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村姑带崽撩,霍团长扛不住了》 第1章 穿越到关键时刻 “慕安,你快换上慕雨的衣服,快!” 急促的声音吵得慕安脑袋一突一突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乔安下意识地反拧住她的手腕。 “慕安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就不由的烦躁。 大脑中两段记忆渐渐融合,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哼,原来是这样。”乔安冷笑。 她在末世苦熬十年,一手建立了永世庇护所,结果亲哥夺权,把她钉死在书架上。 而此时她正是穿越到了和她钉在一起的那部里,还成了里面的炮灰路人甲。 炮灰路人甲原来叫乔安,和自己名字一样,她是慕家从山村里找回来的真千金。 为的就是让她代替假千金慕雨,和慕家一起下放劳改。 虽说血浓于水,但是在他们眼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归要比一个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强。 里,慕安也是个蠢货,为了荣华富贵,舍弃了自己一对龙凤胎儿女,还给远在西北的丈夫霍纪云寄去了离婚信。 欢天喜地来到深州,结果第二个月就和亲生父母下放去了她老家,最后在那里活活冻死。 而慕雨却躲去了大西北,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霍纪云。 她和霍纪云结了婚,收养了慕安的儿女,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后妈,还是全国闻名的女首富。 可是最后慕安的一双儿女,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抢劫吃了枪子。 他们两个就是慕雨和霍纪云孩子的对照组,他们的孩子有多好,慕安的孩子就有多惨。 看过的乔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雨故意将两个孩子养废。 她PUA了霍宁二十年,放纵了霍宸二十年。 看的时候,她就讨厌女主,又婊又绿茶。 现在穿越到这里,更不可能任由她过好日子,自己睡牛棚。 再说霍纪云根本就不是普通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而是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年轻团长。 其实只要原主再坚持一年,她就可以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去西北过逍遥日子。 想到这里,乔安将方慧塞过来的衣服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换慕雨的衣服?我就喜欢穿粗布衣裳。”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方慧是慕安的亲生母亲,她惊慌地望向窗外,清算的队伍已经走进别墅! 乔安嗤笑,她一把甩开方慧,打开卧室门就往下跑。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 清算队伍领头的人叫王风,是深州青委会的主任,他看慕家早就不顺眼了。 这次上头下令来抄家,他当天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一进别墅大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凄厉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跟在王风身后的人连忙跑上楼。 刚一拐弯就看到穿着粗布大衣和打着补丁劳动裤的年轻女人。 “同志!救命啊!” 乔安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方慧慌张跑出来,“慕安!你给我回来!” “俺不叫慕安,俺叫乔安!俺要回家!啊啊啊啊!俺想闺女儿子,俺想家!” 乔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飙出来。 她跟着两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走下楼。 此时慕家人都站在一楼客厅,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小同志,刚才是你喊救命?”王风打眼一看,这不是个村姑吗? “同志!俺要举报,慕家强抢民女!私藏金条!”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余光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 亲生父亲慕临江、大哥慕志远、二哥慕志峰,还有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慕雨。 慕家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她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显然这时候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最合适。 王风愣了一瞬,慕家?强抢民女? 这不重要,后面那句私藏金条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王风连忙扶她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放心,我们青委会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乔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说道。 “俺老家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俺姓乔,上个月慕临江带人来到俺家,非说俺是他们闺女,还强行把俺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风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起乔安。 肤色黑,脸颊有一小片煽红,那双手的骨节上还隐约能看到冻疮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里,直到今天下午清算抄家的时候青委会才知道慕家女儿被调包的事。 合着乔安没享上资本家女儿的福,却吃上了走资派的瓜落儿。 “叔!俺想回家,你们送俺回去吧!”乔安拉着他的袖子。 王风轻声安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劳动人民受一丁点委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金条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慕临江在听到金条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藏金条的事,慕安怎么会知道? “叔,俺看到慕临风书房里有暗格,那里面都是金条!金条俺在县城见过黄橙橙的,绝对不会认错。” “金条?”王风面色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你确定是金条?” “确定,绝对是金条!万恶的资本家!俺们受苦受累,他们倒好,啥也不干,住大洋房,开洋车,还非说俺是他们闺女!” “凭啥他们说是就是啊!俺是农民,三代贫农!根儿正苗红!” 话音刚落,慕雨的声音像失控的野兽,“胡说八道!你就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叫慕安!当初是佣人把你和我调换了!” 让慕安代替慕雨下放的事,是全家人一致的决定,所以听到慕雨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他们并不意外。 慕家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慕临江不舍得自己宠到大的女儿去受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安安,这么说,爸爸妈妈真的太伤心了,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方慧在一旁帮腔,“我知道你生气慕雨占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孩子,妈妈求你了,不要和我们置气了好吗?” 里的慕安稀里糊涂地当着青委会的人认下了这门亲,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惜现在慕安已经换了瓤。 “你们说俺是你们闺女!有证据吗?咋证明?” 第2章 这婚绝对不能离 他们当然没法证明,里这个年代科技很落后,夏国还没有亲子鉴定。 重点是,那个将她和慕雨调包佣人前几天死了,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没有。 方慧愕然。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慕安是个没主见,任人拿捏的村姑。 可是今天怎么说话逻辑清晰,和原来判若两人。 她看向慕临江,发现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显然也想不出对策。 “叔!俺带你去找金条!”乔安拉着王风往二楼走。 里,青委会抄家把书房暗格里的金条搜了出来,与其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自己抢先立上一功。 没过一会,王风脸色铁青的走下楼,手里还拿着七八根沉甸甸的金条。 “好啊!居然真敢私藏金条,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走资派!” 慕临江脸色惨白,嘴唇霎那间失去血色,微微发抖。 方慧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紧紧搂着慕雨。 几步之外的慕志远、慕志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把他们都带走!”王风大手一挥。 慕雨忽然从方慧怀里挣脱出来,“王主任!我不是慕家人,我真不是!她才是走资派的女儿,我是农民啊,您相信我。” 王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我们农民阶级的模样?你那一双手,恐怕连衣服都没洗过吧。” “你们慕家还想来一出偷梁换柱,真是坏透了!” 带着红袖标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将慕家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上了解放车。 慕雨声泪俱下,不停哀求。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姓慕!” “求求你们了!” 眼见哀求没用,又开始咒骂。 “慕安!你这个贱人!” “你连父母都不认,你是个畜生!” 乔安跟在王风身后,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叔,俺没地方去。”乔安抓着王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给你安排招待所,先对付一宿,明天给你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你看行不行?” 王风把她安顿好,就赶紧回了青委会,下午他还要组织一场大型批斗呢。 今天深州的下午热闹极了,公开批斗可有一阵没搞过了,几乎小半个城市的人都去广场看热闹。 批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青委会监狱。 慕雨缩在墙角,下午的批斗把她吓坏了,所有人都在骂慕家。 她的头发被人剪了,还被迫跪在地上。 直到现在,两个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方慧心疼地看着慕雨,转念又想起慕安。 如果不是她,慕雨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慕志峰和慕志远也低头不语,两个人早就没有了慕家少爷的矜贵。 所有人里,反倒是慕临江最镇定。 看几个孩子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慕临江让他们坐近一些。 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爷爷在老宅地下室给咱们留了好几箱宝贝,只要挺过这一阵,咱们慕家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要挺住。”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家里有钱!有钱就有希望。 就连慕雨的眼神都活泛起来,“爸爸,我们要坚持多久?” 慕临江毕竟曾经有些势力,有朋友和他提起过,夏国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久。 “最多两年。” “两年。”慕雨闭上眼,“两年,很快,很快的。” 两年过得快不快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被闪瞎眼了。 此时她就站在慕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面前是一箱箱金银珠宝。 里,慕雨就是靠这些东西发了家。 四箱金条,两箱珠宝、五箱古董文玩还有两箱字画。 乔安心念一动,十一口金丝楠木箱忽然凭空消失。 既然是穿越,怎么可能没点金手指? 乔安的金手指就是“穿越交易群”。 群里是穿越到各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她就是凭借这个群建立了永世庇护所。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如今的“穿越交易群”里只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邓方,穿越到了修仙界。 另一个是女孩,叫莫雨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穿越交易群”附赠了二十立方米无时间流速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搬空老宅财宝,乔安趁着夜色回到招待所。 呈大字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自行车铃声将她吵醒。 乔安醒醒神,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青委会。 王风眉开眼笑来接,还要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顺手塞给她十块钱。 “叔,俺想让您给俺开个证明,证明俺和慕家没关系。”慕安没有着急走。 王风恍然大悟,乔安的要求不过分。 “成,你在这等着,我这就给你开。” 王风大在桌上刷刷刷写着,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上一盖。 “好了!你拿着这份证明回去,没人敢为难你。” “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下人淳朴,夸人也最是真心实意。 王风有些感动,从兜里又摸出三块钱,“这一路上,别亏着自己。” “谢谢叔!谢谢!”乔安没客气,接过了钱。 谁跟钱有仇?不要白不要。 坐上回老家的火车,乔安靠在窗边假寐。 她才23岁,竟然就有两个孩子。 上辈子直到死,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不过无痛产子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的植物。 连空气都是香甜的,虽说她得处理原主造成的一系列麻烦。 但总得来说,乔安挺喜欢这里。 原主已经托人写信,和霍纪云说了离婚的事,他肯定早就收到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霍纪云具体长什么样已经快模糊了,只记得他挺好看。 两人相处时间不长,霍纪云对她不瘟不火,相敬如宾。 按道理乔安应该和霍纪云离婚,然后天高任鸟飞。 可惜现在还不行。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再带俩孩子,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人,更别说她想做点什么大事业了。 现阶段,乔安不想和社会主流硬刚。 反正霍纪云也不回家,她一个人过还逍遥呢。 等未来政策松动了,她再想办法和这个便宜老公离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和霍纪云解释离婚这件事。 坐了一宿硬座,终于到了中川省省会云城。 下了火车又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到宛州县再转公交。 直到下午五点,乔安终于看到了莲池村村口的老核桃树。 她扶着核桃树坐下,揉着发涨的脚底板。 这时,一辆绿色的自行车从村外慢悠悠地骑过来。 自行车后座还挂着邮差包。 孙喜旺在镇上干了半辈子邮差,几个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看到乔安,他招招手,“乔安,这有你的信。” 信? 难道是霍纪云的回信? 乔安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到孙喜旺车旁。 在孙喜旺看来,这是想自家男人了。 “拿好喽,回家找人给你念信吧。” “哎,谢谢孙叔。” 乔安嘴这么甜,倒把孙喜旺惊了一下。 平时乔安不言不语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孙喜旺走远,乔安绕到核桃树背面,拆开信封。 原主不认识字,她可是正儿八经重点大学毕业。 两张信纸,字迹工整有力。 可是看完信,乔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第3章 再动一下试试! 霍纪云信里从头到尾都提过离婚的事。 前三分之一是体谅乔安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中间三分之一是说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最后三分之一,表示会按照她说的,从下个月开始多给公婆汇钱,从20涨到30块。 乔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于确定。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和他提了离婚,不仅如此,他原来每个月还给公婆汇20块钱当做他们娘仨的生活费。 可问题是! 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公婆也没提过,还天天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乔安啊乔安! 你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每次给霍纪云写信都是小叔霍纪雨代劳。 读信的也是他。 所以上次霍纪雨没有在信上写离婚的事,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名义,管霍纪云要钱。 合着霍纪云是这一大家子的血包啊。 当初霍纪云去西北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分家单过。 而且他也放弃了家里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给公婆钱,只是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 乔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出来。 她把信放进兜里,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纪云如今在村里没有宅基地,乔安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公婆院里。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骂声。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就他妈知道吃!” “鸡蛋是你们能吃的东西吗?还敢偷?” “今天我非得打烂你们的嘴!” 这声音是大嫂沈秀芳。 “哥哥!你别打我哥哥!呜哇哇哇!哥哥,奶奶,奶奶,救哥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害怕,乔安听后心里一紧。 这应该是女儿霍宁。 乔安抬脚踹开大门。 小院儿骤然安静下来,看到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 “乔安?你怎么回来了?”沈秀芳拧眉问道。 此时她薅着霍宸的脖领子,手还保持着打人的动作。 霍宸半张脸通红,显然挨了一嘴巴。 两个孩子光着脚丫,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胳膊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 露出来的皮肤黑不溜秋的,应该很久没洗过澡。 和霍家其他人一对比,他们俩就像两个小野人。 看到这一幕,乔安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原主的情绪。 “妈妈~”霍宁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泪眼汪汪,张开两只小短胳膊就往她面前跑。 “别让他们打哥哥,妈妈~” “阿宁!别去找她。”霍宸梗着脖子,看向慕安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乔安很快反应过来,原主19岁结婚,和霍纪云待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见过面,守了四年活寡。 村里人嘴碎,喜欢说东说西,公婆对她也没有好脸,每次受委屈了,她就拿两个孩子出气。 不是用笤帚疙瘩打,就是拧屁股拧大腿。 动不动就不让他们吃饭。 霍宸和霍宁对她怕到了骨子里。 果然,听到霍宸的声音,霍宁立马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小脸,干巴巴地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秀芳,今天你再敢动一下手,我跟你没完!” 不管霍宸和霍宁恨不恨她,乔安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两个孩子被人虐待。 “孩子你都不要了,有什么脸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小东西,我呸!” 沈秀芳没上过学,又是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 这时,一直坐在屋檐下边的刘胡英说话了。 “老二家的..不对,现在得叫你慕安了吧。” “你已经和老二离婚了,孩子也不要,家里怎么管教和你没关系。” 刘胡英是乔安的婆婆,平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自己这三个儿媳妇。 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她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送给了儿媳妇。 其中就属乔安受欺负多。 大嫂沈秀芳和弟媳王淑云娘家就在村里,自己的男人又都在,好歹还有人护着。 只有乔安,本来就是乔家不招人待见的养女,男人远在西北,最好拿捏。 “谁说我和霍纪云离婚了?有离婚证明吗?两口子闹别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都不当真,你们倒当真了?” 乔安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可能是声音太大,慕家剩下的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乔安,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我赌气离家出走,你们就趁我不在家虐待我闺女儿子!你们老霍家脏心烂肺不要脸!” 说完,乔安一把将霍宸和霍宁拉到自己身后。 霍宸拧着肩膀,一脸抗拒,但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拗得过二十多岁的人呢。 他站在乔安身后,仰头看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是舍不得他们? 不是,绝对不是! 妈妈讨厌自己和妹妹,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拖累了她。 想到这,霍宸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乔安!你别睁着眼说瞎话,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敢说我们虐待?再说是你儿子偷鸡蛋,我才打他的!” “这么小就偷偷摸摸,还不知道随了哪个王八蛋X的!” 乔安一听,反倒笑了,“他姓什么就随谁们家呗。” “难不成随你?” “你!你!”沈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闺女儿子吃个鸡蛋怎么了?这几只鸡是霍纪云买的,他买的鸡,他闺女儿子吃一个鸡蛋都不行?” “什么叫‘鸡蛋是你们能吃的吗?’,沈秀芳,他们不能吃,难道你能吃?你也配!”乔安说完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骂过人,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王淑云斜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说完话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二嫂,你出去一趟,怎么变得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城里人学的那些臭毛病。”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小叔子霍纪雨,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看院子里两个女人对掐。 “什么叫牙尖嘴利,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乔安转头,没有放过王淑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霍纪雨半夜去鸡窝偷鸡蛋,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孩子吃爹,天经地义,怎么的,你也管霍纪云叫爹啊?” “乔安,你是不是有病?” 王淑云作势扔瓜子,再一想这是花钱买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宸和霍宁在后面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的妈妈吗? 平时在家里,她斗不过大娘,更斗不过小婶,每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回到厢房就开始揍他们出气。 今天妈妈居然在和他们吵架! 第4章 欠债还钱,一分不许少 不光是两个孩子,刘胡英也觉得迷糊。 老二媳妇今天吃枪药了? 嘴皮子和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都别说了!”刘胡英抄起鞋底子,邦邦两声敲台阶。 “乔安,家里这几只鸡确实是老二买的,但你别忘了,你一家三口在我这白吃白喝四年,你要这么这么论,那你欠我们可不少呢。” 每次刘胡英这么说,乔安就和斗败的公鸡似的,她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养活不了俩孩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她在这个家里总是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有了兜里这封信,乔安还怕个屁啊。 她非得让这家子把霍纪云的钱给吐出来不行。 “我欠你们的?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个数!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乔安好似赌气。 刘胡英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吵得太大声,再加上又是下工的时候,以至于周围邻居要么爬墙头,要么挤在门口外头。 更有甚者蹲在外面的枣树上,笑呵呵地看着霍家院子。 看到有这么多人,刘胡英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和老二结婚四年,在我们家白吃了四年,你们娘仨就按一天5毛钱算,一个月就是15块,一年就是180,四年就是...就是...”刘胡英算不出来了。 王淑云掰了掰手指头,“妈,四年就是720块钱。” 刘胡英连连点头,“对!720块钱,你刚才可是说要还的,别反悔!”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一大两小三张嘴能吃5毛钱? 就算是把霍家人全算上,一天都未必能吃5毛。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乔安今天铁了心要和这一家摆脱关系,按5毛算,他们也得吐出240块钱来。 乔安上前一步,“妈,你确定是这个数,不许反悔!” 反悔?怎么可能? 刘胡英点头,“就这个数。” “今天乡里乡亲的都在,我也不怕丢人现眼。” “乔安,当初是你非要和老二离婚,跑到深州亲生父母那享福去,我们劝都劝不动,离婚信你也给老二了,估计这两天就有回信。” “现在你又说不离了,合着耍我们霍家玩呢?” 刘胡英瞪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当然,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妈就帮你跟老二好好说说,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也不用你还,不过,你那块自留地得交出来。” 原来如此,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乔安心中冷笑。 自留地本来就是大队看她男人支援大西北建设,特批给她的。 这地她可以不种,但绝对不可能给刘胡英。 “奇了怪了,你干嘛一口一个离婚离婚的,你就这么盼着儿子离婚,安的什么心啊你。” 不等刘胡英说话,乔安从兜里拿出了霍纪云的信。 “你说巧不巧,我回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叔,他把纪云的信给我了。” “我倒想看看纪云在信里怎么说!” 看到信封,刘胡英给霍纪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上前,“二嫂,你又不识字,这信我给大家伙念。” 霍纪雨的手刚伸过来,乔安唰的一下背过手,霍纪雨扑了个空。 “这信谁都能念,就你们老霍家的人不行!” 说着乔安向后看去,她在门口看到了扛着锄头的村支书田永富,他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 “田支书,耽误您两分钟,帮我念念这封信。” 田永富放下锄头,热闹跑自己身上了,这不有意思吗? “成,我给你念。” 田永富拿过信封的一刹那,刘胡英、霍纪雨的脸色都变了。 “吾妻乔安,见字如面,知道你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我非常愧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安心在西北工作....” “你来信说,嫌我给爸妈的钱太少,我已经知晓,这四年我每个月寄给爸妈20块,当做你们在家中的生活费,本以为足够你们生活,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他们每个月多汇10块,希望爸妈能帮我好好照顾你们。 ...... 田永富念完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落着信纸,“好家伙!霍老二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就这...还说人家娘仨在你们家白吃白喝?” 一石激起千层,看热闹的乡亲顿时说起闲话来。 “人家小两口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说离婚啊。” “就是的,而且霍老二每个月可是汇了20给乔安他们三个当生活费呢,刘胡英咋好意思让乔安还钱?” “我都替他们霍家臊得慌,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的?” 听到这些话,刘胡英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乔安会来这一招。 让霍纪云给钱的事,只有她、老伴霍守田还有老三两口子知道。 沈秀芳左后一看,王淑云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她和霍继风被瞒在鼓里。 “妈,老三,老二往家里汇钱的事你们都知道?” 见他们不说话,沈秀芳就更确定了。 也就说老二的钱,都被公婆和老三一家给吞了! 乔安见状,火上浇油,“大嫂,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嫌弃你没生出儿子,又欺负大哥老实。” “我男人的钱啊,指不定都让他们给老三家了呢!王淑云可生了俩儿子,是老霍家的大功臣。” 乔安也不想拿男孩女孩说事,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王淑云一听,脸蛋通红,头发都立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杀的啊!大家伙都看看,老霍家欺负人呐!大房二房都是后娘养的,就他妈三房是亲生的啊!” 乔安挑眉,两句话就把大嫂拉进自己阵营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大。 她看准时机,连忙插话,“刚才你们说我欠你们720,但是霍纪云这四年给你们汇了960块钱!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欠我240。” “乡亲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赖账!” 刘胡英大喘气,感觉脑袋嗡嗡的。 一边是沈秀芳哭丧似的干号,一边是乔安步步紧逼。 老伴儿霍守田和老大霍纪峰下工还没到家,霍纪雨胆小立不起来。 她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里连个帮她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乔安可不管这些,240块钱必须要回来,她还有用呢。 “信可是田支书念的,你们要不认账,我就给纪云拍电报问清楚。” “你要是认账,那现在就还钱!240块钱一分都不许少!” 第5章 有个属狗的儿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刘胡英,你可多积点德吧,这么欺负儿媳妇也不怕老了遭报应!” “人家乔安可是给你们家生了小子,你还这么对她,等霍老二回来能饶得了你吗?” “我要是你,趁早把钱给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刘胡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不敢让乔安给霍纪云发电报,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挣得多,以后她和霍守田老了还得指望着他呢。 刘胡英权衡利弊后,决定先把钱给她,只要不拍电报,霍纪云以后每个月还是会给他们汇钱。 乔安不识字,她又不知道霍纪雨会怎么写。 “行,这钱我给你,老二在西北这么忙,别因为家里这点小事让他操心。”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纪雨,“你去屋里头拿200。” 王淑云沉着脸,看着自己男人听话地回屋里拿钱,气不到一处来。 霍纪雨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就受宠,王淑云一进门,三年抱俩,还都是儿子。 刘胡英对他们家格外照顾,霍纪云汇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霍纪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老太婆,还有老三一家,把他们当猴耍! 刘胡英也转身回屋。 没多久她和霍纪雨再次来到院子,刘胡英从他手里拿过钱,来回数了三遍。 “你可数清楚喽,一共240,一分不少。” 乔安笑呵呵地收起来,“我还有一件事。” 她转身,“田支书,今天我请您做个见证,我们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纪云是怕我受苦才让我住在公婆家,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就不麻烦他们了。” “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没人住的土房吗?我带着孩子搬过去住。” 田永富一听就明白,乔安这是要彻底断了霍纪云给霍家的钱呐。 “不行!” “不行!” 刘胡英和王淑云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凭什么不行?”乔安反问。 刘胡英急得满头大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王淑云眼珠一转,“二嫂,你本来就没文化,手脚又笨,一个人咋带俩孩子啊。” “霍宸和霍宁要是跟着你出去住,还不得饿死?” 站在乔安身后的霍宸顿时小脸一白。 小婶说得没错,乔安从来没给他们做过饭,有时候晚上他们俩嚷嚷饿,乔安就给他们灌凉水,导致霍宁现在有时候肚子还疼呢。 去年冬天,他刚记事,气温骤降,乔安也不给他们找被子。 最后还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两床棉花都快团成疙瘩的被子扔给他的。 如果真跟着乔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话说到一半就被乔安打断。 “原来养不活那不是因为我没钱吗?你们倒是有钱,一个月20呢。” “来来来,大家伙看看我孩子穿的什么破烂,脚指头和手上都是冻疮啊,我闺女儿子,饿得都脱相了!” “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不识字,把我男人的钱都昧下了,我能养不起孩子?” 王淑云头一缩,躲到后面去了。 老二媳妇开窍,她说不过。 刘胡英只会骂街,一到要说理的时候就蔫了。 平时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齿的,但现在她正恶狠狠地看着刘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说话。 最后乔安还是和他们彻底分了家。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两只鸡。 刘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当着村支书还有那么多乡亲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乔安带着霍宸和霍宁走出门口。 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皮。 一大两小走在地头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木讷地向前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没长大,难道就要死了吗? 乔安说的村东头的土房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后来被批斗,全家都死光了,这房子也没人住,都嫌晦气。 她可没有忌讳,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原主几乎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装着几件衣服和鞋,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洗脸盆。 走到土房,乔安先把两只鸡放在厢房里关着。 然后走进正屋。 屋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很厚一层灰。 也多亏了村里人迷信,放着这么好的木头家具,他们都不敢来拿,白白便宜了乔安。 霍宸和霍宁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乔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宁立马躲到霍宸身后,肩膀直哆嗦。 而霍宸握紧两个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唉...... 原主造的孽,还得她来赎。 这日子也太难了。 “你们俩外头站着去。” 霍宸一听,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拉着霍宁跑出去。 太好了! 没有打人,只是让他们罚站,刚刚入秋,就算站一宿也不会冻死人的。 把两个孩子轰出去,乔安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房子这么脏,根本没法住人。 院子里有个压水机,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乔安试了试,压得额头冒汗,终于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接了一盆水回屋,乔安开启了疯狂做家务模式。 将整个房子里所有家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连地都擦了两遍。 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乔安拍拍手。 再一转头。 月亮都挂树梢上了。 可下一秒,她便怔住。 霍宸、霍宁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着好像随时要倒的样子。 乔安忽然想起来,好像他们两个好像连位置都没动过。 难道... 这几个小时,都在那站着? “你们俩在这站着干嘛?” 乔安跑出去,发现霍宁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她一手捞起霍宁想把她带回屋里,结果却被霍宸抱住了大腿。 “你不许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 “放下她!你放下她!” “坏女人!!坏女人!” 乔安正纳闷呢,大腿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霍宸面目狰狞,正在咬她的大腿。 “小崽子,你属狗的啊!” 乔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些发酸。 原主每次打霍宁,霍宸都会想办法激怒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妹妹就不会挨打了。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被慕雨养歪,怎么会成为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会挨了枪子? 第6章 孩子对她心存戒备 霍宸像只小狗似的,咬着乔安的腿不松嘴。 乔安没辙了,最后还是拖着右腿,硬生生把他拖进屋子。 “松嘴!”乔安轻吼一声。 霍宸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一动不动。 抱在怀里的霍宁悠悠转醒,“妈妈~” 软甜糯糯的小奶音,一下把乔安给叫得心都化了。 “宝贝儿,怎么了?” 乔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霍宁身体一抖。 “妈妈,我...我们一直罚站没有动,是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打我们。” “明天..明天我继续站可以吗?” 老天爷啊!原主真...真不是玩意儿啊! 乔安忍着腿上的疼痛,轻轻拍着霍宁的背。 “妈妈说让你和哥哥去外边,不是让你们罚站,是怕你们在屋子里吸灰尘。” “是妈妈没说明白,以后不会了,好吗?” 霍宁有双和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眨巴眨巴。 是不是在做梦啊? 妈妈说话好温柔,妈妈还抱着她? 如果以后妈妈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咕噜噜!”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令人尴尬的声音。 霍宸连忙捂住肚子,但还是没松嘴。 “想吃饭就松开,不然我只给妹妹吃。”乔安挑眉。 霍宸皱着眉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正在经历一番挣扎。 最后选择了吃饭。 他刚一松嘴,乔安连忙挽起裤子。 霍宸以为她要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一米。 乔安看他警惕的模样,不由叹口气。 这恶毒亲妈的形象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了。 她把霍宁放在床上,“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哥哥~”霍宁坐在床上伸开小手。 霍宸赶紧走过去,“阿宁,腿疼吗?” “嗯,疼。” 霍宸心疼地抱着她的腿,使劲吹,“呼呼就不疼了。” “哥哥,妈妈今天看我们受欺负,生气了。”霍宁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妈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信她会转性呢?不定还憋着什么坏。”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如果待会那个坏女人动手,我拖住她,你赶紧跑,跑奶奶家去,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但至少不会打死人。” “哥哥,没准妈妈以后真的不会打咱们了呢。”霍宁想起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再感受一次啊。 霍宁撇嘴,反正他不信,自从记事起,乔安就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每次都往死里打。 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狗改不了吃屎。 乔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好像在发呆。 厨房里除了灶台和木柜什么都没有。 别说弄吃的了,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多亏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和莫雨萱交换了物资。 莫雨萱穿越的平行世界和乔安上辈子末日之前的世界各方面都差不多,科技发达,生活富足。 但是莫雨萱穿越的那位原主是孤儿,现在打着零工,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乔安给她传送了一块金条,条件就是让莫雨萱给她做代购。 上辈子她曾经被群友威胁过,所以乔安提前将群主可以删除“穿越交易群”群成员,并追回传送物资这个信息设置在群公告里。 此时在她20立方米的空间里有很多物资,这些都是莫雨萱这两天买来的。 乔安拉了清单,要求就是一个,尽量符合里的年代感,万一被别人发现,再给她安个什么享乐主义的名头,就麻烦了。 进入空间,乔安扒拉物资,翻了好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个搪瓷缸子。 这个年代,就算是市里的人都喝不上奶粉,麦乳精算是奶粉的平替。 镇上的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只是因为太贵了,平时没什么人买。 家里没有烧开水的东西,乔安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冲了两缸子麦乳精。 不过光喝稀的也不顶饿啊,乔安又拿了四块鸡蛋糕。 应该差不多了。 她回到正屋,一推开门,霍宁就瞪大眼睛看过来,还不停地舔着嘴唇。 鸡蛋糕的味实在太香了,想闻不见都难呀。 霍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 坏女人从哪变出来的吃的? “阿宁,这是鸡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两块。” 霍宁张开小黑手一把握住鸡蛋糕。 瞬间,鸡蛋糕上多出了几道黑印子。 乔安皱眉,明天说什么都要烧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洗个澡。 这也太脏了。 “慢点吃,别噎着,就着这个吃。”乔安又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霍宁的脸鼓得像个小仓鼠,“妈妈真好...真好吃。” 一旁的霍宸眼巴巴的看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张嘴管乔安要。 