公西恪最后的心理防线。 “公西恪,你是发改委主任,正科级干部,沈既白一手把你提拔上来,你对得起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周明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去年开始,九鼎集团通过空壳公司给你转了八笔账,共计两百三十万,还有市中心的一套学区房,房产证写着你儿子的名字,这些,你怎么解释?” 公西恪的肩膀猛地一颤,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那些钱是朋友借我的,房子是我老婆娘家买的,和九鼎集团没关系。” “朋友?”周明冷笑一声,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他和林舟在九鼎国际酒店见面的场景,林舟把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递给她,里面装的正是现金,“你的朋友林舟,是九鼎集团的副总,专门负责和政府官员对接,你说这是普通朋友间的借钱?” 公西恪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滨江新城项目的用地性质变更审批表,你明知手续不全,却违规签字通过,评标资料你也擅自修改,让九鼎集团以低于标底23%的价格中标,这些,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周明又把一份修改后的评标资料推到他面前,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你这么做,就是为了九鼎集团给你的那些好处,为了钱,你连原则都不要了?” 公西恪的头埋得更低了,眼泪掉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沈既白提拔他时说的话,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守心”二字,想起自己当初立志要做个好官的初心,可这一切,都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下,碎得一干二净。 “我……我也是被逼的。”公西恪突然抬起头,满脸泪痕,“澹台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他派人跟踪我老婆孩子,拍了他们的照片,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的家人死无全尸,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的!” “被逼的?”周明看着他,“被逼的就能知法犯法?被逼的就能拿公共资金的利益做交易?被逼的就能不顾江洲老百姓的利益?” 公西恪被问得哑口无言,捂着脸痛哭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被钱诱惑,不该被他威胁,我对不起沈书记,对不起江洲的老百姓……”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周明的语气冷了几分,“说,澹台烬让你做这些事,还有谁参与其中?审计局的李茂山是不是和他一伙的?还有没有其他政府官员牵涉其中?” 公西恪的哭声渐渐停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李茂山和澹台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滨江新城的审计报告,李茂山提前就给澹台烬看过,还帮他修改了审计数据,还有……还有财政局的王局长,他负责项目资金拨付,也是澹台烬的人,九鼎集团的启动资金,就是他违规提前拨付的。” “还有吗?”周明追问,“萧望之省委副书记,和澹台烬有没有关系?” 提到萧望之,公西恪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的恐惧更浓,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敢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敢提萧望之,澹台烬早就警告过他,谁敢把萧望之牵扯进来,就让谁死无全尸,他已经自身难保,不敢再招惹那个大人物。 周明看着公西恪恐惧的样子,心里清楚,萧望之肯定和澹台烬有勾结,公西恪是被吓住了,不敢说。 他拿出笔录,放在公西恪面前:“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签字按手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能揭发更多的人,争取立功,法院会对你从轻处理。” 公西恪拿起笔,手还在颤抖,看着笔录上的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签字,就彻底身败名裂,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此时,纪委谈话室的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树荫里,林舟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的灯光,拿出手机给澹台烬打电话:“老板,公西恪松口了,供出了李茂山和王局长,但是没敢提萧书记,现在怎么办?” “没敢提就好。”澹台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狠戾,“公西恪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他是个祸害,让你安排的人动手,让他永远闭嘴。” “明白。”林舟挂了电话,推开车门,对旁边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纪委大院,手里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袖口里。 公西恪的命,已经被澹台烬判了死刑,而纪委的大院,看似铜墙铁壁,却早已被九鼎集团的人钻了空子。 第3节 记者亮剑,密料递证 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沈既白看着周明发来的信息,公西恪供出了李茂山和财政局王局长,却对萧望之只字不提,眼底的寒雾更浓。 萧望之的保护伞做得滴水不漏,公西恪这种层级的人,根本不敢触碰他,想要扳倒他,还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语气带着一丝迟疑:“沈书记,外面有个叫钟离徽的记者,说是市报的深度调查记者,手里有关于滨江新城项目的重要证据,一定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钟离徽。 沈既白想起这个名字,市报的王牌记者,以敢说真话、调查深入闻名,去年曾调查过江洲一个违规拆迁的项目,结果被报社停职反省,据说就是因为得罪了当地的权贵。 “让她进来。”沈既白道。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短发利落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就是钟离徽。 “沈书记,我是钟离徽,市报的深度调查记者。”钟离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U盘放在沈既白的办公桌上,“这里面是我调查滨江新城项目的所有证据,九鼎集团的猫腻,全在里面。” 沈既白拿起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里面的文件,里面有大量的照片和视频,还有工人的口述笔录,照片上是滨江新城工地的现场,钢筋的粗细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水泥的标号也不够,还有偷工减料的施工过程,被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里,几个工人对着镜头哭诉,说九鼎集团为了赶进度,让他们偷工减料,还拖欠他们的工资,谁敢反对,就会被工地的保安打,甚至被开除。 还有一份监控截图,是江洲国际酒店的门口,评审组长张教授在去世前一天,和澹台烬见面,二人在酒店的包厢里谈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张教授的脸色很难看,澹台烬则面带笑容,递给张教授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沈既白看着钟离徽,问道。 “我暗访滨江新城工地半个月,和工人同吃同住,才拿到这些照片和视频。”钟离徽的声音沉稳,“监控截图是我托酒店的朋友拿到的,张教授去世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心梗?查到他和澹台烬见面后,我就知道,他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沈既白又问,“你知道这么做,会得罪澹台烬,甚至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我是一名记者,我的职责就是揭露真相,让老百姓知道事实。”钟离徽的眼神坚定,“去年我调查违规拆迁,被报社停职,澹台烬就是幕后黑手,他买通了报社的总编,让我闭嘴。但我不会认输,江洲的老百姓需要知道真相,滨江新城是百亿重点项目,关系到江洲的未来,不能让九鼎集团把它变成一个豆腐渣工程,变成他们牟取暴利的工具。” 她顿了顿,又道:“沈书记,我知道你在查滨江新城,也知道你在和澹台烬、萧望之作对,你是江洲唯一敢说真话、敢做实事的官,我相信你,只有你,能扳倒他们,还江洲一个清朗的天空。” 沈既白看着钟离徽,心底涌起一丝敬佩,这个看似瘦弱的女记者,骨子里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和顾蒹葭一样,为了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谢谢你的证据,这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沈既白把U盘收好,“你的安全我来保障,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市委大院,不要随便出去,澹台烬的人,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钟离徽笑了笑,“只要能揭露真相,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沈既白的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萧望之的秘书打来的,语气带着警告:“沈书记,萧书记让我转告你,不要和市报的记者钟离徽走得太近,她是个问题记者,专门造谣生事,影响江洲的稳定,如果你继续和她合作,萧书记会向省委建议,暂停你的职务,进行调查。” 电话被挂断,沈既白看着听筒,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萧望之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让他和钟离徽合作,不让他继续调查滨江新城,否则就撤他的职。 而钟离徽看着沈既白的脸色,立刻道:“沈书记,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大不了就是再被停职,只要能把证据公布出去,让老百姓知道真相,我什么都能承受。” “证据不能公布。”沈既白摇了摇头,“现在公布证据,时机还不成熟,萧望之还在台上,澹台烬的势力还很大,公布证据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你和我陷入被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江景,九鼎大厦在CBD的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巨兽,而省委办公大楼的方向,也笼罩在一片阴云里。 “钟离徽,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趟省委。”沈既白拿起外套,眼神坚定,“萧望之想停我的职,没那么容易,滨江新城的调查,我不会停,真相,也一定会公布。”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钟离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敬佩。 而沈既白走出市委大院,刚坐进车里,就收到了周明发来的紧急信息:沈书记,不好了,纪委大院出事了,有人想暗杀公西恪,幸好被我们的人发现,没成功,但公西恪被捅伤了,正在医院抢救,凶手跑了,留下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上面有九鼎集团的标志。 沈既白的拳头猛地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澹台烬狗急跳墙,竟然敢在纪委大院暗杀证人,这是公然挑衅国法,挑衅政府的权威。 而省委的方向,萧望之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既白,你想和我斗,还嫩了点,江洲的天,永远是我说了算。 江洲的风暴,越来越烈,沈既白带着钟离徽的证据,奔赴省委,准备和萧望之展开正面硬刚,而澹台烬的暗杀行动,已经全面展开,公西恪还在抢救,顾蒹葭的家人还在被威胁,滨江新城的真相,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道厚厚的墙,而这道墙,就是以萧望之为首的权力保护伞。 沈既白的车,驶离市委大院,朝着省委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风越来越烈,江洲的天空,已经被阴云彻底笼罩,而一场关于权力与正义、真相与谎言的正面硬刚,即将在省委办公大楼,正式拉开序幕。 第6章 省委硬刚 黑幕初裂 第1节 闯衙面圣,证锤亮剑 省委办公大楼的高速电梯里,金属厢体平稳上升,数字屏上的楼层数不断跳动,沈既白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黑色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透过掌心的薄汗蔓延全身,连带着指腹都沾了几分凉意。电梯镜里清晰映出他冷硬的轮廓,眉峰拧成一道深壑,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那怒火里藏着对无辜性命的惋惜,更藏着对幕后黑手的痛恨。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门缓缓滑开,沈既白抬步走出,径直朝着萧望之的办公室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惊得走廊尽头的保洁阿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刚到办公室雕花木门门口,守在门外的秘书立刻起身拦阻,额头沁着细汗,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又几分强硬:“沈书记,萧书记正在里面开会,不方便见客,您要找他的话,得先跟秘书处预约。” “开会?”沈既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他抬手轻轻拨开秘书的胳膊,看似动作轻柔,力道却大得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我看不是开会,是在和澹台烬通电话,商量怎么掩盖滨江新城那点见不得人的猫腻吧?”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实木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屋里的吊灯都轻轻晃动。萧望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拿着手机通话,看到沈既白毫无征兆地闯进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摁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拍在桌上:“沈既白!你太放肆了!在省委办公区,你懂不懂基本的规矩?” 办公室里还站着两位省委领导,一人是分管基建的副主任,一人是纪检口的副书记,两人见状皆是一愣,分管基建的副主任连忙上前想打圆场,抬手想拉沈既白的胳膊,却被沈既白投来的冰冷目光逼退,那目光里的坚定与怒意,让两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既白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抬手将U盘狠狠拍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U盘被震得弹起几厘米又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萧书记,你跟我谈规矩?”他抬眼看向萧望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在滨江新城项目里十七条无辜人命面前,在百亿民生项目变成偷工减料的问题工程面前,你跟我谈规矩?” 他不等萧望之反驳,便伸手点开办公桌上的电脑,弯腰将U盘插在接口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将市报记者钟离徽暗访拍到的工地偷工减料照片、评审组长张教授与澹台烬私下见面的监控截图,一一投射到办公室墙面的超大显示屏上。照片里,工地上的钢筋细得离谱,水泥堆里混着大量劣质砂石,监控里,张教授收下澹台烬递来的精致礼盒,画面触目惊心,让站在一旁的两位省委领导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滨江新城工地的主体钢筋直径不达标,承重远低于国家规定标准,浇筑用的水泥标号造假,用的是民用低标号水泥冒充工程专用水泥,这都是九鼎集团偷工减料的铁证!”沈既白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评审组长张教授去世前一天,与澹台烬在私人会所密会,收下了对方的厚礼,转天就突发心梗离世,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绝非意外!公西恪被纪委突审,已经如实供出李茂山、财政局王局长与九鼎集团相互勾结的事实,纪委大院还发生了滋扰伤人事件,涉事人员留下的涉案物品上,明明白白刻着九鼎集团的标志!” 显示屏上的证据一页页翻过,从工地现场的照片到银行流水的截图,再到人员接触的监控,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萧望之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手指死死攥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沈既白,你敢在省委办公场所行事冲动,捏造这些所谓的证据污蔑他人,扰乱办公秩序,我现在就可以向省委申请,停你的职!” “捏造?”沈既白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点开周明发来的照片,将屏幕怼到萧望之面前,“这是公西恪的亲笔供词,上面按了他的手印,签了他的名字,难道也是我捏造的?还有医院的检验报告,顾蒹葭父亲的常规用药被九鼎集团的人偷偷调换,导致老人病情突然加重,险些丧命,她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在学校被陌生人员反复打探信息,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澹台烬的手段,而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的人,就是你,萧望之!” 最后几句话,沈既白字字铿锵,语气里的愤怒与失望溢于言表,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萧望之的心底。办公室里的两位省委领导再也按捺不住,凑到显示屏前仔细看着每一份证据,分管基建的副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声和纪检口的副书记交头接耳,两人的脸上满是震惊,偶尔飘出的几句“这证据看着做实”“太离谱了”,清晰地传到萧望之的耳朵里。 萧望之被戳中最核心的痛处,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抬手就要推搡沈既白,嘴里怒喝着:“你血口喷人!”却被沈既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腕。沈既白的手指紧扣着他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萧望之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脱沈既白的手。 “萧书记,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几十名工人坠桥身亡,我当时拿着九鼎集团偷工减料的调查报告找到你,你却以‘证据不足’为由,硬生生压下了这份报告,让澹台烬逍遥法外,继续赚着昧良心的钱。如今他卷土重来,你依旧徇私枉法,为他保驾护航,你对得起大桥下的那些冤魂,对得起江州几十万老百姓的信任吗?”沈既白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望之,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萧望之的心上。 “放开!沈既白你反了天了!”萧望之嘶吼着,眼底满是慌乱与暴戾,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脸色惨白地说道:“萧书记,省委书记的电话,让您立刻带沈书记去书记办公室,还有这些证据,全部带上,一点都不能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萧望之的头顶,他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神里的怒意被无尽的慌乱取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沈既白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萧书记,欠老百姓的,欠那些冤死的人的,该算的账,今天一起算。” 沈既白率先转身走出办公室,路过萧望之身边时,他清晰地看到萧望之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指尖泛白,眼底的恐惧再也藏不住,顺着眼角溢了出来。走廊里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拂起沈既白的衣角,他知道,这一次的正面对峙,他终于撕开了这层黑幕的第一道口子,而萧望之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第2节 釜底抽薪,九鼎惊惶 九鼎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落地窗外是江州的城市天际线,滨江新城的工地就在不远处,塔吊林立,尘土飞扬,在澹台烬眼里,那都是他登顶资本巅峰的垫脚石。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里轻轻晃动,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皮鞋上沾着不少尘土,一手扶着门框大口喘气,一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沈既白直接闯了省委办公楼,拿着一堆证据和萧望之当场对峙,省委书记都被惊动了,萧书记现在已经被召去省委书记办公室了!” 澹台烬手中的红酒杯猛地顿在半空,猩红的酒液溅出来,洒在他昂贵的意大利定制西装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骤然变得猩红,死死盯着林舟:“你说什么?沈既白哪来的证据?公西恪不是被我们的人看住了吗?那起伤人事件怎么会留下把柄?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 林舟扶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喘气,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公西恪被纪委突审了整整一夜,没扛住纪委的问话,全都招了,李茂山和财政局的王局长现在也被纪委盯上了,走到哪都有人跟着;那起伤人事件的涉事人员失手了,不仅没伤到目标,还把带标志的涉案物品落在了现场,被纪委的人扣下了;还有个市报的记者叫钟离徽,偷偷去工地暗访了好几天,拍了很多偷工减料的照片和视频,全都交给沈既白了!现在沈既白手里握满了证据,根本拦不住!”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澹台烬怒吼着,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红酒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像极了十四年前江州大桥下的血,触目惊心。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边的紫檀木办公桌,桌上的文件、钢笔、茶杯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连一个沈既白都搞不定,留着你们有什么用?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狗!” 林舟吓得缩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看着澹台烬在办公室里暴怒地踱步。澹台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私人手机,快速拨通了萧望之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他不死心,又接连拨了三遍,依旧是忙音,很明显,萧望之已经不敢再接他的电话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林舟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萧书记那边联系不上,李茂山和王局长随时可能被纪委带走,他们要是全招了,我们就完了;滨江新城的工地工人也开始闹事了,说我们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堵在工地门口不肯开工;还有一堆记者围在九鼎大厦楼下,举着相机等着采访,大门都快被堵死了!” 澹台烬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猩红的目光渐渐平复下来,多年的商场沉浮让他快速冷静下来,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厚重的柜门应声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一叠银行卡和几本护照,塞到林舟手里,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林舟,你立刻去安排,先梳理公司的海外相关资产,做好相关准备;再整理公司的账目流水,把相关的往来记录都理清楚;涉及到这次事件的所有人员,全部让他们暂时失联,躲起来不要露面;还有,把顾蒹葭的父亲和儿子盯住留意,沈既白不是一直很在乎这对母子吗?我用他们牵制他,逼他停手,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林舟捏着手里的银行卡和护照,脸色依旧惨白:“可是老板,顾蒹葭的父亲一直在医院住着,她的儿子在学校上学,医院和学校周围都有纪委的人盯着,到处都是眼睛,我们根本不好动手啊!” “不好动手也要想办法!”澹台烬上前一步,攥住林舟的肩膀,眼神凶狠,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就算是两败俱伤,我也不会让沈既白好过!你现在就去办,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办好,要是办不成,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林舟被他的眼神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半句反驳,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跑。可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一群身着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鱼贯而入,他们身姿挺拔,亮明证件,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搜查令,径直走到澹台烬面前,将搜查令递到他眼前:“澹台烬,你涉嫌行贿、故意伤人,还涉嫌与他人非正常离世有关联,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澹台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怎么也没想到,纪委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竟然直接冲到了九鼎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手往腰间探去,想找些东西反抗,却被旁边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反手将冰凉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彻底断了他的反抗念头。 “你们敢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是萧望之,是省委副书记!你们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否则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结果!”澹台烬拼命挣扎着,手腕被手铐磨得通红,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 纪委工作人员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用再提萧望之了,他已经被省委书记约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你的后台,倒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澹台烬的头顶,他瞬间瘫软在地上,手铐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空洞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萧望之怎么会倒台……他答应过我的,他会保我的……”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澹台烬,往办公室外走去。路过落地窗前时,澹台烬抬眼看向窗外的滨江新城工地,那里的塔吊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尘土依旧飞扬,可那片曾经在他眼里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工地,如今却成了他走向深渊的墓碑。 他靠在工作人员的身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的时代,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第3节 旧案翻查,余孽暗藏 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上,沈既白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机上周明发来的消息,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消息里写着:澹台烬已被纪委依法传唤,李茂山、财政局王局长相继落网接受调查,萧望之被省委书记约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配合组织调查。看到这些字,沈既白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角,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底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难掩那份坚定。 钟离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刚从打印机里打出来的新闻稿,纸张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她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睛亮晶晶的:“沈书记,这些证据足够详实了,我现在就把新闻发出去,让江州的老百姓都知道滨江新城项目的真相,知道这些蛀虫是怎么祸害民生的!” “发。”沈既白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把所有的猫腻都原原本本地曝光出来,不用有任何隐瞒,让大家看看,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这些赚着昧良心钱的商人,是怎么蚕食国家财产,怎么视老百姓的性命如草芥的。” 钟离徽立刻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会客桌前,那里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她快速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反复核对新闻稿的标题和内容,确认无误后,点击了发布按钮。新闻的标题格外醒目:《百亿滨江新城项目藏惊天猫腻,九鼎集团涉嫌行贿关联人员离世,省委副书记萧望之接受调查》。 新闻发布的瞬间,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州的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各大社交平台、新闻客户端纷纷转发,网友们纷纷留言评论,愤怒声讨九鼎集团和涉案的相关官员,要求严查到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市报的官方服务器因为访问量过大,一度被挤爆,技术人员紧急抢修,才勉强恢复正常。 沈既白拿起办公桌上的那把老旧的工程计算尺,这把计算尺跟着他十几年了,从他刚参加工作时就一直带在身边,木质的手柄被摩挲得光滑,金属的刻度依旧清晰。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刻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那座轰然垮塌的大桥,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刻在他的心底十四年,几十名工人的性命,就这样葬送在偷工减料的工程里,而幕后黑手却逍遥法外,这十四年来,他从未放弃过追查,如今终于有机会揭开真相,告慰那些冤魂。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省纪委的专线电话,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我是沈既白,江州市委书记,我正式向省纪委申请,重启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案的全面调查,澹台烬、萧望之都是这起案件的关键嫌疑人,我这里有当年的所有调查资料和相关证据,愿意全程配合纪委的调查工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电话那头的省纪委领导听完他的话,立刻给出了回复,表示会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正式重启江州大桥垮塌案的调查工作,由沈既白负责配合江州当地的取证、走访等相关工作,全力推进案件调查。挂了电话,沈既白将座机放回原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州城,天空中的阴云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号码经过加密,看不到任何归属地信息,短信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萧望之背后还有人,大桥案的真相不简单,你小心被针对。 沈既白解锁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看了许久,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倦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萧望之背后还有人?难道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垮塌案,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还有更大的人在背后操纵?澹台烬只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萧望之也只是其中的一环?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的心底升起一丝寒意。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打开微信,给周明发了一条紧急信息:立刻安排人手,密切监控萧望之、澹台烬的所有接触人员,全面排查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尤其是十四年前参与江州大桥案调查、评审、定案的所有官员,不管职位高低,全部彻查,有任何线索立刻向我汇报。 信息发出去后,沈既白靠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撕开了这层黑幕,扳倒了萧望之和澹台烬,就能还江州老百姓一个公道,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暗,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等着他,这场反腐之战,远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他想起还在医院里守着父亲的顾蒹葭,想起她那还在上小学、需要保护的儿子,想起在办公室里忙着跟进新闻的钟离徽,想起在纪委里没日没夜调查案件的周明,还有那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这些人都是他的战友,都是他的软肋,也必然会成为对方接下来针对的目标。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顾蒹葭、钟离徽、周明等人分别发了信息,内容简洁却郑重:提高警惕,萧望之背后还有残余势力,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近期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信息发出去后,回复很快陆续传来,没有一个人退缩,只有坚定的两个字:收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条回复,沈既白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寒意都被冲淡了不少。他握紧了手中的工程计算尺,尺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管背后还有多少人,不管这层黑幕有多深,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艰难,他都会查到底,绝不退缩。十四年前的冤魂需要告慰,如今的正义需要伸张,江州的老百姓需要一个公道,江州的天空,必须重见清朗。 而在江州城的某个隐秘角落,一处古色古香的独栋别墅里,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那篇曝光滨江新城项目的新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新闻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猛地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应声碎裂,茶水漫过精致的茶盘,滴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片水渍。 “沈既白,好一个沈既白,竟敢搅了我的计划,坏了我的大事,我看你能走多远。”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吓人。 他拿起放在茶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冷得像冰:“动手,把所有的知情人都给我盯住,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尤其是萧望之和澹台烬那边,不能让他们再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所有把柄掐断,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是”,随后便挂断了电话。中山装男人将手机扔在茶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州城的繁华景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狠戾:“江州的天,从来都不是沈既白能说了算的,想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江州城的暗处悄然酝酿,风雨欲来。沈既白和他的战友们,即将面临更凶险的挑战,更强大的对手,而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案的真正真相,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炸弹,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第7章 牢营杀机,旧案秘影 第1节 监舍惊魂,澹台烬遇刺 江洲看守所的羁押监舍,铁窗焊死,墙面刷着冷白的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澹台烬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脚镣锁着,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昔日九鼎集团老板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满脸的颓败取代。 他靠在墙角,双目空洞地盯着铁窗外面的天空,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纪委工作人员的那句话:“萧望之已经被约谈,你的保护伞倒了。” 倒了,一切都倒了。 滨江新城的黑幕被揭开,手下的人要么落网要么失联,核心资产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连他最信任的林舟,也在被抓后立刻招供,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身上。 “澹台烬,出来,提审。” 铁门外传来看守的声音,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两道强光照来,刺得澹台烬睁不开眼。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拖着脚镣往前走,刚走到监舍门口,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塑料牙刷,狠狠朝他的后腰刺去。 “噗嗤”一声,塑料尖刺扎进皮肉,澹台烬疼得闷哼一声,猛地转身,一拳砸在黑影的脸上。黑影被砸得后退几步,却依旧红着眼睛扑上来,嘴里嘶吼着:“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我老婆孩子!” 这是滨江新城工地的一名工人,老婆孩子在工地临时板房坍塌中丧命,九鼎集团只赔了一点丧葬费,还一直拖欠工资。 看守见状立刻冲上来,将黑影死死按在地上,塑料牙刷被打掉在地上,尖端还沾着澹台烬的血。澹台烬捂着后腰,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快!叫医生!”看守大喊着,一边按住挣扎的工人,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的监舍。 澹台烬靠在墙上,疼得浑身发抖,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戾。这不是偶然的报复,看守所的管控森严,一个普通工人怎么敢在监舍里动手?怎么会有磨尖的塑料牙刷? 有人要杀他灭口。 萧望之?还是那个藏在更深暗处的人? 医生很快赶来,给澹台烬做了简单的包扎,万幸刺得不深,没伤到要害。处理完伤口,澹台烬被带到了单独的羁押室,周明带着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是谁让他动手的?”周明的声音冷冽,目光死死盯着澹台烬,“你心里清楚,有人要杀你灭口,保住背后的人,现在招供,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澹台烬靠在椅子上,冷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杀我?有本事就让他来!我澹台烬这辈子没怕过谁,想让我招供,做梦!”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守住背后的人,否则,就算是活下来,也会被对方折磨致死,倒不如硬扛到底,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周明看着油盐不进的澹台烬,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一份资料放在澹台烬面前,上面是那名工人的审讯笔录:“他说是有人给他塞了一万块钱,让他杀了你,还承诺会照顾他的老母亲,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到对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刻着莲花的玉佩。” 刻着莲花的玉佩。 澹台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玉佩,他见过,萧望之的办公桌上,就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莲花玉佩,那是别人送给他的寿礼。 难道是萧望之? 可萧望之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还会有能力买通看守所的人动手? 澹台烬的心底升起一丝疑云,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更狡猾,连萧望之,都可能只是对方的一颗棋子。 周明看着澹台烬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心里动摇了:“澹台烬,别再执迷不悟了,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案,十七条人命,如今的滨江新城,又有多少人因为你家破人亡,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家人考虑。” 提到家人,澹台烬的肩膀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国外,要是那个幕后之人对她们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单独羁押室的灯突然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在走廊里闪烁。周明立刻警惕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一名工作人员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周明立刻护着澹台烬躲到桌子后面,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擦着周明的耳边飞过,击中了墙上的白漆,墙皮四溅。 等灯光重新亮起时,羁押室里空无一人,窗户被打破,冷风灌进来,地上只留下一枚刻着莲花的玉佩,和那名工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周明捡起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底满是凝重。 对方不仅敢在看守所动手杀澹台烬,还敢袭击纪委工作人员,这是公然挑衅国法,背后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 而澹台烬靠在桌子后面,脸色惨白,眼神里的狠戾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再不招供,迟早会死在看守所里。 第2节 萧望之招供,幕后显端倪 省纪委的审讯室,和江洲看守所的羁押室截然不同,装修简洁却透着威严,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在萧望之的脸上,将他的憔悴和慌乱放大到极致。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省委副书记的威严,像一个垂垂老矣的普通老人。 审讯他的是省纪委的李书记,也是沈既白的老领导,为人正直,铁面无私,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证据,有萧望之收受贿赂的银行流水,有他和澹台烬见面的监控截图,还有十四年前江州大桥案的相关资料。 “萧望之,你身为省委副书记,身居高位,却知法犯法,为澹台烬充当保护伞,收受贿赂高达上亿,还涉嫌故意包庇重大责任事故,你可知罪?”李书记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望之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不停颤抖。他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败露,沈既白把所有的证据都交到了省纪委,再抵赖也没有用,可他不敢招供,不敢提到那个幕后之人,否则,他的儿子在国外,会有生命危险。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李书记将一份资料推到萧望之面前,上面是他儿子在国外的照片,还有一份银行流水,显示他儿子的账户上有一笔巨额资金,来自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这笔钱,是谁打给你儿子的?你心里清楚,那个幕后之人能捧你上去,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甚至能让你的儿子死在国外。” 提到儿子,萧望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招供!我全都招供!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他的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锣,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案,根本不是意外,是澹台烬偷工减料,使用劣质钢筋和水泥,导致大桥的承重标准降低了15%,才会垮塌。”萧望之的眼泪越流越多,声音带着悔恨,“当时我是省纪委书记,负责调查此案,澹台烬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万的好处费,还承诺会帮我的儿子出国留学,安排好一切,我一时糊涂,就压下了沈既白的调查报告,以施工方偷工减料定性结案,让澹台烬逍遥法外。” “这些年,澹台烬靠着江州大桥案发家,成立了九鼎集团,给了我无数的好处,房产、车子、现金,还有我儿子在国外的所有开销,都是他出的。”萧望之继续招供,“滨江新城的项目,也是我打了招呼,让公西恪、李茂山等人配合他,让他以低于标底23%的价格中标,还违规拨付了项目启动资金。” 李书记看着萧望之,冷冷道:“幕后之人是谁?那个让你买通看守所的人,让你杀澹台烬灭口的人,是谁?” 萧望之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摇着头,拼命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高,是省里的老领导,大家都叫他高老,他的权力很大,能一手遮天,我不敢得罪他,也不敢打听他的底细。” 高老。 李书记的眉峰骤然蹙起,省里姓高的老领导,只有一个,高秉川,前省*****主任,退居二线多年,却依旧在省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是萧望之的老上级,当年正是他一手提拔了萧望之。 “他为什么要针对澹台烬?为什么要掩盖滨江新城和江州大桥案的真相?”李书记追问。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和我说原因,只让我照做。”萧望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里有我的把柄,还有我儿子的把柄,我不敢不听他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就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李书记看着萧望之招供的样子,心底满是愤怒。一个身居高位的省委副书记,竟然沦为他人的棋子,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十七条人命,不顾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做好笔录,让萧望之签字按手印:“你现在招供,还算坦白从宽,法院会根据你的表现,对你从轻处理,至于你的儿子,我们会保护他的安全,不会让高秉川有机可乘。” 萧望之签完字,瘫坐在审讯椅上,泪流满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书记拿起笔录,站起身,走出审讯室,立刻给沈既白发了电话,语气凝重:“既白,萧望之招供了,幕后之人是高秉川,前省*****主任,你立刻注意自身安全,他的势力很大,在江洲和省里都有不少亲信,一定会狗急跳墙。” 电话那头的沈既白,听到高秉川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高秉川,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退居二线多年,却一直暗中操控着江洲的政坛和商界,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案,他竟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3节 大桥探证,暗箭锁咽喉 江州大桥遗址,江风呼啸,卷起江面的浪花,拍打着残破的桥墩,发出“哗哗”的声响。十四年前的垮塌,让这座大桥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桥墩,立在江水里,像一根根刺,扎在江洲的土地上,扎在沈既白的心底。 沈既白站在江边,手里拿着那把老式的工程计算尺,金属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身后跟着周明和几名纪委工作人员,还有专业的工程检测人员,手里拿着各种检测工具。 萧望之的招供,让十四年前的大桥案终于有了眉目,而江州大桥遗址,就是最关键的现场,他们要在这里找到澹台烬偷工减料的物证,找到高秉川掩盖真相的证据。 “沈书记,我们开始检测吧。”工程检测人员走到沈既白面前,恭敬地说道。 沈既白点了点头,拿起工程计算尺,走到最近的一根桥墩前,开始测量。这把计算尺,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十四年前,他就是用这把尺子,算出了大桥的承重标准被人为降低,如今,他又用这把尺子,揭开当年的真相。 江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沈既白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计算尺的刻度,指尖在尺身上轻轻滑动,嘴里默念着计算公式。工程检测人员也开始忙碌起来,用专业的仪器检测桥墩的钢筋和水泥标号,提取样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洒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检测结果出来了,桥墩里的钢筋粗细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水泥标号也远远不够,还有大量的劣质砂石,这就是大桥垮塌的根本原因,也是澹台烬偷工减料的铁证。 “沈书记,找到了,这是桥墩里的劣质钢筋,还有水泥样本,都可以作为物证。”工程检测人员将装着证据的密封袋递给沈既白,脸上满是激动。 沈既白接过密封袋,看着里面的劣质钢筋和水泥样本,眼底满是愤怒。十四年前,就是这些劣质的材料,夺走了十七条鲜活的生命,让十多个家庭支离破碎,而高秉川和萧望之、澹台烬等人,却靠着这些黑心钱,步步高升,腰缠万贯。 “把证据收好,立刻送回省纪委,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沈既白的声音冷冽,对周明说道。 周明点了点头,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将证据送走。就在这时,沈既白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咻”声,他多年的警觉让他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边的周明,身体往旁边一扑。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桥墩,碎石四溅。 “有狙击手!”周明大喊着,立刻将沈既白护在身后,掏出腰间的配枪,警惕地看向四周,“快!保护沈书记!找到狙击手的位置!” 几名纪委工作人员立刻散开,寻找狙击手的位置,江风依旧呼啸,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沈既白靠在桥墩后,揉了揉肩膀,刚才那一扑,胳膊撞到了桥墩,疼得发麻,却万幸躲过了子弹。 他抬头看向远处,目光扫过江边的高楼,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座写字楼的楼顶,那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还能看到***的枪管反射的微光。 “在那里!”沈既白指着楼顶,大喊道。 周明立刻抬手开枪,子弹朝着楼顶飞去,却只击中了楼顶的栏杆,黑影早已消失不见。等工作人员赶到楼顶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把***,还有一枚刻着莲花的玉佩,和看守所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又是莲花玉佩。 沈既白捡起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眼底满是寒意。高秉川果然狗急跳墙,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江州大桥遗址暗杀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最后的疯狂。 “沈书记,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周明扶着沈既白,语气急切,“高秉川的人肯定还在附近,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沈既白点了点头,被周明护着,快速离开了江州大桥遗址。坐在车上,沈既白看着窗外的江洲城,心里清楚,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高秉川的势力虽然庞大,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找到他的罪证,就能将他绳之以法,还江洲一个清朗的天空,告慰十四年前大桥下的冤魂。 他拿出手机,给李书记打了电话,语气坚定:“李书记,高秉川派人在江州大桥遗址暗杀我,留下了一枚莲花玉佩,现在证据确凿,请求立刻对高秉川采取强制措施,立案调查。”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立刻做出指示:“既白,你放心,省纪委已经联合省检察院、省公安厅,成立了专案组,马上就会对高秉川采取强制措施,你注意自身安全,保护好身边的人,顾蒹葭、钟离徽她们,都是高秉川可能下手的目标。” “我知道,已经安排人保护她们了。”沈既白道。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车座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十四年前的画面,父亲的叮嘱,大桥的垮塌,十七条人命的哀嚎,还有这些年的坚守和执着。 一切,都将在今天画上**。 而在江洲的某个隐秘别墅里,高秉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老板,失手了,沈既白躲过了子弹,我们的人已经撤回来了,只留下了一枚莲花玉佩。”手下低着头,语气惶恐。 高秉川将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猩红的酒液洒在昂贵的地毯上,像极了十四年前江州大桥下的血。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吼着,一脚踹翻身边的茶几,“连一个沈既白都杀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江洲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和绝望。萧望之招供,澹台烬被抓,证据被沈既白拿到,他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省纪委的人可能很快就会来抓您,我们还是赶紧跑吧,去国外,那里有我们的资产,足够我们过一辈子了。”手下劝道。 高秉川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跑?我高秉川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过,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沈既白垫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动手,把顾蒹葭、钟离徽还有她们的家人,全部抓起来,沈既白不是在乎她们吗?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是”,挂了电话,高秉川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底满是疯狂。 江洲的天,彻底黑了下来,一场最后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序幕。沈既白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而高秉川的疯狂反扑,也让江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顾蒹葭的父亲还在医院,儿子还在学校,钟离徽还在整理大桥案的新闻资料,她们的身边,已经布满了高秉川的爪牙,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沈既白坐在车上,看着手里的莲花玉佩,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坚定。他知道,这场战争,他必须赢,为了十四年前的十七条人命,为了江洲的老百姓,为了那些坚守正义的人,他必须赢! 第8章 全城驰援,黑幕终落 第1节 医院围堵,病房生死劫 省肿瘤医院的住院病房,暖黄的灯光映着顾蒹葭父亲熟睡的脸,顾蒹葭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父亲鬓角的白发,眼底满是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沈既白的信息还在手机里躺着,高秉川狗急跳墙,要对她们的家人下手,医院里安排的两名保护人员守在病房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快步走来,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脚步沉稳,根本不像普通的医护人员。 “站住,干什么的?”保护人员立刻上前阻拦,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冰冷。 “查房,例行检查。”为首的“医护人员”声音沙哑,抬手就要推开保护人员,往病房里闯。 “查房有预约吗?拿出工作证。”保护人员侧身挡住门口,丝毫不让。 为首的“医护人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突然抬手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根铁棍,狠狠砸向保护人员的头部,保护人员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口罩掉落在地,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另两名“医护人员”也立刻动手,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朝着保护人员刺去,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病人和家属纷纷躲避。 顾蒹葭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起身挡在病床前,将父亲护在身后,快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又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信息:医院遇袭,高秉川的人闯进来了,速来支援!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信息刚发出去,病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一名被打退的反派闯了进来,看到顾蒹葭护着病床,冷笑一声:“顾蒹葭,别做无谓的抵抗,把老头交出来,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做梦!”顾蒹葭拿起床头柜上的热水瓶,狠狠朝对方砸去,热水瓶砸在对方身上,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对方疼得嘶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顾蒹葭利用病房的桌椅周旋,她没有学过格斗,只能靠着本能反抗,对方的匕首擦着她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就在对方的匕首即将刺向顾蒹葭时,一名保护人员冲了进来,一把扭住对方的胳膊,匕首掉落在地,保护人员抬脚将对方踹倒在地,死死按在地上,却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名漏网的反派,正举着铁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 “小心!”顾蒹葭大喊着,扑过去推开保护人员,铁棍砸在她的肩膀上,她疼得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反派见状,立刻上前想拉起顾蒹葭,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警笛声和脚步声,周明带着公安和纪委的人冲了进来,大喊道:“不许动!警察!” 反派们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却被早已布控的警察团团围住,一个个被制服在地,手铐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明快步走到顾蒹葭身边,扶起她:“顾局,你没事吧?伤到哪了?” 顾蒹葭摇了摇头,揉了揉肩膀,看向病床的父亲,父亲被惊醒,却只是虚弱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蒹葭,没事吧?” “爸,我没事,你别担心,都解决了。”顾蒹葭强忍着疼痛,对父亲笑了笑。 周明检查了现场,看着被制服的反派,脸色阴沉:“这些人都是高秉川的死忠,手上都沾着血,刚才审了一个,他们还有两个目标,一个是顾局的儿子念念,一个是市报的钟离徽,高秉川要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 顾蒹葭的瞳孔骤然收缩,儿子还在学校,钟离徽还在报社整理资料,他们随时都有危险! “快!去学校和报社!”顾蒹葭抓着周明的胳膊,语气急切,“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周明立刻点头,安排人手:“一组跟我去江洲一小,二组去市报大楼,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沈书记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分头行动!” 警车再次鸣笛,朝着学校和报社的方向驶去,医院的走廊里,留下一地的狼藉,而顾蒹葭站在窗边,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浓,这场生死营救,才刚刚开始。 第2节 双线驰援,校社连环险 江洲市第一小学门口,放学铃声刚响,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校门,念念背着小书包,牵着老师的手,四处张望着,寻找顾蒹葭的身影。 他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逼近,校门口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两名男子坐在车里,目光死死盯着念念,正是高秉川安排的人,他们伪装成家长,准备趁乱接走念念。 “就是那个小孩,顾蒹葭的儿子,动手。”副驾驶的男子冷冷道,推开车门,朝着念念走去。 就在男子快要走到念念身边时,一名穿着便衣的保护人员立刻上前,挡在念念身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谁?想干什么?” 男子愣了一下,立刻挤出笑容:“我是念念的远房舅舅,顾姐让我来接他的。” “远房舅舅?”老师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顾女士说过?念念,你认识他吗?” 念念摇了摇头,躲在老师身后,怯生生地说:“我不认识他。” 男子见败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迷药,朝着念念和老师撒去,保护人员立刻推开老师和念念,抬手挡住迷药,反手一拳砸在男子的脸上。 另一名男子见状,也从车里冲了出来,掏出匕首朝着保护人员刺去,校门口的保安立刻赶来,和保护人员一起,与两名男子展开对峙。 孩子们被吓得大哭,老师连忙将孩子们护在身后,保安拿起橡胶棍,朝着男子打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学校门口撒野,找死!” 两名男子狗急跳墙,挥舞着匕首乱刺,保护人员身手矫健,躲开匕首,扭住其中一名男子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另一名男子想跑,却被保安用橡胶棍绊倒,重重摔在地上,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制服。 周明带着人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他走到念念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念念,别怕,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来保护你的。” 念念点了点头,大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却依旧坚强:“叔叔,我妈妈没事吧?” “你妈妈没事,她在医院照顾外公,等下叔叔送你去见她。”周明笑着说,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的市报大楼,钟离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江州大桥案的最终报道,电脑屏幕上是大桥垮塌的现场照片和高秉川、萧望之、澹台烬的罪证,她准备将这篇报道发布在头版,让所有江洲市民都知道真相。 她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外,三名男子正拿着撬棍,试图撬开房门,他们是高秉川安排的另一伙人,目的是销毁资料,灭口钟离徽。 “砰!砰!砰!”撬棍砸在门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钟离徽立刻反应过来,快速将电脑里的资料备份到U盘里,藏在身上,又将打印出来的资料塞进办公桌的夹层里,反锁房门,用办公椅顶住门口。 “钟离徽,快开门!不然我们砸破门,把你碎尸万段!”门外的男子嘶吼着,砸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门锁已经开始松动。 钟离徽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信息:报社遇袭,高秉川的人要砸门进来,资料已备份,请求支援! 发完信息,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握在手里,作为最后的防御,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她要把真相公布出去,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房门即将被砸开时,楼道里传来警笛声和脚步声,沈既白带着公安和纪委的人冲了过来,大喊道:“里面的人住手!警察!” 门外的男子见势不妙,想从消防通道逃跑,却被早已布控的警察团团围住,一个个被制服在地,房门被打开,沈既白快步走进办公室,看到钟离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钟记者,你没事吧?” 钟离徽摇了摇头,拿出藏在身上的U盘,递给沈既白:“沈书记,资料都在这里,大桥案和滨江新城的所有罪证,都齐全了,高秉川的末日到了。” 沈既白接过U盘,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没错,他的末日到了,现在,我们去围捕高秉川,给江洲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双线驰援,皆大欢喜,顾蒹葭的儿子和钟离徽都安然无恙,高秉川的灭口计划,彻底落空,而他自己,也即将迎来最后的审判。 第3节 围捕顽凶,黑幕终落定 江洲城郊的隐秘别墅,藏在深山里,四周绿树环绕,戒备森严,这是高秉川的私人别墅,也是他最后的藏身之处。 此时的别墅里,高秉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枪,桌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一杯已经倒好的酒,他的身边,站着最后几名死忠,脸色阴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已经收到消息,医院、学校、报社的行动全部失败,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抓,沈既白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证,公安和纪委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的路,走到头了。 “老板,我们还是跑吧,从后山的小路走,能到边境,那里有我们安排的人,能送我们去国外。”一名死忠劝道,语气急切。 高秉川冷笑一声,喝了一口红酒,将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跑?往哪跑?我高秉川在江洲呼风唤雨几十年,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过!沈既白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深山,眼底满是疯狂和不甘:“我扶持萧望之,提拔澹台烬,打造属于我的商业和政治帝国,十四年前的江州大桥,不过是我敛财的第一步,滨江新城,是我登顶的垫脚石,沈既白这个愣头青,竟然敢坏我的大事!”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和他们拼了?”另一名死忠拿起藏在身上的砍刀,眼神凶狠。 “拼?当然要拼!”高秉川举起手枪,上膛,“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沈既白垫背,让他知道,和我高秉川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警笛声和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是沈既白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像一把尖刀,刺进高秉川的心底。 高秉川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大喊道:“沈既白!你有种就进来!我让你有来无回!” 沈既白站在别墅外,手里拿着扩音器,语气平静:“高秉川,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的罪证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十四年前江州大桥案,你收受贿赂,包庇澹台烬,导致十七条人命丧生;这些年,你利用职权,敛财上亿,扶持亲信,打造利益帝国;滨江新城项目,你指使萧望之、澹台烬等人,偷工减料,权钱交易,还派人暗杀证人,灭口知情人,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放下武器,投降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我们将强行攻入,格杀勿论!” 别墅里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传来高秉川的冷笑声:“出路?我高秉川的出路,从来都是自己闯出来的!想让我投降,做梦!” 话音刚落,别墅里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别墅的围墙上,溅起碎石。 沈既白眼神一冷,抬手示意:“行动!” 公安和武警立刻展开进攻,翻墙进入别墅,与高秉川的死忠展开枪战,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别墅里的玻璃被打碎,家具被打得稀烂,高秉川的死忠一个个被击倒,最终全部被制服。 沈既白带着人,走进别墅,看到高秉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空洞,满脸的颓败。 “高秉川,放下武器,投降吧。”沈既白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手里拿着那枚刻着莲花的玉佩,“这枚玉佩,你应该很熟悉吧?看守所、大桥遗址,你留下的痕迹,终究还是出卖了你。” 高秉川看着那枚玉佩,笑了起来,笑得泪流满面:“是啊,终究还是出卖了我,我这辈子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沈既白,你赢了。” 他放下手枪,伸出双手,示意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我认栽,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江洲的天,本来可以很平静,你为什么非要掀起风浪?” “因为天,是老百姓的天,不是你高秉川的天。”沈既白的声音坚定,“十四年前的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滨江新城的老百姓,不能被你欺骗;国家的公共资金,不能被你肆意挥霍;国法的尊严,不能被你肆意践踏!我是江洲的市委书记,我有责任,守护江洲的老百姓,守护江洲的清朗!” 高秉川沉默了,低下头,任由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被押着走出别墅,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却觉得无比冰冷,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高秉川落网,标志着江州大桥案和滨江新城项目的黑幕,彻底揭开,澹台烬、萧望之、高秉川等人,被依法立案调查,他们的罪证被公之于众,江洲市民一片哗然,纷纷拍手称快。 几天后,江洲市召开新闻发布会,沈既白出席,公布了案件的全部细节,宣布江州大桥案正式平反,十七名遇难者的家属,得到了应有的赔偿和道歉,滨江新城项目全面整改,由政府牵头,重新招标,确保工程质量。 顾蒹葭的父亲康复出院,儿子念念平安无事,她回到审计局,继续坚守自己的岗位,守护着公共资金的底线;钟离徽的报道,登上了市报的头版,还被全国各大媒体转载,她成了知名的调查记者,继续用笔锋揭露真相;周明因办案有功,得到了提拔,继续坚守在反腐的一线。 江州大桥遗址,江风和煦,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沈既白站在桥墩前,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刻度,十四年前的伤疤,终于愈合,十七条冤魂,终于得以告慰。 顾蒹葭和钟离徽走到他身边,三人相视一笑,看向远处的滨江新城,工地上的塔吊重新转动,工人们正在忙碌着,一座崭新的新城,即将拔地而起,而江洲的天,也终于重见清朗。 反腐的道路,永远在路上,没有终点,沈既白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他会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守护着江洲的老百姓,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清朗,让正义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 江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正义的味道。 第9章 清淤固本,江洲新声 第1节 余孽藏证,账册惊魂 惊蛰刚过,江洲的晨雾还未散尽,市纪委的办案点里,顾蒹葭正对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凝神细算,指尖在数字上划过,眉峰微蹙。高秉川落网后,沈既白下了死命令,清剿其所有余孽,彻查利益链上的每一个节点,而顾蒹葭的数字溯源能力,成了清查的核心利器。 “顾局,这叠是九鼎集团关联企业的账册,昨天从高秉川别墅的地下密室搜出来的,有几本被烧了边角,字迹模糊。”周明推门进来,将一摞烧焦的账本放在桌上,语气凝重,“技术科初步鉴定,里面记录的是高秉川这些年向省内外官员行贿的明细,还有部分境外资金转移的线索。” 顾蒹葭伸手拿起一本烧焦的账本,指尖抚过炭黑的纸页,边缘的数字已经融成一团,她拿出专业的拓印工具和高倍放大镜,轻声道:“境外资金?高秉川的核心资产我们查了七七八八,还有漏网的?” “应该是他留给家人的后路,”周明靠在桌边,看着顾蒹葭的动作,“刚才线人来报,高秉川的远房侄子高涛,也是九鼎集团的财务总监,昨晚趁乱藏匿了最后一套电子账册,现在躲在城郊的废弃印刷厂,想连夜销毁后潜逃边境。” 话音刚落,办案点的警报突然响起,值守的警员冲进来大喊:“周书记,顾局!印刷厂方向传来消息,高涛的人发现我们布控,已经开始烧电子账册的硬盘了!” 顾蒹葭猛地站起身,将放大镜塞进包里:“走!硬盘烧了,这些纸质账册的模糊部分就再也无法印证,必须保住核心数据!” 两人驱车直奔城郊废弃印刷厂,车窗外的晨雾被车速撕开,周明一边联系沿途布控的警员,一边给沈既白发信息:高涛藏匿电子账册,印刷厂纵火毁证,正前往截击。 印刷厂内已是浓烟滚滚,高涛带着两名保镖正将一摞硬盘往火里扔,看到顾蒹葭和周明冲进来,立刻抄起旁边的铁棍:“别过来!谁敢拦我,我让他今天走不出这里!” “高涛,放下武器,交出账册!”周明抬手示意警员围堵,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你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执迷不悟,只会罪加一等!” 高涛冷笑一声,将最后一块硬盘扔向火堆:“宽大处理?我叔都栽了,我还有活路?沈既白想赶尽杀绝,我就让他什么都查不到!” 顾蒹葭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灭火器对着火堆猛喷,白色的干粉瞬间将火焰压下,她扑过去捡起烧了一半的硬盘,手背被火苗燎到,烫出一片红痕,却毫不在意。 “给我抢回来!”高涛嘶吼着,带着保镖冲上来,周明立刻上前阻拦,与保镖扭打在一起,警员们一拥而上,将高涛死死按在地上。 顾蒹葭将烧损的硬盘护在怀里,快速检查:“硬盘主控板没坏,数据还能恢复!” 高涛被按在地上,满脸狰狞:“你们别得意!就算恢复了又怎样?边境还有人等着我,高家和沈既白的账,没完!” 周明走到他面前,冷冷道:“江洲的天,已经清了,你所谓的没完,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警员将高涛押走,顾蒹葭看着手里的烧损硬盘,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她能通过数字溯源恢复数据,可高涛口中的“边境有人”,让她意识到,高秉川的利益链,或许还有境外的细枝末节,而这,正是反腐清淤的最后一块拼图。 技术科的车很快赶到,将硬盘和纸质账册带走恢复,周明看着印刷厂的狼藉,对顾蒹葭道:“沈书记让我们彻查到底,一丝一毫的余孽都不能留,这硬盘里的内容,怕是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顾蒹葭点了点头,揉了揉发烫的手背:“数字不会骗人,不管牵扯到谁,只要碰了公共利益,就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她不知道,在印刷厂外的晨雾里,一道黑影正看着警车离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高涛落网,硬盘被截,边境接应计划取消。 第2节 工地践诺,薪饷安民 滨江新城的工地,塔吊重新转动,原本九鼎集团的施工围挡已经换下,换成了“江洲市重点民生工程 阳光施工 全程监督”的红色标语。沈既白穿着工装靴,戴着安全帽,正沿着施工道路往前走,脚下的水泥地还未干透,沾着些许泥点。 身后跟着住建局、财政局的负责人,还有新接手的施工企业负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谨慎。九鼎集团倒台后,滨江新城的烂摊子成了江洲市民最关心的民生问题,拖欠的工人工资、偷工减料的工程基础、停滞的施工进度,件件都是民心大事。 “沈书记,前面就是工人宿舍区,还有部分工人因为工资没结,聚在那里讨说法。”住建局局长快步跟上,语气带着一丝忐忑,“我们之前协调过几次,可原九鼎集团的工程款被挪用,账上没钱,一直没解决。” 沈既白停下脚步,看向宿舍区的方向,几十名工人围坐在空地上,面前摆着讨薪的牌子,脸上满是疲惫和焦灼。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独自走了过去,工人看到他过来,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各位工友,我是沈既白,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九鼎集团拖欠大家的工资,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今天我来,就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站出来,声音沙哑:“沈书记,我们干了大半年,一分钱工资没拿到,家里老人孩子等着吃饭,这日子没法过了!九鼎倒了,我们的工资找谁要?” “找政府!”沈既白抬手,坚定地说,“政府不会让大家白干活,更不会让大家流汗又流泪!财政局已经紧急调拨了两千万专项资金,今天之内,所有工人的拖欠工资,全部足额发放!不仅如此,原九鼎集团承诺的加班费、福利,一分不少,全部补齐!” 话音落下,工人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老工人激动地握住沈既白的手,眼眶泛红:“沈书记,谢谢你!你是真的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既白拍了拍老工人的手,转头看向财政局局长,“现在就安排人现场发薪,一人一档,实名登记,不许出任何差错!” 财政局局长立刻点头,安排工作人员搬来点钞机和现金,现场开始发放工资,工人排着队,拿着工资条,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工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发薪的间隙,沈既白走到施工区域,查看原九鼎集团留下的工程基础,他蹲下身,用手抠了抠地面的水泥,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眉头瞬间蹙起:“这基础是什么时候打的?水泥标号严重不达标,钢筋间距也不符合规范,这是拿民生工程当儿戏!” 新接手的施工企业负责人连忙上前:“沈书记,我们接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部分基础必须全部拆除重建,否则后续建起来的建筑,会有严重的安全隐患。” “拆!必须拆!”沈既白站起身,语气坚决,“哪怕多花时间、多花资金,也要保证工程质量!滨江新城是江洲的民生工程,不是豆腐渣工程,从今天起,工地实行24小时全程监督,住建局派专人驻守,每一道工序、每一种材料,都要严格检测,不合格的,一律返工,相关负责人,严肃问责!”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干部:“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江洲的老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反腐不是为了清账,是为了让权力回归本位,让公共利益真正惠及民生,这一点,必须刻在骨子里!” 干部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愧色,也带着一丝坚定。 夕阳西下,工人的工资全部发放完毕,滨江新城的工地上,塔吊的灯光亮起,映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新的施工计划已经制定,重建的工程基础开始动工,江风拂过工地,带着泥土的清香,那是民生落地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沈既白站在工地的最高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滨江新城的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守住初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建成让老百姓满意的民生工程。 第3节 整风立规,江洲新程 江州市行政中心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市各级干部齐聚一堂,参加干部作风整顿暨廉政建设工作大会,舞台的背景墙上,“清淤固本、正风肃纪、服务民生、建设新江洲”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沈既白站在舞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位干部,语气严肃:“同志们,过去一段时间,江洲的官场出现了严重的腐败问题,高秉川、萧望之、澹台烬等人,利用职权,结党营私,权钱交易,不仅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更是破坏了江洲的政治生态,辜负了老百姓的信任!” 他抬手,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江州大桥案和滨江新城项目的腐败细节,还有涉案人员的忏悔视频,台下的干部们看得神情凝重,不少人低下了头。 “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十七条人命,背后是腐败的黑手;如今,滨江新城项目,偷工减料,利益输送,背后还是腐败的黑手!”沈既白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人,忘记了入党的初心,忘记了为官的使命,把权力当成了敛财的工具,把人民的利益抛之脑后,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这就是前车之鉴!” 大屏幕上切换到滨江新城工地工人领工资的画面,还有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沈既白的语气稍缓:“我们当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为了让江洲发展得更好!反腐不是目的,清淤固本才是!今天,我们开这个大会,就是要刮骨疗毒,正风肃纪,让每一位干部都清楚,权力是人民给的,必须为人民所用!” 他当场宣布了三项廉政新规:一是建立干部廉政档案,一人一档,全程跟踪,凡涉及利益关联的,一律回避;二是推行政府项目阳光招标,全程公开透明,接受社会和媒体监督;三是设立民生监督热线,24小时接听老百姓的诉求,做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落实。 “从今天起,江洲的官场,要刮起一股清风,让腐败无处藏身,让民生落地生根!”沈既白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礼堂外,钟离徽拿着录音笔,快速记录着大会的内容,她的身后,几名记者正忙着采访参会的干部,这场大会,不仅是江洲官场的整风立规,更是向江洲市民的郑重承诺,而她的报道,将会让这份承诺传遍江洲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市审计局的办公室里,顾蒹葭正带着审计团队,对江洲市的财政资金进行全面审计整改。通过数字溯源,她发现高秉川的利益链不仅牵扯到高层官员,还有部分基层小吏,利用职权挪用小额财政资金,虽然数额不大,却直接影响到基层民生。 “顾局,查到了,基层乡镇的三名财政所工作人员,挪用了扶贫资金和教育资金,共计两百多万,已经全部追回,相关人员也被纪委立案调查。”下属将审计报告放在顾蒹葭面前,语气欣慰。 顾蒹葭拿起审计报告,仔细翻看,在报告的最后,她看到了一行标注:境外资金往来线索,高秉川关联企业与缅北某公司有小额资金流动,具体用途不明。 她立刻将这份报告发给沈既白,附带一条信息:高秉川利益链或有境外延伸,小额资金流动疑为余孽联络,建议联动边防核查。 沈既白很快回复:已安排边防和海关核查,反腐无国界,清淤必彻底。 夜色渐浓,江洲的街头灯火通明,滨江新城的工地上依旧机器轰鸣,行政中心的灯光还亮着,干部们正在制定新的民生项目计划,审计局的办公室里,审计团队还在加班加点,而江州大桥遗址旁,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规划建设纪念园,用来告慰十四年前的遇难者,也用来警醒后人。 沈既白站在市委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江洲的万家灯火,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指尖摩挲着“精准”二字。他知道,反腐清淤的道路还没有结束,江洲的发展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守住初心,和江洲的干部、老百姓一起,脚踏实地,砥砺前行,江洲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江风拂过,带着江洲的新声,那是清风拂面的声音,是民生落地的声音,是江洲涅槃重生的声音。而这方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这份新声,努力着,前行着。 第10章 江洲清朗,初心如磐 第1节 跨境追缉,余孽终落网 江洲边境的青木寨,晨雾裹着山风掠过寨口的界碑,界碑上“中国”二字被磨得发亮,周明带着特警队伏在密林中,指尖捏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沈书记,陈默就在寨子里的老磨坊,挟持了一名村民当人质,手里有砍刀,还藏了一把****,边防武警已经把寨子围死,他插翅难飞。” 对讲机那头传来沈既白沉稳的声音:“切记,保证人质安全,陈默是高秉川跨境洗钱的关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账本必须完好无损。” 陈默,高秉川的远房外甥,也是九鼎集团境外资金的操盘手,前几日顾蒹葭通过数字溯源,查到他将高秉川的部分赃款通过缅北的地下钱庄转移,还藏着一份跨境腐败的流水账,想趁边境管控的间隙越境潜逃,却被边防武警截在了青木寨。 “周队,陈默喊着要见你,说要是不放他走,就杀了人质。”侦查员匍匐着回来汇报,脸上沾着泥土。 周明皱了皱眉,抬手示意特警狙击手瞄准磨坊的窗口,自己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朝着磨坊走去,边走边喊:“陈默,我来了,把人质放了,你的事,我可以跟纪委谈。” 磨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陈默揪着一名老汉的衣领,刀尖抵在老汉的脖子上,满脸狰狞:“少跟我来这套!高叔都栽了,我跟你们谈有个屁用!立刻让开边境的路,给我准备一辆车,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老汉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喊:“周警官,别管我!这小子是高秉川的走狗,不能放他走!” 陈默被激怒,抬手就要用刀背砸老汉,周明立刻抬手制止:“住手!我答应你,给你准备车,但你必须先放了人质,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拿老百姓撒气。”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陈默的腰间,那里鼓着一块,应该是****,又注意到陈默的脚边有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想来账本就在里面。就在陈默分神思索的瞬间,周明突然抬手扔出一枚***,烟雾瞬间笼罩了磨坊门口。 “混蛋!”陈默怒骂着,抬手就要开枪,藏在密林中的狙击手立刻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他的手腕,砍刀“哐当”掉在地上,****也滑出了掌心。 特警队一拥而上,将陈默死死按在地上,手铐铐上的瞬间,陈默还在嘶吼:“沈既白!你别得意!还有人等着收拾你!跨境的账,没那么容易清!” 周明弯腰捡起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厚厚的账本和一个U盘,他拿起对讲机:“沈书记,陈默落网,账本和U盘全部缴获,人质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沈既白的声音:“立刻把人带回市纪委,顾蒹葭已经在等了,让她连夜溯源账本里的线索,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严查。” 顾蒹葭此刻正坐在市纪委的数据分析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当周明把账本和U盘送过来时,她立刻将U盘里的数据导入系统,数字溯源的金手指全力运转,屏幕上的资金流水像蛛网一样铺开。 “周队,陈默果然不简单。”顾蒹葭指着屏幕,“他不仅帮高秉川洗钱,还借着边境贸易的幌子,帮省内外三名基层官员向缅北转移受贿款,金额虽然不大,但涉及到边境税收的漏洞。” 周明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点了点头:“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顾蒹葭将溯源结果整理成报告,发给沈既白和省纪委,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边境贸易数据,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边境的监管漏洞,得赶紧补上,不然还会有类似的腐败问题。” 而被押在审讯室的陈默,看着面前的账本,终于没了之前的嚣张,耷拉着脑袋,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跟着高叔做坏事……” 跨境余孽的落网,意味着高秉川的利益链被彻底斩断,从国内到境外,无一漏网,只是顾蒹葭和沈既白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边境监管的漏洞,还有那些潜藏在基层的小贪小腐,都是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第2节 园基奠土,冤魂得告慰 江州大桥遗址旁,早已搭起了简易的奠基台,台边挂着十四名遇难者的黑白照片,照片旁摆着白色的菊花,微风拂过,菊香混着江水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今天是江州大桥遇难者纪念园的奠基仪式,十七名遇难者的家属悉数到场,有的家属捧着亲人的照片,红着眼眶,有的则低头拭泪,十四年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个公道,等来了一个告慰冤魂的地方。 沈既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站在奠基台旁,身边站着顾蒹葭、周明、钟离徽,还有市人大、市政府的相关领导,他的目光扫过遇难者家属,心里满是愧疚,抬手对着家属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家属,十四年前,江州大桥垮塌,十七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这是江洲的伤疤,也是我心中的痛。十四年来,我从未放弃追查真相,如今,高秉川、萧望之、澹台烬等人已被绳之以法,大桥案终于平反,我代表江州市委、市政府,向各位家属说一声,对不起。” 话音落下,沈既白又鞠了一躬,台下的家属们再也忍不住,哭声此起彼伏,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捧着儿子的照片,走到沈既白面前,颤巍巍地说:“沈书记,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啊!我儿子才二十三岁,是大桥的施工员,他临走前还说,要建一座最结实的桥,没想到……没想到桥塌了,他也没了……” “老妈妈,您放心。”沈既白握住老人的手,眼眶泛红,“纪念园会刻上每一位遇难者的名字,会详细记录大桥案的真相,让后人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也让孩子们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顾蒹葭走上前,将一份赔偿款发放明细和纪念园的设计图递给家属们:“各位家属,这是赔偿款的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纪念园的设计图也在这里,里面有纪念馆、祈福墙,还有大桥的微缩模型,我们会按照最高标准建设,让各位的亲人,有一个安息的地方。” 钟离徽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她的镜头里,有流泪的家属,有鞠躬的沈既白,有洁白的菊花,还有江面上那几根残破的桥墩,她知道,这篇报道,不仅是记录一场奠基仪式,更是记录江洲十四年的正义之路。 奠基仪式的音乐响起,沈既白和遇难者家属代表一起,拿起金色的铁锹,将泥土铲进奠基坑中,泥土落在石碑上,石碑上“江州大桥遇难者纪念园”十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十四年前的冤魂,终于得以告慰;十四年前的伤疤,终于开始愈合。 奠基仪式结束后,家属们给沈既白、顾蒹葭、周明送上了一面锦旗,锦旗上写着“清风满江洲,正义护民生”,十个鲜红的大字,是家属们的感谢,也是江洲老百姓的认可。 沈既白看着锦旗,心里满是感慨,他走到桥墩旁,将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放在桥墩的基石上,轻声道:“爸,十四年前的真相,终于揭开了,江洲的天,清了。” 江风拂过,江水拍打着桥墩,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也像是在为十四年前的遇难者,低低祈福。 就在这时,沈既白的手机响了,是滨江新城施工方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满是激动:“沈书记,滨江新城的基础重建工程提前十天完工,质量检测全部达标,各项指标都远超国家规范!” 沈既白笑了,挂了电话,看向滨江新城的方向,那里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座崭新的民生新城,正在拔地而起。 第3节 民生启新,初心永照行 滨江新城的中心广场,彩旗飘扬,人头攒动,江洲市滨江新城民生项目启动仪式正在这里举行,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江洲反腐的历程和滨江新城的规划蓝图,从烂尾的腐败项目,到万众期待的民生工程,画面的转变,让现场的市民们欢呼不已。 广场上,摆着三座规划模型,分别是江洲市第三小学新校区、滨江社区医院、滨江廉租房小区,这三个项目,是江洲反腐后重点推进的民生工程,涵盖了教育、医疗、住房三大民生领域,总投资十五亿,全部由政府财政拨款,全程公开透明,接受市民、媒体和审计局的三方监督。 沈既白站在台上,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同志们,朋友们,江洲的反腐之路,告一段落,但江洲的民生之路,才刚刚开始!我们反腐,不是为了揪出几个腐败分子,而是为了把公共资金用在刀刃上,用在老百姓的身上,让孩子们有学上,让老人们有医看,让困难群众有房住,这才是我们当官的初心,也是我们建设新江洲的目标!”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市民们挥舞着小国旗,脸上满是笑容。 “接下来,有请审计局副局长顾蒹葭,介绍民生项目的审计监督方案。”主持人高声道。 顾蒹葭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审计方案,对着话筒道:“各位市民,滨江新城的三个民生项目,审计局将实行全程跟踪审计,从工程招标、材料采购,到施工建设、竣工验收,每一个环节,每一笔资金,都会实时公示在江洲市政府官网和审计局的公众号上,接受大家的监督,我们会用数字说话,用证据说话,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老百姓的身上!” 她的话,再次赢得了市民的掌声,数字溯源的金手指,成了民生资金的“安全阀”,也成了老百姓心中的“定心丸”。 随后,周明上台介绍了项目的安全监管和质量管控措施,钟离徽作为媒体代表发言,承诺会全程跟踪报道,让民生项目在阳光下运行。 启动仪式的最后,沈既白和市民代表、工人代表、教师代表一起,按下了启动仪式的水晶球,水晶球亮起,大屏幕上的规划蓝图瞬间变成了实景效果图,现场的音乐响起,彩花漫天飞舞,市民们的欢呼声,响彻滨江新城的上空。 启动仪式结束后,沈既白和顾蒹葭、周明、钟离徽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看着滨江新城的施工蓝图,心里满是欣慰。 “沈书记,没想到江洲的变化这么快,从反腐到民生,才短短几个月,一切都不一样了。”钟离徽拿着相机,拍下眼前的画面,“我准备写一篇深度报道,叫《反腐促民生,江洲焕新颜》,让全国都看看江洲的变化。” “好,我支持你。”沈既白笑了笑,看向顾蒹葭,“顾局,后续的审计工作,就辛苦你了,民生工程,质量是第一位,不能有丝毫马虎。” “沈书记放心,审计局的团队已经就位,全程跟踪,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顾蒹葭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周明也道:“沈书记,边境的管控已经加强,跨境洗钱的漏洞也补上了,基层的小贪小腐也在逐一清查,江洲的治安,现在是历年来最好的。” 沈既白看着身边的三人,心里满是感慨,从最初的孤军奋战,到如今的并肩作战,从最初的迷雾重重,到如今的江洲清朗,这一路,有汗水,有牺牲,有坚守,更有希望。 江风拂过,带着滨江新城泥土的清香,也带着江洲老百姓的期待,沈既白看着远处的江面,看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看着这座正在涅槃重生的城市,心里清楚,反腐之路,永远没有终点,民生之路,永远需要前行。 他的手机,又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省纪委发来的协查函,邻市的纪委希望江洲派一支反腐团队,协助他们查处一起乡村振兴领域的腐败案件,借鉴江洲的反腐经验;另一条是来自江洲偏远乡镇的举报信,内容是关于乡镇财政所挪用乡村振兴小额资金的问题,举报信的末尾,写着“相信沈书记,相信江洲的清风”。 沈既白看着两条信息,拿起手机,分别回复:“反腐团队即刻出发”“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将手机放进兜里,抬头看向远方,阳光洒在江洲的大地上,洒在滨江新城的工地上,洒在江州大桥遗址的纪念园工地上,也洒在每一个江洲人的脸上。 清风满江洲,初心永照行。 江洲的故事,告一段落,但属于中国的反腐故事,属于每一座城市的民生故事,还在继续,而那些坚守初心、守护正义的人,永远在路上,像江风一样,拂过大地,像江水一样,奔腾向前,像阳光一样,照亮每一个角落。 第11章 清风护航,民生生根 第1节 乡野访贫,账册藏猫腻 江洲西南的李家坳,山路蜿蜒,黄泥路被春雨泡得泥泞,沈既白踩着胶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裤脚沾满了泥点,身后跟着镇党委书记和村支书,两人脸上满是局促,额头渗着汗。 自滨江新城民生项目启动后,沈既白定下了“遍访江洲百村,严查民生资金”的规矩,李家坳是江洲最偏远的贫困村,也是扶贫资金重点投放的村落,可上周的民生监督热线,却接连收到这里的举报,说扶贫养殖款发放不到位,贫困户的牛羊补贴迟迟没兑现。 “沈书记,前面就是李大爷家,他是村里的五保户,也是举报的村民之一。”村支书王大柱快步上前,指着前方一间土坯房,声音支支吾吾,“这补贴的事,是村里的会计一时疏忽,账册还没整理好,不是故意不发的。” 沈既白没接话,推开虚掩的土坯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李大爷瘫坐在炕头上,腿有残疾,炕边的米缸空空如也,说好的扶贫牛羊,连影子都没见着。 “李大爷,我是沈既白,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走到炕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的牛羊补贴,到底怎么回事?村里说账册没整理好,是真的吗?” 李大爷浑浊的眼睛红了,哽咽着说:“沈书记,哪是账册没整理好啊!去年冬天村里就说,每户贫困户发两头牛三只羊,还有五千块养殖补贴,可到现在,就发了两百块零花钱,牛羊连毛都没见着!我去村里问,王支书说钱还没到,可我听说,村会计家的儿子上个月刚买了新车,城里还买了房!” 沈既白的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王大柱:“王支书,李大爷说的是真的?扶贫款到底去哪了?” 王大柱身子一颤,连连摆手:“沈书记,您别听李大爷瞎说,村会计家的钱是他女婿给的,和扶贫款没关系,扶贫款确实是省里还没拨下来……” “省里的扶贫款,三月十号就打到了镇财政的账户,三月十五号转至李家坳村集体账户,共计一百二十万,其中牛羊采购款八十万,养殖补贴四十万,这笔钱,怎么会没到?” 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顾蒹葭撑着伞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清晰的资金流水账,她快步走到沈既白身边,指着屏幕:“沈书记,数字溯源显示,这笔钱到村集体账户后,被分八次转至私人账户,户主是村会计张茂的小舅子,最后一笔五十万,上周刚转到缅北的钱庄,和之前陈默的洗钱账户有关联。” 铁证如山,王大柱瞬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沈书记,我错了,我是被张茂逼的,他说要是不配合,就把我收红包的事捅出去,我一时糊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既白冷冷看着他,拿出手机拨通周明的电话:“周明,立刻带人去李家坳村会计张茂家,控制住人,冻结其所有银行账户,严查扶贫款流向,还有镇财政的监管人员,一并调查,是谁给张茂开的绿灯。” 挂了电话,沈既白蹲下身,对李大爷说:“李大爷,对不起,是我们的监管不到位,让您受委屈了。三天内,扶贫款会足额补发,牛羊也会送到您家门口,相关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了。” 李大爷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沈书记,谢谢你,你是真的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官!” 顾蒹葭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金流水,眉头微蹙:“沈书记,张茂的转账记录里,有三笔资金转给了邻县的乡镇干部,看来李家坳不是个例,其他偏远乡镇,可能也存在扶贫款挪用的情况。” 沈既白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春雨,眼底闪过一丝坚定:“那就全面排查,从江洲的东头到西头,从南到北,挨个儿乡镇查,扶贫款是老百姓的救命钱,谁动了,谁就要付出代价!” 雨还在下,田埂上的脚印被雨水冲散,但沈既白的脚步,却更加坚定,乡野间的清风,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反腐的决心,吹遍了李家坳的每一个角落。 第2节 校楼立基,匠心守质量 滨江第三小学新校区的施工现场,机器轰鸣,钢筋水泥堆成小山,工人们正忙着绑扎钢筋,沈既白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钢筋卡尺,挨个检查钢筋的粗细,顾蒹葭和住建局的工程师跟在身后,记录着检测数据。 这所新校区,是江洲反腐后落地的第一个教育民生项目,规划有二十四个教学班,能容纳近千名学生,覆盖周边三个社区的适龄儿童,也是沈既白最看重的项目,他曾多次强调,校楼是孩子的避风港,质量必须是最高标准,容不得半点马虎。 “沈书记,这批钢筋的直径是16mm,符合设计标准,抗拉强度也达标,都是国标钢材。”工程师拿着检测报告,对沈既白说。 沈既白点了点头,走到一处钢筋绑扎点,蹲下身,用手掰了掰绑扎的铁丝,眉头突然蹙起:“这铁丝的韧性不对,一掰就弯,是次等铁丝,要是用在楼体里,遇到地震,钢筋很容易脱落,校楼会有严重的安全隐患。” 施工方负责人张老板连忙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沈书记,您多虑了,这铁丝就是普通的绑扎丝,不影响主体结构,用次点的,能省点成本,把钱用在刀刃上……” “省成本?”沈既白站起身,将卡尺扔在地上,声音冷冽,“校楼的成本,能省在钢筋绑扎丝上?孩子的安全,能省?张老板,你告诉我,这刀刃,是用在孩子身上,还是用在你的腰包里?”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沈书记,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想着能省点是点,下次不敢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周明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材料,“张老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批次等铁丝,是从九鼎集团的残余建材商手里买的,价格比国标铁丝便宜三分之二,你还想在水泥标号上动手脚,用325标替代425标,我说的对不对?” 张老板瘫坐在地上,看着周明手里的材料,再也无法抵赖:“我错了,我认罪,我不该贪小便宜,不该拿孩子的安全开玩笑……” 沈既白看着他,语气沉重:“张老板,你也是做父亲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孩子在这样的校楼里上学,你放心吗?民生工程,是良心工程,尤其是校楼,每一根钢筋,每一袋水泥,都牵着孩子的生命,牵着千家万户的心,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他转头对住建局的负责人说:“立刻更换施工班组,这批次等材料全部清运出场,销毁处理,重新采购国标材料,施工过程中,安排专人24小时监督,审计局全程跟踪资金使用,但凡再发现偷工减料的情况,不仅要追究施工方的责任,还要追究监管方的责任,一查到底!” “是,沈书记!”住建局负责人连忙点头,立刻安排工作人员执行。 顾蒹葭走到钢筋堆旁,用平板电脑拍下材料信息,录入数字溯源系统:“沈书记,我已经把所有建材商的信息录入系统,后续江洲所有的民生项目建材,都要经过数字溯源审核,从生产厂家到施工工地,全程追踪,杜绝次等材料流入。” 沈既白点了点头,看着工人们开始更换铁丝,重新绑扎钢筋,眼底露出一丝欣慰。他走到校楼的奠基碑旁,伸手抚摸着碑上的“滨江第三小学”几个字,轻声道:“孩子们,放心吧,这座校楼,会是最结实的避风港。” 一旁的钟离徽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她的镜头里,有沈既白严肃的神情,有施工方负责人愧疚的样子,有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还有那一根根笔直的国标钢筋,她知道,这篇报道,会让江洲的老百姓更加相信,清风之下,民生工程,定会字字千钧,件件落实。 校楼的地基旁,工人们正用匠心浇筑着每一寸水泥,而江洲的民生之根,也在这清风的护航下,深深扎进了这片土地,扎进了老百姓的心里。 第3节 边境筑防,清风漫边关 江洲边境的青木寨,边境监管站的工地已经初具规模,钢架结构立起,工人们正忙着搭建彩钢板房,周明穿着边防迷彩服,和边防武警队长一起,检查着监管站的施工进度,手里拿着边境监管的规划图。 自陈默落网后,江洲边境的管控漏洞被彻底暴露,沈既白当即决定,在青木寨等五个边境要道,建立标准化边境监管站,配备先进的监控设备和查验仪器,组建边防武警和地方公安联合的巡逻队,织密边境的防控网,杜绝跨境腐败和走私行为。 “周队,这批监控设备是最新的高清夜视设备,能覆盖两公里内的边境线,还有人脸识别系统,和公安的数据库联网,只要是网上追逃的人员,一出现就会报警。”技术人员指着刚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对周明说。 周明点了点头,走到边境界碑旁,看着界碑外的山林,眉头微蹙:“设备是先进了,但人的监管更重要,巡逻队的排班一定要合理,24小时不间断巡逻,尤其是夜间,是走私和偷渡的高发期,不能有丝毫松懈。” 边防武警队长连忙点头:“周队放心,巡逻队已经组建完成,分三班倒,每班十人,还配备了无人机,山林里的小路也都布置了红外感应装置,只要有动静,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队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卡和一份购销合同:“周队,在青木寨后山的山洞里,发现了这些东西,银行卡里有大额资金流水,购销合同是关于走私红木的,卖方是缅北的商人,买方是江洲的建材商,和之前给校楼供应次等材料的张老板有关联。” 周明接过密封袋,打开一看,购销合同上的签字,正是张老板的小舅子,银行卡的流水记录显示,近半年来,有近百万的资金,从缅北转入这几张银行卡,最后流向了张老板的账户。 “看来张老板的次等材料,不仅来自九鼎的残余建材商,还和缅北的走私团伙有关联。”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拨通沈既白的电话,“沈书记,青木寨发现走私红木的线索,和滨江市三小的施工方张老板有关,其小舅子涉嫌跨境走私,还和之前的跨境洗钱残余有关联,请求立刻展开抓捕。” 电话那头的沈既白立刻下令:“立刻抓捕张老板及其小舅子,严查跨境走私团伙,联合边防武警,对边境的山林小路进行全面排查,捣毁所有走私窝点,一定要把边境的防控网织密织牢,不让任何腐败和走私分子有机可乘!” 挂了电话,周明立刻安排人手,兵分两路,一路去江洲市区抓捕张老板及其小舅子,一路对青木寨后山的山林进行全面排查,边防武警的无人机立刻升空,红外感应装置全开,山林里的每一处动静,都清晰地显示在监控屏幕上。 三个小时后,抓捕组传来消息,张老板及其小舅子在市区的建材市场被成功抓获,对跨境走私的事实供认不讳,排查组也在山林里捣毁了三个走私窝点,缴获了近十吨的走私红木,抓获了五名走私分子。 夕阳西下,边境监管站的彩钢板房搭建完成,第一盏监控摄像头亮起,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边境的界碑,也照亮了边境的小路。周明和边防武警队长站在界碑旁,看着巡逻队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无人机在天空中盘旋,眼底露出一丝坚定。 “从今天起,江洲的边境,就是清风的边关,任何腐败和走私分子,都别想从这里过。”周明看着界碑上的“中国”二字,轻声道。 江风拂过,带着边关的清风,吹过青木寨的边境监管站,吹过江洲的每一个角落,吹过滨江新城的工地,吹过李家坳的田埂,也吹进了江洲老百姓的心里。 沈既白站在市委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江洲的万家灯火,手里拿着一份江洲的民生项目进度报告,报告上,扶贫款补发到位、校楼施工顺利、边境监管站建成、滨江社区医院开始招标……每一项民生项目,都在清风的护航下,稳步推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省纪委发来的:“江洲反腐及民生工作成效显著,省委决定,在全省推广江洲经验,邀请你赴省府做专题报告,分享江洲的清风之路。” 沈既白看着信息,笑了笑,将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刻度,眼底满是光芒。 江洲的清风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股清风,也将从江洲出发,吹遍全省,吹遍每一个需要正义和民生的角落。 而在江洲的某个角落,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看着边境监管站亮起的灯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江洲的防控太严,无法渗透,请求更换目标,从邻省入手。” 信息发出后,男人消失在夜色里,而江洲的清风,却依旧在吹,从未停歇,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守护着每一个生根发芽的民生希望。 第12章 古渡藏奸,清风破界 第1节 省府答疑,古渡秘辛 省府行政中心报告厅的问答环节,聚光灯下的沈既白刚结束经验分享,台下就举起一片手臂。清州市纪委副书记赵坤率先起身,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沈书记,江洲的数字溯源系统号称无死角,可据我所知,贵市边境查获的走私红木,有三成是通过清州古渡口转运,为何江洲的溯源数据从未提及这个通道?”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沈既白指尖微顿,赵坤的提问直指跨区域监管盲区,显然早有准备。他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调出提前准备的卫星地图:“赵书记提到的清州古渡口,始建于南宋,是赣江流域千年漕运枢纽,如今仍是三省交界的水陆咽喉。” 地图上,清州古渡口的河道呈“Y”形,一头连通江洲边境,一头接入清州城区,另一头延伸至邻省,河道旁的废弃码头标注着红色警示点。“江洲的溯源系统早已追踪到该渡口的异常资金流,但古渡口分属清州海事、公安、水利三部门共管,江洲无执法权,此前三次发函协查,均被清州以‘证据不足’驳回。” 沈既白点击鼠标,屏幕切换出一组银行流水:“这是近半年古渡口周边三家‘渔家乐’的资金记录,表面是餐饮收入,实则每日凌晨有固定大额转账,收款方正是边境走私团伙的境外账户,而这些‘渔家乐’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清州宏远地产的股东。” 赵坤的脸色瞬间僵住,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沈既白继续道:“江洲的经验不仅是技术溯源,更需要跨区域协作的决心。古渡口的走私链条,本质是清州部分官员与黑恶势力勾结的保护伞在作祟,这也是我建议成立跨区域专案组的核心原因。” 省纪委李书记当场拍板:“即刻成立清江跨区域反腐专案组,沈既白任组长,赵坤任副组长,三天内进驻清州,先查古渡口的监管漏洞!” 散会后,顾蒹葭的电话急促响起:“沈书记,数字溯源系统监测到,古渡口的‘渔家乐’在您发言时,突然向境外转移两笔大额资金,合计八百万元,转账备注是‘工程款’,但收款账户与高秉川当年的洗钱账户高度同源!” 沈既白快步走向停车场:“通知周明,带特警队隐蔽进驻清州城郊,监控古渡口周边;你立刻将资金流水同步至省纪委,申请冻结相关账户。”他挂断电话,眼底闪过冷光,清州的水比想象中更深,古渡口的千年漕运航道,早已沦为腐败分子的洗钱通道,而这场跨区域反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硬仗。 第2节 夜探古渡,暗哨惊魂 清州古渡口的夜色,被赣江的水汽笼罩得朦胧,沈既白与周明乔装成货运司机,驾驶一辆二手货车停在废弃码头旁。岸边的三艘“渔家乐”游船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甲板上有黑衣男子巡逻,腰间的对讲机不时传来滋滋声。 “沈书记,根据线人情报,每晚凌晨两点,会有走私船从上游驶来,将违禁品卸在码头下的暗仓,再由‘渔家乐’的人转运至清州城区。”周明压低声音,指了指码头岸边的石缝,“那里有个民国时期的漕运暗仓,入口被芦苇丛掩盖,是古渡口的标志性隐藏点。” 沈既白点头,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弯腰摸向芦苇丛。刚靠近暗仓入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虎哥说了,今晚必须把这批‘货’运出去,江洲的沈既白已经盯上古渡口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怕什么?赵副书记已经打过招呼,海事和公安的巡逻船会晚点来,再说这暗仓藏了几十年,谁能找到?”另一人冷笑,“等这批文物出手,咱们就能去国外逍遥了。” 文物走私?沈既白心头一震,指尖示意周明警戒,自己则慢慢拨开芦苇。暗仓入口的木板下,隐约能看到木箱的棱角,上面刻着模糊的青铜器纹路,显然是非法盗掘的文物。 就在这时,甲板上的黑衣男子突然朝芦苇丛走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来扫去:“谁在那里?出来!” 周明立刻将沈既白按在石缝后,自己则抓起一块石头,朝相反方向扔去。“砰”的一声,黑衣男子的注意力被吸引,快步朝声音来源走去。沈既白趁机钻进暗仓,用手机拍下木箱上的纹路,刚想后退,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 “有动静!”黑衣男子立刻折返,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过来。沈既白顺势滚到暗仓深处,身后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暗仓顶部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漕运路线图,其中一条红线直指清州宏远地产的办公大楼。 “抓住他!”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既白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朝暗仓另一侧的出口跑去。出口连通着赣江支流,他纵身跳上一艘小木船,周明早已在船上等候,奋力划动船桨,小木船像箭一样驶向江洲方向。 身后的“渔家乐”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水花。周明咬牙加速:“沈书记,您拍下的纹路和路线图,是破解古渡口走私网络的关键!” 沈既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眉头紧锁:“古渡口的暗仓不仅是走私通道,更是腐败分子的藏宝阁,那些文物,很可能是清州官员勾结盗墓团伙盗掘的,而宏远地产的王虎,就是这条链条的核心。” 小木船驶离赣江支流时,沈既白收到顾蒹葭的信息:“沈书记,冻结账户时发现,有一笔资金流向了省文物局的一名副司长,古渡口的文物走私,可能牵扯到更高级别的官员!” 夜色中,赣江的水波泛着冷光,沈既白知道,古渡口的千年秘密,只是清州腐败网络的冰山一角,而跨区域专案组的第一战,就在这漕运古道上正式打响。 第3节 专案组立,杀机暗藏 清州市委招待所的会议室,跨区域反腐专案组的牌子刚挂起来,沈既白就将古渡口的照片和资金流水摊在桌上。参与办案的清州纪委干部面面相觑,赵坤坐在角落,眼神闪烁:“沈书记,仅凭几张照片和流水,就认定宏远地产走私文物,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顾蒹葭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赵副书记,这是数字溯源系统恢复的‘渔家乐’后台数据,近一年来,他们以‘餐饮收入’名义洗钱高达三亿元,其中两亿元流向了清州的国土局、住建局等部门,还有一笔五百万元,转到了您夫人的账户,备注是‘购房款’。”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赵坤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怒吼:“你胡说!这是伪造的数据,是江洲故意抹黑清州!”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周明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两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现在就去您夫人名下的房产核查,另外,古渡口的‘渔家乐’老板已经被控制,他交代是您让他负责转运文物的。” 赵坤的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沈既白看着他,语气沉重:“赵坤,你作为清州纪委副书记,本应是反腐先锋,却沦为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古渡口的千年漕运,在你手里变成了利益输送的通道,你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吗?” 省纪委李书记站起身,宣布:“即日起,免去赵坤清州市纪委副书记职务,立案审查!专案组全面接管清州的反腐工作,重点核查宏远地产、古渡口走私链及相关公职人员。” 专案组的工作迅速展开,清州的官场掀起轩然大波。宏远地产的王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公司账户被冻结,名下的房产和豪车也全部转移。周明带着特警队搜查了王虎的老家,只找到一本加密账本,里面记录着大量官员的受贿金额和文物交易明细。 “沈书记,账本需要专业的解密技术,估计要三天才能破解。”顾蒹葭将账本交给技术人员,“另外,我们在王虎的办公室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他和省政协副**张万山的合影,两人关系密切。” 沈既白看着照片,指尖在桌沿轻叩:“张万山是清州人,早年在清州担任市委书记,王虎能在清州横行霸道,背后一定有他的支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窗户突然被打碎,一枚***滚了进来,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小心!”周明立刻将沈既白扑倒在地,耳边传来枪声,子弹打在会议桌上,木屑飞溅。 烟雾散去后,会议室里留下一张纸条:“识相的立刻离开清州,否则下一次,就是你们的尸体躺在古渡口。” 沈既白捡起纸条,眼神冰冷。他走到窗边,看着清州的城市轮廓,古渡口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像是在发出警告。 “通知下去,加强安保,24小时贴身保护专案组成员。”沈既白转身,语气坚定,“解密账本的同时,全面调查张万山的背景,王虎敢公然袭警,说明他背后的势力已经狗急跳墙,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在他们动手之前,彻底摧毁这个腐败网络!” 省纪委李书记走进来,递给沈既白一份文件:“这是张万山的档案,他当年在清州任职时,主导过古渡口的改造工程,就是那次改造后,古渡口的走私活动开始猖獗,而宏远地产,正是当年改造工程的中标方。” 真相的线索逐渐清晰,古渡口的改造工程,就是清州腐败网络的起点,张万山、王虎、赵坤等人,利用千年漕运的地理优势,构建了集走私、洗钱、文物盗掘于一体的犯罪集团。 沈既白将档案拍在桌上:“明天一早,兵分两路,一路去省政协调查张万山,一路继续追查王虎的下落,古渡口的暗仓还有很多秘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王虎,才能彻底揭开这个犯罪集团的真面目。” 夜色渐深,清州的街头一片寂静,但专案组的灯光依旧亮着。沈既白站在窗前,想起古渡口石壁上的漕运路线图,想起那些被盗掘的文物,想起清州百姓期盼的眼神,他知道,这场跨区域反腐之战,注定充满荆棘,但只要清风还在,就没有破不了的黑暗。 而在清州城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里,王虎正对着电话怒吼:“张副**,沈既白他们已经查到你头上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慌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调查组去省政协的时候,会有‘惊喜’等着他们,古渡口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揭开。” 挂了电话,王虎露出阴狠的笑容,仓库里堆满了非法文物,墙角的汽油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场针对专案组的杀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13章 政协迷局,暗伏惊雷 第1节 省协查访,口风封死 省政协办公大楼的会客室,沈既白和周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凉透,张万山的秘书李彬却依旧打着太极:“沈组长,张副**今天有重要的省级调研会议,实在抽不开身,你们要了解的情况,我代为转达就行。” 周明将搜查令拍在桌上,金属牌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李秘书,这是省纪委的正式搜查令,不是普通的走访,张万山涉嫌勾结黑恶势力、走私文物、收受贿赂,我们必须当面询问,你再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李彬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站起身挡在门口:“沈组长,周队长,不是我阻拦,是张副**确实不在,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会议室看看,省级会议岂是能随意缺席的?” 沈既白抬眼扫过李彬的手腕,那串紫檀木手串的纹路,和古渡口“渔家乐”老板手上的一模一样,他唇角微勾,起身朝会议室走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会议室等,顺便观摩一下张副**的调研会议。” 李彬的脸色瞬间煞白,快步跟上去阻拦:“沈组长,会议是省级机密,无关人员不能进入!” “省纪委办案,查的就是机密背后的猫腻,何来无关一说?”沈既白推开阻拦的李彬,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文件,哪里有什么省级会议。 周明立刻上前控制住李彬,沈既白走到张万山的办公椅旁,指尖拂过桌面,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未曾有人落座。“李彬,张万山去哪了?”沈既白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彬被按在桌上,头埋得低低的,牙关紧咬:“我不知道,张副**只是让我拖住你们,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顾蒹葭带着审计组在政协档案室核查资料,却发现所有关于张万山在清州任职期间的档案,全部被封存,档案室管理员支支吾吾:“这些档案是省级密档,没有省政协***的签字,任何人都不能查阅,张副**早就打过招呼了。” “省级密档?”顾蒹葭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数字溯源系统的记录,“这些档案去年还在清州档案局存档,今年一月才被调回省政协,调档人正是张万山自己,而且调档理由是伪造的,你觉得,这样的密档,有多少可信度?” 管理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再也说不出话。顾蒹葭立刻联系省纪委,申请强制查阅密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破解档案的封存密码,却发现系统被植入了病毒,数字溯源系统的后台数据,突然开始异常波动。 沈既白接到顾蒹葭的电话,眉头紧锁:“李彬,张万山不仅提前跑路,还在政协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敢攻击省纪委的溯源系统,看来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就在这时,周明的手机收到线人消息:“张万山的专车出现在绕城高速,正朝着邻省方向驶去,车上还有大量文物。” 周明立刻起身:“沈书记,我带特警队去追!” “等等。”沈既白抬手制止,“绕城高速四通八达,张万山不可能这么笨,走明路跑路,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计,目的是拖住我们,让真正的后手得逞。” 他的话音刚落,顾蒹葭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带着焦急:“沈书记,数字溯源系统恢复了,我在档案室的隐蔽角落,发现了张万山的私人账本,里面记录着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收款人是省纪委的一名副主任,而且专案组的内部通讯,被人监听了!” 专案组有内鬼! 这个念头在沈既白的脑海里炸开,他看向身边的办案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错愕,谁都没想到,张万山的手,竟然伸到了省纪委的专案组里。 沈既白立刻下令:“立刻封锁省政协办公大楼,所有人员不得进出,逐一核查身份,周明,你带一队人去绕城高速,佯装追击,引蛇出洞,我倒要看看,这只藏在暗处的蛇,到底是谁。” 第2节 账本解密,通天黑手 省纪委技术科的办公室,顾蒹葭带着技术人员连夜破解张万山的私人账本,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代码飞速滚动,病毒被一点点清除,账本里的内容,逐渐清晰起来。 沈既白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的流水记录,眼底满是寒意。账本里不仅记录着张万山在清州任职期间,收受贿赂高达两亿元,还有他与省人大副主任马建民的利益往来,从古渡口改造工程到文物走私,马建民全程参与,分赃高达八千万元。 “沈书记,马建民是张万山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靠山,当年张万山能从清州市委书记升任省政协副**,就是马建民一手提拔的。”顾蒹葭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合影,张万山和马建民并肩站在古渡口的改造工地,笑容满面,“而且古渡口的文物走私,不仅有国内的买家,还有海外的销赃渠道,账本里记录着,近三年来,有近千件文物通过缅北的地下钱庄,流向了欧美国家,走私金额高达十亿元。” 沈既白的指尖在桌沿轻叩,声音沉重:“马建民身居省人大副主任之位,竟然敢知法犯法,勾结张万山走私文物,看来清州的腐败网络,只是全省腐败的冰山一角,这只通天黑手,我们必须连根拔起。” 他立刻拨通省纪委李书记的电话,将账本里的内容汇报清楚,李书记当场拍板:“立刻对马建民立案审查,发布通缉令,抓捕张万山,同时冻结所有涉案人员的银行账户,彻查海外销赃渠道,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些腐败分子绳之以法!” 挂断电话,沈既白看向顾蒹葭:“专案组的内鬼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眉目了。”顾蒹葭调出专案组的人员通讯记录,“昨天我们去省政协之前,只有三个人知道行动路线,除了你我和周明,还有专案组的组员赵磊,他的手机在昨天下午,和李彬有过三次通话,而且他的银行账户,上周有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收款人是他的母亲,转账人正是张万山的秘书李彬。” 内鬼果然是赵磊! 沈既白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赵磊是清州纪委的干部,被抽调到专案组,没想到竟然是张万山的人。“立刻控制住赵磊,审出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张万山的真实下落。” 与此同时,周明带着特警队在绕城高速佯装追击,却发现张万山的专车在高速服务区突然消失,监控被人为破坏,现场只留下一辆空车,里面没有任何文物,只有一张纸条:“沈既白,你追得到我的车,追不到我的人,清州的天,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周明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沈既白,沈既白冷笑一声:“张万山果然在玩调虎离山,他的真实下落,一定还在清州,而且就在古渡口,那里是他的老巢,他以为那里藏着他的最后希望,殊不知,那是他的坟墓。” 他立刻下令:“周明,立刻带特警队返回清州古渡口,全面封锁渡口的水陆通道,顾蒹葭,带着数字溯源系统,定位张万山的手机信号,我亲自带队,去古渡口会会这位张副**。” 就在这时,被控制的赵磊终于松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沈书记,我错了,我是被张万山威胁的,他拿我的家人要挟我,我不得不听他的话,张万山的真实下落,就在古渡口的千年漕运船坞里,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邻省的河道,他准备从那里坐船跑路,马建民已经安排好了海外的船只,在邻省港口接应。” 沈既白看着跪地求饶的赵磊,语气冰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身为纪检干部,却沦为腐败分子的走狗,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他立刻集结专案组的所有力量,朝着清州古渡口驶去,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关于反腐与逃亡的较量,即将在千年漕运船坞里展开。 而在古渡口的漕运船坞里,张万山正站在一艘豪华游艇上,看着身边的大量文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沈既白,就算你查到了马主任,也查不到我,等我到了海外,有花不完的钱,你能奈我何?” 他的秘书走到身边,低声道:“张副**,马主任来电话,说省纪委已经盯上他了,让您尽快离开,否则他就扛不住了。” “扛不住?”张万山冷笑一声,“马建民收了我这么多好处,现在想卸磨杀驴,没那么容易!他要是敢招供,我就把他的所有罪证,全部交给国际刑警,让他在国内国外,都无立足之地!” 说完,张万山挥手示意游艇起航,船坞的铁门缓缓打开,游艇朝着邻省河道驶去,却不知道,沈既白已经带着专案组,在河道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3节 将计就计,伏击中伏 清州古渡口的千年漕运船坞,赣江的河水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沈既白带着专案组隐蔽在船坞的石壁后,指尖捏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所有人注意,张万山的游艇即将驶出船坞,按原计划行动,务必保证人赃并获,注意自身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收到!” 顾蒹葭站在石壁的最高处,手里拿着红外线定位仪,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游艇的位置,她对着对讲机道:“沈书记,张万山的游艇已经驶出船坞,正朝着预定的埋伏点驶去,周明的特警队已经在邻省河道的出口等候,一切准备就绪。” 沈既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张万山以为自己布下了调虎离山计,殊不知,我们早就将计就计,等他的游艇进入埋伏圈,就收网。” 游艇在赣江的河道里飞速行驶,张万山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邻省港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沈既白,终究还是我赢了,江洲的清风,吹不到清州,更吹不到海外。” 就在游艇即将驶入邻省河道出口时,突然响起一阵警笛声,数艘警用快艇从河道两侧驶出,将游艇团团围住,周明站在快艇的船头,拿着扩音器大喊:“张万山,你已经被团团包围了,立刻停止航行,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张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的警用快艇:“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马建民不是说你们在绕城高速吗?” “马建民自身都难保了,还能顾得上你?”沈既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专案组的人员,从河道的石壁后走出,手里拿着张万山的私人账本,“张万山,你勾结黑恶势力、走私文物、收受贿赂、攻击纪检系统,甚至在专案组安插内鬼,你的罪证,铁证如山,你以为你能跑掉吗?” 张万山看着沈既白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周围的警用快艇,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枪,对准沈既白:“沈既白,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沈既白的耳边飞过,周明立刻下令开枪,特警队的狙击手精准击中张万山的手腕,手枪掉落在甲板上,张万山被特警队的人员按在甲板上,手铐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专案组准备将张万山押走时,顾蒹葭突然大喊:“沈书记,小心!河道上游有大量快艇驶来,是王虎的人!” 众人抬头一看,数艘快艇从河道上游飞速驶来,船上的黑衣男子手里拿着砍刀和火枪,正是王虎的残余势力,王虎站在船头,满脸狰狞:“沈既白,放了张副**,否则我就炸了这条河道,让你们所有人都葬身鱼腹!” 他的话音刚落,河道两侧的石壁上,突然冒出大量的黑衣男子,手里拿着炸药,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既白的眉头紧锁,没想到张万山和王虎竟然留了后手,在古渡口的河道里布下了双重埋伏。“周明,带一队人压制王虎的快艇,顾蒹葭,立刻联系省武警总队,请求支援,其他人,保护好张万山,尽快撤离!” “是!” 战斗一触即发,警笛声、枪声、喊杀声在赣江的河道里响起,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炸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石壁上的石块不断掉落,千年漕运船坞,瞬间变成了战场。 周明带着特警队与王虎的人展开激战,特警队的狙击手精准击中快艇上的黑衣男子,王虎的快艇一艘艘被击沉,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黑衣男子从石壁后冲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省武警总队的支援赶到,数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武警队员从直升机上索降,对黑衣男子形成了合围之势,王虎的残余势力,瞬间被击溃。 王虎见势不妙,想乘坐快艇跑路,却被周明一把抓住,按在快艇的甲板上,周明一拳砸在王虎的脸上:“王虎,你以为你能跑掉吗?古渡口的千年漕运,不是你腐败逃亡的通道,而是你认罪伏法的坟墓!” 战斗结束,张万山和王虎被成功抓获,大量文物被缴获,专案组的人员站在甲板上,看着赣江的河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沈既白走到张万山面前,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张万山,你以为你的腐败网络通天,以为你的靠山坚硬,却忘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江洲的清风,不仅能吹遍清州,还能吹遍全省,吹走所有的腐败阴霾。” 张万山低着头,泪流满面:“我错了,我认罪,我愿意配合纪委办案,揭发马建民的所有罪证,争取宽大处理。” 就在专案组准备带着张万山、王虎和缴获的文物返回省纪委时,清州看守所传来消息,被立案审查的赵坤,突然翻供,说古渡口的石壁里,还有更大的秘密,之前沈既白发现的漕运路线图,只是冰山一角,张万山和马建民的腐败网络,还有更核心的保护伞,藏在省上的高层,而且这个保护伞,早就盯上了沈既白。 沈既白的眉头紧锁,接过看守所传来的录音,赵坤的声音带着恐惧:“沈书记,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保护伞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庞大,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要在你返回省纪委的路上,对你下手,古渡口的石壁里,有他的罪证,也有他的杀机!” 录音结束,沈既白抬头看向古渡口的石壁,石壁上的漕运路线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他知道,这场反腐之战,远没有结束,省上的高层,还有一只更大的黑手,在暗中盯着他,而古渡口的千年石壁里,藏着的秘密,将是揭开这只黑手的关键。 赣江的河水依旧在流淌,千年漕运的船坞里,杀机四伏,沈既白带着专案组的人员,再次走进古渡口的石壁,他的手里,握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眼底满是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不管背后的黑手有多庞大,他都要查到底,让江洲的清风,吹遍全省的每一个角落,让正义的光芒,照亮所有的黑暗。 第14章 石壁秘藏,伞影初现 第1节 石壁探密,篆字藏证 清州古渡口的千年石壁下,江水拍岸的声响混着碎石滚落的脆响,潮湿的水汽裹着泥沙味扑面而来。沈既白蹲在石壁前,指尖轻拂过凹凸不平的墙面,表层松散的泥沙簌簌掉落,隐约露出几道斑驳的篆字——常年江水渗透与古渡口改造的施工震荡,让字迹模糊得几乎只剩轮廓,唯有少数笔画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隐约的刻痕。 “沈队,石壁结构松垮得厉害,技术检测显示多处存在空鼓和裂缝,再贸然靠近极易引发塌方。”周明站在一旁,手里的检测报告被江风吹得微微作响,眉头拧成了疙瘩,“而且这篆字是南宋漕运时期的古体字,字形晦涩难懂,技术队对照了好几个数据库都没能匹配上;更棘手的是,石壁缝隙里残留着大量施工遗留的金属碎屑,形成的磁场把扫描仪器全干扰了,根本没法采集有效数据。” 