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改嫁,夺渣男江山凤临天下》 第1章 她从地狱归来! “王爷您轻点……” 断断续续的吟哦声、雕花梨木大床发出的“吱呀”声,让谢青棠瞬间清醒! 她居然重生了? 还重生到了被赵凌宋这个混蛋下薬后的时刻! 床上暧昧的动静,使她体内愈发燥热! 谢青棠忍着震惊,艰难地翻身坐了起来。 赵凌宋他怎么敢! 一边给她下薬,一边就在她眼前与宫女苟且! 宫女娇嗔,“王爷您就不怕谢郡主会突然醒来吗?郡主若发现,会杀了奴婢的!” 赵凌宋笑着喘息,“别怕!翀王就快到了,谢青棠同样会在他身下求饶,她没机会动你!” 翀王?! 难道上一世她中了迷薬,竟是与翀王…… 谢青棠惊得险些摔下地! 帝有四子。 赵王为长,翀王为次,下还有周王与齐王。 与赵凌宋的精明能干相比,翀王不但不求进取、日日寻欢作乐,甚至因生活过度放纵奢靡而身体肥胖,一身异味掩盖不住! 只要一想到前世他压在她身上行那种事儿,谢青棠就忍不住作呕! 今日是冬至。 历朝历代,冬至重要万分,宫里都会举办宫宴,热闹非凡。 上一世,因她与赵凌宋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故此帝后便是在今晚为他们赐婚。 但她并不知此事竟是赵凌宋自导自演,一手策划! 作为谢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又是皇后的亲侄女儿,谢青棠出生就自带“未来太子妃”的光环。 赵凌宋作为帝王长子,只等赐婚的圣旨一下,便等同于间接昭告天下:赵王将会被立为太子! 上一世谢青棠不明真相,心甘情愿的嫁给赵凌宋,殚精竭虑的为他谋划一切。 十年后,赵凌宋登基。 她满心欢喜的等他接她入宫,谁知最后却等来皇姑母在后宫自缢、谢家上下一百多号人口皆被斩首的消息! 她质问赵凌宋,哪知他却将她踹翻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嫌恶—— “谢青棠,朕从未碰过你!你人尽可夫,都被翀王玩儿烂了,也配做朕的皇后?” 谢青棠疯了! 她刺杀赵凌宋不得,反而被砍断四肢吊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谢家人的血染红了整个京城,青石板上的血迹三天三夜都没能冲洗干净…… 谢家历经三朝,出了三位皇后,谁知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上天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便是让她杀回这个浑水潭、给她报仇雪恨的机会! 赵凌宋沉沦其中,丝毫不知她已醒来。 “谢青棠虽是谢家嫡女,可本王暗示她多次,她都像个榆木疙瘩不愿意让本王碰一下!不给本王碰,本王就把她赏给翀王了!”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羞辱,谢青棠在震惊、愤怒之后,很快冷静下来。 她咬破手指,这才勉强克制住想要奔上前加入他们的冲动。 怕翀王突然进来,她跌跌撞撞地逃出偏殿,在昏暗的宫灯下,纵身跳进了面前的荷花池。 漫天大雪,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残荷都被冻入其中。 残冰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湿透了的裙摆如同水鬼一般,把她用力往水底拽! 谢青棠水性并不好。 好在荷花池不深,她勉强能维持平衡。 极寒与湿冷压制了体内的燥热,她回头看向亮着灯的偏殿,眼底弥漫上无尽的冰冷,“赵凌宋,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我、羞辱我与谢家!” 既然一切的结都在今晚,那么就在今晚结束吧! 就在此时,谁知另一道人影也一头扎进了池子里! 冰水四溅,谢青棠被吓了一跳! 跳进来的人二话不说,捞起她就往岸边游去! “放开我!” 谢青棠挣扎了一下,耳边传来被冻得发抖的声音,“棠姐姐三思啊!就算有什么想不开的,都不能投池自尽啊!不然死了也是个冻死鬼、淹死鬼,到了阎王殿都是丑丑的!” 谢青棠:“……” 谁说她是要寻死了?! 男人哆哆嗦嗦的把她拖到岸边,这才松开手。 但他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拦着她,似乎是怕她再次想不开跳进去。 谢青棠被气笑了,“起开!” 她推了他一把,不料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棠姐姐,我是认真的!就算你受了委屈,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玩笑!” 适才在池子里,两人虽有肌肤之亲,可冰水阻隔了谢青棠所有的“邪念”! 此刻看着男人握着她的手,手指骨节修长,手背上筋脉分明…… 是一只看着就很有力的手! 想着想着,谢青棠体内的邪火又一次燃烧起来! 顺着大手向上,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他是镇北王府的四公子赵玄墨,也是被赵凌宋等人瞧不起、欺辱多年的堂弟! 因为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姬妾所出,身份卑贱,不被镇北王喜爱。 在镇北王府,他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赵玄墨不过十七岁,脸上虽还有几分稚气未脱,但五官与轮廓却已明显俊美的令人挪不开眼! 冰天雪地中,他穿着单薄,冷得瑟瑟发抖,看着比她还要可怜。 谢青棠顿时因为刚刚的“邪念”而心生愧疚! 她面色陀红,难受的哼唧了一声,“放开我!” 她嘴上说着放开,身子却下意识靠了过去! 在扑倒他之前,她用残存的理智推开他,“去喊我的婢女来!” “棠姐姐可是需要帮助?” 看着谢青棠的异样,赵玄墨直勾勾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我可以帮你!” 他若再长个三岁,她倒是可以考虑让他“帮”她。 奈何他才十七,小她整整三岁! 谢青棠下不去手! “别废话!去找言欢!” “哦。” 见她坚持,赵玄墨这才顺从地站起身,听话的去找了谢青棠的婢女言欢过来。 言欢向来办事靠谱,很快就寻了解药。 服下解药后,谢青棠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雪地中,看着嘴唇被冻得发紫、但仍一脸善良单纯的赵玄墨——这小子长得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你不在宫宴上,在这里做什么?” “二哥和三哥让我在这里罚跪。” 说着,赵玄墨又老老实实跪下。 谢青棠这才看见,他面前的积雪中有两个坑,不知这傻小子在这里跪了多久。 现下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谁都能踩一脚。 可他的身世,绝非镇北王庶四公子这么简单! 上一世他便是一匹黑马,一匹能与赵凌宋争夺皇位的黑马! 虽不知他们最后到底是谁坐稳了皇位,但这一世,谢青棠希望赵玄墨能赢! 她要利用他复仇。 她要助他扶摇直上,她要亲眼看着赵凌宋惨败、亲手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2章 各取所需,我很喜欢 “他们让你跪你就跪?” 谢青棠目光微闪。 不知眼下赵玄墨可知他的真实身世? 那镇北王府的老二老三,可没资格罚他跪啊…… “因为我身份卑贱,不过是个庶子。” 赵玄墨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你虽是庶出,但只要你体内流淌的是镇北王、是赵家的血,你就不比任何人低贱。” 谢青棠蹙眉,“这冰天雪地,也不怕冻坏了。起来。” 那镇北王府的二公子三公子,都是赵凌宋的狗腿子,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上一世,他们没少帮着赵凌宋祸害谢家! 赵氏皇族,异常团结。 一句“你不比任何人低贱”,让赵玄墨双眼一亮! 随即他又笑了笑,像是在回答谢青棠的话,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棠姐姐,我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不过是跪上一会子,不打紧!只要能让二哥三哥消停点,不来折腾我就行了。” 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轻颤,看着无辜而又弱小。 换做任何人,怕都会心生怜悯。 但谢青棠是从地狱归来之人,怜悯这种东西最不能有! 一身寒风吹过,湿透了的长裙裹在身上,如同“水鬼上身”,冷得谢青棠打了个寒战! “棠姐姐别嫌弃,我的衣裳虽旧,但是干净。” 见状,赵玄墨赶紧解开外衣,刚要给她披在身上,就被谢青棠拒绝了。 她并非嫌他脏。 “还是你自个儿穿着吧,否则怕是会比我先冻死。” 这样冷的天,王公贵族都穿着大氅,唯有赵玄墨还穿着单薄。 况且他刚刚跳下池子捞她,他的衣物也都湿透了。 谢青棠一边打喷嚏,一边盯着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适才这小子说知道她受了委屈…… “你都看到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玄墨连忙摆手,声音低了下来,“事关棠姐姐的清誉,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他的耳根子却红了。 谢青棠明白,这小子是知道偏殿里发生了什么! 想来他的确在这里跪了很长时间了。 “言欢,给赵四公子寻干净的衣物来。” “棠姐姐,我没事……” 赵玄墨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青棠打断了,“今日冬至,可不能受寒。否则病气入体,你日后更加难过。” 镇北王不待见他,他在王府的日子更是连下人都不如。 赵玄墨若病倒了,只怕无人照拂! “你若病倒,他们只会拍手称快。今晚你是为救我,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 谢青棠倒是不讨厌他。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些年,她对赵玄墨最深刻的印象便是:他总是低着头跟在所有人身后,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今晚才知,原来这小子个头如此高大、如此有力! 偏偏在镇北王府,他受尽欺凌! 这样的人,一旦给他一点温暖,他连命都会给你! 谁能想到,上一世赵凌宋虽得了皇位,但屁股都还没坐热,赵玄墨就横空杀了出来? 谢青棠从言欢手中接过干净的衣物,“进去更衣吧。” 赵玄墨愣了一下。 谢青棠明知赵凌宋正在偏殿与宫女胡来,却让他进去更衣? 不过瞬间,赵玄墨便反应过来了。 他抬眼看向谢青棠,却见她神色仍旧睿智冷静,仿佛只是单纯的让他进去更衣,而不是利用他做些什么…… 好似她并不知赵凌宋就在偏殿内! “你不愿意?” 见赵玄墨这么快就明白她的用意,谢青棠眼中闪过一丝“她没有看错人”的欣慰。 赵玄墨不愧是能打得赵凌宋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看来他平日里的弱小无辜,都只是伪装起来的保护色罢了! “你就不想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 谢青棠不再与他绕弯子,“你想一辈子都任人欺凌?” 赵玄墨瞳孔一颤! 他当然不想! 否则那会子看到谢青棠跳水,他也不会迟疑一下才跳下去救她! “你救我,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许是没想到谢青棠早已看穿他的目的,赵玄墨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既然已经走出这一步,“打直球”才算是掏心掏肺的互相信任!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我很喜欢。” 谢青棠勾唇,“至少,你比他们要坦诚。” 说罢,她把衣物塞进赵玄墨怀中。 赵玄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衣物起身走进了偏殿。 下一秒,只听偏殿内传来赵凌宋一声咆哮,“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滚!” 谢青棠看了言欢一眼,言欢会意,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郡主!您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请太医!” …… 很快,宫宴上的人便都被吸引到了偏殿。 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却整个人都在颤抖的谢青棠,谢国公等人脸色大变! “棠儿,棠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国公夫人杨氏立刻跪地将她抱在怀中,心疼的直落泪! 因帝后在场,谢家人即便再担心,也不好越矩,谢夫人便泪眼朦胧的看向了谢皇后。 “来人!还不赶紧宣太医!” 谢皇后脸色一沉,又解下身上的鹤氅披在谢青棠身上。 不等她开口,皇帝赵元崇已经沉声喝问,“都是怎么当差的?好好儿的棠儿怎么会落水?立刻给朕查!” 当值的宫人跪了一地,惊惶纷纷。 谢夫人也质问言欢,“你这丫头是如何伺候的?棠儿怎么会这样?” “夫人,是奴婢无用!那会子赵王派人传话,说是有要紧事要见郡主。” 言欢跪倒在地,“可郡主来了偏殿不见赵王,只见镇北王府的四公子跪在雪地中,衣裳都湿透了,郡主便吩咐奴婢去寻了干净的衣物来。” “谁知等奴婢去寻了衣物回来,郡主就已经落水了!” 此时她全身上下也湿透了,头发还湿漉漉的滴水,冻得瑟瑟发抖,“还好奴婢回来的及时!若晚回来一步,奴婢定会追随郡主去!” 言外之意便是:是她将谢青棠从荷花池救上来了,并非旁人。 “赵王?” 谢夫人蹙眉。 她与谢皇后对视一眼,立刻看出其中门道。 谢皇后不悦道,“赵王眼下在何处?” 赵元崇立刻察觉不对。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只听偏殿内又传来一声暴喝,“你这贱种!是不是想死!本王让你滚出去,你是听不懂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不就是赵王的声音? 紧接着,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摔了出来。 好巧不巧,他摔倒在赵元崇脚边,低着头嘴里一个劲儿道歉,“赵王恕罪,赵王恕罪!” 第3章 贱种!坏本王好事! “我并非有意坏您好事,赵王恕罪!” 赵玄墨抱紧怀中的衣物,瑟瑟发抖。 适才众人看得真切,他分明是被人踹出来的! 好歹他也是镇北王府的四公子,赵王如此也太过分了些。 众人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此时赵玄墨才发现面前已经乌泱泱一片人。 那一抹明黄,刺得他眼睛一疼。 “皇……皇上!” 赵玄墨将到嘴边的“皇伯父”咽了回去,又看向一旁面色不虞的谢皇后,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皇后娘娘……” 被赵玄墨搅了“好事”,赵凌宋也已经没了心思继续。 即便他心理强大,刚刚还是被直接吓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否“重振雄风”。 将赵玄墨踹出来后他仍不解气,怒气冲冲地出来了,“不长眼的贱种!坏了本王的……父皇?!” 见赵元崇一脸怒容地站在门外,赵凌宋一个哆嗦! 他顾不得衣衫不整,慌忙上前请安。 “混账!” 当着谢皇后与谢家的面,赵元崇就算想有意替他遮掩过去也不能了。 他一脚将赵凌宋踹翻在地,厉声呵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坏了你什么好事?好端端的棠儿为何会落水?!” “棠儿落水了?她不是在偏殿……” 赵凌宋愣了一下。 话刚出口,这才看见太医跪在一旁,正在给谢青棠诊脉。 赵凌宋脸色一僵。 这个女人怎么会跑出来,还落水了? 她不是药效发作了,被他扔在偏殿的榻上了么? 她落水便也罢了,怎的父皇他们全都来了?! 赵凌宋脑子转的很快,“什么人胆敢在宫里加害棠儿?来人!还不赶紧去查!查到凶手,本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棠儿出气!” 他一脸怒容,看向谢青棠的眼神满是心疼。 赵元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没听到赵王吩咐?还不赶紧去查!” 他这是又要替赵凌宋遮掩了! 前世这老皇帝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可也是他将谢家架起来,从头到尾利用透彻、再将谢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青棠心下冷冷一笑,而后虚弱地睁开了双眼,“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郡主您醒了!” 谢青棠醒的“恰到好处”,却让赵凌宋心下一紧,恨不得立刻让她再晕过去! “棠儿,好端端的你怎会落水?” 他抢先一步,蹲在谢青棠面前,试图抓住她的手,“还好言欢发现的及时,否则本王就要永远的失去你了!” 他既是为了堵住谢青棠的嘴,也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牢牢地与谢青棠绑在一起! 赵元崇便不得不给他们赐婚! 不过,谢青棠不再是上一世的傻子! 她打了个冷战,左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上的鹤氅,抬起右手对着赵凌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赵凌宋毫无防备,竟被打翻在地! 这一耳光打得他脸颊发麻,也打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赵凌宋不敢置信的看着谢青棠,险些没忍住要还手! 即便如此,他的语气还是难掩怒火,“棠儿!你这是干什么!” 谢青棠冷笑:“不如赵王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棠儿,你是不是落水糊涂了!” 赵凌宋眼神一凛,似乎猜出谢青棠是要撕破这份情面了。 他咬牙,脸颊紧绷,“太医,谢郡主到底是怎么了?还没诊断清楚?你仔细瞧瞧,谢郡主可是落水的时候撞到脑袋了?” 他试图压力太医。 太医跪在一旁,冷汗连连。 他正愁着该如何回话。 谢郡主不但没有撞到脑袋,而且体内还有残余的迷薬…… “赵王不必为难太医!我脑子清醒得很!” 谢青棠不再与他虚与委蛇。 她这么躺着,仰着头说话,着实费力,也没气势。 于是,她扶着言欢的手站起身来,“只是可惜了,今晚没能让赵王如意,更没能让赵王利用我,把翀王拖下水!” “你胡说什么,本王何时利用翀王……” 不等赵凌宋把话说话,谢青棠便打断了他,“皇上英明,岂容你自作主张!” 说罢,她转身面向赵元崇,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皇姑父,棠儿好歹也是您和姑母看着长大的!” “谁知今晚竟遭人算计!若棠儿反应不及,不但丢了谢家的脸,更丢了皇姑父和姑母的脸!” 她捂着脸,哭得伤心。 一句“皇上英明”后紧跟着“有幸得皇姑父庇佑疼爱”,顿时把赵元崇也架起来了。 他一边遣散围观的大臣与家眷,一边不得不表态,“棠儿别哭,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算计你落水了?又与翀王有何干系?你只管说,朕给你做主!” 赵凌宋强装镇定插话,“父皇,棠儿可能是醉酒后失足……” “棠儿不愿让皇姑父为难。还请皇姑父派人搜查偏殿!” 谢青棠指向赵凌宋适才出来的偏殿。 赵凌宋顿时脸色大变! 见他试图阻拦,赵玄墨眼角余光一瞥,缓缓退出人群。 赵元崇身后的杨统领闪身进入偏殿。再出来时,手中拎着只着单衣、瑟瑟发抖的宫女。 赵凌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未想好如何应对,便见赵玄墨不知哪里来的能耐,竟然已经将翀王赵凌牧带来了! “翀王,事关重大,你赶紧向皇上解释吧!否则便会被人诬陷,说是你对谢郡主不利了!” 赵玄墨轻轻推了推赵凌牧。 在几道饱含深意却同样凌厉的目光下,赵凌牧一张油腻的胖脸瞬间涨红! 他紧张地攥着衣袖,支支吾吾的看向赵凌宋。 赵凌宋目光带着警告。 赵玄墨又压低声音,“翀王,今晚之事皇上可生气了……” 他不知该说了些什么,赵凌牧面色愈发紧张害怕! 谢青棠强忍着恶心走上前来,作势理了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衣袖中的东西一闪而过。 “翀王,我知道你是被人利用,我不怪你。但在皇姑父面前,你不能说谎!” 她语气温柔,赵凌牧却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肥硕的身体都颤抖了一下,“父皇,是,是大哥让儿臣过来,让儿臣……奸污谢青棠!” 一句“奸污谢青棠”,吓得赵凌宋魂飞魄散! 第4章 暴躁娘亲护犊子! “二弟!你在胡说什么!本王何时让你……” 赵凌宋怒斥一声,话还没说完,就听谢青棠低呼一声,整个人都往后面倒去! “郡主!” “棠儿!” 几声惊呼,言欢眼疾手快扶住了谢青棠,“郡主您怎么了!” 谢青棠捂着心口,“我不信!就算赵王再厌恶我,也不至于让你,让你……这般羞辱我,羞辱谢家!” “翀王,该不会是你故意污蔑赵王吧!” 污蔑之罪可不小。 “本王没有!” 赵凌牧下意识反驳。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赵凌宋看向他的眼神,能将他大卸八块!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赵凌牧索性闭着眼睛,宛如奔赴刑场似的,一股脑说出原委,“大哥为了逼父皇赐婚,早早谋划此事!但大哥又不想碰你,所以才让我来!” “对了!你若不信,大可以让太医诊脉,看你体内是否有迷情香!” 赵玄墨双眸微沉,不露痕迹的与太医对视一眼。 太医立刻上前,几乎一秒色变,“皇上,皇后娘娘,谢郡主体内的确有残存的药效!若非郡主落水缓释药效,只怕就……” 谢皇后冷厉的目光,顿时刺向赵凌宋! “好你个翀王!” 赵凌宋反应很快,一脚将赵凌牧踹翻在地,“你不但污蔑本王,竟然还敢对棠儿下薬!你就是个毫无人性、恶心人的畜生!” 赵凌牧圆润的倒在地上,懵了。 亏得他皮糙肉厚,倒是不疼。 可他先是被谢青棠怀疑,又被赵凌宋栽赃,看着他们眼里的厌恶,赵凌牧恨从心头起! 这些年,他替赵凌宋遮掩的丑事可不少! 到头来,居然还被他骂的如此难听? “大哥,到底谁畜生啊!那迷情香还是你让月娥向淑妃讨要的!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淑妃,是赵凌宋生母。 因为娇媚,这些年甚是得宠。 既然她手头有这些玩意儿,可见这些年她的得宠,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谢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元崇一眼,后者脸色微微一僵。 月娥,便是刚刚被杨统领从偏殿拎出来的宫女,正是淑妃宫里的人。 眼见赵凌宋脸都白了,月娥更是被吓得僵在原地,而赵元崇竟然还没有处置赵凌宋的意思! 谢青棠轻轻掐了言欢一把。 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言欢立刻惊声喊了起来,“郡主您怎么了!” 太医连忙给谢青棠掐脉,“不好!皇上,皇后娘娘,谢郡主这是急火攻心呐!” 闻言,谢夫人再也忍不住了! 她抄起一旁的棍子就冲了过来,“赵凌宋!你是当我谢家人都死绝了不成?你竟敢如此欺负我家棠儿!” 谢夫人杨氏是杨将军之妹,虎门将女,早年间还跟随父兄上过战场。 不仅如此,她与谢国公、赵元崇、谢皇后几人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打小,赵元崇便跟在她屁股后面喊“文英姐姐”,也算是被她揍大的。 谢夫人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 今晚若非谢国公一直拉着她,早在知道谢青棠落水、还被赵凌宋设计要让翀王奸污她的时候,谢夫人就已经冲上来打死赵凌宋了! 她可不管什么王爷、什么规矩。 她的女儿受了欺负,谢夫人不怕把天捅破! 反正最后有丈夫和兄长为她“擦屁股”…… 也正因为有这样一位“虎娘”,谢青棠兄妹几人打小就无人敢欺负。 见谢夫人动手,就连赵元崇也被吓得脸色一变,赶紧上前阻拦。 混乱中,不止赵凌宋挨了几棍子,就连赵元崇后背也重重挨了一下! 他疼得龇牙,“文英姐姐,你消消气!” “此事朕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棠儿受了欺负,朕自然不会不管!” 赵元崇抓着棍子,无奈劝道。 “那你倒是管啊!你儿子犯错,你要护犊子是不?从我家棠儿落水到现在,你处置这小王八蛋没有?你若不管,我管!” 谢夫人手中的棍子被夺下,气不过还要踹赵凌宋,“去喊淑妃过来!我倒要问问她,她是怎么教养孩子的!” 这架势,大有让淑妃过来一起挨揍的气势! 谢国公赶紧抱着她后退,“夫人冷静!冷静!” 一通混乱后,谢皇后看着赵元崇想护短赵凌宋,却又碍于谢夫人发飙、不敢明目张胆护短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失望。 她怒声喝道,“来人!先将这混账拖下去,杖责五十再抬来回话!” 杖责五十,不是小数,生死有命! 肖想谢家姑娘、意图太子之位可以理解。 可他敢羞辱谢青棠、羞辱谢家,罪不可恕! “还有这贱婢,杖毙!” 谢皇后的视线,冷冰冰地扫过月娥。 月娥顿时吓晕过去! 直到她被御林军拖走,又有御林军上前来“请”赵凌宋,他才从刚刚谢夫人发飙中回过神来,“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与棠儿自幼一起长大,儿臣心仪她已久,又岂会对棠儿不利?