乔安盯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乔安败下阵来,“快吃,不然我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霍宸深吸一口气。 拼了! 就算坏女人今天真的想打死他们。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然后到阎王爷要告状去! 霍宸抱着鸡蛋糕,一口咬掉了半拉,嚼几口咽不下去,噎得两眼翻白。 乔安骂了一声,赶紧给他灌了两口麦乳精。 “着什么急?又不是最后一顿。”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忐忑地看着乔安。 尤其是霍宸,已经做好掩护妹妹跑的准备了。 “你们瞪着我干嘛?天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乔安把霍宸拎上炕,往里一推。 三个人躺在炕上,绰绰有余,就是太硬了。 硌得乔安骨头疼。 但是两个孩子是看到她空手来的老房子,她要是凭空变出被褥来。 万一两个孩子在外边说秃噜嘴,圆谎都不好圆。 乔安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盖上。 自己则缩起来。 明天她得去一趟镇上,假装买东西,先把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今天非要从刘胡英那要回240块钱的原因。 有这些钱,家里出现任何值钱的物件都不会引起怀疑。 霍宁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乔安的方向滚,最后滚进了她的怀里。 乔安虽然有点嫌弃她身上脏,但还是舍不得推开,索性抱着她睡。 至于霍宸,就让他自己待着去吧。 小崽子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第7章 老核桃树下的闲话 月上柳梢,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辉。 距离莲池村两千公里的车河县作战部刚刚散会。 霍纪云向宿舍走去,路上碰到了旅长齐云升。 “纪云,这是你嫂子帮你补好的秋衣,拿回去吧。” “帮我谢谢嫂子。”霍纪云接过秋衣。 齐云升和他一个方向,“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连件秋衣都买不起。” 霍纪云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20块钱,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60,一小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还要贴补林婉他们母子,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齐云升看霍纪云无动于衷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你呀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想。” “对了,今年你的探亲假批了,过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 说话间,二人来到宿舍楼门口,齐云升向右边的家属院走去。 霍纪云则走进单身宿舍,来到307。 墙角的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柔和的笑容。 “霍团长,你回来了?”林婉从怀中拿出两个铝饭盒,“我听说你们晚上开会,猜你应该没吃饭,做了点菜团子,你拿着吃吧。” “谢谢。”霍纪云接过饭盒,“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范林牺牲以后,是你一直照顾我和小涛,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个饭,你不嫌弃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属院吧,饭盒明天我洗好给你。”霍纪云打开宿舍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以后别这么晚来找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林婉垂眸不语,只是一味地揪着衣角。 等她准备抬头说话时,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宿舍楼。 霍纪云打开台灯,将饭盒随手放在一边。 刚才齐云升的话让他想起来远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结婚一个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说实话,霍纪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乔安的模样了。 她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叮嘱他一定要多孝顺父母。 说实话,在信里,他看不到属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来就对不起乔安。 如果给爸妈钱能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那就给吧。 乔安一宿没睡好,硌得浑身生疼,最后在鸡鸣声中睁开双眼。 霍宁已经醒了,她不敢动,一直缩在乔安怀里,贪恋着属于妈妈的温暖。 乔安撑起身子,看向霍宸。 他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正对着她和霍宁的方向。 像个入定小和尚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 “霍宸,我给你们俩留点吃的,乖乖在家待着,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回来。” “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霍宸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妈妈,我们会听话的。”霍宁从她怀里钻出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阿宁乖。”乔安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要不是脸太黑了,说什么都要亲一口。 乔安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已经馊了,她在空间里拿出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带暗纹的纯棉衬衣。 又随便拿出两个莫雨萱给她买的彩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入秋天气最干燥,刚洗完脸,皮肤就开始绷起来。 乔安躲去厢房,从空间里拿出让莫雨萱买的水乳精华,好一顿拍,最后还抹上护手霜。 她给霍宸和霍宁留了两大缸子矿泉水和八个鸡蛋糕。 肯定是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其实乔安空间里还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饭菜。 但这些还不能让孩子知道,至少在他们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万不要喝压水机压上来的凉水,听见没有?” 乔安临走前叮嘱他们。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霍宁趴在门框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妈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乔安挥挥手,关好大门,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妈妈真的变好了,她还说晚上给咱们做好吃的呢。”霍宁回头,高兴地喊道。 霍宸却不这么想,他忽然回忆起原来乔安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镇上找人把你们卖了。” 坏女人去镇上了,去之前给他们喝麦乳精,吃鸡蛋糕。 这太反常了。 而且她刚才怎么说的? 让他们两个乖乖在家等着,这不就是怕他们跑吗? “阿宁,我觉得那个坏女人想卖了我们,你还记得有一次她骗我吃鸡蛋,然后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坏女人只要对我们好,就一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霍宸肯定地说道。 霍宁犹豫了,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昨天晚上那个妈妈。 乔安不知道两个小人在家里浮想联翩,甚至开始怀疑她要卖孩子。 她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树的方向走。 想要去镇上要么坐拖拉机要么走着。 每周一早晨,大队的拖拉机都要去镇上维修,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五点回来。 如果不想走着去,可以花钱坐拖拉机,一个人三毛。 三毛可不少,够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机的人并不多。 乔安可懒得省这点钱,前天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昨天也没睡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的大核桃树下坐着几个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在莲池村下乡的知青,他们的家里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花三毛钱坐拖拉机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听没听说昨天晚上莲池村闹翻天了。”徐春萍摸着自己的辫子,和旁边的女人说道。 “闹什么啊?就你消息灵通,快说来我们听听。”冯晓丽伸着脖子问。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 知青虽然有文化,但也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尤其是在这穷山沟沟,要是不能嚼个舌根子,生活就更没意思了。 “还不是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霍家,深州不是来了一对有钱人家夫妻,说乔安是他们家闺女吗?乔安甩开孩子不要屁颠屁颠跟着他们走了。” 徐春萍说到这捂着嘴笑起来,“结果,昨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家里闹,说不离婚了,孩子也要带走自己养活。” “为什么会回来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说她亲爸妈还挺有钱的呢吗?是大老板呢。”冯晓丽问。 “这还用说?那是资本家啊!肯定被打倒了呗,想去深州享福,福没享上,这才跑回的莲池村,她也够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可不好意思再回来。” 乔安刚走到老核桃树,就听见树下面的人在编排自己。 这几个人很年轻有些面生,穿得挺干净,应该是知青。 坐在她们边上的还有王淑云和她亲妹妹王丽娟。 王淑云今天去镇上,给两个儿子买鞋。 第8章 在打人这块颇有心得 听到旁边知青的话,她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说,乔安就是我二嫂,昨天我们一家可是让她闹得不得安生。” “她自己嚷嚷离婚,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了,昨天一回来就和变了人似的,自己说过的话,两手一摊,不认了!还讹走我们240块钱呢。” “啥?240?她好大的脸啊!这么多钱,一年都赚不来。” “可不是呢,家里就属她懒,平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我们是看在二哥在西北,觉得她可怜才多照顾点,结果可倒好,让恶狗咬掉一块肉。” “你们瞅着吧,就她那样的蠢货,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等以后还得哭着喊着回霍家。” “她还有脸回去?”一旁的徐春萍问。 “怎么不好意思?你们是不知道,乔安这人最不要脸了,脸皮比野猪都厚,哈哈哈哈哈。” 乔安走近,嗤笑出声。 “我说这老核桃树下边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在放屁啊。”乔安捂着鼻子。 直到这时,树下的人才注意到,走过来的是乔安。 今天的乔安看上去太扎眼了,两条乌黑的大马尾,末端还系着彩色的发圈,那发圈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至少镇上的供销社肯定没有。 她穿着绿色的工装裤,上衣是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白衬衫。 乔安往那一站,哪像个村姑啊? 和大城市里的女人似的。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闻。 徐春萍忍不住耸耸鼻尖。 王淑云看到这身打扮的乔安,有些不可置信。 昨天她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乞丐模样,怎么今天看着跟城里人似的。 那脸还有手,看着都白了不少。 “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当然是用钱买的,不然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乔安顺嘴说道。 王淑云愣了几秒,“你胡说八道!昨天刚还给你钱,这才一宿,你上哪买衣服去?” 乔安眉毛一挑,“哎呦!你也知道那钱是还给我的啊?” “‘还’是什么意思你懂吗?还上过学呢,我看你上了个狗屎。” “乔安!你怎么说话呢!”王丽娟坐不住了。 王丽娟今年19岁,高中毕业,是莲池村里学历最高的女人。 正因为学历高,心气也高。 平时不下地干活,就闷头在家里写文章,往各个报社投,投了两年,也不见个雪花。 家里给她说亲,要么嫌男的矮,要么嫌男的穷。 没得嫌了,就嫌人家没文化。 王丽娟有一次来家里找王淑云。 原主正好路过老三家住的东厢房,听到两个人在里面说话。 王丽娟一口一个霍二哥,叫得那个亲昵。 还打听霍纪云什么时候回来,和乔安感情怎么样。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我和王淑云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乔安上辈子就总被人说霸道,穿越到这书里,依旧是这个性格,改也改不了。 “我姐说的有错吗?你是什么样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还用我们说?霍二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女人。”王丽娟红着脸,气呼呼地说道。 “霍二哥?”乔安眉毛一挑,“叫得可真亲,不知道的还以为霍二哥是你男人呢?”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王丽娟抬头对上乔安的眼睛,感觉她好像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似的。 “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乔安叉腰,反正拖拉机也没来,闲着也是闲着。 “我怎么对自己男人和孩子,你管得着吗?我看你是盐吃多了,闲的吧?” “上了这么多年学,好歹也算半个文化人,你都学了什么?天天盯着别人家男人?” “你们姐妹俩,有一个算一个,奸懒滑馋样样沾,我在霍家好歹一天能赚八个工分,王淑云你呢?挣五个都算我瞧得起你。” ”还有你王淑娟,一天天在家里啃老,琢磨那些酸文酸诗,这么多年了,你研究出什么来了?是成文豪了?还是投稿赚着钱了?“ “我要是你们爹妈,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养出你们两个没皮没脸,一肚子坏水的闺女,简直有辱祖宗。” 王淑云和王丽娟的脸唰地憋成了猪肝色。 “乔安!你..你...”王淑云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回嘴。 王丽娟没谈过恋爱,脸皮子薄,乔安几句话,她竟然哭了。 “姐,我...我先回家了,我不去镇上了。”王丽娟捂着脸往村里跑。 “伟人都说了,要实事求是,咋连一句实话都听不进去,还是思想觉悟不够高。” 乔安说完,坐在了刚刚王丽娟的位置上,正好省了她擦土了。 徐春萍、冯晓丽还有其他几个知青往旁边挤了挤。 想要离乔安远一点,怕引火烧身。 王淑云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索性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不多会,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李秋生开着拖拉机过来,停在了老核桃树旁边。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昨天李秋生听家里那口子说乔安大闹霍家,他还不信呢。 乔安嫁到莲池村四年,在外头见人就低头走,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样的蔫怂能跟霍家闹? 可今天这个蔫怂看起来和往常不一样啊,打扮的干净利落不说,人也精神不少。 “李大哥!”乔安起来拍拍屁股跑到拖拉机前面。 乔安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隔着窗户给李秋生。 “等着,一会找你钱。”李秋生接过钱笑道。 “不用找,李大哥,我不想做后斗,反正你边上这位子也空着,让我坐呗?” 村里的拖拉机是镇上淘汰下来的进口货,有单独的驾驶室,还是两人座。 乔安记得驾驶室里的座位还带垫子呢。 她可不想挤在后斗里吃土。 李秋生愣了几秒。 一块钱! 就为了坐驾驶室? 可真够败家的,摊上这么个主儿,霍纪云也挺倒霉。 “行,你上来吧。”李秋生把侧面的门给她打开。 徐春萍他们也走过来。 一看乔安居然坐进了驾驶室,立马不乐意了,“乔安为什么坐那啊?” “就是的,大家都给一样的钱,凭啥她坐驾驶室,我们挤在后斗里?”冯晓丽拧眉问道。 李秋生平时就不待见这些知青,干活偷懒就算了,还看不起他们农村人。 “你们要是给一块,我也让你们做驾驶室。” 一块! 王淑云听到心都在滴血。 乔安手里钱,都是昨天从她这抠走的啊。 花一块钱,居然就为了坐驾驶室。 天杀的!那都是她的钱! 徐春萍和冯晓丽一听乔安居然给了一块钱,顿时闭上了嘴。 她们的家里虽然每个月都寄钱,但花一块钱坐拖拉机,也太奢侈了。 徐春萍冷哼一声,和冯晓丽爬上了后斗。 王淑云狠狠剐了乔安一眼,也灰溜溜的来到后斗。 拖拉机再次发出阵阵轰鸣声。 就在乔安颠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时候,拖拉机终于停下了。 她刚一下车,差点没站住。 第9章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晚上五点还在这,要是错过了,你们就只能走着回去了。”李秋生提醒他们。 乔安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邮局,她这次来镇上只是装模作样买东西。 真正的目的是给霍纪云拍电报。 不然下个月,那个傻男人还会给他们汇钱。 这年头发电报很贵,按字数收费。 算上王风给的,乔安身上只有250块钱。 还是得省着点花。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精简再精简,最后留下了13个字。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标点符号也是要收费的,乔安来回念了几遍,觉得霍纪云应该看得懂。 填写了霍纪云工作单位地址后,乔安交钱。 一毛钱一个字,共计1.3元。 离开邮局,乔安又来到供销社,虽然她需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但还是得在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比如说竹编暖水瓶,莫雨萱那个世界就买不到。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供销社没几个人,乔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淑云在挑鞋。 乔安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柜台。 “同志,我要两个暖水瓶、一个梳妆镜、两个煤油灯、四个白瓷碗、两个洗脸盆、六条毛巾......” 一旁的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连挑鞋的心情都没了。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原本她今天来还想给儿子买裤子,结果昨天闹这么一出,家里就剩30块钱了,别说买裤子。 往后的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说到底都是因为乔安! 王淑云气不打一处来,随便挑了两双最便宜的鞋,付完钱就要走。 乔安看她那张臭脸,笑呵呵地问,“弟妹,来一趟镇上就买两双鞋啊?不给孩子带点吃的?” “瞧我这记性,八成是没钱了吧?” “用不用我借给你啊?” 王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同志,你刚才说的的东西太多了,我没记住你再重新说一遍行吗?” 乔安回神,微笑地看着售货员,“我要两个暖水瓶。” “啊?那..那其他的呢?”售货员一脸懵逼。 “其他的都不要。” 开什么玩笑? 买东西不要钱吗?刚才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王淑云的听的。 象征性地买两件就行了。 顶着售货员鄙夷的目光,乔安拿着两个竹编暖水瓶离开了供销社。 里的夏国虽然是市场经济,但也允许私人摆小摊儿,只是管理比较严格。 乔安现在没有工作,让她去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晒得黢黑。 她在镇上的市集闲逛,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生意。 就在她伸着脖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 “我的钱包呢!” “抓小偷啊!抓小偷!” 顺着声音走过去,乔安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上衣兜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了。 她正往前挤,想看看热闹。 一个干瘦逆着人群方向往外走,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男人低头小声说道,脚步未停。 可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喂!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手,却惊讶地发现没有甩脱女人的手。 “一句不好意思,换我20块钱,你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啊。”乔安抬眸,冲他笑了笑。 上辈子,乔安也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被人摸了钱包要是察觉不出来,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冤枉人是犯法的!”干瘦男人扯着脖子喊。 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才嚷嚷着自己丢钱包的女人立刻跑过来。 她长得挺富态,一看家境就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县里才能买到的贵货。 “大姐,你的钱包八成就是让他偷了。”乔安指着干瘦男人。 夏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大家都往那边走,偏他逆着来,还顺手偷走乔安20块钱。 小偷不是他是谁? “好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钱偷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冤枉啊!我真没偷你钱包,我承认这小姑娘的钱是我偷的,但我真没偷你的啊!” 说完,干瘦男人把裤兜翻出来,外套也脱了,从里面拿出20块毛票还给了乔安。 “大姐,我真没偷你钱包。”干瘦男人叫屈。 富态大姐一看,更着急了,两只手不停的拍着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里可是公家的钱啊!” 乔安眼珠一转。 公家的钱被偷了... 她忽然想起来,里有这段剧情。 王淑云来镇上买东西,意外捡到了一个钱包,因为里面钱太多,她不敢昧下,于是交到了派出所。 没成想,钱包是派出所后勤主任贺华的,因为拾金不昧,又有贺华作保,王淑云进入派出所,成为食堂员工。 算是混上了半个编制。 往后她可算是风光了,在莲池村都横着走。 乔安随着慕家下放劳改,饿到不行,想向王淑云讨两口吃的。 她却把从食堂带回来的粗面饼扔给野狗,看着乔安和野狗抢食,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乔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么好的机缘,抢也要抢来。 乔安慢慢退出人群。 小偷应该是把钱包藏起来了,想待会去拿。 乔安顺着集市一路找,没看到钱包,却在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王淑云。 她正坐在墙边的石梁上歇脚。 就在她背后,石梁和墙的缝隙里,夹着一个黄色的钱包。 王淑云正要把手里的篮子放到石梁上。 只要她转身,一定会看到缝隙里的钱包。 不行!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王淑云!”乔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 王淑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乔安,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 说话间,乔安顺势坐下来,挡住她的目光,左手缓缓向后探。 王淑云两眼一翻,“有屁快放。” 乔安的手从缝隙里抽出钱包放进自己兜里,眉眼一弯,像月牙似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刚才花2块钱雇了辆马车。” 王淑云脸色一黑。 “这不看见你了,赶紧来显摆显摆,不然这钱花得不得劲。” 乔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你继续坐着吧。” 看她一扭一扭的走出巷子,王淑云气得肝疼。 她是不是有病! 来找她,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可是就在这一瞬,王淑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转身将手里的篮子放在石梁上,目光落在石梁和墙之间的缝。 这...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来着?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镇上派出所,和里的情节一样。 她把钱包交给了警察,没过两分钟贺华就找来了。 “哎呦!是你啊姑娘,咱俩真是有缘。” 乔安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娇俏可爱,“大姐,您看钱包里少没少钱。” “没少,我都看了。”贺华拍着胸口,“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个月工资就没喽。” 第10章 夜闯后山 接下来便是话赶话,贺华得知乔安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孩子,就把她带去所长办公室,推荐她来食堂帮工,一个月10块钱。 其实钱是小事。 能在食堂上班,以后家里出现鱼啊,肉啊,都不会被人怀疑。 办完手续已经中午,贺华带她来食堂熟悉一下情况。 金水镇派出所只有15个人,食堂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 “你以后每天帮着秦姐做饭,洗餐盒就行,咱们这工作肯定比你种地轻松。” 乔安连连称是。 午饭是从食堂吃的,主食是饼子,菜也简单,一荤两素。 就是这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啊。 乔安硬着头皮才吃下去。 贺华是个热心肠,拉着乔安回办公室说话,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四点。 离开派出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提前用床单包好的生活物资从空间拿出来,又拖到了金水镇公交总站。 回莲池村,她压根就没想坐拖拉机,那上头人太多,一个不注意,床单里的东西再让人偷了。 公交总站外头停着好几辆马车、牛车,都是等着拉人的。 乔安出价2块,包下一辆马车回莲池村。 她盘腿坐在车上,旁边是两个小山一般的包袱。 马车毕竟走得比拖拉机慢,快要莲池村的时候,李秋生的拖拉机已经撵了她。 车上的人看到乔安悠闲地靠着包袱,躺在马车上,别提多羡慕了。 “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哎!你们看那个包袱,那形状看着像铁锅?” “铁锅!我的天!现在一口铁锅要十多块呢,她可真舍得!” “有钱就是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安一睁眼,就看到了拖拉机上那些人。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王淑云喘着粗气,控制自己不要看乔安身后的两个大包袱,再看下去恐怕能呕死。 车夫一路将乔安送到家。 乔安扛着两个大包袱走进院子,“阿宁!霍宸!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乔安把包袱放到炕上,找遍了正房和厢房,都没看到人。 孩子呢? 难道趁自己不在家,跑了? 乔安没多想,赶紧锁上大门,朝公婆家跑去。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安连门都没敲就闯进院子。 “霍宸!霍宁!” 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 “老二家的,你又抽什么疯?”刘胡英掀起眼皮,看见乔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霍宸和霍宁今天来过吗?” 乔安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眼看太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两个四岁多的娃娃在外边太危险了。 沈秀芳嘁了一声,“我们白天都去上工了,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来没来过?” 今天公公霍守田也在。 昨天他一回家听说乔安不仅要走了钱,还分家住,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刘胡英他们一通骂。 怪他们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放走了乔安和两个孩子。 看到乔安神色焦急,霍守田清了清嗓子。 “老二家的,你看看,这刚搬出去一天,孩子都让你看没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也就我们霍家不嫌弃。” 说着,霍守田撂下筷子,“要么这样,我们也不吃饭了,跟你一块去找孩子,等找着了,你就带着孩子搬回来住,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 刚才王淑云回来就和他们学舌,说乔安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这些用的都是霍纪云的钱。 不..霍纪云的钱就是他霍守田的钱。 所以这些东西出去溜达一圈,必须还得回霍家的院子。 本以为乔安丢了孩子,惊慌失措,肯定会答应。 可霍守田万万没想到,乔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我呸!有你们这一家子,我倒八辈子血霉了!” 乔安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可怜巴巴的萝卜土豆。 “吃你的糠咽你的菜吧!想贪我男人钱?门儿都没有,老阴货!” 她说完,转身就走。 霍守田的筷子停在空中,“刚才她骂我什么?” “老阴货?” “满嘴喷粪!都踏马跟谁学的?老二家是不是皮痒痒了!” 乔安走在地陇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想什么呢? 用找孩子当理由,诓她回来,还当乔安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乔安一边走一边问,终于在村东的地头上打听到了霍宸和霍宁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下午抱着鸡蛋糕和衣服往后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安不仅没有喜悦,一颗心反而揪了起来。 后山有野兽,村里的人白天进去都要成群结伴。 两个孩子居然敢往山上跑,而且眼瞅着天就要黑了。 乔安顾不上别的,一头扎进后山。 初秋的山里开始冒出一丝丝寒气。 “霍宁!” “霍宸!” “你们在哪?” “听见了就吱一声!” 乔安在草丛里跋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安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深草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风一吹,林叶便窸窣作响。 天刚黑,她就从空间拿出了手电筒和柴刀。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乔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霍宁!霍宸!” “快出来!” “是我!是妈妈!” 声音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是妈妈。” 霍宁停下来,小手拉了一下霍宸。 “遭了!肯定是坏女人追过来了!” “阿宁,咱们快跑,我今天问过肖叔,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省城,那里有大火车,咱们坐上去就能去西北找爸爸。” “哥哥,我害怕~”霍宁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吓得声音开始发抖。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要咱们到了西北,找到爸爸,那个坏女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快跑!” 霍宸拖着妹妹往林子里跑,可是霍宁却犹豫了。 原来妈妈确实对他们不好,可是这两天她变了。 妈妈给他们喝麦乳精,给他们吃鸡蛋糕,还会抱着她睡觉。 感受到霍宁的情绪,霍宸转过身,“阿宁,你别被她骗了。” “她为什么昨天对我们好,今天就去镇上了?” “我听二壮他们说过,拍花子都是这样,先给小孩好吃的,然后就找买家把人卖了!” 霍宁捏紧小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妈妈不会卖我们的。” “阿宁…” 霍宸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他回手将霍宁拉到自己身后,随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第11章 从野猪嘴里救人 那里正在剧烈晃动,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清晰的吼叫声。 庞大的身影挤开树枝,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哥,是..是野猪。”霍宁紧紧地攥着霍宸的衣服,动都不敢动。 霍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身体僵直,喉咙好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跑!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跑得过野猪啊? 就在霍宸疯狂转动小脑袋瓜的时候,霍宁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妈妈!!” “妈妈!救命!!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霍宁和霍宸是她的便宜孩子。 但那是两条小生命啊! 在末世之中,乔安对敌人残忍,对属下严厉,唯独对孩子格外宽容。 因为他们是希望。 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乔安猛地蹬腿,像一根离弦的箭般向自己两点钟方向爆冲。 霍宁的声音彻底激怒了野猪。 野猪前蹄刨地,张开大嘴,露出尖厉的牙齿,涎水翻飞。 两兄妹甚至能闻到野猪嘴里的腥臭味。 下一秒,野猪怒吼一声,低头朝霍宸冲去。 霍宸死死挡在霍宁身前不动,一张小脸白得吓人。 他咬着下嘴唇,“阿宁,你快跑!” 霍宸张开胳膊,他希望自己能给妹妹拖延时间,好让她逃命。 就在野猪即将挑飞霍宸的一瞬间! 一道手电光骤然撕开黑暗,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乔安从一旁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撕破,裤脚沾满泥土,手里那把柴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进野猪厚实的脖颈,震得乔安虎口发麻,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吼吼!吼!”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乔安被撞得踉跄后退,原主的身体虽然也算结实,但毕竟是普通女人。 要不是乔安还有上辈子格斗的肌肉记忆,恐怕光是被野猪撞的这一下,人就能晕过去。 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包括人。 乔安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攥着刀柄,借了一旁小土坡的力,纵身一跃骑到野猪背上。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柴刀反手捅进野猪要害。 一刀! 两刀! 三刀! 野猪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乔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她转头,看见两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霍宸勉强还能保持冷静,霍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 这一刻,乔安才放下心来。 “过来...” 霍宁鼻子一抽一抽的,她飞扑进乔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呜哇哇哇哇!我好怕,我好怕啊!” 乔安抱着怀中的小人,冲霍宸招招手。 “回家。” 霍宸看了乔安一眼,随即垂下头,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等气喘匀,乔安起身。 她看向那头野猪,天黑看不清楚,但怎么也得有一二百斤。 虽然说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但这头野猪可有大用处。 如果放在这不管,太可惜了。 乔安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妈妈可以相信你们吗?” 霍宁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妈妈,能..能..” 她又看向霍宸。 霍宸早慧,他知道乔安这么问,一定是要做什么事。 本来他并不相信乔安,总觉得她肯定憋着坏想要害他们兄妹。 可是刚刚,是乔安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们。 就算要害人,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霍宸思考了一会,随后默默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 乔安随手一挥,地上的野猪尸体不见了。 “啊!”霍宁捂住嘴,惊呼声从指缝溢了出来。 霍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在地上找野猪,最后目光落在了乔安身上。 她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对谁都不能说。” 和两个孩子拉勾后,乔安背上霍宁,用衣服将她固定好,又抱起霍宸,这才往山下走。 霍宸有些别扭,身体不停扭动。 “别动,再动,我就打你屁股。”乔安凶他。 感觉到怀里小人僵硬的身体,乔安叹了口气,“说说吧,为什么要跑?” “我..我以为你对我们这么好,是..是想去镇上找人把我们卖了。” “什么?”乔安听到这句话又生气又好笑。 她弹了霍宸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不能有点阳光的想法?” 霍宸捂着头,闷声说道,“你原来说过,我们是拖油瓶,找到买家就把我和妹妹卖了。” “呃......” 乔安无语望树,原主那么惨,也属实活该。 “那我今天把话撂这,我不会卖你们,也不会再打你们。” “以后咱们三个是和和美美,幸福一家人。” 后背上的霍宁插嘴,“还有爸爸。” 乔安眉角轻挑,“好,还有我的便宜老公,你们那个四年都不知道回来的爹。”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看着两个和泥猴子似的孩子,乔安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劈柴、起锅、烧水一气呵成。 乔安带着霍宁和霍宸去卧室,点上煤油灯后,开始给他们洗澡。 木桶里的水很快就成了暗褐色,乔安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搓手背,洗脖颈,动作轻柔,生怕把他们弄疼。 当脸上的污垢被抹净,灯光落在他们的五官上时,乔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才看清,原来霍宸和霍宁长得这么好看。 眉眼干净,睫毛又密又长,鼻梁挺直,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木桶里,轮廓相似,神情不同。 一个倔强地抿着嘴,扭过头。 一个眼眶还红着,偷偷看她。 乔安觉得心口发紧,她用新毛巾替他们擦干头发。 然后打开大包袱皮,拿出一蓝一粉两套纯棉睡衣给他们换上。 “等会再上炕,我先收拾一下。” 乔安开始铺炕。 她喜欢睡软床,所以垫了两层褥子。 又拿出三个荞麦皮枕头和三床薄棉被。 一旁的霍宁正在琢磨自己穿的衣服。 “哥哥,这衣服穿真真舒服,不扎人,你摸摸。”霍宁挺着小肚子,示意让霍宸摸一摸。 可是霍宸根本就来不及注意衣服。 他看着乔安往外拿褥子杯子枕头,每一样都是新的! 这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乔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拍拍手。 “上床!睡觉!” 霍宁眼睛亮亮的,她蹬着小短腿爬上炕。 “好软和啊~妈妈!你真好!”霍宁一头扎进乔安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随后她摸着乔安的胸口,“妈妈,你被大坏猪撞了,疼不疼啊?” 说完,霍宁开始吹她的胸口,“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乔安忍不住对着霍宁又亲又抱。 “不疼,妈妈一点都不疼,阿宁真好~” 霍宸也爬上炕,左摸摸右瞅瞅,明明很高兴,但小脸却绷着。 乔安忍笑,这个小大人儿子,还真有意思。 第12章 去大队送礼 和镇上派出所约定好的上工时间是下周一,距离周一还有两天。 天刚亮,乔安就醒了,她撑起身子,看到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孩子。 给他们盖好被子,乔安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 她把空间里那头野猪拿了出来。 半夜下雨,现在地上都是泥,黑色的野猪就这么随意地被她扔在了地上。 她不惜在两个孩子面前暴露空间的秘密,就是为了把野猪拿回来,送去大队。 昨天看到霍守田,乔安就知道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放任她和两个孩子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不定会想出什么馊主意,逼她回去。 这头野猪就是她送给村大队的礼物。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不信,闹到大队去,他们会站在霍守田那边。 乔安去厨房,把昨天带回家的米面油调料换了个容器,一一摆好。 拿出一根绳子系在房梁两端,挂上腊肉、猪肉和灌肠。 收拾完厨房,又开始布置客厅。 暖水壶、椅子坐垫、日历、座钟、脸盆、香皂、牙刷、牙膏、郁美净...... 忙完乔安看了一眼。 不错!有家的感觉了。 院子里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现在放着两只鸡。 这鸡养在屋子里也不合适。 院子里有篱笆,但因为年久失修,破了很多个洞。 乔安捡了些树枝,把这些洞都补上,这才把鸡扔进去。 至于空出来的这间厢房,她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用,索性打扫干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 眼看已经上午九点,乔安去卧室把两个孩子摇醒,“你们两个去洗脸刷牙,我给你们准备早饭。” 乔安拿着刚才掏的三个鸡蛋去厨房,下了一把挂面,煮了三碗挂面。 霍宁打着哈欠,把霍宁从炕上抱下来,两人走到客厅。 两个小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木雕。 霍宁揉了揉眼睛,“哥哥,我没看错吧?” “这...这是咱们家吗?” 霍宸舔了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 “应..应该是吧。” “哥哥,你看!那是绣花垫子!冬天坐凳子就不硌屁股了。” “哇!还有胰子!哥哥你快闻,这胰子比小婶用的那个香多啦!” “哥哥!妈妈给咱们买了香香,小婶总给霍杰和霍东抹,抹完脸就不红了。” 霍宁蹦蹦跳跳的,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 霍宸好不容易才拉着她把脸洗了。 原主懒得管孩子,所以从来没给他们刷过牙,村里人大部分用的都是牙粉,牙膏只听说过没见过。 家里只有王淑云用牙膏,霍宸见过几次。 他有样学样,给自己和霍宁的牙刷挤上牙膏,两个小人握着牙刷在嘴里捅咕。 等他们洗漱完,就乖乖地站在客厅里,等乔安。 乔安端着面条进屋,就看到他们两个并排站着。 “干嘛站着?那凳子上有钉子啊?” “快坐过去,准备吃饭。” 霍宁看到碗里的面条,不停地咽口水。 这年头,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在霍宁的记忆中,她就吃过这种东西。 三碗面条上桌,霍宸和霍宁看着乔安,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嘛?快吃呀。”乔安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 霍宸和霍宁对视一眼,抓起筷子就开始吃挂面,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乔安被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给吓到了,“慢点吃,别噎着。” 说完,她又开始心酸。 这两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头发干枯发黄,个子也比正常四岁的孩子矮半头。 昨天她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这段日子,她得好好把孩子养结实了。 吃完早饭,乔安准备去洗碗。 霍宸和霍宁跟着她出屋。 “啊!” 霍宁看到院子里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吓得抱住了乔安的大腿。 “没事,别怕,野猪已经死了,待会妈妈就把它弄走。”乔安轻声安慰。 霍宸倒是镇静,“野猪我们可以留着吃,吃不完还可以卖。” 乔安诧异低头,没想到这小子想得倒挺多。 “野猪妈妈有用,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家以后顿顿有肉吃。” 霍宸撇嘴没当真。 顿顿有肉? 整个莲池村,也没人敢这么说吧。 洗完碗,乔安把两个孩子拖回卧室,让他们换衣服。 “妈妈,我们穿这个衣服就行。”霍宁揪着睡衣。 “这是睡衣,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她指着炕上崭新的衣服说道。 