顾蒹葭将3D扫描仪器紧紧贴在石壁上,仪器的蓝光在墙面缓缓移动,屏幕上却接连跳出红色的干扰提示,数据曲线乱作一团,几乎没有成型的图像:“不行,金属碎屑的磁场干扰强度超出预期,再加上渗水让墨迹和泥沙深度融合,普通扫描模式根本无法还原原始字形,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 这已是沈既白带队探密石壁的第三个小时。根据张万山的供述,他当年在古渡口改造工程中留下的“核心违规证据”就藏在这些篆字里,可塌方隐患、古字识读、信号干扰这三重难题,让整个探密工作陷入了僵局。更紧迫的是,距离张万山交代的“严姓关联人”转移关键材料的时间,只剩十二个小时,一旦拖延下去,所有线索都可能被彻底销毁,之前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施工遗留的金属碎屑?”沈既白忽然想起张万山曾主导古渡口改造工程,并且当年特意指定使用某品牌的特殊防锈钢材,立刻沉声道,“周明,带人拿磁吸工具低强度清理石壁表层的碎屑,动作一定要慢、要轻,绝对不能震动石壁;顾蒹葭,把仪器切换到泥沙渗透扫描模式,利用墨迹渗入石壁的轨迹还原原始字形——这南宋漕运古体字我早年跟着导师做过相关研究,识读的事交给我,你负责同步记录和转化。” 周明立刻带领两名安保人员行动起来,特制的磁吸工具在石壁上缓缓划过,银色的金属碎屑被一点点吸附起来,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收纳盒里,石壁表层渐渐变得平整干净。顾蒹葭快速调试仪器参数,重新将探头贴在石壁上,当蓝光再次亮起时,屏幕上的干扰提示终于消失,一个个扭曲的篆字以3D形态慢慢浮现,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密码被逐一唤醒,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沈既白的指尖跟着屏幕上的篆字轨迹缓缓移动,口中轻声念出晦涩的古字,每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确认无误。顾蒹葭则在一旁快速敲击键盘,将古字同步转化为现代文字,详细记录在平板的文档里。半个时辰后,石壁上的篆字终于全部还原完毕,完整的内容让在场三人都心头一震——这不是普通的石刻,而是张万山亲手刻下的工程违规往来台账。 台账里详细记录了每一笔不正当款项的流向:从八百万的古渡口改造工程材料采购回扣,到两千万元的城投配套项目违规合作分成,再到零散的工程验收“好处费”,每一笔款项后面都标注着接收人代号。除了马建民的名字清晰可见,还有一个以“严”为姓、代号“仲山”的人,对应的累计金额高达三百万元,涉及三个不同的违规项目。 “仲山?”顾蒹葭指尖飞快敲击键盘,通过跨区域联合办案点的合规查询系统,调出清州及周边地市的国企中层人员信息,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匹配的名字——严仲山,清州市城投公司原副总经理,既是马建民当年的直属上级,也是当年破格提拔张万山担任古渡口改造工程现场负责人的决策者。 就在这时,石壁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顶部的碎石开始簌簌掉落,渗水速度陡然加快,刚还原的篆字瞬间被蔓延的水渍覆盖,屏幕上的3D影像也跟着变得模糊。“不好,石壁要塌了!”周明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沈既白的胳膊,另一只手拽住顾蒹葭,三人快速向后撤退。身后的石壁轰然坍塌,扬起的漫天泥沙将古渡口笼罩在一片灰雾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退到安全区域后,顾蒹葭立刻检查平板里的文档,万幸核心的违规台账已经完整保存,只是关于严仲山的外地关联企业信息,因为最后几块石壁坍塌得太快,没能及时还原,彻底掩埋在了废墟之下。更让众人心头一紧的是,顾蒹葭在整理扫描仪器的后台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微弱的无线信号源——经过排查,确认是一个隐藏在石壁缝隙里的普通无线监听装置,刚才的探密过程、篆字识读、甚至三人的对话,都被人实时监听了。 “监听装置还在实时传输信号,信号强度很稳定。”顾蒹葭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试图定位信号源头,“对方显然一直盯着我们,从我们进入古渡口开始,到还原篆字、石壁塌方,每一步行动都了如指掌,应该是提前就预判了我们会来这里。” 沈既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监听装置虽是市面上常见的民用款,但能精准安装在石壁勘察现场,并且避开了前期的初步排查,定是熟悉办案节奏和现场环境的人所为。这意味着,严仲山的关联人就在清州,甚至可能就在跨区域联合办案点的协作人员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暗中掌控之中。 第2节 信号溯源,内鬼近身 清州跨区域联合办案点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却透着几分凝重。顾蒹葭将监听装置的信号源数据投射在大屏幕上,红色的信号点在清州市区地图上快速跳动,随着数据筛选精度不断提升,信号范围逐渐缩小,最终稳稳地定格在——办案点的协作办公区。 “信号源在办公区里面?”周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搪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办案点的协作人员都是层层审核、背景清白的,怎么会有严仲山的人?” 沈既白凝视着大屏幕上的信号点,眼神锐利如鹰,信号的精准定位指向了办公区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那是清州临时抽调至办案点的协调专员方谨的工位。方谨负责办案点与本地企业、合作单位的对接协调工作,全程参与案件推进,平日里工作严谨、态度谦和,沈既白从未想过,隐藏的内鬼会是他。 “方谨和马建民是远房姻亲,他的妻妹正是马建民的弟媳,这层关系在前期背景审查时被忽略了。”顾蒹葭调出方谨的个人资料,投射在屏幕右侧,详细标注出关键信息,“我们通过合规渠道核查了他的财务记录,发现三年前,方谨的儿子出国留学时,一笔二十万元的学费并未纳入个人财产申报。顺着资金流向追查,这笔钱由张万山的秘书李彬,通过一家本地小型商贸公司的账户,间接转到了方谨儿子的海外求学账户里,转账记录被刻意标注成了‘助学资助’。”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是方谨利用对接协调的权限,将办案点的行动部署、勘察计划等核心信息泄露给严仲山;是他借前期协助办案点勘察古渡口现场的机会,在石壁缝隙里安装了监听装置;也是他在张万山失联时,故意向严仲山透露了绕城高速的巡查方向和时间,制造调虎离山的空隙,让张万山暂时逃脱了追查。 “不能打草惊蛇。”沈既白抬手示意周明冷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凝,“方谨手里握着办案点与本地诸多合作单位的对接渠道,一旦直接对他进行问询,必然会让严仲山立刻警觉,大概率会销毁所有核心材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将计就计,利用他引出严仲山藏匿的最终证据。” 沈既白拿起手机,拨通了方谨的电话,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急切和焦灼:“方专员,刚在石壁里发现了马建民的违规往来台账,还有当年城投项目的相关线索,现在需要你对接本地合作单位出具一份协查说明,完善证据链。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这边带着材料过去找你对接。” 电话那头的方谨顿了几秒,语气听不出异常,故作平静地回应:“我在办公室,你过来吧,我看看具体是什么材料,尽快协调处理。” 挂了电话,沈既白对周明使了个眼色。周明立刻带领两名办案点安保人员,在办公区三楼楼道的监控盲区进行合规布控,同时向办案点负责人报备了现场情况;顾蒹葭则启动办公区的常规监控系统,通过事前报备的工作权限,同步记录方谨的所有操作轨迹和通讯记录,确保不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沈既白拿着平板,独自一人走进了方谨的办公室,将石壁上还原的违规台账摊在办公桌上,指着其中涉及严仲山的部分说:“方专员,你看,这台账里明确提到了严仲山的关联信息,涉及三个违规项目,我们得尽快衔接下一步核查工作,麻烦你对接相关单位走一下流程,争取今天把协查说明办下来。” 方谨的目光快速扫过平板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刻意的迟疑和为难所掩盖。他拿起笔,在纸上随意画着圈,慢悠悠地说:“既白,这事牵涉面不小啊,严仲山是城投公司的老领导,不少合作单位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贸然让他们出协查说明,恐怕会遇到阻力,到时候我们都不好向上面交代。” “现有台账加上马建民的供述,已经足够初步核查的标准了,后续我们会补充完整证据链。”沈既白故意向前探了探身,目光紧紧盯着方谨放在桌下的手——那只手正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显然在向外界传递消息,动作隐蔽却没能逃过沈既白的视线。 蓝牙耳机里传来顾蒹葭清晰的声音:“沈队,方谨正在给严仲山发消息,内容是‘沈既白发现违规台账,要查你涉及的项目,怎么办’,严仲山刚刚回复‘立刻转移藏匿的材料,切断所有直接关联,别留下尾巴’。” 沈既白眼底寒光一闪,时机已经成熟。他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依法调查的相关手续,放在桌面上,沉声道:“方专员,你涉嫌泄露案件核心信息、协助违规人员串供转移材料,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与此同时,周明带着安保人员同步进入办公室,依法将方谨控制在座位上。方谨挣扎着想要起身,脸上满是惊慌和愤怒,嘶吼着辩解:“沈既白,你们这是违规操作!我是办案点的协调专员,你们没有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违规操作?”沈既白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依次呈现出财产申报缺失记录、本地商贸公司的转账流水明细、合规截取的聊天记录截图,“方谨,你身为跨区域联合办案点的协作人员,利用对接协调权限泄露案件信息,协助严仲山、马建民等人串供、转移关键材料,这些证据已经全部固定,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方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用我家人的工作威胁我,我没办法……” 周明在方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一个加密硬盘。经过初步核查,硬盘里不仅有办案点的部分对接流程记录,还有严仲山、马建民等人的核心关联证据:城投项目的隐蔽账目、本地企业的不正当交易合同、工程验收的违规签字文件,以及严仲山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商贸合作便利的相关材料。 就在顾蒹葭准备对硬盘进行合规解密时,设备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屏幕上的文件图标开始逐一模糊、消失。方谨突然低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和绝望:“没用的,这硬盘里装了自动格式化程序,只要我被控制超过十分钟,程序就会自动启动,你们根本拿不到完整的证据!” 顾蒹葭早有准备,立刻启动常规数据备份程序,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操作,丝毫不敢怠慢。虽然硬盘的格式化进程很快,但核心数据早已通过实时备份同步留存——包括严仲山在外地的私人账户关键信息,以及一份未完全删除的核心关联人名单。线索不仅没有中断,反而精准锁定了严仲山最后的退路。 第3节 截证追凶,伞影昭然 清州绕城高速的主入口,警灯闪烁,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与跨区域联合办案点的安保人员密切配合,对过往的重点车辆进行合规核查。沈既白站在核查点旁,手里攥着方谨的部分供述材料,眼底满是坚定。尽管方谨在后续问询中拒不完全招供,但从现有线索和聊天记录中能够明确推断出:严仲山计划在今晚十点,乘坐私家车前往邻市,找关联人藏匿最后的核心证据,而绕城高速是他此行的必经之路。 “顾蒹葭,通过定位系统找到严仲山的车辆了吗?”沈既白对着对讲机沉声问道,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几分深夜的凉意,吹得周围的警戒带轻轻晃动。 “已经精准定位了!严仲山的车辆正在往绕城高速方向行驶,车牌号苏A88888,是一辆黑色轿车,车上除了他本人,还有他的秘书和两名随行人员。”顾蒹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技术操作的急促感,“我已经通过交通部门的合规路况系统确认,车辆后备箱里极有可能存放着最后一批核心证据——包括城投项目的违规审批手续、亲属名下商贸公司的资金往来台账,还有部分不正当利益输送的书面协议,这些都是定案的关键。” 顿了顿,顾蒹葭补充道:“我已经协调交通部门,通过合规的路况提示引导,把他的行驶路线导向我们的核查点,预计还有十分钟就能抵达,你们注意做好准备。” 沈既白微微点头,转头对身旁的周明道:“安排好现场人员,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务必保证执法过程合规合法。对方如果出现不配合的情况,优先使用合规约束装备控制局面,必须留活口,我们需要他的口供,彻底揭开这张违规合作的关联圈。”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核查点,在民警的示意下缓缓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严仲山的脸露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看似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警惕。“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清州市城投公司的老员工,有紧急公务要去邻市对接工作,赶紧放行!” 沈既白缓步走到车前,将平板上的证据截图递到车窗前,声音沉稳有力:“严仲山,你涉嫌利用国企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协助企业违规操作、收受商业好处费,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你的关联人方谨也已被依法问询。现在,我劝你主动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严仲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放在腿上的手悄悄伸到身旁的公文包旁,想要去拿里面的东西。周明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别动!”民警和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严密的包围圈。严仲山的秘书和随行人员见状,试图下车阻拦,很快被现场人员用合规约束装备控制住,没有造成任何冲突。严仲山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颓然靠在椅背上,再也没了刚才的气焰。 周明打开轿车的后备箱,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加密公文包。在严仲山的注视下,公文包被依法打开,里面的材料和顾蒹葭预判的完全一致:城投项目的违规审批手续、亲属名下商贸公司的详细资金台账、多份不正当利益输送的协议,还有一份记录着十余名本地合作企业、城投关联单位中层人员的关联名单。 这份名单涵盖了清州、江洲两地的工程协作方、城投项目合作端,涉及建筑、建材、商贸等多个领域,正是严仲山多年经营的违规合作关联圈核心,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不同的违规项目和利益往来。 沈既白拿起这份名单,指尖缓缓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眼底满是沉重。他终于明白,清州的这些违规操作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张蔓延在两地城投项目、工程合作领域的利益牵扯网,严仲山就是这张网的关键节点,而张万山、马建民、方谨等人,不过是他棋盘上用来操控利益流向的棋子。 就在民警准备将严仲山押往办案点进一步问询时,沈既白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顾蒹葭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沈队,不好了!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马建民突发身体不适,已经送往医院救治,初步排查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并发症,但不排除有人试图通过违规接触干扰取证;另外,我们刚刚发现,严仲山在外地的私人账户已经被紧急注销,部分违规合作的本地渠道也突然中断,所有关联的联系方式都无法接通,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清理痕迹。” 沈既白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名单。他原以为抓住严仲山,就能彻底斩断这张违规合作关联圈,可现在看来,严仲山的背后,还藏着更深层的关联人。马建民突发不适、私人账户被注销、合作渠道中断,这一系列动作衔接得如此迅速,显然是有人在为严仲山“擦屁股”,试图销毁最后的证据,切断所有追查线索。 被押上警车时,严仲山突然转过头,隔着车窗看着沈既白,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沈既白,你以为你赢了?太天真了。我经营的这张关联圈,牵扯的人太多了,不是你一个年轻人能轻易动的,这张网,你拆不开!” 沈既白凝视着他,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不管这张关联圈牵扯多少人,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复杂,只要触犯了规矩、损害了国企和公众的利益,我就一定会查到底,绝不姑息。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警车缓缓驶离核查点,警灯的光芒划破漆黑的夜空,朝着办案点的方向驶去。沈既白站在高速口,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留下的旧工程计算尺——那是父亲生前在国企工程岗位上坚守职业操守、恪守工作原则的象征,也是父亲传给她的精神寄托。 清州的夜还很深,晚风依旧带着凉意,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微光。沈既白知道,这场反腐之战远未结束,更深层的关联人、更复杂的利益纠葛,还在前方等着他。但他无所畏惧,只要能还清州一片清风,还国企和百姓一个公道,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面对再多的阻碍,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绝不回头。 第15章 毒谋惊魂,名单迷局 第1节 医院探危,针管藏险 清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凝重的气息弥漫在走廊里。沈既白隔着双层玻璃,凝视着病床上的马建民——他身上插着心电监测、输液等管线,胸口微弱起伏,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缓得让人揪心,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试探。 “沈队,马建民是摄入了过量的镇静类违规药物,通过输液管路注入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凝重地递过检测报告,“幸好护士巡查时发现输液速度异常,及时中断给药并做了急救处理,药物尚未完全代谢,但对中枢神经有一定影响,能不能清醒过来,关键看接下来十二个小时的恢复情况。” 周明站在一旁,手里的笔录本边缘被捏得发皱:“医院监控显示,下午三点左右,有一名伪装成医护人员的可疑人员进入过监护室外围的治疗准备间,停留了约三分钟。之后马建民的输液管路就被人动了手脚,那段时间准备间的局部监控信号被干扰,走廊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朝着医院后门方向离开。”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监护室里的输液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负责马建民护理的医护人员都排查过了?输液管路的药物残留检测结果怎么样?” “在岗医护人员均已排查,无异常。”顾蒹葭拿着平板快步走来,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检测报告和人员信息,“只有一名负责协助输液核对的临时护理人员目前联系不上,她是今天临时调配到该科室的。药物残留检测显示,违规药物是从输液管接头处注入的,操作手法娴熟,大概率是有医疗相关背景的人所为。” 顿了顿,顾蒹葭补充道:“数字溯源显示,这类镇静药物属于管制类药品,清州只有两家机构有合法领用资质——市疾控中心和清州卫生职业学院的实训实验室。我们已经调取了两家单位的领用记录,正在交叉比对。” 沈既白立刻部署:“周明,带人对接这两家机构,重点核查近一周的管制药品领用、核销记录,务必找到异常领用线索;顾蒹葭,继续定位失联的临时护理人员,通过她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轨迹追踪,她大概率是被胁迫参与,或许掌握关键信息。” 两人刚转身准备行动,监护室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马建民的心率波形骤然变得急促且不规则。主治医生立刻起身冲进去,身后跟着两名护士,快速展开急救——调整输液参数、连接吸氧装置、注射对症药物,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沈既白盯着监控画面,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主治医生在抽取药物时,手腕似乎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换管动作,注入的药物液体颜色比常规急救药略深。“等等!”沈既白抬手示意,周明立刻上前沟通护士,暂停了监护室的操作。顾蒹葭迅速拿出便携检测设备,护士配合着采集了那支未用完的药物样本。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屏幕上跳出黄色预警——药物中含有过量的肌肉松弛剂,若大量注入,会加重呼吸抑制风险。“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既白走进监护室,目光锐利地看向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脸色发白,后退半步,嘴唇嗫嚅着,最终咬了咬牙:“我……我也是被胁迫的,有人拿着我家人的工作做要挟,让我在治疗中‘适当调整’用药,我没办法……” “是谁指使你的?用什么方式联系你的?”周明拿出笔录本,快速记录。 主治医生低头道:“对方没说名字,只让我称呼‘老鹤’,通过匿名短信给我发指令,还发了我女儿单位的照片……我真的不敢不听。” 这时,顾蒹葭的平板响起提示音:“沈队,失联的临时护理人员找到了!她在城郊的一个公交站,状态安全,说是被人控制后趁机逃脱的,身上带着一枚刻着仙鹤图案的玉佩,是对方塞给她、让她转交马建民的,她没敢送,一直带在身上。” 沈既白接过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玉佩工艺精细,但并非什么稀有款式,只是雕工带着几分本地老艺人的风格。更让人警惕的是,顾蒹葭在监护室的通风口格栅后,发现了一个小型信号传输设备,初步检测是用于实时传递室内画面的简易装置,显然,他们的急救和调查行动,一直被人暗中关注着。 第2节 名单勘误,暗线浮现 清州临时办案点的分析室里,灯光彻夜通明。顾蒹葭将严仲山交代的关联人员名单导入数字溯源系统,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对每一条记录的资金流水、任职信息、关联关系进行交叉验证,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的核验异常提示。 “沈队,这份名单问题很大!”顾蒹葭将核验报告投射在大屏幕上,用红线标注出异常条目,“至少二十个名字的资金流水是伪造的——用的是真实的公职人员身份信息,但转账记录是后期合成的,根本没有实际资金往来。” 她指着其中一条记录:“比如市教育局的王科长,名单上显示他收受好处费五百万,但数字溯源显示,他的个人账户近五年无大额异常流水,反而有多次向乡村教育基金会的捐款记录,累计超过二十万,明显是被栽赃的。” 沈既白看着屏幕上真假掺杂的名单,指尖敲击着桌面:“严仲山这步棋很毒,一半真一半假,既想让我们在排查中浪费时间、查错方向,又想借我们的调查,除掉他的商业对手和政敌。而那些被刻意抹去信息的五个条目,才是真正的核心,是他背后势力的关键人物。” 周明拿着那枚仙鹤玉佩走进来,放在桌上:“我们查了这枚玉佩的雕工,是清州本地一位老艺人的手法,他说几年前曾给一个私人商会做过一批同款玉佩,商会的名字叫‘鹤鸣社’,表面是企业家交流平台,实际上成员大多是有公职背景的退休人员和商界人士,背后的组织者,是前清州市政协**张敬山,也是严仲山早年的提携恩师。” “张敬山?”沈既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父亲当年正是因为调查清州古渡口第一次改造工程的资金异常问题,遭到匿名举报“违规调查”,最终被迫提前退休,而那个工程的牵头人,正是时任市发改委主任的张敬山。 顾蒹葭立刻调出张敬山的公开资料和数字溯源分析结果,屏幕上跳出他的履历:退休前担任清州市政协**,在职期间主导多个重大工程,退休后牵头成立“鹤鸣社”,表面热衷公益,实则通过商会平台牵线搭桥,促成多笔可疑的商业合作。“数字溯源显示,张敬山的亲属名下有三家空壳公司,近三年海外账户有近三亿元的资金流水,其中多笔款项与严仲山、马建民的关联账户有往来。” 顾蒹葭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当年古渡口改造工程的资金缺口高达一千五百万,这笔资金通过多层关联企业转账,最终流入了张敬山亲属的空壳公司账户。而当年负责该工程质量监理的,正是现在的市纪委李书记。” 话音刚落,沈既白的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正是李书记。“既白,关于张敬山和当年的工程,我有话跟你说。”李书记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当年我确实发现了工程资金异常,但刚准备上报,就收到了匿名威胁,说我家人的安全会受影响,我一时懦弱就退缩了。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现在你们查到了这一步,我愿意全力配合,把当年的情况和盘托出,弥补当年的过错。” 沈既白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父亲当年的冤屈,终于有了平反的希望;而这场反腐之战,也从单纯的查处地方腐败,逐渐牵出了背后更深的利益网络。 可就在这时,分析室的电脑突然集体出现卡顿,屏幕上的文件开始闪烁。“不好,系统遭到技术干扰!”顾蒹葭快速操作键盘,试图拦截,“对方的技术手段很专业,正在针对性删除‘鹤鸣社’和张敬山的相关数据!” 众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稳住系统,但大部分关于“鹤鸣社”核心成员的详细信息、张敬山的关联交易记录都已丢失,只保住了部分资金流水的片段和几个模糊的人名缩写。“对方是通过本地网络节点发起的干扰,源头很难定位,显然是早有准备。”顾蒹葭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销毁张敬山及其关联网络的证据,让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 沈既白看着屏幕上残留的碎片信息,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张敬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动用后手清理痕迹,而这场反腐之战,也从清州本地,正式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以“鹤鸣社”为纽带的利益共同体。 第3节 密信解码,京线初牵 从那位被胁迫的主治医生手机里,技术人员恢复了一条加密短信,经顾蒹葭解码后,内容简洁却暗藏锋芒:“仲山失势,鹤鸣危殆,速启京联渠道,阻查清痕,勿留后患。” 短信末尾附着一个小小的“敬”字印记,结合之前的线索,大概率是张敬山的指令。而短信中提到的“京联渠道”,据李书记回忆,是张敬山退休后,为了拓展人脉搭建的跨区域联络网络,核心是对接一些京城的商业资源和退休人员,也是他最核心的后路。 “‘阻查清痕’,就是要阻止我们继续调查,清除所有关联痕迹。”周明看着短信内容,语气凝重,“张敬山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最大的威胁,肯定会有后续动作,我们得提前做好防备。” 沈既白将解码后的短信打印出来,放在桌上:“防备是必须的,但不能被动防守。越是退缩,对方越是嚣张。我们要顺着‘京联渠道’这条线索,主动出击,找到张敬山的核心关联人,彻底撕开这张利益网络。”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制定计划:“顾蒹葭,继续修复系统数据,重点排查张敬山与京城相关人员的通讯、资金往来记录,尤其是‘鹤鸣社’的对外联络信息;周明,带人前往张敬山的老家和曾经的办公地点,搜查可能留存的纸质文件、备份资料;我和李书记,去市老干部活动中心面见张敬山,正面核实情况,引他露出破绽。” 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茶室里,茶香袅袅。张敬山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绿茶,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严仲山失势带来的影响。“既白,好久不见,你父亲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沈既白坐在他对面,将那枚仙鹤玉佩和短信解码件放在桌上:“张老,您应该认识这些东西吧?严仲山已经配合调查,马建民被人试图干扰治疗,‘鹤鸣社’的相关线索也逐渐清晰,您觉得,这场戏还能演多久?” 张敬山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既白,年轻人办案要讲证据。一枚普通玉佩、一条匿名短信,就能把这些事扣到我头上?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过急躁,没有实据就贸然调查,才落得遗憾收场,你可别重蹈覆辙。” “证据我们自然有。”沈既白将一份资金流水片段递给她,“这是你亲属名下空壳公司与严仲山、马建民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当年古渡口工程资金缺口的流向证据,加上李书记的证词,这些难道还不够?” 张敬山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放下茶杯,语气冷了下来:“沈既白,给你个忠告,适可而止。我在清州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和资源不是你能想象的,真要把事情闹大,对你没好处。” “我要的不是好处,是公道。”沈既白的声音坚定,“我父亲当年的冤屈、被腐败网络损害利益的老百姓,都需要一个公道。‘鹤鸣社’搭建的利益网络,早该被清除了。” 就在这时,李书记带着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进茶室,手里拿着立案审查通知书:“张敬山,你涉嫌利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协助违规商业操作、干扰正常调查工作,经市纪委研究决定,对你正式立案审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敬山看着通知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不甘:“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成?‘京联渠道’已经启动,你们的调查,很快就会受到阻碍,清州的这点风浪,掀不翻真正的船!” 他被工作人员带走时,还回头说了一句:“江洲的清风,吹不到根深蒂固的地方,你们迟早会明白的。” 张敬山被带走后,沈既白站在活动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阴沉的天空。顾蒹葭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沈队,周明在张敬山老家的旧宅搜查时,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装着一些纸质文件的碎片,还有一些违规存放的易燃物品,已经妥善处理了。另外,我们收到消息,有不明人员试图联系你和我的家人,询问调查相关的事情,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干扰我们。” 沈既白的心头一沉。张敬山的“京联渠道”果然开始行动了,他们试图通过干扰家人、销毁证据的方式,逼专案组退缩。但更关键的是,顾蒹葭在那些文件碎片中,拼凑出了部分内容——是张敬山与外地关联人员的往来信件片段,提到了“跨区域协作”“资源整合”等内容,其中多次出现一个模糊的代号“赵先生”,推测是“京联渠道”的核心关联人。 沈既白握紧了手机,眼底满是坚定。阴沉的天空终究会放晴,再根深蒂固的利益网络,也敌不过正义的追查。哪怕“京联渠道”背后的势力再复杂,哪怕前路有再多阻碍,他也会带着江洲的清风,一路追查到底,直到把所有违规违纪人员绳之以法,直到还所有人一个朗朗乾坤。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处普通的写字楼里,一名中年男子看着手里的消息,眉头微皱,对着电话那头吩咐:“让清州的人暂时收敛,别硬碰硬,先把关联痕迹清理干净,必要时切断部分渠道,不能让他们顺着线索查到这边来。” 挂了电话,男子看着桌上的仙鹤摆件,眼神深沉。一场横跨地方与京城的反腐较量,已然拉开序幕,而这场较量的胜负,将决定着更多人的命运与公道。 第16章 京线索命,清风向京 第1节 护亲布防,暗刺现形 江洲市第一小学门口,放学铃声落定,周明带着几名值守人员在周边做好安全警戒,沈既白的儿子沈念背着书包,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出校门,小手轻轻牵着陪同人员的衣角,怯生生看着周围。 “周队,对面巷口有两名陌生男子形迹可疑,一直盯着校门口,多次想靠近,看着不对劲。”工作人员低声向周明汇报,手指向巷口的阴影处。 周明示意两名值守人员上前询问,两名男子见被发现,转身就想走,被值守人员拦下核实身份。两人无法说明来意,也拿不出有效证件,身上的随身物品里只有一枚可疑的金属标识,被当场带回做进一步询问。 “你们为何在学校周边逗留,目的是什么?”面对询问,两人拒不配合,其中一人突然称身体不适,被送医检查,另一人则被依法带回相关部门接受调查。 同一时间,顾蒹葭的父母在值守人员护送下,抵达江洲市相关安全区域,老人手臂有轻微磕碰,是此前被陌生人员敲门纠缠时不小心碰到的。“蒹葭,那些人敲着门要找沈既白,还说要是不配合,就总来家门口,太吓人了。”顾母拉着顾蒹葭的手,声音还带着后怕。 顾蒹葭细心帮母亲处理伤口,满心愧疚:“爸妈,让你们受惊吓了,接下来会有人24小时在这边值守,绝对保证你们安全。” 沈既白赶到安全区域时,顾蒹葭正对着电脑分析那枚金属标识,屏幕上显示标识是京城某类传统工艺打造,暂时未发现其他异常。“周明那边有什么进展?”沈既白走到电脑旁,目光落在标识的纹路细节上。 “送医的那人还在检查,另一人只说自己是鹤庐的人,按要求过来的,别的什么都不肯说。这枚标识上有仙鹤纹和一个‘赵’字,看着是长期佩戴的。”周明推门进来,将标识放在桌上。 沈既白拿起标识,指尖拂过“赵”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赵秉坤,果然是他。”这个名字,是顾蒹葭从张敬山的加密信件中,通过笔迹分析还原所得,赵秉坤是前厅级以上干部,退休后隐居京城,正是张敬山的幕后靠山,也是鹤庐会所的实际掌控者。 话音未落,安全区域的监控发出提示,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在周边缓慢行驶,形迹可疑。“沈书记,我们刚过去核查,对方已经开车走了。”值守队长进来汇报。 沈既白点了点头:“加强周边巡逻和监控,只要有违法违规的举动,立刻依法处置。”他心里清楚,张敬山落网后,赵秉坤已是惊弓之鸟,这些小动作,都是对方急于掩盖线索的表现。 第2节 鹤庐余孽,京信解码 江洲市相关部门的询问室里,被带回的鹤庐相关人员面对询问,始终闭口不言。周明将那枚金属标识放在桌上:“这枚标识是京城赵秉坤身边人的专属物件,你受他指使来做什么,鹤庐在各地还有哪些联络点,如实说出来。” 那人眼神闪烁,依旧不肯开口。这时,顾蒹葭推门走进来,手中的平板上显示着对方的身份信息:“李三,35岁,清州古渡口人,家里有女儿在京城读书,学费开销不小,但你的银行流水根本支撑不起,这些钱是谁给你的?” 李三的脸色瞬间慌乱,猛地抬头:“你们别打扰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你女儿现在一切安好。”顾蒹葭的语气平静,“但你要清楚,被你们纠缠的老人、被你们盯上的孩子,都是无辜的。现在主动配合,交代赵秉坤的所有计划,说出鹤庐的联络点,不仅能保护家人,还能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我说,我把知道的都交代……” 根据李三的供述,鹤庐会所在全国多个城市设有隐秘联络点,各点有专人负责,直接向张敬山汇报,再由张敬山上报赵秉坤。赵秉坤利用鹤庐的人脉,勾结各地不法人员从事非法经营,谋取非法利益,还妄图通过不正当手段干扰地方正常工作。 “这次派到清州和江洲的一共四人,主要任务是盯住沈书记和顾局,阻碍你们的调查,还有人专门负责销毁鹤庐留下的各类线索。赵秉坤说,要是这次行动失败,就启动‘清场计划’,解散全国所有联络点,销毁所有相关账目和证据,让你们查无可查。” 顾蒹葭立刻将李三的口供录入系统,与此前掌握的线索交叉验证,很快生成鹤庐全国联络点分布图,核心联络点就在京城的鹤庐会所。与此同时,她成功解码了从张敬山住所搜获的加密京信,这是赵秉坤写给张敬山的密信,内容简短却关键: “清州事败,速清场,张可弃,保核心,沈既白,必避之,不日遣心腹赴赣,理余事,封口风。” 信件末尾的签名经技术还原为“赵秉坤”,信纸是京城特制的,并非普通民众所能获得。 “沈书记,赵秉坤的心腹明天会到江西,坐G896次高铁上午十点到南昌西站,同行五人都是他的随行人员。”顾蒹葭将解码后的信件和分布图放在沈既白面前,“这人叫王钦,是赵秉坤的亲属,也是鹤庐会所的实际管理者,掌握着核心线索。” 沈既白当即部署:“周明,立刻协调南昌相关部门,在南昌西站做好布控,按法定程序对王钦实施留置审查;顾蒹葭,继续深挖线索,重点排查赵秉坤的人际网络和非法资金往来,锁定核心罪证;我即刻去省纪委,加强对张敬山的看管,确保线索不中断。” 就在周明准备出发时,顾蒹葭的电脑弹出一条匿名预警信息,发信IP经加密来自京城,内容只有一句:“王钦赴赣有特殊目的,随行人员需谨慎布控,G896次,南昌西站。” 沈既白心中生疑,当即通知周明调整布控方案,加派人员严防意外。 第3节 赴京请命,高速阻扰 江省委林书记的办公室内,沈既白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整齐摆放,包括张敬山的供述笔录、鹤庐联络点分布图、解码后的京信、金属标识鉴定报告、李三的询问笔录以及赵秉坤的部分非法资金流水记录,每份证据都直指其违法违纪行为。 “沈既白,你要赴京调查赵秉坤,考虑过其中的难度吗?”林书记看着证据,眉头紧锁,“赵秉坤退休后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复杂,这次赴京调查的阻力会很大。” “林书记,我清楚难度,但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罪证,此时正是关键时期,绝不能半途而废。”沈既白语气坚定,“赵秉坤的所作所为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触碰了法律红线,无论背后有什么势力,我们都必须查到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他拿起京信继续说:“其违法违纪行为事实清楚,性质恶劣,若不及时查处,只会让更多人蒙受损失。恳请省委支持赴京调查。” 省纪委李书记在一旁补充:“林书记,沈既白的决定符合工作原则,省纪委已完成线索核实,具备赴京调查的条件。我愿与他一同赴京,省纪委也会全力调配资源配合。” 林书记沉默许久,最终在赴京调查申请报告上签字:“省委同意你们的申请,已向中央相关部门汇报,会协调专人配合,调配各地资源支持。记住,务必依法依规开展工作,注意自身安全,省委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沈既白接过报告,紧紧攥在手中:“谢谢林书记,我们一定不负省委和老百姓的期盼,坚决查处所有违法违纪分子。” 离开省委大院时夜色已浓,顾蒹葭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急切:“沈书记,我们查到王钦此次赴赣,不仅要执行‘清场计划’,还试图转移鹤庐的非法所得,线索还在核实。另外,匿名预警人的IP虽未精确定位,但能确定是赵秉坤身边的人。” “继续深挖,有情况立刻联系。”沈既白挂了电话,与李书记一同乘车前往南昌,准备次日完成对王钦的留置审查后赶赴京城。 车子驶上济广高速,夜色渐深,路面车辆稀少。沈既白靠在车窗上,摩挲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尺身上的“精准”二字清晰可见,父亲当年的冤案即将昭雪,这场正义之战也到了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司机发现前方路面有几辆货车违规占道,挡住了车道,后方也有一辆货车缓缓逼近,明显是故意阻拦。“沈书记,小心,前方有车辆违规占道阻扰!”司机立刻减速,将车停在应急车道。 “是赵秉坤的人,想拦着我们赴京。”李书记神色凝重。 后方的货车停在不远处,几名人员下车想靠近,就在这时,数辆公务车从高速各个路口驶来,周明带着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将那几名人员拦下依法核实身份,违规占道的货车也被依法处理。 “沈书记,李书记,您二位没事吧?我们收到匿名预警,说有人在高速占道阻扰,立刻赶过来了。”周明快步走到沈既白面前。 又是匿名预警!沈既白心中一颤,这个神秘人一次次在关键时刻提供线索,究竟是谁?他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多了一份笃定。 就在这时,顾蒹葭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满是激动:“沈书记,我们查到匿名预警人的身份了!他是赵秉坤的秘书陈默,也是当年您父亲的学生!他一直在赵秉坤身边暗中收集罪证,等着合适的时机交出来!” 陈默!竟然是他!沈既白的心头涌上暖流,原来父亲早已埋下正义的种子,原来这场仗,他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远在京城的鹤庐会所内,赵秉坤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汇报高速阻扰失败,王钦的行程也被知晓,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对着身边的人厉声下令:“立刻启动最终的清场计划,关闭鹤庐所有联络点,销毁所有账目和证据,转移相关人员!我要让沈既白赴京之后,查不到任何线索!” 夜色中的京城,乌云密布,却挡不住远处的光亮。济广高速的应急车道上,沈既白站在夜色里,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清风向京,虽远必至。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京城前路难行,他也会带着一身清风正气,带着父亲的期盼,带着老百姓的希望,义无反顾奔赴京城。查清所有真相,严惩所有违法违纪分子,让清风吹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让正义的光芒照亮每一处黑暗,还国家和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第17章 昌站擒钦,京门藏锋 第1节 昌站布控,假饵诱敌 南昌西站的候车大厅,人流熙攘,广播里反复播报着G896次高铁即将到站的通知,沈既白穿着便装,靠在柱子上,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指尖的对讲机时不时传来侦查员的汇报。 “沈书记,目标列车还有五分钟到站,站台层三号口发现三名可疑人员,穿黑色西装,耳戴蓝牙耳机,一直盯着出站口,符合李三口供里保镖的特征。” “沈书记,候车大厅东侧有一名男子,手持黑色公文包,与王钦的照片高度相似,正朝着VIP通道走去。” 顾蒹葭坐在监控室,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数字溯源系统将大厅的监控画面与人脸识别库实时对接,屏幕上红色的框线锁定了那名持公文包的男子,却在三秒后跳出匹配失败的提示:“沈书记,是替身!面部特征经过微整,身高和体型刻意模仿,公文包也是空的,真正的王钦应该在车厢尾部的无障碍通道。” 沈既白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周明,带一队人盯住VIP通道的替身,佯装布控,引开保镖注意力;二队跟我去站台层无障碍通道,布下天罗地网,务必活捉王钦。” 周明立刻领命,二十名特警队员佯装成车站安保,朝着VIP通道围去,黑色西装的保镖果然被吸引,眼神紧紧盯着替身,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甩棍。而此时的站台层,G896次高铁缓缓驶入,车厢尾部的无障碍通道门被推开,一名穿灰色休闲装的男子走下来,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的U盘,正是赵秉坤的外甥,鹤庐实际管理人王钦。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见出站口只有两名普通安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快步朝着通道外走去。刚走到拐角,沈既白突然从柱子后走出,挡住了他的去路:“王钦,别来无恙。” 王钦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早已被特警队员团团围住,周明快步走来,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赵秉坤的焚巢计划,该停了。” 王钦被押到监控室时,那三名保镖才发现上当,想冲进站台层救人,却被特警队员全部制伏。顾蒹葭接过王钦手里的U盘,刚想插入电脑解密,沈既白突然抬手制止:“等等,检查U盘,防止有****。” 特警队员用检测仪扫描U盘,屏幕立刻跳出红色警报,U盘的外壳里藏着微型爆炸芯片,只要插入电子设备,就会立刻引爆。王钦看着这一幕,阴笑起来:“沈既白,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拿到证据?做梦!这U盘就是个陷阱,你们敢解密,就一起死!” 沈既白的眼底闪过冷光,他早就料到赵秉坤会留后手,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顾蒹葭立刻拿出专业的破解设备,小心翼翼地拆开U盘外壳,剥离爆炸芯片,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开始解密U盘里的内容,而监控室的通风口,一枚微型摄像头正悄悄转动,将这一切全部拍了下来,传向京城的鹤庐会所。 第2节 瓮中捉鳖,密盘藏罪 南昌西站的临时审讯室,王钦被绑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一言不发,桌上的银色U盘已经被成功解密,顾蒹葭将U盘里的内容投射在笔记本电脑上,沈既白和周明凑上前,屏幕上的内容让两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U盘里不仅有赵秉坤在海外的五十八个银行账户,流水高达两百亿元,还有一份详细的京官受贿名单,上至副部级干部,下至京城各区的局级干部,足足有三十七人,每个人的受贿金额、时间、方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部分官员与鹤庐勾结的录音和视频。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里面还有一份“京门伏杀计划”,赵秉坤在京城的机场、车站、高速路都布下了埋伏,分成三个小组,一组负责截杀沈既白一行,一组负责销毁鹤庐在京城的核心证据,还有一组负责营救张敬山,甚至还买通了省纪委的一名看守人员,准备在深夜动手劫狱。 “赵秉坤这是要鱼死网破啊。”周明看着屏幕上的伏杀计划,拳头攥得咯咯响,“三十七名京官,这背后的势力也太大了,难怪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沈既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串京官名单,眼底满是寒意:“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这些人盘踞在京城,利用职权为非作歹,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今天,我们就要把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他转头看向王钦:“你舅舅赵秉坤对你不错,可他现在只想让你当替死鬼,你以为你守口如瓶,他就会救你?醒醒吧,他连鹤庐的据点都能烧,连自己的亲信都能杀,怎么可能会救你。” 王钦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神里的倔强开始松动。顾蒹葭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是赵秉坤给海外杀手的转账记录:“你看,赵秉坤已经派人去国外杀你的家人了,因为他知道,你一旦开口,他的一切就都完了,对你,他从来都只有利用,没有亲情。”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王钦的心理防线,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半晌才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我说,我什么都说……赵秉坤的核心罪证不在U盘里,在京城鹤庐会所的地下密室里,那里有他和所有京官勾结的原始合同,还有文物走私的海外销赃记录,钥匙在他的贴身秘书手里,而且他还有一个后手,就是利用鹤庐的资金,扶持一名副市长参选省长,一旦成功,他就能在江西继续为非作歹。” 沈既白立刻将王钦的口供和U盘里的罪证同步传给中央纪委,中央纪委很快回电,同意由沈既白带队,连夜赴京,与京城的专案组汇合,联合调查赵秉坤及其背后的京官团伙,同时下令,立刻控制江西那名被扶持的副市长,斩断赵秉坤的后手。 就在周明安排赴京行程时,南昌西站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从候车大厅的西侧升起,侦查员立刻汇报:“沈书记,是鹤庐的死士,在西侧卫生间引爆炸弹,试图制造混乱,营救王钦,目前已有三名乘客受伤,死士当场自爆身亡。” 沈既白立刻下令:“加强王钦的看守,转移至南昌市公安局安全屋,安排武警24小时值守;顾蒹葭,立刻用数字溯源系统追踪爆炸死士的身份,查找其背后的联络人;周明,调整赴京行程,放弃高铁,改乘军用飞机,从南昌昌北军用机场起飞,避免被赵秉坤的人截杀。” 一系列指令下达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而此时的京城鹤庐会所,赵秉坤看着监控里的爆炸画面,狠狠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废物!连个王钦都看不住,还被沈既白拿到了U盘,看来,我必须亲自出手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启动京门伏杀计划的最后一步,让所有埋伏的人全部出动,就算是炸了机场,也要把沈既白拦在京城门外,另外,告诉省纪委的那个看守,今晚十二点,动手劫走张敬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节 陈默传信,京门启战 南昌昌北军用机场的停机坪,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升空,沈既白坐在机舱里,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南昌城,手里拿着父亲的工程计算尺,顾蒹葭坐在一旁,正在与中央纪委的专案组对接京城的情况,周明则守在机舱门口,警惕地看着四周。 直升机驶入云层,顾蒹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信人是陈默:“赵秉坤已知晓你们乘军用飞机赴京,在南苑机场布下了炸弹,机场塔台有他的人,会故意引导直升机偏离航线,迫降在郊外的废弃工厂,那里有重火力埋伏;另外,省纪委的看守人员名叫刘浩,今晚十二点劫狱,张敬山身上有赵秉坤的核心秘密,不能让他被救走;我已被监控,无法再传信,保重。” 短信看完,立刻自动销毁,顾蒹葭的脸色一变:“沈书记,陈默传信,南苑机场有炸弹,塔台被买通,还有,省纪委的刘浩被赵秉坤收买,今晚要劫走张敬山。” 沈既白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省纪委李书记的电话:“李书记,立刻更换张敬山的看守人员,控制刘浩,加强省纪委的安保,赵秉坤今晚十二点要劫狱,张敬山身上有核心秘密,绝对不能让他被救走。” 李书记立刻领命:“放心,我马上安排,保证张敬山的安全。” 挂了电话,沈既白又拨通了京城专案组的电话:“同志,南苑机场有炸弹,塔台被赵秉坤买通,请求立刻控制塔台工作人员,排查机场炸弹,另外,郊外的废弃工厂有重火力埋伏,请求派特警队前去围剿。” 京城专案组立刻回应:“收到,我们马上行动,会在西郊军用机场为你们安排降落点,派直升机前去接应。” 直升机改变航线,朝着西郊军用机场飞去,机舱里,沈既白看着窗外的云层,陷入了沉思。陈默身份暴露,被赵秉坤监控,接下来的京城之行,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内线,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而赵秉坤布下的三重埋伏,只是开始,京城的那些京官,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对抗调查组。 “沈书记,京城专案组传来消息,南苑机场的炸弹已经排查完毕,共三枚定时炸弹,塔台的三名工作人员被控制,郊外废弃工厂的埋伏人员,也被特警队围剿,抓获十五人,缴获一批枪支弹药。”顾蒹葭的声音打破了机舱的沉默。 沈既白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丝毫放松:“这只是赵秉坤的障眼法,他知道我们会有防备,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果然,没过多久,京城专案组再次传来消息,赵秉坤的人在京城的主要道路上设置了路障,还散布了谣言,说沈既白一行是假的调查组,冒充中央纪委办案,试图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阻拦他们的车辆。 周明闻言,怒道:“赵秉坤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手段。” 沈既白冷笑一声:“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谣言止于智者,京城的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只要拿出证据,就能戳穿他的谎言。”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西郊军用机场,京城专案组的组长早已在停机坪等候,见到沈既白,立刻上前握手:“沈书记,辛苦了,中央纪委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由你任副组长,全权负责调查赵秉坤及其背后的京官团伙,我们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全程由武警保护。” 沈既白握住他的手:“多谢同志,时间紧迫,我们立刻开始工作,首先,我们要去鹤庐会所,查封地下密室,获取核心罪证。” 一行人坐上防弹车,朝着鹤庐会所驶去,车窗外的京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暗藏汹涌。防弹车行驶在长安街上,沈既白看着窗外的建筑,想起了父亲当年赴京告状的场景,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势单力薄,被赵秉坤一伙诬陷,最终郁郁而终,而今天,他带着证据,带着调查组,带着江洲的清风,回来了。 就在防弹车即将抵达鹤庐会所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手持棍棒,拦在道路中间,嘴里喊着:“不许走,你们是假的调查组,快滚出京城!” 而鹤庐会所的顶楼,赵秉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沈既白,欢迎来到京城,这只是给你的见面礼,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抬手,将红酒一饮而尽,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鹤鸣九天的字画,在灯光下,那只仙鹤的眼睛,仿佛透着血光。 防弹车里,沈既白看着前方拦路的人群,眼神坚定如铁,他对着司机说:“开车,冲过去!” 司机一脚油门,防弹车朝着人群冲去,棍棒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无法撼动车身。沈既白看着窗外,拿起对讲机,对着京城专案组的队员下令:“控制现场,驱散人群,抓捕背后的组织者,我们直奔鹤庐会所,今天,一定要查封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京城的夜,风起云涌,一场反腐与反反腐的终极较量,在鹤庐会所的门口,正式拉开序幕。江洲的清风,吹进了京城的核心,与盘踞多年的腐败黑幕,展开了正面交锋,而这场交锋的结果,将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也决定着这片土地的未来。 第18章 鹤庐惊变,密室藏凶 第1节 鹤庐封查,机关拦路 京城鹤庐会所的朱漆大门前,鎏金的仙鹤牌匾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沈既白手持中央纪委的查封令,身后跟着特警队与联合调查组的队员,警灯的红光在青石板路上晃荡,却被会所门口的八名黑衣保镖拦在了台阶下。 “没有赵老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保镖队长面无表情,手掌按在腰间的甩棍上,眼神冰冷如霜,“鹤庐是私人会所,受法律保护,你们无权擅闯。” 周明上前一步,亮出警官证:“赵秉坤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收受贿赂、文物走私,现已被立案调查,这是中央纪委的查封令,你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保镖队长嗤笑一声,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合金门禁:“别说什么查封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没有密码,这道门你们也进不去,识相的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未落,门禁突然亮起红色警报,合金门的缝隙里弹出数根钢刺,门口的地面也隐隐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显然是布下了机关。顾蒹葭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将数字溯源系统对准门禁,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红色的干扰提示不断闪烁:“沈书记,门禁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系统,还有联动的地面陷阱,强行破门会触发钢刺和地刺,而且系统里有反破解程序,硬解会导致数据自毁。” 沈既白的目光扫过会所的围墙,墙头装着红外监控,角落的塔楼里还有暗哨,显然赵秉坤早就做好了防备。他抬手示意队员后退,对着保镖队长冷声道:“赵秉坤已经穷途末路,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们破门而入,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保镖队长不为所动,挥手示意,八名保镖立刻呈战斗姿态,塔楼里的暗哨也架起了弩箭,对准调查组的队员。顾蒹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渗出细汗,数字溯源系统与门禁的加密程序展开对抗,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终于在三分钟后,跳出了绿色的破解成功提示:“沈书记,门禁破解了,地面陷阱也解除了,快!” 周明立刻带人冲上去,保镖队长想反抗,被周明一拳砸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其余保镖也被特警队员迅速制伏。合金门缓缓打开,会所大厅里却飘起了白色的阻燃烟雾,视线瞬间被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纸张燃烧的声响。 “不好,他们在销毁证据!”沈既白大喊一声,带人冲进大厅,刚走两步,就听到“咻”的一声,一支冷箭从烟雾中射出,直扑沈既白的面门,周明眼疾手快,抬手用警棍挡开,冷箭擦着沈既白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廊柱上,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一名特警队员不慎踩中了隐藏在地面的绊索,头顶的吊灯突然坠落,幸好队员反应快,侧身躲开,却还是被碎片划伤了胳膊。沈既白抬手示意队员围成战术阵型,顾蒹葭则启动了烟雾净化装置,白色的烟雾渐渐散去,大厅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还在冒着青烟,而那名吞毒自尽的管家,倒在书桌旁,嘴角溢出黑血,手里还攥着半张烧剩的纸。 第2节 陈默死谏,血书留证 鹤庐会所的二楼书房,檀木书架倒在地上,书籍散落一地,地上的血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书桌下,沈既白循着血痕走去,看到书桌下蜷缩着一个人,正是赵秉坤的秘书,潜伏多年的陈默。 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刀,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衬衫,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到沈既白,他费力地抬起手,将信封递过来,嘴唇颤抖着:“沈书记……血书……证据……” 沈既白立刻蹲下身,接过信封,撕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用鲜血写就的纸,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清晰,上面不仅写着鹤庐地下密室的入口位置——书房的牡丹屏风后,还有京官团伙的核心名单,比U盘里的更详细,甚至标注了每名官员的把柄和赵秉坤的藏身之处——京城西城区的一处四合院,还有最关键的信息:赵秉坤在京城的三处加油站埋了定时炸弹,明天早上八点准时爆炸,以此要挟调查组放了他。 “陈默,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沈既白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带着急切,周明已经立刻联系了救护车,特警队员则在书房周围警戒,防止还有残余的杀手。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沈书记……我对不起沈老……当年没能帮他洗清冤屈……潜伏这么多年……终于能为他做些什么了……赵秉坤的亲信……就在楼下……他们要毁了密室……你一定要……拿到证据……扳倒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缓缓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沈既白看着他冰冷的身体,眼眶微微泛红,陈默潜伏多年,忍辱负重,最终用生命换来了核心证据,这份忠义,重如泰山。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栋楼都跟着晃动,顾蒹葭冲进书房,脸色焦急:“沈书记,赵秉坤的亲信引爆了一楼的煤气罐,试图炸毁楼梯,阻止我们去地下密室,而且他们还放了火,火势正在往上蔓延!” 沈既白立刻站起身,将血书塞进口袋,对着周明下令:“你带一队人灭火,控制住楼下的亲信,我和顾蒹葭去地下密室拿证据,一定要在火势蔓延到书房前拿到证据!” 两人穿过燃烧的走廊,冲到牡丹屏风前,沈既白按照血书上的提示,转动屏风上的牡丹花蕊,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楼梯口,里面传来阵阵冷风,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顾蒹葭打开强光手电,照亮楼梯,两人快步走下去,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赵秉坤的两名亲信手持砍刀,追了上来:“沈既白,休想拿走证据,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既白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与亲信展开激战,顾蒹葭则继续往下跑,地下密室的门就在眼前,而那两名亲信被沈既白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就在沈既白将两名亲信打倒在地时,楼上传来消防员的喊声:“里面的人快出来,大楼要塌了!” 第3节 密室擒凶,京官露马 鹤庐会所的地下密室,厚重的铁门被顾蒹葭用数字溯源系统破解,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夹杂着墨香扑面而来,密室里摆满了铁皮柜,里面放着厚厚的账本、合同、文物鉴定报告,还有大量的录音笔和U盘,墙上的显示屏还在播放着赵秉坤与京官们勾结的画面,两名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销毁证据,看到沈既白和顾蒹葭,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堵在密室里,无路可逃。 “别动,放下手里的东西,束手就擒!”沈既白大喝一声,两名工作人员浑身发抖,缓缓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和碎纸机,瘫坐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蒹葭立刻上前,将铁皮柜里的证据全部收起来,同时用数字溯源系统将显示屏上的画面和录音笔里的内容同步保存,这些都是赵秉坤与京官团伙勾结的铁证,从文物走私的分赃协议,到土地开发的利益输送合同,再到京官们收受贿赂的转账记录,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部分京官为了上位,不惜陷害忠良的证据,其中就包括当年沈既白父亲被诬陷的详细过程。 沈既白看着这些证据,手指微微颤抖,父亲的冤案终于能洗清了,那些陷害父亲的人,也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走到两名工作人员面前,冷冷问道:“赵秉坤在哪?他让你们销毁证据,是不是还有后手?”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吓得魂不附体,立刻交代:“赵秉坤在西城区的四合院里,那里有他的私人武装,还有大量的武器和炸药,他说如果密室的证据被拿走,就会引爆京城的三处加油站,还有,他让我们告诉您,要是您敢继续调查,他就会杀了您的家人,还有江洲的那些老百姓!” 顾蒹葭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江洲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声音带着焦急:“顾局,沈书记的家人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我们已经加强了保护,但是对方很狡猾,多次试图接近,还有,江洲的几个民生项目工地,发现了可疑危险物品,已及时妥善处置!” 沈既白眸色沉凝,赵秉坤竟妄图在江洲制造事端、危害公众安全,此等行径绝不能容忍!就在这时,周明快步闯入密室,脸上带着烟尘:“沈同志,险情已得到控制,现场相关涉案人员均已被依法控制,上级纪检监察部门传来通知,依据核查确认的线索名单,我们已经控制了十九名京官,还有十八名京官失联,估计是被赵秉坤藏起来了,另外,京城的三处加油站已经被特警队控制,炸弹也被拆除了。” 顾蒹葭将保存好的证据递给沈既白:“沈书记,所有证据都保存好了,这些足够扳倒赵秉坤和京官团伙了,现在我们要不要立刻去西城区的四合院抓赵秉坤?” 沈既白点了点头,刚要下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赵秉坤的阴狠声音传来:“沈既白,你是不是拿到了我的证据?是不是控制了我的人?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十八名失联的京官,手里都握着京城各个部门的权力,你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赵秉坤,你已经穷途末路了,放弃抵抗吧,你的所有罪证都在我们手里,就算你藏起来,也迟早会被我们抓到,你伤害老百姓,陷害忠良,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算清楚!”沈既白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秉坤冷笑一声:“算清楚?我看是你该算算账了!张敬山已经翻供了,他说所有的罪证都是你逼迫他写的,还有,我已经让人把你‘滥用职权,诬陷官员’的证据交给了媒体,明天一早,你的名声就会身败名裂,到时候,就算你有证据,也没人会信你!”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沈既白的眉头紧锁,张敬山翻供,媒体被收买,这是赵秉坤的最后一招,试图用舆论抹黑他,让他失去调查的资格。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周明突然收到消息,西城区的四合院周围,布下了重火力埋伏,赵秉坤根本不是想藏起来,而是想引他过去,来个瓮中捉鳖。 顾蒹葭看着沈既白的脸色,立刻道:“沈书记,赵秉坤这是故意引我们过去,我们不能上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假装去四合院抓赵秉坤,引开他的注意力,另一路则去寻找失联的京官,从他们身上突破,同时联系媒体,公布赵秉坤的罪证,戳穿他的谎言。” 沈既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就按你说的办!周明,你带一队特警,假装去四合院抓赵秉坤,务必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我和顾蒹葭带联合调查组的队员,去寻找失联的京官,同时联系中央纪委,发布官方通报,公布赵秉坤的罪证,让他的谎言不攻自破!” 夜色中的京城,风雨欲来,失联的京官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赵秉坤的四合院则像一个张开的虎口,而沈既白带着江洲的清风,在这片迷雾重重的土地上,开始了最后的较量。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父亲的冤案,为了陈默的牺牲,更是为了所有被腐败势力伤害的老百姓,为了让清风能真正吹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吹走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而在西城区的四合院里,赵秉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枪,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的身后,站着十八名失联的京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疯狂,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着赵秉坤,殊死一搏。 “沈既白,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从江洲来的小子,能不能斗得过我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赵秉坤喃喃自语,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一场终极的生死较量,即将在京城的夜色中展开。 第19章 舆论破局,四合擒枭 第1节 舆情汹涌,罪证昭世 京城朝阳报社的电子屏前,围满了路人,屏幕上的标题刺目无比——《江洲沈既白滥用职权,诬陷老干部,跨区办案涉嫌违规》。配文里满是对沈既白的抹黑,甚至伪造了“证人证言”,声称张敬山是被屈打成招,鹤庐会所是被无故查封。 网络上的舆情更是瞬间发酵,不知名的营销号集体刷屏,带起相关话题,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误导,纷纷留言质疑沈既白的办案动机。顾蒹葭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脸色凝重:“沈书记,赵秉坤买通了京城近二十家媒体和大批网络水军,舆情发酵速度太快,再压不住,调查组的办案资格都会被质疑。” 沈既白站在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点,看着窗外的京城街景,眼神平静:“他想玩舆论战,我们就陪他玩,用事实说话,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他抬手示意,顾蒹葭立刻对接中央纪委宣传部,将整理好的核心罪证全部调出:赵秉坤与京官勾结的录音视频、鹤庐密室里的账本合同、陈默的血书、王钦的口供、还有当年沈父被诬陷的原始证据,甚至包括赵秉坤派人在江洲安放爆炸物、跟踪其家人的监控录像。 “立刻发布官方通报,把所有罪证分批次公之于众,先放陈默的血书和他的牺牲经过,再放赵秉坤的犯罪证据,最后公布沈父的冤案真相,让网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恶人。”沈既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中央纪委的官方通报准时发出,第一条就是陈默潜伏多年、以生命换取罪证的详情,附带血书的高清照片,瞬间戳中网友的泪点。紧接着,赵秉坤收受贿赂、文物走私、指使杀人的证据被一一公布,录音里他嚣张的话语、视频里他与京官分赃的画面,让所有抹黑的言论不攻自破。最后,沈父的冤案真相曝光,当年诬陷的细节、赵秉坤的操作手段,字字句句都让人愤怒。 舆情在一小时内彻底反转,网友纷纷道歉,要求严惩赵秉坤及其团伙,#严惩腐败分子赵秉坤# #为陈默致敬# #为沈父昭雪# 等话题接连冲上热搜榜首。朝阳报社等媒体紧急发布道歉声明,营销号则被平台一一封禁。 顾蒹葭看着实时的舆情数据,松了口气:“沈书记,舆情彻底控制住了,赵秉坤的舆论战彻底失败了。” 沈既白却摇了摇头,指尖敲着桌面:“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他知道舆论战赢不了,必然会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周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急促:“沈书记,不好了!赵秉坤看到舆情反转,下令让失联的十八名京官各自逃窜,其中有十人已经离开住所,另外,我们查到他在四合院启动了终极****,炸药量足以把整个四合院夷为平地!” 