父皇明鉴啊!” “你还敢说你冤枉?” 谢夫人气不过又要冲过来,被谢国公拦腰一把抱住了。 赵凌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堵了嘴拖下去!淑妃教子无方,让她在延禧宫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省!” 谢皇后转头看向赵元崇,一字一句道。 对淑妃惩罚不重,只是两个时辰而已,侮辱性却极强! 赵元崇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他知道,他若再不表态,下一个被重罚的便是淑妃! 见谢夫人怒不可遏,难以安抚,谢皇后又拿淑妃开刀…… 赵元崇只得顺着她的话,暂且处置了赵凌宋,“赵王心术不正,杖责后送回赵王府,即日起禁足思过!另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对他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处置,谢青棠并不满意! 但历经两世,她了解皇室的每一个人。 娘亲性子刚烈直爽,容易得罪人。 爹爹向来秉承“退一步海阔天空”,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 赵元崇虽对娘亲处处容忍,可那淑妃……不是省油的灯! 怕娘亲因为她遭人算计报复,谢青棠幽幽地睁开了双眼。 她知道眼下不能心急,便向赵元崇谢了恩。 谢青棠靠在娘亲怀中,几人正欲告退,又见赵玄墨沉默的走到一旁跪下。 赵元崇眉头紧皱,不解的问道,“玄墨,你这是做什么?” 第5章 苦肉计打动皇帝! 赵玄墨跪得笔直,不卑不亢的回答,“回皇上,哥哥们说我是贱种,不配出现在宫宴上丢人现眼,所以让我罚跪在此。” 又一句“贱种”,让赵元崇脸色更加阴沉。 这些年赵玄墨受了多少委屈欺凌,他自然清楚。 不过,他从未护过他半分! 看着这孩子与他相像的眉眼,赵元崇心里好似扎进了一根细小的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不疼,但只要一想起来,就会酸胀难受。 “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亲自扶他起来。 抓着赵玄墨的胳膊,赵元崇才真切的感受到,这孩子真是清瘦的厉害,他手中宛如抓着一把骨头! 他眼眸沉了沉,“你不是贱种,也不必受制于任何人。” “可我若不跪,哥哥他们不会让我好过的。” 赵玄墨乖巧起身。 赵元崇这才想起,刚刚赵凌宋将赵玄墨踹出来时,嘴里骂得那样难听。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欺负这孩子的,可不只是镇北王府的几位公子! 他经常教导赵凌宋等兄弟几个,务必要兄弟齐心,这赵家江山才能安稳。 赵玄墨同是赵家血脉,却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你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任人欺凌对不对?” 赵元崇握着他胳膊的手加重了力气,“男儿在世,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时隔十七年,他是头一次这样教导赵玄墨! 对上他的目光,赵玄墨双眼微微一亮,“多谢皇上教导,玄墨明白了!” “明白就好。” 说着,赵元崇语气愈发低沉了些,“来人!传朕口谕,责令镇北王好好整顿家风!若他做不到,朕便亲自教他!” 至此,谢青棠和赵玄墨知道,赵元崇那颗冷漠的心,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赵玄墨一眼,眼神多了几分欣慰。 这小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聪明机灵。 这阴险劲儿,难怪上一世是唯一能与赵凌宋相抗衡的人! 这时,一直躺在地上撞死的赵凌牧,见众人都要散去了,也一骨碌爬起来,急忙在一旁跪下。 他身子重,“扑通”一声,清脆又响亮。 赵元崇皱眉看去,“你又干什么?” “父皇,儿臣有罪!” 赵凌牧大嘴一咧,刚要哭嚎,就被赵元崇一记眼神镇住了。 他弱弱的闭上嘴,胖脸上满是委屈。 “你的确有罪!只长肥肉不长脑子!既然你喜欢跪,那就老老实实跪着吧!什么时候棠儿原谅你了,你再起来!” 赵元崇把皮球踢给了谢青棠。 他忍痛处置了赵凌宋,自然不想再处置赵凌牧。 赵凌牧也没想到,他效仿赵玄墨的“苦肉计”不成,反而还被训斥、当真被罚跪了! 他可怜又心虚的看向谢青棠。 “看什么!” 谢夫人横眉竖眼,刚想抬手甩过去,就被谢青棠挽住了胳膊,“皇姑父息怒,今日是冬至,大好时节!” “既然翀王知道错了,不如就别让他跪了吧。” 闻言,赵凌牧胖脸一喜。 谁知下一秒,只听谢青棠又道,“只是翀王一直这么善良也不是法子!不如让他抄写赵氏家训五百遍,今后也才长记性。” “什么?!” 赵凌牧目瞪口呆! 比起罚抄家训,还是整整五百遍! 他宁愿跪上一天一夜,宁愿被冻成冰雕! “父皇!不要啊!” 赵凌牧痛哭流涕! “棠儿这个法子极好!就这么办!” 赵元崇一锤定音,“既然你喜欢跪,正好,跪着罚抄。” 赵凌牧:“……” 今晚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被赵凌宋利用,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得到了天底下最“严厉”的惩罚! 早知刚刚他就不显眼包了。 赵凌牧瘫坐在地上,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赵玄墨这才靠了过来。 “皇上果然看重赵王!今晚出这么大的事,皇上居然都没重罚他!翀王哥,你也太可怜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抄写家训。” 他一脸同情。 赵凌牧欲哭无泪,“是啊!明明坏事是大哥策划的,也是他给谢青棠下的药,为什么到头来遭殃的是我?早知如此,我宁愿也挨板子了!” 反正他皮厚,不怕疼。 他攥着胖胖的拳头,“本王早知父皇偏心,没想到会偏成这样!” “我也是念着,之前翀王哥帮我解围,所以才好心将你带来解释。但没想到,会害得你被皇上责罚。” 赵玄墨叹气,好似有些后悔。 他从小就被赵凌宋等人欺负,只有赵凌牧偶尔会帮他说上一两句好话。 也仅仅只是偶尔罢了,好坏都凭他的心情。 毕竟很多时候,甚至是赵凌牧带头欺负他。 因此,赵玄墨对他又怎会是“好心报答”呢? 见他叹气,赵凌牧也跟着叹气,“幸亏你来喊我!否则大哥肯定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到时候我死得更惨!” 他拍拍赵玄墨的肩膀,“玄墨,今晚多亏有你!你放心,今后哥哥罩着你!” “好。” 赵玄墨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 谢夫人满肚子的脏话,憋了一路。 直到将谢青棠送回清宁院,又好一通安抚,这才怒气冲冲的回房。 屏退下人后,她迫不及待的骂了起来,“赵凌宋这个小王八蛋!竟敢如此欺负我们棠儿!要不是皇上拦着,今晚我非揍死他不可!” “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这就给哥哥传信!” “夫人别冲动!你不是已经揍了那小子一顿?而且今晚皇上明面上已经处置赵王,若咱们再相逼,怕会适得其反!兄长远在边关,若知此事定会又急又恼,何苦让兄长也跟着着急?” 怕谢夫人又提着剑杀进宫去,谢勤鸣忙扶着她坐下,“皇上素来偏袒淑妃与赵王母子!咱们不能逼得太紧。皇后娘娘那边自有定夺。” 想必今晚,淑妃和赵凌宋母子二人的日子不太好过! 顿了顿,他又道,“咱们家棠儿,有主意着呢!” 谢勤鸣意味深长道。 今晚赵玄墨的出现,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 先是将众人引去偏殿、又把赵凌宋从偏殿惹出来,再到将翀王带来现场…… 这,能是巧合? “赵王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太子之位?” 谢勤鸣微微一笑,“明日早朝,我会好好‘助他一臂之力’!” …… 清宁院。 “郡主,赵王平日里捧着您,没看出来竟是这样人面兽心的!” 言欢攥着拳头,恨不得将赵凌宋碎尸万段! 若今晚稍有差池,那混蛋不就得手了? “若郡主您真被翀王欺辱了,却要被赐婚给赵王,只怕嫁入赵王府后的每一日,您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言欢一阵后怕。 “他没那个能耐。” 谢青棠扯了扯唇角。 今晚之后,赵凌宋也该尝尝她上一世的痛苦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低低地一声,“棠姐姐,你好点了吗?” 赵玄墨人还没进来,谢青棠便已经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她眼神微微一凛,“进来。” 第6章 少年的狠,超出她的想象! 赵玄墨推门而入。 冷冽的寒香夹杂着淡淡血腥,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姜味儿。 “棠姐姐,我给你带了通神饼。” 他将怀中的食盒放下。 “通神饼?” 谢青棠蹙眉,不太喜欢那股子姜味儿。 见她不喜,赵玄墨温声解释道,“今晚你落水,恐感染风寒。这通神饼可祛除寒邪,恢复元气。” 他说得真诚,谢青棠便掰了一小块,尝着味道还不错。 “你做的?” “嗯。” 赵玄墨点头,“我住在柴房,隔壁便是府中小厨房,做起来很方便。” 他面色如常,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并非故意卖惨。 谢青棠缓缓放下手中的饼。 这时,刚刚出去的言欢突然又进来了,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哦?” 谢青棠有些意外,看向赵玄墨,“镇北王府的二公子被人割掉了舌头,镇北王连夜派人请太医。是你做的?” 赵玄墨没有否认。 他不紧不慢的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露出里头那半条鲜红的舌头。 舌头还在滴血。 谢青棠被吓得站起身来,言欢立刻上前挡住她的视线。 “赵四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言欢怒视。 赵玄墨重新合上盖子,“赵王被罚,他辱骂棠姐姐,是他该死。” 没想到事情竟是因她而起? 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话,纵使两世为人,谢青棠也忍不住胆战心惊! 古人有云:会咬人的狗不叫。 今晚那镇北王府的二公子便是只会汪汪叫的狗,而赵玄墨,就是那不叫但能咬死人的! “他是你二哥,你就不怕镇北王……” 谢青棠攥着锦帕,后背都有些发凉! 烛光下,少年阴鸷的目光,带着彻骨的寒意! “今晚皇上教导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赵玄墨不以为然,“我不过是听从皇上的教导罢了!父亲若要罚我,咱们兄弟几个谁都逃不掉。” “毕竟,从始至终都是他们挑衅我、欺辱我在先。” 他不过是谨遵圣意,自保而已。 谢青棠越看,越觉得心惊。 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联手,到底是她重活一世清醒了,还是又一次犯糊涂? “把那恶心人的东西扔的远远儿的!” 想起那半截舌头,谢青棠就忍不住犯恶心。 适才那舌头,就放在通神饼下面! 即便通神饼姜味儿浓郁,也掩盖不了那一丝血腥味! 吃进嘴里的饼,让谢青棠喉咙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棠姐姐别生气,我这就拿回去喂狗。” 见她不适,赵玄墨眼底这才闪过几分慌乱。 他没想到,平日里张扬果敢的谢青棠,背地里竟然也有这样柔弱的一面! 他刚收拾好食盒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谢青棠的声音,“站住。” “虽说你自保没错,但镇北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想好如何应对?” 他自保的法子也太血腥了些! “不要紧。” 赵玄墨嗤之以鼻,“在父亲眼里,我们这些庶子其实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大哥和三哥踩在脚底下的玩意儿。只要不惹到大哥三哥,都只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谢青棠点点头,“当心。” 赵玄墨低声应下,削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离开,房中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才渐渐消散。 言欢撑开窗户,小声嘟囔,“郡主,这赵四公子下手也忒狠了!奴婢瞧着,他不像是表面这般人畜无害。” 能一言不合就割掉别人的舌头且那人还是他二哥…… 能是什么善茬? 但重活一世,为了顺利复仇,谢青棠手中正好缺这样一把利刃! 她不需要赵玄墨表忠心,只需要指哪打哪! 今晚她虽有些诧异他的心狠手辣,却对他更加满意。 “他若当真软弱可欺,也不配给我做事了。” 谢青棠微笑,“况且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宅子里,他若真善良老实,还能活到今日?” 她理解他。 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赵玄墨也是从人间炼狱中爬上来的! “镇北王向来严厉,不知道此次会不会严惩赵四公子。” 言欢又道。 “他既然敢做,便肯定有万全之策。” 今晚赵玄墨的每一步棋,都让谢青棠意外。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到底因我而起!你暗中盯着,别让他吃了亏。” “是,郡主。” 谢青棠捏了捏眉心,“此次赵王被罚,他肯定会心怀怨恨,淑妃也不会善罢甘休。” “是呢郡主,奴婢也想着,赵王和淑妃肯定会报复!皇上宠爱淑妃,又最看重赵王……” 言欢忧心忡忡。 今晚若非娘亲发飙、若非赵玄墨暗中出力,赵元崇又怎会处置赵凌宋? “他们报复才好!只要有动作,就有破绽,才有我们反打的机会。” 谢青棠沉吟道,“赵王那边,爹爹和哥哥他们肯定不会罢休,倒是不必我多插手,省得反而坏了爹爹与哥哥们的计划。” 眼下她更关注的是淑妃! 那个女人可不简单。 上一世,娘亲便在她手中吃了不少暗亏! “你派人暗中盯着赵王府。另外,半个月后是淑妃生辰。” 淑妃受宠,每年生辰,赵元崇都会为她举办宫宴庆贺。 而谢皇后这个正宫皇后,反倒是三五年才举办一次生辰宫宴。 还记得上一世谢青棠不明所以,私底下询问谢皇后,为何淑妃一个宠妃的待遇,反而会处处越过她这个皇后。 那会子谢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却还故作镇定,说她不喜欢热闹。 如今才知,赵元崇这个老狐狸,放在心尖上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姑母,而是淑妃! 碍于先皇与太后的吩咐,他不得不迎娶姑母、立她为后。 他是借此利用谢家为他卖命,利用姑母为淑妃遮挡后宫所有的明枪暗箭! “老贼该死!” 想明白后,谢青棠忍不住攥紧了手,低低地骂了一句。 “郡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 谢青棠深呼吸一口气,“今晚皇上虽然罚了赵王禁足,却并未下令罚多久。说不准淑妃生辰时,就能把他放出来了。” “我已经想好送给淑妃的生辰贺礼了。保管她会喜欢!” “喜欢”二字,她用力咬了咬,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谢青棠回头看了言欢一眼,“还有,准备一些礼品。明日晌午后,我要去‘拜访’一下翀王。” 第7章 谢青棠,你想嫁给我? 翌日。 谢青棠还是感染风寒了。 晨起时便昏昏沉沉,脸颊陀红高热不退。 谢勤鸣带着大哥谢青云入宫上朝还未归,谢夫人被气得一夜未睡,得知女儿感染风寒,又将赵凌宋骂了一通,命人请太医、忙前忙后的亲自照顾谢青棠。 两个时辰后,谢青棠终于退热,人也清醒了些。 见她终于醒了,高度紧张的谢夫人再也撑不住了,打着呵欠沉沉睡去。 “言欢,什么时辰了?” 谢青棠声音沙哑。 “郡主,已经申时三刻了!” 言欢上一秒还挂着眼泪,后一秒又兴奋道,“郡您有所不知,今日朝堂上可热闹了!赵王一时半会儿别想好过,淑妃的生辰怕是也办不成了!” 谢青棠知道,爹爹和大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赵凌宋。 但她没想到爹爹他们效率会这样高! 甚至就连淑妃也没能逃过! 毕竟上一世,爹爹和大哥总是将“退一步海阔天空”“君子当有容人之量”挂在嘴上,时常数落她和娘亲一样是个暴脾气…… 没想到这一次,爹爹非但没有退,反而还步步紧逼! “哦?” 谢青棠来了兴致,“怎么说?” 言欢一脸开心,“昨晚皇上不是还想偏袒赵王么?可今日早朝好几位大臣联名上奏,狠狠的弹劾了赵王,说他无贤无能,还仗着身份不把太子太傅等一众老臣放在眼里,出言不逊气得老太傅两次当场晕厥等等!” 谢青棠一乐。 赵凌宋就是被捧得太高,以为他是长子,太子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了。 他的确自负自傲,少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今日哪怕赵元崇再想偏袒他,可这么多大臣联名上奏,总得要平息众怒。 赵元崇背着“贤君”“明君”的名号,甚少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尊重朝中上下文武百官,与群臣的关系倒很是融洽。 所以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听着不大,但他必须要给群臣一个说法! 见她笑了,言欢也跟着笑,“还有几位命妇一同递牌子进宫面见太后,状告赵凌宋暗地里诱骗各家小姐,说是许诺将来给太子良娣的身份云云。”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谢青棠嗤笑,“他倒是惯会走捷径。” 太子妃的位置,早早“内定”给她。 然后太子良娣等,他也早早都搜罗好了? 她还真是高估了他! 还以为上一世,他除了借助谢家的力量之外,便是凭着他自己的真本事坐上皇位的呢。 原来,他都是借着女人上位的啊! “太后也有心想偏袒赵王,可那些命妇又是状告赵王、又是哭诉淑妃教子无方,让太后做主处置淑妃。恰好淑妃也因昨晚之事赶去寿康宫告状,她们哭成一团,各说各有理,把太后气得头风都犯了!” 言欢捂着嘴乐道,“最后太后索性不管了,让皇后娘娘出面。最后淑妃喜提禁足延禧宫半个月!” 淑妃禁足半个月? 半个月后,正是淑妃的生辰。 “姑母还真是宽容大度,思虑周全啊!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淑妃的生辰。” 谢青棠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过即便那时候淑妃解除了禁足,可她颜面尽失,肯定也没脸举办生辰宴了。” 姑母真牛! 这一招既安抚了命妇们,又堵住了赵元崇德嘴,也在太后跟前落了个秉公处理但又不过分处罚,没丢皇室颜面的贤名儿。 最后,还狠狠地打了淑妃的脸! 谢青棠暗自学之。 “而且这次老爷和大公子根本不曾出面,淑妃和赵王根本找不到咱们国公府来!” 言欢看了一眼外头,“对了郡主,天色不早了,可还要去翀王府?” 天黑压压的,瞧着夜里怕又会是一场暴风雪。 “自然要去。” 谢青棠作势下床。 言欢皱眉,“可您已经染了风寒,太医让卧床静养几日。” “要去的。这会子去正好。” 谢青棠一边咳嗽,一边下了地。 赵凌牧那死混蛋虽讨厌,但有一点好:有怜香惜玉之心。 虽说上一世的事情让她如鲠在喉,可若要进一步扳倒赵凌宋,还少不得他的助力! 果然。 谢青棠披着厚重的狐裘出现在赵凌牧面前时,正跪在地上罚抄赵氏家训的狗东西看见她,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谢青棠并无往日张扬,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明显的病气。 言欢紧紧地扶着她,好似一撒手她便会被寒风吹走。 “咳咳咳,翀王……” 谢青棠话还没出口,先剧烈的咳嗽了一番,好似把五脏六腑都能咳出来。 这些年,赵凌牧见惯了她张扬明媚的样子,哪里见过此时的楚楚可怜? “谢青棠,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快快坐下说话……来人!再生两个炭盆进来!对了,还有热水,烧上一股滚烫的茶!” 就怕怠慢了这位生着病的娇客。 因为跪的太久,赵凌牧腿一麻,“扑通”一声跪在了谢青棠面前。 谢青棠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适才咳嗽后,她脸颊微微泛红。 这一笑,目光水盈盈的,看得赵凌牧呆住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翀王这是做什么?怎么反倒是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谢青棠微微服了服身,“该是我向你请安才对。” “啊……” 赵凌牧这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的扶着桌子站起身,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半晌,才瓮声瓮气的挤出一句,“你来干什么?” 谢青棠捏着锦帕咳嗽了好几声,这才道明来意,“昨晚之事,我虽生气,但也明白你不过是被牵连了。所以一夜未睡,心中愧疚,想来瞧瞧你。” “你与赵王向来兄弟情深,此次却因为我生出嫌隙……今后如果他对你使绊子怎么办?听闻赵王昨晚伤的严重,不如你去探望他吧!他便不会怪罪于你了。” “你是在关心本王?” 赵凌牧呆呆地看着她。 这些年他怎么从未发现,谢青棠长得这么好看呢? “皇上看重赵王,他身份地位、权势皆在你之上。” 不,赵凌牧这蠢货,手中是一点权都没有! 但谢青棠没有拆穿他,只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若他要对你怎样,你肯定难以应对!” “难道,翀王想一辈子都屈居他之下,受制于他?” 此话一出,赵凌牧眼神一震! 他难得“聪明”一回,被吓得后退几步,“谢青棠,难道,难道你想嫁给本王?!” 第8章 美人计,她用上了! 她想嫁给他?! 这是什么逆天发言! 谢青棠:“……”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是来“挑拨离间”“火上浇油”的,又不是来“推销她自己”找婆家的! 她就这么嫁不出去吗? 听谢青棠的语气,他好像是猜错了? “因为皇祖父和父皇都说过,你们谢家的姑娘,只能嫁入皇室,将来为太子妃、为后!本王原以为,你与大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凌牧有些窘迫地挠挠头,“除了大哥,我们兄弟几个也配不上你呀!毕竟大哥自幼就在母后膝下长大。” 谢皇后一直无所出。 赵凌宋原是养在她膝下,封王后才搬出宫去。 因此,赵凌牧等人一直都以为,赵凌宋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他自然该娶谢青棠! 可出了昨晚之事,谢青棠肯定不会嫁他了。 “如果不是也没关系!本王只是随口一说。” 赵凌牧呵呵一笑,“我被父皇惩罚跟你没关系,你不必内疚。只是,父皇对大哥……” 他叹了一口气,明显知道赵元崇偏心赵凌宋的事儿。 若只一人在他面前这样说,他肯定不为所动。 但今日,已经有两人对他说出类似的话了! 赵凌牧愁啊! “你抄写多少了?我来帮你写吧。” 见他明白,谢青棠也点到为止,笑着拿起桌上的笔。 有些时候,“栽种”只是一瞬间,就可以慢慢等待“结果”了。 “本王没事!你生着病就赶紧回去吧,省得加重病情。” 看着她病恹恹的样子,赵凌牧心生怜惜,立刻派人护送谢青棠回府。 她前脚刚走,后脚内室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赵玄墨拿着厚厚一叠纸出来了,“凌牧哥,我又抄写了二十遍。加上昨晚和晨间的,也有一百来遍了!再要不了几日,咱就能抄完皇上要求的五百遍了!” 说着,他轻轻甩了甩手,面色疲惫。 “辛苦了!玄墨!” 赵凌牧欢喜接过。 要不是赵玄墨,他那磨洋工的速度,只怕现在还没抄完两遍呢! “等这阵子过后,本王请你去星月楼吃酒去!” “好。” 赵玄墨笑着应下。 想起刚刚赵凌牧那一句“难道你想嫁给本王”,赵玄墨眼眸微沉,“刚刚可是谢郡主来过了?” “嗯,你听见了?” “你们说话的声音不算低,我能听见。” 赵玄墨笑道,“谢郡主倒是挺为你考虑的。” “是啊!之前本王怎么从未发现,谢青棠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赵凌牧答非所问。 赵玄墨:“……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可要去探望赵王?” 赵凌牧托着下巴,“本王觉得,大哥的确配不上谢青棠!父皇没给他们赐婚,真是英明!” 赵玄墨:“……昨晚之事,皇上的确太偏心赵王了。你赶紧去探望赵王吧,否则依着他的脾气,等解了禁足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赵凌牧点头,“对,本王这就进宫求旨,让父皇给我和谢青棠赐婚!” 赵玄墨:“……” 原来,这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他真想一巴掌给赵凌牧开瓢,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也配得上棠姐姐?! 见赵凌牧往外走,赵玄墨一把拉住他,“带上礼品,去探望赵王!皇上因昨晚之事生你的气,肯定不想见到你。” “况且我听父亲说,今日朝堂上出了大事,皇上这会子正在气头上,你不是正去撞枪口么?” “哦!对!那等改日再求父皇赐婚!” 赵凌牧恍然大悟,“玄墨,你又救了本王一命啊!” 他竖起大拇指,“本王这就命人备礼,即刻去赵王府一趟。” 说罢,赵凌牧急匆匆出去了。 