霍宸和霍宁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居然有两套新衣服! 这些衣服是乔安然莫雨萱买的,也是尽量贴合这个年代。 上衣是军绿色卡其布外套,裤子是灯芯绒的。 鞋买的是最复古的胶鞋。 穿好衣服,乔安发现他们两个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颧骨那煽了好大一块。 她转身拿来郁美净,给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厚厚地抹了一层。 “以后洗完脸要擦香香知道吗?” 霍宁刚才想擦,但霍宸不让,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乔安。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叫乔安一声“妈”。 “你们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过不许跑远了,中午妈妈可能回来得晚点,你们要是饿就去厨房拿鸡蛋糕吃,知道吗?” 现在没有幼儿园,孩子基本上是散养。 “好!” “妈妈真好!” 霍宁噘嘴在乔安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和霍宸跑出了院子。 孩子出去玩,她也要准备干正事了。 乔安往野猪脖子上套了绳,又找来一块破木板垫在野猪身子下面,往野猪身上铺一层玉米杆,最后用从公婆家拿来的洗得发白的床单一盖一捆。 谁也看不出来,木板上的东西是野猪。 乔安拉着野猪来到大队。 这个点大队没什么人,但田永富在。 每周五上午,田永富和大队会计都要盘账。 乔安掐着点来的,眼瞅着就要下工了,大队在莲池正中间,中午来来往往的人最多。 给大队送野猪打牙祭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田支书!”乔安进了大队院子就开始喊。 听到这个声音,田永富和赵东升齐齐抬头。 “是霍家老二媳妇?” “听声好像是,她怎么来了?” 田永富想起昨天夜里媳妇说的话,“该不会是一宿了,孩子还没找着吧?” “哼!霍叔今天上工还说呢,昨天他们要帮乔安一块找孩子,她不干就算了还骂霍叔是老阴货,估计今天上大队找人帮忙来了。” 第13章 孩子死了? 赵东升的爸和霍守田关系好,也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霍守田一边。 “晚上这么冷,孩子在外边一宿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乔安这娘们儿就是欠收拾。”赵东升站起来,“田支书,你那天就不应该帮她,霍纪云挣得多,给爹娘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乔安一个外人,有什么可说的?” 田永富觉得赵东升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没有反驳。 “走吧走吧,先出去看看。” “唉,这时候大家伙都要回家吃饭去了,我上哪寻人帮她找孩子啊,净给我添乱。” 田永富和赵东升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乔安拖着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累得气喘吁吁。 “乔安,你来大队有什么事?”田永富朝她身后看去,“拉的这是什么?” 赵东升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那木板上该不会..该不会是孩子吧? 他仔细看过去,发现床单子上还有斑斑点点血迹。 上午霍守田和他提过,打算中午来大队告状,告的就是乔安。 一想到待会霍守田来大队,迎接他的是孙女孙子的尸体,赵东升就觉得心里头发紧。 再抬头看乔安时,眼底的戾气盖都盖不住。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乔安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多年,乔安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在赵东升的巴掌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乔安微微侧身躲过,随后弯臂抬肘。 “嗙”的一声撞在赵东升的胸口上。 “哎呦!” 赵东升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要不是田永富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恐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安眼神凌厉,“赵东升你干什么?” 她一进大队,赵东升看她的眼神就不善。 还不等她说话,竟然要打她。 这要是末世里,乔安分分钟拧断他的脖子。 赵东升把气喘匀了。 “我干什么?你踏马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昨天孩子就丢了,霍叔说帮你找,你呢?还骂他老阴货!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现在孩子死了,你踏马知道哭了!来大队干嘛?恶人先告状?” 等等... 孩子死了? 谁说孩子死了? 乔安脑子空白了一秒,随后恍然大悟。 合着赵东升把木板上的野猪当成是孩子的尸体了。 可是他眼瞎吗? 霍宸和霍宁加起来也就六十斤,这木板上野猪怎么看也要比两个小孩的尸体大吧? 不等乔安说话,大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啊啊啊啊!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 乔安转头一看,是霍家人。 来得挺齐,就连一向木讷的大伯哥霍纪风都来了。 刘胡英还没进门口就听见了赵东升的话。 她掐了一把大腿,硬挤出两行眼泪,飞扑到木板上,抱着野猪埋头痛哭。 “我可怜的孙子啊!这才两天,怎么就没了啊?” “啊啊啊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老二,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本事!不能替你看着孩子啊!” 刘胡英感觉木板上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大了,但没多想。 因为刚才赵东升都说孩子死了。 那这床单子里包的肯定是霍宸和霍宁的尸体。 本来他们是来告状的,这下可好,别说告状。 他们甚至直接就能替霍纪云把这个女人休了。 这样以后霍纪云的钱不就只能给他们了吗? 霍守田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一旁的霍纪风和霍纪雨连忙扶住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所以很多人从大队门口经过。 听见里面的嚎叫声,大家饭也顾不上吃饭,全都挤进来看。 沈秀芳一看这阵势,立马冲上前,“乔安!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生孩子啊!” “昨天你拦着我们,死活不让我们去找孩子,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他们?” “不就是因为老二寄钱孝敬爸妈吗?为这么点事,你做得这么绝?”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伤天害理的王八蛋啊!” 昨天晚上,霍守田当着全家人的面答应她,只要把乔安哄回来,以后霍纪云寄回来的三十块钱,他们三家一家十块。 为此还立了字据,所以沈秀芳今天才会跟着他们来大队告状。 对于死去的两个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死过一两个? 死了只能怪命不好。 没了霍宸和霍宁,家里还少两张嘴吃饭呢。 “我二哥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把孩子交给我们,你非得闹分家,现在好了,孩子死了,你现在就应该投井下去陪这俩孩子!” 霍纪雨指着乔安,两只眼睛直冒火。 好家伙,乔安一句话没说,他们就给她定了罪。 现在都开始让她去死了。 “昨天乔安在地头上问我看没看见霍宸和霍宁,我还纳闷呢,怎么就她一个人出来找,原来是故意的啊。” “这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别?” “要我说,这样阴狠的娘们儿就应该打死,一命抵两命。” 村里人就是这样,前天他们可以帮着乔安骂霍家。 今天也可以帮着霍家骂她。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 虽然愚昧,但很好利用。 大队院子里混杂着哭声、叫骂声,吵的乔安脑袋疼。 “田支书!你可得给我们霍家做主,乔安这种狠毒的女人,我们不要!” “我们要休了她,让她滚!滚出霍家,滚出莲池村!” 刘胡英声嘶力竭的喊着。 田永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今天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看到木板上的血迹,田永富也不得劲。 再看向乔安,眼神也带着厌恶。 “乔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安两手一摊,“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田永富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来气了。 现在可是死了两条性命。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 乔安回过身,“刘胡英,哭不出来就别哭,趴那半天了,你倒是流眼泪啊?” “还有你们几个。”乔安往前走了几步,“口口声声说帮我找孩子。” “你们他妈倒是找啊?我是绑着你手了,还是绑着你脚了?” “我说不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那我说现在你们几个就拉泡屎吃喽,你们去啊!” “平时拿我当空气,可着劲欺负我们娘仨!” “就昨天,把老娘的话当圣旨了?” 第14章 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们家这么多人,因为我一句话就故意不出去找孩子,安得什么心?” “霍守田!刘胡英,我真是想不通,霍宸和霍宁也是你们的孙子孙女,你们俩怎么就那么狠心?” “难道说...难道说霍纪云不是你们亲生儿子?所以你们才处处针对我们二房,甚至想杀了霍纪云的一双儿女!” 乔安的嘴像连珠炮似的,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表情从错愕到紧张,从紧张到心虚。 果然! 乔安冷笑。 这部的男主是霍纪云,所以他的身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乔安说得有道理啊。 前天霍家闹得不愉快,拌两句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安说一句气话,霍家还真就不去找孩子了。 难道说,他们确实存了别的心思? “你别说,乔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霍纪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可是没少挨揍,你们想想,怎么没见霍守田两口子揍老大老二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霍纪云好像跟他们两口子长得也不太一样。” “不会吧?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不光别人这么想。 就连霍纪风他们也有点怀疑了。 兄弟三人,就霍纪云长得端正,个子也高。 还是双眼皮,仔细一想,确实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不等他们夯实脑袋里的想法,刘胡英又干嚎起来。 “我们老霍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俩孩子都让你克死了!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今天跟你拼了!” 刘胡英才五十多岁,身体又壮实,原来在家里只要气不顺,就薅着乔安的头发往死里揍。 她故技重施,冲过去就想薅乔安头发。 乔安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侧身一躲,又顺便伸出右脚微微一勾。 刘胡英扑了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腾两步,啪叽扎进了粪坑里。 那些粪是特意放在这,用来沤肥的,现在是最臭的时候。 刘胡英一张嘴,不少混着蛆的牛粪灌进了她的嘴里。 “呕!” 她挣扎着从粪坑里爬出来。 周边看热闹的人捂着鼻子,瞬间后退。 以刘胡英为中心,方圆五米,没有一个人。 “呕!小婊子!我打死你!” 刘胡英喘过气来又想上前抓乔安。 可惜乔安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反手扯过王淑云挡在自己身前。 “啊!” 王淑云的尖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刘胡英趴在她胸前,粪水抹了她一身。 “走开!走开!!”王淑云跳脚往霍纪雨身边跑。 但那臭味冲天的粪水味,熏得霍纪雨连连后退,生怕被王淑云挨上。 “行了!都别闹了!这里是大队,不是你们家!”田永富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忍着往前走了几步。 霍守田有些嫌弃地看着刘胡英,绕着他来到田永富身前。 “不管怎么着,乔安这个儿媳妇我们都不认!田支书!现在就开证明!我们家老二要和乔安离婚!” “对!离婚!开介绍信,我给二哥寄过去!” 沈秀芳使劲拉了一把霍纪风,“有这样妯娌,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霍纪风是个没主意的人,小时候什么都听刘胡英的,现在什么都听沈秀芳的。 “我媳妇说得对。” 大队院子里,霍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田永富头疼。 再加上刘胡英说话时,满嘴喷粪,时不时还吐出一两个蛆。 田永富别过头不去看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出来。 “乔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同意离婚吗?” 这件事,霍家没理,乔安也没理。 毕竟两个孩子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留下来? “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 脆生生的小奶音传来,大院里的人都愣了一瞬。 “鬼..鬼!鬼啊!” 惊呼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挤了进来。 刚才说话的人是霍宁。 “这..这不是鬼啊,地上有影子。” “咋回事啊?难道是厉鬼?” 有人壮着胆子,戳了一下霍宸的脸。 软软的,还是热乎的。 “是活人!是活人!” “孩子没死!” 霍宸和霍宁捂着鼻子绕过刘胡英和王淑云。 乔安把他们搂在身边。 “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来大队了?” “妈妈,我们听人说,爷奶在大队揍你,哥哥就赶紧拉我来了。”霍宁乖乖地靠在乔安腿旁边。 霍宸则板着脸,看向对面霍家众人,头也没回。 “我可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怕你打输了,连累我们。” 语气生硬别扭,明明是有点关心,但霍宸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乔安心里有一丝丝暖意,这个臭小子。 “乔安,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孩子不是...” 田永富想说孩子不是死了吗? 但现在霍宸和霍宁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且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 “呵呵!这不和前天一样吗?我啥都没说就有人开始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说过孩子出事了吗?你们谁听我把话说完了?” 话音未落,乔安一手拉开木板上的床单子。 玉米杆齐刷刷滑落,露出一头体型肥大的野猪。 “好家伙!这是野山猪啊!” “这么大,得有小两百斤!我的老天爷。” “乔安哪弄过来的?” 野猪的出现震惊众人。 霍守田他们也懵了。 怎么会是野猪? “昨天我去找孩子,误打误撞杀了一头野猪,本想着今天拉来大队,给大家伙解解馋打牙祭。” “结果倒好,刚一来就差点挨人一嘴巴子。” “赵会计,你凭啥打我?你他妈算老几?” 赵东升看着野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一听乔安的话,忍不住低下头。 他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要打乔安。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欠揍。 但他应该掀开床单子看一眼啊,现在倒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田永富就更不好意思了,他哪能想到乔安一个女人能打一头野猪回来啊。 “乔安啊,那什么..是...是我们欠考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别跟我们计较。” 乔安嘴角挑起,露出一抹嗤笑,“哎呦!我哪敢跟你们计较啊?” “得亏国家不允许动用私刑,不然你们刚才还不把我打死?” “这么多人为难我一个小媳妇儿,我男人在西北支援边疆建设,那是个国家的功臣,你们要在村里打死功臣的媳妇,害死功臣的孩子。” 田永富面露慌色,连连摇手。 第15章 看见野猪眼睛都绿了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打死你?太严重了,你..你你...” “我怎么严重了?”乔安指着霍家那几个人,“刚才他们打我,你这个村支书干嘛呢?” “还有你们霍家的,一个个的都是粪坑里的蛆,臭味相投,不就是想吞我男人的工资吗?连这种休媳妇的封建恶俗都敢用,也不怕我去镇上青委会告你们!” 虽然现在很多政策都在放宽,但是青委会凶名在外。 村里人一提还是一哆嗦。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孩子,演得那叫一个心疼啊,结果呢,连床单子都没掀开看一眼,装孙子给谁看呢?” 乔安冲着霍家人破口大骂。 “我们要是死了,爷爷奶奶才不会心疼。”霍宸冷眼看向刘胡英,“有一次妹妹发烧,奶奶说过,要是阿宁病死就好了,反正也是个赔钱的东西。” “你离开家那段日子,爷爷总是带我去河边玩,还说河里有好东西,让我下去看看,我又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下去看看?” 霍宸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大队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谎? 合着霍家的还真想弄死这俩孩子啊。 乔安揉了一把霍宸的小脑袋。 不错!真是个神助攻! “不不,我们可没有,这是我们霍家的种,还是男娃,怎么可能?”霍守田慌了神,赶紧解释。 “谁不知道你们家偏心三房啊,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有脏心思也说不定。” “可不嘛,隔壁东坡村不就有一家人为了省下点口粮,把自己家孙女给卖了吗?” “你们家要就霍宸这一个孙子,肯定是当个宝,三房那不还俩孙子呢吗?这事还真说不准。” 乔安搂着两个孩子,心里正偷着乐呢。 看见了吗? 村里这群乡亲就是这样,听着谁有理就帮谁。 “行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以后你们霍家别来碍我的眼,我乔安就这么混,谁敢打我孩子还有男人的主意,我就弄死谁。” “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完,乔安吩咐两个孩子。 “阿宁,霍宸,咱们回家。” 乔安把木板上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但大家伙都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大队靠工分换粮,至于肉,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上次大队分肉吃还是过年呢。 平时谁家也舍不得去买肉,现在看着这头野猪,眼睛都冒绿光。 乔安可不管,这野猪是她打来的。 想给谁就给谁,放在家里让肉烂了,也没人管得着。 见乔安要拉着野猪走,田永富急了。 “乔安!乔安!你听田叔说,这事真是我们不对,你放心,今天田叔拍胸脯跟你保证,以后莲池村绝对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你相信田叔,成不?” “这..这头野猪,拉回去,你们娘仨也吃不完啊,你说是吧?” 乔安听见这话,反倒笑了。 “我就喜欢看野猪烂了,臭了,生一地蛆,千金难买爷乐意,你们管得着吗?” “是我眼瞎,觉得您那天帮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报答您,报答大队,哪成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田永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安的话虽然糙,但他确实做得也不对。 一头肥硕的野猪刺激了所有人。 为了这口肉,所有人将矛头对准霍家人。 “你们老霍家可真是心狠手辣,脏心烂肺,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乔安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你们当公婆的有没有点良心?” “瞧瞧人家乔安,在山上打着野猪还知道往大队带,霍守田你冬天在逮着三只野兔子,可都偷摸带回家去了,这要搁前几年,你就得游街批斗!” “乔安啊,叔叔大爷们今天看得真真儿的,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往后他们要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 “就是!肯定不答应。” 乔安看着四周的人,唇角含笑。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霍家人要揍她的时候,也没人上来帮忙啊。 看到野猪,嘴馋了,这才开始说好话。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势利眼。 但没关系,她乔安不愁吃不愁穿,用一头野猪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田叔,我今天看在您和老乡亲的面子上,把这头野猪留下。” “哎!好好!太好了。” “但是...”乔安话音急转,“霍家还有赵东升家,一口肉都不许分!” “不然你们怎么吃下的,就怎么给老娘吐出来!” 乔安叉着腰,像个霸道的土匪头子。 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行,田叔做主,就按你说的办。”田永富说话时带着一丝讨好。 “成,野猪肉我们娘仨嫌骚气不爱吃,不用给我们留。” 乔安大手一挥,“霍宸,霍宁,咱们走!” “你等等!”霍守田拦住乔安。 “刚才是我们闹了误会,爸给你道歉。” 说完霍守田给乔安跪下了。 在农村,老人给年轻人下跪,那可是折寿的大事。 乔安冷眼瞪着他,这个老登又想作什么妖。 “你一个女人,平时上工也赚不了几个工分,连个粮票都挣不到,就靠着老二汇来的钱也没法过活啊。” 这年头,想买东西,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子。 粮票、肉票、糖票、布票....五花八门。 “这样,你回家来住,我发誓,家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孩子,行不行?” “不行。”乔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守田脸一垮,“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我让你跪了啊?你愿意跪就跪呗,多跪跪对膝盖还好呢。” 乔安懒得拿正眼瞧他,想用这一招逼她就范,还真是用错地儿了。 要搁别的小辈,公公给自己下跪,那传出去可是要被人骂死的。 可是乔安怕吗? 别说下跪了,就算是当着她的面上吊,乔安充其量能大发善心,帮他把绳子紧一紧。 “还有,别拿工作跟我说事,我现在是镇上派出所食堂的员工,咱也是有工作的人。” 说到这里,乔安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交给田永富。 “差点忘了,田叔,这是派出所开的工作证明,以后我就不在大队这边我就不上工了。” 田永富打开一看,还真是金水镇派出所的红戳。 乔安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油水这么大的工作。 难怪看不上野猪肉了呢。 “哎,我知道了,你在派出所好好干,你要是不放心孩子,中午可以让他们来我家吃。” 田永富刚一开口,大家伙心里就开始骂他。 可真够奸的。 乔安以后在派出所食堂上班,肯定能拿回家好吃的。 要是俩孩子在田永富那吃饭,乔安要么就得给他钱,要么就得给他粮。 啥好处都让他沾了。 第16章 提前下放? “乔安呐,我们家离你住的那近,上我们家吃方便。” “我们家小英和他们俩一边大,来我们家吃吧,孩子还能在一块玩。” 老乡亲们七嘴八舌,围着乔安。 好像她不说出让孩子去谁家吃饭,就不许走似的。 “万一孩子在谁家吃出个好歹来,我就让他们家鸡犬不宁,这辈子都别好过,你们要是敢揽这个事,就给我写保证书,但凡我孩子出一丁点事,都得负责。”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理。” 一说要负责,没人吱声。 乔安甩着两条麻花辫,拉着孩子挤出人群走了。 有人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守田,阴阳怪气地说道,“霍老汉,人家都走远了,你还跪着给谁看啊?” “我跟你说,拜早年也别指望我们给你红包。”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霍守田的腿跪麻了,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歪,扑通栽在地上。 刘胡英见状赶紧去扶,结果又蹭了霍守田一身粪。 “滚滚滚!离我远点。”霍守田推开刘胡英,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 霍家人狼狈地离开了大队院子。 乔安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霍宸皱着眉头,“是不是因为爸爸不在,所以他们才这么欺负我们?” 乔安低头,看到霍宸脸上生出淡淡戾气。 这不该是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原来是妈妈太软弱,又不懂得反抗,所以才连累你们两个受苦。” “但是以后都不会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乔安知道,就算霍纪云在也没用。 因为他真的不是霍守田和刘胡英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心疼霍纪云的孩子呢? 但现在乔安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就连霍纪云现在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妈妈,把野猪给他们了,咱们吃什么呀?”霍宁的小脑袋瓜里全是肉。 那么大的肉送人了,她有点心疼。 “阿宁想吃肉了?”乔安捏捏霍宁的小脸。 “中午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回到家里,乔安准备给他们做个红烧肉,再蒸几个大馒头。 她在厨房里忙活,想从空间里拿点冰糖炒糖色。 结果刚一踏入空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还是她的空间吗? 在乔安的面前,原本只有20立方米的空间现在变成了...一片农场。 这不对啊! 上辈子,她直到死,空间也只有20立方米,装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也聊胜于无。 穿越到里,刚开始空间也是这么大,她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现在眼前有果树有菜地,远处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她顺着菜地向有水声的地方走,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乔安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拥有一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园子地。 左边是一片树林,目前只有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 右边是菜地,白菜、韭菜、大葱、茄子豆角西红柿白薯...... 粗略数了数,有十多种。 这是什么情况? 空间为什么变样了?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乔安拧眉思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改变剧情! 改变了自己这个炮灰路人甲的剧情,改变了女主慕雨的剧情。 难道说只要改变剧情,空间就能升级? 乔安想到这里,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有可为啊! 本来家里没有青菜,乔安想着中午就做一个红烧肉。 现在空间里大片大片绿叶菜,想吃什么没有? 乔安拔了点新鲜的白薯叶,还有西红柿。 抡起铲子开始做饭。 末世来临之前,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做菜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吃饭喽!!” 乔安端菜上桌,又转身去厨房拿馒头。 霍宸和霍宁踮着脚看向大碗。 “哥哥,我没闻错吧,是肉吗?”霍宁舔着嘴唇,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 “是肉。”霍宸点点头,“这女人可真不会过日子,做这么多肉干嘛。” “哥哥,妈妈是给咱们做的肉,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霍宁噘嘴不高兴了。 霍宸心中叹气,傻妹妹这么快就被那个女人给收买了。 他虽然也觉得乔安变了很多,昨天还救了他们兄妹的命。 可是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有一天,乔安又和从前一样,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现在和爷爷奶奶一家闹得这么不愉快,如果乔安真的虐待他们。 连爷爷奶奶家都回不去了。 到时候他和霍宁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安端着馒头进屋,就看到霍宁直勾勾地盯着红烧肉。 而霍宸则是一脑门子官司似的,愁眉苦脸。 乔安放下馒头,顺手把霍宁抱上凳子。 霍宸自己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妈妈,真的是红烧肉!”霍宁举着两个小拳头,口水终于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霍宸扭过头。 大馋丫头,真是没眼看。 乔安给两个孩子的碗中夹了肉,“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知道吗?” “嗯嗯!”霍宁一口咬下红烧肉,烫得小嘴通红。 肉在嘴里来回打了好几圈,才开始嚼。 乔安今天做了红烧肉、清炒白薯叶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甜口,都比较符合小孩的口味。 霍宸一开始还有点端着,但奈何饭菜实在太香。 没过一会,也开始埋头苦吃。 红烧肉的味飘了很远,但今天的邻居们无人在意。 因为田永富把那头野猪分了。 大队里按人头分肉,大部分人家都分了一斤多。 就连下水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所以今天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炖猪肉吃。 乔安家的香味也被掩盖住。 这顿中午饭莲池村的人吃得跟过年似的。 当然,霍家和赵东升家除外。 霍家人回去连饭都不做,就开始洗澡。 刘胡英愣是冲了十遍,才把身上的粪味洗没。 可是嘴里嘛... 只要她张嘴,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呕鼻子的臭味。 中午,他们闻着空气里的猪肉香味,喝着萝卜汤,吃着干巴巴的菜坨子,别提多难受了。 至于赵东升,虽然身上没粪,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一回家,老娘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要不然今天家里也能分上一斤野猪肉。 周日,乔安又去大队找田永富,让他找人给家里接电线,糊窗户。 她们住的是荒废已久的房子,没电就算了,窗户也都半露着。 刚走到大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来了?” “可不嘛?听公社书记说,还是深州的大资本家呢。” “那把他们安排在哪啊?咱们村可好几年没接收过这种人了。” “我记得乔安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前头不远,是不是有个牛棚啊?就住那吧。” “也行,那就适合他们这种走资派。” 乔安听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他们说的资本家不会是慕临江吧? 第17章 我自己的地,你管不着 里,慕临江一家好像在深州批斗了将近一个月才下放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举报又或者中间出现了什么事,导致才短短几天,他们就要下放来了? 乔安敲门。 “进来。” 田永富看到是乔安进门,脸上立马堆上笑,脸上的皮肉挤到了一起。 “乔安啊,今天来大队有啥事啊?” “田叔,我想找给我住的房子接电,糊窗户。” 田永富这才想起来,那老房子荒了好几年,又破又旧,肯定得拾掇拾掇。 “行,我今天就找电工,不过接电挺麻烦的。” “我给钱,五块够不够?” 五块?别说接电糊窗户,这都够一家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怪不得都传乔安是个败家娘们儿。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够了够了,下午就把这事给你弄了,晚上保准让你们家亮了灯。” “好嘞,谢谢田叔。” 乔安刚要走,田永富忽然叫住了她,“乔安你等等。” “前两月你亲爹亲妈不是派人来村里接你吗?我记得你亲爹亲妈是不是就住深州?” “好像姓慕吧?” 听到田永富的试探,乔安就更加确定即将来到莲池村接受改造的是慕临江一家了。 “您别提了,那可不是我亲爹亲妈,他们就是想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当替死鬼,多亏我机灵,跑回来了。” 乔安没说那么细致,也懒得和田永富解释得那么多。 只要他知道自己不是慕临江的亲生女儿就好。 “不是亲爹亲妈?”田永富好像有点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不然您想想,放着那么有钱的人家不住,我干嘛跑回来啊?” 田永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以深州青委会的本事,也不能让乔安这个资本家的亲生闺女跑了。 “田叔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乔安问。 “没事没事,你回去吧,下午我就让人过去。” 离开大队,乔安又去自己的自留地看了一眼。 她的自留地在村北头,和霍家的地隔着两垅。 大队分给她六分地,也不算小。 但是六分她一个人种不了,还是得想想办法,不行就把地租出去。 现在地里是霍家种的白菜,乔安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嫩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地里所有白菜全给拔了扔出去。 地头上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这么干都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人上来说。 昨天刚沾了乔安的光吃上了猪肉,还炼出来几两猪油,现在可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乔安正拔得过瘾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尖叫声。 “我的亲娘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造孽啊!好端端的白菜秧你拔了干什么?” 乔安没抬头,都听出来这是沈秀芳的妈,邓玉芬的声音。 她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邓玉芬生了四个闺女,从年轻到老一直是村里人嘲讽的对象。 在婆家也抬不起头。 直到公婆死了,男人死了,她这才算得了解脱。 释放天性成了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成天和一堆老婆娘坐墙根儿下面。 不是说这家媳妇被男人揍,就是说那家女的和人搞破鞋。 几年前,村里一个黄花大姑娘,因为下头流血去卫生院看病,被邓玉芬撞见。 她愣是给人家传出来肚子被知青搞大了去堕胎。 最后那个年轻姑娘承受不住压力投河自杀。 邓玉芬一点都不愧疚,反而还说姑娘是做贼心虚。 乔安对她的印象极差。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啊?” “我以为谁家狗叫唤呢。”乔安直起腰,“你刚才说啥?” 邓玉芬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这两天霍家发生的事她听沈秀芳说了。 沈秀芳是她小闺女,也是她最心疼的孩子,昨天她分到三两肉,自己没舍得吃,今天中午特意把沈秀芳叫去家里,给她做了肉丁面。 这才知道乔安男人每个月汇来的钱都给了霍家三房。 好不容易霍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同意,以后霍老二寄来的钱也分给大房,结果乔安在大队闹了一出。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邓玉芬今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闺女因为没生出儿子,在霍家过得就憋屈,现在钱也没有,还落的被人村里人笑话,更窝囊了。 所以邓玉芬刚才看见乔安拔白菜秧就来气。 这白菜是霍家种下的,以后她闺女和外孙女还要吃呢。 “白菜长得好好的,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你吃饱了撑的,拔它干嘛?” “我自己的地,愿意拔就拔,愿意种就种,你管得着吗?”乔安直接怼了回去,“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 “太..太什么洋?”邓玉芬愣了愣神。 “甭管什么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乔安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拔。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婶。” “我可没你这样的婶,别跟我硬靠关系。” “乔安,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在村里要是没有婆家帮着,不定怎么受欺负呢,这地是我闺女和霍纪风种的,就算你们分家了,也得等白菜收了再把地收回去啊。” 乔安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地头上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你是吃霍家奶长大的?这么帮着他们说话?那怎么没见你昨天把猪肉分给他们点啊?” “贱皮子,说话给我干净点!”邓玉芬恼羞成怒。 “我男人一个月给我寄30块钱,我还有工作,养活两个孩子辛苦吗?” “倒是你啊,我听说嫁进他们沈家连钱都没摸到过,好不容易能把着钱,公婆男人都死了,话说到现在,你见过30块钱长啥样吗?” “用不用我给你看看啊?” 周围的人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话可真是往邓玉芬心窝子里戳啊。 不过听着带劲。 邓玉芬这个老东西,说话最不招人待见,成天传闲话,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尤其是前几年最动荡的时候,就属她跳得欢。 有几个被批斗的老师就是她带头给活活打死的。 “你...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的这个小贱货!” “呵呵,我等着,你走道可小心点,别还没整我呢,自己先死了,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几天好活啊?家里要实在穷,我给你出点钱准备棺材板儿。” 第18章 有钱也不这么花啊 邓玉芬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她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说话尖酸刻薄,但今天竟然连一句反驳乔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工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还不停指着她说什么。 从来都是她邓玉芬骂别人抬不起头来,风水轮流转。 今天轮到她吃瘪了。 “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男人在西北待了四年都不回来,外边肯定有小的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这么懂,难道外边有老的了?这么大岁数了,羞不羞啊?” “怎么?还想拼个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还生得出来吗?” 要不是邓玉芬这个人太讨厌,乔安也不想用这种话攻击她。 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名节很重要,即便是岁数大的女人也一样。 邓玉芬听到这话,臊得满脸通红,踮起脚丫子就跑了。 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乔安继续拔她的白菜,那些干活的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自打从深州回来,乔安一连干了好几件大事,行事霸道,说话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和从前判若两人。 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清理完自留地,乔安这才回家。 霍宸和霍宁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油水。 中午乔安从空间拿了一小条牛肉,做了牛肉炖土豆。 还有一道酱爆茄子。 霍宸和霍宁没吃过牛肉,他们只是觉得这个肉的味道和昨天的好像不一样。 但在他们眼里所有肉都叫猪肉。 “妈妈,以后真的天天有肉吃啊?”霍宁舔了舌头带着菜汤的饭碗。 “当然,妈妈不是答应你们了吗?” 霍宸不以为意,他听爷奶说过,肉可贵了,没有人能天天吃。 他只是觉得乔安现在手里有钱,所以才买得起肉,等钱花完了,估计就要吃糠咽菜了。 “明天妈妈要去上班了,我会把中午饭给你们做好,中午放在灶上热一下就行,你们会用灶吗?” 霍宸点点头,“我会。” “那就行,烧火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把房子给点了。” “我知道。” “你省着点花钱,我们俩也不一定要顿顿有肉的。”霍宸憋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霍宸,妈告诉你一个道理,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霍宸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乔安有能让东西一瞬间消失的能力。 或许她还有别的神秘的本事,能赚到很多钱? 看着霍宸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乔安就知道这小子不定瞎想什么呢。 “霍宸,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妹妹,可以出去玩,但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妈妈的秘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说出去。” “不然...不然咱们三个都会死。”乔安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吓唬两个孩子。 霍宁被吓得打了个嗝,“嗝~妈..嗝~我..我知道,我不会..嗝~说的。” 乔安又看了一眼霍宸。 “都拉勾了,一百年不许变的。” “那就行。” 乔安唇角扬起,她相信这两个孩子,不会出卖自己的。 吃完午饭,乔安在厨房刷碗,顺手把麦乳精的罐里都换上了奶粉。 麦乳精糖太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多喝奶。 吃过午饭两个孩子晕碳,都没等她哄,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田永富亲自带人来到了老屋。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还没飘散的肉味。 厨房的门没关,他扫了一眼。 好家伙,那房梁上挂着猪肉还有腊肉。 灶台边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罐头瓶,看颜色应该是酱肉醋。 最外边竟然还有一瓶油,黄澄澄的油啊。 要知道油可是稀罕物,平时谁家都舍不得买,大队收了花生榨出油来,一个村的人分一分。 炒菜的时候更是舍不得放,有时候用沾了油的布擦一遍锅,就当是倒油了。 而且乔安这里竟然有一整瓶。 但田永富也没起疑,毕竟谁都看见了,她前天回来的时候拉了一马车的东西。 这些肯定是那天买回来的。 至于她哪来的油票,想都不用想,镇上有黑市。 就连田永富有时候都会去黑市买点票子。 听到院子的声音乔安走出来。 “田叔来啦。” “乔安,你回屋歇着去吧,我看着他们干活就行。 “哎。” 反正花了钱,乔安心安理得地在屋子里躺着。 田永富帮他们一起糊窗户。 结果往正屋里一看,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好家伙!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暂且不说。 就那洗脸盆架子上居然还有胰子和牙膏。 这啥条件啊? 田永富看着都替霍纪云心疼。 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以后也有他受得。 糊窗户很快,可能是因为她给的钱多,他们还顺手把大门给她装上了。 接电稍微慢了点,不过有两个小时也够了。 等他们都干完活,乔安才慢吞吞地从正屋走出来。 “田叔,工钱,就辛苦您分给大家伙了。” “成。” 等他们往外走,乔安拉住了田永富。 偷偷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塞进田永富手里。 “田叔,这是我特意从镇上供销社买的,想着谢谢您,昨天心里存着气,忘了给您了。” “哎呦,这..这哪成啊,这...” 田永富老脸一红。 瞧瞧人家乔安,心里还惦记谢他呢。 再一想昨天自己在大队里,还误会了乔安,真是不应该啊。 一个娘家在外村的小媳妇,男人又不在身边,本来活得就不容易。 他没帮上忙还差点害了人。 田永富是越想越惭愧,最后都觉得手里的烟烫手。 “乔安,田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田叔绝对不说二话。” “有您这句话就行。” 乔安送田永富出门。 她一向记仇,之所以这么讨好田永富,是因为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临江一家提前来到莲池村,完全脱离了剧情。 她怕以后会出什么事。 有田永富在后边撑着,至少在莲池村,没人能为难她。 霍宸和霍宁一睁眼,发现窗户都糊上了,屋子里再也不透风了。 再抬头看房顶,那上面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灯泡。 霍宸和霍宁起来,跑到客厅,看见乔安手里拿着一根笔,托着下巴发呆。 桌子上还有一张信纸,但上面什么都没写。 霍宸知道乔安不识字,每次都是她说话,小叔写信。 难道她想给爸爸写信了?现在小叔肯定不给写了。 还能找谁呢? 第19章 厨房里的吵架声 “要不找田爷爷给爸爸写信?”霍宸走过来给她出主意。 乔安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在。 她刚才发呆其实是在愁写什么。 想要留住霍纪云,就必须要给他写信。 那内容就很重要了。 可是乔安和霍纪云可以说是毫无感情,这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妈妈和爸爸说的都是悄悄话,怎么能让外人代笔呢。”乔安逗霍宸。 “可是你又不认字,怎么给爸爸写信?” 乔安忽然低头,“霍宸,你见过爸爸吗?为什么叫得这么亲?” “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为什么不叫我?” 