更让人心惊的是,顾蒹葭的数字溯源系统监测到,赵秉坤的海外账户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方是国际雇佣兵组织,显然,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第2节 京官围捕,内鬼落网 京城国际机场的VIP通道,一名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准备登机,手里的护照信息显示他是“商人李某”,可周明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失联京官中的省财政厅原副厅长王怀安。 “王怀安,别装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周明带着特警队员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手铐瞬间锁在了他的手腕上。王怀安的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认罪,我全部交代……” 与此同时,京城高铁站、汽车站、甚至城郊的小路,都展开了紧张的围捕。顾蒹葭坐在指挥中心,用数字溯源系统对失联京官进行精准定位,他们的行车轨迹、手机信号、甚至消费记录,都被牢牢锁定,成为特警队围捕的关键线索。 “沈书记,西城区地铁站发现三名京官,正准备换乘郊区线逃窜,周队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海淀区某小区发现两名京官,试图翻墙逃跑,被我们的人当场控制。”顾蒹葭不断汇报着围捕情况,屏幕上的失联京官名单,被一个个打上红色的“落网”标记。 就在围捕进行得顺风顺水时,中央纪委的一名中层干部李涛突然提出,要将京官的抓捕名单移交给他,由他负责后续的审讯工作。顾蒹葭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李涛的名字,在王钦的口供里出现过,是赵秉坤安插在中央纪委的内鬼。 “李主任,抓捕名单是联合调查组的核心机密,按照规定,不能随意移交。”顾蒹葭故意拖延时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李涛的资金流水,果然发现,他的账户在一周前有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汇款人正是赵秉坤的亲信。 李涛见行径败露,神色骤变,伸手便要抢夺顾蒹葭的电脑,企图销毁相关凭证。“住手!”沈既白从后侧缓步走出,目光沉毅,“李涛,你身为纪检监察系统工作人员,本应恪尽职守、维护法纪,却与违纪违法人员相互勾结,泄露工作机密,你可知自身行为已严重违规违纪?” 现场执法人员当即上前,依法控制住李涛,从其办公桌抽屉内查获一枚加密U盘,经初步核查,其中存储有联合核查组的工作方案及相关人员信息,其疑似意图向相关涉案人员传递上述信息。 “我是被胁迫的!”李涛情绪激动地辩解,“赵秉坤以我的家人安全相要挟,我若不配合,他们就会遭遇危险!” “胁迫不能成为你突破底线、违背职责的借口。”沈既白语气严肃,“你身着公职制服,肩负着维护公平正义、保障群众利益的重任,却沦为违纪违法人员的帮凶,既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对不起人民的期盼!”?”沈既白的声音带着失望。 李涛最终低头认罪,交代了他与赵秉坤的勾结细节,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失联的最后三名京官,并没有逃窜,而是躲进了赵秉坤所在的四合院密道里,而且赵秉坤还抓了张敬山的家人,把他们当作人质,要挟调查组不敢轻易攻坚。 沈既白的眉头紧锁,张敬山的家人本是无辜的,赵秉坤为了自保,竟然不惜拿无辜者做人质,其心可诛。他立刻下令:“周明,立刻带人封锁四合院周边所有道路,严禁任何人进出;顾蒹葭,立刻破解四合院的建筑结构图,找到密道的入口和人质的关押位置;我去联系武警部队,制定攻坚计划,务必解救人质,生擒赵秉坤!” 第3节 四合攻坚,枭首伏法 京城西城区的四合院外,警灯闪烁,武警部队和特警队已经将四合院团团围住,狙击手占据了周边的制高点,枪口对准了四合院的各个窗口。沈既白拿着扩音器,对着四合院里大喊:“赵秉坤,你已经被团团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缴械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四合院里传来赵秉坤阴狠的笑声,夹杂着人质的哭喊:“沈既白,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手里有人质,你们要是敢攻进来,我就立刻引爆炸弹,让所有人质和我一起陪葬!还有,那三名京官就在我身边,你们杀了我,也别想拿到完整的罪证!” 他的话音刚落,四合院的大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名老人被推了出来,正是张敬山的老母亲,她的脖子上被架着一把刀,歹徒的声音嘶吼着:“沈既白,给你们十分钟,立刻撤兵,放我离开京城,否则,我先杀了这个老太婆!” 沈既白的眼神一沉,赵秉坤果然丧心病狂。他抬手示意队员后退,对着四合院里喊:“赵秉坤,我可以答应你撤兵,但你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你敢伤害人质,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碎尸万段!”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顾蒹葭悄悄走到沈既白身边,低声道:“沈书记,四合院的建筑结构图破解了,密道入口在正屋的地下,人质被关押在东厢房,****的主控器在赵秉坤所在的西厢房,我已经定位到了主控器的位置,只要能靠近,我就能破解。” 沈既白点了点头,立刻制定攻坚计划:“第一组,正面牵制,继续和赵秉坤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第二组,由周明带领,从四合院的后墙翻入,找到密道入口,潜入内部解救人质;第三组,跟我走,从东厢房的窗户突入,牵制歹徒,顾蒹葭跟在我身边,破解****!” 十分钟后,攻坚行动正式开始。正面的队员继续与赵秉坤谈判,吸引了大部分歹徒的注意力。周明带领第二组队员,趁着夜色,从后墙的矮墙翻入,悄无声息地找到了密道入口,解决了两名看守的歹徒,朝着东厢房摸去。 沈既白则带着第三组队员,借着围墙的掩护,冲到东厢房的窗户下,猛地打碎玻璃,扔进去两枚***。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歹徒们乱作一团,沈既白趁机带领队员冲进去,与歹徒展开激战。 顾蒹葭紧随其后,趁着混乱,冲到西厢房,手指在****的主控器上飞快敲击,数字溯源系统与主控器的程序展开对抗,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还有最后三十秒。 “快!还有二十秒!”沈既白一边与赵秉坤缠斗,一边大喊。赵秉坤红着眼睛,手里拿着***枪,疯狂射击:“沈既白,你别想赢!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顾蒹葭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倒计时最后五秒时,屏幕上终于跳出绿色的“破解成功”提示,****被成功解除。 周明也在此时带领队员冲了进来,成功解救了所有人质。赵秉坤见大势已去,瘫软在地,手里的手枪掉落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沈既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秉坤,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赵秉坤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惨笑:“我输了?我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怎么会输?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栽在你这个从江洲来的小子手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特警队员押了起来,路过四合院门口的鹤鸣九天字画时,赵秉坤突然疯狂地挣扎,想要撕毁字画,却被队员死死按住。顾蒹葭走上前,摘下字画,背后竟然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是赵秉坤的终极罪证——一份海外资产清单,还有与最后一名隐藏高层的往来信件。 沈既白看着那份信件,眼神深邃,虽然赵秉坤落网了,京官团伙也被一网打尽,但隐藏在背后的最后一名高层,还在海外,这场反腐之战,并没有完全结束。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头恢复了平静,警灯的光芒渐渐远去,沈既白站在四合院前,看着满天的繁星,手里握着陈默的血书,又想起了父亲的笑容。江洲的清风,终于吹遍了京城,吹散了这片土地上的腐败阴霾,而那些为了正义牺牲的人,永远不会被忘记。 周明走到沈既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沈书记,辛苦了,胜利了。” 沈既白点了点头,看向江洲的方向,轻声道:“胜利了,但清风还要继续吹,吹向海外,吹向每一个有腐败的角落,直到让整个天下,都充满清风。” 而在遥远的海外,一座豪华的别墅里,一名老者看着手里的密报,脸色冰冷,将密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低声道:“主人,赵秉坤落网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老者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沈既白……有意思,既然他想把清风吹向海外,那我就陪他玩玩,看看,是他的清风硬,还是我的黑幕厚。” 别墅的窗外,夜色如墨,一场跨越国界的反腐之战,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既白的清风之路,还在继续,前路漫漫,却步履坚定。 第20章 海外追枭,清风跨洋 第1节 洋线断迹,Interpol遇阻 联合调查组的临时办公点,顾蒹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海外账户信息一个个变成红色的“销户”标记,她猛地拍在桌上,脸色难看:“沈书记,赵秉坤的58个海外账户全部被紧急销户,资金在十二小时内通过多层中转,全部流向了缅北的地下钱庄,根本追不回来!” 沈既白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串指向缅北果敢的资金轨迹,眼底凝着冷光。中央纪委对接国际刑警组织的消息也同步传来,周明捏着刚挂断的电话,沉声道:“Interpol的协助调查文件被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不符合跨境调查条例’,而且对接的华裔官员明确说,缅北那边的势力复杂,他们不便介入。” “不是不便介入,是有人在背后打招呼。”沈既白拿起桌上的Interpol驳回文件,指尖划过文件末尾的签名,“这个华裔官员姓方,是周砚堂的女婿,周砚堂这个名字,在赵秉坤的海外资产清单里出现过三次,只是当时被标注为‘海外合作方’,现在看来,他才是海外的真正操盘手。” 顾蒹葭立刻调出周砚堂的资料,屏幕上跳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照片,标注着前国家发改委正部级干部,十年前因涉嫌与赵秉坤勾结腐败被查,却在立案前提前流亡缅北,从此销声匿迹。“果然是他,鹤庐的海外文物走私网络,都是他在掌控,曼谷、吉隆坡的走私据点,刚才也传来消息,全部被销毁,现场只留下鹤庐的仙鹤标记。” 0-300字的即时危机炸开,跨境追查刚起步就遭遇双重阻碍,账户销户、Interpol驳回、海外据点销毁,所有线索都被掐断,只留下缅北果敢这一个模糊的指向。 沈既白立刻拨通海外侨胞领袖陈叔的电话,陈叔是江洲人,在缅北唐人街经营数十年,人脉遍布,也是当年沈父的旧友。电话接通,陈叔的声音带着警惕,压得很低:“既白,你别打听周砚堂的事,他在果敢手眼通天,和当地武装势力勾结,还有私人雇佣兵,赵秉坤只是他在国内的一颗棋子,你查他,就是拿命开玩笑!” “陈叔,我知道危险,但他盗掘中国文物,走私海外,洗黑钱,还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不能放着不管。”沈既白的声音坚定,“清风吹遍了国内,现在要吹跨洋,吹到缅北,吹到每一个藏污纳垢的角落,我需要你的帮助,知道他的据点在哪,文物藏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陈叔终是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倔,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周砚堂的核心据点在果敢的老街区,还有一个文物仓库在边境的密林中,他最近在清理文物,听说三天后要通过湄公河运往欧洲,销毁所有国内的罪证关联。” 300-700字,沈既白主动破局,联系海外侨胞找到关键线索,锁定周砚堂的身份和缅北的核心据点,也得知了文物外运的时间节点。顾蒹葭立刻将陈叔提供的信息录入数字溯源系统,绘制缅北果敢的据点分布图,却在这时,系统收到一封加密的匿名邮件,发件人是Interpol的内部卧底,内容只有一句话:“方姓官员已将你的调查轨迹传给周砚堂,缅北有埋伏,小心。” 顾蒹葭快速解密邮件的IP,发现来自Interpol的维也纳总部,却在溯源到具体人员时,被一层高强度的防火墙阻拦:“沈书记,卧底的IP被隐藏了,对方技术很高,应该是Interpol的核心技术人员,而且邮件里有隐藏的定位,是缅北果敢的唐人街,应该是卧底在提示我们,那里有可以信任的人。” 700-1100字,新威胁出现,调查轨迹泄露,缅北已有埋伏,而Interpol的卧底传来的提示,又留下了新的线索。更让人心惊的是,周明接到边境警方的消息,中缅边境的几个主要口岸,最近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形迹可疑,显然是周砚堂安排的,目的就是阻拦调查组跨境。 “看来周砚堂早就料到我们会追去缅北,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周明握紧了警棍,眼神里满是战意,“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赶到缅北,截住文物,抓住周砚堂!” 沈既白看着屏幕上的缅北地图,指尖落在果敢老街区的位置,沉声下令:“立刻向中央申请跨境办案,组建跨境专案组,联合缅北警方和中国武警,顾蒹葭继续破解卧底的邮件,找到更多线索;周明安排队员整理装备,随时准备出发;我去对接中央军委,申请跨境行动的军事支持,这一次,清风跨洋,必擒枭首!” 节尾的钩子悬紧,三天的时间窗口,缅北的层层埋伏,Interpol的内部卧底,还有未知的唐人街信任者,跨境追凶的第一步,就已是危机四伏。 第2节 侨胞递讯,枭首现形 中央纪委的会议室里,沈既白将周砚堂的犯罪证据摆在桌上,从海外文物走私的流水,到与赵秉坤的勾结记录,再到缅北私人武装的资料,厚厚一叠,字字诛心。“领导,周砚堂在缅北构建了庞大的腐败网络,不仅盗掘中国文物走私海外,还为国内的腐败分子提供海外洗钱和逃亡通道,赵秉坤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若不将他绳之以法,后患无穷!” 领导看着证据,沉声道:“我批准你的跨境办案申请,组建由你任组长的跨境专案组,联合缅北警方、中国武警和国际刑警组织的正义力量,务必截住文物,将周砚堂抓捕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记住,你的背后是国家,是人民,清风所至,皆为国土,哪怕跨洋,也绝不姑息!” “沈书记,我是Interpol的卧底林舟,周砚堂的女婿方明在Interpol内部安插了眼线,我费了很大劲才避开监控给你们发消息。”林舟的声音通过加密语音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周砚堂的文物仓库在缅北密林中的一座废弃茶厂,里面藏着近千件从中国盗掘的文物,都是国宝级的,他安排了两百名雇佣兵看守,三天后凌晨三点,会用快艇从湄公河运往泰国,再转道欧洲。” 300-700字,沈既白拿到跨境批文,与Interpol卧底林舟对接,锁定文物仓库的具体位置和外运时间,爽点接踵而至——顾蒹葭通过数字溯源系统,顺着缅北地下钱庄的中转轨迹,找到了周砚堂的跨境洗钱通道,联合各国银行,冻结了他在新加坡、瑞士的三笔中转资金,共计二十亿元,断了他的部分资金链。 “好!干得漂亮!”周明一拳砸在桌上,“冻结了他的资金,他的雇佣兵和武装势力就会受影响,这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顾蒹葭的屏幕上,冻结成功的提示刚跳出,就收到了林舟的紧急消息:“周砚堂发现资金被冻结,震怒,已经下令彻查Interpol内部,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我现在在缅北唐人街的陈叔茶馆,你们尽快过来,我手里有他与欧洲藏家的交易合同,是核心罪证!” 消息发送完毕,加密语音突然中断,屏幕上的定位信号也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雪花。沈既白的心猛地一沉:“不好,林舟暴露了!陈叔,立刻去茶馆接应林舟,保护好他,我们马上出发,赶往缅北!” 电话那头的陈叔立刻回应:“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拼了命也会保护好林舟!” 700-1100字,新的危机骤现,林舟身份暴露,消息中断,生死未卜。周砚堂的报复来得极快,没过多久,陈叔传来消息,茶馆被雇佣兵包围,林舟为了保护交易合同,被周砚堂的人抓走了,关在果敢老街区的核心据点,周砚堂还留下话,要沈既白带着冻结的资金和解密技术,独自去果敢换林舟,否则就撕票,还要一把火烧了文物仓库。 “周砚堂这是想引我们入瓮,独自去就是送死。”周明拉住准备收拾装备的沈既白,眼神焦急,“他的据点里全是雇佣兵和重武器,你一个人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沈既白推开周明的手,眼神坚定:“林舟为了给我们送线索,暴露了自己,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他以为我会独自去,我们就将计就计,我假装去赴约,你们带着队员绕后,解救人质,截住文物,一举端了他的据点!” 顾蒹葭快速调出果敢老街区的三维地图,标注出据点的防御漏洞:“沈书记,他的据点西侧是湄公河,防御最弱,而且有一条密道通往文物仓库,周明可以带队员从密道潜入,我留在边境的指挥中心,用数字溯源系统为你们提供实时定位和监控,配合缅北警方封锁湄公河,阻止文物外运。” 节尾的钩子再次拉紧,沈既白决定孤身赴约,以身做饵,周明带队绕后,中缅边境的警力开始集结,湄公河的封锁线正在布置,而缅北的果敢老街区,周砚堂的据点里,林舟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淌着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透露半点调查组的信息,他的手里,还藏着那封交易合同,塞在衣领的夹层里,那是扳倒周砚堂的最后一张王牌。 第3节 跨境请战,缅北伏险 中缅边境的磨憨口岸,夜色如墨,跨境专案组的队员身着便装,借着夜色的掩护,登上了陈叔安排的越野车,沈既白坐在头车,身上只带了***枪和一个加密平板,装作去赴约的样子,平板里是假的资金解冻程序和数字溯源破解技术,目的就是迷惑周砚堂。 “沈书记,前面就是果敢的边境线,周砚堂的人在关卡设了检查,只允许单人通行,车辆和其他人都不能过。”陈叔开车,指了指前方的灯光卡点,“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卡点接应,假装是你的司机,带你进去,周明的队员可以从旁边的山林绕过去,那里有一条小路,直通据点西侧的密道。” 沈既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按计划行事,陈叔,保重,周明,记住,凌晨一点准时行动,我会在据点里制造混乱,为你们争取时间,顾蒹葭,监控随时跟上,有情况立刻通知。” “放心!”周明和顾蒹葭异口同声回应,眼神里满是信任。 0-300字,跨境行动正式开始,沈既白孤身前往果敢卡点,周明带队从山林绕后,却在卡点处遭遇意外——周砚堂的人不仅检查身份,还搜身,沈既白藏在腰间的手枪差点被发现,幸好接应的侨胞眼疾手快,用一包烟分散了看守的注意力,才让他顺利通过,只是那加密平板被收走,交给了据点的技术人员检查。 “沈书记,倒是有胆子,真的一个人来了。”周砚堂的亲信站在卡点尽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既白,“跟我走吧,周老在据点等你,记住,别耍花样,否则林舟的小命,就没了。” 沈既白跟着亲信走进果敢老街区,这里的建筑都是滇西风格,巷弄纵横,如同迷宫,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零星的灯光,暗处藏着雇佣兵,枪口对着巷弄的每一个角落,显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300-700字,沈既白被带到果敢老街区的核心据点,一座老式的滇西四合院,周砚堂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璧,那是从清州古渡口盗掘的战国玉璧,国宝级文物。看到沈既白,周砚堂冷笑一声:“沈既白,你父亲当年就跟我作对,现在你又来步他的后尘,你们沈家,还真是不知死活。” “周砚堂,你盗掘国家文物,走私海外,勾结黑恶势力,为腐败分子提供逃亡通道,你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沈既白直视着他,“林舟在哪?放了他,我们谈条件。” “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周砚堂拍了拍手,两名雇佣兵押着遍体鳞伤的林舟走出来,“把解冻程序和破解技术交出来,再让你的人撤出国境,我就放了他,否则,我先杀了他,再烧了文物仓库,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既白假装拿出手机,准备发送解冻程序,实则按下了藏在掌心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这是顾蒹葭特制的,只要按下,就能向周明和顾蒹葭发送定位,通知行动开始。信号发射器的红点闪烁,顾蒹葭的监控屏幕上,立刻跳出据点的精准定位:“周明,信号收到,立刻行动!缅北警方,封锁湄公河,准备截获快艇!” 700-1100字,新的威胁接踵而至,周砚堂早就识破了沈既白的计谋,那名技术人员拿着加密平板走进来,冷声道:“周老,平板里的程序都是假的,是陷阱!” 周砚堂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拔出手枪对准沈既白:“好你个沈既白,竟敢耍我!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四合院的四周,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周明带领特警队员从密道潜入,与雇佣兵展开激战,缅北警方的警车也包围了老街区,枪声、喊杀声、爆炸声在果敢的夜色中炸开。周砚堂见大势已去,下令雇佣兵死守文物仓库,自己则带着几名亲信,准备从湄公河的快艇逃跑,还不忘抓着林舟当人质,临走前,他点燃了四合院的炸药,大喊着:“沈既白,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林舟陪葬,文物会顺利运往欧洲,你永远也别想抓住我!” 沈既白立刻开枪,击中一名雇佣兵的胳膊,救下林舟,两人一起躲在柱子后,避开炸药的冲击波。四合院的屋顶被炸塌,碎石滚落,沈既白扶着林舟,朝着湄公河的方向追去:“不能让他跑了,文物还在仓库里,一定要截住他!” 林舟从衣领里掏出那封交易合同,塞给沈既白:“沈书记,这是核心罪证,欧洲藏家的信息都在上面,文物仓库的密码是886699,快,周砚堂的快艇就要出发了!” 沈既白接过合同,递给身边的特警队员,下令:“一部分人去文物仓库,抢救文物;一部分人跟我追周砚堂!” 夜色中的湄公河,波光粼粼,周砚堂的快艇已经驶离岸边,朝着泰国的方向疾驰,沈既白和周明跳上缅北警方的快艇,紧紧追赶,双方的子弹在河面上划过,溅起一朵朵水花。顾蒹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沈书记,Interpol的快艇已经在泰国边境等候,周砚堂跑不掉了!文物仓库的文物已经全部抢救出来,无一损坏!” 章尾的钩子力透纸背,沈既白看着前方的快艇,眼神坚定,抬手开枪,击中了快艇的发动机,快艇瞬间失去动力,停在湄公河中央。周砚堂被困在快艇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中缅Interpol联合快艇,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他突然拿起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冷笑着:“沈既白,你别想抓我回国,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受中国法律的制裁!” 就在他准备抹脖子的瞬间,沈既白的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匕首掉落在河面上,周砚堂被特警队员押上快艇,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他的手腕上,他看着沈既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甘心,我经营了几十年的网络,怎么会毁在你的手里……” 沈既白站在快艇上,看着湄公河的流水,迎着跨洋的清风,沉声说道:“不是你毁在我手里,是你毁在自己的贪念里,清风吹遍天下,无论你逃到哪里,正义都会找到你,海外不是法外之地,跨境追凶,永无止境!” 而在欧洲的巴黎,一名白发老者看着手里的密报,得知周砚堂被抓、文物被截获的消息,缓缓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的身后,摆着无数件从中国盗掘的文物,墙上的地图,标注着世界各地的文物走私据点,而他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罪证里,成为了海外腐败网络的最后一个漏网之鱼。 清风跨洋,擒获周砚堂,可这场反腐之战,这场文物保护之战,远没有结束,沈既白的目光,望向了欧洲的方向,下一站,巴黎,清风继续跨洋,追缉最后的枭首,守护国家的文物,让正义的光芒,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21章 巴黎迷局,古董店的暗码 第1节 法方掣肘,塞纳河线索骤断 巴黎奥利机场的出口,晨雾裹着微凉的风扑面而来,沈既白一行五人身着便装走出,顾蒹葭攥着平板快步跟上,屏幕上原本定格在塞纳河南岸玛莱区的红点,正疯狂闪烁,不过三秒,便彻底化作空白,再也寻不到一丝信号。 “沈书记,对方反追踪技术是专业级的,直接抹除了所有电子痕迹,定位彻底失效了。”顾蒹葭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额角渗着细汗,“还有法国警方的朗贝尔警官,刚才突然改口,说没有完善的国际司法协作文件,拒绝配合我们调查圣马丁街的古董店。” 周明的指节攥得发白,抬手锤了下机场的金属栏杆,闷响在晨雾里散开:“又是背后有人运作?周砚堂的这个欧洲藏家,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沈既白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埃菲尔铁塔,指尖摩挲着林舟留下的泛黄交易合同,纸页上那行歪扭的签名“莫奈特”旁,清晰写着地址:玛莱区圣马丁街78号,时光古物店。 耳后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起,Interpol随行探员莱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电流声:“沈,朗贝尔的私人账户十分钟前收到一笔五十万欧元的匿名转账,来自瑞士苏黎世的空壳公司。玛莱区现在布了不少眼线,你们直接去古董店,就是自投罗网。” 几人立刻转身,拐进机场附近的一家街角咖啡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背对着街道。沈既白将平板推到桌中央,调出玛莱区的街巷分布图,红笔圈出时光古物店的位置:“莱娜,查这家古董店的注册信息,还有周边的监控布局。周明,你带两名特警从玛莱区的后街绕过去,盯住古董店的后门。我和顾蒹葭扮成游客,走正门打探情况。” 顾蒹葭快速接入法国民用监控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的故障提示:“古董店周边的五个公共监控,一小时前全部显示硬件故障,只有后门的巷弄没有监控,不过巷口守着两个黑衣壮汉,腰间鼓囊囊的,肯定藏了武器。” “注册法人是让·皮埃尔,八十七岁,住在巴黎郊区的养老院,十年前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早就失去了行为能力。”莱娜的消息同步传来,“这家店之前一直做欧洲古董生意,三个月前突然进了一批‘东方工艺品’,时间刚好和周砚堂计划运欧的文物对上。” 沈既白收起平板,扯下脖子上的丝巾递给顾蒹葭,又将自己的休闲外套换给周明,刻意压低帽檐:“别暴露,只打探不交手,对方布这么大的局,就是想引我们出手,我们反客为主。” 两人缓步走到圣马丁街78号,木质店门雕着繁复的卷草纹,推开门的瞬间,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内光线昏暗,檀香混着旧木的霉味扑面而来,四面的展柜里摆着欧洲油画和古董钟表,柜台后站着个金发中年男人,见是东方面孔,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两位,想看点什么?” 顾蒹葭假装低头打量展柜里的古董怀表,掌心的平板被伪装成手机,悄悄对着柜台扫去,屏幕上立刻跳出红色的文物辐射提示,信号源来自柜台后的暗格,还有二楼的方向,同时捕捉到十几个微型监听器的信号,遍布店内的各个角落。 耳后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周明的急促喘息,夹杂着枪声和法语的嘶吼:“沈书记,小心,巷弄里的看守是诱饵,我们解决掉他们后,突然冲出来十多个黑衣人,手里有***,我们被包围了,现在躲在垃圾桶后面,撑不了多久!” 柜台后的金发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缓缓拿起桌上的座机,用法语快速说了一句:“猎物上钩了,准备收网。” 说完,他抬眼看向沈既白,手指把玩着一枚黄铜钥匙,眼神里满是挑衅:“沈先生,远道而来,不如上楼坐坐?我们老板,想和你聊一聊。” 木质楼梯传来清晰的咯吱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流利的中文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沈书记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胆识,不枉我等你这么久。” 这声音,沈既白竟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刻在童年记忆里的声响,让他的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第2节 旧音惊魂,藏家竟是父辈故交 楼梯口的光影里,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下来,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脊背依旧挺直,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纹路细腻,正是鹤庐的专属标记。 男人走到灯光下,沈既白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前的人,他在父亲的旧相册里见过无数次——傅望川,父亲沈敬山的大学同窗,也是国内知名的文物鉴赏家,十年前突然宣布出国养病,没多久就传来了病逝的消息,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包括沈家。 “傅叔?”沈既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是早就……怎么会是你?” 傅望川笑了笑,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个青花花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缠枝莲纹,那是清州古渡口盗掘的清代官窑青花瓶,国宝级文物。他抬眼看向沈既白,眼神里没有半分故人的温情,只有冰冷的疏离:“死了?那不过是我给世人演的一出戏罢了。沈既白,你长大了,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倔脾气。” “是你和赵秉坤、周砚堂勾结,盗掘中国文物,走私到欧洲?”沈既白的声音陡然变冷,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指节泛白,“你是文物鉴赏家,本该守护文物,怎么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丧尽天良?”傅望川嗤笑一声,将花瓶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这是在保护文物。你看看国内的那些人,懂什么叫鉴赏?不过是把文物当成炫富的工具,甚至还有人为了利益,把文物摔碎、倒卖。不如留在我这里,留在欧洲,让真正懂的人欣赏,让这些宝贝发挥真正的价值。” “荒谬!”沈既白怒喝出声,声音在昏暗的店里回荡,“这些文物是华夏文明的根,是中国的国宝,流落在外,就是背祖忘宗!你配做文物鉴赏家,配做我父亲的同窗吗?” “你父亲?”傅望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他就是太倔,认死理,毁了自己,也差点毁了我。十年前,我不过是偷偷倒了几件普通文物,他非要揪着不放,还要去纪委揭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既白的脑海里炸开。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被诬陷,从来都不是赵秉坤一人的手笔,傅望川才是背后的推手之一,是他和赵秉坤联手,毁了父亲的一生,让沈家陷入万劫不复。 “是你,是你诬陷了我父亲?”沈既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底翻涌着猩红,“他拿你当亲兄弟,推心置腹,你竟然这么对他?” 傅望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挡了我的路,只能被清除。况且,我也给过他机会,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他偏不。” 耳后的通讯器里,周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枪声也越来越密集,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沈书记……我们撑不住了……黑衣人太多……莱娜带着Interpol的人过来支援,还要十分钟……你们……自己小心……” 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彻底陷入死寂,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傅望川听着通讯器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的人,撑不了多久了。沈既白,我给你一个机会,归顺我,做我在国内的代理人,帮我打理文物走私的渠道,我不仅放了你的人,还让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 他抬手对着金发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下令放了周明等人。可就在这时,沈既白听到二楼传来清晰的文物搬运声,还有滑轮滚动的声响,显然,傅望川早就留了后手,就算谈崩,也会带着文物从密道逃跑。 顾蒹葭悄悄用唇语向沈既白示意:二楼有密道,通向西塞纳河码头,对方准备跑。 沈既白看着傅望川得意的嘴脸,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他缓缓摘下耳后的通讯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脸上露出妥协的神色:“我答应你,归顺你。但你要先放了我的人,还要把所有走私的中国文物,都交给我保管。” 傅望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早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放心,你的人,我自然会放,文物的事,我们慢慢谈。” 他转身对着金发男人用法语吩咐,让楼下的人停手放了周明等人。金发男人拿起座机准备拨号,沈既白却突然动了,身形如箭般冲上前,右手死死扣住傅望川的脖子,将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一把夺下他的紫檀拐杖,拧开拐杖顶端的仙鹤,里面藏着一根闪着幽蓝寒光的银针,针尖淬着剧毒。 “你敢耍我!”傅望川的脖子被掐住,呼吸困难,脸色涨红,拼尽全力嘶吼。 金发男人见势不妙,立刻撕毁命令,对着座机疯狂嘶吼着法语,巷弄里的枪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密集,西塞纳河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快艇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显然,傅望川的后手,早已准备就绪。 “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吗?”傅望川喘着粗气,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满是怨毒,“我的人已经带着文物上了快艇,朝着英国泰晤士河去了,只要到了泰晤士河,文物就会被转手到世界各地,你们永远也别想追回来!” 第3节 塞纳追缉,泰晤士边截国宝 沈既白将银针抵在傅望川的太阳穴,厉声喝道:“快艇的驾驶员是谁?航线是怎么安排的?说!” 傅望川梗着脖子,牙关紧咬,宁死不肯开口,嘴角的笑容却越发阴狠。顾蒹葭冲上前,一把推开金发男人,快速破解柜台后的暗格,里面藏着的正是文物交易的账本,她同时按下平板上的紧急按钮,将古董店的精准定位发送给莱娜。 “沈书记,别跟他耗了,莱娜带着Interpol的人已经到巷口了,周明他们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顾蒹葭的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敲击,破解着二楼密道的门锁,“密道的门锁破解了,快,我们去追快艇!” 沈既白用力将傅望川推给冲进来的Interpol探员,厉声叮嘱:“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他是重要人证!” 说完,他和顾蒹葭一前一后冲上二楼,密道的门被推开,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向楼下,尽头是西塞纳河的私人码头,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艘白色快艇的尾迹,在塞纳河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线,朝着下游疾驰而去,越来越远,很快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周明带着两名特警快步追来,看着远去的快艇,脸色难看:“对方的快艇是改装过的,速度比我们的快,再这样下去,根本追不上!而且塞纳河下游就是英国领海,没有英国警方的许可,我们不能擅自进入,这是国际公约!” 沈既白跳上码头边的Interpol快艇,周明立刻发动引擎,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激起的水花打在身上,冰冷刺骨。顾蒹葭攥着平板,快速联系莱娜:“立刻对接英国警方,出示国际司法协作文件,请求他们在泰晤士河入海口设卡拦截!” 莱娜的回复很快传来:“已经对接上了,英国海岸警卫队已经出动三艘快艇,在多佛尔港设卡,同时,Interpol已经对傅望川在欧洲的二十三个文物据点展开突袭,目前已经追回了大批中国文物,正在清点!” 顾蒹葭的指尖继续敲击平板,入侵对方快艇的导航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她咬着牙道:“成功了,我给他们的导航设了偏差,现在快艇正朝着法国诺曼底海岸的方向开,能为我们争取十分钟!” 快艇在塞纳河上疾驰,两岸的风景飞速倒退,距离对方的快艇越来越近,沈既白盯着前方的白色快艇,发现对方的速度突然加快,显然是驾驶员发现了导航偏差,直接砸毁了导航系统,凭着经验朝着英国泰晤士河的方向冲去。 “他们疯了!”周明猛打方向盘,避开河面上的航标,“他们想强行冲过英国海岸警卫队的关卡!” 果然,前方的白色快艇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多佛尔港的方向冲去,面对英国海岸警卫队的拦截,快艇上的黑衣人竟然举枪射击,试图强行冲关。沈既白清楚地看到,快艇的尾部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十几个防水的木箱,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中国文物,一旦冲关失败,他们必然会把木箱扔进泰晤士河。 泰晤士河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密布,还有大量的泥沙,文物一旦被扔下去,就算能找到,也会被损坏,甚至永远沉在河底,再也见不到天日。 “把速度开到最大,绕到他们的快艇侧面!”沈既白解开身上的安全绳,对着周明大喊。 “不行!太危险了!”周明和顾蒹葭异口同声地阻止,“两艘快艇都在高速行驶,跳船的话,很容易被卷入水下,甚至被螺旋桨伤到!” “没时间了!”沈既白看着快艇尾部的暗格,黑衣人已经开始伸手去推木箱,他红着眼睛大喊,“文物是国家的,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能让它们沉入泰晤士河!” 周明咬着牙,将快艇的速度开到最大,引擎发出轰鸣的声响,快艇如离弦之箭般绕到白色快艇的左侧,两船之间的距离只有十米,而且还在不断靠近。沈既白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白色快艇的甲板上,手肘和膝盖被磨破,鲜血渗出来,混着冰冷的河水,他却毫不在意,立刻爬起来,朝着驾驶舱冲去。 驾驶舱里的黑衣人听到动静,立刻举枪射击,沈既白俯身躲开,抓起甲板上的缆绳,狠狠甩向黑衣人,缆绳缠住了黑衣人的脖子,将他拽倒在地,沈既白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头上,黑衣人瞬间昏死过去。 另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双手抓住一个防水木箱,就要往河里扔,沈既白飞扑过去,死死抓住木箱的边缘,身体悬在快艇外,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河水里,湍急的河水冲击着他的身体,随时可能将他卷入水下,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惨白,却始终没有松开。 “沈书记!”周明驾驶着快艇冲上来,顾蒹葭伸出手,想要拉他上来。 英国海岸警卫队的快艇也围了上来,将白色快艇团团围住,几名警卫跳上快艇,制服了剩余的黑衣人。沈既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木箱拉回甲板,顾蒹葭趁机伸手,将他拉了上来,两人都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服湿透,沾满了泥水和鲜血。 周明登上白色快艇,打开所有的防水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中国文物,战国的青铜剑、唐代的唐三彩、宋代的书画、元代的青花瓷,一件件都完好无损,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全部都在,一件没少!”周明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眼眶泛红。 沈既白看着木箱里的文物,缓缓抬手,拂去青铜剑上的水珠,眼底满是欣慰。跨洋追缉,历经艰险,终于将国宝追回,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陈默、林舟等人的牺牲,也终于有了回报。 傅望川被Interpol押回中国,与赵秉坤、周砚堂等人一起接受法律的严惩,鹤庐的国内外网络被彻底摧毁,流落在欧洲的大批中国文物,被陆续追回,由专机护送回国,安置在国家博物馆,供世人观赏。 沈既白站在塞纳河的岸边,看着满载文物的船只朝着中国的方向驶去,跨洋的清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水汽。他的手机收到了领导的消息,简短的几句话,却重如千钧:“既白,干得好。清风跨洋,正义无界,守护文物,守护清风,前路漫漫,继续前行。” 沈既白握紧手机,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坚定。他知道,文物保护和反腐之战,永远不会结束,世界的各个角落,还有无数的中国文物流落在外,还有无数的腐败分子在伺机而动。 而在遥远的纽约,一座私人博物馆的密室里,一名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沈既白的身影,缓缓放下手里的红酒杯,红酒在杯壁上划出猩红的痕迹。他的身后,展柜里摆满了中国文物,墙上的地图上,非洲的区域被红笔圈出,画着一个清晰的仙鹤标记。 清风跨洋,前路漫漫,可沈既白的脚步,从未停歇。只要有中国文物的地方,只要有腐败的角落,就会有他的身影,就会有那缕清风,吹遍四海八荒,守护正义,守护文明,直到永远。 第一卷完 第22章 省委点批,孤舟难行 权蚀 百晓热点 上部:裂缝 第二卷:暗线交锋 第22章 省委点批,孤舟难行 第1节 通报警示,恩师暗手 清晨的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江风裹着湿冷的气息,钻过窗缝溜进来。 沈既白捏着一张刚送到的省委办公厅通报,指节因用力泛白,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通报的字迹印在米黄色的宣纸上,字字刺目:“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在滨江新城项目推进中过度干预建设流程,疑因个人主观判断影响地方经济发展大局,望即刻整改,恪守发展为先原则。” 没有严厉的处分,甚至没有明确的批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望即刻整改”,却比任何处分都更具威慑力。 这是省委的态度,更是萧望之的态度。 秘书小陈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沈书记,这份通报是省委办公厅直接发的,不走寻常流程,秘书处的人说,是萧副书记亲自签批的。” 沈既白抬眼,目光落在小陈紧绷的后颈上,没说话。他将通报平铺在桌上,指尖划过“个人主观判断”六个字,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萧望之,他的恩师,一手将他从省纪委的普通科员提拔到副书记位置的人,如今竟用这样的方式,给他敲了一记闷棍。 他调任江州不过半月,前脚刚要求审计局对滨江新城项目开展合规审查,后脚省委的通报就到了。时机掐得如此之准,除了萧望之,没人有这样的能量,也没人敢在省委层面,为了一个地级市的项目,直接点批市委书记。 “萧副书记那边,有没有其他指示?”沈既白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小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办公厅的人透话,说萧副书记在省委碰头会上提了,江州是省内经济重镇,滨江新城是省里重点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沈既白拿起桌上的老式工程计算尺,这是父亲留下的,黄铜的尺身被磨得发亮,刻着细密的刻度。父亲是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挂在嘴边的话,是“修桥要守应力底线,差一分一毫,桥就会塌;做官也一样,守不住底线,心就会塌”。 他摩挲着计算尺的刻度,眼前闪过二十年前,萧望之在省纪委的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既白,纪检干部的职责,就是守着权力的底线,不管面对谁,都不能松口。” 那时的萧望之,眉眼清正,是他心中最敬仰的榜样。 可如今,榜样亲手打破了底线,还用“发展大局”做遮羞布,将他这个守底线的人,推到了“阻碍发展”的对立面。 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通报旁,黄铜的冷意透过纸页,传到指尖。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提醒,而是萧望之的警告——停止对滨江新城的调查,否则,省委的态度,就是他的仕途结局。 “通知办公室,九点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题是滨江新城项目推进工作。”沈既白抬眼,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江面,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小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沈书记,省委刚发了通报,这时候开扩大会,怕是……” “怕什么?”沈既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项目有疑点,就该查,就算是省委的通报,也挡不住查真相的脚步。” 小陈不敢再言,低头应了声“是”,转身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沈既白一人,江风卷着雾,模糊了窗外的江景。他看着通报上萧望之的签批落款,指尖在计算尺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着心中那道即将裂开的缝。 恩师的暗手,省委的压力,只是开始。他知道,接下来的江州,会是一片风雨。 第2节 常委围攻,孤掌难鸣 九点整,市委常委扩大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的长条桌旁,坐满了人,常委们的脸色各有不同,有的凝重,有的迟疑,还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中央空调的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却吹不散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 沈既白坐在主位,将省委的通报放在桌中央,推到众人面前:“今天的会,先看这份省委办公厅的通报,大家谈谈看法。” 常务副市长周建民率先拿起通报,扫了一眼,便放下纸页,率先开口:“沈书记,省委的态度很明确了,滨江新城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咱们江州的经济发展,全靠这个项目撑着,现在正是关键期,确实不能过度干预。” 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放到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 市*****主任跟着附和:“建民说得对,发展是第一要务,咱们做地方官的,首要任务是抓经济,要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疑点,耽误了项目进度,没法向省里交代,也没法向江州的老百姓交代。” “无关紧要的疑点?”沈既白抬眼,目光落在人大主任身上,“滨江新城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缴纳时间,比公示时间早了半个月;招投标过程中,九鼎集团以低于成本价三成的价格中标,这些疑点,在各位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纪检干部特有的锐利,刺得众人一时语塞。 沉默片刻,市政协**叹了口气:“沈书记,我们知道你是纪检出身,做事严谨,可主政一方和做纪检工作不一样。纪检讲的是铁面无私,可主政讲的是平衡,是大局。现在省委都点批了,咱们要是再揪着疑点不放,怕是会让省里觉得,江州班子不团结。” “大局?”沈既白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在桌中央,“这是审计局刚送来的滨江新城项目初步核查报告,里面显示,九鼎集团中标后,将核心工程分包给了三家没有资质的小公司,其中一家,去年还因偷工减料被处罚过。这样的项目,要是赶工期推上去,将来出了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是省委,还是我们江州班子?” 文件散落在桌上,常委们的目光扫过,却没人敢伸手去拿。 沈既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市发改委主任公西恪身上。公西恪是他一手提拔的,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此刻却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一言不发。 “公西恪,你是发改委主任,滨江新城项目的招投标流程,是你部门负责的,你说说,这些疑点,该不该查?”沈既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期许。 公西恪猛地抬头,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沈书记,项目招投标流程,是按规定走的,只是……只是九鼎集团是省内龙头企业,合作多年,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沈既白的心上。 他看着公西恪躲闪的目光,瞬间明白,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已经被牵扯进了这潭浑水里,或是被利益收买,或是被势力胁迫,终究是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凝滞。 常委们见公西恪都松了口,便更加大胆,纷纷开口,要么说“查案影响发展”,要么说“疑点可以后续再查”,核心只有一个——停止对滨江新城项目的调查,立刻复工推进。 沈既白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群各怀心思的常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做了十年省纪委副书记,查办过无数大案要案,面对过无数威胁与利诱,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今天,在江州的市委常委会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掌难鸣。 纪检工作,他可以只对真相负责,可主政江州,他要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是各方势力的相互制衡,是“发展大局”背后的权钱交易。 他想铁面无私,可现实却逼他不得不低头。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沈既白抬手,打断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滨江新城项目的疑点,必须查。这不是我个人的主观判断,而是对江州老百姓负责,对地方发展负责。” 他的话,掷地有声,却没人回应。 常委们要么低头喝茶,要么侧头看窗外,没人愿意与他对视。 沈既白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那道缝,裂得更开了。他知道,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在江州的官场,便成了真正的孤舟,无依无靠,只能在风雨中独自飘摇。 会议不欢而散。 常委们鱼贯而出,走到门口时,都刻意避开了沈既白的目光,唯有公西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愧疚,却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沈既白一人,长条桌旁的座椅空落落的,桌上的通报和核查报告,散落在那里,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江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纸页哗哗作响。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话,闪过萧望之曾经的教诲,闪过江州老百姓望着滨江新城项目的期待目光。 执纪者的铁面,与主政者的平衡,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撞得他心口生疼。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但他没得选。 第3节 尺映初心,另寻破局 常委扩大会结束后,沈既白独自回到办公室,将门反锁。 窗外的雾散了些,江面露出灰蒙蒙的轮廓,来往的船只鸣着汽笛,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人心上。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这难得的寂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把黄铜的工程计算尺,放在掌心摩挲。尺身的温度,慢慢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寒意。 父亲是修桥的,一辈子都在和钢筋水泥打交道,最看重的,就是“精准”二字。修桥的每一个数据,都要精准到毫厘,差一分,桥就会塌。 而做官,何尝不是如此? 做纪检干部时,他守着的,是纪律的精准,是法律的毫厘,容不得半点偏差。可主政江州后,他才发现,官场的“精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刻度,而是利益的平衡,是势力的博弈。 常委们的质疑,公西恪的退缩,萧望之的暗手,省委的点批,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他想凭着纪检的思维,一刀切开这张网,却发现,这张网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 他靠在椅背上,将计算尺放在眼前,透过细密的刻度,看着窗外的江面。刻度将江面分割成无数小块,像极了此刻江州的权力场,看似连成一片,实则各自分割,各有归属。 他想起调任江州前,在省纪委的最后一天,萧望之找他谈话。那时的萧望之,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白,江州是块硬骨头,也是你的试金石。主政一方,要学会变通,不能再像做纪检那样,一根筋到底。” 那时的他,以为萧望之的“变通”,是让他学会灵活处理问题,却没想到,这“变通”,竟是让他放弃底线,同流合污。 萧望之变了,从那个坚守正义的反腐先锋,变成了权力与资本的附庸。而他,终究还是那个一根筋的纪检干部,守着心中的底线,不愿变通,也不会变通。 可坚守,不代表蛮干。 沈既白将计算尺放在桌上,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当下的局势。市委常委里,没人愿意站在他这边;发改委被公西恪把控,招投标的线索暂时断了;省委有萧望之压着,他得不到任何支持。 明面上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那就走暗路。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顾蒹葭的号码。顾蒹葭是市审计局副局长,也是他的大学师妹,做事严谨,铁面无私,是江州官场里,为数不多敢说真话、敢查真相的人。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被接起。顾蒹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沈书记。” “蒹葭,滨江新城项目的审计,停了吗?”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没有,底稿还在整理,只是……”顾蒹葭顿了一下,“办公室里最近不太对劲,有人总盯着我的办公桌,档案室的部分凭证,也找不到了。” 沈既白的眼神一沉,果然,审计局里,也有内鬼。 “底稿留好,加密备份,多放几个地方,小心内鬼。”沈既白的语气,带着一丝叮嘱,“明面上的审计先停一停,不要硬碰硬,暗中查,从资金流入手,九鼎集团的钱,不会凭空消失。” “我明白。”顾蒹葭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沈书记,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不碍事。”沈既白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你只管查,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蒹葭是他的利刃,藏在暗处,总能撕开一道口子。而他,要做的,就是扛下明面上的所有压力,为这把利刃,创造出足够的挥砍空间。 他再次拿起那把黄铜计算尺,放在眼前,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尺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刻度依旧清晰,毫厘分明,像极了他心中的底线,从未模糊。 修桥要守应力底线,做官要守心的底线。 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沈既白握紧计算尺,指节泛白。他是江州的市委书记,也是那个守着底线的纪检干部。纵使前路漫漫,风雨飘摇,纵使他是一叶孤舟,也要在这浑浊的江面上,划出一道属于正义的痕迹。 窗外的江风,再次吹起,江面泛起层层涟漪。沈既白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州城,眼神坚定。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3章 局内有鬼,凭证湮灭 第1节 凭证失踪,监控断档 清晨的江州市审计局档案室,百叶窗漏进细碎的光,落在一摞摞牛皮纸档案袋上,浮尘在光里飘。 顾蒹葭指尖抵着档案柜的金属拉手,指腹沾了薄薄一层灰,她偏头对身后的助手小方说:“调九鼎集团与滨江新城项目关联的资金凭证,编号JZ202407至JZ202412。” 她的声音清冽,带着审计人特有的精准,哪怕连日熬夜整理底稿,嗓音里的疲惫也藏得极深。 小方应声拉开档案柜,指尖划过档案袋上的编号,翻找了三遍,额头沁出薄汗:“顾局,不对,少了三册,是九鼎与城南信用社的大额流水复印件,正好是您要的核心凭证。” 顾蒹葭的眉峰骤然蹙起。 这些凭证她三天前还核对过,锁在专属的档案柜里,档案室钥匙只有她、小方和档案管理员老周三人有,且柜门上的封条完好无损,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丢失。 “老周,”顾蒹葭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老周,他正攥着茶杯,眼神躲闪,“昨天谁进过档案室?” 老周抿了口茶,喉结动了动,声音含糊:“没……没人,就我在,档案室平时没人来的。” “没人?”顾蒹葭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这三册凭证是密档,除了审计组的人,没人知道位置,封条没破,凭证却没了,你觉得我信?” 老周的手一抖,茶水洒在裤腿上,他慌忙起身:“顾局,真的没人,可能是我整理的时候放错了,我再找找。” 他翻找的动作慌乱,眼神却总往门口瞟,顾蒹葭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有人来过,而且是他不敢得罪的人。 “不用找了,调监控。”顾蒹葭拿出手机,拨通技术科的电话,“小王,把档案室昨天下午的监控调出来,立刻发我。” 电话那头的小王顿了一下,声音迟疑:“顾局,档案室的监控硬盘昨天下午突然坏了,对应时段的画面全是雪花,技术科正在修。” “坏了?”顾蒹葭的声音冷了几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凭证丢失的当天坏了,而且只坏了下午的时段?” “是……是硬盘故障,我们也没办法。”小王的声音透着心虚,挂了电话的瞬间,顾蒹葭听到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李局让我这么说的”。 李局。 李敬山,审计局副局长,分管档案与后勤,也是局里唯一公开支持滨江新城项目的领导。 顾蒹葭的指尖抵在桌沿,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的思绪瞬间清明。三天前她向局党组汇报,发现九鼎集团资金流向异常,需要深入核查;昨天李敬山以“规范档案管理”为由,单独留在档案室半小时;今天凭证失踪,监控断档。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小方站在一旁,脸色发白:“顾局,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的,会不会是九鼎集团的人动了手脚?” “不是九鼎的人,是内鬼。”顾蒹葭转头,目光扫过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能接触到密档,能让监控‘故障’,能让老周不敢说实话,除了李敬山,没人有这个能力。”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沈既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沈既白发来的“注意内部,有人被渗透”,那时她还以为只是提醒,没想到内鬼就藏在局里,藏在她的身边。 老周靠在档案柜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顾局,我……我也是没办法,李局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把我调去乡下的审计所,我快退休了,经不起折腾。” 顾蒹葭没有责怪他,基层审计人不易,老周干了三十年,就盼着安稳退休,她懂这份无奈。 “你告诉我,李敬山昨天拿走凭证后,去了哪里?”顾蒹葭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怪你,也不会调你的岗,我只要真相。” 老周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他拿着凭证去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我没看清,只看到车标是四环,应该是九鼎集团的车。” 顾蒹葭的心沉了下去。 凭证被送到了九鼎集团,那些能证明九鼎资金异常的核心证据,怕是已经被销毁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急促:“小方,立刻回办公室,把电脑里的审计底稿全部拷贝出来,用我的私人加密硬盘,一分都不能留。” “顾局,那办公室的电脑……” “格式化,全部格式化。”顾蒹葭的声音斩钉截铁,“内鬼就在局里,我们的电脑,怕是早就被监控了。” 走出档案室,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胃部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她咬着牙忍了过去——胃癌的隐痛越来越频繁,可她没时间倒下,凭证没了,底稿就是唯一的希望。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看到李敬山的秘书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顾局,李局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顾蒹葭看着秘书的笑,心里清楚,这场来自审计局内部的发难,终究还是来了。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加密硬盘,硬盘的边角硌着掌心,像一枚坚硬的刺,提醒着她——这场审计战,从内鬼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第2节 蛛丝马迹,内鬼坐实 顾蒹葭走到李敬山的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停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职业装。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李敬山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茶,热气袅袅,显然是等了她许久。 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符合体制内的规矩。 “进。”李敬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蒹葭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落座,就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李局,找我有事?” 李敬山抬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蒹葭,坐,别这么拘谨,都是局里的同事,找你只是聊聊审计的事。” 顾蒹葭没有坐,依旧站着:“李局有话直说,我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的态度冷淡,不给对方丝毫套近乎的机会,李敬山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你在找九鼎集团的凭证?怎么,找不到了?” 顾蒹葭的心头一凛。 她丢凭证的事,除了小方、老周,还没告诉任何人,李敬山刚从外面开会回来,不可能这么快知道,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李局消息倒是灵通,”顾蒹葭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倒是想问问李局,昨天下午您去档案室,拿走了三册九鼎的凭证,现在那些凭证在哪里?” 李敬山的手指顿了一下,敲桌面的动作停了,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蒹葭,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去档案室是整理档案,什么时候拿过凭证?” “没人说你拿过,”顾蒹葭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可档案室的监控偏巧在你去的那段时间坏了,你走后,核心凭证就丢了,李局,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监控坏了是技术故障,凭证丢了是档案管理不善,怎么,还能赖到我头上?”李敬山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愠怒,“顾蒹葭,你是副局长,我也是副局长,你不能因为自己审计不出结果,就随便污蔑同事吧?” “我没有污蔑你,”顾蒹葭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李敬山的桌上,“这是昨天下午停车场的监控,拍到你上了九鼎集团的奥迪车,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我们丢失的凭证档案袋一模一样,李局,你怎么解释?” 这张照片是她刚才让小方从物业调的,停车场的监控没坏,清晰地拍下了一切。 李敬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他拿起照片,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这能说明什么?我只是和九鼎集团的人谈工作,拿的是普通档案,和你的审计凭证无关。” “谈工作?”顾蒹葭冷笑,“审计局的副局长,和被审计单位的人谈工作,还拿着密档凭证,李局,你觉得这话能骗得过谁?” 李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顾蒹葭,眼神里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顾蒹葭,我劝你识相点,滨江新城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九鼎集团是龙头企业,你非要揪着不放,对你没好处。” “我是审计局的副局长,我的职责就是揪着问题不放,”顾蒹葭的语气坚定,“只要项目有问题,只要资金有猫腻,我就必须查,不管背后是谁,不管有什么阻力。” “阻力?”李敬山笑了,“你以为你背后有沈既白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告诉你,沈既白现在自身难保,省委都点批他了,你跟着他,早晚要倒霉。”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顾蒹葭的心里,她知道沈既白遇到了麻烦,却没想到省委已经点批了,看来萧望之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 “沈书记的事,不用你操心,”顾蒹葭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只问你,凭证到底在哪里?交出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交出来?不可能。”李敬山摇了摇头,“那些凭证已经被销毁了,你就算查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证据了。顾蒹葭,放弃吧,审计九鼎,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凭证被销毁了。 顾蒹葭的心里一沉,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阵无力。那些流水,是九鼎集团资金流向异常的直接证据,没了凭证,她的审计就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敬山的声音传来:“顾蒹葭,我再劝你一次,停手吧,为了你的父亲,为了你的儿子,别再查了,不然,后果自负。” 顾蒹葭的脚步顿住,后背僵了一下。 父亲躺在省肿瘤医院,儿子还在上小学,这是她最大的软肋,李敬山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她的手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方已经把底稿拷贝好了,加密硬盘放在桌上,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备份。 “顾局,都弄好了,电脑也格式化了。”小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李局那边……” “没事。”顾蒹葭摇了摇头,拿起加密硬盘,放进随身的包裡,和儿子的拼音字条放在一起,“底稿不能留在局里,你把U盘藏好,回家放到保险柜里,记住,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您呢?” “我去趟医院,看看我父亲。”顾蒹葭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无意间瞥见门把手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新鲜的,像是有人用工具撬过。 她的心头一紧。 有人动过她的办公室,而且就在刚才她去李敬山办公室的那段时间。 看来,李敬山不仅销毁了凭证,还想偷她的底稿,内鬼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辣。 她抬手摸了摸包裡的加密硬盘,心里做出了决定——必须把底稿转移出审计局,转移出江州市的核心区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底稿的安全。 而她的审计,也必须从明处转到暗处,绕开审计局的内鬼,绕开李敬山的监控,从九鼎集团的资金源头查起。 第3节 约谈发难,暗改策略 顾蒹葭刚走到审计局楼下,手机就响了,是局办公室的电话,通知她立刻去小会议室,召开紧急审计工作会议,李敬山主持,所有审计组的人都必须参加。 