赵玄墨盯着他圆滚滚的背影,唇边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 暮色刚起,言欢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回话了。 “郡主,外头可真冷啊!暴风雪又来了!” 她对着手哈气,拨弄了一下炭盆,火势渐旺。 言欢说起正事,“对了郡主,您猜得不错,翀王是被扔出来的!说是连赵王的面儿都没见到,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翀王怒不可遏,带着一身伤就进宫面圣去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难怪郡主今儿要去见翀王,原来是趁热打铁啊!” 昨晚赵凌牧“出卖”赵凌宋,赵凌宋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气。 奈何他被禁足,无法去找赵凌牧的麻烦。 没想到今儿个,赵凌牧就主动凑上去了。 这不是自己找打吗? “赵凌宋固然得宠,位高权重。但他很容易被激怒。” 一次两次,赵元崇可以维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三次四次,乃至八九十次、无数次呢? 谢青棠垂着眼眸。 目前一切都在她计划中,顺利进行。 也亏得昨晚赵玄墨那一招“苦肉计”给了她灵感。 他可以用上苦肉计,谢青棠也才想到了“美人计”! “赵凌牧这把刀虽说钝了些,也还算好使。” 她捂着口鼻,又轻轻咳嗽了几声,“对了,镇北王府那边……” 知道她是在担心赵玄墨。 言欢忙道,“郡主,您说的果然没错!那镇北王起先并不知是赵四公子割下了赵二公子的舌头,大动肝火,命人彻查此事。” “可查着查着,不知怎的就偃旗息鼓了!就连太医都被急吼吼的被送出了镇北王府。” 看样子,镇北王是查到赵玄墨头上了。 “不过镇北王好像并未责罚赵四公子,反倒是那赵二公子被关了禁闭。” 言欢看着谢青棠,欲言又止。 “你可是在害怕,赵玄墨此人太过歹毒狠辣,我会掌控不了?” 谢青棠眼皮子也没抬。 言欢这才点头,“郡主英明。” “赵玄墨的确是一把双刃剑。” 用的好了,万事大吉; 用得不好,两败俱伤! 谢青棠捏了捏眉心,“但那孩子,的确可怜。” 本是帝王之子,却因生不逢时,过的连王府下人都不如…… “郡主明明只年长赵四公司三岁,却老成的像个老妈妈似的!” 言欢被她一句“那孩子”给逗笑了。 谢青棠没有说话。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不就是个老妈妈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门外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妹妹!我来给你报喜了!” 第9章 要么死,要么…… 谢青云攥着一枝梅花,笑着进了门。 他将梅花递给言欢,又伸手探了探谢青棠的额头,“听闻你高热不退,我与父亲心急如焚。只是朝廷事多,抽不开身。” 现下谢青棠无恙,他也安心了。 “大哥哥刚刚说要给我报喜?” 谢青棠好奇,“什么喜事?” 谢青云笑着坐下,“你不会嫁给赵凌宋了!” 上一世,娘亲几次三番遭淑妃算计。 爹爹和几位哥哥全力扶持赵凌宋,最后却落得惨遭屠杀的下场! 看着大哥哥清隽的面容,谢青棠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他面对屠刀时挺直腰背,到死都不愿意向赵凌宋低头求饶的情景。 大哥哥向来温润,年纪轻轻就官拜三品,荣升户部侍郎。 他本有着更加远大的未来,却因她而…… 眼泪不由自主滑落脸颊,谢青棠心如刀绞! 怕被大哥哥看出来,她忙别过脸,故意瘪了瘪嘴,“这算哪门子喜事?不管有没有出昨晚之事,我都不可能嫁给他。” “我还以为,还有其他什么好消息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闷闷的。 谢青云只以为她还因昨晚之事郁闷,笑着哄道,“自然是有的。” “今日皇上当众加重了对赵王的处罚,不但禁足一月,还收回了他手中的神机营!而且皇上好一番赏赐下来,说是等你自己择婿,他不会强行赐婚!” “妹妹,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听着的确挺诱人。 可赵元崇打得什么好算盘,谢青棠岂会猜不出? “说是让我自己择婿,可谁不知道,我还得从他的几个儿子中选择?” 她摇了摇头,“哥哥,你说我还有的选择吗?” 重活一世才知道,赵元崇的那几个儿子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谢青云明白她的意思,“赵王肯定是配不上你。翀王……就更不必说了。” 提起赵凌牧,谢青云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又道,“周王与赵王同为淑妃所出,歹竹出不了好笋。齐王倒是不错,也得皇上疼爱,可惜比你小了三岁。” 如此说来,好像妹妹的确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人了! “不过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你若嫁给齐王,不就是抱着金砖进齐王府?” 凭着她这块“金砖”,将来齐王一定会被封为太子! “哥哥,其实可以选择的,不是只有他们几个。” 若要嫁给齐王…… 记忆中,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他虽得宠,却并不上进,压根儿不是赵凌宋那狠东西的对手! 她还不如选择赵玄墨! 对上谢青棠意味深长的目光,谢青云愣了一下,“可是皇上就只有四位皇子,你不嫁给他们,还能嫁给谁?” 谢青棠没有正面回答,笑着转移了话题。 “对了大哥哥,嫂嫂的情况如何了?” 昨晚她昏昏沉沉的,倒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嫂小杨氏,是娘亲的娘家侄女儿、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杨子君,嫁给大哥亲上加亲。 大哥与大嫂成亲三年,夫妻恩爱。 可大嫂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上一世直到最后,大哥和大嫂一起倒在血泊中,到死都没能有个孩子…… 这几年不论是国公府还是将军府,请遍名医为他们小两口医治,都没能找出任何问题。 从前只以为,子嗣之事应该顺其自然,急不得。 如今,谢青云还是这般认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我和你大嫂这辈子就是个子嗣单薄的命!急不得!这些日子,我和你大嫂喝药喝的嘴苦,也不想受罪了,还是再等等吧。” 话虽如此,他们有多想要孩子,谢青棠心里明白。 她轻声宽慰,“哥哥说的是,此事要顺应天意,说不准明儿大嫂就有了。” 兄妹俩又唠了几句后,谢青云被谢勤鸣派人喊走了。 谢青棠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厉。 上一世到最后,不只是大哥大嫂没有孩子。 就连二哥二嫂、三哥三嫂,甚至是嫁出去的几位姑娘皆无所出! 偌大的国公府,血脉尽断! 她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探了探温度,“言欢,去把大嫂身边的柳心带来。别惊动大嫂。” “另外叫人换一壶茶进来。记住,要滚烫的!” …… 热茶刚换上,言欢就带着柳心进来了。 “郡主这么晚喊奴婢过来可是有事?” 柳心不明白谢青棠喊她来的目的,却心虚攥着手,眼神闪躲着不敢与她对视。 面前这位主喜怒无常,柳心向来是躲着她走。 “柳心,你是嫂嫂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在我们国公府伺候也有三年了吧?” 谢青棠目光淡淡,看不出喜怒,“本郡主听闻,你是打小跟在嫂嫂身边伺候,两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柳心颤了颤。 她觉得谢青棠的问话很奇怪。 说不上哪里怪,就觉得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寒气! 柳心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回错了话,“是,郡主好记性。” “你觉得,我们国公府待你如何?大嫂又待你如何?” 谢青棠又问。 她语气仍旧淡淡的,柳心却觉得愈发毛骨悚然! “自然是极好的。” 对上谢青棠直直的目光,柳心赶紧低下头。 因为紧张,她身子都在轻微发抖。 寒冬腊月的天,窗外是狂风暴雪,汗水却打湿了柳心的后背! “既然我们待你极好,那……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害我嫂嫂、害我们国公府无后?!” 谢青棠在笑,眼里却一片冰冷! 似乎在她眼中,柳心已经是个死人! 这一刻,柳心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谢青棠,“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本以为她做的那件事很隐秘! 她做了三年,国公府无一人知晓! 眼下谢青棠是如何知道的?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谢青棠笑容玩味,“原本我还不太肯定,但你不打自招,倒是令我意外。所以本郡主也可以确定,你到底是谁的人了!眼下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她顿了顿,“一,死。” 不等她说完二,柳心便激动地喊了起来,“奴婢选二!奴婢选二!” “是吗?” 谢青棠缓缓拿起桌上那一壶滚烫的热茶,“你确定要选择二?” 她话音刚落,滚烫的茶水兜头便浇了下来! 柳心惨叫一声,抱着头狼狈的地上打滚儿! 谢青棠冷冷地看着她,“二,备受折磨而死!” 第10章 棠姐姐别脏了手,我来 “啊……” 滚烫的茶水浇在身上,柳心痛得近乎失声,只剩满地滚爬! 言欢目睹,惊得目瞪口呆! 她想劝阻,但也了解谢青棠的性子。 自家郡主打小被千娇万宠,虽然都认为她性子张扬跋扈。但只有言欢知道,谢青棠不但极其护短,更不会无缘无故打杀下人! 今晚她对柳心如此残忍,肯定是柳心触及了郡主底线、合该受罚! 因此,言欢一把抓住要往门外爬的柳心,把她扔回了谢青棠脚下。 柳心的面部、双手都被烫出了密密麻麻的燎泡,分外可怖!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知道逃不出去了,柳心绝望地趴在地上,强忍着剧痛大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哪里晓得,今晚来见谢青棠,竟会是她的死期?! 早知如此,她打死也不肯来! 她求饶了,谢青棠这才停下手。 她一脚踩在柳心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有解药?” “奴婢没有……” 柳心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谢青棠眼神一凛,刚要再动手,谁知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没得到她的允准,赵玄墨也不敢擅自进来。 他一身玄衣,与夜色相融。 “棠姐姐。”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谢青棠动怒,不知看了多久。 那双漆黑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别脏了手,我来吧。” 谢青棠这才收回脚。 赵玄墨抬脚进了门。 他俯身,抓起柳心满是燎泡的右手,轻叹一口气,“这样好看的手,真是可惜了!”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柳心痛得仰头惨叫,竟是直接晕死过去了! 她的手,硬生生被赵玄墨掰断了! 言欢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谢青棠的眼睛,怕她看到这样血腥残忍的一幕。 若是上一世,谢青棠的确不忍心看。 但她曾亲眼目睹整个谢家被屠杀殆尽,如今这点子小血腥算什么? 她平静地拉下言欢的手。 赵玄墨不知掐中了柳心哪里,她长呼一口气后睁开了眼。 “解药?” 赵玄墨惜字如金。 柳心刚摇头,又是“咔吧”一声——赵玄墨竟硬生生的将刚刚掰断的手给她接上了! 又一声惨叫后,柳心已经被折磨的嘴唇都白了! “解药?” 她每摇头一次,赵玄墨就打断她身上一寸骨头再接好。 如此反复几次,柳心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她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解药在,在赵王手中……”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赵玄墨看了谢青棠一眼,一抬手轻而易举的扭断了柳心的脖子! 如此狠辣,言欢被吓得小脸发白,呼吸急促! “棠姐姐,她,如何处置?” 赵玄墨擦了擦手,又整理好带血的手帕,工工整整地塞进了衣袖中。 原本谢青棠还在犹豫,该如何悄无声息的把柳心处理掉。 眼下有赵玄墨在…… “扔到赵凌宋跟前。” 谢青棠沉吟片刻,正要再开口,只听赵玄墨便道,“棠姐姐放心,今晚之事,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天亮之前我会带着解药回来。” 他居然如此懂她? 谢青棠心下诧异,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万事当心。” 目送赵玄墨将柳心的尸体带走,谢青棠这才脸色发白的坐下。 虽然她见过比今晚还要血腥百倍的场面,可正因如此,上一世那可怕的记忆、那满地腥红又一次卷土而来,令她痛到无法呼吸! “郡主,您没事吧?” 言欢也强忍着恶心,哆哆嗦嗦的给谢青棠倒茶,“喝口茶压压惊。” 良久,主仆二人才勉强缓过来。 “郡主,柳心到底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她就这么没了,肯定瞒不住!少夫人那边……” 小杨氏肯定会被惊动! 言欢面色担忧。 “此事捂紧了,别叫嫂嫂知道。” 谢青棠捂着茶杯,语气低沉却有力,“否则舅舅和表哥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皇上本就偏袒赵凌宋,怕到时候反而对将军府不利。” 杨家出虎将,不论男女。 舅舅和表哥他们,如娘亲一样是个暴脾气。 他们真性情,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对这些龌龊卑劣的手段却防不胜防! 赵凌宋虽该死,但要保全国公府和将军府,谢青棠每一步都必须走的又稳又准,容不得半点差错! 今晚将柳心的尸体送去赵王府,便等同于正式向赵凌宋宣战! “那老爷和夫人那边……” 言欢迟疑着问道。 “此事肯定瞒不住爹爹。至于娘亲,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谢青棠放下茶杯,“你去瞧瞧爹爹可歇下了?” 既然皇家如此防着他们谢家,多年来一直暗中布局,即便昨晚她化解了赵凌宋设的局,可将来的明枪暗箭,肯定还有一支又一支! 她得提前知会爹爹! 谢家,不能再做软柿子了! 很快,谢勤鸣便大步进了清宁院。 “棠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对上爹爹慈爱的目光,谢青棠强忍泪意。 只瞧着爹爹眼下的乌青,便知他这两日有多疲惫。 爹爹向来与人为善,没想到这一次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护着她! “爹爹。” 她哽咽着,“昨晚我做了一夜噩梦,梦到我嫁给赵王了,最后他也当上了皇帝。但他利用完我们谢家,扭头就下令将谢家诛灭九族!” “爹爹,我好害怕!我不能嫁给赵凌宋!” 她怕说的不够直白,爹爹不会当回事。 但又怕说的太直白,爹爹会反应太大! 因此,谢青棠借口做了个梦,将前世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梦里面,我还得知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位老神仙告诉我,有人故意要让谢家绝后!” “那个人收买了大嫂的陪嫁丫鬟柳心,多年来给府中上下下毒,害得谢家全族无后而终!” 她抓着谢勤鸣的衣袖,双手都在发抖,“爹爹,我实在太害怕了!就拿了柳心来逼问,没想到她真的承认了!” “爹爹,她真的给大嫂和大哥、还有其他人下毒!所以这几年大哥大嫂才一直要不上孩子,嫁出去的大姐姐和二姐姐也一直怀不上而被婆家嫌弃!” 闻言,谢勤鸣脸色一变! 他喃喃道,“看来,皇上他……果然是要对我们谢家动手了!” 谢青棠眼神颤了颤,“爹爹,你怎么知道?” 谢勤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昨夜,镇北王府的四公子来见过我了。” 第11章 你要这赵家江山? “镇北王府的四公子?” 谢青棠不露痕迹地蹙眉,“他为何来见爹爹?” 谢勤鸣目光加深,却并未回答,只反问道,“棠儿,昨晚你落水,可是他将你救上来的?” 谢青棠不知道赵玄墨对爹爹说了些什么。 但她知道,爹爹既然问了,就肯定知道真相。 于是她将昨晚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做得很好。” 谢勤鸣点头赞同。 他话音一转,面色凝重,“不过,为父瞧着那赵四公子可是深藏不露啊。或许比赵王还要危险!棠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女儿有把握。” 谢青棠重重点头。 爹爹向来英明,能看穿赵玄墨的伪装,她一点也不意外。 又或者说,那小子昨晚肯定也没想着装下去! 否则,他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成功伪装十几年,又怎会突然在爹爹面前露馅? 赵玄墨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棠儿,你别告诉爹爹,几位王爷你一个都没瞧上,反而选中了镇北王府这位四公子!” 谢勤鸣忍不住劝道,“哪怕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咱们谢家到底还能与皇上一搏!可那四公子……根本不得镇北王的重视!” “爹爹,您误会了!不过正因为他与镇北王府、与皇室不睦,这样的人才更能成为一把趁手的利剑,不是吗?” 谢青棠脸颊微微一热。 更何况,上一世赵玄墨并未与她联手,他自己都能闯出一番天地! “爹爹,只要与赵四联手,咱们也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意味深长道,并不急着将赵玄墨的身世告诉谢勤鸣。 谢青棠不说,谢勤鸣也猜出事情肯定没有表面这样简单。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爹很欣慰。但若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记着还有爹娘在。” 他叹气,欲言又止半晌后,到底还是道,“其实,皇上以前不是这样。” “我与皇上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他对你姑母也是极好的!只是后来……” 后来有了淑妃,一切都变了。 谢勤鸣双拳紧握,“其实你姑母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我就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皇室……” 话未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谢青棠一眼,“你早些歇息,万事有爹在。” 谢勤鸣转身出去了。 临走前叮嘱言欢,若赵凌宋再来,便回话说谢青棠生着病不宜见客,将之婉拒。 这一夜,谢青棠睡得仍不踏实。 直到后半夜,一道冷香袭来,她莫名觉得心安,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清冷,雪势磅礴。 赵玄墨立在床边,一身寒气。 肩头的雪花还未融化,更添了几分冷意。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目光比窗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冻人。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谢青棠,本可以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何要搅进来?” “你是在同情我吗?” 可这些年来,同情他的人多了去了,却无一人像谢青棠这般,一边同情他一边利用他! 她算是触及他最讨厌的两点了:被同情、被利用! 偏偏她的同情和利用,又夹杂着实质性的关心,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她的同情和利用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要这赵家江山吗?” “罢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便是。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便是。” 他探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谢青棠的脸,又低低地唤了一声,“元风。” “主子。” 一道黑影好似凭空出现,恭恭敬敬地跪在他面前。 赵玄墨掖了掖被子,“今后你就跟着她。今晚之后,她身边肯定不会太平了。” “是,主子。” …… 与此同时,赵王府。 尽管御林军收着力,不敢当真重责赵凌宋五十板子。 可他养尊处优,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哪知刚睁开眼,浓郁的血腥味便险些将他又一次熏晕过去! “呕……” 什么味道这么冲! 难不成是他被打残了? 本以为这血腥味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可赵凌宋一扭头才看到,身边竟是躺着个满脸燎泡、一身血污的尸体! 尸体瞪着眼睛,目光与他死死相对! “啊!!来人!” 赵凌宋被吓得魂飞魄散! 此时也顾不得被打了板子行动不便,求生欲使他瞬间弹起来跳下了床! 剧痛传遍全身,他腿软地瘫坐在地,又因触碰到伤处,痛得他惨叫连连。 鲜血染红了地板,赵凌宋疯了似的往门外爬! “来人!快来人!” “王爷!怎么了?” 他的贴身侍卫秦风破门而入,看见在地上疯狂爬行的赵凌宋,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王爷出什么事了?可是有刺客?” 伺候赵凌宋这么久,秦风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不顾体面的满地爬行! “那,那是什么东西!” 赵凌宋躲在秦风身后,指着床上的尸体满眼惊恐! 他瑟瑟发抖,不敢离了秦风半步。 秦风小心上前,很快便认出床上的尸体是谁。 “王爷,这是柳心!” “柳心?谁是柳心!” 赵凌宋被吓得直咽口水。 秦风只得解释,“就是谢国公府大少夫人身边的柳心!几年前不是您找到她,指使她在谢家众人的吃食中下了绝嗣药么?” “尤其是谢大公子与他夫人!” “哦……” 赵凌宋这才勉强想起柳心这么一号人物。 既然她的尸体被扔到了他的床上…… 赵凌宋身子一僵,脸色逐渐变白,“看来,谢家是知道此事了!不过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要与本王撕破脸皮,彻底决裂了么!” 他怒不可遏! 一生气,身子一绷紧,伤口更是不受控制的裂开,鲜血直流! 赵凌宋痛得龇牙咧嘴,“传太医!” “可是王爷,眼下怕是不合适。” 秦风压低声音。 两个时辰前太医才给他重新换了药离开,若深更半夜又传太医来王府,且不说难以解释他为何大半夜伤势加重,就是此事传出去…… “您可是忘记了,皇后娘娘下令,不允许任何太医给您医治!” 秦风提醒道,“若非皇上心疼,暗中传了太医来。这深更半夜若传到皇后耳中,恐怕难以善了!” “本王就这样流着血不成!” 赵凌宋没好气地瞪他,“还有这尸体,扔出去喂狗!” 可怜柳心胆战心惊的为他做事三年,到头来落得个尸体都要被喂狗的下场! 秦风不忍,“王爷,好歹她也是因咱们而死。不如还是埋了吧!” “随你!赶紧把她从本王房里弄出去!” 赵凌宋不耐烦的摆手。 殊不知正是他这一敷衍,很快会招来大祸!! 第12章 滚出去!! 谢青棠醒来时,房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寒香。 这种香气,好似傲雪盛开的梅香,又像浸润了山间白雪的松香。 “言欢,昨晚谁来过?” 谢青棠话刚出口,便见床头的柜子上多了一封信笺。 她拿起看了一眼,眼神沉了下来,“赵凌宋竟然给大哥大嫂下了绝嗣药!” 言欢虽没听说过什么是“绝嗣药”,但“绝嗣”二字就能说明一切! “郡主,可有解药?” 她忙问道。 “赵四还在查找。” 原来信笺是赵玄墨留下的。 昨晚他在赵王府找过了,并未找到解药。 他还查清楚了,赵凌宋这个歹毒心肠的混蛋,给谢青云两口子下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的“避子药”,而是绝嗣药! 绝嗣药要想找到解药,难于登天! “但不管有多难,我都一定要找到解药!”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来复仇。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让谢家断子绝孙! “爹爹和大哥回来了吗?” “郡主,老爷今日称病,并未进宫上朝。不过大公子那会子已经回府了,径直去了老爷的书房,可要奴婢去请?” 言欢答道。 谢青棠摇头,“暂时别惊动他们。今日早朝,可有什么异动?” “听大公子身边的彬儿说,这两日神机营好像不太平!昨日皇上从赵王手中收回神机营后,今日有意要将神机营交给周王,谁知翀王横插一脚,有意争抢……” “哦?” 赵凌牧那厮,竟然还有这骨气? 