话题转得太快,一下把霍宸给问懵了。 其实他原来也是叫乔安妈妈的。 尤其是被打的时候,叫妈妈叫得嗓子都裂了。 可是她还是会打他啊。 虽然没见过爸爸,但在霍宸心里总是存着一丝希望。 那就是爸爸很好很好,比乔安好一万倍。 见霍宸不说话,乔安也没有逼他。 毕竟原主确实做得太差,她才和两个孩子接触了三天。 想要扭转自己在霍宸心中的形象需要时间。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叫我妈妈再叫吧。” 乔安打开桌子上的木盒,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两个。 “给,拿着吃吧。” “大白兔!!”霍宁尖叫。 “我见大哥吃过,他让我舔了一口糖纸,香香的呢!” 听到霍宁的话,乔安心脏骤然一紧。 本来她觉得孩子小,糖吃多了不好,想着一天让他们吃一颗。 当霍宁说完,乔安又从木盒里拿出两颗来。 “今天可以每人吃两颗,以后只能每天吃一颗,不然牙会烂掉的。” 霍宁紧紧攥着奶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妈妈真好!” “去院子里玩吧。”乔安揉了揉霍宁的头。 两个孩子出屋,乔安继续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过了许久,她落笔。 “霍纪云你好:” ...... “霍团长,收发室有您的电报,是从您老家金水镇发来的。” “电报?” 霍纪云刚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要回办公室,遇到从收发室出来的通信兵。 爸妈日子过得节省,从来不会发电报,每次都是写信。 这回怎么会发电报?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霍纪云抬脚向收发室跑去。 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坏消息。 当他跑到收发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通信兵在整理电文。 “是不是有我的电报?”霍纪云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冷静之外的情绪。 通信兵愣了一瞬,随后从一堆电文里找到了他的。 “霍团长,这是您的电报。” 霍纪云一把扯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微微一怔。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十三个字,简洁明了。 霍纪云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乔安要表达的意思。 钱被人贪... 每个月的生活费他都汇给了霍守田。 钱还能被谁贪? 左右跑不出家里那几个人。 其实这也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会给家里汇那么多钱。 他心里想着,就算爸妈不待见他,也不待见乔安和孩子。 只要他给的钱多,怎么也有三分之一能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吧。 可现在看这封电报,他迟疑了。 再看最后几个字。 乔安让他把钱汇给她。 这更棘手。 刚结婚的时候,他确实想把生活费给乔安。 钱把在自己手里,日子过得才硬气。 但是乔安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 而且脾气也很古怪。 用村里的人说就是缺心眼儿。 霍纪云不敢给她钱,怕她花不明白。 他拿着电报走出收发室,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钱给乔安这件事。 走着走着,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撞了上去。 “哎呦!” 面前的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霍纪云想都没想,松开电报去扶人。 “林婉?” “你没事吧?” 霍纪云看清人后,连忙抽手,与她拉开距离。 “没事没事,怪我没看路。” 林婉揉着肩膀,微笑说道。 她看到地上有电报,蹲下身捡起来。 目光在电报上一闪而过。 林婉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折好电报递给霍纪云。 “家里人发的啊?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事。”霍纪云摇头,“肩膀要是疼就去医务室看看,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霍纪云大步离开。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远在中川省的乔安拎起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确认好没错别字,这才装进信封。 晚上乔安没让两个孩子吃肉,怕他们吃太多消化不了。 临睡前,又冲了两杯牛奶,看着他们喝下去才睡觉。 周一乔安第一天上班,她五点就起了,把霍宸和霍宁的早饭午饭都准备好。 天刚亮,就离开了村子。 从莲池村走到镇上得一个多小时。 虽然不算累,但每天这么走也耽误时间。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看到镇上有人骑着自行车。 心里羡慕得要命。 得赶紧挣钱,买一辆自行车,上下班就轻松多了。 乔安顺路将信塞进邮筒,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差十分钟不到八点。 她来到食堂,秦凤和贺华在后厨嚷嚷,声音还挺大。 “今天县里领导来咱们这视察,你就拿这个破菜应付?” “什么叫应付?你自己看看,食堂还有什么菜?都快11月份了,你说我还能变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秦凤,你也是咱们食堂老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好好去找找路子,甭管是县里的采购员还是个人,都行啊。” 贺华站在后厨,指着备菜桌上的土豆萝卜,手指头都在颤。 “每次一来领导就拉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金水镇派出所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秦凤快五十了,是派出所里的正式工,工作的年头比所长都长,大家平时都客气地叫一声秦姐。 “本来不就是穷得揭不开锅吗?我跟你说,你就是攀比!现在这时节,哪个镇上都一样,领导一来就吃香的喝辣的,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搁前几年这么说倒是没毛病。 可是按照里的情节发展,这场持续多年的风暴马上就要结束了。 所以现在各地的政策都有变化,早就不是那个谁穷谁光荣的年头了。 不少生产队都开始建厂挣钱了呢。 “什么歪风邪气?说的这是什么话?就不说领导来吧。” “咱们自己吃饭,你看看,一个月30天,20天吃土豆萝卜,所里也不是没给你钱,你倒是去买点别的菜啊。” 第20章 要么让我试试? 秦凤有自己一套道理,“买什么买?私人买卖违法!亏你还是派出所的人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贺华气得直喘粗气。 私人买卖确实不符合规定,但也不到违法的程度。 而且现在这已经是公开的事了。 不然镇上的市集是哪来的? 说到底秦凤就是懒,嫌麻烦。 可她是老员工,动也动不得,谁都拿她没办法。 但贺华是真上火啊。 这回来的还不是普通领导,是县里保卫部的部长孙卫国。 如果用这些菜招待领导,还不够丢人的呢。 到时候秦凤没人敢骂,她得被所长批死。 贺华急得在后厨团团转。 秦凤在一旁毫不在意地抠着自己那存了泥,乌漆嘛黑的手指甲。 刚才听秦凤的意思,派出所并不排斥私下购买新鲜蔬菜。 现在的市集上,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土豆和腌菜。 但乔安的空间里有别的菜啊。 她可以卖给派出所。 但想做这笔买卖,那就必须由她来当这个采购员。 不然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乔安走进后厨。 “贺主任,您说那大领导要在咱们这吃中午饭还是晚上饭啊?” 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孙部长应该10点左右到,中午在咱们这吃午饭,下午回县城。” “您要是信任我,我帮您去找找菜,我老家是王柳村的,有个国营农场还有几个挺大的生产队,他们有那种温室。” 贺华也听说过,但温室种出来的菜,一般都会直接被县里或者省城买走,根本轮不着金水镇。 “你有办法从那买菜?”贺华语气显然是不太相信。 乔安嘿嘿一笑,“我大表兄在国营农场上班。” 不用多说,贺华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就拿秦凤来说,她在食堂上班,最困难那几年,家里人都没饿着过。 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人肚子小吗? 当然不是了。 食堂,肉联厂或者是农场这种有油水的单位。 大家都默认可以偷摸搞点小动作。 所有人如此,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过分,没人说。 所以贺华相信她说的话。 “行,你去想想办法,一定要尽快啊,现在都八点了。” 说完,贺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骑我自行车去,快去快回。” 乔安接过钱,“好,我现在就去。” “哎!她走了,后厨谁干活啊?”秦凤在后边嚷嚷。 贺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乔安没来的时候,谁干啊?” 说完,她带着乔安走出食堂,来到派出所的停车棚,把自行车锁打开,钥匙也交到她手里。 乔安蹬上自行车就往王柳村的方向骑。 出了金水镇,她一转车把,拐进了一处废弃许久的工厂。 王柳村倒真的有国营农场,但她可没有表哥。 乔安停好车,确认四周没人,扭身进入空间。 割了一茬韭菜和大葱,摘了五个西红柿,薅了点茄子和豆角。 最后又去果园摘了五个苹果。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布兜子,又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往回骑。 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远远地看到贺华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乔安!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样?买回来了吗?” 贺华往后看,发现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乔安拍拍布包,“包您满意。” “走走,快去食堂,让我看看。” 秦凤正在食堂里嗑瓜子,看到贺华和乔安进门立马就站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哼!人家国营农场能看得上你这小单子?” “别说表哥了,亲爹在那上班也不顶用。”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乔安把布包放在桌子上,开始往外掏。 新鲜的韭菜、西红柿、豆角、茄子,最后是四个苹果。 秦凤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这小妮子,还真弄来这么多菜,而且还有需要果票才能买到的特供水果。 这苹果比国营商店里卖的好多了。 红彤彤的,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乔安啊,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我得记上你一功,太好了!” 贺华看着一桌子菜,眉毛都飞起来。 秦凤心里跟被人拧了一下似的。 不就是弄来俩破菜吗?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一个新人,上班第一天就弄来这么多稀罕菜,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秦凤越看乔安越不顺眼。 食堂就她一个厨师,她倒要看看,今天要是没有她这个厨师,贺华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秦凤忽然捂住肚子。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啊!” 贺华一回头就看到秦凤扒着门框坐在地上。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我得去卫生院,疼死我了!” “秦姐,你..你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们都得去开会,你要是不在,谁给领导做饭?” “我不管,我都快疼死了,还做哪门子饭?去卫生院,我要去卫生院。” 秦凤捂着肚子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乔安不是有本事吗?能买来这么多菜,你们多厉害啊,哪用得着我?” 贺华明知道秦凤是装病,但她没办法,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这个老帮菜!成天给我拖后腿,要不是老员工,我早就处理了!” “这可怎么办啊?”贺华又看了一眼时间,“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上哪找人做饭去?” “贺主任..要么让我试试?”乔安小声问道。 “你?” 贺华打量了乔安一眼,二十出头,很年轻,村里人。 这个岁数的女的都会做饭,但是大部分都很家常,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秦凤虽然糊弄,但好歹是从国营饭店调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厨师。 乔安一看贺华这眼神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贺主任,我做饭真的还可以,你要不信,我现在先是一样你尝尝,要是觉得好,你再用我。”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你赶紧准备,随便做个什么,快点啊!” “好。” 乔安系上围裙钻进后厨,开始和面剁馅。 趁着贺华去厕所的功夫,她偷偷往调好的馅里倒了点十三香和蚝油。 也多亏空间里还有调料。 贺华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走进后厨一看,乔安正在烙馅饼。 大锅里刷上一层油,上面有两张馅饼,表皮金黄滋滋作响。 贺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她都多少年没闻过这么香的馅饼味了。 第21章 孙部长表示吃的很满意 五分钟后,乔安把两张馅饼铲出来放到盘子里。 “贺主任,您尝尝。” 贺华拿起馅饼就咬了一口,全然不顾刚出锅的馅饼有多烫。 “嗯~嗯~好吃,好吃,真香啊!” “我看咱们食堂没多少肉,就没敢放,给您放了半个鸡蛋。” 乔安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那肉得留给孙部长他们吃,你没放就对了。” 贺华说话的时候嘴里直冒热气。 “你这馅饼做得是真不错!比国营饭店买的那韭菜盒子好吃多了。” “行!乔安,中午我就交给你了,一定得给我争口气啊。” “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乔安鞠躬。 贺华根本就没时间看她。 两张馅饼,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乔安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 “贺主任,这个苹果您拿去吃,韭菜味大,正好清清口。” 贺华瞪着双眼看向乔安手心里的苹果,又咽了口口水。 “这不合适,都是用公家钱买的,我怎么能吃呢?” 乔安笑嘻嘻的拿出1块8毛钱,“这是买菜剩下的钱,您收好。” “另外这个苹果用的不是公家的钱,是我表哥给我的,您就放心吃。” 贺华一听就觉得乔安这孩子真是会来事。 但她还是摆摆手,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苹果你留着回家给孩子吃。” “贺主任,待会您不是要陪领导开会吗?要是让人闻见韭菜味影响不好,您别跟我客气。” 贺华低头哈气,确实能闻到韭菜味。 办公室里也没有牙刷,这味道要是让领导闻见了,还不得多想。 好家伙,领导还没吃上韭菜馅饼呢,她倒先吃上了,算怎么回事啊? “行,苹果我收下了,乔安你留在咱们这好好干,以后但凡有正式工的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有您这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贺主任您去忙,我现在就准备中午饭。” 马上就十点了,贺华收起苹果离开了食堂。 在后厨开始忙活。 今天开小灶的领导一共有四个。 孙部长、秘书,蒋所长和李副所长。 他们11点30来吃饭,其他人12点30来。 除了秦凤,派出所里还有12个人。 也就是说乔安要在两个半小时内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好。 多亏后厨有两个灶,不然真忙不过来。 乔安将蔬菜分类放好,稍一思考,已经想好做什么菜了。 今天孙卫国来金水镇是来视察的,最近这一年宛州县破案率很低,他在省城那被骂了好几次。 这回下到各个镇上,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基层,别一天天地混日子,顺便给他们立个最后期限,农历年之前,破案率必须提高15%。 不然统统处分。 蒋玉顺是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这个会开的那叫一个憋屈啊,就差被孙卫国指着鼻子骂了。 谁不想破案啊? 但是技术有限,人员有限,好多案子又毫无头绪。 想要在年前提高破案率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陪着孙卫国往食堂走。 看到食堂的牌子,他心情更加忐忑。 秦凤那驴脾气,连他这个所长的话都不听,今天孙部长本来心情就不好。 待会看见饭菜,八成脸色更难看。 贺华也是,就派出所这破菜烂饭,还值当的分开时间吃吗? 看着跟开小灶似的,其实大家吃的都一样。 想到这里,蒋玉顺就觉得心里苦。 马上就到食堂门口了。 孙卫国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嗯?” “还挺香。” 蒋玉顺仰头伸鼻子闻了闻。 老天爷! 什么东西?这么香? 愣神的瞬间,孙卫国的秘书已经推开了食堂的门。 先前那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香味还算柔和。 现在,迎面扑过来的的味道差点把他们熏晕乎。 蒋玉顺快步走进食堂一看究竟。 跟在他们后面的贺华连忙跑过来,生怕乔安说错话。 “蒋所长、孙部长,这是我们食堂新来的帮工小乔,今天秦姐肚子疼去卫生院了,小乔帮忙做的饭。” “要是哪做得不好,还请孙部长不要介意啊。” 孙卫国顺着香味,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盘馅饼,一盘葱花饼。 西红柿炒鸡蛋、焖茄子、土豆炖豆角。 角落里还有一盘洗好的苹果。 菜不多,但这香味可真是够蹿的。 蒋玉顺扫了一眼饭菜,舔了一下嘴唇。 别的不说,就这菜的颜色比秦凤做的不知道好多少。 每次蒋玉顺在食堂吃饭,都有一种猪在石槽拱剩菜的感觉。 蒋玉顺给了贺华一个满意的眼神,随后招呼孙卫国入座。 贺华刚要拉乔安离开,孙卫国发话了。 “小乔要是走了,待会所里的同志都吃不上饭吧?” “我们又不聊工作,让小乔去后厨给同志们做饭吧。” 贺华凑到乔安身边,小声叮嘱,“把后厨门关上,踏实做饭就行。” 乔安又回到了后厨,开始给派出所其他人做饭。 还剩下不少大葱,她索性都做成了葱油饼。 肉虽然都给领导吃了,但她刚才削下来二两肥膘。 正好用荤油炖菜,能让大家伙吃出点肉味来。 后厨只有门没有窗户,所以食堂里说话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蒋所长啊,不是我说,咱们县总共五个镇,就你们所破案率最低,年年拉低咱们这个平均值,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孙卫国吃得满嘴油,抽空数落了蒋玉顺一句。 正在吃葱油饼的蒋玉顺瞬间觉得嘴里都不香了。 不是说不聊工作吗? 怎么又说上了? “是,我们一定努力,尽快让破案率上去。” “这事你可得上心了,咱俩差不多的岁数,难道以后想一辈子窝在金水镇?不想往上走走?” “那肯定是想...” “光想是不行的啊!”孙卫国又拿起一张馅饼,“离年关可就三个多月了,你们镇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盗窃团伙?” “刚才看资料都过去半年多了,连个小偷小摸都抓不到,让我说你什么好。” 蒋玉顺和副所长李强没了吃饭的心情,两个人苦哈哈地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一盘韭菜猪肉馅饼都让孙卫国和秘书吃了,撑得他俩直打嗝。 “嗝!” “行了,我今天来..嗝!也不是为了骂你们。” “我下午还得去高庄镇,不耽误你工作了。” 孙卫国吃饱喝足,抓起两个苹果后缓缓起身。 秘书非常有眼色,立刻将另外两个苹果也拿起来。 蒋玉顺和李强把人送走,又回到食堂。 第22章 黑市忽然起风波 桌子上是残羹剩饭,就连土豆炖豆角都只剩下点菜汤。 “唉!”李强叹了口气,“那伙小偷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人赃并获的机会都没有。” “那也得想办法抓,不然年底咱们俩去县里开会,这脸往哪搁啊?” 这时候乔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还盖了块蒸布。 “蒋所长,李副所长,我怕你们吃不饱,特意留了两张馅饼还有葱油饼。” 说完乔安把盘子放桌上,揭开蒸布,里面的饼还冒热气呢。 “小乔是吧?”蒋玉顺抬头。 “是,乔安。” “不错,真不错,听贺华说,这些菜也是你从国营农场那边想办法买来的?” “我表兄在那上班,所以能托托关系。” 蒋玉顺咬了一口馅饼。 “咔嚓”一声,韭菜的辛香和猪肉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炸开。 难怪刚才孙卫国能连吃六个。 是真踏马香啊! “小乔啊,这菜你还能弄来不?”蒋玉顺头都没抬,闷声问。 “能,而且不需要票。” “太好了” “以后从贺主任那支钱,由你来负责买菜,咱们所里又不是没钱,瞧瞧这一天天吃糠咽菜的,比改造资本家日子过得还苦。” 这不正合乔安的意吗? 不过她不能答应得这么快,不然看着太明显了。 “蒋所长,秦姐说个人买卖违法,我..我怕...” “你别听她胡咧咧,政策其实已经放开了,也就她老思想老糊涂,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下午给你开个证明信,证明你就替咱们所采购的,放心吧,在金水镇没人敢为难你。” 乔安拍拍胸脯,“有您这句话就行,那我干。” 蒋玉顺和李强刚吃完饭,派出所大部队就来了。 “嚯!今天咱食堂是怎么了?居然吃葱油饼?这味真正啊!” “怎么连菜的味道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西红柿炒鸡蛋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呢。” “可不嘛,秦姐转性了啊?” “哈哈哈哈哈,拉倒吧,我上午就看见秦姐往家走,肯定不是她做的饭。” 打饭的时候乔安去厕所不在食堂。 等她一进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贺华笑呵呵地给大家介绍。 得知今天的饭菜是乔安做的,大家伙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下午洗完灶台还有锅碗瓢盆,在食堂待到4点,她就可以下班了。 乔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金水镇,董家湾。 这里原来是一片水淀子,后来填土夯实盖上了房。 现在叫董家湾。 董家湾里留了很多走水的地方,所以修建的时候四通八达的。 而且地处金水镇,高庄镇和粱窝镇的交汇处,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就连地图上也标不出来董家湾到底有多少条巷子。 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董家湾成了宛州县最有名的黑市。 要么这三个镇都不管,要么就一起出动来一次大的抓捕行动。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人管的。 乔安走进董家湾巷子没多久,就碰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 “干嘛来的?” 他瞟了一眼乔安身后背的包。 “家里没钱,走点东西。” 这是黑话,乔安也是在里看到的。 “知道规矩吗?” “知道知道。” 乔安从兜里拿出五毛钱。 这是黑市的规矩,想要在这买卖,必须交5毛钱的管理费。 这是董家湾老大定下来的。 “去吧。”三角眼男人收起钢镚,让出了路。 乔安从始至终都用围巾捂着脸,没有人能看清她长什么样。 黑市里的人全都这个打扮,所以见怪不怪。 越往里走,人越多。 很多人都是一张旧床单往地上一摊,上面放点酱菜鸡蛋或者米面粮油。 还有一些人揣着手来回溜达,逢人就问“要票不?什么都有。” 乔安这个打扮一看就是卖家,所以也没人问她。 包里是她下班路上从空间里摘的苹果还有茄子豆角。 这些反季的东西最值钱。 果然,东西刚拿出来,就有人来问。 “苹果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乔安压低声音。 “这么贵?” “这苹果可不是普通供销社里卖的,是特供水果,一块钱都便宜了。” 那人拿起来看了看。 确实又大又红,一点都不蔫。 “你有多少个?” “五个。” “五个我都要了,便宜点。” 乔安从他手里抢回苹果,“我家里婆婆病的快死了,就等这点钱救命呢,不还价。” 那人一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种品质的水果,不要票子就算了,才卖一块钱,还真不贵。 要是放在镇上,估计两块都有人买。 “行行,不还价了,都给我吧。” 乔安接过五块,那人把苹果都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她卖的东西少见,来问的人多。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菜都卖了出去。 乔安一分钱成本没有,净赚12块钱。 不过黑市也不能天天卖一样的东西,不然容易被人惦记上。 乔安正准备收拾包走人,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阵骚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旁边的人站起来就跑。 地上的床单里面穿着绳,他们一扽绳子,床单四边缩紧,成了一个包袱。 一气呵成那叫一个利落。 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来黑市第一天就碰见市管会抓人? 她可不能被抓到,不然刚刚到手的工作就丢了。 虽说市集上放开了一部分,但黑市里可不单单是瓜果蔬菜,很多买卖都是违法的。 乔安东西都卖没了,跑起来也轻松。 但问题是她对董家湾的路不熟。 只能先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站住!” 乔安听到后边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刚拐个弯,迎面看到一个男人抄起棍子。 她下意识缩脖弯腰,躲过了棍子。 不对! 市管会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打人的。 更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下死手。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拦住那个女的!老大要找她问话!” 原来他们是黑市的人。 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乔安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她今天卖的东西太显眼了。 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八成是想从她这套出关系,以后他们自己来做这个生意。 乔安没有犹豫,扭身跑进另一条小巷子。 边跑边喊。 “市管会的同志快来啊!!” “杀人啦!杀人啦!” 女人的声音本来穿透力就强。 乔安又扯着脖子喊,市管会的人一下就听到了。 第23章 清空仓库 “艹!死婆娘,你给我等着!” “快跑!别让市管会的人抓着。” 那几个趁乱来堵乔安的人作鸟兽散。 乔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现在已经彻底跑丢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主身体还是不行,原来的她,跑二十公里跟玩一样。 前面是死胡同,跑不出去。 往回走,万一遇见市管会的人就麻烦了。 乔安顺着墙角的手推车,爬上墙,翻进了一户人家里。 刚落地躲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踏马的,刚才让那个娘们儿给跑了,不过我记得她身形,只要让我再看见她一次,绝对能认出来。” 乔安躲在菜缸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他的脸后,乔安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市集上撞到的那个小偷吗? 小偷怎么会在黑市?难道他就是董家湾的老大? “耗子哥,干嘛非得抓那个女的啊,她有啥特殊的?” 原来他叫耗子? 倒是人如其名,长得就贼眉鼠眼的。 “你没看见她卖的什么东西啊?” “苹果、茄子还有豆角什么的,这玩意现在多稀罕呢?” “如果问出来她的渠道在哪,以后咱们包圆了,不定能挣多少?” 乔安还真猜对了,他们确实是冲自己手里这点反季的菜来的。 “耗子哥,咱们这仓库里东西也不少,又不缺她那仨瓜俩枣的。” “就是的,就这一间房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四五千块钱,何必要盯着一个娘们儿呢?” 耗子哥没好气地捶了他们两拳。 “我踏马真想看看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拉来的屎都塞脑袋里去了。” “没看现在市集都放开了吗?以后黑市也快要玩完了。” “咱们除了这点存货,要是没有一招鲜,以后怎么在宛州立足?” 被打的两个小弟委屈巴巴。 “还有!以后偷东西都给我小心点,上次在市集要不是为了掩护你们两个跑,我至于亲自出手吗?” “还差点让一个女的抓住,想起来都晦气!” “知道了耗子哥。” “耗子哥,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以后?等仓库里这批东西出了手,年前大家伙都安生点,最近派出所正严查咱们呢,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市管会的人走了,咱们出去吧。” 几分钟后,小院儿恢复安静。 乔安从菜缸后面出来,看向院子唯一一间房子。 刚才他们说这是仓库,还有里面有上万元的物资。 来都来了。 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乔安撬开门,看到里面一摞摞的木箱子还有用布盖住和小山似的东西。 她没时间看,索性一挥手,将仓库里所有东西清空,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乔安原路返回,翻过墙头,绕了好几圈终于走出了董家湾。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周一下午回村里的拖拉机。 李秋生看到有人招手,等那人把围巾往下一扯,才认出来是乔安。 “乔安啊!要回村里吗?” “李大哥,老规矩,我坐......” 乔安刚想说一块钱坐驾驶室,结果发现里面坐进了人。 是村里的赵老太。 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小病小痛的她都不收钱,平时很受大家尊重。 乔安也不好意思跟赵老太抢这个位置。 “李大哥,我坐后边吧,钱给你。” 乔安给了李秋生三毛钱,爬上后斗。 后斗里也快没位置了,挤了半天才坐下。 拖拉机只有周一有,今天能坐车回村里,明天就得靠两条腿喽。 乔安靠在硬邦邦的驾驶室后面的铁板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进入空间。 刚才在仓库收来的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农场外边。 乔安掀开布。 好家伙! 两辆二八大杠,一辆三轮车,都是新的。 还有一台巧手牌的缝纫机。 其他的箱子里也都是好东西。 十袋大米和白面、五袋腊肉、十桶食用油、 一百二十袋白糖、八十条大前门、八瓶茅台。 两箱子的确良布料、两箱呢子大衣、三箱皮鞋、胶鞋。 最后三个箱子一打开有股臭味。 乔安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仔细一看发现是化肥。 这可是农业命脉,公社供应非常少。 莲池村一整个大队最多能分到两百斤,还只能用在关键时期的追肥或者是样板田。 所以大队才会自己沤肥。 被说,这些东西加起来,还真的有四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乔安越看越高兴,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徐春萍和冯晓丽也坐拖拉机回村里。 看到乔安闭着眼笑,忍不住凑到一起蛐蛐。 乔安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但今天她心情好,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拖拉机一路开到大队院里。 乔安从后斗蹦下来,就往家里溜达。 这都六点了,俩孩子肯定饿坏了。 她刚打开院子大门,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 “妈妈!你回来啦!” 霍宁迈着小短腿往她这跑,后边是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霍宸。 “我的宝宝!” 乔安蹲在地上,抱住扑过来的霍宁。 使劲亲她的小脸,顺手挠了两下她的痒痒肉。 霍宁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后边的霍宸则别过头,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十分狗腿。 这才几天啊,就妈妈长妈妈短。 原来她明明和自己一样,都叫乔安坏女人的。 才几顿饭就把她收买了。 “饿了吧?” 霍宁摸了下肚子,“饿。” “跟哥哥回屋等着,妈妈这就做饭。” 乔安熬了白薯玉米面粥,做了几张葱油饼,最后炖了一小锅猪肉粉条白菜。 霍宁扒着窗户,扬起头努力闻。 “有点出息,又不是吃一顿少一顿。” 说完霍宸愣了一瞬。 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也盼望了乔安能一直这么好,甚至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乔安家晚饭吃得晚,周围几家邻居这个时间已经在院子里坐着扯闲天了。 阵阵肉香和葱油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是谁家啊?大晚上的炖肉?还有葱油的味,日子不过了?”史阿妹搓搓鼻子。 王雷伸手指着后面,“还能谁家啊,肯定是后头呗。” “一个小媳妇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传闲话。” 史阿妹朝地上啐了一口,全然忘了这两天他们家能吃上肉多亏了乔安。 乔安现在住的老房,院子前面就是史阿花和王雷家的正房。 “爸妈,有肉味!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第24章 三轮车洗白计划 王大壮抱着史阿花的胳膊晃悠,一边的二壮和三壮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 大队分的野猪肉,他们家已经吃完了。 孩子们尝到肉味,天天想。 现在闻见就更控制不住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还想吃肉呢,你给我变出来啊?”史阿花没好气地踹了儿子一脚。 随后又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我就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人家霍家老二,一个月能往家里送来30块啊!再看看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听到这话王雷来了脾气,“这话说得,你要是像人家乔安似的,长得好看还能上山打野猪,说不定我也能找个好工作呢。” “我妈今天还说呢,一看乔安就是旺夫相,所以他男人才这么厉害,我要是也娶个旺夫的,现在都是小队长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生老三差点死在炕头,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史阿花嗷了一声,扑在王雷身上又打又咬。 “臭娘们儿,失心疯了你!” 两人打成一团,王老太太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儿子不吃亏,也就不管了。 几个孩子对爸妈打架这件事见怪不怪。 王大壮回屋,憋着嘴,“奶,我想吃肉。” “乖大孙,想吃肉还不简单?” 王老太把他往怀里一拉,垂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后院鸡飞狗跳一点都没有打扰到乔安一家吃饭。 睡觉前照例喝牛奶,乔安带着两个孩子上炕睡觉。 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乔安开始琢磨起空间里那堆东西。 这些玩意是宝贝,但如果不换成钱,一直放着那就屁用没有。 乔安正想着怎么出手。 穿越群里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邓方居然联系了她。 对于这个人,乔安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也没敢开口聊天。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找上了乔安。 而且还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交易的物品也匪夷所思。 小红本、青委会的红袖章或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伟人像。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修炼需要吸取信仰之力,修仙世界的人类虽然迷信,也经常去庙里上香。 但邓方尝试过用庙里佛像,结果发现这些信徒求神拜佛都带着私心,信仰之力一点都不纯。 他想来想去,最后打起了乔安的主意。 看到邓方发来的信息,乔安睡意全无。 如果说莫雨萱是她的采购员,那邓方对她的帮助恐怕更多。 那可是修仙世界啊,会不会自己也能沾沾邓方的光,修个仙什么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邓方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别说修仙了,就算是法器和丹药也会失效。 乔安叹口气。 看来自己的金手指还是不够大。 不过邓方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许他画的符箓能用,但只能用一些低阶符箓,而且有多少能用也不确定。 俗话说得好。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乔安果断同意和邓方交易。 他要的东西,可太好找了。 聊天结束,乔安翻了个身,缓缓进入梦乡。 金水镇,董家湾。 耗子带着兄弟们去库房。 他们谈了一笔大买卖,如果这次的生意做成了。 至少年前,所有人都不用出去偷东西。 还能过个好年。 他们站在仓库门前,看到掉落的锁头。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的窜到了后脑勺。 耗子艰难地抬起手,推开仓库门。 眼前...空空如也。 干净得连一根毛都没有。 耗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皮。 再睁开眼,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仓库。 “我的货!我的货呢!!” 尖叫声划破夜空。 耗子两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后躺。 “耗子哥!耗子哥!” 他们抱住耗子,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啊?咱们所有货都没了,要么报警吧?” “蠢货!咱们干的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你踏马还报警,嫌自己命长啊?” “那怎么办啊?任老板可是交了定金。” “我踏马怎么知道?等耗子哥醒了问他吧。” 说着,那人伸出大拇指开始掐耗子的人中。 片刻后,耗子悠悠转醒。 “耗子哥,咱们的货没了,任老板那怎么办交代啊?” 耗子呆呆地看着房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没了..什么都没了....” 此时罪魁祸首,刚刚准备好两个小家伙的早饭和午饭。 寻常人家一家两顿,但乔安习惯一天吃三顿。 而且无论是孩子还是自己,现在都需要补补身体。 乔安蹑手蹑脚地关上大门朝村口走。 空间里明明有两辆自行车,但她不敢骑。 这东西太扎眼了,整个莲池村都没有一辆。 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合理拥有自行车的理由。 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这个好说。 等下次霍纪云寄信来,就直接说是他给的票就好了。 但是这钱还得想想办法。 空间里的自行车是用永凰牌,一辆得两百块钱,在大家的认知里她有240块。 这些天疯狂买买买,怎么也得花了一百多块钱。 就算霍纪云再给她30块,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的。 所以还得想出一个忽然有钱的办法。 真难啊...... 等等! 乔安忽然停下脚步。 自行车确实不好弄,但那辆三轮车或许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只是需要用派出所当幌子。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乔安走路走得更快了一些。 今天秦凤一早来到食堂,本来想着能听到什么新鲜事。 比如说昨天贺华被批评啊,或者是蒋所长生气什么的。 结果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乔安昨天顶了厨师的位置,给县里领导做了饭。 而且还被好一通夸。 秦凤心里又急又气。 小妮子才来一天就敢跟她叫板,如果不压一压她,以后还不得蹲在她头上拉屎? 乔安走进食堂,戴上衣架上的围裙。 刚迈入后厨就看到秦凤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两世为人,乔安早就看透了秦凤的心思。 “乔安,我今天听大家伙说,你做饭比国营饭店厨师还好,我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咱们这个食堂以后你做饭吧,我正好能轻松轻松。” 鬼才信她的话呢。 食堂就是秦凤的唯一的阵地,她就算毁了都不会给乔安。 “秦姐,瞧您说的,昨天那几个菜,谁做谁都会被夸,那是因为菜新鲜好吃,跟我的手艺没关系。” 第25章 被人盯上 “您就不一样,寻常的土豆萝卜都能让您做出国营饭店里的味来,这才是真本事呢。” 说完乔安顺手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这是路上就准备好的。 “秦姐,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呢,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帮工而已。” 乔安着重强调了一下“帮工”这两个字。 正式工和帮工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秦凤看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再一听乔安这么说,气瞬间消了一半。 她拿过苹果塞兜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也是你找来的食材,说到底也是你的功劳。” “哎,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沾了表兄的光吗?蒋所说以后让我负责采购,我买回来的东西,还得您把把关。”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行。 秦凤知道乔安这是在向她示好上供,也不再板着脸。 “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看,你先去把土豆洗了,洗完就去买菜吧。” “哎!” 乔安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秦凤是老员工,她也没真的招惹到自己,乔安暂时不想与她为敌。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定三轮车,还有就是把空间里的东西处理出去。 洗完土豆,乔安去办公室找贺华支钱。 派出所一天伙食费标准是人均五毛。 最近所有警察都外出调查盗窃团伙的案子,天天早出晚归,所以最近的伙食费涨到了人均七毛。 对于一个镇的派出所来说,这已经非常多了。 乔安终于明白这年头的人,为什么挤破脑袋想进公职单位,待遇确实好。 村里一家一户,每天伙食费都不到一块钱,派出所一人就七毛。 乔安这个帮工一个月才赚10块钱,都不够人家吃半个月饭的。 贺华给了乔安八块钱用来买菜和肉,主食食堂还有。 她拿钱的时候乔安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个翻开的小红本,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上面还是有她手写的感悟。 “贺主任,您这小红本能给我吗?” “你要找个干嘛?你没有吗?”贺华好奇问道。 “我没有,原来不识字,大队就没法给我,现在我也认识不少字,我太想进步了。” “这本有点旧,要么我去给你拿本新的?” 乔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想看您的,跟您好好学习学习先进思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入党呢。” 贺华为人实诚,一看乔安是真心想进步,索性把自己的小红本给了她。 “拿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 “哎!谢谢贺主任。” 看到乔安小心翼翼收起小红本的样子,贺华更加欣慰了。 年轻人,就应该这么好学。 乔安真不错! 拿着今天的伙食费,乔安骑上贺华的车再次来到那个废弃的厂房里。 今天她在农场里拔了些白菜和茴香,又从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物资区拿了一条五花肉。 她没有拿水果。 好东西如果天天出现,就不新鲜了。 做完这一切,乔安呼叫邓方。 把贺华的小红本给他传送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邓方给他打了无数个“叹号”。 他说贺华的小红本里拥有的信仰之力比一个寺庙里的都多,而且非常精纯。 不等乔安回复呢,邓方就给她传送了一摞低阶符箓。 这些符箓能不能使用还需要乔安试,那些不能用的以后邓方就不给她了。 乔安粗略的看了看。 这些符箓五花八门。 【窥心符】: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真言符】:可以让目标有问必答,只能说真话。 【寻踪符】:和目标随身物品一起烧掉,可以追踪对方踪迹。 【定身符】:可以短时间让目标定住身体不能动。 【避水符】:短时间内可以在水下呼吸。 【兽语符】:可以在短时间内听懂动物说话。 ...... 还有很多很多,乔安一时间看不完。 把符箓往空间一收,乔安算好时间往派出所骑。 一路上,只要四周没人,她就会拿出一张符箓。 符箓稍微摩擦就能自燃。 这么会的时间已经烧了半摞。 到目前为止只有【真言符】和【巨力符】能用,时效都是一天。 回派出所就必须要经过市集。 今天是大集,骑车都有点堵。 乔安只能下车推着走。 路上她居然又看到了耗子! 今天的耗子看起来有点阴郁,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冒着杀气似的。 看样子,他应该知道仓库被人搬空。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他们这些东西就来路不正,丢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才是真正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叫他昨天非要为难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耗子手上动作很快,不过几秒钟就偷了两个人的钱包,然后传给了其他同伙。 乔安淡然推着车,和耗子擦身而过。 已经走出几步的耗子猛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人。 这身形...和昨天在黑市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没错! 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耗子因为仓库的事心急如焚,任老板的定金也给退回去了。 现在兄弟几个啥啥没有,这个年得喝西北风。 今天他带着兄弟来大集,就是组团偷东西来的。 如果能把乔安手里的渠道弄到手,他们就有翻身的可能。 耗子跟上乔安后,给旁边几个兄弟比画了个手势。 走出大集这条街,乔安并没有骑上车走。 这要是骑车走了,耗子他们不就跟不住她了吗? 