她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心里清楚,这场会议,根本不是什么工作会议,而是李敬山的公开发难,是想借着会议的名义,否定她的审计工作,逼她停手。 她没有犹豫,转身往小会议室走,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紧张。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审计组的成员,各科室的主任,都坐在那里,低着头,没人说话,气氛凝滞得像一块冰。 李敬山坐在主位,看到顾蒹葭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抬手示意:“顾局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顾蒹葭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李敬山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说九鼎集团与滨江新城项目的审计工作,据我了解,顾局带领的审计组,查了半个月,不仅没查出什么问题,还弄丢了核心的审计凭证,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蒹葭身上,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幸灾乐祸。 “李局,凭证丢失是档案室的管理问题,不是审计组的问题。”顾蒹葭开口,声音清冽,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而且,审计组已经发现九鼎集团的资金流向存在明显异常,只是因为凭证丢失,暂时无法形成完整的审计报告。” “资金流向异常?”李敬山笑了,把文件扔在桌上,“顾局,你拿出证据来啊“?没有凭证,没有底稿,光靠嘴说谁能认?我看你就是查不出结果找借口,甚至,你是不是借着工作由头,刻意针对九鼎集团,拖慢滨江新城项目的进度?” 这句话,诛心之至。 借着工作由头刻意针对企业、拖慢项目进度,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她在审计局待不下去,甚至可能被调离现职。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顾蒹葭,想知道她会怎么回应。 顾蒹葭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首先,我带领的审计组,所有的审计程序都符合《国家审计准则》,每一步都有审批,有记录,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这一点,局办公室有备案,大家可以去查。”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敬山,目光锐利:“其次,我从未配合任何人针对九鼎集团,我的审计,只对数字负责,只对真相负责,至于资金流向异常,我有初步的底稿可以证明,只是因为担心底稿丢失,暂时没有公开。” “那你为什么不公开?”李敬山追问,“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底稿,你在撒谎?” “我不公开,是因为审计局里有内鬼。”顾蒹葭的声音掷地有声,“三天前我核对过的凭证,昨天就丢了,监控偏偏在凭证丢失的时段坏了,而昨天下午,只有李局您去过档案室,还和九鼎集团的人见过面,李局,您能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敬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恼羞成怒:“顾蒹葭,你别血口喷人!我都说了,我去档案室是整理档案,和九鼎集团的人是谈工作,你没有证据,就别随便污蔑我!” “我有没有污蔑你,李局心里清楚。”顾蒹葭毫不退让,“而且,我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有新鲜的撬痕,就在刚才我去你办公室的那段时间,除了你,还有谁会动我的办公室?无非是想偷我的审计底稿,销毁证据。” 李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拍着桌子站起来:“顾蒹葭,你太放肆了!在会议上公然污蔑同事,我看你这个副局长,也别当了!” “我这个副局长能不能当,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组织说了算的。”顾蒹葭也站起身,目光坚定,“但我必须说,只要我还是审计局的副局长,只要九鼎集团的资金问题没有查清楚,我就不会停手!” 两人针锋相对,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主任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审计的事,慢慢来,凭证丢了可以再补,底稿没了可以再做,没必要闹成这样。” 李敬山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狠狠瞪了顾蒹葭一眼:“好,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九鼎集团的审计工作,必须暂停,等凭证补齐了,再重新开始,这是局党组的决定。” 他拿出党组的决议文件,拍在桌上,上面有几个党组成员的签字,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顾蒹葭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清楚,李敬山已经拉拢了局里的其他党组成员,她就算再反对,也改变不了暂停审计的决定。 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暂停表面的审计工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妥协。 李敬山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蒹葭看着他的笑,心里冷笑,她只是暂停表面的审计,暗地里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散会。”李敬山挥了挥手,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李敬山两个人。 “顾蒹葭,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李敬山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顾蒹葭没有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李局,纸是包不住火的,九鼎集团的问题,早晚都会查出来,你今天销毁的是凭证,明天销毁的是底稿,但你永远销毁不了真相。”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李敬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铁青。 走出审计局,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微凉。 顾蒹葭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林帆”的号码,拨了出去。 林帆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是江州市城南信用社的风控经理,也是九鼎集团的主要合作银行,掌握着九鼎集团最核心的资金流水。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林帆的声音传来:“蒹葭,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帆,帮我个忙。”顾蒹葭的声音压得很低,躲在审计局的拐角,避开了监控,“帮我查九鼎集团的所有资金流水,包括对公账户和私人账户,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流向空壳公司的资金。” “九鼎集团?”林帆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审计他们?这可是块硬骨头,澹台烬的后台很硬,你小心点。” “我知道,”顾蒹葭的语气坚定,“我必须查,就算没有凭证,我也要从资金流里,挖出他们的猫腻。” “好,我帮你。”林帆没有犹豫,“我晚上把流水发给你,加密的,你注意查收,但是蒹葭,这事要是被发现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我知道,谢谢你,林帆。”顾蒹葭挂了电话,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虽然审计局的内鬼让她陷入了困境,虽然凭证被销毁,底稿被觊觎,但她还有盟友,还有沈既白,还有林帆,还有那些坚守底线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雨中的江州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滨江新城的工地就在不远处,塔吊的灯光在雨雾中闪烁,像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她攥紧了包裡的加密硬盘,里面是她半个月来的心血,是九鼎集团资金异常的初步证据。 表面的审计暂停了,但地下的追证,才刚刚开始。 她的脚步,朝着省肿瘤医院的方向走去,一边是病重的父亲,一边是未竟的审计,一边是赤裸裸的威胁,一边是沉甸甸的责任。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是审计人,她的职责,就是用数字还原真相,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审计战,奏响序曲。 第24章 资本合谋,商业施压 第1节 宴聚诱利,资本结盟 九鼎集团顶层会所的紫檀木会议桌旁,坐满了江州本土房企老板与建材商巨头。水晶灯的冷光落于滨江新城沙盘,高楼路网的轮廓在光影里,像一张张待兑的黄金支票。 澹台烬坐主位,羊脂玉扳指在指间轻转,藏蓝定制西装衬得肩背挺直。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淡笑,却无半分温度,开口时声音压着满室嘈杂:“各位都是江州商界的老熟人,今天请过来,只说一件事——滨江新城,被沈既白卡了脖子。” 席间瞬间静了,端杯的手纷纷顿住。城南建材老板周福生率先叹道:“澹总,我们早听说了,沈书记让审计局盯死了九鼎的账,连带着我们这些上下游合作方,都被查了底朝天。” “查你们,只是开始。”澹台烬抬手,指尖点向沙盘核心地块,“沈既白的纪检思维,容不得半点‘模糊’,他要查九鼎,就是要断了滨江新城的财路,断了在座各位的财路。”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席间泛起一阵骚动。江州地产老板张诚皱着眉:“可他是市委书记,手握实权,我们这些做买卖的,能跟政府硬刚?” “不是硬刚,是让省里看到,沈既白的独断,正在拖垮江州经济。”澹台烬冷笑,抬手示意助理端来一叠补充合**议,推到桌中央,“从明天起,各位旗下在建项目,全部暂停三天,理由统一为‘原材料供应不足,待滨江新城配套政策落地’。” 周福生脸色一变:“澹总,这要是闹大了,省里追责下来,我们谁也担不起啊!” “担不起的,有萧副书记顶着。”澹台烬抛出重磅,目光扫过众人骤变的脸色,“省委已经点批沈既白,说他过度干预项目建设,影响地方发展。萧副书记亲口跟我说,江州的发展,不能停。” 萧望之的名字,像一颗定心丸。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当然,我不会让各位白忙活。”澹台烬敲了敲协议,“凡是配合的,滨江新城后续的建材供应、优质地块竞拍,九鼎一律优先合作,利润再让三个点。这是协议,签了,就是自己人。” 三个点的利润,对他们而言便是上千万的收益。周福生率先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澹总都这么说了,我周某人跟了!明天一早,我的建材厂全停!”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会所里此起彼伏。澹台烬看着满桌的签名,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这些趋利的商人,终究成了他刺向沈既白的利刃。 “很好。”他端起酒杯,起身道,“我澹台烬向各位保证,只要挺过这一关,滨江新城的红利,我们一起分。干了这杯,让江州看看,谁才是真正撑起这座城市经济的人!”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碰的脆响,在密闭的会所里回荡,成了资本合谋的序曲。散场后,助理低声问:“澹总,真要停三天?损失不小。” “这点损失,换沈既白的身败名裂,值。”澹台烬看向窗外的江州夜景,眼神冷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既白的调查,只会让江州的经济停摆。” 第2节 嘉赏内鬼,锁喉蒹葭 九鼎集团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CBD的霓虹天际线。澹台烬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报,指腹摩挲着“李敬山已销毁九鼎资金凭证,审计局监控断档”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干脆:“财务,转五百万到李敬山的私人账户,备注项目咨询费,立刻办。”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李敬山这个棋子,选得再合适不过——审计局副局长的位置,刚好能接触核心凭证,又贪财惜权,五百万,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保镖队长阿坤躬身走进来:“澹总,顾蒹葭那边的动静查清楚了。” “说。”澹台烬睁开眼,指尖依旧转着扳指。 “她今天在审计局和李敬山大吵一架,还让助理把电脑里的审计底稿全拷贝到了私人加密硬盘,看架势,是打算绕开审计局,继续查。”阿坤沉声回话,“另外,她还去了省肿瘤医院,看她那患癌的父亲。” “绕开审计局?倒是有几分韧性。”澹台烬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她的父亲,她的儿子,不都是现成的筹码?” 他早把顾蒹葭的底摸得一清二楚——身患胃癌的父亲躺在肿瘤医院,上小学的儿子是她的命根子,这两样,就是她最致命的死穴。 “阿坤,你带两个人,24小时盯死顾蒹葭。”澹台烬坐直身体,吩咐道,“医院那边,安排人在她父亲病房外晃悠,不用做什么,只要让她看到就行;她儿子的学校门口,也安排人盯着,放学上学,寸步不离。” “澹总,这是要……”阿坤眼中带着疑惑。 “软磨硬泡。”澹台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我要让她知道,她的家人,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她敢继续查,后果,她承担不起。” 他不要伤害顾蒹葭的家人,只要用家人的安全,逼她收手。顾蒹葭是聪明人,更是重感情的人,这份无声的威胁,比直接的恐吓更有效。 “还有,她的手机、电脑,全部监控起来。”澹台烬补充道,“不管是和沈既白的联系,还是和其他人的往来,所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一字不差地报给我。另外,告诉李敬山,在审计局给她制造点麻烦,扣她的审计经费,停她的调查权限,让她在局里待不下去。” “明白!”阿坤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澹台烬一人,他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顾蒹葭的照片——有她在审计局伏案工作的样子,有她去医院照顾父亲的样子,还有她接儿子放学的样子。 他指尖划过照片上顾蒹葭的脸,语气冰冷:“顾蒹葭,识相的,就停手。不然,别怪我不念情面。” 他知道,顾蒹葭是沈既白最锋利的手术刀,只要拔掉这把刀,沈既白的调查,便成了无米之炊。 第3节 密会魏秘,暗启违建 江州老城区的清茗茶社,二楼雅间被包下,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澹台烬坐在茶桌旁,面前泡着一壶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透亮。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魏秘书,久等了。” 魏谦,萧望之的贴身秘书,也是萧望之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桥梁。他身着灰色休闲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透着精明,与澹台烬对视时,没有丝毫怯意。 “澹总找我,怕是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魏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萧书记让我过来,就是想知道,你这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魏秘书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澹台烬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江州的房企和建材商,我已经搞定了,明天开始,所有在建项目全部暂停,制造沈既白影响经济发展的假象。审计局那边,我安插了人,销毁了九鼎的关键资金凭证,顾蒹葭的底稿被我监控,她的家人也成了我的筹码,翻不起什么浪。” 魏谦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萧书记知道你有办法,只是,沈既白毕竟是市委书记,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闹到省里,不好收场。” “冒险?比起滨江新城的项目,这点险,值得冒。”澹台烬的眼神冷了几分,“魏秘书,你回去告诉萧书记,沈既白现在已是孤家寡人,市委常委会上,没人支持他,省委那边,也已经点批了他的做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让他彻底停手。” 魏谦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澹台烬:“萧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为了你这个项目,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他要的,是滨江新城项目顺利推进,是江州的经济数据好看,不是让你把事情闹大。” “我明白萧书记的意思。”澹台烬笑了笑,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魏谦面前,“这是滨江新城项目的施工进度调整方案,我打算跳过部分审批流程,今晚就安排施工队进场,连夜动工,先把核心地块的主体工程建起来,形成既成事实。” 魏谦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眉头瞬间蹙起:“跳过审批流程,这是违规施工!要是被查出来,萧书记也保不住你。” “不会被查出来的。”澹台烬的语气笃定,“监理单位是我自己人,质监站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来查。只要萧书记在省里压着,把沈既白的注意力引到‘经济停摆’上,没人会注意到施工流程的问题。” 他算得清清楚楚,只要滨江新城的主体工程动工,形成既成事实,省委便会考虑到经济发展和社会影响,不会轻易叫停项目。到那时,沈既白就算想查,也投鼠忌器,只能不了了之。 “更何况,主体工程建起来,江州的经济数据就上去了,这对萧书记的仕途,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澹台烬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诱惑,“萧书记盼着项目出成效,我想着把事情做好,咱们目标一致,各尽其力,不是吗?” 魏谦看着文件上的施工计划,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澹台烬的话没错,只要项目顺利推进,萧望之这边的工作实绩自然有了着落,至于施工中的一些不规范之处,只要没人深究,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会把你的想法转达给萧书记。”魏谦放下文件,端起茶杯,“但萧书记的意思,是凡事尽量稳妥,别出纰漏。如果出了问题,九鼎集团自己扛着,萧书记不会出面。” “这是自然。”澹台烬笑了笑,端起茶杯,与魏谦碰了一下,“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九鼎集团承担,绝不连累萧书记。” 魏谦喝完杯中茶,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萧书记的答复,我会尽快告诉你。” 看着魏谦离开的背影,澹台烬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冷酷。他知道,萧望之一定会同意,因为政绩,是萧望之最后的执念。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施工队负责人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通知下去,今晚八点,所有施工队全部进场,滨江新城核心地块,连夜动工。记住,跳过所有审批流程,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挂了电话,澹台烬看向窗外的夜色,茶社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像一层遮羞布。 他知道,今晚的动工,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滨江新城的项目顺利推进,他的商业帝国再上一层楼;赌输了,便会万劫不复。 但他从不信输,尤其是在与沈既白的这场较量中,他只能赢,不能输。 夜色渐浓,江州的风裹着寒意,吹过滨江新城的核心地块。几辆工程车悄然驶来,车灯划破黑暗,轰隆隆的机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成了违规施工的序曲。而这一切,远在市委办公室的沈既白,尚且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第25章 爱子为质,步步沉沦 第1节 特招搁置,筹码落定 清晨的市发改委办公室,公西恪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字字像针戳在他心上:“公西宇的名校小升初特招资格被校方临时搁置,原因不详,校方称需等上级通知。” 他靠在椅背上,额头沁出薄汗,指尖反复划过“特招搁置”四个字。 儿子公西宇的成绩虽优,却离名校的统招线差两分,这份特招资格是他托了不少关系,甚至放下身段求了教育局的老同学,才好不容易拿到的。江州的名校资源稀缺,这是儿子未来的跳板,也是他这个农村出身的父亲,能给孩子的最好铺垫。 “顾主任,帮我查一下,市实验中学的小升初特招,是不是有政策调整?”公西恪拨通教育局老同学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电话那头的顾主任沉默了几秒,语气迟疑:“公西,不是政策调整,是有人打了招呼,让校方把宇宇的资格压下来了。这人的能量很大,我拦不住。” “是谁?”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沉。 “九鼎集团,澹台总那边的人。”顾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说,想让宇宇的资格恢复,你得去跟澹台总谈一谈。” 九鼎集团,澹台烬。 这两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公西恪的心上。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巧合,是澹台烬的刻意为之。自从沈既白开始调查滨江新城项目,澹台烬就多次找过他,想让他透露沈既白的调查思路,都被他婉拒了。 没想到,澹台烬竟把主意打到了他儿子身上。 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名片,放在公西恪的桌上,声音冰冷无波:“公西主任,澹总让我带句话,宇宇的特招资格,在他手里。” 公西恪抬眼,盯着男人,手指攥紧了桌沿:“澹总想怎么样?” “很简单。”男人靠在门框上,眼神带着一丝轻蔑,“沈既白书记的私人行程,还有他这次调查滨江新城的核心思路,以及他和审计局顾蒹葭副局长的接触细节。公西主任把这些信息给我们,宇宇的特招资格,立刻恢复,校方那边,我们会安排好一切。” 公西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咙发紧。 沈既白于他,是再造之恩。当年他在区县发改委做普通科员,因举报直属领导受贿被打击报复,连工作都保不住,是沈既白顶着压力重启调查,还他清白,又一步步把他提拔到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 他曾在沈既白面前发誓,此生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他的知遇之恩。 可现在,澹台烬捏住了他最柔软的软肋。他出身农村,靠读书才跳出农门,深知底层生活的艰辛,他拼尽全力,就是为了让儿子不再走自己的老路,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需要考虑。”公西恪的声音沙哑,避开了男人的目光。 “澹总给公西主任半天时间。”男人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下,“下午六点前,我等你的消息。要是没等到,宇宇的特招资格,就永远搁置了。” 男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公西恪一人,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桌上,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底。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儿子灿烂的笑脸,还有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幅毛笔字,写着“守心”二字,笔锋苍劲,是父亲一生的教诲。 守心,守的是初心,守的是底线。 可现在,初心和底线,似乎要在儿子的未来面前,碎成齑粉。他坐在椅上,手指摩挲着相框里儿子的脸,脑海里闪过沈既白的信任,闪过父亲的教诲,闪过农村老家的泥泞小路,内心的挣扎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2节 登门求情,把柄被攥 下午四点,公西恪还是走出了发改委的大门,打车直奔九鼎集团大厦。 他坐在出租车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摩挲着裤腿,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可能万劫不复,可他没有选择。儿子的未来,是他不能触碰的逆鳞,也是澹台烬最精准的筹码。 九鼎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装修奢华,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江州的天际线,澹台烬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转着羊脂玉扳指,看到公西恪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公西主任,稀客。”澹台烬抬手示意助理倒茶,语气从容,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威慑,“坐吧。” 公西恪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的学生,语气拘谨:“澹总,我儿子的特招资格,还请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澹台烬放下扳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西主任,我不是为难孩子,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要的东西,我的人已经跟你说了,不难吧?” “沈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叛他。”公西恪的头埋得很低,声音微弱,“澹总,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冲我来,别牵扯孩子。” “冲你来?”澹台烬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在公西恪面前,“公西主任,你看看这个,再跟我说背叛不背叛。” 公西恪拿起文件,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里面是几张照片,清晰地拍着他的妻子,从九鼎集团的财务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照片的日期,是上个月,滨江新城项目招投标结束后。他当时问过妻子,妻子说只是朋友送的薄礼,他信了,却没想到,这竟是澹台烬埋下的伏笔。 “你……你故意的?”公西恪的声音颤抖,抬头看向澹台烬,眼中满是惊恐。 “算不上故意,只是做了点准备。”澹台烬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公西主任,你出身农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的妻子,你的儿子,还有你老家的那些亲戚,你好不容易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你想让他们因为你,锒铛入狱吗?” 这句话,戳中了公西恪最深处的恐惧。 他是农村出来的孩子,靠着读书改变命运,好不容易在江州站稳脚跟,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他最怕的,就是回到过去的苦日子,最怕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家人受牵连。 “那些钱,我妻子只是收下,没有为你做任何事。”公西恪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澹总,我把钱退回去,十倍百倍的退,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退回去?晚了。”澹台烬摇了摇头,“公西主任,现在的情况,不是你退钱就能解决的。只要我把这些照片交给纪委,沈既白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你这个发改委主任,不仅做不成,你的家人,还要跟着你受牵连。”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公西恪喘不过气。 他看着澹台烬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澹台烬捏着他的把柄,捏着他儿子的未来,捏着他所有的软肋,他除了屈服,别无他法。 “我答应你。”公西恪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澹台烬的眼睛,“我把你要的信息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家人,我的儿子,平安无事。” “这就对了。”澹台烬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公西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你的家人,你的儿子,都会平安无事,宇宇的特招资格,明天就会恢复。” 他抬手,将一张纸放在公西恪面前,上面是需要的信息清单:沈既白的私人行程,与顾蒹葭的接触时间、地点,还有此次调查滨江新城的核心突破口。 公西恪看着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他就彻底背叛了沈既白,背叛了自己的初心,背叛了父亲的“守心”教诲。 可他,没有选择。 第3节 泄露信息,掌掴忏悔 傍晚的江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公西恪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无察觉。 他已经把澹台烬要的信息,发给了那个陌生男人。沈既白和顾蒹葭明天上午十点,会在江州大学的明德亭碰头,商量后续的调查思路,这个信息,是他昨晚从沈既白的秘书那里偶然听到的,本是无心之失,却成了他背叛的筹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公西宇的特招资格已恢复,校方通知明天去办理手续。” 看到这条消息,公西恪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愧疚和冰冷的恐惧。他用背叛,换来了儿子的特招资格,换来了家人的平安,却丢了自己的初心,丢了沈既白的信任,丢了父亲一生的教诲。 他走进家门,妻子端上热汤,笑着说:“宇宇的特招资格恢复了,多亏了你,辛苦了。” 儿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爸爸,我能上名校了,你真棒!” 看着妻子的笑容,看着儿子纯真的脸庞,公西恪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不敢告诉他们,这份特招资格,是用他的背叛换来的,是用沈既白的信任换来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儿子的头:“快去吃饭吧。” 晚饭过后,公西恪回到书房,关上门,从书柜的最深处,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父亲临终前写给她的“守心”手书,宣纸泛黄,字迹苍劲,是父亲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父亲是村里的老教师,一生清贫,却始终教导他,做人要守心,做事要坦荡,哪怕身处泥泞,也不能丢了底线。 公西恪摩挲着“守心”二字,眼眶泛红。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恪儿,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铺路,只希望你这辈子,守好自己的心,做个正直的人。” 他想起沈既白,在他被打击报复,走投无路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公西恪,我信你是个正直的人,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可现在,他让父亲失望了,让沈既白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 他靠在书柜上,脑海里闪过澹台烬冰冷的眼神,闪过妻子收下信封的画面,闪过儿子纯真的笑脸,闪过沈既白信任的目光,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公西恪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心底的疼。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下,又一下,直到脸颊麻木,嘴角渗出血丝。 泪水混着汗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守心”的手书上,晕开了墨迹。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彻底踏入了深渊。他成了澹台烬的棋子,成了背叛沈既白的叛徒,成了父亲口中那个丢了底线的人。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的手书,身体不停颤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在控诉他的背叛,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他的心里,除了无尽的愧疚,还有深深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背叛,会给沈既白和顾蒹葭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知道澹台烬接下来还会让他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这条沉沦的路,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书房里的灯光,灯光昏黄,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边是家人的平安,一边是自己的初心,而他,却选择了一条最黑暗的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澹台烬发来的短信:“合作愉快,明天上午,等我的消息。” 公西恪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他知道,明天,沈既白和顾蒹葭的碰头,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就是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这份愧疚,这份恐惧,这份煎熬,将会伴随他的余生,直到他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第26章 旧案寻踪,处处碰壁 第1节 寻访老工,闭门拒见 江州老城区的红砖老楼,墙皮斑驳,爬满青藤,巷子里的水泥路坑洼不平,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钟离徽攥着手里的牛皮纸笔记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父亲的字迹,写着“王根生,江州大桥施工队钢筋班班长,住北巷37号”。 这本日记,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关于2009年大桥垮塌案的线索。父亲是大桥的设计员,在垮塌事故中离世,官方定论是“施工操作不当,突发意外”,可她不信,日记里的只言片语,藏着太多疑点。 她走到37号门前,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轻响,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王师傅,您好,我是江州晚报的记者钟离徽。”钟离徽放轻声音,拿出记者证,贴在门缝上,“我想向您了解一下2009年江州大桥施工的情况,我父亲是当年的设计员钟明远。” 门内的动静骤然停了,沉默了许久,才传来王根生带着警惕的声音:“我不知道,什么大桥案,我早就忘了,你走吧。” “王师傅,我知道您当年在施工队,亲眼看到了很多事。”钟离徽不肯放弃,贴在门上继续说,“我父亲在事故中离世,官方的定论有疑点,我只想知道真相,还我父亲一个清白。” “真相?哪有什么真相!”王根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恐惧,“当年的事早就翻篇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话音落下,门内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显然是不想再理她。 钟离徽站在门前,手还停在门把上,指尖冰凉。她能听出王根生声音里的恐惧,不是单纯的不愿回忆,是被人警告过,被权力的阴影笼罩着的恐惧。 她又敲了敲门,声音带着恳求:“王师傅,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我只需要您说一句实话。” 门内再也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电视声,隔着木门,显得格外冰冷。 钟离徽站了许久,直到巷子里的风裹着寒意吹过来,她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父亲的日记,眼眶泛红。 这是她寻访的第三个当年的施工队成员,前两个要么搬家,要么同样闭门不见,所有人都对2009年的大桥案讳莫如深,像在躲避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她转身离开,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37号的木门,门缝里,有一双眼睛,正偷偷看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奈。 钟离徽攥紧了日记,指甲嵌进掌心。她知道,王根生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背后的力量,让这些亲历者,都成了沉默的哑巴。 第一次寻访,以彻底的碰壁告终,可她没有放弃,父亲的冤屈,大桥案的真相,都让她无法停下脚步。 第2节 档案馆寻,图纸封存 上午十点,江州市城建档案馆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钟离徽走到档案科的窗口,将记者证和介绍信递进去,声音干练:“你好,我是江州晚报的记者钟离徽,想调取2009年江州大桥的原始设计图纸和施工档案。”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推了推黑框眼镜,扫了一眼介绍信,又看了看钟离徽,语气平淡:“查什么?” “2009年江州大桥的原始设计图纸,还有施工过程中的监理记录、材料检测报告。”钟离徽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做一篇关于城市基建安全的深度报道,还原当年的大桥建设过程。” 女人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时,语气多了几分推诿:“抱歉,这批档案属于封存档案,非相关行政部门出具审批文件,一律不予查阅和复印。” “封存档案?”钟离徽皱起眉,“请问是什么原因封存?属于哪一级别的涉密档案?” “具体原因不清楚,是上级部门的通知。”女人避开她的目光,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反正没有审批文件,就是不能查,你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哪个上级部门可以出具审批文件?”钟离徽追问,将记者证往前递了递,“我是正规媒体记者,做深度报道也是为了让公众了解真相,难道这也需要层层审批?” 女人终于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清楚,你去问市住建局吧,或者市发改委,反正我们档案馆按规定办事,没有审批,一概不办。” 钟离徽知道,女人是在敷衍她。市住建局和发改委,都是滨江新城项目的核心参与部门,而澹台烬的九鼎集团,又是滨江新城的开发商,当年的大桥案,必然和这些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从他们手里拿到审批文件,难如登天。 她没有再纠缠,收回记者证,转身离开档案科。走到档案馆的走廊时,她刻意放慢脚步,回头看到那个中年女人正低着头,快速地按着手机键盘,屏幕上的聊天框里,赫然写着“钟离徽,江州晚报,查2009年大桥案原始图纸”。 钟离徽的心头一沉。 她的调查,早就被人盯上了。从她走出报社的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难怪寻访施工队成员屡屡碰壁,难怪档案馆一口拒绝,背后的那只手,正死死捂住2009年的真相,不让任何人触碰。 她走出档案馆,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手里的记者证被攥得变了形。 父亲的日记,是她唯一的线索,可日记里的名字,要么失联,要么闭口不谈,档案馆的图纸,又被封存,被权力层层把控,她的调查,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四面都是墙,看不到一丝光亮。 可她不能放弃,父亲的冤屈,那些在大桥垮塌案中离世的生命,都等着一个真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告诉自己,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第3节 偶遇监工,微线索现 江州城建档案馆门口的梧桐树下,落了一地枯黄的叶子,钟离徽靠在树干上,翻着父亲的日记,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里满是焦灼。 她拿出手机,想给报社的同事发消息,问问有没有其他渠道可以查到大桥案的资料,手指刚触到屏幕,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慢慢从档案馆里走出来,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背有些驼,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 钟离徽的目光一顿,死死盯着老人的脸。 父亲的日记里,夹着一张老照片,是当年大桥施工队的核心成员合影,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监理工程师,和眼前的老人眉眼一模一样——张守义,当年江州大桥项目的总监理工程师。 她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走上前,拦住老人的去路,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张工,您好,我是钟离徽,钟明远的女儿。” 张守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着钟离徽,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想绕开她往前走。 “张工,我知道您是当年大桥案的总监理工程师,我父亲是钟明远,他在事故中走了。”钟离徽拿出父亲的旧照片,递到张守义面前,“我想向您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官方说施工操作不当,可我父亲的日记里,藏着很多疑点。” 张守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柔和了一瞬,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钟明远的脸,嘴里低声念叨:“明远,老钟……” 可仅仅一瞬,他的眼神又恢复了警惕,快速收回手,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低声说:“小姑娘,别问了,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不该查的,别查。” “为什么不能查?”钟离徽追问,跟着张守义的脚步往前走,“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大桥垮塌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该让真相永远被埋着吗?张工,您当年就在现场,您一定知道些什么。” 张守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档案馆的方向,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荫下,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靠在车边,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 他的脸色变了变,拉着钟离徽走到梧桐树下的阴影里,用身体挡住她的身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找老陈,陈敬山,当年的桥梁结构工程师,他知道内情,他在西郊磨盘村,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快走!” 说完,张守义甩开钟离徽的手,拄着拐杖,快步往前走,走得急,差点摔在台阶上,他扶着栏杆,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钟离徽站在原地,嘴里反复念叨着“陈敬山,西郊磨盘村”,心脏砰砰直跳。 她回头看向树荫下的那两个黑衣男人,他们正快步朝着张守义离开的方向追去,显然,他们是监视张守义的人,也是背后把控真相的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寻访了这么久,碰壁了这么多次,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线索——陈敬山。 虽然不知道这个陈敬山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也不知道西郊磨盘村在哪里,更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但至少,她不再是毫无方向,真相的微光,终于透过层层黑暗,照进了她的心里。 钟离徽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西郊磨盘村”,地图上显示,那是一个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小村庄,偏僻又荒凉。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西郊磨盘村的名字,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和相机,眼神坚定。 不管磨盘村有什么危险,不管陈敬山愿不愿意开口,她都要去,为了父亲,为了当年的真相,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她也义无反顾。 出租车驶离档案馆,朝着西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外的田野,钟离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敬山,揭开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真相。 第27章 舆论操控,大局遮羞 第1节 常委议事,暗贬既白 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微凉,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省府核心领导,红木桌面的水杯凝着细水珠,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 萧望之坐在主位左侧第二把椅子上,指尖轻叩桌沿,目光扫过众人,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聊聊江州的经济发展问题。滨江新城项目作为省重点工程,搁置这么久,各项指标都拖了全省的后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体制内高层久居上位的威严,字字落在实处。 坐在对面的常务副省长抬了抬眼:“萧副书记,听说江州这边是沈既白书记在卡着项目?他刚从纪委调过去,怕是执纪的思维太重,不懂经济发展的变通。” “也不能说不懂变通。”萧望之摆了摆手,语气看似公允,话里却藏着锋芒,“既白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办案能力没话说,只是这次,怕是带着个人旧怨在做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了几秒。众人都是官场老手,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萧望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道:“江州2009年的大桥案,既白当年就有异议,如今他到江州任书记,抓着滨江新城不放,怕是想翻旧账。可翻旧账容易,伤了发展的心气,毁了江州的大局,这个责任,谁担?” 他顿了顿,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省委当初调他去江州,是让他稳住局面、推动发展的,不是让他揪着过往的小事,耽误全省的重点工程。滨江新城关系到江州十万百姓的就业,关系到全省的经济增速,不能因为个人情绪,置大局于不顾。” 这番话,既给沈既白扣上了“因私废公”的帽子,又站在“全省大局”的高度,堵死了所有替沈既白说话的口子。 台下的常委们纷纷点头,有人附和:“萧副书记说得对,发展才是第一要务,沈书记确实该把握好分寸。” “江州的局面本就复杂,沈书记刚去,不该急着动大项目,还是以稳为主。” “省委该给江州提个醒,不能让滨江新城就这么僵着。” 萧望之看着众人达成共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依旧是沉稳的神色:“大家的意见我记下来了,会后省委办公厅会给江州发一份工作提示,督促既白尽快调整工作思路,把滨江新城的项目提上日程。记住,一切工作,都要以大局为重。” 他刻意加重了“大局”二字,像是在给所有人定下基调,又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没人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怕,怕沈既白真的翻出大桥案的旧账,怕自己苦心经营半生的名节,毁于一旦。 第2节 授意媒体,粉饰项目 省委常委会散会后,萧望之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驱车去了江州日报社的办公大楼。 社长早已在楼下等候,弓着腰将他迎进顶楼的会客室,泡上了顶级的明前龙井:“萧副书记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您直接吩咐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萧望之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不说话,目光扫过会客室墙上挂着的新闻标语,半晌才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江州的舆论导向问题。” 社长心里一咯噔,连忙坐直身体:“您请讲,我们一定严格按照省委的指示办。” “滨江新城项目,是省重点工程,可最近江州的坊间,却有不少流言蜚语,说项目有问题、有猫腻。”萧望之的语气冷了几分,“这些流言,影响很坏,不仅动摇了投资方的信心,还让老百姓产生了误解,你们作为本地主流媒体,有责任澄清事实,引导舆论。” 社长立刻明白:“萧副书记,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接下来我们会加大对滨江新城的正面报道力度,宣传项目的民生意义和经济价值。” “不是简单的宣传。”萧望之打断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要做深度报道,头版头条,把滨江新城定位成‘江州经济新引擎’,把项目的规划、进展、惠及的民生福利,一条条写清楚。至于那些所谓的‘疑点’,一概不提,也不允许任何媒体炒作。” 他抬眼看向社长,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你们是党和政府的喉舌,要为发展大局服务,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偏节奏。沈既白书记那边,要是有什么不同的声音,你们也不用理会,一切以省委的口径为准。” 社长连连点头,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明白,明白,我马上安排总编室策划,明天的头版就上滨江新城的深度报道,标题就用您说的‘滨江新城——江州经济新引擎’。” 萧望之满意地颔首,喝了一口茶:“这件事办利索点,不要出任何纰漏。江州的发展,容不得舆论拖后腿,更容不得有人借着舆论,破坏大局。” 从日报社出来,萧望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拿出手机给澹台烬发了一条短信:“舆论这边已安排,尽快推进项目,别给沈既白留任何抓把柄的机会。” 很快,澹台烬的回信过来:“多谢萧副书记,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萧望之删掉短信,将手机扔在副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知道,控制了舆论,就等于掌握了江州的话语权,沈既白就算想查,也会被“大局”的帽子压着,被百姓的期待盯着,寸步难行。 而这层用舆论筑起的遮羞布,不仅能遮住滨江新城的猫腻,更能遮住2009年大桥案的真相,遮住他半生沉沦的贪念与妥协。 第3节 子忧仕途,坚压旧案 夜色渐浓,萧望之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添了几分苍老。手机放在书桌一角,屏幕突然亮起,是海外的儿子萧沐辰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屏幕里出现儿子年轻的面孔:“爸,最近网上都在传江州的事,说沈既白在查滨江新城,还牵扯到了当年的大桥案,是不是真的?” 萧望之的眼神沉了沉,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故作轻松:“别听网上的流言蜚语,都是无稽之谈。沈既白刚到江州,想做点成绩出来,抓着项目查一查,很正常。” “正常?”萧沐辰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爸,我在国外都听说了,当年大桥案您是主抓领导,澹台烬的九鼎集团就是靠那个案子发家的,现在沈既白查滨江新城,万一顺藤摸瓜查到大桥案,您怎么办?您都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儿子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萧望之的心底。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字——晚节不保。 他苦心经营半生,从寒门子弟一步步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靠的是实干,更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可2009年的大桥案,是他这辈子抹不去的污点,是他与澹台烬绑在一起的开始。他以为这些年的遮掩,能让一切石沉大海,却没想到,沈既白的到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你放心,爸心里有数。”萧望之的声音硬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省委已经给江州发了工作提示,沈既白不敢乱来。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舆论,江州的老百姓都盼着滨江新城落地,他敢逆势而为,就是与大局为敌,与百姓为敌。” “可沈既白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他在纪委办过那么多大案,什么场面没见过?”萧沐辰依旧不放心,“爸,实在不行,您就跟澹台烬切割吧,别让他把您拖下水。” “切割?”萧望之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现在想切割,晚了。从2009年那笔交易开始,我和他就绑在一起了,他倒了,我也好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儿子担忧的脸,语气软了些:“你在国外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不用管国内的事。爸在官场混了一辈子,这点风浪还扛得住。沈既白想翻旧账,没那么容易。” 挂了视频电话,萧望之将手机扔在书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江州的万家灯火。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儿子的担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怕大桥案的真相曝光,怕自己半生的努力化为泡影,怕牵连到海外的儿子,怕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份恐惧,化作了更强烈的决心。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澹台烬的电话,语气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沈既白那边,你不用留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的调查压下去。滨江新城的项目,三天内必须复工,就算是违规,也要上。” “还有,钟离徽那个记者,在查大桥案的旧底,你让人盯紧点,别让她查出什么东西。必要的时候,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电话那头的澹台烬立刻应下:“萧副书记放心,我这就安排。沈既白和钟离徽,我都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挂了电话,萧望之靠在窗边,眼神阴鸷。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越陷越深了。可他没有退路,要么,压下沈既白的调查,保住自己的名节和一切;要么,被翻出旧账,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选择前者。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自己的晚节,为了海外的儿子,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捂住那层遮羞布,将沈既白的调查,将2009年的真相,永远埋在黑暗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孤注一掷的狠戾,不仅没有堵住真相的缺口,反而让那道裂缝,变得越来越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江州的上空酝酿。 第28章 雨夜聚首,逆势布局 第1节 雨夜赴约,亭中相见 江州的秋夜,雨下得密不透风,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潮湿的寒意里。 江州大学的林荫道上,沈既白撑着一把黑色折叠伞,脚步沉稳地往前走。伞沿压得略低,遮住了他鬓角的微霜,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颌。他身上的深色中山装沾了些雨珠,却依旧笔挺,指尖攥着的伞柄,骨节微微泛白。 这里是他和顾蒹葭、钟离徽约好的碰头地点——明德亭。选在这所大学,是因为校园僻静,监控稀疏,更因为这里是他和顾蒹葭的母校,熟悉的环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全感。 雨幕中,明德亭的飞檐若隐若现。沈既白走近时,看到亭子里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顾蒹葭背对着他,正望着亭外的雨帘,身上的藏青色职业装套了一件米色风衣,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里面装着她连夜整理的审计底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顾蒹葭回头,看到沈既白,眼中的疲惫散去几分,微微颔首:“沈书记,你来了。” 沈既白收伞,抖落伞上的雨水,走进亭中,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才低声道:“还好吗?审计局那边,压力不小吧。” “还好。”顾蒹葭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奔波,“底稿已经做了多重加密备份,内鬼暂时拿不到,就是后续取证,绕不开审计局的资源,有点棘手。” 沈既白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离徽撑着一把红色的伞,快步跑了过来,短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她看到亭中的两人,松了口气,收伞跑进亭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直言道:“沈书记,顾局,抱歉来晚了,刚才在学校门口看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绕了段路才过来。” 她的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正是父亲留下的那本,封面被雨水打湿,晕开了几缕墨迹。 三人站在小小的明德亭里,雨幕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亭外是滂沱的大雨,亭内是沉默的默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 他们都是孤军奋战的人,沈既白在体制内被孤立,顾蒹葭在审计局被内鬼掣肘,钟离徽在调查中屡屡碰壁,可当他们站在一起时,那股散落在各处的力量,便汇聚在了一起,成了黑暗中,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 “看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沈既白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亭中的沉默,“这次碰头,长话短说,各自说说情况,也商量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顾蒹葭和钟离徽同时点头,目光落在沈既白身上,带着一丝信任。在这场与权力和资本的博弈中,沈既白是他们的主心骨,也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第2节 细数阻难,同仇敌忾 亭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亭顶的琉璃瓦,发出沉闷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三人的对话。 沈既白率先开口,指尖轻叩亭中的石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重:“省委那边,萧望之已经出手了,办公厅发了通报,点我‘过度干预项目,影响经济大局’,市委办公会上,半数常委附和省委意见,明着暗着逼我停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萧望之还操控了舆论,江州日报明天的头版,会是滨江新城的正面报道,把项目捧成‘江州经济新引擎’,断了我们借助舆论的可能。现在的局面,我在体制内,步履维艰。” 顾蒹葭闻言,眉头微蹙:“果然是他。审计局这边,有澹台烬安插的内鬼,就是副局长李茂,我前几天调取九鼎集团的资金凭证,关键流水不翼而飞,监控也被人为损坏,肯定是他做的。” 她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放在石桌上,纸上是简单的资金流向草图:“我已经把整理好的底稿转移到私人加密硬盘,暂时安全,但李茂盯着我很紧,审计局的公章和档案权限,我现在都碰不到,正规取证渠道,基本被堵死了。” 钟离徽看着石桌上的草图,捏紧了手中的日记本,语气带着一丝愤懑:“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寻访2009年大桥案的老员工,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早已失联,都是被吓怕了。去城建档案馆调取原始图纸,被以‘涉密’为由拒绝,明显是有人刻意封死了所有线索。”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亮了几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石桌上:“不过,我也不是毫无收获,在档案馆门口,偶遇了当年的监理工程师赵启明,他偷偷给了我这个,说找陈敬山,陈敬山是当年大桥案的总工程师,知道内情,现在隐居在西郊的磨盘村。” “陈敬山。”沈既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纸条上的地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当年大桥案的调查卷宗里,提过他,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辞职,销声匿迹,原来是被藏起来了。” 顾蒹葭看着纸条,手指在地址上轻轻点了点:“看来,2009年的大桥案,和现在的滨江新城项目,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萧望之和澹台烬,肯定是绑在一起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萧望之在省委层面制造舆论,孤立沈既白,为澹台烬撑腰;澹台烬联合本土资本,形成商业围堵,又在审计局安插内鬼,破坏顾蒹葭的取证;两人联手,封死了所有关于大桥案的旧线索,让钟离徽的调查举步维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堵,内鬼+舆论+商业,三重枷锁,将他们牢牢困住。 亭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钟离徽咬了咬唇,打破沉默:“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贪赃枉法,看着2009年的真相,永远被埋在黑暗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想起了在大桥垮塌案中离世的父亲,想起了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翻涌不止。 顾蒹葭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数字不会说谎,真相也不会永远被掩盖,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有机会扳倒他们。” 沈既白看着两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想围堵我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可他们忘了,越是黑暗,越要寻光。现在,我们虽然身处逆境,但至少,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两人的心底。是啊,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沈既白有体制内的话语权,顾蒹葭有审计的专业能力,钟离徽有调查的韧性和线索,三人联手,便是最锋利的武器。 亭外的雨依旧滂沱,可亭中的三人,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同仇敌忾的情绪,在小小的亭子里蔓延,驱散了雨夜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迷茫。 第3节 分兵破局,暗夜执炬 石桌上,三张纸条,一份草图,承载着三人的希望,也勾勒出了接下来的破局之路。 沈既白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划过,目光扫过顾蒹葭和钟离徽,沉声道:“现在,我们分兵破局,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只有这样,才能撕开他们的围堵。” 他看向顾蒹葭,语气带着一丝信任:“蒹葭,你是审计专家,接下来,你绕开审计局的内鬼,从银行、税务系统入手,追踪九鼎集团的资金流向。你在银行系统有同学,这是你的优势,重点查那些不知名的空壳公司,澹台烬的猫腻,肯定藏在里面。” “我明白。”顾蒹葭点了点头,将石桌上的资金流向草图收好,“我今晚就联系同学,暗中调取九鼎的流水,用审计的‘资金穿透法’,挖出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形成完整的资金链证据,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有,只要稳扎稳打,不暴露就行。”沈既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叮嘱,“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澹台烬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的父亲和儿子,也要安排好,避免被他们当作把柄。” 顾蒹葭的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把儿子送到了外婆家,父亲那边,也安排了人照看,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沈既白又看向钟离徽,目光落在那张写着陈敬山地址的纸条上:“钟离,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陈敬山,让他开口。磨盘村偏僻,肯定有澹台烬的人盯着,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放在石桌上:“这里面,是我托人查到的磨盘村的地形,还有一些基本的村民信息,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如果遇到危险,就打这个电话,是我信得过的人,会暗中帮你。” 钟离徽拿起U盘,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微微泛红:“谢谢沈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算再难,我也会让陈敬山说出真相。” “不是为了让我失望,是为了真相,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沈既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 钟离徽用力点头,将U盘和纸条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安排好两人的任务,沈既白看着石桌上的空白处,缓缓开口:“至于我,留在江州城里,扛下体制内的压力。我会继续拉拢可以信任的盟友,牵制萧望之和澹台烬,尽可能为你们创造取证的空间。同时,我也会重新梳理2009年大桥案的调查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被遗漏的线索。” 他的话,平静却充满力量。留在城里,意味着要直面萧望之的打压,意味着要在风口浪尖上周旋,意味着要承担最大的风险,可他没有丝毫犹豫。 顾蒹葭看着他,轻声道:“沈书记,你自己也要小心,萧望之老谋深算,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沈既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工程计算尺,放在石桌上,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也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我父亲是桥梁工程师,他常说,桥的根基,容不得半点沙子,权力的根基,也是如此。我既然来了江州,就不会让这座城市,被蛀虫啃食。” 计算尺的金属表面,在亭内的微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份坚守,一份执着。 三人看着石桌上的计算尺,心中都有了默契。 这场仗,不好打,前路布满荆棘,充满危险,甚至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可他们没有退路。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为了江州的百姓,他们必须迎难而上。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分开走,从不同的校门离开,避免被跟踪。”沈既白收起计算尺,沉声说道。 顾蒹葭和钟离徽同时点头,拿起各自的东西,撑伞走出明德亭,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雨幕中,三个身影渐渐消失,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却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沈既白最后一个离开明德亭,他撑着伞,站在林荫道上,回头看了一眼雨中的明德亭,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然后,他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脚步沉稳,如同脚下的土地,坚实而不可撼动。