真出息了? “皇上被翀王吵的头疼,眼下还未下定夺。如今朝中分成三派,一派中立。一派有意求皇上宽恕赵王并立他为太子,一派上奏请皇上严惩赵王。” 言欢又道,“总之,这几日皇上也焦头烂额,烦闷不已。” 看样子,是爹爹暗中出手了! 只有搅浑这潭水,谢家才能抽身! 赵元崇那老贼,这就开始烦了? 他暗中布局多年,只为针对谢家时,可没见他心烦过! “郡主,奴婢总觉得,京城好像要变天了!” “变天?年都还没过呢,现在算什么变天。” 谢青棠看着窗外渐小的雪势,“雪都快停了啊……今年的雪我都还没赏够,怎么能停呢?” 单是爹爹知道赵元崇那老贼的真面目还不够,最重要的那个人可还不知道啊! 她收回目光,吩咐言欢递牌子进宫,她要见一见姑母。 言欢领命而去。 谢青棠倚在窗边,刚伸手接了一朵雪花,下一秒一枝含苞待放的蜡梅便出现在她手心。 蜡梅香气扑鼻,夹杂着淡淡的寒香,是昨晚萦绕在鼻尖的气息! 谢青棠立刻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先前赵玄墨好歹是夜里才来,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被人撞见? 知道她的顾虑,他手一撑从窗户翻了进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活力。 “棠姐姐别担心,没人看见我。” 元风早就“肃清”了四周! “我来告诉棠姐姐一个好消息。” 赵玄墨撑着窗台,笑意盈盈,“父亲说,皇上极有可能会将神机营交给他来负责!到时候父亲让大哥与我从旁协助。” “你?” 谢青棠有些意外。 这厮在镇北王不是小透明么? 就连温饱都难有保障,镇北王居然会让他染指神机营之事? 她的意外,却是赵玄墨的意料之中。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其实原本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二哥。” “可惜,二哥不是没了舌头,不能说话了么?父亲总不能带个哑巴出门办事吧?” 赵玄墨一脸气定神闲。 此时的他,隐隐散发出几分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势! 与那天夜里在宫里,谢青棠看见的那个“小可怜”判若两人! “可是,皇上是昨日才从赵凌宋手中收回神机营,你却是前儿夜里就割下了赵二公子的舌头……” 说着,谢青棠眼神微微一震!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她是利用赵玄墨来扳倒赵凌宋。 但眼下瞧着,她与赵玄墨,到底谁才是谁手中的棋子?! “在我找上你之前,你就已经准备好对付赵凌宋了?!” 谢青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两日,她本以为赵玄墨是要先从镇北王府杀出来! 他的对手,应该是镇北王府的几位公子才对。 哪知,这个小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把镇北王府放在眼里!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直接扼住了赵凌宋的咽喉! 他比谁都明白,如今赵元崇最看重、也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人正是赵凌宋! 只要扳倒了赵凌宋,赵凌牧他们几个便不在话下了! “棠姐姐,你比我想象中更加聪明。” 赵玄墨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谢青棠:“!!!” 上一世她被赵凌宋利用。 没想到如今,又被赵玄墨利用! 这个处处以退为进、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臭小子,竟然也把她耍的团团转! 谢青棠怒了! “赵四公子真是好手段!” 她强忍愤怒,冷笑道,“我竟没想到,本郡主也‘有幸’能成为你手中的棋子啊!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唱角儿真是可惜了!” 面对她的嘲讽,赵玄墨并未生气。 他笑笑,“棠姐姐应该庆幸,做了正确的选择。” “什么正确的选择?可是指你?” 谢青棠抓起蜡梅,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简直难以忍受,竟被一个十七岁的臭小子当枪使! 明明昨日她还信誓旦旦的告诉爹爹,她与赵玄墨做交易,她能有十分把握。 眼下回想起来,她真是可笑啊! 谢青棠似乎忘记了,她也不过才二十岁。 她并非眼瞎昏了头,而是因为这厮的演技太高明! 想起爹爹昨日的话,谢青棠眼神微微一变,“前天夜里,你对我爹爹说什么了?” “我不过是夸赞了棠姐姐几句罢了!并未多说什么。” 赵玄墨一脸无辜。 看着此时他故作无辜的没有,谢青棠更是怒不可遏! 她怎会再轻信他的话? 她不敢再拿谢家冒险! 不管这个人是赵元崇还是赵凌宋,亦或者是赵玄墨! 谢家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滚出去!” 谢青棠指向门口,语气带着难以控制的轻颤,“前天夜里你帮了我,也利用我达到了目的。咱们两清了!你若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第13章 和赵玄墨决裂! 言欢进来时,谢青棠正蹲在地上发抖。 她刚要上前,谢青棠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赵玄墨去而复返,立刻转身低呵,“滚啊!” 看清楚是言欢后,她微微一怔。 “郡主,您怎么了?” 言欢连忙上前,“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青棠双眸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 言欢被吓坏了,立刻就要喊人。 谢青棠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别声张!还有,关于那绝嗣药,解药恐怕我们要自己想法子了!你即刻派人去打听。” “是,郡主。” 言欢满心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听谢青棠这么说,估摸着是她与赵玄墨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主子不说,她便也没有多问,只回话道,“郡主,已经递牌子进宫了,皇后娘娘传您进宫用晚膳。” 谢青棠应了一声,吩咐她打水进来,她要梳洗更衣。 看着地上残败的蜡梅,言欢刚要俯身拾起,准备插进花瓶,哪知就被谢青棠喝止了,“要那脏东西做什么?扔出去!” 言欢一愣。 自家郡主明明最喜欢蜡梅。 难不成,刚刚是赵四公子来过? 可赵四公子又怎么会知道,郡主喜欢蜡梅呢? 更衣后,谢青棠看着铜镜中红红的双眼,咬牙吩咐,“日后若见着镇北王府的任何人来,管他是谁,一律打出去!” 言欢动作一顿,“是,郡主。”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郡主,可是赵四公子来过了?你们,吵架了吗?” “吵架?他也配?” 谢青棠冷笑。 哦,原来郡主和赵四公子真的吵架了! ——言欢心下恍然大悟。 奇怪。 郡主打小性子就明媚,在旁人眼中更觉张扬。 哪怕是赵凌宋他们,只要惹了郡主不快,郡主都会当场翻脸。 背地里生闷气,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看来郡主对赵四公子,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 从宫里回来,已是夜幕时分。 晌午那会子与赵玄墨的争执不快,此时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 这几日她神经绷得紧紧的,今晚却难得轻松不少。 “我知道,姑母定不是糊涂人。” 她靠在贵妃榻上,难得放松地合上眼睛,“言欢,都说活人不易。可要我说,这世间最不容易的便是咱们姑娘家。” 尤其是他们谢家的姑娘! 京城人人都说,若能生在谢家,姑娘定能成凤、男儿必定从龙。 但谁又知道谢家姑娘的心酸? 她们带着“命定太子妃”“命定皇后”出生,虽被众人艳羡,却更是枷锁! “你看,从姑奶奶到姑母,哪一个活得不是如履薄冰、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们自幼就被关在闺房学习宫规礼仪,琴棋书画更要样样精通。 上能做皇后太后; 下能做当家主母。 “坐稳了太子妃的位置,才能当皇后。坐稳了皇后之位才能当太后!即便当了太后又如何?” 谢青棠的姑奶奶才做了几日太后? 她虽不是赵元崇生母,但一直将他视如己出! 毕竟如今的太后王氏,正是谢太后当年的手帕交! 两个老姊妹手把手的扶持赵元崇,好不容易扶他上位,可谢太后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因病离世,王氏稳坐太后之位。 说起此事,谢青棠突然一翻身坐了起来。 “姑奶奶向来身子硬朗,怎会突然暴毙?” 从前她想不到,也不敢想。 如今她不得不想!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 谢青棠猛地看向言欢,“姑奶奶一生无子,把皇上当亲儿子教养,殚精竭虑的扶他上位。千防万防,她没能防住身边人!” 言欢也反应过来了。 她一把捂住谢青棠的嘴,“郡主,这话可说不得啊!” 她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又关紧了门窗。 “郡主,不管当年太后娘娘是如何离开的,但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太后娘娘都是因病去世!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谁说板上钉钉?我偏要撅了这些钉子!” 谢青棠脸颊紧绷! “若非我娘亲厉害,只怕我还会走上姑奶奶和姑母的老路。” 她们由着家里人安排,嫁给太子、当上皇后。 可换来的是什么? 荣华富贵,没有——谢家一年不如一年。 安逸自在,笑话——皇室紧紧盯着谢家,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屠杀殆尽! 她们没有幸福,没有自由,没有孩子,孤苦伶仃一生,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被算计而死,一如她前世! 谢青棠一阵后怕。 “赵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凌宋如此,赵玄墨亦是如此! “姑母说得不错,若想不被男人左右,只有将权势握在自己手中!” 今日与谢皇后谈过了,这些话深得谢青棠的心。 她目光深深,“原来姑母并非糊涂,也不是对皇上情深义重。相反,她早就清醒了!” 回想上一世,姑母对赵元崇的态度的确有些冷淡。 谢青棠本以为是淑妃的关系。 如今才知,姑母是早就看穿了赵元崇的真面目! 难怪前阵子,姑母还委婉的劝说爹爹和娘亲,不要急着给她议亲,让她再好好相看云云。 只是那会子,他们都认为她嫁给赵凌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并未理解到姑母的一片苦心! 前世,姑母是在孤军奋战啊! 可惜到最后,他们也没能站在姑母身后…… 谢青棠越想越难受。 刚躺回去,那丝丝冷冽的寒香便又出现在门口。 谢青棠如临大敌,身子紧绷!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只闭上眼睛,示意言欢上前赶人。 “赵四公子……” 言欢刚上前,就被赵玄墨的眼神震慑住了! 他只扫了她一眼,言欢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震慑人心的眼神! 而且这眼神,还是出现在一个处处被人欺负的“弱小者”脸上! 言欢脚步一僵,咽了咽口水,还是继续道,“我家郡主今日身子不爽,要歇息了!你请回吧!” 赵玄墨似乎没听见言欢说话,只轻轻地喊了一声,“棠姐姐,我给你做了通神饼来。” 说罢他抬脚进了屋,就像进了自家家门似的。 第14章 棠姐姐,我不滚 姜味儿夹杂着梅香裹挟而来。 谢青棠受不住这味儿,皱着眉翻了个身,“言欢,送客!” 她不但不想看到赵玄墨,甚至不想与他说话! 言欢硬着头皮靠近,“赵四公子……” “既然棠姐姐不喜欢吃通神饼,言欢,这些都送给你了。你告诉我棠姐姐都喜欢吃些什么,我这就回去学着做。” 赵玄墨把食盒递给言欢。 他的态度如此真诚卑微,言欢伸手接过也不是,推拒也不是。 难道刚刚那震慑人心的眼神,是她看花眼了? 这样“弱小”的赵四公子,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凌厉可怕的眼神? “言欢,我让你送客,还愣着做什么!” 谢青棠咬牙。 “赵四公子……” 言欢回过神来,赶紧劝道,“我家郡主今日不想见你,你走吧!” 逐客令都下了,这厮却像听不懂似的。 他自顾自靠了过来,“棠姐姐不想看见我,可以不看我。” 谢青棠:“……” “棠姐姐不喜欢吃通神饼也没关系,我学做其他的给你。” 谢青棠被气笑了,“呵。真是难为赵四公子了!堂堂镇北王府的四公子,居然还会洗手作羹汤?倒也不必,我国公府不缺你这点吃食。” 是谁那天夜里可怜兮兮的说,他的住所就在小厨房隔壁,说什么他为了能吃饱饭只能讨好厨房里的妈妈们,所以他打小耳濡目染,什么都会做? 敢情他就只会做这一种饼呢! 一种她最不喜欢的饼! “我不喜欢通神饼,也不喜欢做通神饼的人!” 谢青棠冷声道,“赵四公子千金之躯,可别因为我费心脏了手!毕竟你我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过一回的陌生人而已!请回吧!” 赵玄墨眨了眨眼睛,“棠姐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陌生人。” 原来在棠姐姐心里,他是个陌生人啊! 赵玄墨有点难过。 见他有点受伤的垂下眸子,又黑又长的睫毛轻颤,明显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谢青棠将心中的那一丝不忍摈弃,冷声道,“我让你滚!” 赵玄墨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抬起头认真道,“如果棠姐姐对我陌生,我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赵名玄墨,因为还未及冠所以无字。我是镇北王的第四子,其实不然,我的父亲并非镇北王。” 谢青棠万万没想到,赵玄墨当真与她打明牌! 他竟然连如此隐秘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她缓缓坐了起来。 一旁的言欢已经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哪里知道,赵玄墨的父亲竟不是镇北王?! 谢青棠眼神示意她退下。 言欢关上房门,赵玄墨这才继续道,“棠姐姐,在镇北王府,我的确没有任何继承家产的资格,所以处处被兄弟姐妹排挤、欺负。” “可我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他紧紧盯着谢青棠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所以棠姐姐,我不滚。” 谢青棠知道赵玄墨的身世,与眼下他亲口告诉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你什么意思?” 谢青棠明知故问。 “棠姐姐,我不是镇北王的儿子。” “所以你想做什么?” 谢青棠继续问。 此时她已经平静下来。 她似乎可以理解,赵玄墨为何会在爹爹跟前露出他真实的一面了。 他是在赌! 赌谢家对皇室正不满、谢勤鸣不可能将谢青棠嫁给任何一位王爷时,他会不会有那一丝机会! 谢青棠不知道他是何时知道的他自己的身世、背地里又筹谋到了哪种地步,但若拉拢谢家,他的筹码甚至算高过赵凌宋他们! 原来,赵玄墨不只是与她互相利用。 他甚至…… 谢青棠不敢继续想下去! 赵玄墨神色认真,似乎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却也并未点明。 “棠姐姐明知我想做什么。” “你在做梦!” 谢青棠抓紧身下的垫子,咬牙切齿道,“赵玄墨,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到底是谁的儿子!你也不想想,你拿什么与他们争抢?又凭什么要拉着我谢家下水?!” 赵凌宋和赵凌牧虽然接连被罚。 但谁不知,赵元崇一直把赵凌宋当太子培养? 她苦心反击,赵凌宋尚且只是得到一次小小的教训。 更何况是赵玄墨这个不被赵元崇承认的儿子? 赵元崇不承认他的身份,他便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赵凌宋身后有淑妃、有太后、有王家!你有什么?” 谢青棠冷笑,“赵四公子怕是不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吧?” 许是被她这几句话刺痛了,赵玄墨沉默了一瞬。 可是这些年,比这样难听十倍、百倍的话,他也听过了! 因此,他很快又露出一丝笑意,“棠姐姐说的是。从前我身后空无一人,但是今后,有了。” “有谢家。” 他脸上的笑意变淡。 谢青棠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难不成,爹爹已经答应了他?! 她可不能让谢家刚跳出赵凌宋的这个火坑,又被赵玄墨拉做垫背! 因为着急,她一把抓住了赵玄墨的衣襟,“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与我爹爹都说了什么?你竟把你的身世告诉爹爹了?你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难怪爹爹会担心她与赵玄墨走得太近,会再次受伤! 原来,爹爹已经知道赵玄墨的身世了! “赵玄墨我警告你,你若敢对谢家有什么心思,我与你玉石俱焚!” 看着谢青棠愤恨的眼睛,赵玄墨心下一刺。 她此时好像把他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棠姐姐,我不会伤害谢家分毫。” 他任由谢青棠攥着他的衣襟,温声解释道,“我并未胁迫谢国公为我做什么,也并未强迫他答应我什么。” “我与谢国公的确达成了共识,但并非建立在……牺牲你之上。” 他不是赵凌宋他们,不会带着目的娶谢青棠进门、从而挟制谢家! “棠姐姐聪慧,应该知道如今谢家没有其他合适的选择。” 赵玄墨这句话,并非威胁。 除了赵凌宋,其余几位王爷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更不用提,他们几个原本就是一丘之貉。 嫁给赵凌宋,与嫁给赵凌牧他们没有任何分别! 到头来,谢家同样是被皇室吃干抹净、卸磨杀驴! 他平静温和的话语,很快抚平了谢青棠的愤怒。 她何曾不知,如今谢家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与皇室硬碰硬,最后鸡飞蛋打两败俱伤,或者……眼前这个小子,眼下好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谢青棠缓缓松开了手。 赵玄墨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棠姐姐,有兴趣一起推翻这皇位吗?” 第15章 我助你…夺江山! 看着赵玄墨自信从容的样子,谢青棠后背攀上了一丝凉意。 这个小子,好像当真没有想象中好掌控! 是了。 未来的皇帝,又岂会是个软弱的怂蛋?! 恐怕赵凌宋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将来会栽在这个小子手中吧! “你有何打算?” 谢青棠冷着脸。 许是见她一点都不诧异他的身世与他刚刚那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赵玄墨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小的裂痕。 他微微蹙眉,“难道你早就知道?” 难道谢家早就知道他的身世?! 谢青棠当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与他的计划。 但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吧? 与前两日的无辜可怜相比,赵玄墨此时沉稳冷静的比她还像个大人! “知道什么?知道你把我们谢家耍得团团转?” 谢青棠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还是知道你原来想要的并不仅仅是镇北王府世子的位置,而是那个通天的位置?” 赵玄墨目光深邃,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谢青棠不可能早就知道他的身世。 天底下除了赵元崇和镇北王兄弟二人外,也就只有他和娘知道他的真实身世了。 可惜,娘刚生下他就被镇北王赐死。 而赵元崇,更不愿意承认他这个身份卑贱的“酒后产物”! 就连赵凌宋他们,都不知道他其实是赵元崇的儿子! 谢皇后肯定也不知情,所以谢家人、谢青棠就更无处得知了! “棠姐姐,是你说的,咱们之间不需要绕弯子。” 赵玄墨倏地笑了。 一双黑眸,似乎都熠熠生辉,“我知道棠姐姐是有抱负的女子,不屑因嫁人而身居高位。所以,棠姐姐肯定很有兴趣……亲手夺走属于赵凌宋的一切吧?”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你拿什么帮我?” 谢青棠反问,“你可是忘记了,如今你只是不受镇北王待见的一个小小庶子。” 她并未否认她的野心! 她的确想夺走属于赵凌宋的一切,包括江山! “庶子又如何?那天夜里是棠姐姐亲口告诉我:我虽是庶出,但我体内流淌的是赵家的血,所以我不比任何人低贱。” 赵玄墨眼梢都多了几分笑意,“多亏了棠姐姐的宽慰,让我信心倍增。” “所以赵凌宋他们有的,我也要!我也应该有!” 谢青棠:“……” 她宽慰他的话,都化作回旋镖扎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眼前的小子,自信到似乎周身都在闪光! 谢青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那天夜里她就不多嘴说这句话了。 那会子她只以为,这厮当真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楚楚可怜、弱小无辜、无依无靠。 原来,全特么是他的保护色! “棠姐姐,谢谢你。” 赵玄墨一脸严肃,却抬手戳了戳谢青棠的脸颊。 谢青棠一惊,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感觉棠姐姐有点生气,有点无奈。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小老鼠,很可爱。” 赵玄墨收回手,笑容愈发灿烂。 他的皮相更甚赵凌宋他们。 笑起来时,尖尖的小虎牙带着几分少年气,有些晃眼。 她生气像老鼠? 这是什么形容! 她不觉得可爱,甚至有点恶心! 见她皱眉,赵玄墨意识到她的不悦,立刻收起笑容,“我自幼没有什么玩意儿,只有几只老鼠白天黑日的在我房间里面爬来爬去。” “它们毛茸茸的,还会叽叽叫,我觉得很可爱。它们不会欺负我,所以我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玩意儿。” 说罢,他又一本正经道,“就像棠姐姐你一样。他们都瞧不起我,欺负我,只有你不会。” 谢青棠:“……” 这个臭小子好像精准的掐住了她的性子! 知道她要生气了,就立刻示弱,说起他悲惨的童年。 面对这样一张脸,她的确有些不忍心。 “棠姐姐,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用处。” 就像那天夜里。 都以为弱小的兔子不敢龇牙,但逼急了也会咬人! “其实那天夜里,赵凌宋明明看到我跪在雪地中,却并未把我当回事,还是将那小宫女带进了殿内。” 赵凌宋明明看见他,却只嘲讽地踹了他一脚,便与那小宫女旁若无人的在殿内欢好。 “他笃定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偏偏他不但在那天夜里与谢青棠联手了,甚至还让赵元崇认真的记住了他这个儿子! “我无需证明自己,但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哪怕是你要这赵家江山!” 谢青棠惊骇! 她猛地抬眼,“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只需清楚我在做什么。” 说罢,赵玄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 就在谢青棠以为他真走了时,他不知从哪儿又折来了一枝梅花,插进了桌上的花瓶中。 这一次,他无声地走了。 谢青棠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转头看向花瓶,只见瓶中蜡梅有些残败,刚要喊言欢进来扔掉,那丫头就在门口谈着身子,“郡主,赵四公子走了。” “走就走了,难道我还要留他用晚膳?” 谢青棠没好气道。 见她不高兴,言欢赶紧进来,“郡主,这梅花可要扔掉?” “怎么?” 谢青棠盯着花瓶,“难道这花有毒?” 言欢被她逗笑了,“那倒不是。这花儿正是赵四公子晌午带来,但被您扔出去的那一枝!适才赵四公子又捡回来了。” 谢青棠:“……他把本郡主这里当什么了?” 垃圾回收站? “郡主,您若再扔掉,估计赵四公子还会捡回来。” “扔掉。” 谢青棠轻哼一声。 她起身,连同花瓶一起扔了出去。 积雪深厚,梅瓶没入雪中,洁白的雪面上,只剩点点暖黄。 想起赵玄墨那些话,谢青棠心乱如麻。 她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可听他一次次提起,原以为她这个从地狱中归来复仇的“恶鬼”会是铁石心肠,却没想到她还会生出同情! 罢了! 既然都是为了复仇,与赵玄墨联手也未尝不可! 或许,复仇之日还能来的更快一些! 这一夜,谢青棠破天荒睡得踏实不少。 正如赵玄墨所言,他很快就向谢青棠证明了他要复仇的决心以及……他与她和谢家联手的真心、诚心! 