其实在集上,乔安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她的第六感很强,尤其是对这种带有敌意的注视,更敏感。 一共五个人。 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乔安肯定得赶紧跑。 就原主这个小身子板,别说打架了,就连一桶水都扛不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巨力符】已经起作用。 乔安觉得自己能单手举起一头老黄牛。 所以她才敢任由这几个人跟踪,而且还把他们往没人的小胡同里引。 耗子再聪明也不会相信乔安一个女人敢孤身一人和他们斗。 他们跟着乔安来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很快耗子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快速向前跑去,超过乔安后停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干嘛!”乔安靠墙支好自行车。 “你昨天在黑市上卖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了?” 说完,耗子一愣。 第26章 咋什么都说了? 不对啊,这句话不是他现在就要说出来的。 怎么嘴一瓢,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说。 乔安咧嘴笑了。 【真言符】还真有用。 耗子忽然觉得身上一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乔安好像不怕他。 不仅不怕,看他的眼神就像猫看耗子似的。 “快说!你卖的苹果茄子还有西红柿都是哪来的渠道?” 耗子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怪吓人的。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嘿!你问。” 耗子刚说完,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病吧! 她说要问,就让她问? 这是抽什么风了? “派出所一直想抓,但没抓到的小偷团伙就是你们对吗?” “没错!就是我们!” 胡同里的几个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耗子怎么有问必答。 好像个傻子一样。 果然没错! 那天在仓库听见他们对话,乔安就怀疑耗子他们不仅是黑市老大,还是祸乱金水镇已久的小偷团伙。 如果她能帮蒋玉顺破了小偷团伙的案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一辆三轮车。 “现在该你说了,你那些水果蔬菜的渠道是哪里?” 耗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连忙问乔安,好转移兄弟们的注意力。 “渠道就是...神仙送我的。”乔安狡黠一笑。 “我艹!臭娘们!你敢耍我!” 耗子恼羞成怒,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给我上!把她绑起来!” “嘭!” “嗙!” “轰!” 片刻后,乔安拍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胡同的地上,五个大男人被五花大绑,躺在痛苦地扭来扭去,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乔安跑出胡同找到一个电话亭,给派出所办公室打电话。 “喂?我是食堂的乔安,你们快来九毛胡同,我抓到贼啦!快来快来!” 打完电话,乔安回到小胡同,等着警察来。 蒋玉顺对着一摞卷宗愁眉苦脸。 孙卫国点名让他破金水镇盗窃团伙的案子。 可是这群人跟泥鳅似的,就算抓住了,身上也没有赃物,口供也问不出来。 根本就没有证据定罪。 如果年前还破不了,他这个所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 “蒋所,刚才我们接到食堂帮工乔安打来的电话,说是在九毛胡同抓到什么贼了,让我现在过去,我跟您请示一下。” “九毛胡同?” “对。” “她一个乡下女人,还能抓贼?” 乔安做饭还行,但是说她还能抓贼,蒋玉顺可不信。 “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她刚上班,别再出什么事。” 蒋玉顺带着两个警察骑上自行车赶到九毛胡同。 他们往里面走了几十米,就听到阵阵求饶声。 “姑奶奶,你就放了我们吧,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钱,20行不行?” “30!30!总可以了吧?” 乔安隐约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盘算着应该是派出所来人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是小偷,是坏人!”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什么叫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别说30块钱,就算是300,也休想收买我!” 蒋玉顺老远就听到乔安的说话声。 别的不说,乔安这位女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 很快他们就来到现场。 蒋玉顺一看地上躺着五个大男人,再转头。 乔安悠哉悠哉地靠在墙边,毫发无伤。 “蒋所?” 蒋玉顺的到来完全出乎乔安的预料,她以为顶多来两个值班警察呢。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所,他们是小偷,我刚才在大集上看到他们偷东西了!”乔安指着耗子。 蒋玉顺低头看。 “耗子?” 耗子是派出所老熟人了,每次抓进来,没过一会就会放走。 他们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滑不溜秋。 蒋玉顺每次看到耗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嘿嘿,蒋所。” 耗子嬉皮笑脸地看向蒋玉顺,随后痛诉乔安打人。 “蒋所,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娘们儿打我们!打人可是犯法的!” 蒋玉顺紧咬后槽牙。 先不说乔安是怎么把五个大男人打趴下的,但乔安说他们是小偷,这点没错。 可是知道也没用,办案要证据啊! “做什么主!你快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小偷?”乔安抢在蒋玉顺前面问道。 “我们是小偷。” 耗子一时失神,整个人僵住。 怎么?怎么又说出来了? 蒋玉顺眼睛瞬间瞪大,他蹲下来拎起耗子的脖领子,“你再说一遍!” 耗子紧抿着嘴唇,别过头不看他。 “刚才你们五个在大集上是不是偷东西呢!” “是!我们在偷钱包。” “偷来的钱包呢?” “藏在建设街中间垃圾桶后边了。” “你们团伙有几个人?” “八个。” “原来偷来的赃物呢?” “在我家卧室木柜里。” 耗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另外那四个小弟也看得一惊一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耗子哥中邪了? 那女的问什么他答什么? 再说下去,估计就连裤衩子是什么色的都交代出去了。 蒋玉顺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耗子居然都撂了! 他还一句话没问呢! “小梁,快去建设街的垃圾桶那看看,有没有赃物!” “是!” 小梁扶稳帽子,撒丫子就跑。 耗子紧紧抿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乔安。 他浑身冒汗,秋衣都湿了。 为什么乔安只要发问,他就忍不住说真话。 真是邪门。 现在可怎么办? 如果盗窃罪被做实,他就得蹲大牢啊。 几分钟后,小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手里还拿着四个钱包。 “蒋所!真的有钱包!” 蒋玉顺的脸色从紧绷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一秒。 “好好好!” “耗子,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脱罪!” “小梁,去通知所里,过来抓人!” “是!”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乔安推着自行车和蒋玉顺一起走出胡同。 “小乔,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把他们五个大男人抓住的?”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蒋所,我要是说了,您可别笑话我。”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你说。” “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嫌我吃的多,把我带到山里扔了,山上一个老道士把我捡回去,养了几年。” “那几年他教了我不少功夫,后来他死了,我才下山回家。” 乔安说的是实话,原主的养父母是慕临江家佣人的弟弟妹妹。 本来养着乔安心里就有怨言,饥荒那年索性把她扔了。 她也确实是被道士带回去养了几年。 但教什么功夫,就是纯扯淡。 反正道士也去世了,死无对证。 第27章 家里没男人就得挨欺负 “原来是这样啊。”蒋玉顺看向乔安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也是个可怜人呐。” “都过去了,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又有工作还能吃饱饭。”乔安傻笑。 回到派出所,乔安跟没事发生似的,把买来的菜带去后厨,给秦凤打下手。 中午来吃饭店的警察以为还能有昨天的待遇,结果咬了一口带着肉腥味的茴香猪肉饺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苦巴巴的。 明明都是好东西,怎么经秦凤手里做出来,这味道就变了呢。 蒋玉顺虽然也觉得饺子难吃,但因为今天心里高兴,也顾不上别的。 回到所里,他们突击审讯。 面对从家里搜出来的赃物和在垃圾桶后面找到的钱包,耗子终于撂了。 困扰蒋玉顺的大难题迎刃而解。 刚才把破案的消息上报给孙部长。 孙部长夸他效率高,还说让他再接再厉,争取评选明年保卫部先进单位呢。 蒋玉顺的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乔安,今天要不是她,恐怕这案子也破不了。 那个耗子,八成是被乔安打服了,这才什么都交代。 下午乔安忙完食堂的工作,正在和秦凤坐着聊闲天。 有人来叫乔安,说是蒋玉顺找她。 乔安心里顿时有了底。 来到办公室,还不等她说话,蒋玉顺就让她坐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小乔,上班第二天就给咱们所里立了一大功,我必须得谢谢你。” “你说,想要什么奖励?钱?奖状还是想涨工资?” 乔安笑着摇摇头,“蒋所,我抓小偷可不是为了奖励,我就是想进步。” “如果您非要想奖励我的话,那就给所里买个三轮车吧?以后我替所里出去采购装货方便,还能买得多点。” 瞧瞧这年轻的同志,这时候还在为派出所考虑呢。 蒋玉顺越看乔安越顺眼。 他一拍桌子,“成,我批条子,去贺主任那申请吧,让她给你买。” “蒋所,那个...我认识专门倒腾自行车的,改装的三轮车,比咱们自己买能便宜三十呢,咱们所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找关系,有100块钱,就能攒一辆三轮。” 能省三十块钱当然是好事,蒋玉顺乐不得的呢。 “行,那可太好了。”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以后能不能让我骑着三轮上下班?三轮的保养费我出,保证不会弄坏。” “这都是小事,三轮车你随便骑。”蒋玉顺大手一挥。 “谢谢蒋所!” 乔安站起来鞠躬,目光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贺华得知乔安立了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又听说她要了一辆三轮车,还要搭上自己的关系,替所里省下30块钱,就更觉得乔安这人是个好同志。 贺华二话不说,给了乔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100块钱现金,让她去买三轮车。 看来派出所是真有钱,花100块钱买自行车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乔安今天是包了一辆驴车回村里,如果走回去,天黑都到不了家。 霍宸和霍宁在院子里玩,看到乔安进门,霍宁扑了过去。 乖巧地靠在她身边。 乔安亲亲她,又顺手捏了一把霍宸的小脸,这才去厨房。 她抬手从绳子上扯下一根灌肠,顿时愣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房梁上应该有五根灌肠、一条五花肉还有两条腊肉。 但现在灌肠少了一根。 “阿宁,霍宸,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跑进厨房。 乔安弯腰问道,“你们两个中午吃的什么?” “吃的妈妈做好的饭啊。”霍宁回道。 “还吃了别的吗?” “没有。” “没有吃灌肠?”乔安又问。 霍宁摇头,“我和哥哥都够不着。” 乔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还是小豆丁呢,家里又没有梯子,怎么可能拿到挂在房梁上的灌肠。 但她绝对没有记错,早晨还是五根呢。 “奇怪,那灌肠怎么少了一根。” 霍宸似乎明白了什么,“今天前院王大壮带着二壮和三壮来咱们家着。” “他们来干什么?” “妈妈,大壮哥哥和我们玩捉迷藏呢!我和哥哥就躲在柴火垛后面,他们可笨了,一直找不到我们。” 霍宁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原来如此,乔安心里有了结果。 “是吗?那看来还是我们家阿宁和霍宸聪明。”乔安挼了一把霍宁的头。 “出去玩吧,一会吃饭。” 乔安没有理会少了的灌肠。 做好晚饭,来到正屋,霍宁和霍宸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 吃饭的时候霍宸总是看乔安,“那个...明天如果大壮哥再来,我不让他们进来。” “不不,你们照常和他们玩,没事。” 乔安看了一眼霍宸,这个小家伙还真聪明,这么快就明白家里进贼了。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可是如果家里丢了东西怎么办?” 霍宸很担心,厨房里的肉吃一块少一块,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妈妈不会少了你们的吃的。” 唉,这个女人犟得得很,根本不听劝。 等家里的肉都被偷完了,她就知道着急了。 霍宸有些不高兴,吃肉的时候表情都是恶狠狠的。 乔安空间里的肉和肠多的是,就算吃完了,还可以让莫雨萱再去给她买。 这贼她当然要抓,但不是现在。 后院王家,正屋大门紧闭。 就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屋里七个人围坐在原木桌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大壮流着口水,伸手拿起盘子里切得跟纸一样薄的灌肠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真香!” “你小子,就属你馋。”史阿花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妈,要是没有我,你们可吃不上灌肠。”王大壮不服。 王老太搂过王大壮,“我大孙子最厉害了!” 桌子上除了一盘灌肠之外,剩下的就是菜坨子和萝卜汤。 但因为有肉肠的味道,就连菜坨子吃起来好像都香了不少。 “奶,明天我还带着二壮和三壮找那俩小傻子玩去,我看见了,他们家房梁上还有猪肉和腊肉呢。” 史阿花不同意,“你当乔安是个蠢的啊?家里丢了东西能不知道?” 王雷一边往嘴里塞肠一边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再说了,就算她找来,咱们咬死不认,她能怎么着?” “这就叫吃哑巴亏,谁叫她家里那么多好东西?天天又是肉又是鸡蛋的,凭啥啊?” “都是一个村的,也不知道相互帮衬帮衬,没良心。” 王雷说完,史阿花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乔安住在霍家,霍家人多,他们也不敢干什么。 现在她带着俩孩子搬出来。 一个女人,俩孩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怎么着。 村里就是这样,家里没有男人就得挨欺负。 第28章 死性不改的慕家人 在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天后,乔安把空间里的三轮车拿了出来。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抓到之后,董家湾黑市没有五毛钱的入场费,现在又活跃起来。 自行车票乔安留着没用,去黑市摆摊的时候顺手卖了一百。 乔安这些天一直留意着距离他们家不远的那处牛棚。 原主跟随慕家下放到莲池村,睡的就是那里。 这次不同的是,下放的人里没有乔安。 晚上骑着三轮回家,刚进村里就发现今天不太对劲。 往常聚在墙根下面扯闲天的大娘们不见了。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往乔安家方向跑。 “铁民?”乔安拉住其中一个男孩,“你们干嘛去?” “今天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民是田永富的孙子,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了,就在你们家前面那个牛棚里,大家伙都去看了。” “说是大城市来的人呢!” “啧~”乔安忍不住暗笑。 还真来了。 乔安站起来蹬车,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几分钟就骑到了家,把三轮往院子里一放,来不及和霍宸霍宁说话,就往牛棚那跑。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牛棚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乔安凑近。 “咱们村好几年没来资本家了,这次居然来了一大家子,还挺新鲜。” “你们那小妮子,白白净净的,挺俊啊。” “俊有什么用,下地干上两个月的活,照样和咱们一样。” “就是,他们是资本家,来咱们这可不是享福的。” 挤开人群,乔安看到里面的情况。 牛棚好几年没住过了。 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架子,上面盖着两层玉米杆。 连个像样的门和窗户纸都没有。 四周围也没什么挡风的房子。 现在这天气,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 这才11月,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能冻死人。 不对,是肯定能冻死人。 毕竟原主就是在这冻死的。 此时的牛棚里,慕临江裹着青黑色带补丁的呢子大衣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慕雨有些惧怕地看着牛棚外的人,一个劲地往后躲。 一旁的方慧带着慕志远和慕志峰忙前忙后。 虽说是下放到农村来的,村大队还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 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 但铁锅是万万不可能给的,那玩意多宝贵呢。 田永富站在牛棚前面,叉着腰,典型的领导作派。 “现在是农闲时节,算你们运气好,但也别想能逃避改造,明天开始跟大队的人一起下地挖渠,早晨五点出发,不许偷懒。” “可别说我没提前警告你们,如果态度不积极,别想分到菜和粮食,这个冬天,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方慧现在哪还有富太太的模样,她穿着一身不得体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是,是,谢谢田支书,我们保证会好好改造的。” 方慧说话时,视线从那帮看热闹的村民身上扫过,惊诧过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慕安!”她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个名字,慕家所有人抬起头。 顺着方慧的目光,看到了乔安。 她穿着干净爽利的大衣,戴着崭新的棉布手套。 两条大马尾垂在胸前,还系着彩色头绳。 短短一周未见,乔安竟然看着这么体面,脸上也没有一点曾经在慕家的窘迫和不安。 “慕安你怎么会在这!” 方慧不管不顾,冲到乔安身前,“你为什么会在这?来看我们笑话吗?” “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把你带回家好吃好喝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方慧在家里跋扈惯了,竟然抡圆胳膊,想要打乔安。 可惜她是原主的亲妈,可不是乔安的亲妈。 乔安歪头躲过,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嘴巴。 方慧养尊处优多年,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乔安这一嘴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 扇的方慧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你亲妈!” 田永富看向乔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看乔安。 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知道,乔安两个月前抛弃孩子被人带到深州,就是去认亲生父母了。 难道她的亲生父母就是下放到莲池村的资本家? 如果她真是资本家的女儿,那可不能在村里住了。 乔安怎么可能不明白田永富他们在想什么。 “喷什么粪呢?” 乔安上前一步,“你们把我带到深州,不就是为了替你们亲生女儿下放吗?” “都到现在了,还死性不改,小心我去青委会告你们,把你们拉到公社去批斗!” 提到青委会,方慧双肩一抖。 显然在深州,青委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做,爸爸妈妈真的很伤心。” 慕雨自从看到乔安,两只眼睛就陷入癫狂,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在这遇见了乔安。 只要咬死她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以农村人那缺斤短两的见识,说不定会把乔安赶出村子,也让她睡牛棚。 慕雨看不得乔安好。 明明她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下放到牛棚是自己! “谁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 乔安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们都这样了,还是不忘把乔安拉下水。 真是绿毛蛋进一家,全他妈是王八。 “我回来的车票都是深州市青委会主任买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少在这攀咬,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来到我们莲池村就好好改造,别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的话提醒了田永富。 那天他试探过乔安,乔安回答得天衣无缝,而且理直气壮。 如果她真是慕临江的女儿,再怎么着也会心虚。 乔安再霸道凶悍,也不过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件事上说谎。 田永富黑着脸,“闹什么闹!” “知道这是哪吗?乔安是我们莲池村的人,丈夫可是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是你们可以随意诋毁的吗?” “我看你们在深州还是没改造好,今天晚上也别睡了,去村里拾粪!” “明天早晨如果没捡够五十斤,中午不许吃饭!” 方慧顿时慌了神,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身子都快颠散架了。 好不容易才到落脚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他们连个气都不让人喘,大晚上的还得去拾粪。 第29章 小金库见涨 “田支书...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 “抬个屁!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趁着天没黑,还能多捡几块粪呢。”乔安有些幸灾乐祸。 方慧还要说些什么,一直坐着没动的慕临江站了起来。 “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就去拾粪,田支书,您给我们五个筐还有夹子吧。” “夹子?拾粪要什么夹子,这天气,粪冻得帮帮硬,直接用手捡不就得了。”田永富皱着眉头。 “筐你们自己去大队拿,不许弄坏了,不然就扣粮食。” 说完田永富看向周围的老乡亲,不耐烦地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转身往家走。 乔安走之前冲慕家人笑了笑,“好好改造,争取早日进步。” 她和田永富并排走,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布兜子递给他。 “田支书,这是我去镇上置办家里东西时候买的猪肉。” “刚才从村口看见铁民,感觉他瘦了不少啊,这点猪肉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 田永富往布兜里一看。 好家伙,足足一条五花肉,自从那天吃了乔安打来的野猪,田永富做梦嘴里都在咂摸肉味呢。 可是这也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紧接着乔安又说,“田支书,我听说您表弟是镇上机床厂的什么主任,我现在给派出所当帮工,兼职采购,想看看能不能搭上一条关系,以后从机床厂那买点新鲜东西。” 一听是有求于他,田永富就觉得收下这条五花肉也没什么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表弟耿秋生确实是在机床厂,是后勤处的主任,采购什么的都是他说了算。” “那可太好了,下次您去镇上,带着我见见。” “成,都是小事。”田永富顺手拿过布兜子。 乔安空间里那么多物资,个人吃不下,想要一点点去黑市上卖完,那得猴年马月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找找资源,尤其是这种大型的国有工厂,工人们挣得多,舍得花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霍宸和霍宁眼巴巴在等她。 “妈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霍宁抱住乔安。 “妈妈去看戏了,等着,现在就做饭。”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天气不好,外边风声大作,听着像狼嚎。 村里人都躲回了屋子,门窗紧闭。 而慕家人,一人抱着个竹编的筐借着月色在路上拾粪。 “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方慧苦着脸弯腰捡起一块干瘪的马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要忍,忍到政策松动,只要有机会回深州我们慕家一定会翻身。” 老宅下面的宝贝足够慕家东山再起,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和忍。 “妈,你和慕雨就是闲的,我们刚到莲池村,你们找什么麻烦?要不是你们俩,咱们现在至少能躺在床上歇一会。”慕志峰埋怨地瞪着方慧和慕雨。 慕雨嘴唇紧抿,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方慧则是不停地骂骂咧咧,“小贱人!居然不顾血缘关系,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 “就算想报复乔安,也不能急于一时,她是咱们慕家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能想办法和青委会举报,再联系上乔安的养父母,说不定还真能定了她的罪名。”说话的是慕志远。 “不行,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慕临江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我们现在没吃没喝,在莲池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乔安,你们想没想过如果定了她的罪,咱们是一点外力都没有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她哄住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想办法从她那拿些吃的喝的,等我们站稳脚跟,再一笔一笔和她算账。” 慕临江说完看向慕雨,“小雨,深州青委会那个叫徐峰的副主任不是说已经打电话叮嘱过金水公社的书记,会对我们多照顾照顾吗?” “有时机你就去公社看看,如果能见到公社书记,就和他接触一下。” 慕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 慕家来莲池村已经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们没再找乔安的事。 乔安在田永富的帮助下,顺利和机床厂后勤处主任耿秋生牵上了线。 不过她并没有从耿秋生那里买东西。 机床厂是最近这两年搬到金水镇的,光是工人就有上万人。 食堂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大锅饭。 另一种是小食堂,也就是专供干部吃小炒菜。 小食堂对食材的要求也就高了不少。 但是金水镇只是个镇子。 耿秋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近厂里那些干部早就心生不满了。 明明每天都在小食堂吃饭,但吃得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乔安的到来解决了耿秋生一个大难题。 尤其是看到她的工作证明,心里就更踏实。 于是乔安空间里的大米、白面、腊肉还有食用油都卖给了耿秋生。 晚上,乔安趁着两个孩子睡着开始默默数钱。 小金库:1136.2元。 真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如今除了家里天天丢东西之外,乔安觉得现这日子过得还算是有滋有味。 自从那天家里丢了一根灌肠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少点什么。 今天是一小截猪肉,明天是半瓶油,后天是白糖。 甚至有一天在她晚上洗脸的时候,发现香皂被人削下去一块。 乔安算了算家里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这天早晨,她上班前故意将五块钱放在案板旁边,用油瓶压着,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 又在把吊在房梁上的肉和肠收了起来,将一块手掌大小的肉随意丢在灶台旁边的地上。 她叮嘱霍宸和霍宁,这五块钱,绝对不能动。 还告诉他们,如果今天有人来家里玩,一定要引着他们来厨房,让他们看到钱和肉。 霍宸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明白乔安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出了家门。 路上碰见了上工的慕家人。 他们面黄肌瘦,半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泥垢裂出鱼鳞纹,现在看起来和乞丐差不多。 几人步履蹒跚的扛着铁锨往河道走。 看到慕家人愤恨的眼神,乔安猛噔三轮,留给他们一地尘土。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派出所。 最近她采购食材的时候总会分给秦凤一点,所以最近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不过乔安不知道,这种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些天派出所里没什么活。 中午吃饭的人也多一些。 虽然秦凤做饭敷衍又难吃,但好歹有乔安那些反季和新鲜的菜撑着。 大家倒也都吃得下去。 乔安刷碗的时候,算计了一下时间。 霍纪云应该能收到她的信,希望这封信能给他们两个这段奇怪的关系开个好头吧。 乔安开始期待,想知道霍纪云会怎么给她回信。 第30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如她所想,霍纪云确实收到了她的信。 而且已经看三遍了。 “团长,我知道你想媳妇,但也不至于一封信来来回回看好几遍吧?” 三营长李志华打趣说道。 霍纪云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月三营的训练成绩倒数第一,从今天开始,三营加训一小时。” “哎!团长!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志华连忙求饶。 霍纪云掀起眼皮,“再多话,加练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霍纪云再次拿起信纸。 这是第四遍。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刚学写字不久,笔迹看起来像二三年级的小学生。 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字,用的是拼音。 可这是霍纪云四年来收到过的最有家味的一封信。 乔安说自己在学习,已经会了不少字,又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管他要过钱。 他汇到家里的钱,一分都没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总是打她和孩子。 第一遍看到这的时候,霍纪云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很不是滋味。 但往后看,就发现乔安是个坚强的女人。 如今她已经正式和霍家分了家,田支书做主给她分了房。 而且还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下地挣工分。 最后她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和孩子的事。 霍宸和霍宁长高了一点,沉了好几斤。 家里现在养着两只鸡,每天都有鸡蛋吃。 两个孩子会用灶台热饭了,霍宸这个哥哥很照顾妹妹等等等等。 霍纪云看完第四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他的探亲假是三个月,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离开部队回家。 就算现在给乔安回信,恐怕信还没到自己就先到了家,索性不写了。 今天大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霍纪云和往常不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好像眉头皱得没从前深了,又好像表情不再像冰山一样冷冷的。 林婉的感受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今天霍纪云照例来给她送生活费。 这次居然是40块钱。 “霍团长,怎么这么多?钱太多了,你自己也得留着吃饭啊。”林婉连忙推过钱。 “我的探亲假批下来了,三个月,下周要回老家,这些年你留着和小涛过年吧。” “啊?”林婉没反应过来。 “你..你今年不在这过年了?” 霍纪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嗯,回家过。” 林婉心里堵得慌。 四年了,她已经习惯霍纪云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帮忙,在家里陪她和儿子吃年夜饭。 甚至觉得要是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 范涛正好放学,看到霍纪云后噔噔跑过来。 “霍爸!你来啦?” 范涛今年小学一年级,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直以来都是霍纪云照顾他,给他开家长会,久而久之范涛就叫他霍爸。 “霍爸,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买了一块猪肉,留了好几天,就等你来呢。” 林婉抬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不用了,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你们娘俩留着吃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霍纪云转身要走,林婉叫住他,“霍团长。”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你穿多大的鞋,我给你绣两双鞋垫。”林婉揪着自己的袖口,声音温柔,脸上露出适当的害羞的表情。 “部队发的鞋垫挺好的,小涛前一阵还跟我抱怨说大集上买的鞋垫穿上总跑。” “你有这个时间,还是给小涛绣吧。” 说完霍纪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婉有些难堪,还有些懊恼。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跟个木头似的! 他和那个村姑不过是相亲,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年没见面,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自家好歹也是纺织厂的厂花,就算现在守了寡,也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女人。 霍纪云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妈,霍爸为什么每次都不在咱们家吃饭啊?” 范涛望着霍纪云的背影,有些难过。 这四年,只有除夕那天的中午,霍纪云会留在家里吃饭。 平时基本上就是每个月来送一次钱,从来不会踏进他们家的门。 “是不是和院里大姨们说的那样,寡妇门前是非多?”范涛皱眉。 “你说什么呢!” 林婉听不得寡妇这两个字。 丈夫范林牺牲,她成了寡妇,如果是普通寡妇想要嫁人也就嫁了。 但范林是烈士,是英雄,她是英雄的妻子。 就只能守着这块活牌坊度日。 如果她外嫁,就得从军队大院里搬出来,每个月烈士遗孀补助拿不到不说,还要带着儿子仰人鼻息。 其他军官她又看不上,长得不好看,还是大老粗,根本就不懂得体贴女人。 踅摸来踅摸去,林婉盯上了霍纪云。 他和原配妻子没感情,只要肯离婚,他们两个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部队大院,霍纪云的工资也可以交给她保管,孩子也有了爸爸。 三全齐美。 可是这根木头,就是不上道儿!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而且今天林婉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霍纪云要回老家了,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很期待。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霍纪云和老家的女人再生出感情来,她就更没机会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儿子,今年你想不想回老家去看看爷爷奶奶。” “啊?”范涛一头雾水。 妈不是最讨厌爷爷奶奶了吗?怎么会突然要带他回老家。 不容范涛说话,林婉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也该带你回去一趟了。” 乔安写信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为了掩饰自己的笔记,她特意用左手写的信,而且还用了拼音。 这样霍纪云就不会怀疑她了。 下午四点,乔安准备下班。 最近她成了黑市上炙手可热的小贩,她卖的蔬菜水果都是反季的,有时候还卖些稀罕的白糖和大前门香烟。 好多人每天都在黑市等着她来。 乔安收拾好东西和秦凤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车棚。 刚要骑上车走,忽然发现车钥匙落在食堂了。 乔安折身返回食堂。 刚一进门就发现秦凤在后厨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31章 后厨的食用油被换了 乔安没吱声,而是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发现秦凤竟然在倒油。 她先把后厨食堂的油倒进了一个罐头瓶,然后又将另外一个瓶子里的油倒进后厨的油壶里。 “秦姐,您这是干嘛呢?” 秦凤后背猛地一紧,连忙将玻璃瓶塞进衣服兜里。 “没..没干嘛。” 乔安觉得很奇怪。 要是说偷食堂的油,还情有可原,就算她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秦凤经常顺走食堂的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为什么要换油呢? 一换就是一瓶,她家里不过四口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凤心虚地问。 “哦,车钥匙落这了。” 乔安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车钥匙,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食堂。 秦凤长舒一口气,把食堂大门反锁,又躲进了后厨。 乔安在距离黑市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收进空间,换了一件外套,再套上一条蓝色的条绒裤子,最后系上围巾。 她来到自己的老地方,刚一坐下就有人来问。 地上的蔬菜没一会就被人买完了。 如今镇上有了机床厂,这些工人揣着钱,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就成了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今天的菜和水果已经卖完了,现在乔安面前的大布包里就剩下两包绿豆糕。 这也是她让莫雨萱采购的。 莫雨萱很聪慧,特意买的这种用纸包好的传统绿豆糕。 乔安都不用换包装就能卖。 绿豆糕可是稀罕物,好多人看到都走不动道儿了。 “绿豆糕怎么卖?”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衣和绿色工装裤的女人蹲下来。 “五块钱一包。” “五块?太贵了。” “我这有试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分钱一分货。”说着乔安打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切好的绿豆糕。 女人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绿豆的味道清新浓郁,外皮酥软可口,确实好吃。 “两包我都要了,以后你还卖绿豆糕吗?” “当然卖,不过也得对机会,这么好的点心不一定每次都能搞来。” “明白明白。”那女人连连点头。 最后两包绿豆糕都卖出去了,乔安拿起大布包准备离开。 刚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凤。 她也裹着围巾,但身上的衣服没换,所以乔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不是最鄙视个人买卖还有黑市了吗? 有几次乔安提到黑市,秦凤还可不高兴了呢。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乔安跟在秦凤身后,很快她就发现秦凤和一个中年妇女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秦凤将自己包里的玻璃瓶交给了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打开闻了闻,又掏出一卷钱交到秦凤手上。 两人完成交易,秦凤往上拉了一下围巾,脚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并没有离开黑市。 乔安装成买家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这条巷子里人挺多,秦凤也没注意到她。 秦凤熟门熟路的找到站在墙角的男人,两人嘀咕了一会,秦凤付钱,对方给了她两瓶装有食用油的瓶子。 乔安顿时糊涂了。 秦凤既卖油又买油。 她图什么呢? 偷食堂的油卖给黑市,那往食堂油壶里灌的又是什么东西? 要知道派出所食堂里只有她和秦凤两个人。 而且那些油还是乔安“采购”回来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担责的不是秦凤就是自己。 乔安心中出现一丝不安,决定周一早点来食堂,看看后厨的油有什么蹊跷。 刚要走出黑市的时候乔安看到有小贩在卖糖葫芦,顺手买了两串,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他们没吃过糖葫芦,今天给孩子一个惊喜。 此时的霍宸和霍宁在家门口玩泥巴。 自从搬到这,霍宸和霍宁从来不敢往远处去,就在自家门前玩。 上次去大队,是他们距离家最远的一次了。 霍宁刚从兜里拿出大白兔,正准备吃。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走过来。 “霍宁!你吃什么呢?” 姜小刚跑过来,一把夺过霍宁手里的大白兔。 “奶糖?你居然有奶糖吃?” 姜小刚舔着嘴唇,三下两下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我的奶糖,那是我的奶糖!”霍宁嘴一瘪,冲过去抢。 可是姜小刚是村里的孩子王,快十岁了,力气又大。 他伸手一推,霍宁摔了个屁墩。 霍宸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眼睛都红了。 “不许打我妹妹!” 霍宸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揍姜小刚,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跟在姜小刚后边的几个孩子给按在了地上。 他们在霍宸身上乱摸,“小刚哥,他兜里还有一块大白兔!” 姜小刚眼睛一亮,“你们的大白兔哪来的?该不会是从谁家偷来的吧?” “你放屁!”霍宸昂着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霍宁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地说:“我们没偷,是妈妈给我们的,你把大白兔还给我。” 姜小刚手里揪着大白兔,放在霍宸眼前。 “想把奶糖拿回去,也简单,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就行,哈哈哈哈哈。” 说完姜小刚扎了个马步。 “你们两个小乞丐,别以为现在人模狗样的,就真拿自己当块料了。” 姜小刚家里穷,十岁了都没上学,平时带着村里一帮孩子,闹得鸡飞狗跳。 村里所有孩子都怕他们。 原来姜小刚就喜欢捉弄霍宸和霍宁,骂他们是小乞丐。 可现在,小乞丐不仅变干净了,还穿上了新衣服,甚至能吃大白兔。 姜小刚心里不平衡,曾经他们都差不多,凭什么霍宸和霍宁能过得这么好? 看到霍宸和霍宁身上的新衣服,他心里更火大。 “快点爬!” 霍宸才不会爬呢,乔安每天都会给他们大白兔吃,为什么要为了一颗糖不要脸。 见霍宸梗着脖子不动,姜小刚指着霍宁,“你要是不爬,我现在就把霍宁扔泥塘子里去!” 霍宁脸色发白,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看向自己的哥哥。 被按在地上的霍宸,拼命挣扎,可惜他年龄太小,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反抗几个大孩子。 “你别碰我妹妹!姜小刚你王八蛋!” “狗子,把霍宁拖到泥塘子里去,小乞丐就得有小乞丐的样儿。” 叫狗子的小孩六岁左右,他抱着霍宁就往旁边的泥塘走。 “放开我妹妹!放开!” “哥哥我怕!呜哇哇!妈妈!妈妈救命啊!” “我爬!你松开!”霍宸大吼一声。 第32章 家门口打小孩 乔安骑着三轮车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小的霍宸跪在地上,正爬向另外一个大孩子的裤裆。 而霍宁在泥塘边放声大哭,喊妈妈。 这一刻,乔安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一股无名火爆蹿上来。 她站起来猛蹬三轮车,冲到自己门前。 “——嗤!” 一个急停,刹车片差点磨出火花子。 “霍宸!给我起来!”乔安怒吼。 正在地上爬的霍宸听见,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可是很快那一抹神采消散。 乔安来有什么用呢? 原来他和霍宁被这些孩子欺负,乔安永远都会骂他们。 还质问,那些孩子为什么只欺负你们不欺负别人?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惹人嫌? 见霍宸没动,乔安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死人。” 也不管霍宸听不听得懂,乔安又说,“为什么要跪他们?” 见到乔安,那几个拉扯霍宁的孩子松了手,霍宁跑到乔安身边,“妈妈,他们欺负我和哥哥。” “还说如果哥哥不钻小刚哥的裤裆,就把我扔泥塘子里去。” 听完后,乔安看向领头的姜小刚,这个小混世魔王。 姜小刚根本就不怕乔安,村里的孩子谁不知道霍宸和霍宁的妈是个蔫怂。 虽然他最近也听家里人提起过,说乔安好像转了性,但他还是觉得乔安就是原来那个乔安,不过是干净了点。 “妈妈,小刚哥抢了我和哥哥的大白兔。”霍宁委屈地拉上乔安的手,因为哭得太厉害嗓子有点哑。 乔安眼睛眯起来,二话不说拉着姜小刚的后脖颈子就往泥塘子走。 “你干嘛!你松开我!松开!” 姜小刚就算就算力气再大,在一个成年女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扑通!” 乔安猛地甩手,姜小刚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掉进泥塘子,身上全是烂泥,就连脸上都被糊满了。 “你个臭婊子!没男人要的野婆娘!” 姜小刚指着乔安破口大骂。 乔安可不觉得这些话是一个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一定是有大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过。 另外几个小孩见状想跑,乔安健步如飞,一手一个,很快就把三个小孩全都抓回来全都扔进了泥塘。 “你等着!我饶不了你!”姜小刚在小兄弟面前没了面子,恼羞成怒。 因为上辈子身处末世的原因,乔安对小孩子总是多上几分耐心,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混不吝的熊孩子,该教训也要教训。 乔安挽起裤腿,脱了鞋,大步走进泥塘,上去就是一脚。 姜小刚被踹出去一米。 “你敢打我!”姜小刚吃痛,捂着屁股。 这还是乔安收着力,而且特意踹的是屁股。 “打你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孩子,我就揍谁,再有下一次...” 乔安薅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表情像一头凶恶的野兽,“再有下一次,我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姜小刚被乔安的表情吓到了,就好像他再多说一句话,乔安就会杀了他似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小刚怂了,嘴一瘪,哭了出来。 另外三个孩子也吓傻了,平时他们欺负别人家孩子,家长从来不管的。 因为姜小刚家虽然穷,但家里男人多,成分又好,前几年在村里横着走。 如今虽然没那么跋扈,余威还在。 没人敢和姜家起冲突,就算是田支书也得掂量掂量,再和他们家人说话。 所以也就养成了姜小刚这个性格。 见姜小刚哭了,乔安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恶狠狠地吼道,“哭什么哭?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说话!” 姜小刚怯懦地点点头,“听..听见了。” 乔安松手,姜小刚“啪叽”一声,又跌回了泥塘。 “都给我滚蛋!” 姜小刚和那三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泥塘。 跑回家的路上,姜小刚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头剐了乔安一眼。 霍宸和霍宁在一旁看呆了。 刚才乔安那几下行云流水,看着可真解气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姜小刚哭呢。 “妈妈~”霍宁抱住乔安的大腿,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乔安赶紧蹲下来把两个孩子转来转去,看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迹。 “没受伤,他们还没打我们,你就回来了。”霍宸说道。 “走,咱们先回家。” 乔安推着三轮车和两个孩子进了家门。 这一幕被不远处牛棚里的慕家人看在眼里。 “还以为那两个狗崽子会让人揍呢,白等了这么久。”慕志峰退回牛棚。 今天下工早,慕家人早早就回到了牛棚,起锅做饭。 方慧拿着木勺扒拉着锅里的白菜叶子,“我听说那个姜小刚的爸外号叫‘疯狗’,是这个村里最不讲理的,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肯定饶不了慕安那个小贱人。” 慕志远看了一眼土锅,“怎么又吃白菜啊,我都快吃吐了。” “这还是我趁人不注意从大队那偷摸掰下来的,你就知足吧。”方慧没好气地说道。 这小半个月,他们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劳动最辛苦。 天天起早贪黑顶着大风去挖渠,一天只有五个工分就算了,还只能吃两顿饭。 每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要么就是玉米饼子,难以下咽不说,连屎都拉不出来。 这才半个月,他们的手就已经开裂,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片的煽红。 半夜睡觉要么冻醒,要么饿醒,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小雨,你那怎么样了?”慕临江抬头看向慕雨。 慕雨默不作声。 “小雨,咱们慕家现在正面临这么大的危机,如果你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未来爸爸妈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慕临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顺利度过这两年,回到深州爸爸会分给你三分之一的家产。” 听着到,慕雨这才有了反应。 “您说的是真的?” 慕临江郑重点头,“我绝对不会骗你。” 慕雨咬着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明天我就去镇上,晚上...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 慕临江和方慧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深州被批斗,之所以能这么快下放就是因为有慕雨在。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肤白貌美气质卓然,多少人盯着她。 慕雨实在受不了天天被批斗,想办法和青委会副主任徐峰勾搭上了。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滚了床单。 本来慕临江和方慧对这种事很不齿,觉得慕雨败坏了慕家名声。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慕雨做这种事给慕家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他们不用每天吃馊饭,也不用游街示众剃头,重点是不到五天就批准下放,逃离了深州。 临走前,徐峰还特意给金水镇公社书记郝仁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慕雨一家。 顺便还说了几句荤话暗示郝仁明,慕雨玩得开。 其中的意思,郝仁明当然明白。 慕家人来金水镇半个月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慕雨来找他。 郝仁明心里很不痛快。 第33章 没钱买肉吃了吧 不远处亮着灯光的老房里,乔安从包里拿出两根糖葫芦。 “大白兔没了就没了,看妈妈给你们带回来了什么?” “这是..这是什么啊?”霍宁凑上来闻了闻,没有味道。 霍宸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乔安手里那两串果子。 糖葫芦这个东西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这叫糖葫芦,可甜可好吃了,一人一个。” 乔安把糖葫芦递给他们,又小心叮嘱一句,“里面有核,吃的时候要小心。” “好甜!”霍宁舔了一口山楂外边的糖。 紧接着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瞬间让霍宁忘记了刚才被欺负的事,整个人都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包裹着。 “太好吃了!” 霍宸有样学样,也咬下一颗糖葫芦,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仿佛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颗糖葫芦上只有四颗山楂。 吃完两颗后,霍宸看了一眼乔安,有些别扭地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语气硬邦邦的。 “你吃。” 乔安看着一本正经的霍宸,不禁失笑,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为什么要剩两个给我?” “你..今天帮我们打架。”霍宸不看她。 “只是因为这个吗?没有别的理由了?”乔安可不想放过霍宸,她就喜欢看霍宸脸上那皱皱巴巴的表情。 “你还给我们做饭。” “还有呢?” “给我们买衣服。” “其他的呢?” 霍宸撅起嘴不说话了。 一旁的霍宁也吃完了两颗糖葫芦,她窝在乔安怀里,也学霍宸,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给乔安。 “因为你是我们妈妈,有好吃的我们要留给妈妈。” 乔安笑着捏捏霍宁的脸蛋,“我的宝贝女儿真乖。” “霍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霍宸握紧的拳头像个小馒头,乔安索性弯下腰,轻轻在霍宸脸上啄了一口。 只见霍宸身体瞬间僵住,满脸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样,糖葫芦妈妈吃一个,最后一个留给你们好不好?” 乔安一口一个,吃了两颗山楂。 嘴里甜,心里更甜。 安抚完两个小孩子,乔安去厨房做饭。 空间里整只生鸡,她打算给孩子们炖只鸡,再弄个粥喝。 走进厨房,乔安扫了一眼灶台冷笑。 果然,钱和肉都没了。 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次机会,还蹬鼻子上脸,那可就别怪她乔安不讲乡亲情面。 明天是休息日,正愁没事干,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鸡肉的香气很快就顺着窗户门缝飘了出去。 前院王家也闻到了。 “这味闻着不像是猪肉啊。”史阿花嘴里吃着猪肉鼻子也不忘闻味。 “倒像是炖鸡。”王雷分辨出来。 “天杀的!这年头鸡不都得留着下蛋?乔安这个蠢婆娘居然把鸡给杀了!”王老太瞬间觉得嘴里的猪肉不香了。 “你们今天去后院玩,没看见他们家有鸡肉?” 王大壮吃得满嘴油乎乎的,“没有啊,今天他们家厨房干净得很,只有五块钱还有一块扔在地上的猪肉。” “哼,天天吃肉,就算是原来地主家也遭不住,你看!现在没钱买肉,只能杀鸡了吧?” “以后还有她的苦日子过呢。”王老太有些得意。 “可是奶奶,他们家要是过了苦日子,咱们家是不是也没有肉吃了啊。” 王大壮的话提醒了史阿花他们。 是啊,乔安要是没钱买肉了,那他们家岂不是也吃不上了。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借了乔安的光,他们已经吃了快半个月的肉了。 虽然不多,但家里天天都有荤腥,这日子简直是太舒坦了。 “唉,不是还有5块钱呢吗?也够咱们花一阵的。” “也多亏这个乔安是个蠢货,家里丢了东西都不知道。”史阿花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就是个蠢的,别看最近好像开窍了,其实还是屁事不懂。”王老汉吃完了,抽起了旱烟。 “大壮,明天别过去了,乔安好像放假,等后天再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往家里拿。” “爷爷,我知道了。” 霍宸和霍宁吃完糖葫芦就在屋子里等着,他们也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两人扒着门缝往外看。 “哥哥,今天妈妈揍小刚哥的时候,真痛快。”霍宁忽然提起。 霍宸想到刚才的场景,也觉爽,“她可能是怕我们挨揍丢她的脸。” 直到现在霍宸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哥哥,妈妈对我们真的很好,你不要总是凶她,如果..如果妈妈真的被你气跑了,我们怎么办啊?”霍宁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红了。 “你别生气,别哭,我以后好好跟她说话还不行吗?” 霍宸手忙脚乱地安慰霍宁。 妹妹哪都好,就是太爱哭了。 乔安端着鸡肉和粥进来,“吃饭吃饭!” “一人一个鸡腿,谁也别抢。” 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霍宁开口说话。 “妈妈,鸡只有两只腿,我和哥哥一人一个,你吃什么啊?” 哎呦呦,乔安一听,心都快化了。 要么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她这个闺女简直是个羽绒服。 “你们吃,妈妈原来经常吃,鸡腿都吃腻了。” 显然霍宸和霍宁并不信。 原来在霍家,乔安每天吃什么他们能不知道? 妈妈这是想把好吃的留给他们啊。 就连霍宸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乔安,以后还是要对她好一些。 然而乔安是真的吃腻了,虽说上辈子身处末世,但她建立的庇护所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再加上有穿越群,群友给她传送了很多家禽。 所以她还真的没缺过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乔安撕下来两个鸡腿往兄妹碗里一放。 一整只鸡三个人当然吃不完,剩下的乔安打算明天上锅煎一下,给两个孩子弄个中式汉堡吃。 吃完饭乔安给他们两个讲故事。 她给莫雨萱的采购物资上没有绘本这个东西,那时候乔安完全没想过两个孩子的问题。 这两天才让莫雨萱买了绘本。 “妈妈,这是连环画吗?”霍宁摸着彩色绘本,好奇问道。 反正他们俩也不认字,乔安随便胡诌,“对,这是妈妈托派出所里的同事从县城国营书店买的,好看吧?” “上面的小人还有小动物都好漂亮啊。”霍宁趴在乔安大腿上。 “我们再讲一个故事,就要睡觉了,早睡以后才能长的和妈妈一样高。” 霍宸冷不丁插了一句,“我是男人,必须要长得比你高。” 乔安语噎。 “那你长得和霍纪云一样高好了。” 话说霍纪云有多高来着? 不记得了。 第34章 什么?掺了耗子药? 莲池村南,姜小刚正在地上撒泼打滚,放声大哭。 “爸妈!打死乔安那个贱人!打死她!” “她欺负我!” 姜黑子气的鼻子里喷出气来,他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娘们儿给揍了。 这么多年,他们家在村里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黑子!你说句话啊!小刚可是你亲儿子,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是姜小刚的妈李玉梅,她早就看不惯那个乔安了。 不就是男人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有俩臭钱吗? 瞧瞧分了家之后这一通显摆,又是新衣服又是大铁锅的,美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今天还敢打她儿子,这口气不出,李玉梅都能呕死。 “算什么算?明天咱们就抄家伙过去!我就不信了,咱们姜家这么多人,她乔安还敢跟咱们对着干!” “儿子伤得这么重,她必须得赔钱!还得给小刚买补品,这事就算闹到大队去,咱们姜家也占理!” 可是第二天还没等姜家打上门,乔安已经去大队了。 田永富准备去茅房蹲个坑,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乔安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田永富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乔安上次来大队,闹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点笑意。 田永富上前两步,“乔安,这么早来大队有事啊?” “田支书!我们家遭贼了!” “什么?”田永富声音猛然拔高。 莲池村可是金水镇出了名的五好村,公社还点名表扬过呢。 “有东西丢了?”田永富想要确认,“会不会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了?” 乔安非常认真地摇头,“田支书,我确定小偷就是咱们村的人,我丢了五块钱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如果是小偷流窜到咱们村,那他们放着家里的大母鸡、铁锅暖水瓶什么的不偷,为什么就偷我厨房里的东西?” “我昨天早晨做饭,想着说拿五块钱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点麦乳精什么的,结果忘记拿放灶台上了,晚上回来一看,没了!” “我问过霍宸和霍宁,不是他们两个拿的,昨天白天只有前院王大壮和二壮来过我们家。” 田永富满脑子都是拿五块钱给孩子买麦乳精这句话。 啥条件啊,还给孩子买麦乳精。 霍纪云这点工资够她嚯嚯吗? “你是说,王雷家那俩小子偷了你的钱和肉?”田永富问。 “我可不敢冤枉人,所以才来找您给断断公道。” 田永富有些为难,都是一个村的,要是谁家偷了别人的东西,以后还不得被戳破脊梁骨啊? 可是乔安最近在村里确实惹眼,她说遭贼了,田永富相信。 “要么这样,我跟你走一趟,咱们一块去王家说说,没准是误会一场,孩子嘛,可能一时猪油蒙了心,犯点小错误,咱们也得给孩子一个改正的机会是不是?” “田支书,我觉得您直接用大喇叭广播,只要他们趁没人的时候把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如果不还我就报警,反正我报警也方便。” “别报警啊!警察来咱们村这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啊?行行行,你跟我来广播室。” 田永富是真拿乔安没辙。 来到广播室,田永富把大喇叭打开,对着话筒咳嗽两声。 “咳咳..村里的老少爷们们,说个事啊。” “乔安家丢..弄丢了五块钱,谁要是捡着了或者看见在哪就来说一声,都留着点心啊,别不当回事。” 王家人听见大喇叭广播,但根本没注意田永富说的是什么。 自从昨天吃过晚饭之后,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肚子疼还窜稀。 11月份村里已经冷了,大家都是准备个尿盆放屋里,解小手一般就不出屋。 可是他们刚躺下没多久,一个个就捂着肚子往茅房钻。 现在史阿花在茅房里,她扶着墙,肚子翻江倒海地疼,身后“噗噗”直响。 但她肚子里已经没什么存货了,现在拉的都是水。 “阿花,你快点!我不行了!我快憋不住了!”王雷在茅房外面,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屁股,脸色发白。 王大壮、王二壮还有王三壮早就忍不住了,三个人并排蹲在墙角一泻千里。 王老汉和王老太憋得满脸通红。 但是他们不能像王大壮他们似的蹲在院子里屙屎。 让儿子儿媳妇看见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王老太已经憋得翻起白眼,索性转身回屋,拉在了尿盆里。 另一边,大队广播室里,田永富来来回回对着话筒说了三遍。 他刚要关掉大喇叭,乔安就凑了过去。 “我也说两句,我不光丢了五块钱,还丢了一块巴掌大的猪肉,我警告你们猪肉可别吃啊,那是我特意掺了药,用来药耗子的。” “再说一遍,猪肉里有药,我是用来药耗子的!” 乔安说完直起腰来,神色一如往常。 但是田永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直达天灵盖。 天老爷啊!猪肉里有药!药耗子能用什么?肯定是鼠药啊,那玩意儿人要是吃多了也会死的! “完了完了!乔安啊,刚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啊!”田永富急得直拍大腿。 “我刚才一着急,给忘了。”乔安挠挠头,摆出无辜脸。 “快跟我去王雷他们家看看!别再吃出什么事来!” 田永富太着急了,以至于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忘记了大喇叭还开着。 这个点村里的人都起了,大喇叭的声音非常大,即便是在地头上都能听见。 一下全村人都知道,王雷家的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而且乔安丢的五块钱,大概率也是他们家人偷的。 本来都掐着点准备去上工的人,全都调转方向,往王雷家走去。 有热闹不看这不是傻吗? 田永富一路狂奔,乔安差点没跟上。 跑到王雷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聚着。 田永富一看到人群,这才想起来和乔安说话的时候忘了关大喇叭。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人命要紧。 王雷家大门紧锁,田永富着急忙慌地冲着看热闹的人大吼。 “把门给我踹开!” 看热闹的人里走出两个大小伙子,抬脚就踹。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木门,一用就是几十年。 一脚下来,木门变成了木头渣子。 田永富噌的就冲了进去。 “王雷!” “史阿花!!” “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第35章 我就是故意的 看热闹的人也都涌了进去,乔安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王家院子。 众目睽睽之下。 王雷和三个儿子正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窜稀。 茅房里也传来阵阵不可言喻的声音。 王老汉扶着墙,双腿抖如筛糠。 王老太不见踪影。 “没事..没事就好。”田永富松了一口气。 王雷和王老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菊花一紧。 连屁股都来不及擦就提起裤子。 脸色更是难看得要命,黑红黑红的。 三个孩子倒是无所谓,继续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噗噗窜。 “田..田支书,你们来我们家干嘛?” 王雷半路截停,难受得很,只觉得一股磅礴之气即将喷涌而出。 他捂着肚子缓缓弯下腰,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这在田永富眼里就是中毒的征兆。 “快快!把赵大娘请来给他们看看!” 田永富冲身后喊道,几个半大孩子被家里指使着去找赵老太,其他人继续在这看热闹。 史阿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又拉了一会,觉得肚子舒服点了才出来。 王雷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茅房跑。 “田支书..你们..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 “干..干嘛还踹..踹我们家大门?” 田永富神色焦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他拉着史阿花上上下下看,“是不是肚子疼?” “你们你是不是吃了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史阿花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什么猪肉?田支书您是不是疯魔了,我们家哪吃得起猪肉啊?” 田永富顿时哑然,难道不是? 这时乔安走上前,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吃啊?那太好了,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往厨房扔了一块掺了耗子药的猪肉,昨天晚上回来一看全都没了。” “心想再大的耗子也吃不完那么多肉啊,一问才知道昨天大壮和二壮来我们家,我以为是孩子不懂事把肉拿走了。” 乔安还要说什么,但史阿花已经听不见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掺了耗子药的猪肉。 掺了耗子药。 耗子药! 误食了是要死人的呀! 想到这,她的肚子又开始绞痛起来。 “田支书!”史阿花紧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汗。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啊,我们中毒了!” 乔安挠挠头,“怎么会中毒呢?不是没吃猪肉吗?” “我..我们...我....”史阿花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旁的王老汉疼得冷汗涔涔,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过去了。 他才五十啊,不想死啊。 王老汉五指大张,仿佛要求救似的,“田支书,我们..我们确实吃了猪肉。” “俩孩子拿回来的,我们不知道有毒啊..” “快救人呐!” 这下田永富真慌了。 王家七口人,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莲池村在金水镇可算出名了。 就在田永富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赵老太来了。 身后跟着的年轻人手里还拎着两个大桶。 “谁吃耗子药了?” “赵大娘,您可算来了,老王家,一家七口,全都中毒了。”田永富看到赵老太,仿佛见到了救星。 “什么?全都中毒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赵老太看到脸色发白的史阿花还有王老汉,神情严肃。 “让你们偷吃别人家的东西,这回遭报应了吧?” 赵老太显然也听到了大喇叭广播,她嘴上数落着,但手也没闲着。 打开手里的桶,用葫芦做的水舀子搅和里面的水。 乔安探头看了一眼,那水看起来乌漆嘛黑的,应该是木炭灰水。 这是针对误食中毒的土办法。 一般可以灌肥皂水、豆浆、蛋清或者牛奶。 但现在这个那年代只能用木炭灰水。 “田支书,快扶起他们,把木炭灰水喝了,两桶必须要喝光。” “快快快!”田永富招呼一旁的人帮忙。 很快他们就把王家人全都拉到了木桶旁边,就连茅坑里的王雷也被拖了出来。 而在屋子窜的王老太已经拉得没力气,裤子也没提就倒在尿盆旁边。 两个婶子强忍着臭气给她提上裤子,扛了出去。 一家七口趴在木桶旁边,有气无力地喝着木炭灰水。 “——噗!”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王大壮,“太难喝了!我不喝了!” “想活命就得喝!你们按住他们,直接往里灌!” 赵老太一声令下,大家按住王家众人,掰开他们的嘴往里面硬灌木炭灰水。 直到两桶水见底,王家人的肚子一个个胀浑圆。 很快,他们从窜稀变成了解小手,一趟又一趟。 闹了快两个小时,王家七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嘴里哼哼唧唧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肉是找到了,不知道我的钱在哪啊?”乔安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乔安。 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谁家好人药耗子用猪肉啊? 她疯了吧? 史阿花艰难的撑起身子,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乔安。 “小婊子...你是故意对不对?你想害我们王家绝户!好狠的心啊你!” 乔安无辜脸,“我就是故意把药塞进猪肉里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我自己家,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你!你...!” 史阿花是有苦说不出啊。 半个月来,他们家偷了乔安多少东西? 这次明显就是乔安故意要整治他们。 可是她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偷了乔家半个月的事说出来,以后在莲池村就没法做人了。 “既然肉是孩子拿的,那我的钱能不能还给我?我还要给霍宸和小宁买麦乳精呢。” 大家伙听完,反应和田永富一样。 可真够奢侈的,五块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了,她居然说给孩子买麦乳精。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钱...”史阿花别过头不看她。 “田支书。”乔安扭头看向田永富,一脸为难,“五块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要么我还是报警吧。” “哎!别别报警啊!”田永富赶紧拦住她。 “你们几个,去屋里搜!钱是昨天丢的,肯定还没花,快点!” 田永富给大队几个人使眼色。 他们赶紧冲进王家,开始翻箱倒柜。 王雷和史阿花神色惊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就算搜到了钱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就好了。 过了一会,那几个人从屋子里跑出来。 “田支书,在东屋斗柜抽屉里发现了这个,里面十二块三毛三。” 第36章 五块钱自己会说话 这是用破布缝成的钱袋子,田永富打开一看全都是毛票子。 最大面额就是一张五块。 他把钱放在地上一一摆好。 王雷此时缓过劲,扶着墙站起来。 “怎么的?这钱是能张嘴说话还是上头有你名字?” “乔安,我们承认孩子不懂事,拿了你们家的肉,但是这钱不是我们家孩子拿的,肯定是霍宸那小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乔安猛的就是一拳。 王雷躲避不及,“嘭”的身上撞到了墙,缓缓坐了下去。 他觉得嘴里有些腥甜,朝地上啐了一口,发现血水里竟然有半颗牙。 田永富震惊地看着乔安。 这小媳妇手劲怎么这么大? 随后再一想,上次她去后山还打回来一头野猪呢。 真是天生神力啊。 其他人看乔安也有些发怔。 这也太霸道了,王雷连话都没说完。 说揍人就揍人。 “管好你这张臭嘴,敢骂我儿子,我弄死你。” “不过还真让你说着了,这钱上面确实写着我的名字。” 乔安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家众人。 “田支书,还有各位乡亲,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给我当个见证,如果我能证明王家布袋子里的钱是我乔安的。” “王家人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还要赔我一块猪肉,必须和我丢的那块一样重!” 乔安也没提原来丢东西的事,不然谁都会猜到她是故意害王家。 这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好啊!钱就在这!我看你怎么证明!” 史阿花气急败坏,“小贱人!要是证明不了,我王家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一旁的王老太和王老汉有气无力地瞪着乔安,眼里直冒火星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田永富看看王家人又看看乔安。 心中忍不住叹气,看来这两家的仇是结下了。 “没问题!”乔安打了个响指。 她从地上拿起那五块钱。 “大家伙可都看见了,这钱是从王家屋子里搜出来的,我刚拿到手里!” 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乔安要做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田支书,有火柴吗?借我用用。” 田永富抽烟,自然有火柴,他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乔安。 只见乔安点燃火柴后,将五块钱钞票放在火苗上方烘烤。 几秒钟后,围在她身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还真是乔安的钱!” “哎呦呦!我真是开了眼了,这钱还真自己长嘴说话了。” “完蛋!王雷,你们赶紧给乔安准备猪肉吧。” 听到众人的说笑声,王磊和史阿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田永富盯着王家人,“你们老王家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田支书..你...你咋这么说话?”史阿花不服气。 田永富拿过钱,伸到史阿花面前,“你们自己看!” 史阿花低头,随后震惊得说不话来。 王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后,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这..怎么可能!!” 乔安唇角含笑,看着王磊和史阿花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羞愧。 钱上面动了手脚,那天乔安让莫雨萱帮忙买了柠檬。 她用柠檬汁在这张五块钱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钱干透,什么都看不见,但用火一烘烤,就会出现褐色的字迹。 所以这张钱上确实有乔安的名字。 “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孩子被你们养成了什么样?” “居然跑到别人家里去偷钱偷肉,还要不要脸了?” 田永富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要我说,你们就算中毒死了都活该!” “哎!田支书,您可别这么说,我往肉里搀的药可毒不死人。”乔安连忙解释。 “什么?”田永富忍不住问,“不是药耗子的吗?” “是啊,本来在镇上想买鼠药,结果人家卖完了,那个人说强力泻药也行,我就塞肉里了。” “啊?是泻药?” 田永富现在还惊魂未定呢。 “你怎么不早说?” 乔安两手一摊,“您不是也没问吗?” 而这时的王家人想骂街都没力气。 合着这两大桶木炭灰水白喝了! “田支书,今天这事,王家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乔安开始说正事。 “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明天晚上下工,所有人来大队,王家当众给乔安道歉,另外再赔人家一块猪肉,你那块猪肉有多少?” 乔安领略思索,“我也不讹人,就算半斤吧。” 田永富扭头看向王雷,“听见没有!明天就去给乔安买肉!” “还不谢谢乔安,没有真的报警,不然你们都得蹲号子去!” 王雷不情不愿地冲乔安低声说了句谢谢。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乔安侧头故意说道。 “谢谢!”王雷闭上眼,也顾不上丢人了。 “都是邻居嘛,我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报警的。” 王雷和史阿花快要气死了。 没错! 她是没报警,但她给王家下泻药,还让王家以后在莲池村抬不起头来。 这仇一定要报。 乔安收好自己的五块钱,“明天记得给我买肉。” 说完,她扭身出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气势汹汹的姜黑子。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五六个男人。 “乔安!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乔安。 姜黑子一家听见大喇叭广播,知道乔安此时应该在王家。 连忙招呼在北边挖渠的大哥二哥一家,一起来王家找乔安算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来王家看热闹的人都觉得手里就差两把瓜子。 田永富头都要大了。 这个乔安,可真能惹事啊。 王家就算了,偷鸡摸狗的,把自己惹了一身骚。 可姜家就不同了,就算是他这个村支书,提起姜家这帮混不吝的都发怵啊。 田永富硬着头皮走上前,“黑子,这是干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田支书!今天就算你在这,我们也得跟乔安好好说道说道!” “她凭啥打我儿子?” “小贱娘们儿!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你算哪根葱哪根蒜?今天我不抽死你!”李玉梅跳起脚骂。 乔安冷眼看着这群人。 姜黑子几乎把家里所有男人都带来了。 他的大哥二哥,还有四个侄子。 要是搁普通女人,早就被这阵势吓趴下了。 可乔安不是原主,更不是普通女人。 今天霍家人也来看热闹,只是躲在最外圈。 看到姜黑子一家找乔安的麻烦,刘胡英挺高兴。 第37章 母老虎发疯 “今天让姜黑子他们揍一顿,就知道有人罩着的好处了,明天还不得哭哭咧咧地回家来。” 霍纪雨和媳妇王淑云探头往里面看。 王淑云撇嘴,“要是真回家了,瞅我不好好整治她,真是反天了。” “别的我不管,乔安要是回家,老二汇来的钱,必须分给我们家。”沈秀芳说完捅咕了乐路霍纪风一下。 “对,钱必须平分。”他顺着自己媳妇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大嫂你们真是掉钱眼儿里了。”王淑云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他们继续伸脖子,想看乔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乔安站在人群里,脸上一丝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刚刚,她右手插兜,从空间拿出了一张【巨力符】,已经悄悄烧掉了。 对王家可以用计谋。 对蛮横不讲理的姜家人。 打到他们服就好了。 村里就是这样。 怂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姜黑子,为什么打你儿子,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个半大小崽子跟个土匪似的成天在村里祸害人,昨天还抢了我儿子闺女的糖,这也就算了,谁叫你们家穷的叮当响,捡着蛤蟆都能得挤出两滴尿来,我就当做好人,赏给那个小兔崽子了。” “但是你儿子居然还让霍宸爬他裤裆,不爬就揍霍宁!还踏马是不是人啊?畜生都比姜小刚有人味!”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姜家不讲理,谁家孩子没被姜小刚欺负过? 所以乔安的话,大家伙都信。 不仅信,还觉得乔安骂人骂得挺痛快。 “放你妈的屁!你别血口喷人!小刚最...”李玉梅刚要说话就被乔安堵了回去。 “最脏最臭最不要脸!全都是从根上学的!你们姜家奸懒滑馋,好吃懒做,家里这么多男人,才挣那么几个工分,说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儿子有娘生没娘养,头上虱子都能开大会,我看着就恶心。” “还揍他?揍他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围着看热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惊呆了。 乔安是真猛啊。 连姜家人都敢这么骂! 待会要真打起来她一个女人得吃大亏。 一旁的田永富脸都青了。 姜家打人也不分男女,去年还把后院的老太太给揍了一顿,整整一冬都没下来床啊。 田永富已经开始踅摸人了,准备待会打起来拉架。 果然,乔安刚骂完,李玉梅都冲了上来。 每次他们打女人都是这套路。 李玉梅先上,假装吃亏,然后姜家男人再上去帮忙。 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乔安现在浑身可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她抢先踏出一步,右拳握紧像出膛的炮弹,“砰”的一声砸在李玉梅的肩膀上。 痛苦的哀嚎声和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李玉梅倒飞出去,落在姜黑子怀里。 “玉梅!” 李玉梅疼得倒吸凉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赵老太扫了一眼就知道,乔安这一拳把李玉梅的锁骨打折了。 姜黑子红着眼,“妈了个X的,给我揍她!臭婊子!家里没个男人还敢这么嚣张,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姜!” 姜黑子把李玉梅放地上,站在他身后的大哥姜虎子、二哥姜豹子还有四个侄子,怒气冲冲地走向前。 田永富挡在乔安身前。 他是村支书,平时怎么胆小怕事都没事,但关键时刻,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同志被这么多男人揍啊。 “姜黑子!别冲动!你们别冲动!” 田永富刚说话,就被身后的人扒拉到一边去了。 乔安把田永富拉走,反手从兜里怀里掏出一把菜刀。 当然,这菜刀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好!来!!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想打就打,生死不论!” “姜黑子!你敢不敢!” 乔安很久没打过架了,看到对面这个阵势,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看到菜刀,姜黑子脚步一顿。 这娘们儿居然还带着菜刀! 看样子还是刚磨好的。 姜黑子心里有点发怵,这要是被砍上一刀,还不得掉老大一块肉啊。 可是他又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被一个女人吓住了。 “哼!别跟我这装蛋!你踏马连只鸡都没杀过吧?吓唬谁呢!” 姜黑子举着棍子,硬着头皮往乔安的方向走,只是走得很慢。 乔安兴奋地舔了下嘴唇。 她确实没杀过鸡。 但是她杀过丧尸,还杀过人! 说到底,看着锃亮的菜刀,姜黑子一家还是有点怕。 打架归打架,谁也不想第一个跑上去,做那个被刀砍的人。 田永富看到乔安手里的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活祖宗啊! 怎么还动上刀了? 他刚要出口劝架,就听见乔安冷哼一声。 “怂包蛋!” 紧接着田永富就感觉有一道风从身前吹过,白色的影子嗖地闪过了过去。 再一转头,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乔安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老虎,挥着刀冲向姜黑子。 见姜家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砍。 姜黑子吓得魂飞魄散,手上的棍子一扔,撒丫子就跑,连躺在地上的李玉梅也不顾了。 至于姜虎子和姜豹子两家本来就是帮忙的,谁会拼了命帮啊。 一看乔安发疯,全都躲起来。 乔安也不管他们,就等着姜黑子一个人追。 这一天,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看到乔安疯了一样抄着菜刀在姜黑子屁股后面追。 姜黑子跑得飞快,乔安居然能一直跟在他后面,还能抽出手来砍他一刀。 姜黑子跑回家,砰地把大门一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批的!疯子!真踏马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 菜刀砍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姜黑子侧头一看,菜刀的刀尖居然扎穿了门板! 乔安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啊! 这要是一刀砍在身上,他还不得见阎王! “姜黑子!你给我滚出来!老娘今天不弄死你!” 风水轮流转,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变成乔安叫阵。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但凡我孩子再跟我告一次状!你们姜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热闹的人一路小跑跟着。 田永富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来到乔安身边,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看到她菜刀上的血,还有地上稀稀拉拉的血迹,差点吓晕过去。 “乔安啊!我的祖宗哎!快把刀放下,别做傻事啊!” 第38章 外头肯定有男人 “田支书,你放心吧,我懂法,我查过了,这种情况叫正当防卫,最多是互殴,就算警察来了也没事。” 乔安好心给田永富解释起来。 重点是这个吗? 田永富一口气憋在气管里,差点没上来。 “姜黑子!姜黑子你没事吧!快把门开开!”田永富敲大门,生怕姜黑子死里面。 外边还有个拿着刀的女土匪,姜黑子哪敢开门啊,生怕一开门,迎接他的是一把飞来的菜刀。 “我没事,田支书快把这臭娘们儿赶走!”姜黑子堵着门不敢开。 “哎呦呦,没想到姜家也有认怂的一天啊?” “就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乔安一发狠,几个大男人跑得比谁都快。” “要我说就是活该,谁叫他们家穷横穷横的,成天欺负别人,今天也让他们尝尝挨欺负的滋味。” “哎,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挨欺负,人家乔安不是说了,那叫正当..正当防卫!” 跟着过来看笑话的人有不少都吃过姜家的亏。 如今看他们家人吃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姜黑子,待会我让人把李玉梅抬过来,再让赵大娘给你们看看伤,千万别挺着。” 说到这,田永富转身,“还不把刀收起来!” 乔安眉毛一挑,老老实实放下刀。 “你呀你!真能找事。” “田支书,你们也看到了,要不是有准备,今天被揍的可是我啊,所以找事的是姜家,不是我。” 旁边的人开始出口帮乔安说话。 “一帮大老爷们儿揍乔安一个女人,真是够威风的,现在被砍就是活该!” “对对!我们都能给乔安作证,姜家人先动手的,只不过是他们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田永富瞪了他们一眼,“都几点了还不上工!走走走!散了散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扛着铁锨锄头走了。 乔安看到人群中还有霍家的人。 霍守田神色阴郁,本来以为乔安会被吓破胆,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出来帮忙说两句话,再让乔安回家里来。 没想到又失败了。 这个乔安原来在家里蔫怂一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霸道了。 他们不理解也不明白。 “爸妈,我看乔安是不可能回家里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霍纪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原来我们是怕她和老二离婚,离了婚老二八成就不往家里寄钱了,现在我又盼着老二能和她离婚,乔安现在这副德行,家里半点都指望不上,以后要是老二回来,她不定怎么吹枕边风呢。”刘胡英气愤说道。 “上次在大队就没离成,以后更难了。”王淑云眼睛忽然一亮,“哎?妈,我倒是有个想法。” “你说说。” “她守活寡这么多年,现在单独搬出去住,还在镇上找了工作,这不就是外头有人了吗?” “不然就以她?大字不识一个,能在派出所当帮工?我才不信呢!” 沈秀芳头一次赞同自己这个妯娌的话,“我觉得老三媳妇说得有道理,乔安拾掇拾掇还挺好看,她要不说谁知道是俩孩子的妈?” 王淑云继续说道,“所以她肯定在镇上有男人,我们只要跟着她,找到她和男人私通的证据,这不就妥了吗?” “你们说得轻松,分出一个人去跟着她,家里就少一个人挣工分,吃什么?喝什么?”刘胡英翻了个白眼。 “妈,只要让她和老二离婚,你就装病,我给大哥写信诉苦,他肯定会给家里汇钱的,反正他轻易也不回来,发现不了。” 霍纪雨也觉得自己媳妇这个计划可行。 “乔安那小贱人每天都吃肉,连药耗子都用猪肉,按道理这些日子她买了那么多东西,钱肯定花得差不多了,可是你们瞅瞅,新衣服新鞋,还给那两个小畜生买麦乳精。” “钱哪来的?”王淑云撇嘴,“肯定是野男人给的啊!” 话越说越离谱,但他们却觉得在理。 乔安从霍家走的时候拿了240块钱。 买了一马车的物件,怎么也得花一百多,然后又是天天吃肉又是买衣服的,还有两个小孩。 这些天,霍宸和霍宁肉眼可见的圆呼起来,肯定天天吃好吃的。 有多少钱能让她这么遭啊。 霍守田和刘胡英对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王淑云。 家里只有王淑云力气小,挣的工分也最少,跟踪这件事,她干最合适了。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王淑云立刻明白公婆的意思。 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让那小贱人身败名裂,滚出咱们莲池村。”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如果乔安外边真的有人,一旦被捉奸,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年头,女人婚外情被发现,不是投井就是上吊。 根本就活不下去。 但乔安活不活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要钱。 此时的乔安拎着带血的菜刀准备回家。 田永富在一旁跟着,生怕她再去姜家堵门。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被人抬回家的李玉梅和赵老太。 李玉梅疼得浑身直哆嗦,看到乔安更是吓得一激灵。 乔安举起菜刀吓唬她,看到菜刀上的血,李玉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姑奶奶,你就别拿着这把菜刀吓人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田永富真是没脾气了。 “好好好。” 说完,乔安上前两步,用李玉梅的衣服将菜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赵老太饶有兴致地看向乔安,觉得这孩子脾气虽然大,但是有魄力,还真是个人物。 “赵大娘,姜家那就麻烦您了。”田永富交代了一句。 “嗯,乔丫头出手有数,我猜姜黑子伤得应该也不重。” 乔安嘿嘿直笑,“赵大娘真厉害!” 赵老太心底发笑,乔安确实厉害,李玉梅被她断了锁骨。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冬天她是别指望干活挣工分了。 等赵老太到了姜家,看到姜黑子背上的伤,就更觉得乔安是成心的。 姜黑子后背有两道刀伤,虽不是深可见骨,但看起来也很恐怖,这种外伤必须静养。 也就是说姜家一下没了两个劳动力。 本来就穷,这个冬天估计更不好过了。 