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校园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他的身影,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板,他们在明德亭碰了头,分开走了,没听到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澹台烬冰冷的声音:“盯紧他们,顾蒹葭和钟离徽,尤其是那个钟离徽,她在查陈敬山,不要让她靠近磨盘村。至于沈既白,看着他,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老板。”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江州的雨夜里。 一场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雨夜的江州,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微光。沈既白、顾蒹葭、钟离徽三人,如同暗夜中的执炬者,手握微光,在泥泞的道路上,坚定前行,只为撕开那层遮天蔽日的黑暗,让真相,重见天日。 第29章 资金追迹,空壳迷局 第1节 同窗牵线,暗调流水 顾蒹葭的黑色轿车停在江滨咖啡馆的后门巷口,引擎熄了火,车内的微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副驾上的黑色文件袋里,装着她仅存的九鼎集团基础账务复印件,而审计局的核心系统权限,早已被李茂死死封死。 正规渠道彻底走不通,这是她眼下最棘手的危机。没有银行流水佐证,再多的账务疑点,也只是纸上谈兵,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她指尖划过手机通讯录,停在“江哲”两个字上。大学同窗,如今是江州农商行风控部的副经理,手握银行流水调取的核心权限,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敢暗中伸手的人。 顾蒹葭推开车门,拢了拢风衣的领口,快步走进咖啡馆的侧门。选这里,是因为地处老城区,监控老旧,且江哲说过,这里的老板是他的亲戚,嘴严。 靠窗的卡座里,江哲已经到了,穿着银行的藏青色工装,面前的咖啡凉了大半,眼神里满是犹豫。 “来了。”江哲抬眼,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事儿,太冒险了,九鼎集团在江州的后台,谁不知道硬?” 顾蒹葭坐在他对面,将文件袋推过去,指尖点着复印件上的模糊数字:“我知道风险,所以才找你。江哲,大学时我们一起学的财会,你说过,干我们这行的,守的是账实相符,护的是钱的干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九鼎的钱,不干净,滨江新城的项目里,藏着猫腻,甚至可能和2009年的大桥案有关。我现在被审计局的内鬼盯着,只有你能帮我。” 江哲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眉头紧锁。他在银行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权钱交易,可九鼎集团背后的萧望之,是他惹不起的。 “我帮你调流水,要是被发现,我的工作没了,甚至可能惹上官司。”江哲的语气带着挣扎。 “我不要你违规走系统流程,”顾蒹葭立刻说,“我只要你帮我查一下九鼎集团主账户近三年的大额划转记录,避开银行的风控预警,用你的私人权限看一眼,记下来就行,不用留痕。” 她顿了顿,看着江哲的眼睛:“出了任何事,我一人承担,和你无关。我这里有录音,能证明是我逼你的。” 江哲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泡图书馆的日子,终究是松了口。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屏幕上闪过一串复杂的代码,是银行内部的临时查询通道。 “就一次,”江哲的声音带着决绝,“我只能给你十分钟,九鼎的主账户关联了二十多个子账户,大额划转都在深夜,你快记。” 顾蒹葭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眼神紧盯江哲的手机屏幕,指尖的笔在纸上飞速划过,一串串数字、一个个账户名称,落在纸上,而那些账户名称,大多是陌生的,没有任何行业标注,像是凭空出现的空壳公司。 十分钟转瞬即逝,江哲立刻关掉查询通道,删除了所有记录,将手机揣进兜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你赶紧走,别在这儿逗留。” 顾蒹葭收好笔记本,起身道谢:“谢谢你,江哲。” 她快步走出咖啡馆,刚拐进后门的巷口,就看到巷口的拐角处,停着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一双眼睛正盯着咖啡馆的方向。 顾蒹葭的心猛地一沉,立刻低头快步走回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来。 她被盯上了,澹台烬的人,果然无处不在。 第2节 穿透资金,揪出关联 顾蒹葭的车在老城区的巷弄里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身后的黑色轿车。她将车停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口,这里是她早就找好的秘密工作间,仓库的主人是她父亲的老战友,早已搬去外地,这里常年无人,只有她有钥匙。 仓库里摆着一张旧书桌,一台加密电脑,是她用自己的积蓄组装的,不连外网,不怕被黑客攻击。顾蒹葭坐在书桌前,将笔记本上的数字一一输入电脑,打开了审计专用的资金穿透分析表格。 资金穿透法,是审计的核心技巧,通过梳理资金的划转轨迹,层层溯源,找到最终的实际控制人,而这,也是破解空壳公司迷局的关键。 眼下的危机是,江哲给的信息只有账户名称和划转金额,没有开户人、注册地址,这些空壳公司像是一个个迷雾中的节点,无法串联。 顾蒹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账户名称上:“江州盛弘商贸有限公司”“江州昌远建材有限公司”“江州启星科技有限公司”…… 这些公司的名称看似不同,行业各异,可划转的时间高度一致,都是每月的十五号深夜,且划转的金额,都是精准的整数,没有任何零头,显然不是正常的商业交易。 “一定有规律。”顾蒹葭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这些公司的名称输入到加密的企业信息查询系统里——这是她托人做的系统,能查到工商系统里的备案信息,避开常规的网络监控。 屏幕上的信息一条条跳出,顾蒹葭的眼神越来越冷。 江州盛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澹台敏,是澹台烬的亲妹妹,注册地址是江州郊区的一间民房,无实际经营场地; 江州昌远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国,是澹台烬的司机,注册地址是九鼎集团的地下车库,无经营记录; 江州启星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娟,是澹台烬的舅妈,注册地址是一个废弃的网吧,税务备案为零…… 二十多个空壳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澹台烬的亲属,就是他的贴身心腹,注册地址全是虚假的,没有一个有实际的经营活动,而九鼎集团的大额资金,正是源源不断地流入这些公司的账户,再从这些账户,分散划转至各个不知名的个人账户。 顾蒹葭根据这些信息,在电脑上绘制出了初步的资金流向图谱,图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九鼎集团与这些空壳公司牢牢绑在一起,而网的中心,正是澹台烬。 她看着屏幕上的图谱,指尖微微颤抖。这只是九鼎集团的主账户,若是加上那些子账户,转移的资金数额,恐怕难以想象。这些钱,一部分是滨江新城项目的财政拨款,一部分是银行贷款,最终,都流进了澹台烬的私人腰包,甚至,可能流向了更高层的人。 就在这时,加密电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异常访问信号,正在尝试突破防火墙……” 顾蒹葭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按下电脑上的紧急关机键,拔掉电源。 对方的黑客技术很高超,竟然能找到这个不连外网的加密电脑,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走到仓库的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仓库门口的大路上,那辆甩掉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而且不止一辆,还有两辆白色的面包车,将仓库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不仅盯上了她,还找到了她的秘密工作间。 顾蒹葭快速将笔记本和绘制的资金流向图谱收好,塞进风衣的内兜,又将桌上的账务复印件全部烧毁,灰烬冲进下水道。她知道,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走。 仓库的后门连着一条小河,那是她唯一的退路。 第3节 零申报疑云,监控逼近 顾蒹葭从仓库的后门翻出去,踩着河边的乱石,快步往前走。河水冰冷,溅湿了她的裤脚,身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澹台烬的人,已经冲进了仓库。 她不敢回头,一路沿着小河走,直到看到自己的另一辆代步电动车,停在河边的芦苇丛里。这是她早做的准备,一辆无牌的电动车,比轿车更易脱身。 顾蒹葭骑上电动车,一路往市区的老小区赶,那里是她的临时住处,没有登记在她的名下,是她母亲留下的老房子,很少有人知道。 回到老房子,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靠在门上,拿出手机,给税务系统的同学林薇打了个电话,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林薇,帮我查几个公司的纳税记录,江州盛弘商贸、昌远建材、启星科技……”顾蒹葭报出一串公司名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林薇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带着疑惑:“这些公司?我记得,都是零申报,从注册到现在,一次税都没交过,而且工商年报都是随便填的,我们税务系统早就把它们列为异常企业了,只是没人牵头查。” “零申报多久了?”顾蒹葭立刻问。 “三年多了,”林薇说,“注册时间都是滨江新城项目启动前后,巧合的是,都是九鼎集团的合作商,不过从来没见过它们有实际的业务往来。” 顾蒹葭的眼神瞬间亮了。 三年多的零申报,无实际经营,却能接收九鼎集团的大额资金划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空壳公司了,而是澹台烬专门用来转移资金、洗白贿赂的工具。 正常的商业合作,必然有资金往来,有经营收入,有纳税记录,而这些公司,什么都没有,只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再分散流出,显然是为了躲避监管,将公款变成私款。 顾蒹葭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将银行流水、企业信息、纳税记录一一整理,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初步的审计底稿。底稿上清晰地显示,九鼎集团在三年间,通过二十多家空壳公司,转移资金超过五亿元,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澹台烬的亲属、心腹,以及一些不知名的个人账户,而这些个人账户的开户人,大概率是那些手握权力的人。 她将底稿加密,备份在三个不同的U盘里,分别藏在老房子的不同角落。她知道,这份底稿,是刺向澹台烬和萧望之的一把尖刀,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江哲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慌乱:“蒹葭,出事了!银行的风控部今天突然查九鼎的流水,问我是不是查过,他们好像收到了举报,我被停职调查了!” 顾蒹葭的心猛地一沉:“对不起,江哲,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你的错,”江哲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我早该知道,干这行的,守不住底线,就会丢了饭碗,守住了底线,可能会惹上麻烦。你放心,我不会供出你,只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挂了电话,顾蒹葭的眼眶微微泛红。江哲因为她,丢了工作,而她自己,也被澹台烬的人死死盯着,随时可能有危险。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楼下的小区门口,停着那辆无牌的黑色轿车,两个陌生的男人靠在车边,眼神扫视着小区的每一个出口,显然是在等她。 不仅如此,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识相的,把底稿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和你的父亲,都活不成。” 顾蒹葭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不会交出处底稿,更不会低头。 江哲为了底线丢了工作,她的父亲因为大桥案离世,江州的百姓被蒙在鼓里,这些,都让她没有退路。 楼下的监控越来越近,危险步步紧逼,可顾蒹葭知道,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份关于空壳公司的审计底稿,只是第一步,她要做的,是挖出更多的证据,将这些蛀虫,一个个拉下马,让真相,重见天日。 而她不知道的是,澹台烬已经下了死命令,若是三天内拿不到底稿,就直接动手,除掉顾蒹葭,永绝后患。 一场围绕着审计底稿的生死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第30章 官场夹缝,孤勇结盟 第1节 夜访周明,剖心结盟 江州的夜色浸着冷意,沈既白的车停在市纪委家属院外的梧桐树下,熄了火。副驾上放着顾蒹葭传来的空壳公司初步线索,几张纸被夜风掀得微微颤动,像他此刻身处的官场困局——四面楚歌,唯有孤勇。 省委的通报压顶,市委常委半数倒向萧望之,他这个沈既白如今在工作推进上已是孤掌难鸣,要厘清当下的复杂问题、揪出背后的不良风气,光靠他和顾蒹葭、钟离徽远远不够,必须在体制内找到同道之人,而市纪委书记周明,便是他当下最合适的携手之人。 周明年近五十,从基层纪检岗位一步步干起,为人刚正不阿,一心扑在工作上,从不去搞旁门左道的钻营,也正因如此,他在江州地方工作多年,职务上始终未有提升。。他对萧望之的专断作风早有看法,只是碍于层级差距,一直未曾直言。 沈既白没打电话,徒步走进家属院,敲开周明家的门时,周明正捧着一杯热茶看文件,见他来,眼中满是诧异。 “沈书记?这么晚了,怎么亲自过来了?”周明侧身让他进门,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客厅的灯光昏黄,沈既白不绕弯子,坐在沙发上,将顾蒹葭的线索推到周明面前:“周书记,我今天来,不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是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周明拿起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空壳公司名称和资金划转记录,眉头渐渐拧紧:“九鼎集团的?这些公司,我听底下人提过,都是空壳,没人敢查。” “不是没人敢查,是有人不让查。”沈既白的声音低沉,指尖点在纸上,“这些空壳公司,背后是澹台烬,而澹台烬的靠山,是萧望之。滨江新城的项目,就是他们权钱交易的幌子,甚至连2009年的大桥案,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周明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他抬眼看向沈既白,眼中满是震惊:“沈书记,你这话,可有证据?萧副书记是省委领导,这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证据,所以才来找你。”沈既白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恳切,“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最懂的就是查案,也最懂吏治清明对一座城市的意义。江州的发展,不能靠蛀虫啃食,百姓的信任,不能靠谎言堆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省里目前对我这边有所牵制,市委内部也多是萧望之的身边人,我现在是势单力薄。但我始终不信,江州的干部队伍里,全是随波逐流之辈。周书记,你深耕纪检一线一辈子,难道就甘心看着这些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无人整治,看着大桥案的受害群众讨不到公道?” 周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许久。他望着沈既白眼中的坚定,想起这些年江州官场的种种乱象的歪风,想起大桥案后那些百姓的哭诉,终究是松了口。 “沈书记,我知道你的为人,也佩服你的勇气。”周明的声音带着决绝,“纪委的职责,就是惩恶扬善,既然你敢挑头,我就敢跟你干。只是萧望之在省纪委有人,我们的调查,只能暗中进行,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沈既白的心头一暖,伸出手:“多谢周书记。从今往后,我们同舟共济。”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握住了江州唯一的希望。 沈既白离开时,已是深夜。他刚走出家属院,就看到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牌被遮挡,显然是有人在盯梢。他知道,萧望之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场结盟,从一开始,就藏在刀尖之上。 第2节 智会财政,巧取凭证 次日上午,沈既白约了市财政局局长王砚秋在城郊的清茗茶馆见面。王砚秋为人圆滑,八面玲珑,在江州官场混迹多年,向来是“谁的势力大,就跟谁走”,也是萧望之刻意拉拢的对象。 滨江新城的项目资金,全部由财政局拨付,想要印证九鼎集团的资金问题,必须拿到财政局的原始拨付凭证,这是破局的关键,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茶馆的雅间里,茶香袅袅,王砚秋端着茶杯,笑容满面,却始终不接沈既白的话茬,显然是知道他的来意,刻意回避。 “王局长,我今天找你,不谈别的,就谈滨江新城的项目资金监管。”沈既白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顾蒹葭那边,查到了九鼎集团的一些资金问题,涉及滨江新城的拨付资金,我需要看一下原始的拨付凭证。” 王砚秋的笑容瞬间僵住,放下茶杯,连连摆手:“沈书记,这恐怕不妥。滨江新城是省重点工程,而且有省委的批示,随意查阅,不合规矩。” “合不合规矩,要看怎么查。”沈既白看着他,眼神锐利,“王局长,你在财政局干了这么多年,比我更清楚,一笔正规的项目资金拨付,需要多少道审批,多少份佐证材料。资金拨付的凭证均为内部涉密资料,九鼎集团的几笔大额资金拨付,连最基本的工程进度审核表都没有,这难道合规矩?” 王砚秋的脸色一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慌乱:“沈书记,这都是按流程来的,有分管副市长的签字,我只是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沈既白冷笑一声,“如果出了问题,省委追责,分管副市长可以推给‘不知情’,你这个财政局局长,能推得掉吗?到时候,你就是替罪羊。”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王局长,我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查清事实。九鼎集团的资金问题,早晚都会暴露,与其到时候被牵连,不如现在跟我一起,把事情查清楚。只要你拿出凭证,我保证,不会让你承担任何责任,更不会让萧望之把黑锅甩给你。” 王砚秋沉默了。他心里清楚,沈既白说的是实话,九鼎的资金拨付确实有猫腻,他只是碍于萧望之的势力,不敢吭声。如果沈既白真的能扳倒萧望之,他自然能全身而退;如果沈既白失败,他恐怕也难逃其咎。 权衡再三,王砚秋终于松了口:“沈书记,我可以给你拿凭证的复印件,但原件不能动,而且你必须保证,不能泄露是我给的。另外,有几笔资金,是萧副书记亲自打招呼拨付的,没有正规审批,你看了之后,千万不要声张。”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既白点了点头。 下午,王砚秋偷偷将滨江新城的资金拨付凭证复印件送到了沈既白的办公室,用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装好,放下就走,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沈既白打开文件袋,快速翻阅凭证,发现果然如王砚秋所说,有三笔大额资金,共计八千万元,没有任何工程进度审核材料,只有分管副市长和萧望之的亲笔批示,拨付的对象,正是顾蒹葭查到的空壳公司。 他刚将凭证收好,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是王砚秋打来的,声音带着慌乱:“沈书记,不好了,我拿凭证的时候,被办公室主任看到了,他是萧望之的远房亲戚,恐怕已经走漏消息了!” 沈既白的心头一沉,挂了电话,看向窗外。他知道,王砚秋的办公室主任,只是萧望之安插在财政局的一颗棋子,这场看似顺利的取证,早已被萧望之看在眼里,一场新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第3节 约谈小吏,初破迷局 根据周明提供的线索,开发区副主任李伟是第一个收受九鼎集团贿赂的区县官员,负责滨江新城的土地征收工作,九鼎集团通过虚增土地征收款的方式,套取财政资金,李伟从中获利二十万元,这也是九鼎集团权钱交易的第一个突破口。 沈既白让周明将李伟请到了市纪委的谈话室,没有用强制措施,只是以“了解工作情况”的名义约谈,他知道,李伟只是个小角色,心里藏着恐惧,只要稍加引导,就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谈话室的氛围压抑,李伟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额头冒汗,眼神躲闪,显然是做贼心虚。 “李主任,不用紧张,今天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滨江新城的土地征收工作。”沈既白坐在他对面,语气平和,将财政局的拨付凭证和九鼎集团的空壳公司线索推到他面前,“这几笔土地征收款,拨付的金额和实际的征收面积不符,虚增了近千万元,这笔钱,去了哪里?” 李伟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沈书记,这都是按开发区的流程来的,我只是照章办事,具体的资金流向,我不清楚。” “不清楚?”周明坐在一旁,语气冰冷,“九鼎集团的财务总监,已经交代了,给你送了二十万元的好处费,就在你女儿出国留学的账户里,你还想说不清楚?” 李伟的身体猛地一颤,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抵赖,只会罪加一等。 “我说,我全说。”李伟抬起头,泪流满面,“是澹台烬让我虚增土地征收款的,他说这是萧副书记的意思,让我照做就行,事后给我二十万元的好处费。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他顿了顿,擦了擦眼泪,继续道:“虚增的近千万元,通过开发区的账户,转到了江州盛弘商贸有限公司,也就是顾局长查到的空壳公司,然后又从这家公司,转到了澹台烬的私人账户。不仅是我,开发区的主任,还有分管土地的副市长,都收了澹台烬的好处,只是金额比我多。” 沈既白拿起笔,快速记录下李伟的口供,眼神越来越冷。李伟的交代,印证了他的猜测,九鼎集团的权钱交易,这事儿牵扯的面极广,从省里的萧望之,到市里的相关负责同志,再到区县的工作人员,各方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还有什么?都一一讲清楚。”沈既白看着他,语气严肃。 “还有,滨江新城有一宗本规划用于民生项目的地块,澹台烬通过萧副书记的相关门路,把地块的规划性质调整成了商业用地,以低价取得后高价转手,赚了近两个亿,其中一部分,送给了萧副书记。”李伟的声音带着恐惧,“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沈书记,我主动交代,能不能从轻处理?” “只要你交代的都是实话,配合我们调查,纪委一定会按规定处理。”周明开口道。 沈既白拿着李伟的口供和财政局的凭证,走出谈话室,刚到纪委的门口,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声音带着慌乱:“沈书记,不好了,周书记被省纪委的人叫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他滥用职权,违规调查九鼎集团!” 沈既白的脚步猛地一顿,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萧望之开始反击了。周明被省纪委约谈,王砚秋的消息走漏,李伟的交代刚结束,对方的反击就接踵而至,精准而狠戾,显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萧望之的特别名录,在公西恪手里。” 发信人未知,信息的真假也无法判断,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既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公西恪,他最信任的亲信,竟然和萧望之的“特别名录”有关,这场官场的博弈,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 夜色再次降临江州,沈既白站在纪委的门口,看着满城的灯火,眼神坚定。他知道,这场仗,越来越难打,身边的人,有盟友,有敌人,还有藏在暗处的棋子,可他没有退路。 为了江州的百姓,为了大桥案的冤魂,为了心中的正义,哪怕身处夹缝,哪怕孤身一人,他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而公西恪的反常,萧望之的反击,还有那封神秘的短信,都让这场反腐之战,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第31章 乡野寻踪,老陈现身 第1节 磨盘村问询,踪迹成谜 江州郊区的磨盘村,藏在连绵的青山里,一条泥泞的土路蜿蜒进村,路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泛黄,却少有人打理,透着一股萧条。 钟离徽的电动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车筐里放着父亲的旧日记和那本卷边的大桥工地合影册,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短发,抬脚往村里走。 按照监理工程师赵启明的线索,陈敬山就藏在磨盘村,可她刚走到村口的小卖部,问老板是否认识陈敬山,老板就摆着手连连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生硬:“不认识,没听过这个名字,你去别的地方问吧。” 小卖部里坐着几个闲聊的村民,听到“陈敬山”三个字,都瞬间闭了嘴,眼神躲闪,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像是听到了什么忌讳的字眼。 钟离徽心里清楚,这些村民不是不认识,而是被警告过了。澹台烬的手,早就伸到了这偏远的乡村,想要从村民嘴里问到陈敬山的下落,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没有放弃,沿着村里的主路往前走,挨家挨户地打听,可得到的答案要么是“不认识”,要么是“搬走了”,甚至有村民直接关上大门,将她拒之门外。 走到村子中段,一座老旧的土坯房旁,钟离徽看到一位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老奶奶,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起来不像被刻意封口的样子。她放缓脚步,走过去蹲下,笑着递上一瓶矿泉水:“奶奶,喝口水吧,我想问一下,您知道陈敬山大爷住在哪儿吗?他是以前大桥工地的工程师,我是他的晚辈,来找他有点事。” 老奶奶接过矿泉水,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瞟了一眼村口的方向,压低声音:“姑娘,别问了,这人早就不在村里住了,三年前就搬走了,听说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搬走了?”钟离徽皱起眉,“您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有没有联系方式?” 老奶奶摇着头,把矿泉水塞回她手里,摆着手:“不知道,不知道,你快走吧,别在村里问了,小心惹麻烦。” 说完,老奶奶起身走进屋,“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再也不肯出来。 钟离徽站在土坯房旁,看着空荡荡的村路,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从村民的反应来看,陈敬山肯定还在村里,只是藏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而老奶奶那句“小心惹麻烦”,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有人在村里盯着,不准村民透露陈敬山的任何消息。 她转身往村口走,假装放弃寻找,眼角的余光却留意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多了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靠在她的电动车旁,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蒂都快烧到手指了,却浑然不觉。 钟离徽的心头一沉,她被跟踪了。从她踏进磨盘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澹台烬的人盯上了,这些人不仅封了村民的口,还守在村口,防止她找到陈敬山。 她强装镇定,走到电动车旁,假装要骑车离开,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却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姑娘,找什么人呢?磨盘村小,没什么外人,要是迷路了,我可以送你出去。” 第2节 察觉跟踪,折返觅踪 钟离徽抬眼看向男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我找谁,跟你有关系吗?我自己的路,不用你送。” 她侧身想要绕开男人,男人却又一步跟上,继续挡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威胁:“姑娘,识相点,赶紧离开这里,别在村里瞎转悠,不然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救你。” 钟离徽知道,跟这个男人硬刚没用,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陈敬山,不是跟这些人纠缠。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假装害怕,推起电动车:“我走就是了,不用你提醒。” 她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驶离磨盘村,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果然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想确认她是否真的离开。 钟离徽骑着电动车走了大概两里地,拐进了一条通往山脚的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正好可以遮挡视线。她停下电动车,快速钻进灌木丛,顺着小路往回走,绕到磨盘村的后山,从后山的一条羊肠小道翻进了村里。 后山的小路崎岖难走,杂草丛生,刮破了她的裤腿和手背,渗出血丝,可她毫不在意,一心只想找到陈敬山。 翻进村里后,钟离徽躲在一处废弃的农房后,观察着村里的动静。她看到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带着另一个同伙,在村里的主路上来回转悠,还挨家挨户地敲门,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又折返回来。 村民们被敲门声惊动,却不敢开门,整个磨盘村,除了两人的脚步声,一片死寂。 钟离徽趁着两人不注意,快速穿过废弃的农房,往村子的最深处走。村子的尽头,有一座老旧的石磨磨坊,孤零零地立在河边,磨坊的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磨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可钟离徽却注意到,磨坊的烟囱里,飘出一缕淡淡的炊烟,虽然很淡,却在无风的秋日里,清晰可见。而且磨坊的后窗,虚掩着,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她的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磨坊旁,贴在墙上,侧耳倾听。 磨坊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挪动东西的声响,是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年纪,和陈敬山的年纪相仿。 钟离徽可以确定,陈敬山就藏在这座磨坊里。村民们说他搬走了,只是掩人耳目,而这座偏僻的磨坊,就是他的藏身之处,远离村中心,不易被发现,也能避开那些盯梢的人。 她刚想伸手推开磨坊的门,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那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他们似乎朝着磨坊的方向走来了,显然是发现她不见了,开始在村里全面搜找。 钟离徽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快速绕到磨坊的后窗,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钻了进去,又快速把窗户关严,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第3节 磨坊见陈,守口如瓶 磨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面粉和霉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空中漂浮的灰尘。 磨盘摆在磨坊的正中央,早已锈迹斑斑,旁边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火,还有一张老旧的木桌和一把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钟离徽,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正在喝水,听到身后的动静,老人猛地转过身,眼神警惕,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倔强,额头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正是钟离徽在合影册里看到的陈敬山。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陈敬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快速起身,拿起靠在磨盘旁的锄头,横在身前,像是在防备什么,“你是不是他们的人?澹台烬让你来的?” 钟离徽看着他手里的锄头,又看着他警惕的眼神,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陈大爷,您别害怕,我不是澹台烬的人,我叫钟离徽,是钟明远的女儿。” 她快速从包里拿出父亲的合影册,翻开,指着里面那张父亲和陈敬山在大桥工地的合影:“您看,这是我父亲钟明远,2009年的时候,他和您一起在江州大桥的工地上工作,大桥垮塌后,我父亲就不在了。” 陈敬山的目光落在合影册上,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握着锄头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怀念,还有一丝恐惧。他放下锄头,后退一步,坐在竹椅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明远,苦了你了,苦了那些死去的工人了……”陈敬山的声音哽咽,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都怪我,都怪我当初没有坚持住,要是我当初敢站出来,说出真相,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蒙冤。” 钟离徽看着痛哭的陈敬山,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她走到陈敬山面前,轻声说:“陈大爷,我知道您有苦衷,当年的事,肯定不是您的错,是萧望之和澹台烬逼您的。我今天来,不是要怪您,只是想请您说出真相,我父亲的冤屈,那些死去的工人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石沉大海。”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沈既白书记和顾蒹葭局长也在调查这件事,他们一直在查九鼎集团和滨江新城的项目,也查到了2009年的大桥案,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只要您说出真相,我们就能扳倒萧望之和澹台烬,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敬山慢慢放下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的痛苦被恐惧取代,他摇着头,语气坚定:“姑娘,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 “萧望之和澹台烬的势力盘根错节,我实在招惹不起,家里人还攥在他们手里,我但凡敢吐露半个字,一家人都得遭毒手。” “陈大爷,您怕他们的狠辣,难道就不怕那些枉死的冤魂,不怕夜半扪心自问的愧疚吗?”钟离徽声音发紧,急声道,“您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沉冤难雪,看着萧、澹台二人在江州作威作福,继续害更多无辜百姓吗?” “我能有什么法子……””陈敬山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我斗不过他们,我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不能拿我的家人冒险。” 就在这时,磨坊的门被“咚咚”地敲响,外面传来那个穿黑色夹克男人的声音,凶狠而粗暴:“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怀疑有通缉犯藏在里面,快开门接受检查!” 陈敬山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他猛地看向钟离徽,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你快藏起来,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在这儿,我和你都完了!” 他快速拉起钟离徽,把她推到磨坊的柴房里,关上柴房的门,又搬来一堆柴火挡在门口,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向磨坊的门,准备开门。 柴房里一片漆黑,钟离徽靠在冰冷的墙上,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外面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她捏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心里清楚,这一次,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陈敬山的守口如瓶,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让这一步,变得无比艰难。 她不知道陈敬山会如何应对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从磨盘村安全离开,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陈敬山放下恐惧,说出2009年大桥案的真相。而柴房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像是敲在她的心上,预示着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第32章 偷录藏证,沉沦觉醒 第1节 会场听言,暗启录音 九鼎集团的会议中心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十足,公西恪坐在角落的位置,指尖捏着冰凉的水杯,杯壁的水珠渗进掌心,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是被澹台烬亲自打电话叫来的,美其名曰“滨江新城项目推进会”,实则是澹台烬向江州各路合作商立威的场子,而他这个发改委主任,不过是澹台烬摆出来的“官方门面”,证明其项目背后有政府撑腰。 公西恪的座位正对主台,澹台烬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嘴角挂着倨傲的笑,眼神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诸位放心,滨江新城的项目,“一路绿灯都给开着,省里的萧副书记和我是多年的交情,沈既白这点小动作,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澹台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会场里传开,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张狂,“他想查九鼎项目,查滨江新城的事,纯粹是自不量力,不出半个月,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只能乖乖收手。”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有人扯着嗓子喊:“澹总厉害,有萧副书记撑腰,我们跟着澹总干,放心!” 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他知道澹台烬和萧望之关系密切,却没想到,澹台烬竟敢在这么多外人面前,直接喊出萧望之的名字,丝毫不加掩饰。 这哪里是合作推进会,分明是澹台烬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的权力靠山,也是对沈既白的公然挑衅。 而他,作为沈既白一手提拔的亲信,此刻却坐在这个会场里,听着澹台烬诋毁沈既白,成为澹台烬炫耀的工具,这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羞耻,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想起沈既白提拔他时的眼神,带着信任和期许,想起自己在沈既白面前立下的誓言,要踏踏实实做事,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可如今,他却沦为了澹台烬的棋子,背叛了那个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人。 公西恪的目光偷偷扫过主台,澹台烬还在台上说着什么,大意是九鼎集团的资金流绝对安全,所有的手续都“合规合法”,背后有萧望之亲自把关,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证据,证明萧望之与澹台烬官商勾结,操控滨江新城项目,谋取私利。 公西恪的手慢慢伸进口袋,触碰到里面的录音笔,那是他平时用来记录工作会议的,此刻,他的手指在录音笔的开关上犹豫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 录,意味着他要彻底和澹台烬撕破脸,一旦被发现,他和他的家人,都将万劫不复;不录,这些关键的证据,就会石沉大海,沈既白永远也查不到萧望之与澹台烬勾结的实锤,最终只会被澹台烬和萧望之扳倒。 台上的澹台烬还在继续说着:“沈既白想靠顾蒹葭那个女人查账,简直是笑话,审计局的李茂是我的人,顾蒹葭手里的东西,翻不了天,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乖乖滚出审计局。” 听到顾蒹葭的名字,公西恪的内心猛地一颤。他见过顾蒹葭,那个眼神锐利的女审计官,为了查九鼎的账,不惜以身犯险,而他却因为一己之私,背叛了同样在为真相奔波的人。 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一丝决绝在公西恪的心底升起。他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细微的“咔哒”声被会场的嘈杂声掩盖,录音笔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开始记录台上的每一句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澹台烬,手心却早已被汗水浸湿,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知道,从按下开关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将是澹台烬最残酷的报复。 就在这时,澹台烬的目光突然扫向他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公西恪的呼吸瞬间停滞,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手中的文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道,自己的异样,是否已经被澹台烬察觉。 第2节 办公室窥单,偷拍留证 推进会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公西恪正想跟着人群离开,却被澹台烬的秘书叫住:“公西主任,澹总请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有份滨江新城的项目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公西恪的心头一紧,脚步顿住,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好,我这就去。” 他跟在秘书身后,走进澹台烬的办公室,办公室装修得奢华大气,落地窗外是江州的城市全景,办公桌是整块的黄花梨木,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摆件,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澹台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抬眼看向他:“公西主任,坐吧。” 公西恪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澹台烬突然叫他来,绝不会只是签字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想试探他,或者是给他安排新的任务,让他更深入地陷入泥潭。 “文件在我办公桌的右侧抽屉里,你自己拿出来签字吧。”澹台烬指了指办公桌,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听说,沈既白最近找你谈过话?问了你不少关于滨江新城的问题?” 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跳,拿起抽屉把手的手顿住,强装镇定:“澹总说笑了,沈书记只是正常的工作询问,了解一下滨江新城的项目进度,没别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澹台烬喝了一口红酒,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公西主任,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边。跟着沈既白,你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跟着我,我保你仕途平顺,荣华富贵,你的儿子,也能进最好的学校,享受最好的教育。” 公西恪低着头,不敢看澹台烬的眼睛,嘴里说着:“多谢澹总抬爱,我会踏踏实实做事,不辜负澹总的期望。” 他的手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文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抽屉的最深处,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滨江新城项目利益分配清单”,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公西恪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慢慢打开文件夹,里面的纸张上,清晰地列着一个个名字,对应的还有一笔笔巨额的金额,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萧望之,后面跟着的,是江州各个部门的领导,甚至还有几位省厅级干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对应的利益分成,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而澹台烬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对应的金额,是整整五个亿。 公西恪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这份清单,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就是澹台烬口中的“合规合法”,这就是萧望之撑腰的真相,他们把滨江新城的项目当成了自己的摇钱树,将数十亿的财政资金,瓜分殆尽。 这份清单,是萧望之与澹台烬官商勾结的铁证,比他刚才录的音,更有说服力。 公西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份清单拍下来,作为证据。 他假装翻找文件,慢慢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将手机放在抽屉里,镜头对准清单,手指轻轻按下拍摄键,一张又一张清晰的照片,被保存到手机里。 就在他拍完最后一张,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澹台烬的声音突然传来:“公西主任,找到了吗?怎么翻了这么久?” 公西恪的心脏差点跳出来,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合上文件夹,拿出里面的文件,故作镇定:“找到了,澹总,文件有点多,翻了半天,不好意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快速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签完字,他赶紧放下笔:“澹总,文件我签好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急什么。”澹台烬放下红酒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公西主任,我最近听说,顾蒹葭在查九鼎的空壳公司,你是发改委主任,手里有不少项目资料,帮我盯着点顾蒹葭,她查到什么,及时告诉我。” 公西恪的身体一僵,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澹台烬的办公室,走出九鼎集团的大楼,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里的手机还在发烫,仿佛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偷拍,是否被澹台烬发现,而澹台烬让他盯着顾蒹葭的要求,又让他陷入了新的挣扎。 第3节 藏证老宅,心起悔意 公西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江州的街道上行驶,车窗开着,冷风灌进车里,吹得他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城郊的老宅,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房子,父亲去世后,就一直空着,只有他有钥匙,是江州唯一一处,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老宅的院门锈迹斑斑,推开院门,里面长满了杂草,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还摆着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紫砂壶。公西恪走到石桌旁,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和手机,放在石桌上。 他点开手机里的照片,清单上的名字和金额再次映入眼帘,萧望之的名字格外刺眼,而澹台烬那五个亿的分成,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心寒。他又打开录音笔,澹台烬那嚣张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这些证据,足以扳倒萧望之和澹台烬,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可他却不敢把这些证据交出去,他害怕澹台烬的报复,害怕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公西恪的目光看向堂屋的方向,堂屋的墙上,挂着父亲的遗像,父亲的眼神慈祥而坚定,仿佛在看着他。他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恪儿,做人,要守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 “守心”,这两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公西恪的心上。他走到堂屋,跪在父亲的遗像前,看着父亲的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爹,我对不起您,我丢了您教我的守心,我背叛了沈书记,我成了澹台烬的棋子,我是个罪人。”公西恪的声音哽咽,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他内心的痛苦,“我想回头,可我已经陷得太深了,我害怕,我怕澹台烬报复我的家人,我怕自己万劫不复。” 他在父亲的遗像前跪了很久,眼泪流干了,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他想起沈既白对他的信任,想起顾蒹葭为了查账以身犯险,想起钟离徽为了父亲的冤屈四处奔走,而他,却因为一己之私,成为了他们的对立面,成为了权钱交易的帮凶。 愧疚、恐惧、后悔、羞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心底翻江倒海。 最终,公西恪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拿起录音笔和手机,走进老宅的卧室,掀开床板,里面有一个铁制的保险柜,那是父亲生前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密码是父亲的生日。 他打开保险柜,将录音笔放进里面,又将手机里的照片备份到一个加密的U盘里,把U盘也放进保险柜,然后关上保险柜,重新盖好床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敢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却也不想毁掉它们,他把这些证据藏在老宅,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如果有一天,澹台烬和萧望之要对他赶尽杀绝,他就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做完这一切,公西恪走出老宅,锁上院门,驱车离开。他的心里,萌生了一丝悔意,也萌生了一丝求生的念头。他不想再继续沉沦下去,不想再做澹台烬的棋子,他想守心,想做回那个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沈既白,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公西恪。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想要抽身,谈何容易。澹台烬不会放过他,萧望之也不会放过他,而沈既白,是否会原谅他的背叛,还是个未知数。 公西恪的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公西主任,澹总让我提醒你,看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家人,不该看的别碰,不该录的别录,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被挂断,公西恪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澹台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是对他的警告,也是对他的威胁。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还弹出了一条短信,是沈既白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恪儿,我信你,别让我失望。” 看着这条短信,公西恪的眼眶再次泛红,他靠在方向盘上,久久不能动弹。 一边是澹台烬的死亡威胁,一边是沈既白的信任期许,一边是沉沦的深渊,一边是回头的悬崖,公西恪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进退两难。而他藏在老宅保险柜里的证据,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不仅会炸倒萧望之和澹台烬,也可能会炸碎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 他知道,自己的觉醒,来得太晚,而这场关于良心和利益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医院盯梢,亲情要挟 第1节 探报触怒,剑指软肋 九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江州城笼罩在秋雾里,澹台烬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抵在紫檀木办公桌上,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像结了冰。 “澹总,顾蒹葭最近频繁接触市农行风控经理张磊,还有税务稽查科的人,周明那边也跟她有过两次私下接触。”手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将一叠监控照片推到他面前,“她用审计穿透法摸透了空壳公司的资金链路,现在已经整理出三份底稿,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照片里,顾蒹葭穿着深色职业装,在银行门口和张磊低声交谈,眉眼间满是锐利,还有她和周明在街角咖啡馆碰面的画面,两人隔着桌子,神情严肃。 澹台烬拿起照片,指腹摩挲着顾蒹葭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李茂那边连番阻挠,她还能查到这份上,骨头挺硬。” 此前他让李茂销毁审计凭证,又派人暗中警告顾蒹葭,本以为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绕开审计局,从银行和税务系统撕开了口子,还和周明搭上了线,俨然是铁了心要和他作对。 “李茂那边说,省审计厅已经收到萧副书记的招呼,准备下文叫停顾蒹葭的调查,但她好像早有准备,根本不在意。”手下继续汇报,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还有,她最近每天都会去省肿瘤医院,她父亲胃癌晚期,住在那里,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澹台烬心头的阴霾。他放下照片,抬眼看向手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唯一的亲人?再好的骨头,也有软肋,既然她不吃软不吃硬,那就从她父亲身上下手。” 他太了解这类人了,看似刚正不阿,实则最看重亲情,顾蒹葭孤身一人带着儿子,老父亲是她的精神支柱,捏住这根软肋,不愁她不低头。 “澹总,您的意思是?”手下试探着问。 “不用动粗,”澹台烬摆了摆手,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冷得刺骨,“去省肿瘤医院,给她的父亲来个24小时贴身‘陪护’,拍几张病房的清晰照片,发给顾蒹葭,告诉她,识相的话,把底稿交出来,停止调查,否则,她的父亲能不能熬过这个秋天,就不好说了。” 他要的不是伤害,是威慑,是让顾蒹葭明白,她的调查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让病重的父亲陷入危险,让她在真相和亲情之间,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手下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安排,选两个手脚干净的人,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记住,”澹台烬叫住他,雪茄烟蒂的火星在冷光里闪烁,“只盯梢,不碰人,别逼得她鱼死网破,我要的是她主动放弃,不是让她拼了命跟我斗。” 手下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澹台烬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秋雾,嘴角的笑意更冷。顾蒹葭是把尖刀,但若拔了刀把,这把刀便毫无用处,亲情就是她的刀把,捏在他手里,她只能任他摆布。 只是他没想到,顾蒹葭的韧性,远比他想象的更强,这场亲情要挟,最终会变成一把烧向他自己的火。 第2节 密令盯梢,照片传威 省肿瘤医院住院部高级病房外,两名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靠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人低头玩着手机,一人假装看报纸,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病房的门上。 这是澹台烬安排的人,手脚干净,从不在明面上露面,却能把目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病房里,顾蒹葭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顾蒹葭坐在床边,握着父亲枯瘦的手,轻声说着话,声音温柔,和她在工作中那个锐利的审计官判若两人。 “爸,您好好养病,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天天来陪您,带您去看江边的枫叶。”顾蒹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知道父亲的时间不多了,可她却不能守在父亲身边,只能为了真相,四处奔走。 父亲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顾蒹葭强忍着泪水,帮父亲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想给沈既白发信息,汇报资金底稿的进展,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 短信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从病房门口的角度拍的,清晰地拍到了病床上的父亲,还有坐在床边的她,照片的背景里,还能看到病房的门牌号。 顾蒹葭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她猛地回头看向病房门,透过玻璃,看到了走廊拐角处那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盯梢了,父亲也被盯上了,这条短信,是赤裸裸的威胁。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来,依旧是陌生号码,只有短短一句话:“顾局长,识时务者为俊杰,底稿交出来,停止调查,你的父亲才能安安稳稳养病,否则,意外无处不在。” 顾蒹葭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除了澹台烬,没人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拿她的父亲来威胁她。 她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看着那两个男人,他们也看到了她,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拿出手机,对着她晃了晃。 顾蒹葭猛地关上病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她的心脏。她不怕澹台烬对自己下手,可她怕父亲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父亲已经病入膏肓,经不起任何折腾。 她拿出手机,想删掉短信,却又停住了,她把短信截图保存,这是澹台烬威胁她的证据,也是她扳倒他的又一个筹码。 然后她拨通了沈既白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沈书记,澹台烬盯上了我父亲,在省肿瘤医院安排了人盯梢,还发了威胁短信,他想用我父亲逼我放弃调查。” 电话那头的沈既白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你别慌,我立刻安排人去医院保护你父亲,周明那边会调派纪委的人过去,澹台烬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怕他,”顾蒹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份底稿,我一定会交到你手里,澹台烬想拿亲情逼我低头,他打错了算盘。” 挂了电话,顾蒹葭走到病床边,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坚定。她不会放弃,绝不会因为威胁就停下调查,父亲教她做人要正直,要坚守底线,她不能让父亲失望,更不能让那些枉死的人,永远蒙冤。 而走廊外的两名盯梢者,看到顾蒹葭打完电话后,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的样子,立刻拿出手机,向澹台烬汇报了情况。 第3节 惊闻寻踪,强控陈敬 澹台烬收到手下汇报时,正在和萧望之通电话,得知顾蒹葭不仅没有低头,还联系了沈既白,甚至调来了纪委的人保护她的父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对着电话冷声道:“这个女人,真是油盐不进,看来光靠威慑,根本没用。” 电话那头的萧望之声音带着一丝焦躁:“澹台烬,你别搞出太大的动静,现在省纪委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江州的事了,要是顾蒹葭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脱不了干系。顾蒹葭那边先放一放,重点盯紧钟离徽,我刚收到消息,她在磨盘村找到了陈敬山。” “陈敬山?”澹台烬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2009年的大桥案,陈敬山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也是他和萧望之最大的隐患,“她怎么会找到陈敬山?我不是让磨盘村的人封了口,还安排了人盯梢吗?” “你的人办事不力,钟离徽绕开了盯梢的人,从后山翻进了磨盘村,在老磨坊里找到了陈敬山,只是陈敬山现在还没开口。”萧望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陈敬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他开口,把大桥案的真相说出来,我们俩就全完了,你必须立刻采取措施,控制住陈敬山和钟离徽,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萧望之比澹台烬更怕陈敬山开口,大桥案是他仕途上的污点,也是他和澹台烬勾结的开始,一旦真相曝光,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锒铛入狱,连带着海外的儿子,也会受到牵连。 “我知道了,”澹台烬压下心头的震惊,对着电话沉声道,“萧副书记,你放心,我立刻安排人去磨盘村,这次不会再失手,要么把陈敬山带回来,要么让他永远闭嘴,钟离徽那边,也一起控制住,绝不让她踏出磨盘村一步。” “别杀人,”萧望之立刻制止,“现在风口浪尖,杀人只会引火烧身,把他们控制起来,关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说。” “好,按你说的做。”澹台烬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另一个手下的电话,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十个人去磨盘村老磨坊,控制住陈敬山和钟离徽,活的,带回来,路上注意隐蔽,别留下任何痕迹,要是敢出半点差错,你就不用回来了。” 挂了电话,澹台烬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涌起一丝烦躁。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顾蒹葭软硬不吃,钟离徽找到了陈敬山,沈既白和周明联手,还有省纪委的人开始关注江州,看似固若金汤的布局,此刻却处处漏风。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看着桌上那叠空壳公司的资金报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从一个普通的工程包工头,走到今天的九鼎集团董事长,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狠手辣,是步步为营,他绝不会让自己多年的心血,毁在沈既白这群人手里。 顾蒹葭的父亲,陈敬山,钟离徽,还有沈既白和周明,凡是挡他路的人,他都会一个个清除,哪怕是鱼死网破,他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去磨盘村的手下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澹总,不好了,我们到磨盘村老磨坊的时候,钟离徽不见了,陈敬山把自己锁在磨坊里,死活不开门,村里的村民好像也发现了我们,围了过来,我们根本没法动手。” 澹台烬的脸色瞬间铁青,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用力,手机壳都被捏得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钟离徽不见了,村民围堵,陈敬山负隅顽抗,磨盘村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钟离徽既然找到了陈敬山,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只要陈敬山一天不开口,他们的危险就一天不会解除,而顾蒹葭那边,有了沈既白的保护,也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秋雾越来越浓,笼罩了整个江州城,也笼罩了澹台烬的心头,他看着窗外的雾色,眼神里满是阴鸷,一场更激烈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而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拼到底。 第34章 权力干预,专业低头 第1节 接报生忧,约谈局座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檀香燃得袅袅,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浮着细芽,萧望之指尖轻捏杯柄,听着电话那头澹台烬的声音,眉眼间的平和渐渐凝上一层冷霜。 “萧副书记,顾蒹葭根本不吃劝,绕开审计局找了银行和税务的人,把空壳公司的资金链摸透了,还和周明走得极近。还有,钟离徽在磨盘村找到了陈敬山,那老东西要是松口,我们都得栽。” 澹台烬的声音里带着焦躁,不复往日的沉稳,萧望之却只是缓缓吹了吹茶沫,声音慢条斯理,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慌什么?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成不了大事。” 话虽如此,他的指腹却在杯壁上反复摩挲,心底的不安早已翻涌。顾蒹葭是沈既白的左膀右臂,性子硬,专业能力强,若是任由她查下去,九鼎集团的那点猫腻迟早会被扒得一干二净,而陈敬山,更是藏着2009年大桥案的惊天秘密,那是他仕途上的死穴,绝不能碰。 “那现在怎么办?李茂那边根本拦不住顾蒹葭,磨盘村的人也没看住钟离徽。”澹台烬追问。 “顾蒹葭的问题,从审计局内部解决,她终究是审计局的人,还翻不出我的手掌心。”萧望之放下茶盏,手指轻敲桌面,“你先盯着陈敬山和钟离徽,别让他们传出半个字,我这就找审计局的方明远谈话,让他叫停顾蒹葭的调查。” 挂了电话,萧望之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市委组织部的号码,语气平淡却带着指令性:“让江州市审计局局长方明远,现在立刻到省委来一趟,我有要事找他。” 放下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省委大院里的香樟树,枝叶繁茂,却遮不住秋日的萧瑟。他从政三十余年,从寒门子弟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靠的是步步为营,靠的是拿捏人心,更是靠的“大局”二字——在他眼里,所谓的原则和底线,都要为仕途大局让路。 2009年的大桥案是如此,如今的滨江新城项目亦是如此。他不过是借了澹台烬的手,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为海外的儿子铺好后路,何错之有? 可沈既白偏要揪着不放,顾蒹葭偏要钻牛角尖,钟离徽偏要刨根问底,这些人,都是在坏他的大局,断他的后路,他绝不会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进来汇报:“萧副书记,方明远到了。” 