第16章 她还要嫁赵王?! “郡主。” 半梦半醒间,言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青棠撑着额头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郡主,已经快午时了。” 言欢给她披上外衣。 谢青棠一眼便看到,昨儿个夜里被她扔出窗外的梅瓶、连同蜡梅又回到了桌上。 这一次,还被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蜡梅瞧着更加残败,枝干上的花苞显然更少了,孤零零的只剩两个。 谢青棠无语。 难怪昨儿后半夜,她似乎在睡梦中闻到了那一丝冷冽又熟悉的寒香。 本以为是她被赵玄墨给气到了,所以做梦都梦到了他。 没想到,那狗东西夜里当真又来过了?! “你是怎么值夜的?” 谢青棠戳言欢额头,“我这清宁院,哪天夜里被人洗劫一空、连同我被卷在被子里带走你都不知道吧?” 言欢眨眼,一脸无辜,“郡主,您在说什么呀?” 她好像并不知道赵玄墨深夜又来过的事儿。 谢青棠无奈,“没什么。传话下去,让守门的婆子夜里看紧些。” “对了!房门加把锁。” 她虽答应与赵玄墨联手,但也得公私分明吧! 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岂能让他夜夜随意进出? “是,郡主。” 言欢虽不解,但照做。 她刚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了郡主,那会子老爷回来时嘱咐奴婢,等您醒来去书房一趟。” “还有,大少夫人发现柳心失踪,派人找遍了府中上下。” 这便是言欢刚刚喊醒她的原因。 谢青棠捏着眉心下了地,“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不知此事,所以也帮着大少夫人一起找。后来惊动了老爷,不知老爷说了些什么,夫人和大少夫人便回去了。” 言欢道,“然后老爷就吩咐奴婢,让您去一趟书房。” 估摸着是因为大哥大嫂的事情。 柳心一个丫鬟的事情,爹爹不至于还要与她商议。 谢青棠应了一声,梳洗后去了书房。 本以为书房只有爹爹一人,哪知她刚推开门,便见赵玄墨也在里头。 二人正襟危坐,房中气氛很是严肃。 昨晚她的确梦到了赵玄墨。 明明比她还要小三岁的狗东西,却比她还要成熟……梦中,赵玄墨比赵凌宋还要讨厌! 谢青棠看见他,扭头就走。 “棠姐姐。” “妹妹!” 赵玄墨的声音与门外的声音重合了,谢青棠刚转身便撞上了正要进门的谢青云,“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 谢青云打趣儿她,“瞧着不高兴呢,可是因为今儿我下朝回来没有给你带月香楼的栗子糕?” 赵玄墨端坐着,目光幽深。 嗯。 原来棠姐姐喜欢吃月香楼的栗子糕。 他暗自记下。 “大哥哥。” 当着谢青云的面儿,谢青棠不好发作,知道随口寻了个理由,“我刚刚才想起来,昨儿还有事要找大嫂呢。” “什么要紧事?” 谢青云又问。 谢青棠还未开口,就听谢勤鸣喊道,“棠儿,你过来。” 她无法,只得走近。 “你姑母传话,说是淑妃求了太后恩典,或许不日……要给你和赵王赐婚!” 谢勤鸣一边说,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谢青棠还没说话呢,倒是谢青云已经气得大步上前,“爹,不行!赵王什么德行?先前是怎么欺负妹妹的?如今还有脸求太后赐婚?不嫁!” “我们谢家的女儿,不能被他们如此践踏!” “为父当然知道!” 谢勤鸣叹了一口气,“若淑妃是求皇上或者皇后娘娘,此事倒是好办许多。偏偏她去求了太后!恰逢太后身子抱恙,听闻淑妃又是以‘生辰礼’做请求,这门婚事怕是……” 怕是难以逃脱啊! “那也不行!这偌大的京城,除了妹妹难道就没有旁的姑娘了?” “姑娘倒是不少。可能左右太子之位的,怕是只有棠儿了。” 谢勤鸣意味深长道。 这时,谢青云才发现赵玄墨坐在一旁。 他眼神闪了闪,收敛了一身戾气,“赵四公子怎么也在?” “谢大公子。” 赵玄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我有朝中公事请教谢国公。” “公事?” 谢青云更觉得莫名其妙。 这位赵四公子虽然已经年十七,可镇北王府的事情从未让他参与过,更不提什么朝中公事了…… 也难怪谢青云疑惑,毕竟赵元崇将神机营暂时交给镇北王打理。 而镇北王要历练赵玄墨,也只是在王府关起门的决定,旁人自然不清楚。 况且在谢青云的视角,就算镇北王要让他的儿子们插手神机营,这个名额是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赵玄墨的头上! “赵四公子的确有事。” 谢勤鸣一句带过。 他看向谢青棠,“棠儿,你怎么看?” 谢青棠沉吟片刻,“爹爹,淑妃不是被禁足了么?她一个禁足思过的嫔妃,竟然还敢以‘生辰礼’为挟,求太后赐婚?” “是啊!如此不是更加说明,皇上有多宠爱淑妃么?” 谢勤鸣叹气。 谢青棠又道,“既然淑妃能直接求到太后跟前去,说明是皇上默许了。姑母直接传话,此事她便肯定插不上手了。” “那么,咱们不管是去见皇上,还是去见姑母,这门婚事恐怕都难扭转。” 赵凌宋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事已至此,她居然还要嫁他! “不错。” 不愧是他谢勤鸣的女儿! 谢勤鸣赞赏的看着谢青棠,“今日早朝后,皇上单独留我说了几句话。那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等到你姑母传话,我才明白皇上是事先试探我的态度啊。” 那会子赵元崇说什么,先皇只决定了谢青棠为太子妃,却并未为她指定夫婿人选。 还说什么,他尊重谢青棠和谢家的选择,所以不会把她赐婚给任何一人。 但,坊间传言谢青棠与赵凌宋如何如何,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 “皇上还说,赵王一个男人家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怕坏了棠儿名声云云。那会子我还心想,皇上今儿个是良心发现了?” 说着,谢勤鸣冷笑,“眼下看来,本就是没有心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良心发现呢?” 这话若是传出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青云也不明白,往日里处处“谨小慎微”,对皇帝毕恭毕敬的老父亲今儿个竟然会如此出言不逊?! 他连忙高声咳嗽,试图盖过谢勤鸣的声音。 “爹啊!” 谢青云一边看着谢勤鸣,一边冲着赵玄墨努嘴——爹啊,你可长点心吧! 还有外人在呢! 这外人还是皇室中人! 见他挤眉弄眼提醒他,谢勤鸣这才微微一笑,“不必紧张。” “这位赵四公子除了有公事与我相商之外,更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 谢青棠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这时,赵玄墨才施施然起身,冲着谢青棠拱手行礼,“谢郡主,抱歉了!淑妃向太后求旨为你和赵王赐婚,是玄墨的主意。” 第17章 一箭好几雕! “你说什么?!” 赵玄墨话一出口,谢青棠与谢青云齐声质问! 谢青云甚至想动手了! 谢青棠还残存一丝理智,将大哥拽开后,这才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玄墨,“是你向淑妃建议?” “是,也不是。” 赵玄墨承认,“是我在父亲面前提过一两句而已。” 倒也算不上建议。 然后镇北王便有了主意,让镇北王妃进宫,在淑妃面前嘀咕了几句。 淑妃本就是个脾气暴躁但耳根子软的,听镇北王妃说起赵凌牧有意也想求娶谢青棠后顿时急眼了,不顾一切去见太后求旨赐婚。 “我也没想到,太后与皇上当真还会同意这门婚事。” 谢青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日,那个曾被所有人欺负的镇北王府四公子,在镇北王面前竟然已经有了说话的资格。 听他言语间,似乎与父亲和妹妹的关系也较为亲近…… 至少不像与他这样生疏! “父亲,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上谢青云疑惑的目光,谢勤鸣和谢青棠对视一眼,神色更加严肃了。 谢青棠拉着谢青云坐下,“这水是越来越浑浊了。” 就连镇北王也趟了进来? 看样子,镇北王也不像表面那般对赵元崇恭敬和忠心啊…… “镇北王妃又是如何说动淑妃求旨赐婚?” 谢青棠皱眉问。 她哪里晓得,此事还有赵凌牧暗中插了一脚? 赵玄墨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赵凌牧如今对她也是“铁了心”。 “不知。” 赵玄墨不甚真诚地摇了摇头。 谢勤鸣也叹气,“赵四公子,我明天你想做什么。浑水摸鱼是好,可你不该将这浑水往我谢家引!不该将棠儿牵扯其中!” 谢青棠与赵凌宋虽还未被赐婚,可不少人都认为他们一定会成婚。 前几日,她好不容易与赵凌宋划清界限。 没想到转头赵玄墨又把两人拉到一起了? 划清界限一次容易,这一次只怕就…… “若我猜得不错,想必太后赐婚的懿旨,很快就要到国公府了吧?” 谢勤鸣再一次叹气。 谢青棠气得脸颊紧绷,强忍着想将赵玄墨赶出去的冲动,冷声道,“我以为赵四公子是个有主意的,没想到你的主意竟然也是利用女子谋取利益。” 说话间,门外传来管家的谢忠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了!” 谢青棠几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太后的人来的这样快! 既然人都来了,也不能晾着。 “我们要去接旨,赵四公子请便。” 谢勤鸣已然不悦。 他与谢青云抬脚出了书房,谢青棠冷冰冰的扫了赵玄墨一眼,刚要跟上,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棠姐姐,你在怨我。” 谢青棠已经不想与他多说,用力抽回手。 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赵玄墨的声音,“棠姐姐,至少我们的计划已经顺利展开了不是吗?” 谢青棠脚步一顿。 “棠姐姐莫不是忘了,淑妃眼下还在禁足。她在禁足期间因赵王之事闯出延禧宫,太后与皇上不但不追究,甚至还有意包庇……” 闻言,谢青棠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真有几把刷子! 这么一听,好像是个一箭好几雕的法子! “皇后娘娘阻拦不成,反被太后训斥。” 见她停下,赵玄墨便知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若被人诟病,与皇后娘娘无关。” 谢青棠双眼微微一亮。 是了! 只要姑母摘出来了,安然无恙便好! “即便不是今日,太后等人也一定不会放弃给你和赵王赐婚。若要彻底与赵王划清关系,这次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赵玄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棠儿!” 门外传来谢勤鸣的催促声,谢青棠也深深的看了赵玄墨一眼,匆忙跟上。 …… 正堂厅。 领旨后,谢勤鸣带着谢青云回了书房。 谢夫人气得破口大骂,拿着太后懿旨就要进宫讨个说法。 “子君!你即刻去一趟将军府,把我父亲挂在书房的尚方宝剑给我提来!我就不信了,见到尚方宝剑,他们还敢这样糟践我的棠儿!” 那尚方宝剑,还是赵家的开国皇帝赐给杨老将军的! 其分量不言而喻! “是,娘。” 小杨氏也被气得不轻,“我这就回!谁也不许欺负我们棠儿妹妹!” “娘亲!” 谢青棠忙拦住谢夫人,又拉住小杨氏的手,“大嫂!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谢夫人没好气道,“到底谁是魔鬼啊?强行赐婚的人才是魔鬼!老娘就算变成魔鬼,也要护着我女儿!” 谢青棠心下感动,将眼泪逼了回去。 谢家上下,都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着。 上一世是她糊涂,这一世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护他们周全! “娘亲,大嫂,太后懿旨来了,咱不能不接。” 否则便是抗旨不遵了! “可接了你就要嫁给赵王那个小王八蛋了!” 谢夫人不满。 话刚出口,就被小杨氏捂住了嘴。 太后的人才刚走呢! 万一被听了去,只怕王太后又要对谢家不满了! “怕什么?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谢夫人拉开小杨氏的手,“难道我对皇室不够恭敬?” 她不是尊称赵凌宋为“赵王”了么? 只是后面多了个“小王八蛋”而已…… “他这样算计、欺负我女儿,我骂他几句怎么了?” 话虽如此,谢夫人到底还是没有再骂,只拉住谢青棠不住叹气,“我可怜的棠儿!是为娘没用,保护不了你。” 谢青棠哭笑不得,“娘亲,这是太后赐婚,您也无能为力啊!” 谢夫人嘴一瘪,眼泪不住往下掉,“可娘亲就是心疼你啊!” 娘亲落泪,才是在谢青棠的心坎上扎刀子。 都怪赵玄墨那个该死的狗东西! 他的计谋没错,但惹得娘亲落泪,谢青棠对他就更生气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谢夫人,看着小杨氏搀扶她回房,谢青棠用力握着太后懿旨,手指骨节都在泛白! 赵玄墨说的没错,要彻底与赵凌宋划清界限,就看这一次了! 否则,即便前几日的事情不咸不淡的揭过,日后淑妃和赵凌宋肯定不会罢休。 与其日日被“贼”惦记,不如主动出击! 算算日子,距离淑妃的生辰还不到半个月了…… 谢青棠微微眯眼,“言欢,前几日我让你找的东西可备好了?” 她要送淑妃这个“未来婆母”,一份“举世无双”的大礼! 第18章 少年被这一耳光打爽了 入夜,如鬼魅般的人又来了。 谢青棠并未歇下,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那股子日渐熟悉的冷香刚出现,她便知道是赵玄墨来了。 她也掐准了他会这个时候过来。 “吃点东西吧。” 省得他等会子挨骂都没力气! 谢青棠把桌上的点心轻轻推了过去。 见她还没睡,赵玄墨也有点诧异。 可瞧着盛好的点心,便知她是在等他。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等他不是为了欺负他,而是给他吃点心! 赵玄墨心头一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月香楼的栗子糕。” 看着栗子糕,谢青棠一愣,“都这么晚了,月香楼不是已经打烊了么?” 栗子糕还热乎着,好像是新鲜做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听说月香楼的点心师傅是宫里出来的,不但味道香甜赛过任何一家点心,这点心师傅的脾气更加古怪,甚至做栗子糕都是看心情。 他向来是卖完就走人,才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呢! 正因如此,月香楼的栗子糕才会格外抢手。 谢青棠忍不住拆开尝了一块。 的确是月香楼的栗子糕! 见她吃得双眼有了亮光,赵玄墨这才轻声笑道,“棠姐姐这么喜欢,明日我便将那点心师傅送来,日日给你做。” “那就没意思了。” 谢青棠擦了擦手。 听这狗东西的语气,今晚这栗子糕,只怕不是点心师傅“心甘情愿”做出来的。 毕竟赵玄墨的狠辣,她已经见识过了。 “栗子糕,偶尔吃吃会喜欢,但日日吃也腻了。” 她端坐回去,“什么人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是命数,强扭的瓜不甜。” 她这话似乎还另有深意。 赵玄墨显然也听懂了。 “棠姐姐,强扭的瓜不甜,但可以充饥。”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道理,就连赵凌宋都明白,为何棠姐姐你不明白?” 他指的是赵凌宋非要娶谢青棠的事儿。 谢青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玄墨,你是有意来给我添堵的对吗?” “棠姐姐误会了。” “我误会?这事是你一手促成,现在又来往我伤口上撒盐。赵玄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谢青棠越说越生气。 她攥紧双手,“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利用任何人成事。但你今日不但利用镇北王和镇北王妃,还利用太后,甚至利用我们谢家!” 利用她! 情绪上头,谢青棠抬手想打他! 见状,赵玄墨立刻起身上前。 她坐着,他站着。 怕她够不着,赵玄墨微微俯身,把脸凑了过来,“我知道棠姐姐现在很生气。若打我能出气,你尽管打便是。” 谢青棠:“???” 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吧?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把脸送到手边挨打的呢! 难不成是这些年,他挨打都被打成 习惯了? 猜测归猜测,谢青棠还是很生气啊! 哪怕面前这张还未完全长开的脸庞,已经俊美 逼人让她不忍下手,可想到她又与赵凌宋绑在一起了,便不管不顾的朝着他脸上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在门口守着的言欢。 她忙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赵玄墨微微俯身,俊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原来刚刚的声音是赵四公子被郡主打了耳光! 但他非但没有生气,眼神似乎还充满了宠溺! 宠溺? 这个词儿刚浮现在脑海中,言欢便惊愕地捂住了嘴。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居然会用这样宠溺的眼神看着郡主! 难不成,赵四公子对郡主…… 言欢不敢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直到赵玄墨缓缓看向了她,眼底浮现上来的冷意,让言欢硬生生打了个冷战,连忙又退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见鬼! 她刚刚一定是眼花了吧? 赵四公子眼里怎么会有宠溺? 他的目光分明像是淬了冰的寒针,针针都能要人命! 见房门被合上了,赵玄墨这才笑了笑,“棠姐姐的气可消了?” “若是还未消气……” 话还没说完,谢青棠便已经起身,抬手又是一耳光! 她语气冰冷,“赵玄墨,别在我面前耍花招!敢利用我和谢家,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我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这一耳光她用尽了全力,打得赵玄墨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脸颊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了进去,又麻又酥。 赵玄墨的怒火,有一瞬间蹿了上来。 可对上她冰冷的眸子,他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他唇边也浸出了一丝血红。 赵玄墨舌头抵了一下红肿的面颊,火热剧痛。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缓缓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一耳光好像并未把他打生气,反而把他打爽了。 少年感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色,谢青棠却并不觉得割裂,反而奇迹般的和谐顺眼! “棠姐姐还气吗?” 谢青棠心里别扭得很。 好像她欺负了小孩子似的! 尽管那会子爹爹已经派人来传话,让她放宽心,他们不会真的让她嫁给赵凌宋。可这会子,她心里仍是堵得慌! 见到赵玄墨,她只觉得心里更堵了!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谢青棠心中的郁气不减反增!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是因为赵玄墨说好帮她夺江山,却扭头就把她给“献祭”出去了? 还是因为他明明表现出对她百依百顺、忠心耿耿,却有他自己的想法,让她觉得受到了欺骗? “你走吧。” 谢青棠抬手指向门口,“往后若无事,别来找我。毕竟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帮不上赵四公子什么大忙。” “你若有事,去见我爹爹和大哥便是。” 赵玄墨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着急。 他忍不住抓住谢青棠的手,又往心口的位置拉了拉,“棠姐姐,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他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好不容易有“主人”将他捡回来,如今却又要将他一脚踢开…… 少年的手炙热,滚烫。 他紧紧拉着谢青棠的手贴在胸口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赵凌宋,也不会让你嫁给赵凌牧他们!棠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此话一出,谢青棠宛如被雷当场击中!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第19章 棠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赵玄墨这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对上谢青棠错愕的目光,他还是一字一句道,“棠姐姐,你不能嫁给任何人,你只能是我的。” 谢青棠:“!!!” 少年神色认真,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 “轰”的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宛如惊雷! 谢青棠有些晕乎乎的,恨不得眼下她真的被雷劈中,她就可以晕死过去,逃过赵玄墨那双认真无比的眼眸! “你被打傻了吧!”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脸颊滚烫,仿佛可以在上面烙饼了。 谢青棠后退一步,险些被贵妃榻绊倒。 赵玄墨忙又扶住她,却因惯性险些双双倒在榻上! 怕她误会他是趁机占便宜,赵玄墨用腰发力将她稳稳扶住,“棠姐姐,我是认真的。” 谢青棠僵住了。 她原本是想找个“合作伙伴”,怎么感觉被讹上了呢? 不过……年轻就是好啊! 赵玄墨看着瘦弱,这腰力简直令人惊叹! “别胡说。” 谢青棠面红耳赤,连忙推开他,“这话若被人听了去……” “我可以明日就来提亲!” 赵玄墨立刻道。 谢青棠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你说什么?” “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让棠姐姐清誉受损。” 谢青棠:“……赵玄墨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今日太后才下了懿旨,给她和赵凌宋赐婚,哪知赵玄墨扭头就要来提亲? “你不要命,别拉我下水!” 她怒视着他。 赵玄墨这才恍然大悟,“那,棠姐姐别着急!等我收拾了赵凌宋再来提亲!这几日,我可以先忍着让你做他的未婚妻。” 谢青棠:“???” 完了,这狗东西当真没救了! 她真感觉她像一件物品,在赵凌宋和赵玄墨身边来回倒转。 “滚吧。” 谢青棠被气得说不出话,“我要歇息了。今晚你说的那些浑话我就当没听过!往后再不可提起!否则,咱们只能各报个仇了。” 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坐下,赵玄墨心中五味杂陈。 “棠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 从前他因为身世卑微。 但棠姐姐绝对不是那种将嫡庶之分看得太重的人! 否则,她也不会说出那些安慰他的话。 唯一的可能便是…… “是不是因为赵凌宋?” 赵玄墨脸颊绷紧了,“太后虽赐婚了,但若赵凌宋死了,这门婚事也就不作数了!” 闻言,谢青棠脸色一变,“你想做什么?” “棠姐姐,等我的好消息。” 赵玄墨没有解释,转身离开了。 谢青棠心下大惊,赶紧追了出来。 可这狗东西身影极快,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 怕赵玄墨当真做什么傻事,谢青棠赶紧喊道,“言欢!备马!” “郡主,这么晚了您要出府?” 言欢也有些紧张。 适才赵玄墨离开时杀气腾腾,看得她胆战心惊! “去镇北王府!不!去赵王府!” 赵玄墨那狗东西,肯定是去对赵凌宋下手了! 虽说她也恨不得立刻杀了赵凌宋,但赵元崇和王太后看重他。即便如今他被禁足王府,王府内外仍旧守卫森严! 赵玄墨的“篡位大计”还未施展,若因今晚出事…… 若只是她与赵玄墨联手便也罢了,偏如今整个谢家也与赵玄墨绑在一起。 若他出事,谢家倾覆更快! 见她着急,言欢不敢耽误,忙领命而去。 片刻后,谢青棠与言欢骑马出府,朝着赵王府疾驰而去。 殊不知,她前脚刚出国公府,后脚赵玄墨修长的身影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谢青棠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上扬。 看得出来,这狗东西心情很好。 元风悄然现身,“主子,不追吗?” “追什么?” “追谢郡主啊!” “我不正在追吗?” 赵玄墨反问。 元风无语:“……属下说的追,只是单纯的追上去……” 并没有指他有没有在追求谢郡主! “哦。” 赵玄墨这才瞥了他一眼,“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他背着手,气定神闲,“不用追。等她去赵王府大闹一场才好。” 