姜虎子和姜豹子家里不富裕,人口还多,估计也不会接济姜黑子。 这样一来,乔安既给了姜黑子家一个教训,还变相地离间了他们三兄弟。 真是个聪明又霸道的小媳妇啊,赵老太心中感叹道。 第39章 犟脾气霍宸 乔安走进家门,大门一关,将菜刀收进空间。 “妈!刚才前院声音好大啊,你没事吧?”霍宁从屋里跑出来。 乔安担心两个孩子有危险,所以把他们锁在了家里。 “没事,我就是去看看王叔叔家,关心一下,毕竟他们吃了掺药的猪肉嘛~” 霍宸小脸微微绷着,“你早就想好今天要整治他们了吧?” 乔安挑眉,一个四岁的娃娃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还真是早慧。 “故意在猪肉里掺了药,又去大喇叭广播,他们有苦也说不出。” “不仅如此,明天还得赔咱们家一块猪肉,而且要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道歉。” 乔安眼眉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霍宸心里觉得乔安真厉害,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嗯,这还差不多。” “今天我休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妈妈陪你们啊。” “妈妈,我想去镇上,我还没去过呢!” 霍宁拉着她的手来回晃。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莲池村,乔安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没时间带他们出去。 今天休息,还有三轮车,倒是可以。 “行,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好!!妈妈最好了!”霍宁高兴的一蹦一跳地。 乔安再一看霍宸,虽然脸还是绷着,但能看到嘴角正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中午乔安做了一道葱烧大排,又炸了鲜肉茄盒淋上糖醋汁。 这种酸甜口的菜,孩子最喜欢了。 霍宸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 但他还是起了疑心。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包里没有东西,今天我去过厨房,厨房也没有猪肉和茄子。” 还是霍宁好,好糊弄。 “还记得我的秘密吗?”乔安压低声音。 “这也是我的秘密之一,想要天天有好吃的,就不要多问。” 霍宸立刻闭上了嘴。 乔安满意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抓乱。 “快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出去玩。” 两个孩子现在的饭量比原来大了很多,体重也见长。 白白胖胖的,像两个可爱的圆团团。 下午乔安骑上三轮车,带着霍宸和霍宁往县城走。 周末的县城,大街上人比平时要多。 乔安把三轮车停在派出所,拉着孩子先去了国营百货商店。 按道理来说,镇上是不可能有百货商店的,但托机床厂的福,县政府特批,在距离机床厂最近的路口开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东西贵,寻常人消费不起,也就是机床厂的工人时常来。 乔安拉着孩子走进百货商店,“那边有卖玩具的,我带你们去看看。” 霍宸和霍宁一进百货商店,眼睛都直了,他们哪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柜台啊。 当他们来到专卖玩具的柜台时,更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妈妈,娃娃!你看那个娃娃的眼睛会动!”霍宁踮起脚,直勾勾看着柜台后面架子上摆放的娃娃玩具。 那是用布做的,有简单的五官,眼睛可以闭上。 其实乔安可以让莫雨萱买更好的玩具,但太过超前的话,容易露馅。 就像这次大白兔奶糖似的,奶糖被姜小刚他们看见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个时代不该有的玩具被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那妈妈给你买个布娃娃?”乔安把霍宁抱起来,“你想要哪个就和柜台里的阿姨说好不好。” 站在柜台里的服务员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心生喜欢,说话都柔和不少。 “小朋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啊?” 霍宁看着那一排娃娃,轻轻咬着手指。 “我..我想要蓝色的。” 服务员微笑,“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得要粉色的。” 听到这话,乔安不乐意了。 谁规定女孩子就必须喜欢粉色,男孩就必须喜欢蓝色了? “给,你看这个粉色的布娃娃多好看?”服务员递过来布娃娃。 霍宁眼睛还在看那个蓝色的,但又觉得阿姨说的可能也对,正在犹豫接不接。 “阿宁,布娃娃是妈妈买给你的,你想要什么颜色就要颜色,不用理会别人的意见,明白吗?” 霍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指着蓝色布娃娃,“阿姨,我要蓝色的。” 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给她拿了蓝色布娃娃,“人不大,主意还挺正。” 乔安给了服务员钱还有百货票。 “霍宸,你呢?你想要什么?”乔安低头看向霍宸。 他的魂都快被货架上的玩具给勾走了。 小汽车、动物模型、积木还有小兵人和玩具枪。 霍宸看着眼馋,竟没听见乔安说的话。 “霍宸?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乔安又说了一句,霍宸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玩玩具。”霍宸抿嘴,不想承认自己被玩具吸引。 乔安虽然很喜欢霍宸,但他脾气犟,对自己防备心太强,又好面子。 是时候治治他这个毛病了。 “哦,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乔安索性顺着他说。 霍宸愣了一瞬,随后苦着脸低下了头。 “阿宁,你还想要什么啊?”乔安继续哄霍宁,不再理霍宸。 “妈妈,我还想要那个!还有那个!”霍宁兴奋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想要往柜台前面趴。 乔安一点都不心疼钱,不到一个小时,就在玩具区横扫一大包,全都是给霍宁买的玩具,花了十多块钱。 从始至终,霍宸都没有往柜台上看过,也没有抱怨。 只是乔安能感觉到,霍宸的不开心。 买完玩具,乔安又带他们来到服装区。 现在的人,大部分是买了布料自己做,这样便宜些。 所以成衣区的人很少,尤其是儿童服装就更少了。 乔安随意看了看,买了套红白格子条绒大衣,又给霍宁买了一件粉色的棉袄。 过了11月,天气就彻底冷下去了,孩子们还没有棉袄呢。 “霍宸,你喜欢哪件衣服?棉袄、裤子你都看看。” 霍宸好像还在赌气,“我不要。” “哦,好的。” “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乔安一点没惯着,霍宸的脸更黑了。 百货商店有两层,第一层是日用百货,第二层可就不得了。 全都是大件儿,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还有各种桌椅板凳。 乔安其实除了想带孩子出来转一转之外,还想来百货商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空间里的自行车和缝纫机找找销路。 在二楼瞎转悠,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熟人。 耿秋生正背着手看自行车呢。 第40章 妹妹欠你的? “耿主任,这么巧,在这碰见您了。”乔安上前主动打了招呼。 “乔安啊。”耿秋生转身一看,笑呵呵回道。 “带孩子来买东西?” 看到乔安身边的两个粉嘟嘟的娃娃,耿秋生没忍住揉了下他们的脸。 霍宁嘴甜,张口就笑,“叔叔好。” “真乖!”耿秋生高兴,从兜里拿出两块高饴糖,“拿着吃。” 霍宁没接,而是看向乔安。 “叔叔给你的就拿着吧。” 听到乔安的话,她才接过来。 而一旁的霍宸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叔叔。 “耿主任这是要买自行车啊?”乔安试探问道。 提起这个话茬,耿秋生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唉!别提了。” “我儿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彩礼得凑上三转一响,手表我倒是托人买来了,但是这自行车和缝纫机...真是愁死我了。” 乔安稍微想了一下,耿秋生是机床厂的干部,工资肯定不低,而且他们这种大型国有企业,想搞到工业券和自行车券应该容易。 那大概率就是卡在钱上面了。 “我看这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也不错啊。”乔安故意说道。 “就是太贵了。”耿秋生压低声音,“我本来都和董家湾那伙人说好了,买自行车和缝纫机。” “结果前一阵他们被警察给端了。” 说到这,耿秋生是觉得自己倒霉,又觉得自己幸运。 幸运的是还好没交定金。 乔安心中苦笑,耿秋生这事多少还和自己有点关系。 “耿主任..”乔安把耿秋生拉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你只要一辆自行车和缝纫机对不对?我能搞到这两样东西,价格比百货商店的便宜。” 耿秋生眼前一亮,儿子婚期近在眼前,要是再搞不齐三大件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媳妇交代。 “真的?” “真的,您知道的,我多少有些门路。” 耿秋生一想也是,乔安上次还给他拿来过一筐莴笋呢。 这大冬天的,鬼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我给你交个底,我现在手头有一张自行车票、八十张工业券还有230块现金。” 耿秋生抱着一丝希望,“你..你看这价格行吗?” 百货商店里,一台缝纫机就要137块钱,买了缝纫机他就没钱买自行车了。 “耿主任,既然您信得过我,我就去办这件事,我觉得没问题,后天下午五点您来派出所旁边的青条胡同,记得带辆板车。” “在派出所边上?你也不怕被人抓?”耿秋生惊了。 “耿主任,这叫灯下黑,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耿秋生心一横,“成。” 离开百货商店,乔安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一辆自行车外加一台缝纫机,230块钱卖给耿秋生。 自行车票黑市上现在90块一张,工业券2块钱一张。 她一分成本没有,怒赚480块钱。 小金库又要涨了。 回到派出所去三轮车,乔安忽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秦凤换油的事。 索性又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秦凤也休息,食堂没有人。 走进后厨,乔安拿起油壶闻了闻。 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对,这个味道太奇怪了。 她又贴上去仔细闻。 这个年代的食用油大部分是花生油,闻着是香的。 可是后厨油壶里却是一股油漆味,还有一股陈腐的味道。 乔安用手蘸了一点油,舔了一口。 下一秒她就跑到洗菜池,打开水龙头开始漱口。 这油是辣的,还带着怪味,光是舔一口就恶心得要命。 乔安差点就吐了。 “妈妈,你没事吧?”霍宁在一旁很担心。 “没事,没事。”乔安安连连摆手。 这油果然有问题。 她想起来上辈子在庇护所里,有些奸诈的人贩卖工业油给幸存者。 后来事闹大,死了人。 乔安派人查清后,将那些人判了死刑。 没想到里,也有人干这种缺德事。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火。 工业油有毒,人吃多了会生病,会器官衰竭,会死的。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恐怕根本救不回来。 而且一旦出了事,秦凤完全可以把责任甩给她。 因为食用油是她采购的。 但乔安给到秦凤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花生油。 乔安越想越气,就在她准备把油倒掉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挂在墙角的日历上。 11月8号。 等等! 这个时间,有点熟悉啊。 她脑子里忽然过了一遍剧情。 对了! 里写到过,金水镇发生过一件大事,派出所十名民警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因为食用工业油中毒而亡。 因为这件事,派出所所长蒋玉顺一撸到底。 后勤部门所有人都进了监狱。 也就是说如果乔安不解决这件事,派出所会死人,自己说不定也得进去。 乔安坐在食堂的凳子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引蛇出洞,逼秦凤蹦出来。 想到这里,乔安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饮料倒掉,把油壶里的工业油倒进去。 将油壶冲洗干净后,又换上了自己空间里的花生油,这才带着孩子离开食堂。 回家的路上,她又买了几包强力泻药。 心里还在对派出所的人说对不起。 但拉肚子总比没命的强。 这一路,霍宸沉默不语,像个哑巴。 乔安心里有事,也没搭理他。 到了家,霍宁坐在炕上,一会试新衣服,一会玩娃娃,高兴得咯咯直笑。 而霍宸阴沉的脸,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晚上吃饭,他还是这样,甚至说自己不饿,不想吃饭。 乔安还是不管他。 到了夜里,霍宸的肚子开始打鼓。 乔安正坐在炕上算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霍宸发出的声音。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霍宁小声问道,她也发现今天哥哥好像不高兴。 “不用你管。” 霍宸少见地冲霍宁发火。 “哥哥,你..你别生气,你玩娃娃,你...” “走开!” 霍宸猛地挥手,布娃娃飞了出去。 乔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娃娃接住,还给霍宁。 “霍宸,我们好好谈谈吧。” 乔安转身,正对着霍宸。 “抬起头来。”乔安厉声说道。 霍宸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乔安那双幽暗的眼睛。 “有火冲妹妹撒,算什么男人?” “不就是因为今天没给你买玩具,没给你买衣服吗?” 被乔安戳破心事,霍宸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当我傻?” “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现在耍什么脾气?你妹妹欠你的?” 第41章 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平时很有哥哥的样儿,但他的性格有些偏激,如果不好好调教,以后容易走上歪路。 “我这个做妈妈的,倒是亏欠你,有本事你跟我发火啊?为什么不敢?还是说你也和那个王八蛋姜小刚一样,欺软怕硬?” “霍宁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以后死了,她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居然冲她吼?” 霍宸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和妹妹吼,可是刚才他就是没控制住脾气。 乔安对他们挺好,可是今天在百货商店,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玩具的,只是因为自己拉不下脸来说要,她就不买了。 逛了半天,愣是什么都给他买。 霍宸心里不舒服。 “霍宸,我是你妈妈,我承认原来对你们太过疏忽了,导致你对我有怨气,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在尽全力弥补,但是...” 乔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种弥补不是无限度的,这半月来你没叫我一声妈妈,你没有对我笑过一次,我想问问你,你到现在还在恨我对吗?” 恨? 霍宸小脑袋一歪,原来是又恨又怕。 现在呢? 这半个月,乔安给他们准备了新的被褥还有衣服鞋子,而且就像她说的,顿顿都吃肉。 每天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 晚上她会给自己和霍宁讲好听的故事,还会在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冲上来保护他们。 霍宸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妈妈。 可越是喜欢,就越害怕。 他怕会依赖这个妈妈,如果有一天她忽然又变成了从前的模样,自己恐怕会发疯。 所以霍宸将所有情感都藏在心里,表面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这样以后即便乔安不对他们好了,霍宸也不会觉得太受伤。 其实这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乔安怎么会不明白? 但是长期这么下去,霍宸的心理会出问题。 而且性格这么别扭的孩子,以后也不好教育。 “我..我不恨。” “既然不恨,我们就和解,好不好?”乔安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什么是和解?”小小的霍宸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说以后我们两个友好相处,你叫我妈妈,我管你叫阿宸,你是我最最好的儿子。” 霍宸的小脸噌得又红了。 阿宸? 还怪好听的呢。 霍宸小手指头绕啊绕,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他抬头。 “好!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乔安觉得半个月来的努力没白费。 老公可以不要,但这两个孩子她是真的稀罕,所以才会费这么大的心神教育他们。 “阿宸,那你现在先给妹妹道歉,刚才你吓到她了。” 霍宸扭过身子,一把抱住霍宁,“阿宁,哥哥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对不起。” “嗯嗯,我原谅哥哥,我知道哥哥不高兴。”霍宁小手拍着霍宸的背,小声安慰着。 乔安见两个孩子和好,脸上也露出笑意。 “阿宸,你回头看看。” 霍宸“嗯”了一声,转了过来。 发现乔安像变魔术一样,双手一挥,炕上就出现了一堆东西。 “啊!这..这是给我的吗?” 此时炕上有一盒小兵人、弹珠还有玩具手枪和崭新的棉袄。 其实乔安在趁霍晨不注意的时候,就让服务员把他的玩具也包了起来。只是藏在空间里故意没让他看见。 “对,妈妈一直想着你呢,怎么会真的不给你买。” 霍宸的眼睛亮亮的,似乎闪着泪光。 “所以以后就不要和妈妈耍脾气了,好不好?” “好!”霍宸回答得很快。 “真是好儿子!” 乔安抱起霍宸,站起来在炕上转了好几个圈,逗得霍宸和霍宁咯咯直笑。 照例喝牛奶,讲睡前故事,霍宸和霍宁才钻被窝睡觉。 乔安躺在炕上,看着堆在炕脚的衣服山,心里开始盘算。 如今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得找人做点家具了。 早晨天还没亮,乔安就起床去厨房做饭。 早饭她犯懒,一般都不会自己做,而是直接煮两个鸡蛋,再从空间里拿一些面包或者蛋糕什么的给孩子准备好。 他们也问过这些东西哪来的,每次都被乔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 至于午饭,乔安今天给他们做的莴笋腊肉还有清炒土豆丝,拿出一个大碗,放上两个馒头。 最后用盆一盖。 中午霍宸他们两个自己热着吃就行。 临出门,霍宸拉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还可以带妹妹出去玩吗?” 这么大的孩子,天天憋在家里很无聊,可是霍宸又怕一出去,又碰上姜小刚他们。 “该出去就出去,如果姜小刚他们还敢欺负你,回家就跟妈说,我活剁了他们姜家。” 乔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带杀气,霍宸听了后脖颈子都发寒。 “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但不许去危险的地方,河边,水塘边,都不许去。”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的。”霍宸点点头。 “那就好,阿宸和阿宁快快长大,明年咱们就可以上小学了。”乔安胡噜了一把他们的小脑袋。 这才骑上三轮车往镇上走。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说虚岁,霍宸和霍宁对外说的都是四岁,其实他们才三岁。 现在的小学对年龄没什么硬性规定,年满四岁,有钱就上。 所以很多小学就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年级的班级上,既有四岁的孩子,也有十岁的半大小子。 霍宸和霍宁都有些早慧,再过一年上小学没有问题。 这样他们也不用天天窝在村里玩泥巴了。 乔安蹬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刚一走进食堂,秦凤正在戴套袖,显然也才到。 “来了?刚才蒋所说今天不出任务,大家伙都在食堂吃饭,你快买点菜回来吧。” “我一大早就买回来了。” 说完,乔安开始从外面往食堂里搬。 秦凤嘴角一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咱们上午有时间,你也不用起这么早的。” “没事,早晨醒了就睡不着,还不如直接去买菜呢。” 乔安空间菜园里的菜种类不多,今天拿来的是三大捆韭菜,两个冬瓜、一筐白薯,还有一条肉。 “这韭菜真嫩啊,那今天干脆吃锅贴吧。” “行啊,我摘菜。”乔安也戴上套袖。 两人在后厨忙活。 锅贴需要用油煎,就算是富裕人家轻易也不敢吃锅贴。 可秦凤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似的。 第42章 什么?集体食物中毒? 后厨有十斤白面,也是乔安采购回来的,秦凤一直没舍得用。 今天包饺子不用不行了。 乔安在一边剁馅,趁秦凤不注意的时候,把泻药加了进去。 搅拌均匀后把盆交给秦凤。 秦凤拿起油壶就往里倒油,和平时那抠抠索索的样儿完全不同。 她这是想尽快把工业油用完啊。 乔安冷冷的盯着她的后背,秦凤没文化是个粗人。 她肯定不知道工业油吃多了会死,但凡她清楚一点,都不会这么往馅里加油。 锅贴出锅,食堂也开始来人了。 蒋玉顺和李强走进来后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油香味。 “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秦凤一听,脸上乐开了花,看来黑市上的人说得没错。 这些便宜油和食用油什么区别,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蒋所还觉得香呢。 秦凤心里更踏实了。 这生意还真能干,前天那一壶食用油就卖了5块钱。 她一个月工资才30。 不过黑市那人说这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看来也干不长久。 秦凤擦着手上的水,大声说道,“蒋所,今天中午吃锅贴。” 蒋玉顺的目光往后厨里探了探,看到了锅里剩下的油,有些心疼。 “秦姐,这锅贴一个月吃一回就行了,太费油了,剩下的那油可别浪费,明天炒菜还能用呢。” 秦凤讪笑,“我知道我知道,可不敢浪费。” 警察陆陆续续走进食堂,贺华也来了。 大家坐下来吃饭。 秦凤眼珠子一转,“哎呦,瞧我这记性,早晨出来好像忘了大门了。” 贺华一听连忙摆手,“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别再丢了什么东西。” “小乔,给你秦姐盛出点锅贴放锅里温着,等她回来吃。” 乔安微笑,“好。” 秦凤出了食堂,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也想吃锅贴,但一想起黑市上那人说的话,就不敢吃了。 他们家一共五口人,属她挣钱最多,可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吃坏了身体。 回家的路上,秦凤还有些忐忑,今天放的油挺多,应该吃不出来什么事吧? 以后还是少换点油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派出所食堂,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乔安假装来例假了肚子疼,吃了两个锅贴就不吃了。 强力泻药虽然药效很强,但吃两个锅贴没什么事,顶多是促便。 乔安看了一眼蒋玉顺,他可是吃了二十多个啊。 再看别人,基本上都是十五个打底。 也不知道待会厕所得多惨烈。 他们吃完饭,秦凤也回来了。 “秦姐,锅贴还热着呢,你赶紧吃吧。” 乔安殷勤地把锅贴端上来。 “我回家的时候饿得不行,就在家里垫吧了几口,现在还真吃不下去,要么你下班拿回家,给孩子打打牙祭。” 听到这话,乔安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明知道这油不好,居然还有脸让她把锅贴带回去给孩子吃,好一副恶毒的心肠。 乔安一直没有动秦凤,就是觉得大家有个工作都不容易。 但现在得知秦凤按照剧情发展害死了这么多人,乔安对她已经没有半分怜悯之心了。 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旁边的办公楼开始热闹起来。 听到声音,秦凤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出去看,发现所有人手里攥着纸,都在往厕所跑。 派出所一共就俩厕所。 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一个。 现在两个厕所外边居然开始排队了。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弯腰捂肚子,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蒋玉顺咬着牙,小腹绞痛,他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估计还没轮到他上厕所就拉裤兜子了。 “别都在这排,去隔壁公社!” 说完蒋玉顺带着一部人往公社方向跑。 而这时,乔安躲在厨房,把油壶里的油又换成了工业油。 “这..这是怎么了?” 秦凤有些慌,拉着往外跑的贺华问道。 贺华中午吃得少,现在肚子里也正打架呢,“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大家伙中午刚吃完饭,就都窜稀,你是不是没洗干净菜?” 秦凤一愣,难道是因为吃多了劣质油? 可是这也太快了。 “我不知道啊,那菜还有油都是乔安买来的,我在食堂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从来没出过岔子。” “她刚来这么几天就出事,肯定是她动了手脚。” 贺华没工夫跟她说话,甩开秦凤的手就往厕所跑。 金水镇派出所集体中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公社。 有人急匆匆跑到公社书记郝仁明的办公室,想要通知他这个消息。 听到门外边的急促的敲门声,郝仁明飞速提起裤子。 再低头看向身下那人。 对方立刻会意,将衣服穿好。 如果乔安在,就会发现,刚才趴在桌子上的那个女人便是慕雨。 郝仁明打开门,“小刘啊,什么事啊?慕雨同志正代表慕家向我汇报思想改造的工作呢。” 郝仁明着重解释了一下慕雨出现在他办公室的原因。 其实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慕雨爬上了郝仁明的床。 她三天两头来公社,在郝仁明办公室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还晚上还不回莲池村。 大家眼睛又不瞎,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有一些下放改造的女人还有女知青,为了能过好点,往往会想办法和公社的干部在一起,这样至少能吃饱穿暖,还不用干重活。 像慕家这种下放改造住牛棚的资本家,日子就更苦了,慕雨这么干,也见怪不怪。 刘亮无视坐在椅子上,面色潮红,脖颈处还有一层薄汗的慕雨。 “郝书记,不好了,派出所那出大事了,所有人吃完中午饭就开始肚子疼窜稀,应该是集体食物中毒了。”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因为后厨那个帮工乔安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乔安的名字,慕雨立刻直起了腰,“居然敢害派出所的同志,好恶毒的人。” “郝书记,这种人得严惩,还要彻查到底。”慕雨说完做出思考的表情,“乔安,该不会是...是她吧?” 郝仁明不知道慕雨和乔安之间的关系,但听慕雨的话外之音,她们好像认识似的。 “你认识乔安?”郝仁明问。 慕临江说过,他们要把乔安哄好,让乔安在莲池村照顾他们。 可是这半个月,他们去找过乔安好几次,她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跑,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到最后不还是靠她出卖自己的身体,为慕家换吃的换过冬的物资吗? 慕雨越想越恨,她想让乔安也经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她想把乔安踩在脚底下,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43章 工业油被发现 “郝书记,实不相瞒,乔安...乔安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爸妈好不容易将她找回来,她却在抄家的时候跑了。” “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人去她老家调查,她的养父母肯定知道这件事。” 郝仁明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资本家的漏网之鱼?竟然在我们镇上,居然还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派出所做帮工,简直是岂有此理!” “小刘,走!带我去看看,如果派出所集体中毒是她搞的鬼,立刻逮捕,明天就公审批斗!” 刘亮没说话,他认识乔安,因为派出所就在公社隔壁,所以也算混了个脸熟。 他从派出所那的人听说乔安路子广,前些天还托人从乔安那买了两斤桃子和一袋红糖给自己坐月子的媳妇吃呢。 今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希望乔安别把他给秃噜出去。 郝仁明带人来到派出所,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十多个人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 镇上卫生所的大夫都来了,正在给他们输液。 “蒋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郝仁明找到蒋玉顺。 蒋玉顺现在眉头拧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郝主任...我们..我们可能是食物中毒了。” 秦凤这时候从一旁蹿出来,咧着大嘴为自己分辩。 “郝主任啊!您可算是来了!我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工作上从来没出过岔子!” “乔安才来半个月,派出所的同志们就集体食物中毒,食堂里的米面粮油菜都是经她的手,肯定是乔安!” 秦凤说得很笃定,只是看乔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 “谁是乔安?给我站出来!”郝仁明厉声喊道。 乔安从郝仁明走进派出所就知道今天这事有意思。 因为郝仁明身旁跟着慕雨。 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莲池村挖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镇上,还在郝仁明身旁。 这不由她多想啊。 听到郝仁明点自己的名,乔安淡定自若地站了出来。 “郝主任,我就是乔安。” 郝仁明一转头,愣怔了几秒,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乔安。 鹅蛋脸,葡萄似的大眼睛,翘鼻子,樱桃唇,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穿得干净利落,往那一站,哪像个农村妇女。 郝仁明默默地咽下口水,乔安看着可比苦巴巴的慕雨水灵多了。 如果她真是慕家的女儿,以后走投无路了,还是得求到他这来。 一想到这,郝仁明喉结滚动,脸也微微发红。 慕雨看到郝仁明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对乔安生出了别的心思。 小贱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开始勾引男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郝仁明清清嗓子问道。 “不知道。”乔安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郝仁明顿时语噎。 “如果不是你工作疏忽,派出所的同志能食物中毒吗?”慕雨这时候站出去,她要给这件事添把火。 “哼!表面上给食堂采购,其实背地里自己没少赚钱吧?” 一楼大堂里输液的警察们对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尤其是贺华。 乔安是她找来的,这些日子给食堂弄来不少好东西,她在后勤干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乔安给出的价格比黑市上便宜吗? 她根本就没赚钱,而且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乔安。 手脚麻利,干活痛快,不拿食堂一分一毫,不像秦凤,都把食堂后厨当他们家了。 贺华相信乔安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 “郝书记,小乔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她工作尽职尽责,每天的帐记得清清楚楚,这次肯定是个误会。” 见贺华替自己说话,乔安心生感激,也更加确认自己今天冒风险改变剧情是值得的。 “是啊,我也觉得小乔不是这样的人。”蒋玉顺忍疼说道。 郝仁明一时失神,没想到乔安在派出所还挺招人待见。 慕雨刚想说话,被秦凤抢了先。 “郝书记,食堂那什么都没动,咱们现在去检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 秦凤的话给郝仁明提了醒。 他带着人来到食堂。 蒋玉顺和贺华怕乔安被冤枉,举着吊瓶,艰难地跟上来。 “小刘,小钟,你们去后厨看看,所有进嘴的东西都要查一遍。” “是!” 两个年轻男人在后厨乱翻一气,乔安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很快,刘亮就查到了调料台,他拿起油壶看了看,又闻了两下,随即眉头一皱,把油壶递给另外一个人。 小钟仔细闻过后,拿着油壶走出后厨,“郝书记,这油有问题。” “什么问题?” “郝书记,咱们去年抓过一批卖劣质食用油的,当时是我和市管局的同志一起去的,我记得劣质油的味道,和这个油壶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有桐油和蓖麻油的味道,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工业油。” 说完小钟看向乔安,气愤说道,“这种油吃多了会死人的!” “什么?” “什么?” 郝仁明和蒋玉顺同时开口。 秦凤总算抓住了机会,“郝主任,蒋所!这油可是乔安买回来的啊!我连碰都没碰过!” “没碰过,你是怎么炒菜做饭的?”乔安嗤笑出声。 “我...”秦凤被怼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小贱蹄子!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好鸟,是不是你把油换了,私下去卖钱?” “你挣公家的,吃公家的,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要是派出所的同志们出了什么事,你就得蹲号子去!” “郝主任,乔安这种人,必须得治治她!” 慕雨嘴角快压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自己还得费些口舌,没想到派出所里的这个老女人和她一样讨厌乔安。 “姐姐,咱们慕家来这里接受改造,本来生活就已经很难了,你不要再雪上加霜了好不好?” “你现在向大家道歉,和我们一起接受改造,以后还能重新做人。” 食堂里所有人都有些发懵,乔安和慕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又是谁? 看到慕雨那委屈可怜,小白花的模样,乔安实在没忍住,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觉得当着郝书记的面,我就不敢揍你了?” “你...”慕雨捂着自己的脸,扭头看向郝仁明,泫然欲泣。 “乔安,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个公社书记还在这呢!” 好歹也和慕雨滚了床单,郝仁明多多少少地帮着她点。 第44章 难道她是个神婆? “蒋所长!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知法犯法,现在就把她抓起来审!” “还有,至于你是不是慕家的漏网之鱼,我派人去你老家查一下就知道了,你别以为能逃得了!” 郝仁明神色狠厉,但眼底却充斥着一种变态的欲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乔安被批斗被下放后,跪在自己面前求他可怜的场景。 其实慕家就是一颗雷,随时随地会炸的雷。 可惜乔安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她在离开深州的时候才会拜托王风给她开了一张印有深州青委会公章的证明。 防的就是慕家人攀咬。 蒋玉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现在已经不单纯是食物中毒的事了。 如果乔安真是慕家的漏网之鱼,那他岂不是也有连带责任,就在蒋玉顺犯愁的时候。 乔安从外衣内兜里拿出一张纸。 “账一笔一笔算,先说说慕家的事。” “郝书记,你们都上过学,白纸黑字红头章看得比我多,这份证明,你好好看看!看完再说工业油的事。” 郝仁明不解其意,一旁的刘亮上前拿过纸,递给郝仁明。 郝仁明打开一看,顿时呆立当场,蒋玉顺和贺华也凑上来看。 这一看,两人心里算踏实了。 至少乔安和慕家没关系。 “证明上写得很清楚,我和慕家没关系,不仅如此我还是清算慕家的功臣。” “郝主任,你要是不信这份证明上写的东西,咱们现在就给深州青委会打电话,你亲自问一问王风王主任。” 深州青委会的级别不知道比金水镇公社高出多少级。 他哪敢打电话找王风问这件事啊。 而且证明一看就是真的,甚至连纸都是深州青委会专用带红标的。 郝仁明狠狠剐了慕雨一眼,都是这个小婊子多嘴,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当中出丑。 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教训教训她。 看到郝仁明狠辣的眼神,慕雨往后缩了缩,心中紧张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安居然让王风开了证明。 乔安连字都不认识,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慕雨嘴唇紧抿,不敢看郝仁明,一想到他折磨人的手段,就开始发抖。 “郝主任,看完了就还给我吧,这个证明可是我的宝贝,万一以后再有人嫁祸给我,我还有用呢。” 说完,乔安一把夺回证明,小心折好放回兜里。 郝仁明憋了一肚子气,又开始拿工业油做文章。 “那这油呢?你能解释吗?使用工业油可是犯法的事,你这是故意杀人!” 刚才还说她是知法犯法,这么会就变成故意杀人了? “想知道工业油从哪来的,简单!” 乔安冲秦凤招招手。 “秦姐,你过来。” “叫我干嘛?这事和我又没关系。”秦凤不懂。 “和你有没有关系,待会就知道了。” 乔安一转手,掌心出现一张符箓。 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张符箓是哪来的。 世界里,这个年代什么寺庙啊道观啊都是封建思想,属于四旧,基本上都被砸了。 但是在乡下,还是有很多人信出马仙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金水镇是个被大山环绕的镇子,几乎每个村都有个神婆似的人物。 这些年再动荡,也没人敢抓他们,因为就连郝仁明的儿子去年被吓着了,高烧不退,都是找神婆叫的魂。 蒋玉顺忽然想起来,乔安说过,自己被道士收养过,难道她还会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你这是干什么?还整上封建余孽那一套了?” 秦凤看到符箓,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符箓燃烧殆尽。 “我的天!那纸..居然自己烧起来了!” “小时候我见过道士,他们就是这么烧符纸的。” “没看出来,乔安居然还会这种东西!” “今儿我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食堂的动静太大,派出所不少人都举着吊瓶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这神乎其神的一幕。 郝仁明瞪大了双眼,他儿子去神婆那叫魂的时候,神婆也能凭空让纸烧起来,可神了。 难道乔安也是个神婆? 秦凤更紧张了,“你吓唬谁呢?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我向伟人发誓,我...” “秦凤,油壶里的工业油是谁换的?” “是我换的。” 话音刚落,食堂瞬间安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乔安继续问。 “你哪来的工业油?” “我去黑市上买的。” 秦凤眼角快要崩开,怎么说出来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换走的花生油去哪了?” “我拿去黑市卖了。” “为什么要换派出所的食用油?” 秦凤面目扭曲,刚想狡辩,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很诚实。 “我想多赚点钱,原来从后厨拿点鸡蛋和猪油,那些挣不了俩钱,花生油值钱,一壶就五块呢。” 完了完了!!! 秦凤说完这句话,面若死灰,嘴唇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知道卖工业油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知道,就是咱们镇上的许德彪,虽然他蒙住了脸,但我认识他。” 看着食堂里瞠目结舌的人,乔安耸耸肩,“郝书记,蒋所长,口供也有了,人证应该不用我自己去抓吧?” 蒋玉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不用。” “郝书记,现在我清白了吗?” 乔安的目光中带着讽刺,看得郝仁明觉得臊得慌。 不怪乔安高调。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现在暴露出能使用符箓这件事,不仅对自己没有危险,反而能保住她。 如果在大城市,她可不敢这么嚣张,符箓一出现,说不定就会被当成封建余孽给革了。 果然,郝仁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是..是我们搞错了,差点冤枉了好人。” “蒋所长,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公社那..那还有有事。” 郝仁明急匆匆地离开了食堂,刘亮和另一个年轻人紧随其后。 乔安挑衅地看向慕雨。 言外之意: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慕雨灰溜溜的跑了。 “秦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蒋玉顺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我...”秦凤瘫坐在地上,“我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我真是一时糊涂了,就这么一次,我发誓就干过这一次!” “蒋所,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全家老少都靠着这点工资啊。” 第45章 以后是正式工了 贺华冷冷的说道,“我们可不敢再用你了,这回只是窜稀,下回说不定连小命都交代了。” “蒋所,我建议开除秦凤,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对!对!”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交代了,家里人怎么办?” “是啊!这样人留在派出所,我以后可不敢在食堂吃饭。” “平时做饭就偷工减料,我们念你家里条件不好就忍了,现在可好,拿工业油害我们,你这是杀人呐!” 派出所的警察七嘴八舌,说得秦凤不知如何是好,她求助地看向蒋玉顺。 “蒋所,我...” 不等她说完,蒋玉顺大手一挥,“秦姐,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走吧,这次的事公社都知道了,我要是不处理,说不过去。” 秦凤面如死灰,她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家里人以后怎么办啊? “蒋所,黑市上卖工业油的人,您可一定要抓住他,工业油流出去,害人不浅啊。” 乔安没有理会秦凤,扭头对蒋玉顺说。 “小乔,这一点你放心,人名都让你问出来了,要是还抓不到人,那算我们没本事。”蒋玉顺现在看乔安的眼神就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 有乔安这尊大神在派出所,以后破案可就方便多了。 “蒋所长,还有各位同志,我道行也不高,就是能问问话什么的,要不是秦姐的事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会用这招儿。” “今天我用了师父教的东西,万一青委会要是找上来,还要麻烦大家帮帮忙,我也是...” 蒋玉顺连连摆手,“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谁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凤被带走了,大家各自散去,继续输液。 “小乔啊,秦凤一走,咱们食堂也没有厨师了,以后吃什么啊?” 蒋玉顺说完给贺华使了个眼色,多年的配合,贺华立马就懂了蒋玉顺的意思。 “正式工的名额空出来了,小乔同志表现好,觉悟高,这半个月我都看在眼里,蒋所,干脆就让乔安顶上吧。” 蒋玉顺“恍然大悟”,侧头看向乔安,询问道。 “乔安,你看怎么样?正式工的待遇可是帮工的三倍。” 乔安当然乐意了,倒不是图这点钱和正式工的名额。 一个月三十块钱呢,不赚白不赚。 “我肯定是乐意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乔安笑道。 “成!那就这么定了,贺主任,你准备走手续吧。” “好嘞!” 纷乱的下午过去,乔安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派出所食堂的正式工。 下班后,她骑上三轮,喜滋滋地往董家湾走。 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的慕雨可不太好过。 “你不是说她是你姐姐吗?”郝仁明扯着她的脖领子吼道。 “让我在派出所丢这么大的人,你安的什么心?” 慕雨一张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 “郝书记...我..她真的是我姐姐...真的是慕家人..”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没看见那份证明吗?有那份证明在,说出大天去,乔安也姓乔!” “郝书记..她..她搞封建思想,还装神弄鬼,为什么不抓她?” 慕雨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在深州,但凡和“封建”两个字沾一点边的事都会被批斗。 可刚刚乔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什么符箓,没人说也没人管? 就连郝仁明也毫不在意,反而对乔安更加忌惮了。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你懂个屁!”郝仁明朝地上啐了一口。 “她那是装神弄鬼?你随便烧一张纸,也能让人说真话?” 慕雨沉默。 郝仁明松开手,慕雨捂着脖子咳嗽。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和乔安有什么深仇大恨,别扯上我,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利用我...” 郝仁明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着慕雨,仿佛能将她看穿。 “我就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莲池村。” 慕雨冷不防地打了个寒战,“不不..我不敢。” “哼!我今天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慕雨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另一边,乔安已经乔装打扮进入黑市,经过这些日子摆摊,她已经有了一群老顾客,而且这些老顾客还在源源不断给她带新人。 “老板,今天有什么好货?” 一听这话就是熟客。 乔安面前的布兜子上面摆着水果还有新鲜的蔬菜。 对方看都不看。 “白糖、大前门。”乔安压低声音,尽量改变自己的声线。 “白糖一袋一斤,不要票一块钱一袋,大前门不要票一盒六毛,一条五块。” 黑市上的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大部分不要票,乔安的定价很良心,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找她买东西。 