萧望之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儒雅沉稳,淡淡道:“让他进来。” 他知道,方明远是个聪明人,识时务,懂进退,只要他稍加施压,方明远必会乖乖听话,叫停顾蒹葭的调查。可他也隐隐担心,顾蒹葭的性子太过执拗,若是方明远压不住,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沈既白身边的人,竟如此难对付。 第2节 语带施压,厅里递话 方明远走进办公室时,手心还冒着汗。他今年五十有二,在审计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深谙官场的生存法则,萧望之突然召见,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顾蒹葭调查九鼎集团的事。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萧副书记,您找我。” 萧望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喝杯茶。” 方明远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不敢有丝毫放松。秘书端上茶后便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望之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方明远,语气看似随意,却字字带刺:“明远,你在审计局干了这么多年,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市局的班子,也算是团结稳定。” 方明远心里一紧,知道正题要来了,连忙道:“都是萧副书记和省委的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萧望之放下茶盏,眼神骤然锐利,“那顾蒹葭在做的,也是分内的事吗?她一个副局长,不顾大局,擅自调查九鼎集团,还绕开审计局,和纪委、银行的人私下接触,闹得满城风雨,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下属?” 方明远连忙起身辩解:“萧副书记,顾蒹葭的调查是按程序走的,九鼎集团是滨江新城的重点合作企业,资金流确实有疑点,她也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萧望之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她这是在添乱!滨江新城是江州的重点项目,关系到江州的经济发展大局,现在全省都在盯着江州,她倒好,揪着九鼎集团不放,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州的项目有问题?是不是想打省委和市委的脸?” 方明远的额头渗出冷汗,不敢再辩解。他知道,萧望之口中的“大局”,就是他的底线,顾蒹葭的调查,触碰到了这个底线。“萧副书记,我回去后就好好说说顾蒹葭,让她在工作中多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尺度。”方明远放低声音说道。 “只说说?”萧望之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还不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在方明远身上,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明远,我把话挑明了,九鼎集团的相关事宜,就到此为止。你让顾蒹葭马上停下手头的核查工作,把所有相关材料都交上来,这件事不许再继续跟进,也绝不能对外走漏半点风声。” 方明远愣了愣,迟疑道:“可顾蒹葭那边……她的性子您也知道,认死理,恐怕不会轻易停手。” “她是审计局的副局长,你是局长,她敢不听你的?”萧望之的声音沉了下来,“若是她不肯停手,那就是目无上级,不懂规矩,这样的人,不配待在审计局的领导班子里。你看着办,要么让她停手,要么,就把她调去闲职,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话直接掐住了方明远的七寸,他若是办不好这件事,不仅会得罪萧望之,自己的局长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萧副书记,我回去后一定办好,让顾蒹葭停止调查。” 萧望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也恢复了平和:“这就对了,做事要顾大局,识时务。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省委是不会亏待你的。”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回去后,给省审计厅的张厅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那边也关注一下,你去跟江州审计局对接下,针对顾蒹葭手头的这项核查工作,做一次正式的业务指导。” 方明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所谓的“业务指导”,实则是让省审计厅出面,叫停顾蒹葭的核查,借着上级部门的名义,彻底堵住所有人的质疑声。 他再次颔首应下:“我立刻去安排。” 走出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方明远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自己这一回去,就要做那个恶人,就要逼着顾蒹葭放弃调查,就要让专业的审计工作,向权力低头。 可在这官场里,他别无选择,要么低头,要么出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萧望之在他走后,立刻拨通了省审计厅张厅长的电话,亲自施压,确保这场“业务指导”,能万无一失。 第3节 召见恪之,试探敲边 方明远走后,萧望之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次的号码,是打给江州市发改委主任公西恪的。 公西恪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滨江新城的项目资料,可他的心思,却全在老家保险柜里的录音笔和照片上。澹台烬的警告还在耳边,沈既白的短信也还在手机里,他像站在悬崖边,进退两难。 看到是萧望之的电话,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接起:“萧副书记。” “公西,到省委来一趟,我有话问你。”萧望之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指令。 “我马上就到。”公西恪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萧望之召见他,必然是为了沈既白的调查,为了滨江新城的项目,他生怕自己的慌乱被看出端倪,生怕自己隐瞒的事被戳穿。 四十分钟后,公西恪站在了萧望之的办公室里,和方明远一样,规规矩矩,谨小慎微。 萧望之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沙发:“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公西恪坐下,低着头,不敢看萧望之的眼睛。他知道,萧望之是沈既白的恩师,也是江州官场的实权人物,自己在他面前,如同透明一般,丝毫没有隐藏的余地。 “公西,你是沈既白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你很信任,省委也很看重你,滨江新城的项目,发改委是关键部门,你身上的担子很重。”萧望之先开口,语气颇为亲切,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辜负组织和沈书记的信任。”公西恪低声道,手心的汗越攥越多。 “尽心尽力是应该的,但也要看清形势,跟对人。”萧望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试探,“最近沈既白在查九鼎集团,查滨江新城的项目,你作为发改委主任,应该知道不少情况吧?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刺公西恪的心脏。他不敢说实话,也不敢撒谎,只能含糊其辞:“沈书记只是让我配合做好项目的资料整理工作,没说别的,也没让我做什么特殊的事。” 萧望之盯着他看了许久,公西恪的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萧望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想要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的内心。 “是吗?”萧望之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公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老实人。沈既白现在走的路,是错的,他太执着于所谓的正义,太不顾大局,迟早会栽跟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利诱:“你跟了他这么久,不要被他拖累了。滨江新城的项目,是省委重点扶持的项目,背后的水很深,不是他能搅动的。你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更不要站错队。” “站对了队,前途无量;站错了队,万劫不复。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公西恪的身体猛地一颤,萧望之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上,像在提醒他,也像在威胁他。他知道,萧望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次召见,不仅是试探他的口风,更是在敲山震虎,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明白,萧副书记,我会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顾全大局。” 萧望之的脸色这才缓和,点了点头:“明白就好,好好干,你的前途,还很长。” 从省委离开,公西恪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萧望之的话,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站错队,万劫不复,这六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知道,萧望之已经把他当成了拉拢的对象,当成了监视沈既白的棋子。而他,一边是澹台烬的死亡威胁,一边是萧望之的权力施压,一边是沈既白的信任期许,一边是父亲的“守心”教诲,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而此时,萧望之的办公室里,秘书进来汇报:“萧副书记,省审计厅那边回电话了,说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派工作组到江州审计局,进行业务指导。” 萧望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顾蒹葭那边,有省审计厅和方明远双重施压,必定翻不起浪;钟离徽和陈敬山那边,有澹台烬盯着,也出不了事;沈既白那边,孤掌难鸣,迟早会放弃;而公西恪,看似是沈既白的人,实则早已被他拿捏,只要稍加引导,必会倒向自己。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公西恪从省委离开后,并没有回发改委,而是驱车去了市委大院,站在沈既白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 而省审计厅的工作组,也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万无一失,顾蒹葭早已做好了准备,哪怕是专业向权力低头,她也绝不会放弃真相,绝不会让那些枉死的人,永远蒙冤。 一场权力与专业的较量,一场人心与利益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底稿成型,数字铁证 第1节 熬制底稿,数字定锤 审计局副局长办公室的灯,在江州的深夜里亮了整宿,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映着顾蒹葭伏案的身影。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一叠纸质单据,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资金流向图谱,红黑两色的线条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住了九鼎集团背后的所有猫腻。 桌角的保温杯早已凉透,里面的温水一口没动,顾蒹葭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停下来,揉一揉酸胀的太阳穴,或是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胃癌的隐痛近来愈发频繁,她却只当是熬夜熬出来的,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粒止痛药,干咽下去,便又投入到工作中。 清晨七点,方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难掩的无奈:“蒹葭,省审计厅的工作组上午十点到,萧副书记亲自打过招呼,让你停止对九鼎集团的调查,所有底稿上交封存。”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愧疚:“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好歹留个余地。” 顾蒹葭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却依旧锐利:“方局,底稿我会整理,但不是上交封存,而是作为审计证据,留存备查。九鼎集团的资金流有明显问题,空壳公司层层嵌套,大额资金流向不明,这是事实,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 “你这是何苦?”方明远叹了口气,“萧副书记那边得罪不起,澹台烬也不是善茬,你非要硬碰硬,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是审计局的副局长,我的职责就是查账,就是用数字还原真相。”顾蒹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放弃原则,那我这个审计官,还有什么意义?” 挂了电话,顾蒹葭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她用了整整三天三夜,将银行流水、税务记录、工商登记信息、项目合同逐一核对,用审计“资金穿透法”层层拆解,终于将九鼎集团的资金链路彻底捋清。 屏幕上的最终图谱里,二十三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皆是澹台烬的亲属或心腹,这些公司无实际经营,无纳税记录,唯一的作用就是转移滨江新城项目的财政资金。从项目拨款到九鼎集团账户,再通过空壳公司层层转账,最终一部分流入了萧望之海外儿子的账户,一部分进入了江州各部门相关领导的口袋,还有绝大部分,沉淀在澹台烬控制的海外离岸公司里。 数字不会说谎,这一张张底稿,一行行数据,就是最硬的铁证。 顾蒹葭将所有电子底稿压缩加密,保存到三个不同的移动硬盘里,又将纸质底稿仔细装订,在封面写下“九鼎集团滨江新城项目资金审计底稿(绝密)”,然后放进带锁的文件柜里。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桌上的成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 她知道,这份底稿的诞生,意味着她和澹台烬、萧望之的较量,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危险。但她不怕,数字在手,真相在胸,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江州的清晨飘着细雨,顾蒹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胃部的隐痛再次袭来,她皱了皱眉,却只是扶了扶桌沿,便开始准备接下来的事——这份铁证,必须妥善保管,必须送到沈既白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第2节 多端备份,密传铁证 省审计厅的工作组还有两个小时到,审计局的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有人探头探脑地看向顾蒹葭的办公室,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忌惮。李茂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了晃,见顾蒹葭的门反锁着,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顾蒹葭知道,李茂是澹台烬安插在审计局的眼线,省审计厅的工作组一来,他必定会想方设法索要底稿,甚至销毁证据。她必须在工作组到来之前,将底稿妥善备份,密传给沈既白和钟离徽。 她先将第一个加密移动硬盘,放进自己随身的公文包夹层里,这个硬盘她会一直带在身上,寸步不离。第二个硬盘,她用黑色的塑料袋裹好,塞进办公桌的桌腿夹层里,这个位置极其隐蔽,除非把桌子拆了,否则根本找不到。 第三个硬盘,是她要密传出去的。她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加密短信:“铁证已成,速派可靠之人到审计局后门巷口,取黑色包裹,密码是你办公室的门牌号。” 沈既白的回复很快:“周明的人已在途中,注意安全。” 顾蒹葭换了一身便装,将第三个硬盘藏在围巾里,趁走廊里没人,悄悄从办公室的侧门离开,绕到审计局的后门巷口。巷口的槐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看到顾蒹葭,微微点头,顾蒹葭确认了对方的暗号,将黑色包裹递了过去,男人接过包裹,转身便消失在细雨中。 送完给沈既白的底稿,顾蒹葭又想起了钟离徽。她还在磨盘村盯着陈敬山,若是能将这份资金底稿传给她,一旦陈敬山开口,便能形成证据链,将大桥案和滨江新城案彻底关联起来。 她驱车前往儿子的学校,儿子正在上小学,学校的储物柜有密码锁,是顾蒹葭早就准备好的。她将一份加密的电子底稿U盘,藏在储物柜的最深处,又给钟离美发了一条短信:“磨盘村的事盯紧,九鼎资金底稿藏于我儿子学校储物柜,密码是儿子的生日,速来取,注意避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顾蒹葭站在学校的校门口,看着儿子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她是一名审计官,也是一位母亲,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坚持,会给儿子带来怎样的危险,她只知道,她要给儿子做一个榜样,做一个坚守底线、无愧于心的人。 她在学校门口站了片刻,便驱车返回审计局。此时,省审计厅的工作组已经到了,方明远站在门口,看到顾蒹葭回来,脸色复杂地迎了上来:“蒹葭,工作组的领导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等你,他们要查看你所有的审计底稿。” 顾蒹葭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走吧,我去见他们。”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省审计厅的工作组是萧望之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拿走她的底稿,毁掉她的证据。但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们想要的底稿,永远都拿不到。 第3节 病房探父,心守底线 省审计厅的工作组在审计局待了整整一个下午,顾蒹葭以“底稿尚未整理完毕,部分数据还需核对”为由,始终没有交出核心底稿,工作组的领导百般刁难,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放下狠话,让她限期上交,便悻悻离开了。 送走工作组,顾蒹葭松了一口气,胃部的疼痛却愈发剧烈,她撑着桌子,缓了许久,才想起要去医院看看父亲。她收拾好东西,驱车前往省肿瘤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父亲躺在病床上,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许,看到顾蒹葭进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葭葭,今天怎么过来了?工作不忙吗?”父亲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关切。 顾蒹葭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忙,抽点时间来看您。” 她给父亲掖了掖被角,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喂到父亲嘴边。父亲吃了两口,便摆了摆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葭葭,我听说你在查九鼎集团,查滨江新城的项目,那些人都是大人物,不好惹,你别太犟,凡事留个余地。” 顾蒹葭的心头一暖,又一酸,父亲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却也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认死理。她笑了笑,轻声道:“爸,您放心,我有分寸。我是审计官,查账是我的职责,数字不会说谎,他们做了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可我怕你出事。”父亲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老了,没多少日子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妈?” 顾蒹葭的眼眶红了,强忍着泪水,道:“爸,我不会出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您教过我,做人要正直,要坚守底线,不能做亏心事,我记着呢,一直都记着呢。” 就在这时,顾蒹葭的余光瞥见病房门口,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在徘徊,目光时不时地往病房里瞟,正是澹台烬安排的盯梢者。她的眼神冷了冷,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示意他安心。 父亲也看到了门口的人,脸色微微一变,却只是握紧了顾蒹葭的手,低声道:“别怕,爸在这里,他们不敢怎么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支持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涌进顾蒹葭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恐惧。她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里的信念更加坚定。 她在病房里陪了父亲一个小时,离开时,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门口,那两个盯梢的男人看到她,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走到走廊的拐角。顾蒹葭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出了医院。 坐进车里,顾蒹葭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短信:“铁证已妥,九鼎集团的资金链路清晰,萧望之涉案证据确凿,随时可以行动。我这边一切安好,父亲有专人保护,无需担心。” 沈既白的回复很快:“收到,静待时机,近期必有动作。注意自身安全,切勿单独行动。” 顾蒹葭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江州的夜色渐渐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可这繁华背后,却藏着层层黑暗和腐败。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锐利如刀,心底默念:江州的天,该亮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澹台烬在得知省审计厅的工作组未能拿到底稿,顾蒹葭依旧不肯低头后,已经动了杀心,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既白那边,已经联合周明,开始收集萧望之、澹台烬的所有证据,一场关乎正义与腐败的终极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第36章 以诚动人,图纸秘闻 第1节 磨盘送暖,冰释芥蒂 磨盘村的老磨坊藏在山坳里,木轮吱呀转着,混着山间的冷雾,裹着一股子陈年的木屑味。钟离徽的帆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沾了满脚的露水,她手里拎着保温桶,第三次站在磨坊的木门前,抬手轻叩。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前两日她来,陈敬山要么闭门不开,要么隔着门缝放话,让她赶紧走,再缠磨就喊村里的人赶她。这个守着2009年大桥案真相的老工程师,像只被惊弓的鸟,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半点不肯露头。 钟离徽没有走,只是将保温桶放在门槛上,声音放得轻缓:“陈叔,我炖了点小米粥,加了红糖,暖胃。还有你要的降压药,我托人从城里大药房买的,正品。” 她顿了顿,伸手拂去门板上的蛛网,“我看你磨坊的木轴松了,昨天在镇上买了桐油和木楔,就放在旁边,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修修,不费事。” 门内依旧无声,只有风穿过磨坊窗棂的呜咽声。 钟离徽也不恼,转身拿起墙角的桐油和木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磨坊门口,自顾自地忙活起来。她从小跟着父亲在工地长大,修个木轴不算难事,桐油抹在木轴上,滋滋的响,木楔敲进去,松垮的木轮瞬间稳了不少。 她忙了半个多小时,额角沁出细汗,抬手擦汗时,磨坊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陈敬山的脑袋探出来,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却瞟了一眼她修好的木轴,又看了看门槛上的保温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钟离徽笑了笑,将保温桶递过去:“陈叔,粥还热着,你尝尝。我知道你怕,怕萧望之,怕澹台烬,怕他们找你麻烦,可我爹也是大桥案的遇难者,他死的时候,才四十八岁,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伤,“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想让那些枉死的人,能瞑目。我只是个女儿,想给爹一个交代,就像你想给那些工友一个交代一样。” 陈敬山的手抖了抖,接过保温桶,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烫了他一下。他活了六十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见多了唯利是图的人,却从没见过像钟离徽这样的,死缠烂打,却又带着一股子掏心掏肺的真诚。 他没让钟离徽进门,只是关了门,却在门内,轻轻说了一句:“明天再来吧,带点烧酒,驱寒。” 钟离徽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木门,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山间的冷雾散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光。她知道,陈敬山心里的那道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而她不知道的是,磨坊内,陈敬山坐在磨盘旁,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眼泪却无声地落在粥碗里。他守着这个秘密十余年,日夜煎熬,早已身心俱疲,钟离徽的出现,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伪装的坚强。 第2节 旧案剖心,权手改图 第二日清晨,钟离徽如约而至,手里拎着烧酒和一碟花生米,还有给陈敬山准备的老寒腿膏药。磨坊的门敞着,陈敬山坐在磨盘旁,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决绝。 “坐吧。”陈敬山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钟离徽坐下,将烧酒倒在瓷碗里,推到陈敬山面前,又拿出膏药,“陈叔,先把膏药贴上,贴完了,想说就说,不想说,咱们就喝酒。” 陈敬山没接膏药,只是端起瓷碗,喝了一大口烧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红。他将旱烟摁灭在磨盘上,抬头看着钟离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时光的厚重,也带着无尽的悔恨。 “2009年,江州大桥开始设计,我是主设计师,那座桥,是我这辈子最用心的作品,设计承重是八十吨,能抗八级地震,我敢拿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塌。” 他顿了顿,手指紧紧攥着瓷碗,指节泛白,“可萧望之来了,他当时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带着澹台烬来的,澹台烬是施工方,他们说,施工成本太高,让我改图纸,把承重降到六十吨,把钢筋的规格降一级,把水泥的标号降一等。” 钟离徽的心脏猛地一沉,拿出录音笔,轻轻按下开关,指尖却忍不住发抖。 “我不同意。”陈敬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愤怒,“那是大桥,是走人的桥,是关乎几百上千人性命的桥,怎么能随便改?我跟萧望之吵了一架,我说,要改图纸,除非我死。” “可我拗不过他。”陈敬山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满是绝望,“他是副市长,手握重权,他说,这是为了江州的经济发展,为了滨江新城的建设,大局为重。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改,就撤了我的职,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碰设计,还要连累我的家人。” 钟离徽咬着唇,问:“所以,你改了?” 陈敬山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改了。我以为,只是降点承重,应该没事,可我没想到,澹台烬比萧望之更狠,他不仅按修改后的图纸施工,还偷工减料,钢筋少放了三分之一,水泥里掺了沙子,那座桥,从一开始,就是座豆腐渣工程。” “大桥垮塌的那天,我正在工地,看着桥身从中间断裂,看着那些工友掉下去,看着江水被染红,我当时就想跳下去,一死了之。”陈敬山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可我不敢,我怕我的家人被报复,萧望之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隐姓埋名,永远离开江州,否则,就杀了我的老婆孩子。” 十余年的隐忍,十余年的煎熬,十余年的悔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陈敬山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钟离徽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录音笔在安静的磨坊里,记录下每一个字,每一声哽咽。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她终于知道,2009年的大桥案,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由权力和资本联手制造的悲剧。 第3节 图纸现世,墨痕铁证 陈敬山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到磨坊的角落,搬开一个沉重的石磨,石磨下,藏着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图纸,还有一个笔记本,他将图纸递给钟离徽,声音沙哑:“这就是大桥的原始设计图纸,还有萧望之让我修改后的图纸,我都留着,十余年了,走到哪带到哪,我知道,这是证据,是能扳倒萧望之和澹台烬的证据。” 钟离徽接过图纸,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图纸上的线条清晰,数据准确,红色的修改标注格外刺眼。原始图纸上的承重梁设计是五十厘米,修改后的图纸,被改成了三十厘米;原始图纸上的钢筋规格是直径二十二毫米,修改后的图纸,被改成了十六毫米。 每一处修改,都带着血淋淋的代价。 “你看这里。”陈敬山指着修改后的图纸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签名,还有一个红色的印章,“这是萧望之的亲笔签名,还有他的私人印章,他让我改图纸后,亲自签的字,说这是领导批示,出了问题,由他负责。” 钟离徽的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萧望之的字迹,她在省委的文件上见过,一模一样,红色的印章,刻着“萧望之印”四个字,清晰可见。 她拿出手机,将图纸一张张拍下来,高清的镜头,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签名,每一个印章。这些图纸,和顾蒹葭的资金审计底稿,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萧望之与澹台烬的权钱交易,从2009年的大桥案,到如今的滨江新城项目,一目了然。 “陈叔,谢谢你。”钟离徽看着陈敬山,眼眶发红,“你放心,这些图纸,我一定会交到沈书记手里,一定会让萧望之和澹台烬受到惩罚,一定会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陈敬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赎我的罪。这些年,我夜夜做噩梦,梦见那些掉下去的工友,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改图纸,为什么要让他们死,我答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只是,萧望之和澹台烬的人,很快就会来,他们不会让我活着,也不会让这些图纸现世,你必须马上走,越快越好。” 钟离徽心里一紧,刚要说话,就听到磨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汽车的引擎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磨盘村的村口,来了几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正朝着磨坊的方向走来,为首的人,正是澹台烬的贴身保镖。 他们还是来了。 钟离徽立刻将图纸塞进背包,将录音笔和手机放进贴身的口袋,看着陈敬山:“陈叔,他们来了,我们必须走,现在就走。” 陈敬山却摇了摇头,拿起磨盘旁的一把柴刀,紧紧握在手里,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不走了,我守了这个秘密十余年,也该面对了。你走,带着图纸走,一定要把真相传出去,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磨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叫声也传了过来:“陈敬山,出来!交出图纸,饶你不死!” 钟离徽看着陈敬山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她咬了咬牙,背起背包,转身从磨坊的后门跑出去,后门通往深山,荆棘丛生,却是唯一的生路。 她跑在深山的小路上,背包里的图纸沉甸甸的,那是十余年的真相,是数百条人命的冤屈,是扳倒权力与资本联盟的铁证。 而磨坊里,陈敬山握着柴刀,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深山的风,呼啸着,带着一丝血腥味,一场新的较量,已然开始。 第37章 线索交汇,新旧同源 第1节 铁证入怀,资金勾连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落在沈既白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映出摊开的审计底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指尖摩挲着父亲留下的老式工程计算尺,金属尺面的凉意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周明的脚步声急促地响在走廊,推门而入时,额角还沾着细汗,手里紧攥着一个黑色防水文件袋,反手锁上了门。 “沈书记,钟离徽送过来的东西,她从磨盘村逃出来了,陈敬山被澹台烬的人扣住,目前生死不明。” 周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将文件袋推到沈既白面前。袋口拆开,里面是大桥案的原始设计图纸、修改图纸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证词,以及钟离徽现场录制的音频U盘。 沈既白捏起图纸,泛黄的纸页边缘微卷,红色的修改标注刺得人眼疼,右下角萧望之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清晰可辨。他点开音频,陈敬山沙哑的哭诉、对2009年改图经过的讲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既白的心上。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平板,点开顾蒹葭传过来的加密九鼎集团资金底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空壳公司的最终资金流向图谱。 视线在屏幕与图纸间反复切换,沈既白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九鼎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江州恒信商贸”,在滨江新城项目拨款到账后,分十二次向海外离岸公司“丰裕资本”转款共计1.2亿元,而这份底稿的附页里,顾蒹葭标注的工商信息显示,丰裕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萧望之的儿子萧辰。 转款时间与滨江新城项目的关键节点完全吻合,每次大额拨款到账后,恒信商贸都会在三日内将资金拆分转出,层层遮掩,最终流入萧辰的账户。 “居然是他。”沈既白低声呢喃,指尖抵着眉心,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失望。 他想起2009年大桥垮塌后,自己作为纪委专员提出质疑,要求彻查图纸修改问题,是萧望之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年轻气盛,不懂大局,以“施工方偷工减料”为由草草结案,还将他调往外地任职。 那时他只当恩师是为了江州的发展大局,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沈既白的神情,低声道:“沈书记,证据链已经初步形成,萧望之不仅是大桥案的幕后推手,同样是滨江新城项目利益输送的关键人物,我们要不要立刻向上级纪检监察机关上报?” 沈既白轻轻摇头,目光凝在图纸上的签名处,语气凝重:“还不行。仅凭资金往来和陈敬山的供词,还不足以彻底查实问题。他身居高位,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必须拿到更扎实、更完整的证据链。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圈出萧辰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下澹台烬,两个名字被一道红线连起,红线的起点,正是2009年。 此刻的沈既白还不知道,这道红线背后,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权资勾结,而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艰难的较量。 第2节 旧卷尘封,痕迹抹除 沈既白让周明立刻联系市档案馆,调取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的原始调查卷宗,要求必须是未经过任何整理的原件,不得有丝毫遗漏。 档案馆的工作人员不敢耽搁,两个小时后,一摞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被送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封皮上印着“江州大桥垮塌案 绝密 2009”的字样,封条早已泛黄,却有明显的被拆开后重新粘贴的痕迹。 沈既白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拆开卷宗,指尖抚过内页的纸张,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散开。卷宗里的材料杂乱无章,有现场勘查记录、施工方笔录、证人证言,还有当年的技术鉴定报告,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设计图纸修改记录和主设计师陈敬山的询问笔录。 翻到卷宗的中间部分,有几页纸被硬生生撕去,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留下的空白处,能看到淡淡的墨迹残留,显然是有人刻意销毁了关键证据。 再往后翻,是当年的技术鉴定报告,报告里明确写着“大桥垮塌系施工方偷工减料,钢筋规格不达标、水泥标号过低所致”,却对设计图纸与实际施工的差异只字未提。 沈既白的手指划过鉴定报告的签名栏,鉴定专家的名字里,有三个是如今省住建厅的领导,而这份报告的审批人,正是时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萧望之。 “果然动了手脚。”沈既白的眼神冷如寒冰,他将陈敬山的手写证词与卷宗里的内容对比,陈敬山证词里提到的“萧望之亲自找我谈话,要求修改图纸,以大局为重”,与卷宗里缺失的部分完全对应,而陈敬山所说的“修改后的图纸由萧望之签字确认”,也与钟离徽送来的修改图纸上的签名相互印证。 周明凑上前来,看着卷宗里的空白处,怒道:“萧望之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销毁卷宗里的关键证据,这是公然对抗组织调查!” “他不是胆子大,是有恃无恐。”沈既白放下卷宗,摘下白手套,“2009年的大桥案,他一手遮天,将所有责任推给施工方,自己却靠着这个项目的‘政绩’步步高升,而澹台烬则靠着他的庇护,拿到了江州多个重点项目,一步步成为江州的资本巨头。” 他想起当年自己向萧望之提出质疑时,萧望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对大桥垮塌的痛心,而是害怕自己的阴谋被揭穿。 沈既白拿起手机,给顾蒹葭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沉凝:“蒹葭,你那边的资金底稿里,有没有2009年九鼎集团(彼时还叫澹台建筑工程队)的资金记录?” 顾蒹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有,我整理底稿时发现,2009年大桥案结案后,澹台建筑工程队收到了一笔不明来源的资金,共计5000万元,而这笔资金的来源,正是如今萧辰控制的丰裕资本的前身。” “好,我知道了。”沈既白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谱和桌上的大桥案图纸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萧望之,2009年的大桥案,不是意外,不是施工方单独的偷工减料,而是萧望之与澹台烬联手策划的权钱交易,而如今的滨江新城项目,不过是这场交易的延续和升级。 沈既白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萧望之曾经对他的教诲,“为官者,当以大局为重,以百姓为念”,那些话如今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知道,自己此刻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恩师的情分,一边是党纪国法和百姓的利益,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择。 第3节 双案同源,联盟现形 暮色四合,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起来,沈既白将大桥案和滨江新城案的所有证据都摊在办公桌上,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线索网,从2009年到如今,跨越十余年的时间,每一个节点,都有萧望之与澹台烬的身影。 2009年,萧望之任江州分管城建副市长,澹台烬的澹台建筑工程队中标江州大桥项目;萧望之要求陈敬山修改设计图纸,降低承重标准;澹台烬偷工减料,大桥垮塌,造成百余人遇难;萧望之销毁关键证据,将责任推给施工方,澹台烬被轻罚后,拿到萧望之授意的多个项目;萧望之因“处理事故得当”晋升,澹台烬则逐步积累资本,成立九鼎集团。 2015年,萧望之升任省委副书记,成为江州政坛的实际掌控者,澹台烬的九鼎集团成为江州本土最大的房企,包揽江州所有重点基建项目;二人开始通过空壳公司进行权钱交易,九鼎集团向萧望之海外的儿子萧辰转款,萧望之则为九鼎集团提供政策倾斜和项目便利。 2024年,滨江新城项目启动,这是江州有史以来最大的基建项目,萧望之将项目直接交给九鼎集团,未进行公开招标;九鼎集团通过二十三家空壳公司转移项目资金,共计十余亿元,其中大部分流入萧辰的海外账户,其余部分则用于贿赂江州各部门官员。 沈既白用红笔在线索网的中心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两个字:联盟。 这不是一场临时的合作,而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稳固的权资联盟,萧望之提供权力庇护,澹台烬提供金钱利益,二人相互勾结,相互利用,将江州的政坛和市场变成了他们的私人后花园,而百姓的利益,不过是他们向上爬的垫脚石。 沈既白的指尖划过“联盟”二字,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他终于明白,自己调任江州,看似是仕途晋升,实则是站在了这场权资博弈的风口浪尖,萧望之以为他还是那个可以被他拿捏的晚辈,却不知道,他从始至终,都记得父亲的教诲,记得纪委人的初心,记得大桥垮塌后那些遇难者家属的眼泪。 周明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沈既白面前,低声道:“沈书记,已经晚上八点了,你还没吃晚饭,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沈既白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证据,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道:“不吃了,周明,你立刻安排人,将这些证据进行加密备份,一式三份,分别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通知顾蒹葭,让她将九鼎集团的资金底稿整理成正式的审计报告,签字盖章;通知钟离徽,让她尽快整理陈敬山的证词和大桥案图纸的相关材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准备向上级纪委和监委汇报。” 周明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沈既白却叫住了他:“等等。” 周明回头,看着沈既白,沈既白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工程计算尺上,声音沉凝:“告诉所有人,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萧望之与澹台烬的联盟,不会轻易倒台,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周明重重点头:“明白!” 就在周明转身离开的瞬间,沈既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匿名的加密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萧望之与澹台烬今晚密会,地点在城西九鼎山庄,他们已经察觉,要动手了。” 沈既白看着短信,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场酝酿了十余年的风暴,终于要来了。而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别无选择,只能迎头而上。 办公室的窗外,江州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却藏着无尽的暗流,一场关乎正义与腐败、权力与资本的终极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第38章 权力恐慌,全面监控 第1节 密信传警,方寸大乱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檀香燃到了底,余烟绕着红木办公桌打旋,萧望之捏着一份加密传真,指节泛白,儒雅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失序的慌乱。 传真纸不过两指宽,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磨盘村陈敬山叛,持大桥案改图见钟离徽,图纸有您亲签,人证物证皆在。 落款是他安插在江州的暗线,一个跟了他十余年的老下属。 啪的一声,萧望之的手肘扫落了桌角的青瓷茶杯,白瓷碎在大理石地面上,茶水漫开,晕湿了他的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秘书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此情景,脚步顿在门口:“萧书记,您?” “出去!谁都不许进来!”萧望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往日慢条斯理的模样判若两人。 秘书不敢多言,躬身带门,办公室里只剩萧望之一人,空气里的檀香混着茶水的湿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他跌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抚过传真上的“亲签”二字,脑海里瞬间闪过2009年的那个下午。 彼时他还是江州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在陈敬山的修改图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下私人印章,拍着陈敬山的肩膀说“出了问题我担着”。那时他以为,只要压下施工方偷工减料的说法,只要把陈敬山送走,这场由他一手策划的“改图风波”,就会永远埋在江州大桥的废墟下。 可他没想到,陈敬山居然留了后手,更没想到,十几年后,会有一个钟离徽,死咬着大桥案不放,硬是从山坳里的老磨坊,挖出了这颗炸雷。 萧望之抬手揉着眉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不怕沈既白查滨江新城项目,那些空壳公司、资金转移,都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查到,也能推给下面的人顶罪。 可大桥案不一样。 那是他的死穴,是刻在骨头上的罪证。一旦图纸曝光,他的签名和印章被摆到台面上,2009年的旧案必会被彻底翻查,他这些年靠着“政绩”爬上来的仕途,会瞬间化为泡影,身败名裂是小事,牢狱之灾,甚至牵连海外的儿子萧辰,才是他最恐惧的。 “沈既白,钟离徽,陈敬山……”萧望之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里翻涌着阴鸷,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赵坤,立刻到我办公室来,私事,单独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昔日的“大局为重”,如今都成了自欺欺人的借口,此刻能保住他的,只有手中的权力,和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加密传真,并非只有他一人收到,另一封一模一样的,正躺在沈既白的办公桌上。 第2节 调兵遣将,全网布控 省公安厅副厅长赵坤到萧望之办公室时,门没锁,他推开门,看到满地的瓷片和萧望之阴沉的脸,心头一沉,反手锁上了门。 赵坤是萧望之的老部下,从基层派出所一路被萧望之提拔到省厅副厅长,是萧望之最信任的人,也是他埋在政法系统的一颗重要棋子。 “书记,出什么事了?”赵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桌上的加密传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萧望之抬眼,指了指传真,语气冷得像冰:“磨盘村的事,你看一下。陈敬山把大桥案的底都交出去了,图纸上有我的签名,现在钟离徽拿着证据,大概率会去找沈既白。” 赵坤拿起传真,快速看完,额角沁出细汗:“这可麻烦了,沈既白本就盯着滨江新城的项目,一旦拿到大桥案的证据,两案并查,您这边……” “我知道后果。”萧望之打断他,手指敲着办公桌,节奏急促,“现在,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立刻安排人手,24小时全天候监控四个人:陈敬山、钟离徽、顾蒹葭,还有沈既白。沈既白的办公室、住处、出行路线,都要盯死,他和任何人接触,说什么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监控要做得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一旦被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赵坤立刻点头,“我马上安排信得过的人,用便衣和民用监控,绝对不会暴露。” “第二。”萧望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你派一队人,立刻去磨盘村的老磨坊,陈敬山被澹台烬的人扣住了,你们去接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翻遍老磨坊的每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陈敬山可能藏起来的其他图纸和证据,哪怕是一张纸,都不能留下。” “那澹台烬的人?”赵坤迟疑了一下,“我们直接接手,会不会引起澹台烬的不满?” “不满?”萧望之冷笑一声,“他澹台烬能有今天,全靠我撑着,陈敬山出了纰漏,他也有责任。现在不是谈不满的时候,再拖下去,我们都得完蛋。告诉下面的人,遇到澹台烬的人,就说奉省委的命令,协助调查,敢拦着的,就地控制。” 赵坤不敢再迟疑,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人手,电话里的话语简洁,全是政法系统的暗语,外人听来,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萧望之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赵坤忙碌的背影,手指摩挲着办公桌下的私人印章,印章上的“萧望之印”四个字,此刻在他眼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立志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想起第一次踏上江州的土地,心里满是憧憬和抱负。可如今,为了政绩,为了权力,为了所谓的“大局”,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双手沾了洗不掉的污泥,再也回不去了。 十几分钟后,赵坤挂了电话,走到萧望之面前:“书记,都安排好了,监控的人已经出发,去磨盘村的人也在路上了,最快半个小时就能到。” 萧望之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澹台烬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慌乱,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澹台总,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澹台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萧书记,出事了,陈敬山把图纸给了钟离徽,那女人从磨盘村跑了,我的人没追上,您看现在怎么办?” 萧望之的眼神冷了冷,嘴角勾起一抹阴鸷:“慌什么?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立刻到九鼎山庄的密室来,我们面谈,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第3节 密室密会,狠下杀心 九鼎山庄的密室藏在半山腰的别墅地下,无窗无门,只有一道指纹锁的铁门,里面隔音效果极好,就算在里面开枪,外面也听不见一丝动静。 萧望之到的时候,澹台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来回踱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乱了几分,再也没有往日资本巨头的从容。 看到萧望之进来,澹台烬立刻迎上去:“萧书记,您可来了,钟离徽跑了,图纸也被她带走了,她肯定会去找沈既白,一旦沈既白拿到证据,我们就全完了。” 萧望之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普洱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澹台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压:“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我让你看好陈敬山,你就是这么看好的?” 澹台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辩解:“我没想到陈敬山会硬扛,我的人逼了他一天,他都没松口,谁知道钟离徽那女人居然能说动他,还趁我们不注意跑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萧望之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事到如今,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澹台烬沉默了,他知道萧望之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靠着萧望之的权力,拿到了江州无数的重点项目,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一旦萧望之倒台,他的九鼎集团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会被查抄,他自己也会锒铛入狱。 “萧书记,您说吧,该怎么做,我全听您的。”澹台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只要能保住我们,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萧望之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那我就直说了。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钟离徽把证据交给沈既白,就算交出去了,也要让他们的证据链作废。”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第一,你立刻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全城搜捕钟离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手里的图纸和证据,必须拿回来,就算拿不回来,也要让她永远开口不了。” “第二,顾蒹葭手里的资金审计底稿,是另一个关键,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对她的家人动手了吗?加大力度,不管是她的父亲还是她的儿子,只要能拿捏住她,让她交出底稿,或者销毁底稿,不惜一切代价。” “第三,沈既白。”萧望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这是最关键的人,也是最难对付的人他是市里主要领导,手握重权,而且行事谨慎、软硬不吃。你想办法从他身边人突破,要么找到他的问题线索,要么……创造合适的契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压低声音:“实在不行,就像对付之前那位评审负责人一样,让他彻底退出局面。” 澹台烬的瞳孔骤然一缩——那位评审负责人的“突发急病”,其实是他暗中安排。安排人做的,没想到萧望之现在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迟疑了一下:“萧书记,沈既白是市委书记,要是他出事,肯定会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到时候查起来,我们根本瞒不住。” “瞒不住也得瞒!”萧望之猛地一拍茶几,“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要么鱼死网破,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想想,一旦沈既白把证据交给上面,我们等待的,就是死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看着澹台烬,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澹台烬,我知道你手里有不少手段,这件事,你必须办好。要是办不好,我第一个把你交出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你信不信?” 澹台烬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钟离徽我来搜捕,顾蒹葭我来拿捏,沈既白这边,我会想办法,从公西恪入手,他是沈既白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们安插在沈既白身边的一颗棋子,让他制造沈既白的把柄,应该不难。” “很好。”萧望之的脸色稍稍缓和,“公西恪那边,你去联系,告诉他,只要他办好这件事,之前答应他的好处,一分不少,还会给他加钱。要是他敢反水,就把他妻子收受贿赂的证据交出去,让他家破人亡。” 两人达成一致,密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灯光昏黄,映着两人阴沉的脸,像两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眼中只有疯狂和狠戾。 萧望之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山下江州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掌控一切,要么身败名裂,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认输的人。 而此时,江州的街头,钟离徽正拿着藏有图纸的背包,在周明安排的人的护送下,朝着市委大院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坚定,眼神里带着对真相的执着,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死亡的大网,正在向她缓缓张开。 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已然在江州的夜色中,悄悄拉开了序幕。 第39章 狗急跳墙,反咬布局 第1节 密令传召,构陷筹谋 九鼎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江州夜色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投下冷硬的光圈,映着澹台烬铁青的脸。 刚从九鼎山庄密室出来,他的私人手机就收到了心腹的密报:沈既白已将大桥案图纸、陈敬山证词与九鼎集团资金底稿整合,正与市纪委书记周明密谈,疑似要向上级提交联名举报。 “啪!” 澹台烬的手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价值不菲的红木桌面震得茶杯哐当响,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死死攥着钢笔,指节泛白。从滨江新城项目被沈既白盯上,到陈敬山翻供、钟离徽拿到图纸,不过短短数月,他一手搭建的商业帝国,已然摇摇欲坠。 萧望之的狠劲他懂,可沈既白的油盐不进,超出了他的预判。 “董事长,现在怎么办?”心腹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极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澹台烬抬眼,眼底的精明被戾气吞没,一字一句冷得刺骨:“他想把我往死里逼,我就让他先付出代价!” 他松开钢笔,指尖在桌面轻叩,节奏急促如鼓点:“沈既白身居高位、根基不浅,正面硬碰只会自讨苦吃,必须从他的软肋与疏漏处下手,找到能让他无法翻身的铁证。 心腹愣了一下:“造把柄?董事长,沈既白为人清廉,从来不吃拿卡要,我们怎么造?” “清廉?那是他装的。”澹台烬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没有把柄,我们就给他造一个。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这两条罪名,足够让他被停职调查,只要他被查,我们就有时间周旋。”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去查,沈既白的家人、亲友,还有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所有的银行账户、往来记录,都给我查清楚,就算是蛛丝马迹,也要给我挖出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公西恪。 市发改委主任,沈既白最信任的亲信,也是他安插在沈既白身边最关键的棋子。想要让构陷显得真实,唯有让公西恪出手,才能让所有人信服。 只是,公西恪的懦弱和摇摆,他心知肚明。想要让这颗棋子彻底为自己所用,光有利诱不够,还得有足够的威逼。 澹台烬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再次拿起电话:“备车,去城西的清宁茶馆,我要见公西恪,现在,立刻。” 心腹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澹台烬一人,冷硬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也像极了他即将布下的,阴毒的局。 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能起死回生;走错了,便是万劫不复。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2节 威逼利诱,策反棋子 清宁茶馆的雅间,隔音效果极好,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压抑。 公西恪坐在茶桌前,手指捏着茶杯,指尖发白,茶水凉了,他却一口没动。接到澹台烬的电话时,他就知道,对方找自己,准没好事。 门被推开,澹台烬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没有落座,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公西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压迫。 “沈书记的亲信,市发改委的公主任,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澹台烬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公西恪抬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澹台总找我,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想和公主任做一笔交易,一笔能保你全家平安的交易。”澹台烬走到茶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他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公西恪面前:“这里面,是你妻子收受贿赂的证据,还有你儿子小升初特招资格的运作记录,这些东西,要是交到纪委手里,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公西恪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伸手想去拿信封,却被澹台烬按住了手。 “别急着看。”澹台烬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我知道,你心里念着沈既白的知遇之恩,可你别忘了,你的家人,你的前程,都捏在我手里。沈既白自身难保,他救不了你,更救不了你的家人。” 公西恪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挣不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澹台总,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澹台烬松开手,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我要你伪造一份证据,证明沈既白收受了九鼎集团的‘项目咨询费’,共计五百万,有转账记录,有收据,还有沈既白的亲笔签名。” 公西恪的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你疯了!这是伪造证据,诬陷市委书记,是死罪!” “死罪?”澹台烬挑眉,冷笑一声,“你现在不做,等待你的,也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做了,我保你全家平安,你的妻子,你的儿子,都会安然无恙,而且,我还会给你一千万,足够你和你的家人远走高飞,安度余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公西恪,你没得选。要么和沈既白一起死,要么跟着我,活下来。你自己选。” 公西恪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脑海里闪过沈既白的信任,闪过父亲临终前的“守心”教诲,也闪过妻子的笑容,闪过儿子稚嫩的脸庞。 一边是知遇之恩,一边是家人安危,他陷入了极致的挣扎。 澹台烬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又添了一把火:“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证据,否则,这信封里的东西,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你好好想想。” 说完,澹台烬站起身,推门离开,雅间里,只留下公西恪一人,还有那封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信封。 公西恪缓缓坐下,拿起信封,打开,里面的照片、转账记录,清晰可见,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的人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进退两难。 而他不知道的是,澹台烬离开茶馆后,立刻给心腹打了电话:“派人盯着公西恪,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只要他有一点异常,立刻动手。” 在澹台烬眼里,公西恪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他不信任何人,包括这个被他拿捏在手里的,沈既白的亲信。 第3节 毁证移资,釜底抽薪 回到九鼎集团,已是深夜,澹台烬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办公室里,接连下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透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第一道,给项目总监:“立刻暂停滨江新城所有在建项目的施工,尤其是那些存在偷工减料、违规操作的标段,所有施工人员全部撤离,设备全部封存,不留一丝痕迹。” 第二道,给财务总监:“立刻组织人手,销毁所有与空壳公司、资金转移相关的账目、合同、凭证,碎纸机碎掉,烧不掉的,全部扔进江里。所有九鼎集团的资金,除了日常运营所需,其余的全部转移到海外的离岸账户,越快越好。” 第三道,给法务总监:“立刻梳理九鼎集团的所有资产,将核心资产全部转移到我亲属的名下,办理好所有的法律手续,确保就算九鼎集团被查,这些资产也能安然无恙。” 三道命令下去,九鼎集团上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办公室里的碎纸机日夜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财务室的灯光彻夜通明,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仓库里的一些纸质凭证,被拉到郊外,付之一炬,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澹台烬站在落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看着楼下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郊外的浓烟,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些年,他靠着萧望之的庇护,在江州敛财无数,滨江新城项目,更是他敛财的重头戏。可如今,沈既白步步紧逼,萧望之自身难保,他能做的,只有销毁证据,转移资产,为自己留好后路。 一旦构陷沈既白成功,他可以继续留在江州,掌控他的商业帝国;一旦失败,他便带着资产,远走高飞,去国外过逍遥日子,再也不回江州。 “董事长,不好了!”财务总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办公室,脸色惨白,“我们发现,有一份九鼎集团向萧望之儿子萧辰海外账户转款的核心资金流水,被顾蒹葭备份了,我们找不到备份的位置,也无法销毁!” 澹台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蒹葭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这个审计局的副局长,看似温婉,却比沈既白还要难缠,她的专业,她的执着,让他屡屡受挫。 “顾蒹葭……”澹台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她找死,那就遂了她的愿。”