元风汗涔涔,“主子,谢郡主聪慧,不是寻常姑娘。若她知道您利用了她,只怕到时候会很麻烦!” “女人是很麻烦。” 赵玄墨摸了摸红肿的脸颊,若有所思道。 他就这么小小的利用了她一回,就挨了这两耳光,眼下都还刺刺的疼。 一旁的元风这才看清他脸上的巴掌印,顿时眼神一紧,“主子,您……” “无妨。” 赵玄墨不以为然,“虽然有点疼,但她的手应该更疼。毕竟我的脸似乎有些太糙了!对了,有什么法子能让皮肤变好?” 元风:“???主子?” 他们刚刚讨论的是什么话题来着? 眼下怎么就扯到护肤上面了? “主子,属下瞧着您的肌肤挺好的,吹弹可破……” “你放屁!” 赵玄墨斜了他一眼,“要是我的肌肤不够滑嫩,下次棠姐姐抽起来肯定会手疼。” 元风震惊,元风无语。 自家主子挨耳光挨上瘾了吧? “属下倒是没看出来,主子还有这样的癖好。” 元风轻咳一声,“主子,护肤的事儿可以暂且搁置,属下明儿就给您想法子。当务之急,咱们当真不去追谢郡主?” “追!” 怎么不追? 赵玄墨纵身一跃,几起几落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算算时间,谢青棠这会子应该快到赵王府了。 赵玄墨也很想看看,暴怒的棠姐姐在赵凌宋面前会是什么样! 她会不会也抽赵凌宋耳光? …… 赵王府。 看着紧闭的大门,王府内一片寂静。 谢青棠并未下马,目光微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言欢跟在身后,小声问道,“郡主,奴婢去敲门?” “嗯。” 许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那一丝熟悉的冷香,谢青棠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去喊门,就说我来探望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不轻不重,落在某些人耳中,心里却蓦地一沉。 刺耳! 非常之刺耳! 赵玄墨眉头紧皱,却又不能即刻现身阻拦。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青棠进了赵王府!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第20章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赵凌宋已经睡下。 得知谢青棠来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可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赵凌宋气得想摔东西,却似乎忘记了他还带着重伤,“半身不遂”。 只一抬手,便痛得满头大汗! 秦风忙扶着他,“王爷,谢郡主说是来探望您!属下瞧着,不像是来看笑话!若谢郡主是来看您的笑话,也不至于今日才来!” “可她若有心探望本王,更不会今日才来!” 赵凌宋没好气道。 他伤得是下半身,又不是脑子! “去,让她走!就说本王已经歇下了。” 谢青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女人,只要老老实实嫁给他,他还愿意给谢家几分薄面。 可那天夜里她不但敢忤逆他,甚至害得他落得如今这样的惨境! 她简直该死! “可是王爷,今儿太后已经下了懿旨,给您和谢郡主赐婚。若这会子您将谢郡主拒之门外,被人知道有损王爷的名声。” 秦风劝道,“不如还是见一见谢郡主吧!” 是了。 如今他和谢青棠已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那本王就见见她,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赵凌宋冷哼一声。 为了让他看起来更有尊严,他吩咐秦风将他白日坐的凳子抬了出来。 这凳子,是他今儿才得的宝贝。 凳子中间有个孔,正好容纳了他的屁股。 但凡是腿脚不便、腚上有伤的人坐上去,谁也看不出异样,跟好人没什么两样。 他才不要躺着见谢青棠,省得又被那个贱人嘲笑! 安顿好后,赵凌宋这才吩咐秦风领了谢青棠进来。 眼角余光瞥见她进了门,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好似没有看见她似的,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才抬起眼皮子。 这做作劲儿,跟淑妃真是一模一样! 不愧是母子!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谢青棠忍住笑意,好奇的看着赵凌宋身下的凳子,“原以为赵王伤的重,没想到恢复的这般神速。” “不愧是赵王啊!” 这皮肉就是厚实! 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赵凌宋下意识想争论,又怕被气得露出端倪。 于是,他也强忍着怒意,勉强温声道,“棠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望赵王。” 谢青棠在一旁坐下,“听闻赵王伤的重,皇上却不允许宣太医。我虽担心赵王,却又不好前来探望。” 赵凌宋耐着性子,“哦?为什么?” 这死女人还有脸说呢! 要不是因为她,他会被杖责五十?! “毕竟男女有别。” 谢青棠解释道,“而且那天夜里回去后,我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怕渡了病气儿给王爷。” 看她神采奕奕,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 赵凌宋撇了撇嘴。 “你不是说男女有别,今晚怎么又来了?” “因为今日太后下了懿旨,给你我赐婚。即日起,王爷便是我的……未婚夫了。” 说着,谢青棠用锦帕沾了沾唇角,遮掩了那一丝嫌弃。 放下锦帕后,她脸颊微微泛红,好似有些害羞。 这一幕倒是让赵凌宋看爽了。 果然,他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棠儿,你我一同长大,本王也不愿勉强你。你老实告诉本王,你是真心想嫁给我吗?” 赵凌宋虚荣心爆棚,却还故作体贴。 呵。 谢青棠这个贱人,之前还在他面前装的一副高冷清贵的样子。 现在见了他,也知道脸红了吧! “王爷可是误会了?太后娘娘都赐婚了,我自然不会不愿。那天夜里我之所以与王爷置气,也不过是因为月娥失了规矩。” 谢青棠故意放低姿态,给赵凌宋台阶下,“其实王爷心里有我,我自然清楚。” “若非月娥故意勾引……” “啊对!” 见谢青棠不死往日那般高傲,赵凌宋更觉得飘飘然,立刻顺着她的话点头,“都是那贱人勾引本王!否则,本王又岂会对不住你?” “棠儿你放心,只要你我成婚,本王一定对你全心全意!” 原本以为要搞定谢青棠很难。 没想到今晚这女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棠儿,你今晚当真是因为关心本王,所以来探望本王?” 看着谢青棠两手空空,赵凌宋恢复了一丝理智。 哪有探望病人却两手空空的?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见本王吧?否则这深更半夜的你孤身前来,当真不怕被人说闲话?” “是啊。深更半夜,你我孤男寡女。” 谢青棠顿了顿,突然拔高了点声音,“此事若传出去,我就算有十分不愿意,也只能嫁给你了。” 赵凌宋皱眉,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 “那你为何还要来?” 他话音刚落,便见秦风进来了。 他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赵凌宋顿时不悦,“他来干什么?也不怕脏了本王的地儿!不见!让他走!” 秦风出去了。 谢青棠刚要说话,秦风又进来了。 “王爷,他说是因为神机营的事情要请教您。” “什么?” 赵凌宋顿时像被人扎了屁股似的,直接弹了起来,“神机营?父皇收回神机营,难道是交给了他?这怎么可能!” 若说谢青棠刚刚故意提起他挨板子的事儿,是撕开了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 那么眼下赵玄墨求见的目的,便像是在他伤口上洒了一把辣椒面和盐! 赵凌宋声音尖锐,“让他进来见本王!” 因为激动站起身,谢青棠瞬间看明白他那把凳子的“神奇之处”了。 她就说呢,他屁股都被打烂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坐着凳子? 敢情这凳子“另有玄机”啊! 对上她古怪的眼神,赵凌宋老脸一热,讪讪地坐了回去,“棠儿,今晚之事莫要言说,本王,本王改日定当重谢!” 这是要收买她,捂她的嘴! 谢青棠面带微笑,“那是自然。王爷丢脸,不就是我丢脸么?” 赵凌宋的脸更红了,就像猴屁股。 房中静了下来,尴尬弥漫开来。 这时,赵玄墨进来了。 他一改往日的卑微弱小,看向赵凌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嘲弄,“若我说刚刚我也看见了,赵王打算如何重谢我呢?” 赵凌宋眼神一沉,刚要发作,谁知另一道身影从赵玄墨身后走了进来…… 这狗东西并非孤身前来,竟然还带了“同伙”! “同伙”伸出圆圆的脑袋,笑容揶揄,“哟!” 第21章 士可杀不可辱! 只一声“哟”,顿时让赵凌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不必看清来人是谁,便知道今晚之事,明儿一早肯定就能传遍京城! 一个人的嘴他能捂住,几个人的嘴他怎么捂? 尤其赵凌牧这混账,一人能顶十人的嘴。 还是十个长舌妇! “这才几日不见?大哥竟然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看来大哥这两日闭门思过,是思出了一些名堂啊!” 赵凌牧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围着赵凌宋的凳子打转儿,“这凳子真是稀奇啊!本王简直闻所未闻!大哥改日也借给我坐一坐?” 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啧啧称奇。 赵凌宋:“……你来干什么!” 他紧咬后槽牙。 “都是兄弟,本王自然是来探望你!父皇不是一直教导咱们兄弟要相亲相爱?” 眼瞧着赵凌宋要起身,赵凌牧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大哥不必如此客气!这赵王府我也来过多回,不需要接待。” 说罢,这厮又冲门口的下人吩咐,“去把你们王爷新得的雨前龙井冲上一壶来!” “哦,还有你们王府小厨房的龙须酥好吃,也弄些来让谢郡主和玄墨尝尝!” 门口两个下人面面相觑。 但瞧着他们家王爷被赵凌牧按在凳子上,想动都动弹不得,也只得应声出去了。 赵凌宋此时也顾不得训斥赵凌牧。 这混账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刚刚用力一按,赵凌宋的屁股被卡在凳子孔中了! 他试图起身,可凳子也跟着屁股起来了…… 他连忙又坐了回去。 总不能让谢青棠他们看见他屁股上挂着凳子吧! 他已经够丢脸了! 赵凌宋只能一个劲看向秦风,眼神示意让他过来帮忙。 但秦风垂着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儿没有看到他的求助! “对了大哥,你屁股没事吧?” 赵凌牧一本正经的问道,“听说都被打烂了!前几日本王本想进来瞧瞧你,谁知被你的人扔出去了,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呐!” 有他在,谢青棠和赵玄墨便没有开口,只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今晚若非玄墨也在,本王怕连你这赵王府都还是进不来!” 赵凌牧叹了一口气,蹲在赵凌宋面前,“大哥,你是真不怕我寒心?” 赵凌宋哪里顾得上他寒不寒心? 他只知道,他的屁股被卡得很紧、很痛! 怕伤口粘连,他甚至没有穿亵裤。 所以,此时他的屁股更寒!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赵凌宋咬牙切齿,“放完就滚!” 听到这话,赵凌牧当真站起身,将圆润的屁股对准了赵凌宋。 赵凌宋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赵凌牧用力,胖脸通红。 半晌才收回屁股摇摇头,“便宜你了,今晚没屁。” 赵凌宋:“……” 一旁的谢青棠和赵玄墨也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赵凌宋恼羞成怒,沉声呵斥,“够了!老二,你这是在对本王落井下石吗?” 他眼神警告。 皇室中他的亲兄弟、堂兄弟们,都对他马首是瞻! 就连赵凌宋自己都以为,他已经是太子了。 哪知一夜之后,他的狗腿子、狗屁精们竟然都敢嘲笑他? 先是赵凌牧,又是赵玄墨! “你们是以为,本王此次被罚,便永无翻身之日了?赵玄墨,你真以为攀上这头蠢猪,就能抬起头做人了?” 赵凌宋被气到口不择言,“还有你,真以为父皇罚了我,你就能当上太子?” “老二啊老二,即便翀王府没有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 赵凌牧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赵玄墨,“玄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玄墨:“……凌牧哥,他的意思是让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什么?!” 赵凌牧顿时怒了! 这些年,他为赵凌宋背了多少黑锅? 每一次父皇罚他,他都想如实回答,可都被赵凌宋威胁。 事后,他又假惺惺来探望他。 这一次要不是因为赵凌宋,他怎会被父皇罚跪抄写赵氏家训? 若非玄墨帮忙,他到现在还跪着抄家训呢! 赵凌宋居然还敢辱骂他! “本王早就知道你嘴贱,没想到贱成这样!本王若需要撒泡尿照照我自己,那你就需要一泡马尿好好泡泡澡!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赵凌牧气不打一处来,抓着赵凌宋的肩膀用力往下按! 赵凌宋疼得大叫,“住手!蠢猪!本王叫你住手!” “来人!” 眼见赵凌牧不收手,赵凌宋冲着门外咆哮,“人都死了不成?!” 秦风刚刚还站在门口呢,这会子人影子都没了! 赵凌宋不但被卡在凳子中间,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一次裂开,鲜血流的满地都是! 赵凌牧乐了,“都被吓出血尿了?到底是谁需要照镜子啊?” 赵凌宋:“!!!” 士可杀不可辱! 等他养好身体,一定不会放过赵凌牧这头蠢猪! 许是觉得赵凌宋被折腾的差不多了,赵玄墨这才上前,“凌牧哥,皇上不是让你学着处理神机营的事情?只是神机营的令牌还在赵王手中,你怕是进不去神机营啊!” 令牌,是调遣和指挥神机营的重要凭证。 赵元崇虽下令,将神机营交给镇北王看管,但也只是暂时负责而已。 毕竟,神机营的令牌还在赵凌宋手中! 因此,镇北王也明白赵元崇的意思:眼下赵凌宋处于风口浪尖,他只是暂时帮他摆平风波。等一切过去,神机营还要交还给赵凌宋! 若没有尝试过统领神机营,镇北王倒也不会生出太多的心思。 这些核心职位,赵元崇向来都是抓在他自己的手中! 即便他们是亲兄弟,赵元崇也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自古帝王疑心病重,皇室中任何一人,亦是如此! 只有拿到神机营的令牌,才能堵住赵凌宋拿回神机营的后路! 镇北王了解赵元崇,知道他这个弟弟肯定拿不到令牌。故此今日上奏说服了赵元崇,将神机营的令牌暂时交给赵凌牧保管。 而赵凌牧拿到令牌,便等同于赵玄墨拿到令牌。 赵玄墨拿到令牌,不就是他这个父亲拿到了令牌? 镇北王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惜他还是算漏了一步——没算出赵玄墨的野心! 这,必将是一场致命的祸端! 赵凌宋即便再不情愿交出令牌,奈何被卡在凳子中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凌牧从抽屉中拿到令牌,潇洒的转身离去。 “站住!你给我回来!死胖子!把令牌还给本王!” 赵凌宋喊破了嗓子,赵凌牧也没有回来。 他又急又气的看向赵玄墨,却正好见他拉起了谢青棠的手…… “赵王,凌牧哥来取令牌。而我,则是来取另一样你最在意的东西。” 第22章 你是父皇的儿子?! “如今赵王最在意的会是什么呢?” 赵玄墨唇边含笑,目光却愈发深邃。 赵凌宋最在意的除了神机营,就是能让他直接坐上太子之位的谢青棠! 神机营的令牌,已经被赵凌牧拿走。 不对……是被抢走。 而赵凌宋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甚至,赵凌牧拿走令牌后没有多做停留,连让赵凌宋骂他几句的机会都不给! 谢青棠本想抽回手。 但瞧着赵凌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便任由赵玄墨牵着,心里也愈发畅快了些! 是啊。 直接杀了赵凌宋固然能报仇,可是那样没意思。 还是要这样一点点的折磨他,将她和谢家所受的痛苦一点点的还给他才更有意思! “谢青棠,这是怎么回事?” 赵凌宋紧紧盯着他们十指相握,恨不得立刻上前掰断他们的手! 可惜,他甚至无法摆脱这个该死的凳子! “赵玄墨,你好大的胆子!” 赵凌宋立刻怒骂,“你明知皇祖母给本王和棠儿赐婚,竟还敢如此大胆!你就不怕本王立刻砍了你的头?” 不等赵玄墨说话,他又高声喝道,“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贱种给本王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刚出口,赵玄墨便牵着谢青棠上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凌宋,眼中不见半点波澜。 “你还敢瞪着本王?!” 赵玄墨的眼神,让赵凌宋感到害怕。 他坐着,还需仰头与赵玄墨说话,气势便更低了几分。 “你给本王跪下!” 到了这时候,赵凌宋还端着“赵王”的架子,冲赵玄墨怒喝。 赵玄墨笑了。 “赵王好大的威风!不是要砍我的头吗?” 他微微俯身,“你觉得,父皇会同意吗?” 轻飘飘的一句“父皇”,顿时吓得赵凌宋面如土色! 他僵着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玄墨,“你说什么?什么父皇?你明明是皇叔的儿子,为何会喊父皇?赵玄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王听错了吧?刚刚我说的是父王。” 见赵凌宋变了脸,赵玄墨又低声笑了起来,“看来赵王耳朵不好使。” “不对!” 赵凌宋急了! 他甚至顾不得他们牵着的手,急切的向谢青棠求证,“棠儿,他刚刚分明喊的是父皇对不对?你是否也听见了?” 是了! 他也听说了,那天夜里赵玄墨在父皇跟前得了脸。 他更是听说了,前两日镇北王府的二公子被人割了舌头,镇北王大怒,查来查去最后却不了了之,甚至有意压着此事。 旁人不知凶手是谁,赵凌宋不会查不出来! 正因为凶手是赵玄墨,所以镇北王不敢声张,只能让二公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先前赵凌宋还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镇北王最不把赵玄墨当回事,明明所有人都能踩他一脚。 为什么突然他就敢这么横了,甚至此次神机营他也能插一脚! 原来就是因为有父皇在背后给他撑腰! “你是父皇的儿子?!” 赵凌宋如同被人当头一棒!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赵玄墨,“难怪皇叔讨厌你,难怪父皇每次见到你都是欲言又止,难怪你那身份低贱的娘刚生下你就……” 不等他说完,赵玄墨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赵凌宋哪里想到,这个贱种居然敢如此对他?! 往日,都是赵玄墨被他们这样欺辱! “贱种你怎么敢!” 赵凌宋怒不可遏! 奈何他挂着凳子,犹如背着龟壳,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赵玄墨他们分明是“趁他病要他命”! 即便嘴上大骂,却仍旧备受屈辱站不起来! 赵凌宋索性停止挣扎,靠在墙边怒视谢青棠,“棠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玄墨的事,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这个贱种到底是谁生的,只要敢威胁他的太子之位,他都会让他从这个师姐消失! 而谢青棠…… 他还没当上太子,她还大有用处! “赵王,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谢青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回想上一世,包括那天夜里他与月娥厮混…… 赵凌宋不是一口一个,他都是被她们勾引,还说他身为王爷有些事不能一概而论,让她要体谅他的难处么? 谢青棠也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虽然我只把赵四当弟弟,但是他对我有别的想法,我也没法子啊!毕竟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更控制不住他想什么做什么。” 她缓步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凌宋,“被人勾引,的确很难拒绝呢。” “不过你放心,太后既然给你我赐婚了,我便一定会嫁给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你怕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说什么?!” 赵凌宋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会从谢青棠嘴里说出来! 她可是个女人啊! “你,你……女人与男人岂能相提并论?!” 赵凌宋气得满脸通红。 这样的女人谁敢娶?! “你这是水性杨花!” 赵凌宋气得险些咬了舌头,“棠儿,旁人便也罢了,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他一个贱种,你怎能……” “贱种”二字的确不好听。 谢青棠蹙了蹙眉,打断他,“原来你是觉得赵四的身份太卑微,配不上我还伤了你的颜面?那你觉得翀王如何?” 见她非但不知悔改,居然还想着与翀王一起? 这一次,赵玄墨和赵凌宋异口同声,“不行!” 谢青棠不满,“为什么不行?” “你闭嘴!” 赵凌宋刚瞪了赵玄墨一眼,哪知便被他阴恻恻的眼神给吓得咽口水! 赵玄墨这个贱种,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除了赵元崇,赵凌宋是谁也不怕。 偏偏赵玄墨刚刚的眼神,竟然比赵元崇更有压力! 赵凌宋后背直冒冷汗,忍不住想起刚刚赵玄墨的话。 他说他来取走另一样他最在意的东西,今后会将他在意的,一样一样拿走…… 那时赵凌宋不屑一顾,以为他是大放厥词。 可眼下看来,这个贱种竟是来真的! 所以今晚他除了神机营的令牌之外,他还要取走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赵凌宋心里有点慌了。 第23章 他最在意的,一样样拿走 “你想干什么?赵玄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与本王说话!” 赵凌宋佯装镇定。 这里可是赵王府! 而他是帝王长子,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太子! 不管赵玄墨到底是谁的种,他在他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因此,赵凌宋不信赵玄墨敢当真对他怎样!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 奇怪的是,今晚不论他怎么喊也没有下人进来,就连秦风似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凌宋心里涌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赵玄墨,又看向门外,高声喊道,“来人啊!” 仍是无人应声。 赵玄墨这才松开谢青棠的手,似笑非笑地走到他跟前。 “尊贵的赵王,不知您有何吩咐?不如说给我听,我替你做。” 他眼里的冷光,刺得赵凌宋心里发毛! 他自幼便是众星捧月般长大,哪里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尤其这个人,还是直到今日之前,他都没拿正眼看过的赵玄墨! “扶本王起来!” 气势不能输——赵凌宋朝他伸手,冷声命令。 赵玄墨伸手,作势要扶他。 呵。 这个赵玄墨,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眼下还不是乖乖听他的话! 赵凌宋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看来你也是个怕死的,知道本王……” 不等他把话说完,赵玄墨突然手一松! “啪嗒”一声,赵凌宋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不但凳子卡得更紧了,他甚至听到他的胯骨“咔嚓”一声,随即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 他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玄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脚踩在了凳子上! 大腿根的痛,让赵凌宋再也忍不住痛呼起来! 谢青棠知道赵玄墨狠。 也不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有多狠。 但眼下看着赵凌宋惨白的脸,她也忍不住心下一颤,试图劝他,“别把事情闹大!” 她轻轻拽了一下赵玄墨,“否则你打算如何收场?” 