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戾:“去省肿瘤医院,盯着顾蒹葭的父亲,还有她的儿子,我要让她知道,和我澹台烬作对,是什么下场。”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沈既白、顾蒹葭、钟离徽,这些人,都必须死。 只有他们死了,大桥案的真相,滨江新城项目的黑幕,才能永远被埋在地下,他才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是萧望之的加密短信:沈既白已向上级纪委提交初步证据,速办,迟则生变。 澹台烬看着短信,瞳孔骤缩,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下沈既白、顾蒹葭、钟离徽、陈敬山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都画了一个叉。 江州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而澹台烬布下的这盘棋,早已没有了退路,要么赢,要么输,赢者生,输者死。 而此刻,公西恪坐在家中的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书架上沈既白送他的那本《资治通鉴》,手指缓缓抚过书页,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沈书记,澹台烬让我伪造证据,构陷你,他的下一步,是对顾蒹葭的家人动手……” 第40章 积劳成疾,生命警钟 第1节 猝然晕倒,病情告急 江州市税务局办税大厅的自助查询机前,顾蒹葭的手指刚触碰到打印出的完税证明,一阵钻心的胃痛突然从腹部翻涌而上。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胃,身体踉跄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手里的纸页散落在地,全是九鼎集团旗下空壳公司的税务零申报记录。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上前,有人扶着她的胳膊,有人喊着找急救箱,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模糊,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市区的午后宁静,顾蒹葭被抬上车时,手指还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完税证明,上面的“零申报”三个字,被冷汗浸得晕开了墨痕。 半小时后,她躺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室病床上,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入血管,主治医生林舟拿着检查报告,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林舟是顾蒹葭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主治医生,从她查出胃癌早期开始,便一直叮嘱她好好休养,按时治疗。 “蒹葭,你自己看看。”林舟将CT报告递到她面前,指着重叠的影像,“胃癌细胞已经腹膜转移了,从早期发展到中晚期,你这是拿命在熬!到底多久没好好吃饭,没按时吃药了?” 顾蒹葭的视线落在报告上的“中晚期”三个字上,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她抬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想要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腹部,又是一阵隐痛。 “我没事,就是最近忙了点。”她的声音沙哑,捡起地上的完税证明,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林舟,给我开点止痛药就好,我还有工作要做。” “工作?”林舟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无奈,“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着工作?必须立刻住院化疗,再拖下去,连手术的机会都没了!你不要命了?” 顾蒹葭抬眼,看向林舟,眼底带着一丝恳求:“林舟,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现在不行。我手里的审计底稿,是扳倒澹台烬和萧望之的关键,差最后一步,我不能停。”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沈既白的来电,她想接,却被林舟按住了手。 “现在谁的电话都别接!”林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已经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到,今天你必须住院,由不得你!” 顾蒹葭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不怕自己的病情恶化,不怕死亡,唯独怕病重的父亲担心,怕年幼的儿子失去母亲。 可她更清楚,此刻的江州,新旧案的线索刚交汇,沈既白正顶着层层压力调查,她手里的数字铁证,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能退,也退不起。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告知,她的父亲已经到了走廊,顾蒹葭的手指蜷缩起来,抵在冰冷的床单上,心底的挣扎像潮水般翻涌。 她知道,这场与病魔的较量,与腐败的抗衡,她早已没有了退路,而身体发出的警报,不过是命运给她的最后通牒。 第2节 拒诊返岗,执念难改 顾蒹葭终究还是拒绝了住院。 她在走廊里见到了父亲,老人拄着拐杖,脸色苍白,看到她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一句责备。 “爸,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歇会儿就好。”顾蒹葭扶着父亲的胳膊,强装出轻松的样子,将检查报告藏在身后,不想让老人看到那刺眼的“中晚期”。 父亲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爸知道你在做正事,爸不拦你,但你要记得,身体是本钱,要是连你都倒了,谁来守着那些真相?” 简单的一句话,戳中了顾蒹葭心底的柔软,她鼻尖一酸,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 林舟看着父女俩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给她开了强效止痛药和口服化疗药,反复叮嘱她按时吃,一旦有不适,立刻来医院。 顾蒹葭谢过林舟,送父亲回了肿瘤医院,便让司机直接送她去了审计局。 她的办公室在审计局三楼的角落,推开门,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审计底稿,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九鼎集团的资金流向图谱,边角的咖啡杯里,还剩着半杯凉透的咖啡,杯壁上结了一层白霜。 这是她最近几个月的常态,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靠咖啡和止痛药撑着,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梳理九鼎集团的资金链上。 她坐在办公椅上,吞下两粒止痛药,靠在椅背上缓了几分钟,待胃痛稍稍缓解,便立刻打开电脑,继续整理最后的审计数据。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儿子小远发来的语音,奶声奶气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会做了。” 顾蒹葭点开语音,听着儿子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她拿起手机,想给儿子回个电话,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她不敢接,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了身体的不适,怕儿子察觉出异样。她只能打字,回了一句“妈妈忙完就回家,宝贝乖”,发送后,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底稿上。 下属张淼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放下水杯,低声道:“顾局,局里都传开了,您在税务局晕倒了,您还是回家休息吧,剩下的底稿我们来整理。” “不行。”顾蒹葭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这些数据只有我最清楚,少一个小数点,都可能影响整个证据链的有效性,你们帮不上忙。” 张淼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顾蒹葭的办公桌上,映着她单薄的身影。止痛药的药效渐渐褪去,胃痛再次袭来,她咬着唇,继续敲击键盘,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底稿上,晕开了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她抬眼看向窗外,江州的天际线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那是她儿子最喜欢的颜色。她想起儿子说过,想当一名警察,抓坏人,守正义。 就是为了这份简单的期待,为了那些被大桥案和滨江新城案辜负的人,她也要撑下去,哪怕粉身碎骨。 而她不知道的是,审计局楼下的树荫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那里,车窗半降,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办公室窗户,手里的手机,正给澹台烬发送着消息:顾蒹葭已返岗,仍在整理底稿。 第3节 手书家书,死志暗生 夜色渐浓,审计局的办公楼里,只剩下顾蒹葭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终于整理完了最后一份审计底稿,将所有的电子档进行了三重加密,分别备份在三个隐秘的云端网盘,又将纸质底稿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钥匙藏在了办公桌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办公椅上,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瘫软下来,腹部的疼痛让她蜷缩起身体,大口喘着气。 桌上的日历被翻到了儿子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就是小远八岁的生日,她答应过儿子,要陪他去游乐园,去吃他最爱的草莓蛋糕。 可她知道,这个承诺,或许再也无法兑现了。 顾蒹葭缓缓坐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信纸是儿子最喜欢的卡通图案,钢笔是沈既白送她的毕业礼物,笔尖还刻着“守真”二字。 她坐在桌前,笔尖落在信纸上,却久久无法落笔,手抖得厉害,连简单的笔画都写不工整。 良久,她才缓缓写下第一行字:小远,我的宝贝。 一行清泪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宝贝”二字。 她在信里写,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可能很久都回不来,要听外公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做一个正直、勇敢的人。 她写,妈妈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夹层,里面有一个U盘,里面是妈妈一辈子的心血,要是有一天,妈妈回不来了,就把U盘交给沈伯伯,他会替妈妈完成未完成的事。 她写,宝贝不要恨妈妈,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更多像你一样的孩子,守护我们的江州,让这里再也没有黑暗,没有腐败。 她写了很多,从儿子的小时候,写到他的未来,从自己的执念,写到对正义的坚守,信纸写满了三张,字迹从颤抖到坚定,从模糊到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写就。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纸叠好,放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着“小远亲启”,又将信封藏在保险柜的最深处,和审计底稿放在一起。 顾蒹葭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她拿起手机,给护工发了条消息,让护工推着父亲在医院楼下的花园等她。 她驱车来到省肿瘤医院,花园里的晚风微凉,父亲坐在轮椅上,看到她走来,笑着招手。 她坐在父亲身边,靠在老人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轻声道:“爸,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陪您到老了。” 父亲拍了拍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爸懂,我的女儿,从来都是个犟脾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爸不怪你,爸为你骄傲。” 简单的一句话,让顾蒹葭再也忍不住,埋在父亲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这是她查出癌症以来,第一次哭,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愧疚,愧疚不能陪父亲终老,不能看着儿子长大。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扶着父亲回了病房,转身准备离开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儿子的学校门口拍的,小远背着书包,正和同学挥手告别,镜头的角度,明显是偷拍。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顾副局长,拿审计底稿换你儿子的平安,明天上午十点,滨江码头,单独来,不要耍花样。 发信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澹台烬。 顾蒹葭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头看向医院的夜空,星星寥寥,月色黯淡,却有一道微光,在她的眼底亮起。 她知道,澹台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而她,也到了最后一站。 滨江码头的赴约,注定是一场生死较量,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儿子,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沉冤的亡魂,为了江州的正义,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 顾蒹葭转身,走出医院,夜色里,她的身影单薄,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就算刀身断裂,也要划破这无尽的黑暗。 第41章 愧疚入骨,暗助正义 第1节 见讯愧疚,心向光明 公西恪的办公桌上,摊着未看完的滨江新城项目申报材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审计局副局长顾蒹葭因积劳成疾,在税务局调取证据时突发急病晕倒,疑患重病仍坚守工作一线。 配着的照片里,顾蒹葭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脸色惨白如纸,手边还散落着九鼎集团的税务凭证。 公西恪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连手机壳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都未察觉。办公室的空调开着冷风,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烫,像有烈火在烧,烧的是他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和懦弱。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把沈既白和顾蒹葭在明德亭碰头的时间、地点泄露给澹台烬的那一刻;想起顾蒹葭每次见他,谈及审计数据时眼中的坚定,还曾笑着说“公主任是沈书记信任的人,咱们一起守住江州的底线”。 那些话,此刻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捏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说的“守心,守德,莫负信任”;闪过沈既白在他被人诬陷、走投无路时,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信你,好好干,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也闪过澹台烬拿出他妻子收受贿赂的照片时,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这些日子,他像行尸走肉般活在澹台烬的掌控里,一边是家人的安危,一边是知遇之恩和心底的道德底线,他在夹缝中挣扎,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背叛,把自己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是澹台烬的电话,铃声尖锐,像催命符。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刻意掩饰的平静:“澹台总。” “公主任,看到新闻了吧?”澹台烬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冰冷的催促,“顾蒹葭倒了,正好是机会,伪造证据的事,抓紧办,三天内,我要看到沈既白收受贿赂的全套材料,别给我耍花样。” “我知道了。”公西恪低声应着,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江州的天很蓝,可他的世界,却早已一片漆黑。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只是懦弱让他选择了妥协;他不是没有想过回头,只是恐惧让他不敢迈步。可如今,看着顾蒹葭拼着性命守护真相,看着沈既白顶着层层压力调查腐败,他心底那点被压抑的良知,终于在愧疚的冲刷下,破土而出。 他抬手摸着胸口的口袋,里面放着父亲留下的那页“守心”手书,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烫人。 公西恪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和懦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他决定了,不再助纣为虐,不再做澹台烬的棋子。他要弥补自己的过错,要收集澹台烬和萧望之的罪证,要帮沈既白,帮顾蒹葭,守住江州的正义,也守住自己最后的良心。 只是他知道,澹台烬生性多疑,身边耳目众多,想要反水,必须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万劫不复,还会连累家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澹台烬的眼线,此刻正站在办公楼对面的咖啡馆里,举着望远镜,盯着他的窗户,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第2节 假意逢迎,密录罪证 公西恪驱车前往九鼎集团时,特意绕了远路,在一家不起眼的数码店停了车,买了一支改装过的钢笔,笔帽里藏着微型摄像头和录音器,体积微小,不易察觉,续航却能达到十二个小时。 他将钢笔放进公文包,又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才继续驱车前往九鼎集团。 九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澹台烬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公西恪进来,抬眼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坐,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公西恪走到沙发旁坐下,刻意摆出一副迟疑又惶恐的样子,低头道:“澹台总,沈书记待我不薄,伪造他的证据,我实在是……下不去手。而且,这事要是败露,我们都得完蛋。” 他知道,越是表现出犹豫,澹台烬就越是放松警惕,越是会相信他的妥协。 果然,澹台烬冷笑一声,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茶几,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下不去手?“那你妻子收受财物的记录、你儿子破格录用的材料,我现在就全部移交相关部门,让你体会一下身败名裂的后果。”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西恪急忙抬头,神色慌乱,“我只是担心,做得不够周全,被人察觉。沈书记心思缜密,不好蒙混过关。” “这不用你操心。”澹台烬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的收据和一份转账记录模板,扔到公西恪面前,“按照这个模板做,金额填五百万,备注写项目咨询费,再模仿沈既白的签名,我已经找人刻好了他的私章,盖上去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所有的转账记录,我都会找人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查,也查不到你头上,只会查到沈既白身上。” 公西恪拿起桌上的收据和模板,假装仔细翻看,手指却悄悄按下了钢笔上的录制键,笔帽里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澹台烬,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我知道了,我尽快做。”公西恪将材料放进公文包,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只是需要点时间,模仿签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给你三天时间。”澹台烬盯着他,眼神锐利,“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别给我拖拖拉拉,否则,后果你自负。” “好。”公西恪点头应着,起身准备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澹台总,那顾蒹葭那边……她手里的审计底稿,可是个大麻烦,她现在病倒了,会不会有人接手她的工作?” 这个问题,是他故意问的,他想知道澹台烬接下来的计划,想收集更多的罪证。 澹台烬果然没有设防,冷哼一声:“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让人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拿底稿换她儿子的平安,明天上午十点,滨江码头,她要是敢不来,她儿子就别想活了。” 他还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补充道:“就算她来了,我也不会放过她,拿到底稿,就把她沉江,永绝后患。萧副书记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沈既白的罪证坐实,立刻就撤掉他的职务,接手江州的工作,到时候,九鼎集团还是江州的老大。” 公西恪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来澹台烬不仅要构陷沈既白,还要杀了顾蒹葭,心思歹毒,令人发指。 他强压下心底的愤怒,脸上依旧是惶恐的神情,点了点头:“澹台总考虑得周全,我先回去准备材料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电梯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澹台烬的保镖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背影,眼神警惕。 公西恪假装没有看见,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钢笔里的录音还在继续,里面清晰地记录着澹台烬构陷沈既白、威胁顾蒹葭、与萧望之合谋的全部话语,这些,都是扳倒他们的关键罪证。 只是他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澹台烬的监控,无处不在,他必须把这份证据藏好,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第3节 藏证青瓷,忏悔待呈 公西恪驱车回到家,没有进客厅,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反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支钢笔,连接上电脑,将里面的视频和录音文件保存下来,又复制了三份,分别存在三个不同的U盘里,藏在书房的不同角落,做好万全准备。 然后,他看着电脑屏幕里澹台烬那副嚣张歹毒的嘴脸,听着那些令人发指的话语,心底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如果不是他的背叛,沈既白和顾蒹葭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不是他的妥协,澹台烬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他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目光落在一个青釉瓷杯上,那是他在沈既白初到江州担任市委书记时,亲手送给沈既白的礼物,后来沈既白又转送给了他,说“公主任是江州本土的干部,熟悉情况,这个杯子,愿你守得住江州的清,守得住自己的心”。 瓷杯是普通的青釉,杯身刻着一个“清”字,釉色温润,是他托人特意烧制的,这些年,他一直摆在博古架上,从未离身。 只是这些日子,他被欲望和恐惧蒙蔽了双眼,早已忘了这个“清”字的含义,也忘了沈既白的嘱托。 公西恪拿起青瓷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的“清”字,触感微凉,却像一道清泉,浇灭了他心底的燥热和不安。 他看着瓷杯,突然有了主意,这个杯子,是沈既白送的,澹台烬就算翻遍他家,也不会想到,罪证会藏在这里。 他找来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拆开瓷杯的杯底,杯底是中空的,刚好能放下一个U盘。他将存有核心视频和录音的U盘放进杯底,又将杯底粘好,打磨平整,看不出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青瓷杯放回博古架上,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从未被触碰过一样。 看着这个藏着罪证的青瓷杯,公西恪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 这是他背叛沈既白以来,第一次痛哭,哭的是自己的懦弱和糊涂,哭的是辜负了沈既白的信任,哭的是对不起父亲的教诲,也哭的是自己终于有了弥补过错的机会。 哭了许久,他才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坚定。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交出证据的时候,澹台烬的人还在监视他,他的家人还在澹台烬的掌控中,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澹台烬和萧望之一网打尽的机会,一个能保证家人安全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既白发一条加密信息,告诉他澹台烬的计划,提醒顾蒹葭小心滨江码头的埋伏,可手指刚触碰到屏幕,就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细微的提示,那是他之前无意间发现的监控标记——澹台烬已经在他的手机里装了监控软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澹台烬的监视之下。 公西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底一沉。 不能用手机联系,不能用网络联系,他只能另想办法。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看到楼下的树荫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对着他家的方向,那是澹台烬的车,日夜守着,不让他有任何异动。 公西恪缓缓放下窗帘,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澹台烬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以为他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想要赎罪的人。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开始模仿沈既白的签名,他要假装按照澹台烬的要求做,要让澹台烬放松警惕,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给澹台烬和萧望之,致命一击。 博古架上的青瓷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杯底的U盘里,藏着罪恶的证据,也藏着公西恪最后的忏悔和希望。 而滨江码头的黎明,即将到来,一场关乎生死和正义的较量,也即将拉开序幕,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过错,守护江州的清,也守住自己那颗迟来的,未泯的良心。 只是他不知道,澹台烬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正安排人手,准备在他交出“伪造证据”的那一刻,将他彻底解决,永绝后患。 第42章 双线宣战,暗战终局 第1节 办公会亮剑,双线核查 江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长条会议桌旁,二十余名常委端坐,目光或聚焦在主位的沈既白身上,或低垂着避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连翻页文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沈既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滨江新城项目的资金核查初步报告,一份是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的尘封卷宗。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却没有落下,只是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召集各位开会,只有一件事,宣布我市关于两项重点工作的核查决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风声。 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面露难色:“沈书记,滨江新城项目是江州的重点工程,牵扯甚广,现在暂停推进开展核查,怕是会影响经济发展,省里那边也已经有了指示……” 话未说完,便被沈既白打断:“发展的前提,是干净。如果一个项目靠暗箱操作、偷工减料支撑,这样的发展,不要也罢。” 他将面前的报告推到桌中央,纸张在桌面上滑过,发出清脆的声响:“根据审计局的核查,滨江新城项目存在严重的资金挪用、利益输送问题,九鼎集团作为牵头企业,涉嫌通过空壳公司转移项目资金超十亿,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需要查,一查到底。” 说完,他又拿起那份泛黄的卷宗,声音陡然加重:“另外,经多方取证,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并非单纯的工程事故,而是人为修改设计图纸、降低建设标准导致的责任事故,当年的核查存在遗漏,相关责任人至今未被追责,今天起,正式重启大桥案的全面核查。” “双线推进,滨江新城项目和大桥案同步核查,由市督查组牵头,审计局、公安局配合,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干预,不得阻挠,凡涉及违规违纪者,无论岗位高低,一律严肃处理。”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有人面露震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则脸色铁青,指尖攥紧。 市督查专员周明率先表态,抬手示意:“市督查组坚决执行沈书记的决定,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项核查组,立刻开展工作。” 有了周明的支持,几名常委也陆续表态,赞同核查决定。但仍有部分常委,眼神闪烁,明显是碍于萧望之的势力,不敢轻易站队。 沈既白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他早料到会有阻力,也早做好了准备。他从口袋里拿出父亲留下的老式工程计算尺,放在桌上,目光坚定:“我知道,这次核查,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会有人施压,有人威胁。但我沈既白,在督查岗位干了二十年,纠的就是违规,办的就是案子,到了江州,也不会改了初心。” “大桥案的亡魂,还在看着我们;江州的老百姓,也在看着我们。我们身为公职人员,守的是江州的土地,护的是江州的百姓,不能让他们寒心。” 他的话,字字铿锵,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些原本犹豫的常委,也纷纷低头,表示服从决定。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离开,周明留了下来,看着沈既白:“沈书记,萧望之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 沈既白点了点头,拿起那份大桥案的卷宗:“我早就准备好了。从重启核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但再硬的仗,也得打。” 他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的“萧望之”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 而他不知道的是,会议结束的消息,早已通过内线,传到了萧望之的手机里,也传到了澹台烬的办公室里。江州的政务圈,乃至整个省里的相关势力,都因这道核查决定,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一场关乎权力与正义,失序与守正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节 权资合谋,伪证构陷 省政务协调办公室,萧望之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手指狠狠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儒雅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眼底满是震怒和恐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既白竟然如此胆大,竟敢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宣布重启大桥案核查,还要审查滨江新城项目。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要刨他的根,挖他的底。 大桥案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也是他和澹台烬勾结的开始,一旦核查深入,他的违规行径必将暴露,到时候,不仅仕途尽毁,还要被依规追责,晚节不保。 “沈既白……你好样的。”萧望之低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怨毒,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澹台烬的号码,语气冰冷:“沈既白已经动手了,重启了大桥案,还要查滨江新城,你那边的准备,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澹台烬,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脸色同样难看。沈既白的决定,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沈既白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真格,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 “萧专员,你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澹台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伪造的沈既白违规获利的佐证材料,已经做好了,五百万的项目咨询费,转账记录、收据、签名,一应俱全,看似天衣无缝。” “那就立刻送上去,送到省专项监督部门,要求启动对沈既白的专项核查。”萧望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是关键时刻,必须先下手为强,把沈既白的工作拖住,只有核查停摆,我们才能安全。” “我知道。”澹台烬点头,“我已经安排人了,现在就把材料送到省专项监督部门,另外,我还在省里找了几位前辈,打了招呼,让他们给监督部门提个醒,要求从严核查。” 萧望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这边盯着沈既白,我这边在省里周旋,双管齐下,不信拖不住他。” 挂了电话,萧望之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他知道,这一步棋,至关重要,赢了,他还能稳住局面,江州的核心事务,还能把控;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可手却忍不住颤抖,茶水溅在了桌面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而澹台烬挂了电话后,立刻叫来了心腹,将一叠厚厚的材料递给他:“立刻送到省专项监督部门,亲手交给部门负责人,告诉他们,这是沈既白违规违纪的实证,要求立刻启动专项核查。” 心腹接过材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澹台烬看着心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沈既白是个硬骨头,想要拖住他,并不容易。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稳住局面,要么身败名裂。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九鼎集团资产转移的清单,大部分资产,已经转移到了海外的离岸账户,一旦事情败露,他就立刻出国,远走高飞。 而省专项监督部门的办公大楼里,当澹台烬的心腹将材料送进去后,立刻引起了关注。沈既白作为江州市委书记,被举报涉嫌违规违纪,这可不是小事。 监督部门负责人看着面前的材料,眉头紧锁,翻看着里面的转账记录、收据,还有沈既白的签名,看起来确实完备。但他心里清楚,沈既白的为人,一向清正,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材料看似详实,还有省里几位前辈的提醒,他不得不重视。 最终,监督部门负责人做出决定:“成立核查组,立刻前往江州,对沈既白涉嫌违规违纪一案,展开初步核查。” 消息传出,江州的政务圈再次震动。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既白刚宣布核查,自己就被举报了,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而这一切,都在萧望之和澹台烬的预料之中。他们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核查组前往江州,等待着沈既白工作受阻的那一刻。 他们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沈既白插翅难飞。却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们缓缓收拢。 第3节 铁证在手,终局将至 沈既白接到省专项监督部门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和周明商量核查组的人员安排。电话那头,工作人员语气严肃,告知他省专项监督组将成立核查组,前往江州,调查他涉嫌违规违纪一案。 沈既白听完,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核查组什么时候到,江州督查部门会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周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肯定是萧望之和澹台烬搞的鬼,伪造证据,构陷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沈既白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狗急跳墙,不外如是。” 他早就知道,自己宣布核查的那一刻,萧望之和澹台烬一定会拼命反扑,构陷他,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那现在怎么办?省专项监督组一来,我们的核查工作,怕是会受到影响。”周明面露担忧。 “影响肯定会有,但不会停。”沈既白放下茶杯,眼神坚定,“他们想让我们停手,我们偏不。核查组来了,我们该配合就配合,该核查就核查,两不误。” 他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他们的构陷,终究不会得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瓷杯,放在桌上:“沈书记,这是发改委的公西恪主任让我送过来的,他说,这个杯子,您看了就知道。” 公西恪? 沈既白和周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沈既白拿起那个青瓷杯,熟悉的触感传来,这是他初到江州时,公西恪送给他的,后来他又转送给了公西恪,杯身刻着一个“清”字。 他摩挲着杯身,突然发现杯底有些异样,轻轻一拧,杯底竟然打开了,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U盘。 沈既白拿起U盘,插入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里面是一段视频和一段录音,画面和声音都格外清晰。 视频里,澹台烬正坐在办公室里,指使公西恪伪造他违规违纪的证据,言语间,满是嚣张和狠戾;录音里,澹台烬不仅承认了构陷沈既白的计划,还说出了自己和萧望之勾结,修改大桥案设计图纸,挪用滨江新城项目资金的全部事实,甚至还有他打算在滨江码头蓄意加害顾蒹葭,抢夺审计底稿的计划。 铁证如山! 沈既白和周明看着视频和录音,都愣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这是公西恪送来的,罪证! 原来,公西恪一直都在隐忍,他并没有真的同流合污,而是在暗中收集萧望之和澹台烬的违规证据。 “好!好!好!”沈既白连说三个好字,眼底满是激动,“公西恪没有让我失望!” 这段视频和录音,就是扳倒萧望之和澹台烬的关键证据,有了这个,他们的构陷,不仅不会得逞,还会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沈既白将U盘拔下来,收好,看着周明:“周书记,你看,这是不是天助我们?” 周明点了点头,面露喜色:“有了这个证据,萧望之和澹台烬,插翅难飞了!” 沈既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江州城,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阴霾,照亮了整座城市。 他的手里,握着顾蒹葭的审计底稿,钟离徽送来的大桥案图纸和陈敬山的证词,还有公西恪送来的,藏在青瓷杯里的视频和录音。 这些,都是铁证,是依规追责萧望之和澹台烬的关键凭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蒹葭的电话,语气凝重:“蒹葭,滨江码头的赴约,不要去,澹台烬在那里设了埋伏,他想对你不利、抢夺底稿。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人保护起来了,安全无忧。” 电话那头的顾蒹葭,听到沈既白的话,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沈书记。” 挂了电话,沈既白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周明:“周书记,准备一下,省专项监督组的核查组一来,我们就把这些证据,全部交上去。另外,专项核查组的工作,继续推进,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将萧望之、澹台烬等违规违纪人员,依规依纪处理!” “是!”周明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去安排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既白一人,他拿起那个青瓷杯,摩挲着杯身的“清”字,眼底满是坚定。 江州的风气,该清了。 萧望之,澹台烬,你们的追责时刻,到了。 省专项监督组的核查组即将抵达江州,滨江新城和大桥案的核查正在全力推进,藏在青瓷杯里的铁证即将曝光,一场关乎正义与失序的终极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而江州的上空,阴霾散去,阳光普照,正义的光芒,终将照亮这片土地,驱散所有的黑暗。 。 本卷完 第43章 纪委约谈,证据凿凿 权蚀 百晓热点 上部:裂缝 第三卷:绝境守心 第43章 纪委约谈,证据凿凿 第1节 调查组突至,伪证当面 江州的初秋清晨,晨雾还未散尽,市委办公大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打破了往日的从容。 三名身着便装的男子,由省纪委办公室的人陪同,径直走向沈既白的办公室,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寒暄客套,脸上带着纪检干部特有的冷峻,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既白正看着滨江新城项目的民间走访记录,指尖摩挲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听到敲门声,抬头说了声“进”,便见几人走进来,为首的人亮出工作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沈既白同志,我们是省纪委专项调查组,现依法对你进行约谈,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沈既白的目光扫过工作证,又看向几人身后的市委办工作人员,对方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他心中了然,放下计算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好,我跟你们走。” 约谈室设在市委大楼的三楼,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桌椅摆得笔直,墙上贴着“实事求是,依规依纪”的标语,灯光白得刺眼,照在人身上,连一丝阴影都藏不住。 沈既白坐在桌前,对面的调查组人员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他面前,封条上印着省纪委的红色公章,撕开后,拿出一叠复印件,摊在桌上。 “沈既白同志,这是2023年6月的银行流水,显示九鼎集团向你妻子的弟弟账户转入人民币50万元,备注为‘助学奖学金’。”为首的调查组组长李建峰指着流水单,语气严肃,“这是对应的收款凭证,有你的亲笔签字,你对此作何解释?”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流水单和凭证上,瞳孔微缩。 流水单的户名确实是他妻弟,转账方是九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备注清晰;收款凭证上的签字,字迹与他的极为相似,落款日期是2023年6月15日,正是他刚到江州任职不久。 可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妻弟是普通教师,从未与九鼎集团有过任何往来,所谓的“助学奖学金”更是子虚乌有;那签字,看似逼真,却少了他写字时习惯性的顿笔,明显是模仿的。 “这流水和签字,都是伪造的。”沈既白的声音沉稳,手指点在凭证的签字处,“我写字的顿笔在左下方,这里的笔画过于圆滑,不是我的字迹;另外,我妻弟从未接受过任何企业的奖学金,这笔钱的流向,我要求你们核查。” 李建峰抬眼瞥了他一眼,将复印件收起来,放在桌上:“沈既白同志,我们凭证据说话,这些材料都是合法调取的,证据链完整,希望你端正态度,如实说明问题,不要心存侥幸。” 沈既白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这场约谈,并非简单的调查,而是一场有备而来的构陷,背后的手,伸得很长,直指萧望之与澹台烬。 而约谈室的门外,市委的几名常委正站在走廊里,低声议论,没有人进来为他辩解,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约谈室的方向。 权力场的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2节 当庭质疑,百口莫辩 沈既白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复印件,脑海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2023年6月,他刚到江州任职,正忙着熟悉江州的情况,彼时澹台烬的滨江新城项目刚启动,曾多次想约他吃饭,都被他拒绝了。这笔所谓的“50万奖学金”,显然是澹台烬早有预谋的布局,而模仿的签字,必然是公西恪的手笔——只有公西恪,见过他大量的亲笔签字,也熟悉他的字迹特点。 “李组长,我要求对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同时核查这笔50万元的最终流向。”沈既白的声音坚定,带着执纪者的严谨,“这笔钱从九鼎集团转出,进入我妻弟账户,之后必然有后续的转账记录,只要核查清楚,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依规依纪,可李建峰却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笔迹鉴定的申请,我们会按程序上报,但在调查期间,需要你先对这笔资金的来源和用途作出说明。至于资金流向的核查,我们会安排,但这不是你回避问题的理由。” “我没有回避问题,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与我无关。”沈既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九鼎集团作为滨江新城项目的牵头企业,与我存在工作上的监督与被监督关系,我不可能接受他们的任何资金,这是基本的纪律底线,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纪律底线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证据证明的。”李建峰放下笔,抬眼看向他,“沈既白同志,你是老纪检了,应该清楚我们的工作流程,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依法开展调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如实说明问题,争取宽大处理;要么继续回避,我们将按程序采取进一步的调查措施。” “我没有问题可以说明,因为我是被构陷的。”沈既白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我要求见省纪委张远书记,我有重要情况向他汇报。” 张远是省纪委书记,也是萧望之的政治对手,是唯一能在省里抗衡萧望之的人。 可李建峰听到张远的名字,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随即冷冷地说:“张书记公务繁忙,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做好你自己的事,如实回答问题,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沈既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李建峰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场调查,是萧望之在背后操控的,调查组的人,早已被打上了标签,不会听他的任何辩解,更不会为他核查证据的真伪。 他是一名老纪检,一辈子查别人,如今却身陷执纪调查,面对莫须有的罪名,百口莫辩。 约谈持续了三个小时,沈既白始终坚持自己是被构陷的,要求核查证据来源和资金流向,而调查组则反复要求他如实说明问题,双方陷入僵持。 最后,李建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沈既白同志,今天的约谈就到这里,你回去后好好反思,写出书面说明,于明日上午10点前交到调查组。在此期间,不得离开江州,不得与他人串供,不得干扰调查工作。” 说完,几人便起身离开,留下沈既白一人坐在约谈室里,灯光依旧刺眼,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工程计算尺,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被构陷,就算百口莫辩,他也绝不会放弃,绝不会让萧望之与澹台烬的阴谋得逞。 第3节 职权被削,办公室值守 沈既白走出约谈室时,已是中午,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底。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见市委办主任王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难色,看到他走来,连忙迎上去:“沈书记,您回来了。” “有事?”沈既白的声音平淡,看不出情绪。 王涛将文件递给他,低着头说:“这是市委常委会的决定,刚通过的,因你正接受省纪委调查,为配合调查工作,经研究决定,暂停你主持市委全面工作的职权,仅保留市委书记职务,日常工作由市委副书记代为主持。另外,你的办公电脑、涉密文件,将由市委办和市纪委联合封存,办公室会安排专人值守。” 沈既白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常委们的签字一个个落在纸上,其中不乏他曾经信任的人,如今却都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与他划清界限。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觉得可悲。 在权力场的利益权衡中,所谓的信任和情谊,都显得如此脆弱。 “我知道了。”沈既白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还给王涛,“封存吧,按程序来。” 王涛松了口气,连忙招呼身后的工作人员进来,开始封存沈既白的办公电脑和涉密文件。电脑被贴上封条,文件被装进档案袋,一一登记造册,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被翻得底朝天,仿佛他已经是一名罪证确凿的犯人。 沈既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手指始终攥着那把工程计算尺,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离开后,两名身着保安制服的人走进来,站在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这就是所谓的“专人值守”,与其说是值守,不如说是监视。 沈既白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市委大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他从一名手握重权的市委书记,变成了一名被调查的嫌疑犯,职权被削,行动被限,办公室被监视,昔日的下属避之不及,昔日的盟友沉默不语。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这是市督查专员周明的私人号码,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通,周明的声音带着焦急:“沈书记,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沈既白的声音压低,瞥向门口的值守人员,“省里的专项核查被萧望之暗中操控,相关材料系伪造,你务必保护好顾蒹葭和钟离徽,她们眼下处境危险。” 另外,帮我查一下2023年6月,九鼎集团转给我妻弟的那50万,最终流向了哪里,一定要查清楚。” “我知道了,沈书记,你放心,我会安排的。”周明的声音带着坚定,“我相信你的清白,一定会帮你找到证据。” 挂了电话,沈既白将手机放进兜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滨江新城项目的民间走访记录,塞进怀里。 值守人员想上前阻拦,却被沈既白的眼神逼退,他的目光冰冷,带着执纪者的威严,让对方不敢靠近。 “这是我的私人文件,与调查无关。”沈既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只是值守,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人行为。”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办公室,留下两名值守人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阻拦。 沈既白走出市委办公大楼,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抬头看向江州的天空,晨雾早已散去,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他知道,这场构陷,只是萧望之与澹台烬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着他。 但他不怕。 他是一名纪检干部,一辈子与腐败作斗争,从踏进纪委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风雨的准备。 就算身陷囹圄,就算百口莫辩,他也会坚守初心,与腐败势力死磕到底,直到撕开那层腐败的黑幕,直到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江州的水,再深,他也要趟到底;江州的黑,再浓,他也要撕开一道口子,让阳光照进来。 第44章 幼子惊劫,软肋被戳 第1节 校门失联,陌生威胁来电 下午五点半,江州实验小学门口,放学的铃声早已响过,校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家长还在等候。 顾蒹葭站在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文件夹,里面是刚整理好的九鼎集团资金流水底稿。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滑过五分钟,儿子小远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校门口。 往常这个时候,小远总会背着蓝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喊一声“妈妈”,今天却反常的迟。 顾蒹葭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快步走到校门口的保安室,敲了敲窗户:“师傅,请问三年级二班的顾远,今天是正常放学吗?” 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翻了翻登记本:“正常放学的,三点五十就放了,班里孩子都走光了啊。” “走光了?”顾蒹葭的声音陡然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或者和谁一起走的?” “没注意,放学人多,孩子们一哄就散了。”保安摇了摇头。 顾蒹葭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歉意:“顾家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放学太忙,没注意小远,我问问班里同学……” 挂了电话,顾蒹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校门口的每一个角落,蓝色的书包,小小的身影,哪里都没有。 梧桐叶被风吹落,飘在她的脚边,她却毫无察觉,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放大,变成了恐惧。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没有归属地。 顾蒹葭几乎是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滋滋的电流噪音,过了几秒,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冰冷的威胁:“顾蒹葭,江州审计局副局长,对吧?” 顾蒹葭的神经瞬间绷紧:“你是谁?我儿子呢?” “你儿子在我手上,很安全。”对方的声音带着戏谑,“顾局长,你最近查九鼎集团查得挺紧啊,审计底稿做了一份又一份,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顾蒹葭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靠在梧桐树上,才勉强站稳。她知道,对方是澹台烬的人,他们抓了小远,就是为了逼她停手。 “你们想怎么样?”顾蒹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很简单,”对方的声音陡然变冷,“把你手里的所有审计底稿交出来,删掉所有备份,然后向审计局提交辞职报告,停止对九鼎集团的一切调查。明天上午十点,滨江码头,一手交人,一手交底稿,不要耍花样,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顾蒹葭站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她看着地上的裂痕,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对方的话,还有小远软糯的喊妈妈的声音。 天旋地转。 她是一名审计员,守着公共资金的底线,查腐败,追真相,从未有过丝毫退缩。可她也是一位母亲,小远是她的命,是她唯一的软肋。 对方掐住了她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无路可退。 梧桐树下的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顾蒹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第2节 报警寻子,虚惊一场见儿恐惧 顾蒹葭蹲下身,捡起摔裂屏幕的手机,第一个念头,是答应对方的要求,交出底稿,换回儿子。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手边的黑色文件夹上,落在封面上“九鼎集团审计底稿”几个字上时,心里的挣扎,瞬间达到了顶峰。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忍着胃部的隐痛,一点点整理出来的证据,是扳倒澹台烬的关键,是守住江州公共资金的底线,她不能交。 可小远在他们手上,她的儿子,她的命。 顾蒹葭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压下心里的慌乱,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必须找到小远。 她拨通了110,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清晰:“喂,警察同志,我儿子在江州实验小学门口被人带走了,对方是九鼎集团的人,威胁我交出审计底稿……” 挂了报警电话,她又拨通了沈既白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沈既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不易察觉的沉重:“蒹葭?怎么了?” “沈书记,小远被澹台烬的人抓走了,他们让我交审计底稿,换儿子。”顾蒹葭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刚报了警,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沈既白,刚从纪委约谈室出来,听到这话,瞳孔骤缩,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蒹葭,你冷静点,警方已经介入了,我马上让人联系市局,调监控,全力找小远。你记住,不要答应他们任何要求,不要单独去见他们,澹台烬心狠手辣,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可小远在他们手上……”顾蒹葭的声音带着绝望,“我是个母亲,我不能看着我儿子出事。” “我知道,我理解。”沈既白的声音放柔,带着安抚,“但你相信我,警方一定会找到小远的,我已经让周明安排人手,全城排查,一定不会让小远有事。你现在就在学校门口等着,警方马上就到,不要乱走。” 挂了电话,顾蒹葭靠在梧桐树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的恐惧和挣扎,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 十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同时赶到的,还有市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是沈既白安排来的。 民警调看了学校门口的监控,画面显示,小远放学走出校门后,被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拦住,说了几句话,就被强行拉上了一辆无牌的黑色面包车,往学校后门的小巷开去。 “立刻调学校后门的监控,封锁周边路口,排查无牌黑色面包车!”带队的民警果断下令,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顾蒹葭跟在民警身后,往学校后门的小巷走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小巷里很窄,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走到小巷深处,民警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顾蒹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顺着民警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墙角,小远蜷缩在那里,书包掉在一边,正小声地哭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口,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许动!警察!” 民警一声大喝,冲了上去,两个男人见状,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顾蒹葭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抱住小远:“小远,妈妈在,妈妈来了。” 小远听到妈妈的声音,哭得更凶了,紧紧抱着顾蒹葭的脖子,哽咽着:“妈妈,我害怕,那两个叔叔好凶,他们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这里……” 顾蒹葭抱着儿子,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在颤抖,心里的愧疚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 她低头看着儿子哭花的小脸,看着他胳膊上的红手印,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落在儿子的头发上。 虚惊一场,可这场惊吓,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澹台烬是来真的,这次没成功,下次还会有更狠的手段,小远的安全,再也无法保证。 一个念头,在她的心里,悄然升起。 第3节 托子还乡,归途胃痛守底 夜色渐浓,顾蒹葭带着小远回到家,给儿子洗了脸,换了衣服,煮了一碗他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看着小远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的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把小远送走,送回母亲的老家,那个偏远的小县城,澹台烬的手,伸不到那里,只有那里,小远才是安全的。 吃完面,顾蒹葭坐在小远身边,轻轻摸着他的头,柔声说:“小远,妈妈要送你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小远抬起头,眨着红肿的眼睛,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呀?我不想去外婆家,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照顾你,”顾蒹葭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挤出一个笑容,“外婆家有好多小伙伴,还有你最喜欢的小溪,你去住一段时间,等妈妈忙完了,就去接你,好不好?” 小远抿着嘴,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坏人?妈妈,我不怕,我可以和妈妈一起面对。” 顾蒹葭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抱着小远,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听妈妈的话,去外婆家,就是对妈妈最好的帮助。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忙完,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小远看着妈妈泛红的眼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擦去顾蒹葭脸上的眼泪:“妈妈,你不要哭,我去外婆家,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坏人欺负你。” “嗯,妈妈会的。”顾蒹葭用力点头,把儿子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连夜,顾蒹葭收拾了小远的行李,开车送他去了火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去老家的火车票,把儿子托付给了同行的一位老乡,反复叮嘱老乡,一定要把小远安全送到母亲手里,又给母亲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看好小远,不要让小远出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送小远进检票口时,小远回头看着她,挥着小手喊:“妈妈,我等你接我回家!” 顾蒹葭站在检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转过身,走出火车站,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江州的方向开去。 车里的空调开着,可顾蒹葭却觉得浑身发冷,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 就在这时,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绞着,疼得她瞬间弯下腰,双手死死按着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她咬着牙,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阵子,她为了整理审计底稿,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胃部的隐痛早就成了常态,可从来没有疼得这么厉害过。 她从包里摸出一瓶胃药,倒出两粒,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可绞痛依旧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厉害。 顾蒹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小远软糯的笑容,闪过澹台烬冰冷的威胁,闪过沈既白坚定的眼神,也闪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审计数据。 她的手,伸进衣领,摸出贴身放着的一张卡片,上面是小远写的拼音字条,歪歪扭扭的“妈妈加油”,被她塑封起来,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指尖摩挲着那些稚嫩的拼音,胃部的绞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心里的那股空落,也被一点点填满。 她送走了儿子,斩断了自己的软肋,从此,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一心一意地查下去,和澹台烬,和萧望之,和那些腐败分子,死磕到底。 顾蒹葭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脆弱和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发动车子,重新往江州的方向开去。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夜色中,像一道坚定的光,划破了江州的黑暗。 她的手里,握着审计底稿,她的身上,带着儿子的期盼,她的心里,守着公共资金的底线,守着作为一名审计员的初心。 澹台烬的威胁,不会让她退缩;胃部的剧痛,不会让她停下;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就算粉身碎骨,她也绝不会放弃。 因为她是顾蒹葭,一名审计员,一名母亲,更是一名坚守真相的战士。 江州的反腐之路,她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正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