她算是看明白了,赵玄墨刚刚脚踩的位置,分明是想让赵凌宋断子绝孙! 尽管谢青棠也恨不得如此,可现在不是绝佳时机! 倘若被赵元崇知道,后果严峻! “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谢青棠低声道。 赵玄墨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凌宋,这一刻心里也畅快了些许。 这些年,赵凌宋便是多次将他踹翻在地,这样高高在上地睥睨他,似乎他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一粒沙尘,在赵凌宋眼中不值一提! 这样的滋味,今晚也让他自己尝尝! “好,我听棠姐姐的。” 赵玄墨收回脚。 哪怕心中不怎么情愿,但他不能再惹谢青棠生气。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痛意却还未完全消失。 “今晚我要取的东西,便暂且放在你这里。等到什么时候我想取了,我再来找你!你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你在意的东西,我会一样样拿走。” 赵玄墨俯身,轻轻拍了拍赵凌宋的脸,语气嘲讽,“知道了吗?赵王。” “赵王”二字,嘲弄的味儿更浓。 “夜深了,棠姐姐,我送你回去。” 他自然知道,当下对赵凌宋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谢青棠。 因为只要拥有谢青棠,太子之位便十拿九稳! 他表现出来的占有恰到好处,并不过分,所以谢青棠并不排斥他。 这就够了! 赵玄墨扶着谢青棠,没有再多看赵凌宋一眼。 直到他们离开,赵凌宋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来人啊!人都死哪去了!来人!护驾!” 赵凌宋喊了一夜,直到嗓子都哑了,天也渐渐亮了,他艰难地爬到门口,才发现秦风等人都在门外站着。 不但一动不动,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被人点了穴位。 赵凌宋气急败坏地捶地,“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来人!本王要递折子给父皇!” 他一定要狠狠的参赵玄墨和赵凌牧一本子! 他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更重要的是,他要好好查查,赵玄墨的亲爹到底是谁! …… 镇北王府。 天边渐亮。 镇北王赵元岐率先登上马车。 世子赵文夜与赵玄墨一前一后,也相继坐在了他的对面。 赵元岐紧紧地盯着赵玄墨,目光逐渐变得犀利,“老四,入春后你就十八了吧?可有什么心愿?” 赵文夜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赵玄墨面不改色,温声答道,“回父亲,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父亲身子康健,长命百岁。” “没了?”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赵玄墨与他对视,目光坦荡,似乎字字发自肺腑。 赵元岐皱眉。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看不懂这个臭小子了? “有野心是好事。但若成为狼子野心,不该有的野心……可就别怪本王没有事先提醒过了。” 赵元岐冷笑,“你知道本王的底线。若再敢在本王面前耍小聪明,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本王眼里揉不得沙子!” 赵玄墨恭顺点头,“玄墨谨记父亲的教诲。” 赵元岐:“……” 这个臭小子,不管怎么骂他、怎么阴阳他,他都是这样不软不硬的态度。 就好像他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非但没能消气,反而郁气更重! 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昨晚赵王府发生的事情,你自己想法子解决。若今日皇兄责怪下来,不能牵连镇北王府!” 赵文夜这才有些诧异的看了赵玄墨一眼。 “父王,昨晚赵王府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意思,好像还跟老四有关? 可老四这样老实本分,是个处处受欺负的人,怎么还会得罪赵王? “你问他。” 赵元岐脸颊紧绷,“适才宫里传信出来,说是赵王连夜上奏,请求你皇伯父狠狠的处置他!谁知道他怎么得罪赵王了?” 赵文夜也皱眉,“老四,你做什么了?” “父亲,大哥,我什么也没做。不过是陪着翀王去赵王府,拿走了神机营的令牌而已。” 赵玄墨仍旧一脸坦荡,“不知怎的,就惹了赵王生气。” 赵元岐显然不信,“此话当真?” “玄墨敢以整个镇北王府的将来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咱们整个镇北王府都不得善终!” 赵玄墨一字一句道。 他不像是在回答赵元岐的话,更像是在……诅咒整个镇北王府! 第24章 她居然怀孕了?! 看着赵玄墨黑沉沉的眼眸,不知为何赵元岐心下一沉。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声呵斥,“胡说什么?若我镇北王府都不得善终了,只怕这赵家江山也就走到尽头了!” “父亲教训的是。” 赵玄墨垂眸,仍旧恭顺乖巧。 有气发不出,赵元岐心里更觉窝火了。 马车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直到快入宫时,赵玄墨才突然道,“对了父亲,神机营的令牌是您吩咐我带翀王去取的,令牌现下也在翀王手中。” “或许是因为手足情深,所以赵王有气不好冲翀王发泄,便只能找我的麻烦了。” 他笑了笑,“若等会子皇上怪罪下来……恐怕要拜托父亲了。” 神机营的令牌,的确是他让赵玄墨传话给翀王,让翀王去取。 但他也没让赵玄墨现身去吸引仇恨值啊! 他更没有让他深更半夜去赵王府拿令牌! 赵凌宋是什么性子,赵元岐岂会不了解? 昨晚他们半夜去取令牌,不是故意挑衅赵凌宋?! “你如今翅膀硬了,拜托本王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的,可赵元岐却还是冷哼一声,“等会子你皇伯父若是怪罪,你只管认错便是,其他的一句话也别说。” 言多必失,多说则乱! “皇兄素来看重赵王,此次若非皇后与谢家暗中相逼,只怕他并不会处罚赵王。” 赵元岐虽不是个慈父,却是个聪明人。 他沉声道,“皇上虽处罚了赵王,可他心里也窝着火。谢勤鸣近来称病抱恙,其余大臣也都明哲保身,皇兄找不到借口宣泄怒火。” 在这种时候,谁若不长眼的撞上枪口,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不管赵玄墨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赵元崇的儿子。 如今他都是镇北王府的人! 他若有事,势必牵连镇北王府! 因此,即便赵元岐满心不悦,却还要替赵玄墨善后。 “多谢父亲,玄墨明白了。” 赵玄墨恭声应下。 看来今后,他行事要更加谨慎。 有些事情,还不能让赵元岐知道! …… 国公府。 天色刚亮,赵王府就派人送了礼品上门,说是昨儿太后下了赐婚的懿旨,赵王府昨日本该就有所表示,奈何赵王抱恙,不便费心便耽搁了云云。 “赵王这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品,谢夫人眉头紧皱,“赵凌宋那小王八蛋,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子君,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清点一下。” “是,娘。” 小杨氏上前拆礼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千年人参,看成色便是极稀奇的。 只是人参头上竟然是绿色的,晨曦下似乎还闪烁着幽幽绿光!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附言:人参放太久了,头顶生绿,用时可切去绿头,不会影响人参功效。 谢青棠眯了眯眼,已经在心里问候赵凌宋的祖宗十八代了! 这王八蛋,分明就是在内涵昨晚她与赵玄墨的事情! 切去绿头? 不会影响人参功效? 分明就是拿此事要挟她:只要她老老实实嫁给他,谢家就能安然无恙! “都生霉了啊?这东西该不会有毒吧?” 谢夫人是个爽快人。 她只看了一眼字条,便潇洒的将盒子一扔,连同盒子里的人参扔出了老远,“既然都生绿霉了,还要这劳什子玩意儿做什么?没的到时候吃出什么毛病来!” 谢青棠:“……” 娘亲干得漂亮! “娘,你看这是什么?” 小杨氏拆开第二个锦盒。 盒子里是一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夜明珠! 只是夜明珠的底部似乎有些发黑,不知是生了霉,还是污点子,总之很影响夜明珠的美观。 同样,锦盒内附言:夜明珠虽好,可惜蒙了尘。擦拭干净后束之高阁,减少人为触碰,便能保明珠光辉。 “什么明珠光辉,什么蒙了尘。赵凌宋这是在显摆他有文化?” 谢夫人不满,“把我谢家当什么了?什么破铜烂铁都送来!他这不是送礼物来了,是故意羞辱我们谢家吧?” 说着,她吩咐下人把门外的人参捡回来。 “其他的东西不必拆开了。” 谢夫人大手一挥,“将这些脏兮兮的玩意儿送还给赵王!就说我谢家还不缺这点东西,他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些玩意儿他自己留着用吧!” 下人领命而去。 谢青棠捂着唇偷笑。 赵凌宋的本意是要羞辱她一番,顺带敲打谢家。 可惜,娘亲这个直爽性子,根本就看不懂他的弯弯绕绕! 在娘亲面前玩心眼子、玩阴阳怪气,是他下错棋了! “棠儿,你怎么不生气,反而还笑得出来?” 谢夫人扭头,见谢青棠捂着嘴偷着乐,横眉竖眼道,“你说说太后安得这是什么心?这是一门什么破烂亲事啊!” 小杨氏熟练伸手,准备捂她的嘴。 谢夫人手快,自己先捂住了。 她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但她就是气不过! “赵王既然送了礼物,咱们自然该回礼,也表示一下我们谢家的诚意。” 谢青棠眼珠子一转,“娘亲,这事儿你和大嫂不必费心,我已经想到该给赵王回什么礼了。” 谢夫人听到赵凌宋的名字都头疼。 她摆摆手,“罢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谢夫人打着呵欠出了门。 房中只剩谢青棠与小杨氏。 小杨氏率先开口,“棠儿,有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柳心的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没想到小杨氏还是会查到她头上。 谢青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大嫂,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棠儿,不是我故意找你麻烦。只是我查过了,柳心失踪的那天夜里,是你身边的言欢来寻她,柳心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杨氏也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柳心是我从将军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当初爹娘让我带着她嫁进国公府,便是因为她看着好生养。” 她拉着谢青棠在一旁坐下,“实话跟你说,我跟你大哥这么久了,我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前阵子,我让你大哥收了柳心。” “几日前大夫才给我道喜,说柳心怀孕一个月了。” 闻言,谢青棠眼神一震,“什么?柳心竟然怀孕了?” 听小杨氏的意思,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大哥的?! 第25章 赵玄墨被打入天牢了! “这怎么可能!” 谢青棠惊得站了起来! 上一世,柳心可从未有孕! 况且若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大哥的,为何在她面前没有提起此事? 大哥分明被下了绝嗣药,上一世直到最后也没能有过孩子……柳心她肚子里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大哥的孩子? 只瞧着小杨氏的神色,便知她还不知道绝嗣药的事儿。 谢青棠眉头紧皱。 许是见她震惊异常,小杨氏又拉着她坐下,“棠儿,你怎的如此惊讶?” “大嫂,你确定柳心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 谢青棠反握住她的手,“你们为何没有告诉我们?” 小杨氏继续叹气,神色戚戚,“大夫说,还未满三个月,胎像不稳,让我谁也别说。所以就连柳心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我原是等不住的,前两日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顿了顿,小杨氏又道,“谁知你在宫里出事了,府中乱糟糟一团,我便准备等三个月后再说。哪知柳心又突然失踪了。” 谢青棠神色复杂。 若小杨氏早点将柳心怀孕的事告诉她,柳心可能还能多活几日。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柳心就算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绝对不可能是大哥的! 她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向小杨氏开口。 看出她的犹豫,小杨氏主动问道,“棠儿,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嫂,我……” “棠儿,我知道你向来不是不明是非之人。柳心虽是我的陪嫁丫鬟,但在府里时跟着我的日子也不算长。” 她嫁来国公府带了两个陪嫁丫鬟,一个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伺候、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绿瑶。 一个就是柳心。 小杨氏与谢青云的婚事,是自出生就定下了。 原本是打算只带绿瑶一人。 后来是杨夫人瞧着柳心生的好,腰细屁股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加上柳心的老子娘也在将军府为奴,她爹是将军府的马夫。 他们一家都是将军府的家生子奴婢,柳心跟着小杨氏嫁来国公府就算生养了孩子,也是个好拿捏的。 相比绿瑶打小伺候小杨氏的情分,柳心在小杨氏心里的分量并不算重。 “只是我与你大哥迟迟没有孩子,她到底怀了身孕……” 说着,小杨氏眼泪涌了出来,“我本以为,我很快就可以做母亲了!” 谢青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抚小杨氏。 她理解她的心情。 但柳心怀孕,绝对有问题! 若大夫确定她怀孕了,可是柳心自己却又不知道此事,便排除是柳心为了上位自导自演。 “大嫂,都说孩子得看缘分,顺其自然最好。或许是你和大哥太紧张了,所以孩子迟迟未来!你放松心态试试?” 谢青棠试图宽慰她。 小杨氏苦笑,“整整三年了!棠儿。” “若我命中有孩子,又怎会情愿与别的女人分享夫君?” 她三年无所出,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包括求神拜佛。 谢青棠沉默一瞬,还是提醒她,“大嫂,柳心的确回不来了。只是你要知道,这个丫鬟留不得。” “不管她是否怀孕,都不可能是大哥的孩子。” “什么?为什么?” 小杨氏不解。 她紧紧地抓着谢青棠的手,本想要个答案。 可她也知道,谢青棠绝对不会害她! 若柳心腹中孩子当真是谢青云的,便是谢青棠的亲侄儿! 她就算再如何处置柳心,肯定也不会伤害她的亲侄儿啊! 于是小杨氏又松开手,笑了笑,“我明白了。棠儿,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嫂嫂不会做你的绊脚石。” 她起身匆匆离去。 谢青棠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 “言欢,柳心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郡主,赵王根本都不记得柳心这个人了!原是要将她的尸体喂狗,但被他的侍卫秦风拦下,随意埋在了京城外的荒山上。” 言欢立刻猜出她的打算,“郡主可是打算验尸?” 谢青棠应了一声,“嗯。去带回来,别惊动任何人。” 柳心虽然死了有几日了,但现下寒冬腊月的,尸体肯定还未腐烂。 她若真的怀孕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 谢青棠百思不得其解。 言欢办事向来迅速妥帖。 天色刚黑,她便趁着夜色将一卷破草席子扔在了清宁院外。 只是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尸体,谢青棠也忍不住犯恶心! “张大夫,你瞧瞧她死前是否有孕在身?月份小,才一个月有余,能否看出来?” 谢青棠捂着口鼻,冲身旁的大夫低声道。 这张大夫曾是国公府的府医,后因家中有事才不得不请辞。 他的为人,谢青棠信得过。 如今已不是三年前的国公府了,谢青棠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心! “郡主放心吧,只要有孕就能查出来。” 张大夫麻利的解剖尸体,切开**。 谢青棠看的作呕,只得背过身去。 很快,张大夫就确定了:柳心死前,的确有孕一个多月了! “奇怪,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谢青棠继续捂着口鼻,眉头紧皱。 若柳心知道她自己怀孕,肯定会以腹中孩子要挟她。 她并未开口求情,要么是还不知道她怀孕了,要么她便是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大哥的! 想起柳心对赵凌宋的忠心,谢青棠眼神一震,“言欢!” 言欢立刻附耳过来,听她低声吩咐了几句。 “郡主,奴婢觉得您的猜测很有道理啊!” “只是猜测归猜测,还得拿到证据才行。” 谢青棠面色严肃。 这事儿她不好出手。 若被人发现,只怕连与赵凌宋退婚都有些麻烦。 她沉吟片刻,吩咐言欢去请赵玄墨来。 那狗东西不是说,他对她是死心塌地,不仅仅只是利用而已? 他不是说,他会向她证明他的忠心和用处? 原本她还同情这狗东西的处境艰难,如今才知,赵玄墨的野心和手段,是两世为人的她都甘拜下风的存在! 那么,她也就不与他客气了! 两人互相利用,互相成就,甚好! 哪知言欢这一去,并未将赵玄墨请来,反而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郡主!不好了!赵四公子他被打入天牢了!” 第26章 你的墨儿…… “你说什么?!” 谢青棠惊得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那会子她还在感慨,赵玄墨这狗东西是野心与手段并存的狠人,他伪装弱小,却暗中打了个赵凌宋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刚感慨完,赵玄墨居然就出事了? “怎么回事!” 谢青棠连忙问,“是谁将他打入天牢的?” 话刚出口她又顿住了。 赵玄墨好歹是镇北王府的四公子,如今又跟着学习处理神机营的事情。 前些日子他拔掉了赵二公子的舌头,赵元岐查出来后也得帮他遮掩,省得家丑外扬。 能将他打入天牢的,除了赵元崇还能有谁?! 果然,言欢答是皇上。 “为何?” 谢青棠眉心紧锁,“出什么事了?镇北王就没护着他?” 言欢摇头,“具体出什么事了,奴婢还在查。但眼下奴婢查到的消息是,此事与赵王有关!” “晨起赵四公子随镇北王和世子入宫上朝都还好好儿的,哪知出宫时便只剩镇北王和世子了!赵四公子迟迟未归!适才才打探到,赵四公子已经被打入天牢!” 说着,言欢也有点着急,“郡主,咱们赶紧想想法子救赵四公子吧!” 旁的不说,如今谢青棠和赵玄墨是一条船上的人。 若赵玄墨在天牢被逼供,就怕他会供出谢青棠,连累谢家! 更何况,赵玄墨对谢青棠的好,言欢也是看在眼里! “救?怎么救?” 谢青棠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言欢都能打探到,赵玄墨已经被打入天牢的事情。 那,爹爹肯定早就知道了! 到现在爹爹都没来告诉她这件事,想必他们是有把握的。 或者,爹爹已经在着手此事! “我一个闺中女子,难道还能闯进天牢劫人不成?更何况赵四向来有主意,我就不信他会没有留后手。” 话虽如此,谢青棠心里也没底。 赵玄墨看着软弱好欺负,实则用怯懦做保护色。 他还没坐上皇位呢,他比谁都怕死! “既然镇北王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一个外人急什么?” 谢青棠很快理清楚了,“听说赵王府昨晚连夜上奏?” 赵元崇明知赵玄墨也是他的亲儿子。 明知赵玄墨受了多少委屈欺凌,他有多对不住这个寄人篱下、无法与他相认的儿子。 可是这一次,他还是为了赵凌宋处置了赵玄墨! “他动作倒是挺快的!” 谢青棠冷哼一声,“呵。是我小瞧了赵凌宋!更小瞧了皇上对他的看重!” 看来想拉赵凌宋下马并不容易。 只要赵元崇还在一日,赵凌宋就有保护伞! 唯有除掉他的保护伞…… 谢青棠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看向言欢,刚要说话,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谢郡主。” 黑影声音沙哑,吓了谢青棠一跳! 言欢立刻上前,“什么人!” “谢郡主不必紧张,属下名叫元风。” 元风将手中书信呈上,恭敬地站在门外并未靠近,“我家主子今日临出门前留下书信一封,让属下入夜给您送来。” “你家主子?” 谢青棠接过书信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是赵玄墨的字迹。 “你是赵玄墨的人?!” 她有些吃惊。 元风点头。 谢青棠更加吃惊了! 这个元风,一看就是绝世高手! 刚刚他出现时,向来警惕性高的她竟是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言欢会武功,竟然也没有察觉! 这样厉害,竟是赵玄墨身边的人?! 赵四那个狗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青棠心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总感觉,与赵凌宋撕破脸皮后,她是刚踹了一只豺狼,转头却被另一头更加凶狠的猛兽盯上了! 信中只有寥寥数笔,但最后落款,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你的墨儿。 可以看出,这狗东西写信时心情很不错! 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中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青棠老脸一热。 见她脸颊泛红,言欢忍不住凑近,“郡主,赵四公子在信中说什么了?” “没什么。” 谢青棠忙合起来。 她轻咳一声,“看来你家主子是胸有成竹,倒是不必我们多事,省得反而影响他发挥。” 元风笑了,“谢郡主果然聪慧!倒是如我家主子所说,与主子心意相通。” 嗯,主子在“追”姑娘这方面经验欠缺。 少不得他要帮忙助攻一下了! “我家主子还说了,谢郡主不必担心,他肯定不会被打板子!但若真被打了板子,少不得要劳烦谢郡主照顾了。” 元风又道。 谢青棠:“……谁担心他了?我只是担心他会牵连我们谢家罢了!” 说罢她就要关门,但见元风还在门外不走,她忍不住又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回郡主的话,因为赵王不是好东西,所以我家主子早早吩咐了,让属下保护郡主,今后属下就是郡主的人。” 元风一板一眼道,“属下暗中跟随谢郡主,已经好几日了。” 谢青棠:“……” 这个赵玄墨! 明明比她小,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狗。 没想到如此霸道! “他自己的事都还乱成一团,还管我清宁院的事来了。” 谢青棠虽在埋怨,却并未真的生气。 至少,赵玄墨是因为担心她! 而且他有句话说对了:赵凌宋的确不是好东西! 如今她身边只有言欢,多个武功高强的元风,等同于有了左膀右臂! 她虽然也好奇赵玄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却并未向元风打探。 有些事情,只能她自己感受。 既然赵玄墨把元风给了她,她也没有矫情,即刻吩咐元风去查柳心怀孕一事。 合上房门后,谢青棠本想将书信留着。 转念一想,留着这东西就等于多了个把柄。 她将书信点燃,看着“你的墨儿”几个字被火焰吞噬,这才如释重负。 她也不知心中重担到底是因为这几个字,还是因为赵玄墨被打入天牢她却不知明细。 “郡主可是在担心赵四公子?” 言欢看出她的担忧,笑着宽慰道,“既然元风都说赵四公子没事,郡主您就放宽心吧!如今奴婢才看出来,赵四公子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赵王比他差了不少呢!” 提起赵凌宋,谢青棠心里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这两日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了! 再过几日便是淑妃的生辰。 而上一世,淑妃的生辰宴可“热闹”了…… 第27章 她抢先一步动手! 临近淑妃生辰,宫里已经开始操办宫宴。 谢皇后称病,并未插手此事。 见她并未阻拦,王太后与赵元崇便满心欢喜,称谢皇后贤良大度,流水一般的赏赐进了坤宁宫,他们却从未踏足探望。 面子做足,只为堵悠悠众口。 就连元旦当日,谢青棠递牌子进宫探望谢皇后,也没有见到本该在坤宁宫用膳的赵元崇。 “姑母,今儿不是元旦吗?” 谢青棠揣着答案问问题。 谢皇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平静的看着她,“棠儿,还有三日便是淑妃生辰。宫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你可瞧见了?” 谢青棠点头,“嗯。” “此次宫宴,想必比往年都要热闹吧。” 谢皇后意味深长道。 淑妃被罚跪、被禁足,都只是做表面功夫。 实则她这些日子,哪一日老老实实待在延禧宫? “太后已经给你和赵王赐婚,到时你可应付得过去?” 谢皇后称病,肯定不会出席淑妃的生辰宴会。 谢青棠明白她的意思,轻声答道,“姑母,有些事情能躲一时,但躲不过一世。我不是小孩子了,姑母不必担心我。” “倒是姑母身子不适,就该好好养着,千万别出来见风。” 上一世谢皇后参加了淑妃的生辰宴,却在宫宴上被淑妃算计,此后一病不起。 六宫掌权,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淑妃夺了去。 对上她认真的眼眸,谢皇后心下一暖。 她慈爱的给谢青棠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们家棠儿的确长大了,懂事了!你这样聪慧,姑母在宫里也能放心了。” “到时候说不准你能见到赵王,你打算怎么做?” 赵元崇虽下令将赵凌宋禁足,却并未说明禁足时间。 哪怕就在淑妃生辰那日解除他的禁足,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她们到底低估了赵元崇对淑妃母子的偏心程度。 因为还不到淑妃的生辰,赵元崇就已经下令解除赵凌宋的禁足! 此乃后话。 “姑母,如今我是赵凌宋名义上的未婚妻,到时候若真能见到他,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不叫旁人说闲话。” “照顾”二字,别有深意。 “还有淑妃,也算是我的婆母了,我一定好好‘孝顺’她。” 赵凌宋他们打算从姑母下手对付谢家。 那么,她便抢先一步对淑妃动手! 谢青棠贴心的靠着谢皇后,“淑妃那边那样热闹,姑母心里可难受?” 王淑妃仗着是太后的堂侄女儿,身后有王家撑腰,向来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 奈何赵元崇宠着她,她又是头一个诞下皇子的,此后又生下周王,在宫里风头无俩。 谢皇后贤良,从未与她正面起过冲突。 甚至这些年她把赵凌宋养在膝下,也是默认了谢青棠将来会嫁给他。 唯独这一次谢青棠出事,谢皇后才下令责罚赵凌宋与淑妃。 就这一次,赵元崇他们便恨上了她,就连元旦都不来陪着谢皇后了。 从前好歹还做面上功夫,今日竟是连演都不演了! 淑妃生辰还没到,赵元崇等人便到了延禧宫替她张罗,独留谢皇后冷冷清清! “本宫不喜欢热闹。”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是非,尤其是宫里。 这么多年,谢皇后也累了。 若不是为了谢家,为了谢青棠,这样不是人过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本宫病着,自然不好出席她的生辰宴。到时候本宫让玉雪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儿也好给本宫传话。” 谢皇后话音刚落,孙嬷嬷便上前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郡主。” 孙嬷嬷在谢家长大,与谢皇后也是打小的情分,最是信得过。 谢青棠知道谢皇后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如今他们到底还不敢做的太难看。” 至少会顾忌谢家。 “姑母既然病着,孙嬷嬷就得待在您的身边。” 谢青棠低声道。 淑妃铆足了劲儿想要把谢皇后拉下水,她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姑母虽不如淑妃得宠,但她是皇后! 若失了中宫之权,谢皇后在宫里的处境堪忧! 孙嬷嬷是谢皇后的人,若淑妃要栽赃陷害谢皇后,哪怕她没有跟在谢皇后的身边,也可以成为淑妃构陷皇后的理由! “姑母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姑母更要保重。” 谢皇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欣慰一笑,将谢青棠拉进怀中,语气多了几分哽咽,“我们家棠儿真的长大了。” …… 从坤宁宫出来,谢青棠眼睛红红的,直奔太医院。 不多时,两名太医一同进了坤宁宫。 再出来时,几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此事很快就传进了延禧宫。 淑妃靠坐在贵妃榻上,手中摆弄着一杆小秤,手边是一些称重过了的香料。 赵元崇难得卸下帝王威胁,也歪在榻上,把头枕在她的腿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将香料一一称重、分类、装瓶。 “这些事交给宫人做便是,何苦你要亲自费心?女人心操的太多容易老。” 他打趣儿道。 淑妃瘪了瘪嘴,“事关皇上,臣妾不愿意假手他人。” “皇上最近一个月都睡不好,太医都束手无策,偏偏臣妾亲手做的龙涎香能让皇上安睡,臣妾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两人相处,倒像是真正的寻常夫妻。 不像与谢皇后相敬如宾,看着恩爱,实则淡漠疏离。 “皇上可是嫌臣妾老了?” 淑妃放下秤杆,摸了摸脸颊,“臣妾脸上有皱纹了?” 赵元崇被她女儿家的姿态逗笑了,起身将她搂住,“岂会?在朕心里,朕的晴儿永远都是十八,十八岁的姑娘又怎会有皱纹?” “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淑妃轻哼一声,又掐了他一把,“那皇上觉得,皇后姐姐是否也永远都是十八?是皇后姐姐好看,还是臣妾好看?” 皇后姐姐? 呵,等此次生辰宴过了,看谁跪在谁的面前喊姐姐! 淑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提起谢皇后,赵元崇眼神一暗。 他与她也算是少年夫妻。 谢家不论男女都生的好看,曾经的谢皇后更是京城第一美人。 如今的谢青棠也是。 不过再美的女人,在身边的时间久了,褪去了对容颜的喜爱后,都会变得枯燥无趣。 尤其皇后生在谢家! “自然是你好看!你也更有趣儿,能让朕开心。” 说着,赵元崇就势将她压在贵妃榻上。 淑妃娇嗔一声,宫女们纷纷脸红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皇上,微臣有急事要禀!” 第28章 较量,开始了! 赵元崇顿时没了兴致。 他皱眉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龙袍,“进来。” 淑妃脸颊微红,眼眸含春,衣衫半解,春光无限。 见赵元崇直接让进来回话,她也有些被扰了好事的羞恼。 “皇上,人家还想为您生个小公主呢!” 淑妃一边起身,一边不高兴的噘着嘴,“皇上经常说您只有几个臭小子,没有软软香香可爱的小公主。” “臣妾想生个小公主,省得皇上总是把别人家的姑娘当女儿,也不是一回事!” 她话里有话,指的自然是谢青棠。 赵元崇最吃她这一套。 他掐了一把她的细腰,轻轻推她下了榻,“进去等着朕!朕今儿一定赏你个小公主在肚子里头。” “那臣妾可等着,皇上早点进来。” 淑妃这才满意地笑了,扭着腰进了内殿。 她前脚刚走,后脚门外的太医便进来了。 一进门,闻到殿内那股子奇香,太医下意识屏住呼吸。 “皇上,天气严寒,皇后娘娘旧疾发作,疼痛难忍。” 早年间,谢皇后也曾为赵元崇生下两个儿子,可惜都没能养活,在月子里就没了。 为此谢皇后落下了严重的月子病,身子怎么也调理不好,也再不能生育。 每到严冬,她的旧疾都会发作,浑身异常疼痛,寻常药物难以缓解。 “皇后旧疾每年都会发作,怎的今年如此严重?” 当着外人的面,赵元崇还在做戏,“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治好皇后的旧疾,朕养着你们一群废物做什么?!” 他气恼地摔了茶杯,“若医不好皇后,朕一个都不饶!” 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谁不会? 这些年赵元崇也都是这样下令,太医们都只以为他爱极了皇后。 眼下太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明明皇上可以即刻去探望皇后,明明他可以想其他法子为皇后医治,偏偏只知道训斥他们…… “皇上。” 太医赶紧应下,又道,“淑妃娘娘擅长调香,给皇上调制的这龙涎香效果奇佳!不如皇上也给皇后娘娘试一试吧?” 赵元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太医解释道,“皇上,皇后娘娘已经两日不曾安睡,头痛欲裂,任何药都压不下去。” “这些日子皇上不是也如此吗?可淑妃娘娘的龙涎香,却能让皇上静心凝神、安稳入睡。或许这香,对皇后娘娘的头痛也有效果!” “这……” 赵元崇迟疑了一下。 “不行!” 他还未表态,倒是淑妃不满地走了出来,“臣妾是为皇上费心调制的龙涎香,又不是给旁人用的!更何况,皇后身子虚弱,旧疾严重,万一用了这香病情加重,到时候又怪到臣妾头上了!” 她就算生气,也带着女儿家的娇憨。 很难想象,她是年近五十的人了。 “前阵子皇后罚跪,臣妾到现在膝盖都还疼呢!万一皇后又因着香对她无用而责罚臣妾,或者臣妾送去的香突然就有了什么问题……臣妾不是无辜遭殃吗?” 淑妃挽着赵元崇的胳膊,“皇上舍得让臣妾受罚吗?” 赵元崇笑了笑,“朕当然舍不得。” 说着,他就拒绝了太医的提议。 太医也没气馁,继续建议,“淑妃娘娘调香的功夫,微臣敬佩不已!您也不必怕皇后娘娘责罚,微臣可当着皇上的面儿验香,确保送去坤宁宫的龙涎香没有任何问题!” 言外之意便是:到时候若谢皇后有任何问题,都与她王淑妃无关! 一句“当面验香”,顿时吓得淑妃脸色一白! “皇上,眼瞧着淑妃娘娘的生辰宴将至,若皇后娘娘病着,怕是……” 太医点到为止。 淑妃刚要说话,就听赵元崇“嗯”了一声,“道理如此。” 表面功夫,他向来做的最足。 “皇后的身子要紧。” 赵元崇立刻道,“晴儿,既然太医都这样说了,到时候皇后肯定不会无故找你麻烦。你放心,有朕在呢!” 此时淑妃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不明白为何这太医说验香就要验香…… 她倒是不怕谢皇后用了她的香会怎样,而是怕赵元崇知道,这香料中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上虽在,可上一次臣妾不还是被皇后姐姐责罚了?” 淑妃嘟着嘴,一脸不情愿,“臣妾的香,只想给皇上用。皇后姐姐想要,何不让太医院炮制?臣妾可以把方子给他们。” 太医又道,“淑妃娘娘,您调香的功夫一等一,臣妾等望尘莫及啊!” 淑妃:“……” 这个死太医,是故意与她过不去吧! 偏偏这太医是赵元崇的人,淑妃奈何不得他! 正因如此,赵元崇也从未疑心过这位太医。 “晴儿,莫要小气。” 赵元崇低声哄道,“你生辰宴,文武百官都会携家眷进宫为你庆贺。到时候若皇后不在,你少不得被人非议。” “朕也是为了你好!不过是一些香料罢了,你亲自给皇后送去,以彰显你对皇后的敬意。” 淑妃愣住了。 她亲自送去? 亲自将把柄送到谢皇后跟前,再被那个贱人羞辱?! “皇上,臣妾还在禁足呢!” 淑妃跺脚。 这时候倒是知道她还在禁足了。 “不仅如此,就连宋儿也还在禁足!再过几日就是臣妾的生辰了,可惜臣妾和宋儿母子都还在禁足,皇上还说什么生辰宴,臣妾看这是羞辱宴吧!” 淑妃捂脸,委屈哭了。 赵元崇无奈,立刻下令解了他们母子俩的禁足。 淑妃这才破涕为笑。 她眼珠子一转,“皇上,也不是臣妾信不过皇后。这香料皇上用了都没事,皇后用了肯定也没事!等会子臣妾就亲自给姐姐送过去,也不必太医查验了。” 见她如此乖顺,赵元崇这才搂着她起身。 太医识趣告退。 半个时辰赵元崇离开了,淑妃懒洋洋地下了床。 “元旦又如何?就算本宫被禁足,皇上也还是陪在本宫身边!” 她得意勾唇,“谢沁凌啊谢沁凌,你永远都斗不过本宫!” “娘娘,可真要送龙涎香给皇后?” 婢女低声问道,眼神有些担忧,“那香……” 淑妃不以为然,“那香怎么了?皇上相信本宫,所以这香就不会有问题!本宫既然敢不让太医验香就送去,在皇上心里便是我行得正坐得端!” 即便谢皇后用了香出什么岔子,赵元崇也只会怀疑是皇后故意陷害她! 正好,她有心想拉谢皇后下水,偏那贱人警惕得很,淑妃还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今晚,机会不正好送上门了? 想到这里,淑妃更加得意了,“既然她那么想要本宫的龙涎香,那本宫就给她送去,让她尝尝这香的厉害!” 第29章 赵四下了好大一盘棋! 尽管赵玄墨留信,让谢青棠不必担心他,可谢青棠还是放心不下。 在这样一个人吃人的皇室中,赵玄墨既没有亲生父亲庇佑,又没有养父撑腰,就连兄弟姐妹也都只会对他落井下石,他身陷囹圄当真能顺利脱身? 从爹爹书房出来后,谢青棠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郡主,赵四公子何时能被释放?” 言欢守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询问。 谢青棠轻轻摇头,表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主仆二人快速离开。 回了清宁院,她才开口,“元风可回来了?” “还未。” “宫里如何了?” 谢青棠又问。 言欢答道,“淑妃虽答应了给皇后娘娘送去龙涎香,但今晚并没有去坤宁宫,只说制香需要时间,等制好了再给娘娘送去。” 闻言,谢青棠冷笑,“她倒是谨慎。” 上一世淑妃身为她的婆母,谢青棠与她打交道的时间最多。 这个女人口蜜腹剑,刀刀致命! 在皇帝跟前,她是会撒娇卖乖的小女人; 在太后跟前,她是会投机取巧的堂侄女儿。 就连在宫人跟前,她也是更加平易近人的淑妃娘娘,比端庄贤良的谢皇后更得人心! 曾经淑妃对谢青棠极好,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她在人前也的确做足了样子。 可背地里这个女人有多狠毒可怕,谢青棠比谁都清楚! “不过也不着急。” 她顿了顿,“皇上都下令了,让她给姑母亲自送去龙涎香,可她却借口要制香不肯去,摆明了是故意想让姑母痛苦。她是恃宠而骄,不把姑母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啊!” “同理。她禁足期离开延禧宫、赵王禁足思过期不好好思过,反而将手伸进了镇北王府,处置了一位平日里便受尽委屈的孩子。” 她看向言欢,“还有,我与赵王的婚事是怎么来的……” 赵玄墨已经以身入局,她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他在天牢里受得刑罚吧? 她这个人呐,能雪中送炭,也能落井下石;能锦上添花,也能火上浇油! 言欢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保管明儿一早,满京城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 言欢兴奋地出去了。 恰好此时,元风回来了。 看着言欢一脸兴奋的出门,元风好奇,“郡主,这丫头是怎么了?大半夜还这么激动。” “查得如何?” 谢青棠开门见山。 元风赶紧答道,“回郡主,柳心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属下基本可以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赵王的!” 这个答案,谢青棠一点也不意外,“有证据吗?” 元风点头,“赵王身边的秦风,便是人证。” 谢青棠一愣,“秦风?” 秦风她自然认识。 这些年赵凌宋没少派秦风给她传话、送礼,就连冬至那天夜里,也是秦风传话让她去偏殿候着,谢青棠才掉进了赵凌宋逼婚的陷阱中。 秦风是赵凌宋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他们的人证? 谢青棠立刻反应过来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秦风也是你们的人?!” 元风不语,唇角却明显上扬。 这个谢郡主果然聪慧,配得上主子! 都说主子身份卑微,血脉低贱。 但只有他们清楚,他们家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能隐忍、也是最厉害的人! 这样的男人,才配站在权力的顶峰俯瞰终生! 元风的表情回答了一切。 谢青棠震惊不已! 她端起手边的凉茶抿了一口压惊,半晌才道,“看来,你家主子的棋局早就布置好了。” 赵四这个狗东西,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本以为她重生后,是重新布局之人。 没想到早在她重生之前,赵玄墨就已经成为了那个暗中掌控棋局的人! 不管她是否重生,是否与他联手,最后能将赵凌宋等人踩在脚底下的、都注定是赵玄墨! 她与他的联手,正是锦上添花! 直到此刻,谢青棠才真正认识到赵玄墨的可怕。 许是见她面色担忧,元风忙解释道,“郡主可以放心,您并非盘中棋子!我家主子对您是真心的!” “真心?” 谢青棠笑了。 她与赵玄墨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他平等的厌恨每一个凌驾于他至上的人,何来真心? “郡主您不信?” 元风有些着急,“属下句句属实!在您与主子认识之前,主子就倾心于您!” 他试图告诉谢青棠,赵玄墨之所以格外针对赵凌宋,并非全是因为皇位,也是因为她…… 但这些话,似乎要主子亲口说出来才有诚意吧? 怕越说越错,元风当机立断,转移话题,“对了郡主,那个柳心怀了赵王的孩子,赵王却到现在都不清楚,甚至压根儿不记得柳心这么一个人。” “当初咱们该留那个丫头一口气在。” 到时候也好站住来指证赵凌宋! 如今柳心已死,想要控诉赵凌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人是死了,但怀孕是事实。” 谢青棠一边思忖,一边问道,“元风,你可听说过绝嗣药?” “绝嗣药?” 元风点头,老老实实答道,“属下听主子说过,赵王正是给谢家下了绝嗣药!” 可能还包括谢青棠! 他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许是他眼里的同情太直接,让谢青棠皱了皱眉,“你是否在想,我是不是也被下了绝嗣药?” 她自个儿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元风也是个直性子,立刻点头答是。 谢青棠:“……应该是吧,我可能这辈子也生不了孩子了。” 毕竟上一世,直到最后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说你家主子的真心于我而言,有什么用?” 谢青棠自嘲道。 赵玄墨迟早能坐上那个位置。 而他,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血脉后代! 所以即便他对她是真心的又如何? 难道要让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再一次拼尽全力陪着一个男人登上巅峰,最后被卸磨杀驴,然后迎娶别的女人做皇后、诞下子嗣? 见元风说不出话来,谢青棠这才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多了几分明晃晃的寒意,“元风啊,我这一生注定只能送走人的性命,却不能带给任何人生命。” 而淑妃,就是她要送走的第一人! 第30章 赵王,不陪我喝一杯? 翌日,京城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照在积雪上,熠熠生辉。 整个京城也好似被早春唤醒,今日不管是街头集市还是酒馆茶楼都热闹非凡,四下都能听到百姓的高谈阔论。 其中出现最频繁的是:淑妃、赵王、谢郡主、镇北王府的四公子。 “淑妃恃宠而骄,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这是连同谢国公府都不放在眼里啊!” “淑妃得宠,指不定她的态度,就是皇上的态度?” “这么说,赵王欺负谢郡主,也是皇上的意思喽?” “你们不要命啦!敢这样大声?” “他们敢做,还不让人说啊?咱们小老百姓什么都没做,难道就因为谈论几句也犯法,就像那镇北王府的四公子,也平白无故被打入天牢?” “说起来谢家为了皇室,那是几代人都前赴后继,怎么到了如今,皇上就这般欺辱谢家?” “左不过就是怕什么功高震主呗!” “可谢家都是文臣,如何功高震主?” “谁说文臣就不可怕了?再说了,如今谢家的当家夫人不是杨将军的亲妹?谢家二公子还跟着杨将军征战沙场呢!谢杨两家联姻,当年皇上不是一力反对?” “就是,我听闻当年皇上还有意要让杨大小姐进宫,可惜被拒绝了!那杨大小姐可是个暴脾气!” “……” 百姓们三五成群扎堆,街头谈论的,倒是比那酒馆茶肆中的内容更接地气一些,也更接近真实。 不远处,谢青棠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马车外人们的谈论尽收耳中。 “这事儿我倒是从未听娘亲提起过。” 她若有所思,“难怪皇上在娘亲面前总是低一头,原来他当年被娘亲拒绝过啊。” 可正因如此,也难怪他会对谢家怀恨在心,甚至连娘亲也恨上! 表面他纵容娘亲的坏脾气,实则背地里却默许淑妃陷害娘亲和姑母! 赵元崇这个老贼,就像阴沟里的臭老鼠,可恨至极! “郡主,想必不出半日,这些话就能传进宫去。” 言欢压低声音,“想必淑妃这个生辰,会过得很难忘吧?” 后日,便是淑妃的生辰了。 谢青棠莞尔,“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只是让淑妃过个难忘的生辰没意思。 她要的,是让淑妃过了这个生辰,明年就该过忌日了! 最后一个生辰,自然要让她永生难忘! 棋局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就看如何落子了! …… 淑妃倒是比赵凌宋沉稳。 哪怕宫里宫外对她不利的言论,已经如雪花般满天飞了,她也只当没有听见似的,仍旧慢条斯理地研磨香料。 她不急,一旁的张嬷嬷却急坏了。 “娘娘,要不今儿您就将龙涎香给皇后送去吧!省得那些刁 民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却还戳娘娘的脊梁骨!” “本宫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淑妃轻哼,“本宫不过是想重新给皇后做些龙涎香罢了,他们知道什么?急着跳出来责骂本宫,定是有人暗中授意。” 张嬷嬷:“……” 就您还行得正坐得端呐? 您做的亏心事还少么? “可是娘娘……” “可是什么?” 淑妃停下动作,“他们越这样冤枉污蔑本宫,皇上就越是疼惜本宫、厌恶皇后。” 她太了解赵元崇了。 这些年,也是以这种小把戏捏住了赵元崇的心。 “毕竟皇上知道,本宫是在给皇后制香。后日本宫生辰,皇后肯定会出席,到那时再亲手将本宫研制的香奉上,再当众给皇后点燃……” 想到那场景,淑妃忍不住要笑出声。 这次的香,可是她特意为谢皇后制作的,独一份呢! “你说,本宫对皇后还不够敬重?至于那些个刁 民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 说罢,淑妃继续调香。 张嬷嬷见劝不动,也只得作罢,另外又劝,“娘娘,还有镇北王府那四公子的事儿……现下外面也传开了,都说是赵王故意欺凌那四公子。” “要不娘娘还是劝劝皇上,将四公子释放了吧!”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罢了,能入得了我家宋儿的眼,就算被宋儿欺凌那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淑妃一脸高傲,“更何况赵元岐都不管他,摆明了就是任由他做宋儿的玩意儿。” 她还心疼她的宝贝儿子,因为谢青棠一事被皇上责罚,禁足了这么久呢! “所以宋儿开心就好,本宫也懒得插手!” 见还是劝不动,张嬷嬷也只得住了口。 而对宫外的流言,赵元崇原本打算“冷处理”。 他心想也就只是一些无稽之谈罢了,过两日定会烟消云散。 若为了这点子小事,皇室就要出面澄清解决的话,不是没了皇室的颜面? 哪知这一次的流言,竟是与往日不同。 眼瞧着到了淑妃生辰当日,宫里宫外的流言非但没有消失的苗头,反而还愈演愈烈! 就连宫宴上,不少女眷也在窃窃私语。 “原以为淑妃故意不给皇后送香去,任由皇后头痛的无法下地,都只是民间传闻。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啊!” “就是,这么重要的场合皇后都没有出席,可见传闻是真的了。” “皇后的旧疾人尽皆知,每次发作痛苦不堪,淑妃心真狠啊!” “她是想疼死皇后吗?” “她本就不敬皇后,这一次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看着谢皇后缺席,赵元崇左手边空空,只有淑妃笑容满面的坐在右手边,女眷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淑妃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 她坐不住了,起身匆匆离去。 谢青棠坐在人群中,听着周遭谈论,遥遥与赵凌宋对视。 呵。 赵元崇竟然这么快就解了他的禁足! 他是自由了,可赵四眼下还被关在天牢里呢! 许是尝到了教训,赵凌宋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上前来招惹谢青棠。 既然他不敢动,谢青棠便主动出击了! 见淑妃匆匆离去,她不露痕迹地与言欢交换了一记眼神。 言欢悄然跟了上去。 谢青棠这才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向赵凌宋。 她越靠近,赵凌宋便越心虚。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肯定来者不善! 尤其看到言欢已经悄然离席,赵凌宋暗道一声不好慌忙要走,谢青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赵王要去哪里?不陪我这个未婚妻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