白糖是计划供应商品,必须拿着糖票在粮店或者副食店买,而且每户有固定的半斤配额。 没过一会,乔安的摊位就聚了一群人。 到了下午五点半,乔安已经卖了十包白糖,两条大前门,再加上水果和蔬菜。 二十多块到账,两个小时,在黑市挣得快赶上派出所一个月工资了。 收拾好自己的布包,乔安走出黑市,找到没人的地方把外套脱了,再把空间里的三轮拿出去,骑车回村。 她快要骑到莲池村的时候,看到前面一个女人在路上走。 看到对方穿的那身衣服,乔安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眼熟啊。 今天因为工业油的事,派出所很乱,门口也有一群人,她并没有在意。 下班她发现派出所门口有个脸上蒙着围巾的女人在来回溜达。 乔安也没当回事,等她骑上三轮往董家湾黑市走的时候就发现不对。 因为那个女人竟然一路小跑跟着她。 乔安骑得快,左拐右拐把她甩了。 本以为这个女人可能是秦凤的家人,结果竟然在回莲池村的路上又碰见了。 乔安不得不怀疑,对方跟踪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乔安猛蹬三轮,冲着前面的女人撞了过去。 “哎呦!哪个王八蛋?骑车不长眼啊!”王淑云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坐起来就骂。 等她看清是乔安时,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谁让你在马路中间走呢?大马路是你家啊?”乔安一看是王淑云,不甘示弱回击。 “你撞人你还有理了?”王淑云顺势往地上一躺,挡住了乔安的路。 “我腿疼!肯定是你给我撞坏了!哎呦!疼死我了!你拉我回去!” 王淑云跟踪了乔安一天,快要累散架了。 第46章 一会感动,一会不敢动 今天周一,她本想坐拖拉机,但拖拉机来回两趟就六毛钱,这要是搁从前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自从乔安分家搬出去,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分钱都得掰成两瓣花。 她走着去镇上,在外头站了一天,现在走回来。 一天还行,要是天天如此,身体遭不住啊。 “我拉你大爷!” 乔安狞笑,站起来蹬三轮,冲向王淑云的腿,想要碾过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要杀人啊!” 王淑玉见她发狠蹬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老二家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你最好别惹我,再惹我就想想姜黑子他们家!” 乔安冷哼一声,脚上没停,直接从王淑云身旁骑了过去。 “妈的!贱皮子!你给我等我,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王淑云拍拍屁股继续往家走。 乔安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霍宸和霍宁。 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 定睛一看是沈秀芳和霍纪风的女儿霍芳。 霍芳今年十二岁,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霍家打从根上就坏,但霍芳不一样。 用俗话说就是歹竹里出了一根好笋。 在里,霍宸和霍宁在家里受尽了苦。 全家只有霍芳对他们真心好,还会将自己的饭省下来给他们俩吃。 可以说,要是没有霍芳,霍宸和霍宁根本活不到霍纪云和慕雨从大西北回来。 所以乔安对霍芳自然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霍家人的态度。 “芳芳来了?”乔安把车停在门口。 霍芳见到她,慌忙退了两步,似乎有些胆怯。 二婶原来在家不言不语的,但分了家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昨天还把姜黑子砍得满身是血。 爷奶,还有妈天天骂二婶,说她是母夜叉转世,还说她在镇上跟男人乱搞,反正把她说得跟牛鬼蛇神一样。 所以霍芳看到她有点害怕。 “妈妈,今天我和哥哥在地里玩碰见了大姐,大姐带我们一起去摘柿子呢。” 霍宁展开自己的衣服前襟,里面有三个黄澄澄的小柿子。 “妈妈,咱们三个一人一个。”霍宸咧嘴笑。 “好啊。”乔安弯腰摸摸他们的头。 一旁的霍芳看呆了。 原来在家里,霍宸和霍宁看到二婶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几乎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他们居然管二婶叫妈妈,还跟她这么亲。 霍芳其实早就想来看看霍宸和霍宁。 她怕二婶揍他们,怕弟弟妹妹过不好。 今天一见,霍芳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霍宸和霍宁胖了一圈,脸上也有肉了,还穿着新衣服,看着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小孩。 “你们两个小豆丁哪够得着柿子,肯定都是大姐帮你们摘的吧?” 乔安说话的时候看向霍芳,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妈妈真聪明,树上就剩下这三个柿子了,大姐爬上去给我们摘下来,她一个都没要。”霍宁眨巴眨巴眼。 “大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说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大姐啊?” 霍宸眼珠转了一圈,觉得乔安说得在理。 “对,应该感谢大姐。” “那么我们请大姐吃晚饭吧。”乔安说道。 “好!” 霍宁拉着霍芳的手,“大姐,我妈妈做饭可好吃啦!快进来快进来!” “我..我就不吃了,我该回家了。”霍芳很局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二婶。 而且饭点不串门,这是村里的传统,她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大馋丫头。 “没事,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霍芳还是摇头。 “嗯?难道要等二婶生气了,你才肯吃?” 乔安佯装生气,眉毛也皱起来。 这下可把霍芳吓坏了。 她可是知道的,乔安昨天生气,一拳就把姜小刚的妈打骨折了。 就她这小身子骨,乔安一拳下去还不得瘫炕上。 “二婶,我吃我吃!” 霍芳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她好奇地四处看,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很干净。 等进了正屋,霍芳更震惊。 虽然说没什么家具,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乔安去厨房做饭,霍宸和霍宁陪霍芳在正屋玩。 “大姐,这是牙膏,刷牙比牙粉舒服多了。” “大姐,这是香香,妈妈说每天抹脸,冬天脸蛋也是滑滑的。” “大姐,这个叫香皂,妈妈说和胰子不一样,比胰子要香,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以为是吃的,还咬了一口呢。” 两个孩子拉着霍芳,给她介绍家里的新奇东西。 霍芳满眼羡慕,但除了羡慕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乔安打算包饺子。 她记得霍芳从小就爱吃饺子,只是一年到头,家里也就吃一两次,霍家又重男轻女。 轮到霍芳,一顿最多吃两三个。 包饺子费时间,等她和面拌馅包好了,天都黑了。 乔安索性从空间里拿出了买好的韭菜猪肉速冻饺子。 一袋二十个,直接下锅煮了三袋。 霍芳在正屋陪霍宁玩布娃娃,给娃娃梳小辫子。 她真的好羡慕霍宁和霍宸啊。 二婶对他们真好,要是她妈也能这么对她就好了。 不多会,正房的门被打开,乔安端着盘子进来。 “芳芳,帮二婶端一下。” 霍芳赶紧跑过去,伸手接盘子。 当她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时,顿时呆立在原地。 没看错吧? 是饺子? 不年不节的,居然吃饺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来了? 霍芳眼眶一热,连忙抬头,怕自己哭出来。 “妈妈!咱们晚上吃饺子吗?”霍宸站在椅子上,看到了盘子。 “嗯,韭菜猪肉馅的,我记得你们大姐爱吃。” 听到这话,霍芳赶紧拿过盘子往桌子走,背对着乔安的时候,顺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二婶真好,还记得她说过,爱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 四盘饺子端上桌。 旁边是醋瓶、香油瓶还有辣椒油。 霍芳不敢上手倒。 醋倒是没什么,就是这香油还有辣椒油都挺金贵。 乔安看出来她的紧张,于是自己给她兑了一碗蘸料。 “芳芳,今天饺子包得多,你敞开了吃,别跟二婶客气。” 霍芳刚要开口,乔安继续说道,“跟二婶客气,我是要生气的。” “最近脾气不好,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 本来感动到一塌糊涂的霍芳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绷紧,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苦吃。 第47章 饺子引发的风波 乔安看到,忍不住勾起唇角。 霍芳咬了一口饺子,嘴里瞬间被肉香和韭菜的辛香充斥,猪肉汁水四溢,裹挟着香油醋和辣椒肉的饺子真是人间美味啊! 霍芳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婶包的饺子和家里原来包的完全不一样,二婶的更香,肉更多。 而且蘸料还舍得放香油和辣椒油。 霍芳忽然觉得原来吃过的饺子跟二婶家的一比,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乔安看到霍芳一连吃了好几个,怕她噎着,又给她倒了一缸子果汁。 霍芳哪见过这种东西? 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甜!真好喝!” “那就多喝点,二婶这有的是。” 吃着吃着,乔安忽然回过神来。 从听说霍芳给他们摘柿子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就在刚刚,乔安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一,霍芳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怎么会在地头上瞎溜达? “芳芳,今天是周一,你该不会是逃学没去上课吧?” 本来正在大口吃饺子的霍芳听到这句话,连咀嚼都停了,情绪也忽然低落下来。 “我...我不上了。” 乔安记得霍芳学习很好,但霍家极度重男轻女。 尤其是沈秀芳,怎么看自己这个闺女怎么不顺眼。 她找人算过,说是霍芳命格硬,有她在家里就不会添丁进口。 里霍芳明年就被沈秀芳和霍纪风找了一户有钱人家嫁了过去。 霍芳的男人酗酒还家暴,嫁过去没两年,霍芳被活活打死。 连带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消的女孩,乔安实在不忍心。 “我妈说..说我是个女孩,不用上学,以后找个人家嫁了生孩子就行。” “还说..还说现在家里穷,没钱供我上学。” 乔安想帮帮霍芳,但也要看霍芳愿不愿意。 “芳芳,二婶记得你学习很好,明年你就要上初中了,到时候就能去镇上,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再有四年你就能考大学离开这个山沟沟。” “你想不想考出去?” 霍芳放下筷子,兴奋地看着乔安。 “想,我做梦都想!” 紧接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可是我爸妈都说...说我是个赔钱货,还说是因为我他们才生不出弟弟,我早点嫁出去爸妈就能早点抱上儿子。” 沈秀芳没生出儿子是她的心病,所以这些年来,霍芳也没少受牵连。 “芳芳,你妈没生儿子和你没关系,那是她和你爸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想上学,学费二婶给你出,前提是你必须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 “什么?”霍芳听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二婶,你一个人带着霍宸和霍宁,本来就不容易,现在生活好不容易好了点,还是省着点钱花吧。” 霍芳是个懂事孩子,谁家日子都得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二婶还带着俩孩子,她怎么能花二婶的钱。 乔安看到霍芳摇成拨浪鼓的脑袋,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我已经成为派出所食堂正式工了,二婶挣的钱足够养家,供你上学,绰绰有余。” “正式工?二婶你可真厉害!我听爷奶他们说,正式工的名额就算要花钱买也得好几百呢。”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回去你照常上学,不过不要告诉他们是我给你出的钱,不然这钱肯定会被抢走,明白吗?。” 吃完饭,乔安给了霍芳五块钱。 村里小学一年学杂费一共八块,霍芳还差半学期毕业,五块钱足够了。 霍芳看着五块钱,泪如雨下,感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婶,我一定会好好念书,以后出人头地,等你老了,我孝敬你!”霍芳攥着钱,坚定地说道。 “好,那二婶以后就靠你了。”乔安笑道。 送走霍芳,乔安看了一眼日历,明天下班要和耿秋生交易,到时候再问问他需不需要布料。 空间里还有一堆东西没处理出去呢。 霍宁和霍宸吃得饱饱的,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两个孩子坐在炕上开始玩。 乔安陪他们一块闹了起来。 霍芳回到家的时候,霍家也刚吃完饭。 “你干嘛去了?”沈秀芳瞪了她一眼。 “我..我就瞎转转。” 霍芳不敢说去了乔安家。 “瞎他妈转什么转,有这功夫不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沈秀芳一看见霍芳就来气。 嫁给霍纪风十多年了,就生了这么个丫头片子。 人家大师都说了,自己是有儿子命的,都怪这个赔钱货! 只要把霍芳嫁出去,她就肯定能生儿子。 “我..我知道了。”霍芳应下,低头就往厢房走。 “大姐!你说话怎么有韭菜味?你在外边吃什么了?” 霍杰离霍芳最近。 霍芳说话的时候,他闻到了韭菜味。 “韭菜?哥?你是不是傻了?这个天上哪来韭菜?”霍东嘲笑道。 霍杰和霍东都是王淑云的儿子。 正因为有两个儿子,王淑云在家里事事压沈秀芳一头。 听到他们俩这么说,沈秀芳上了心。 她把霍芳拉到身前,“说话,吃什么了?。” 霍芳紧闭嘴唇,一言不发,生怕被闻出什么来。 沈秀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霍芳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没出息的东西!就踏马知道吃,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 “谁家姑娘像你似的这么贱?要不要点脸?说!吃什么了?” 霍芳再坚强,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捂着脸,嘴一瘪还是哭出声来。 “我不..不贱,今天我帮霍宸和霍宁摘柿子,二婶..二婶说留我在家饺子,我...我就...” 霍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话算是说明白了。 她晚上饭是从乔安那吃的。 而且吃的还是饺子! 饺子啊! 平时也就过年能包一顿。 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乔安居然在家包饺子!还留霍芳吃饭。 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刘胡英这下坐不住了。 “天杀的小贱人!拿着我儿子的钱不知道怎么花了!” “还包饺子?包她大爷!” “要是没有我儿子的钱,她现在得喝西北风去!” 霍芳觉得二婶是家里最好的人,她不想让爷奶这么骂她。 “奶奶,二婶..二婶自己能挣钱,她现在是镇上派出所的正式工了,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霍芳哭得一抽一抽的,也不忘为乔安辩解。 “什么?正式工!!” 刘胡英更生气了。 第48章 空间又升级了 王淑云听到后想起了今天在派出所看到的那一幕。 “妈,刚才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今天派出所可乱了,好像是有人在食堂动了手脚,派出所所有人都食物中毒,连公社书记都被惊动了。” “食堂出了这么大的事,乔安啥事没有还成了正式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啊。” 霍守田放下烟袋,“老三媳妇,这几天你可得盯紧点,一定要找到乔安在外边勾引人的证据,最好我们能带着人去抓奸,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替老二提离婚。” “我知道。”王淑云忽然为难起来,“但是爸妈,乔安有三轮车,今天下班我盯着她,没骑出去几米,我就跟不上了,我这两条腿的哪比得上她那三个轱辘的啊?” 说完王淑云杵了霍纪雨一下,霍纪雨立马帮腔,“是啊,别说淑云了,就算男人也跟不上三轮车。” “要么咱们买辆自行车吧。” 霍纪云说完看向霍守田和刘胡英。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一辆自行车多贵呢?咱们家哪有钱买?” “再说就算有钱,你能搞到自行车票?” 刘胡英没好气骂道。 “妈,镇上的黑市上有卖自行车的,不要票。”王淑云试探地说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但不要票的自行车你知道多少钱吗?一辆就要比商店里的贵出去好几十啊!” 霍纪雨知道刘胡英和霍守田有钱。 霍纪云寄来的钱上次只还给乔安两百四,他们手里估计还有几百呢。 “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淑云连连点头,“可不是,这要是把乔安赶出去,以后老二每个月往家里寄个三五十的,没几个月这自行车钱不就出来了吗?” “再说了,过两年霍杰和霍东就得去镇上上学了,有个自行车,他们哥俩上学也方便啊。” “爸妈,你们忍心看两个大宝贝孙子受苦啊?” 刘胡英和霍守田对视一眼,“容我和你们爸商量商量。” 王淑云嘴角微微一挑,商量就代表有戏。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霍芳听了个真切。 她脸上不敢露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掀起一阵汹涌波涛。 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沈秀芳愤恨地看向王淑云和霍纪雨。 这两口子,就跟狐狸似的,干点什么都得落下好处。 不过是让她去镇上监视乔安,这才一天居然要买自行车? 她嫁到霍家十多年了,别说自行车,就驴车都没坐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儿子,没有儿子她就没法和公婆提出任何要求。 想到这里沈秀芳把气都撒在了霍芳身上。 她伸手拧着霍芳的耳朵,“跟我进屋!臭不要脸的东西,乔安让你吃你就吃,你是猪吗?”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认她当妈去啊?”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东西,还吃上韭菜猪肉饺子了!我打死你这个贱嘴的赔钱货!我让你去别人吃!” “一天到晚干得最少,还想捞好处!臭不要脸的东西!” 不多会,厢房传来一阵叫骂,还有笤帚疙瘩抽在身体上的沉闷响声。 王淑云听到骂声,不屑地“切”了一声。 这不就是骂给她听呢吗? 看不惯又怎么样?有本事也学她,一连生俩儿子啊。 霍杰和霍东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他们俩的心里,装的都是韭菜猪肉馅饺子。 二婶家吃得这么好吗? 既然大姐去了有吃的,那他们俩去的话是不是也能吃上饺子? 乔安不知道霍芳为自己说了两句话,就挨了一顿揍。 但凡她知道,今天高低也不会留她吃饭。 早晨,乔安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她在炕上摸索半天衣服穿上,洗漱完来到厨房开始做饭。 她习惯性地进入空间,准备拿点肠还有面包。 结果刚一在空间里站定,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原来的空间里只有一块果园和一块菜园,还有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是她让莫雨萱买来的物资,还有一部分是从耗子库房里搜罗来的东西。 而现在,这片空地上居然有了一栋用木头搭建的房子。 原本放在空地上的物资都不见了。 乔安打开木门走进房子,发现里面是一排排货架。 货架上有标签,清楚地写着“蔬果区”、“肉类区”、“水产区”、“熟食区”、“烘焙区”...... 乔安又转到另一边,还看到了“粮油副食区”、“零食区”、“饮料区”、“家居用品区”、“个人护理区”...... 她空间里那些物资此时都在对应的区域里整齐摆放,一目了然。 以后来空间找东西,再也不用趴在地上乱翻了。 还有一些区空荡荡的,乔安都记了下来,下个月让莫雨萱采购的时候,心里好有个数。 木屋就像是一个小型超市,还自带整理收纳功能,这着实令人惊喜。 走出木屋,乔安来到果园,她惊喜地发现果园里果树的种类多了起来,除了原先的苹果、梨、桃和杏。 还出现了草莓、菠萝和砂糖橘。 乔安最爱吃草莓了,当即摘下来一颗扔到嘴里。 嗯!真甜。 有了小木屋,她开始疯狂地摘水果,摘完就在小木屋里随便一堆。 等她再进去的时候,胡乱摆在地上的水果已经在蔬果区摞好。 摘完果子再继续摘菜。 和果园一样,菜园里的种类也多了四种。 分别是青椒、莲藕、山药,还有靠近果园一侧树荫下的香菇。 乔安像个工蚁一样来来回回一趟趟搬,把小木屋里的果蔬区的货架填满才罢休。 最后拿着一袋吐司、三根肠还有牛奶出了空间。 本来以为在空间里耽误这么久,今天上班肯定会迟到。 结果她看了一眼表,发现竟然刚5点30。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空间,无论她在里面待多久,外边的时间是没有变化的。 她知道这次空间之所以升级,是因为她昨天改变了派出所12人死亡的剧情。 按照这个套路,未来她的空间岂不是能成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世外桃源? 想到这里,就连做饭都更有劲了。 吃过早饭,乔安骑上三轮来到食堂上班。 路上,她就把今天的菜都准备好,放在了三轮车后面。 如今食堂就她一个人,乔安带好围裙和套袖来到后厨。 看到灶台上的调料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秦凤做饭难吃,主要是现在的调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两种,酱油、醋、盐。 味精倒是也有,但质量不太好,而且味精价格很高,一袋100克的就要一块钱。 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是奢侈品。 第49章 偶遇冤大头 派出所倒是有钱,但镇上的供销社根本就没有味精卖,想买就得去县城。 现在乔安掌勺,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味精、耗油、料酒、豆瓣酱、黄豆酱,她空间里有的是。 今天第一天下厨做饭,乔安给大家伙包包子,正好菜园里有新鲜的香菇。 揉面、醒面、发面。 香菇猪肉切成沫,放料酒、十三香、生抽、耗油、盐、鸡精,再打进去两个生鸡蛋。 乔安抡起胳膊开始搅馅,最后淋上点香油。 光是闻这个味道,就知道今天这包子差不了。 包好包子分两锅蒸。 乔安又做了五大盘拍黄瓜,还有五盘糖拌西红柿。 昨天拉了一天的警察,中午下班,迈着痛苦的步子往食堂走。 那一幕余威还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食堂产生了一丝恐惧心理。 但是当他们推开门走进食堂,闻到蒸腾在空气中的香味时。 什么肚子疼,什么窜稀,全都抛诸脑后。 五张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两道凉菜。 香味是从后厨传来的。 “乔安,今天吃什么啊?”贺华问。 “贺主任,我今天搞到了一批香菇,咱们中午吃香菇猪肉包子。” 说话间,乔安取下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包子。 每个包子都有拳头大小,白白胖胖十八个褶。 贺华看到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给我来两个。” “好嘞。” 乔安夹了两个包子放进贺华的饭盒。 贺华坐下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 顿时被香迷糊了。 原来秦凤在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包子,但是她做的包子和乔安做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太香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这馅怎么拌的?我怎么弄不出来这个味?” 见贺华几口就吃完一个包子,旁边的警察们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去后厨窗口拿包子。 没过一会派出所所有人坐在食堂里,狼吞虎咽。 “包子管够,大家伙吃完了自己去拿。” 乔安坐到贺华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乔安呐,你这做饭的手艺不可能也是跟山上道士学的吧?” 蒋玉顺开玩笑问道。 “还真不是,做饭可能就是天生的吧,我喜欢研究吃的,尤其是有了孩子,对吃的就更上心了。” “也是,咱们女人一当了妈。可不是什么都上心吗?” 整个派出所里就贺华和乔安两个女人。 贺华表示很理解。 正因为她这句话,把做饭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下午乔安收拾完后厨早早收工。 正式工最大的好处就是下午没事了就可以下班,不用非得等到四点半。 见时间还早,乔安照例先去黑市摆摊。 今天她摊位上的东西多了几样。 她的生意一向是黑市里最好的,大家羡慕也嫉妒,但拿乔安一点辙都没有。 因为她卖的那些东西,谁都弄不着。 乔安的摊子在黑市里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今日入账28块2毛。 乔安收好钱,准备走。 刚一起身就看到了霍纪雨。 为什么知道是他,那是因为这个蠢货没有蒙住脸。 霍纪雨明显是第一次来黑市,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问谁卖自行车。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尤其是卖这种大件儿,基本上都是熟客或者熟客推荐来的。 像他这么问,问到下个月都没人搭理他。 不过卖自行车这事,乔安行啊。 她空间里有两辆呢,一辆卖给耿秋生,另外一辆正愁没买家。 本来想让耿秋生帮忙问问,但如果这样,价格肯定是卖不上去的。 可要是卖给霍家,卖多少钱还不是她说了算吗? 乔安轻咳两声,等霍纪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乔安叫住了他。 “同志,你想要自行车?”乔安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 她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勉强看到一双眼睛。 霍纪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已经问半天了,那些人听了要么摇头,要么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对,我想买自行车,没有票。” 乔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票可就要贵一些了。” “我知道,你给我个具体的数。” “两百。” “夺少??”霍纪雨惊呼,随后赶紧捂住嘴。 “这也太贵了吧?” 乔安不说话,缓缓退了回去。 霍纪雨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让对方觉得他买不起,连忙解释。 “老板,我准备了钱,但你能不能给我便宜点啊,商店里才卖一百三啊。” 乔安淡淡开口,“两百一。” “哎!你..你怎么还涨价啊?”霍纪雨急了。 他兜里只有两百三,几乎是家里全部的钱了。 “哼,等过年的时候,你就算有三百,在黑市都买不到自行车。”乔安冷声说道。 “老板,老板,有话好好说嘛!” “就当是交个朋友,一百九行不行?” 霍纪雨想砍砍价,买车剩下的钱自己就能密下了。 “两百二。” “你疯了!”霍纪雨眉毛立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安。 两人的对话很快就吸引了一旁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二道贩子听见乔安有自行车,也凑过来。 “你有自行车啊?什么牌的?是全新吗?” “飞鸽,全新的。” “哎呦,那你给我得了,两百二我收。”那人笑呵呵说道。 霍纪雨瞬间炸毛,一把将那人推开。 “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是我先问自行车的。” “小子,你踏马会说人话吗?这里是黑市,不是你们家炕头,有钱就买,没钱就滚,甭在这装蛋。”二道贩子可不怕他。 霍纪雨紧紧攥住自己的口袋。 自行车必须得买,这样王淑云才能监视乔安。 昨天他和王淑云算过,只要把乔安赶出家门,霍纪云每个月寄回来三十块钱,给爸妈十块,老大家人少,给五块就行了,剩下的十五都是他们家的。 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稳赚不赔。 再说反正买自行车的钱是爸妈出的,又没花他们家的钱。 霍纪雨一咬牙,“两百二我买!” 乔安摇摇头,“现在两百三。” “你他妈...” 霍纪雨刚要骂人,话说出一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就只有两百三,要是对面这人待会再涨价,可就真买不起了。 “两百三就两百三!带我取车去!” 霍纪雨说话直喘。 他冷眼看着乔安,这臭娘们儿,真踏马贱啊! 等拿到车,非得给她点教训不行! 第50章 谁家好人饭点来串门 “跟我走。” 乔安带着霍纪雨在董家湾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处没人的小巷子里。 “你在这等我。” 撂下这句话,乔安从另一头拐出巷子,没几分钟就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 霍纪雨仔细看着自行车,确实是全新的飞鸽牌。 这车骑回去,估计整个莲池村的人都得羡慕的流哈喇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乔安伸手。 “知道!光天化日的,我还能抢?”霍纪雨不耐烦说道。 随后从兜里掏出小布包,连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乔安。 乔安打开,数了一下,确实是两百三,一毛不少。 她把自行车交到霍纪雨手中,“人货两清。”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可这时霍纪雨却挡在她身前,“慢着!” “你还有什么事?”乔安抬头,看到霍纪雨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霍纪雨努努嘴,目光落在布包上,“刚才不是说两百吗?还我三十。” 他说得理直气壮,根本就不怕乔安拒绝。 “你想屁吃呢?”乔安气笑了。 “我警告你,我现在可是好好跟你说话呢。” “现在把三十块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要不然你今天别想出董家湾。” 霍纪雨狞笑,他不信一个瘦弱的女人敢跟他硬刚。 两百三十块钱呢,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乔安真是要被霍纪雨蠢哭了,既然都闹到这一步,还不索性抢了钱再把车骑走,反正这是黑市,就算自行车没了,她也不能报警。 结果闹了半天,他居然只想要回三十块钱。 也不知道该说他怂还是该说他蠢。 见乔安一直在笑,霍纪雨觉得很没面子。 他大步上前,准备薅住乔安的脖领子。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乔安突然动了,身形无比灵活地绕到了他身侧。 推肩飞铲一气呵成。 霍纪雨还没来记得反应,人就已经摔在地上。 “小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乔安拍拍手,潇洒离去。 巷子里,霍纪雨揉着屁股蛋,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大声咒骂。 “臭娘们儿,生孩子没屁眼儿!出门就让车撞死!” 乔安骑着三轮,一只手还推着自行车车。 当她来到派出所旁边胡同的时候,耿秋生已经在这等了十多分钟。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行车,辐条锃亮,轮胎上的纹路也清清楚楚。 确实是新车。 再往后一看,后斗里还有一个大箱子。 “耿主任,自行车。”乔安指着后斗,“缝纫机。” “您看看。” “哎哎!” 耿秋生踩在三轮上,打开纸箱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缝纫机。 他二话不说,拿出钱包,一张张地开始数钱,最后拿出两百三给了乔安。 又把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给塞进她手里。 “乔安,别的不说,以后机床厂有任何需要,我第一个找你。” 耿秋生真的是感激乔安,要是没有他,儿子的婚事恐怕得出岔子。 “耿主任,瞧您说的,有好东西我也第一个找您。” 说完乔安从三轮车上又拿出三双皮鞋。 “我不知道您儿子穿多少号的鞋,按照您的脚估么的。” “41、42、43,各一双,就当我是给您儿子新婚贺礼了。” 耿秋生一看见皮鞋眼睛都直了。 “你还有这好东西?” “不瞒您说,也是别人的货源,皮鞋还有胶鞋都有,的确良的布料也有。”乔安小声说。 现在皮鞋,一双就要二十多块钱,能消费得起的基本上都是高级工人或者干部。 耿秋生也舍不得买,但他明白乔安送他皮鞋不仅仅是贺礼这么简单。 这是让他给找销路呢。 “不瞒你说,厂里确实不少人都想买皮鞋,但是你们金水镇的百货商店里的皮鞋,款式太老了,我们都不稀罕去买,去县城吧,又远。” “你这皮鞋是现在最时兴的样子。”耿秋生拿起皮鞋看了看,做工非常好,一看就是金港那边的货。 “这样吧,你定个价,我回去给你问问。” “您是我老主顾了,二十块钱一双,您看怎么样?” “还真不贵,我那有结果了就告诉你。”耿秋生也不是没买过皮鞋,县城百货商店里卖二十四呢。 “胶鞋你那有多少?工厂这确实想进一批,不过得一百双起。” 乔安细细数过,耗子仓库里的军用胶鞋和皮鞋各有三箱。 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皮鞋带鞋盒,包装得好,要少一些,那也有一百多双。 “我这里是军用胶鞋,一共三百双,如果您那收,四块五钱一双。” 耿秋生一听,觉得这事可以,军用胶鞋质量好耐穿,正好可以当做年终奖品发给优秀员工。 “明天来机床厂后勤部找我,我批单子,这三百双军用胶鞋我要了。” “谢谢耿主任。”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前一后走出胡同。 乔安回家的路上就开始算钱。 胶鞋处理出去,自己手里就有了三千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如果皮鞋和布料也能卖出去,她就能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乔安这三轮车蹬得更快了。 今天挣了钱,乔安高兴。 晚上给两个孩子做了猪肉白菜炖粉条,还烙了几张饼。 三人在正屋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正是饭点,谁这么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来? 乔安开门,一低头,发现是霍杰和霍东。 他们两个从小被教坏了。 不学无术不说,还奸懒滑馋,可以说是完全遗传了王淑云和霍纪雨。 原来在家里,霍守田和刘胡英把他们俩当眼珠子似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们俩。 霍宸和霍宁也没少挨他们的欺负。 “你们来干嘛?有什么事?” 乔安站在门口没动。 霍杰好奇地往院子里看,离这么老远他就闻见肉味了! 还有烙饼的麦香气。 他咽下几口口水,想往里走。 “二大娘,我们来找霍宸玩。” 霍杰还算聪明,知道找个理由。 霍东索性都不装了,“二大娘!你们吃什么呢?这么香!” “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烙饼。”乔安没有故意隐瞒。 昨天吃韭菜猪肉饺子,今天吃猪肉白菜炖粉条! 二大娘家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香气飘过来,霍杰鼻子猛地一吸,脱口而出,“二大娘,我也想吃!” 第51章 馋死你们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村里的规矩,饭点不串门。 昨天霍芳是乔安好说歹说才留下来的。 这两个小兔崽子肯定是知道自己昨天留霍芳吃饭,这才舔着脸来要饭吃。 “想吃你们就回家吃啊,我又没拦着。”乔安挡着门,就是不让他们进。 “我们想在你们家吃,昨天你不是留大姐吃饭了吗?”霍东理所应当的问道。 这些日子,他们总是能听到王淑云抱怨,说乔安是个贱人,卷着二大爷的钱跑了,还说那钱应该是他们家的。 霍东和霍杰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发现乔安走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这半个月他连个鸡蛋都没吃上过。 归根结底都是乔安的错,所以他们来乔安家吃饭有什么问题? “我留你们大姐吃饭就必须要留你们吗?”乔安不耐烦,“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你凭什么给大姐吃的不给我们?她是个赔钱货,我们是男人,爷奶都说了,男人就应该吃得好,你们女人必须得听我们的。” 霍东往门里挤,“你让我进去!我要吃猪肉!”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 “你们是叫花子啊?大晚上跑别人家要饭吃,丢不丢人?” “你们俩都多大了?是没脸还是没皮?” “你们家的钱本来就是我们的!你现在花的也是我们的!” 霍杰恼羞成怒,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乔安可不信这是一个孩子想出来的,肯定后边总有人念叨。 也许是门口吵闹的声音太大,有几户人家走出来看。 乔安冷笑,转身把门一关,一手拎一个! 往霍家走去。 这个时间霍家也在吃饭,只不过吃的烀土豆还有菜疙瘩。 霍芳今天去学校和老师说过了,自己不会退学的,下学期的学费也会照常给,她还让老师帮忙保密,别和家里人说这件事。 虽然嘴里的菜疙瘩又干又剌嗓子,但霍芳心里高兴。 “霍杰和霍东跑哪去了?家里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回来。” “不定又去哪玩了呢。”霍纪雨大口吃着饭,指着厢房的方向。 “晚上门上锁,自行车也得上锁,我骑回来的时候,多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可别让人偷喽。” “那是肯定的,这么贵的东西可不得仔细着嘛。”王淑云喜滋滋地说道。 明天开始她就能骑上自行车了,整个莲池村,她可是第一个骑自行车的人。 不对... 乔安是第一个。 不过乔安那是公家的,和她可不一样。 刘胡英和霍守田都不敢看那辆自行车,只是扫一眼都觉得心在滴血。 “老三你也是,黑市那人要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不会还价啊?”霍守田没好气地数落一句,“还是你把多出来的钱给密下来了。” 霍纪雨饭也顾不上吃,“天地良心啊!黑市上那女的神经病,刚开始要两百,我一还价她就涨到了两百一,我再说一句,又涨到了两百二,等我说要买的时候,那臭娘们又他妈涨到了两百三!我真想一棍子敲死她。” “哎呦,那可真是稀奇,我去镇上这么多回,也没见过你说的这样做生意的人,怎么你一去就碰上了呢?”沈秀芳翻了个白眼。 “大嫂,我说的是真的!”霍纪雨知道沈秀芳是在怀疑他。 甚至就连王淑云都不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霍纪雨气的胸口发闷。 “——嘭!” 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乔安拎着霍杰和霍东走了进来。 王淑云一看自己俩儿子被领子卡着脖子,脸都快憋红了,火气噌地冒出来。 “乔安!你干嘛?吃饱了撑的是吗?我儿子招你惹你了?” 乔安把两个孩子往地上一扔。 “那你问问,他们俩刚才干嘛去了?” 王淑云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是霍杰和霍东才多大,能干什么? “霍杰,你说,你们干嘛去了?”王淑云问。 “妈,乔安他们家吃猪肉白菜炖粉条!一口都不分给我们!” 霍杰话音一落,王淑云的脸腾地就红了。 “刚做完饭,你这俩儿子就敲门,非要上我们家来吃饭,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家是养不起孩子了,还是没脸没皮,大晚上让孩子去要饭吃啊?” “还问我为什么留霍芳在家里吃饭,不让他们进门。” “瞧瞧这话问得,我待见霍芳,我乐意让她在我们家吃!至于那些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来一次我撵一次!” 乔安不屑地看向霍家这些人,目光最后落在饭桌上,“一个个没本事的东西,少了我家男人的钱,就过得这么个狗屎样,难怪要让孩子当叫花子出去要饭呢。” “你说谁是叫花子呢?”王淑云终于听不下去了。 “谁去我们家要饭我就说谁!”乔安挑衅笑道。 “哎呀,我可不能跟你们这废话了,家里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都要凉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吃呢。” 说完乔安扭身就走。 “爸妈,她欺负我们,你帮我们揍她!”霍杰抱着霍纪雨的腿哭喊。 一向溺爱他们的霍纪雨此时面色铁青。 “爸,我要吃猪肉白菜炖粉条!我就要吃猪....啊!” 霍纪雨一脚丫子把霍杰踹出去好几米,“丢人现眼的东西!怎么不馋死你呢?还有脸上别人要饭!看我打不死你!” 霍纪云抄起鞋底子噔噔两步,照着霍杰的屁屁股蛋子就开始抽。 一旁的霍东立刻往奶奶怀里躲。 沈秀芳因为自行车的事正生闷气呢,看到霍杰挨揍,心里竟然痛快不少。 她忽然想到了霍芳,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去乔安家!也不许和她说话,要让我知道,我揍死你!” 霍芳唯唯诺诺地点头,什么都不敢说。 霍家鸡飞狗跳,乔安家说说笑笑。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下午没有去黑市,而是蹬上三轮去了机床厂,拿到耿秋生开的单子和定金后,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每天上班前都先去机床厂,一箱一箱地运军用胶鞋。 第三天,最后一箱也交到了耿秋生手里,乔安顺利拿到尾款。 小金库:3060.8 不仅如此,耿秋生还帮她找到了的确良布料的买家。 县城齿轮厂想要一批的确良布料,想要年底的时候代替奖金,发给员工。 他们需要的量比较大,乔安粗算过,两箱确良布料,差不多有六十多匹,怎么也够齿轮厂用。 一匹布料差不多两百,如果齿轮厂能把这些布料都要了,乔安秒变万元户。 挣钱虽然开心,但身后总有尾巴真的挺让人烦的。 这几天乔安发现王淑云骑着自行车跟着她,每天都得耗费时间把她甩掉。 她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霍家又想耍什么歪心眼? 乔安装作没看见,打算趁着明天休息找机会问问霍芳。 她在家做着晚饭,丝毫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公正在回家的路上。 坐在火车上的霍纪云正出神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田野和山丘。 四年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都有什么变化。 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给家人买的特产,嘴角微微挑起。 明明离家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紧张的感觉。 第52章 霍芳快被打死了 上了六天班,终于能休息一天,乔安睡到自然醒,也不用忙着给孩子们做午饭。 最近她赚了不少钱,又是给孩子们买衣服又是买鞋的,还每天都给他们零食吃,村里好多小孩都羡慕得要命。 也有心思不正的想要抢他们的,可是刚想动手,霍宸就会说:“我妈说了,谁欺负我们,她就砍死谁,奶糖就在这,有本事你抢吧。” 距离乔安砍人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姜黑子和李玉梅到现在还下不了地呢,姜家都断粮了,姜小刚每天都得去几个大爷家蹭饭吃。 就快要过年了,他们也不敢给家里找事。 于是就只能看到霍宸和霍宁吃奶糖,嗑瓜子,心里又酸又涩,还不敢做什么。 小孩子没心眼,既然动不了手,那嘴上就得过过瘾。 “你妈肯定在外边给你们找后爸了,她那叫搞破鞋,你们家的钱都是脏的。” “什么搞破鞋,霍杰说了,那叫狐狸精,是婊子,她在镇上和别人的男人滚床单,说不定你们也是野种。” “要不然你们家能这么有钱吗?就你爸一个月寄回来的那几十块钱够你妈这么花?” 霍宸和霍宁不知道什么叫搞破鞋,但是狐狸精还有婊子,这两个词他们在村里经常听。 他们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这些人在骂乔安。 霍宸小脸通红,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不许你们骂我妈妈!” 对面几个孩子朝他们做鬼脸,“我就骂,我就骂,你妈是破鞋!是个男人就能穿一脚!” 乔安见霍宸和霍宁在外边玩了半天,到午饭时间了还没回来,这才出来找,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霍宸实在忍不下去了,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结果刚跑出一米,忽然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脖子一紧。 仰头一看,霍宸小嘴瘪了下来,“妈。” 一旁的霍宁抱着乔安的腿,“妈妈,哥哥不是故意要打人的,他们骂你,哥哥生气,所以才...” 刚才那些话,乔安都听见了。 “你们信他们说的?”乔安低头问两个孩子。 霍宁摇摇头,“当然不信。” “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霍宸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那几个孩子。 “真是我的好孩子!” 乔安把霍宸放下来,掸了掸他的衣服,“妈妈拦你,是因为你太小了打不过他们。” “这种贱嘴的烂货,妈亲自动手。” 一听这话,刚才还张着大嘴骂街的孩子转身向不同方向跑。 乔安盯紧目标追上正前方那个,刚刚提起霍杰的孩子。 没跑出几米,邓春雷就被乔安伸脚绊了一跟头。 他身子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哇哇哇!” “你欺负小孩,我告诉我爸妈,让他们揍死你!” 邓春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乔安根本就不理睬。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小孩呢? 当然,自己孩子除外。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大眼井里淹死!”乔安拎起他开始吓唬。 邓春雷的哭声猛然停下来,开始不停地打嗝儿。 “刚才那些话都是谁跟你们说的?” “是...是霍杰还有霍东。”邓春雷小声说。 果然是他们。 乔安心中冷笑。 这些日子,她发现王淑云一直守在派出所门口,其实就算不用细想,乔安都知道霍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她突然转性分了家,霍家没钱了,这才开始想办法找她的把柄,然后把她扫地出门吗? 这些天,乔安故意和蒋玉顺同进同出,还有说有笑的。 就是让王淑云以为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 这不,才几天啊,村里都开始传出这种闲话来了。 难怪刚才出门找孩子,路上遇到的老乡亲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霍宸、霍宁,家里做好了午饭,你们先回去吃,妈去一趟霍家。” “妈,我们和你一块去吧。”霍宸担心。 “听妈妈的话,回家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霍宸拉着霍宁,往家里走去。 乔安则一路拖着邓春雷来到霍家。 远远地刚看见霍家的门,乔安就发现今天霍家好像出了什么事,门口聚了好几十人,个个都探着脑子往院子里看,还有不少人趴在墙头上。 离近了之后乔安听见院子里近乎疯狂的咒骂声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听哭声应该是霍芳。 乔安挤进人群,发现霍家大门紧闭。 “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小贱货!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你偏要去找乔安那个破鞋要学费!” “还想上学,你上个屁!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甭想去学校,明年我就给你找人家,趁早从家里滚蛋!” 沈秀芳今天路过小学,看到霍芳在里面,一打听才知道她居然没退学。 打了霍芳半个多小时,终于从她嘴里问出来是怎么回事。 “妈,我求求你了,让我上学吧,我求你了。” 霍芳的声音气若游丝,好像快不行了。 “赔钱货!你上学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嫁人吗?” “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挣钱,学乔安那个骚货,千人骑万人压,那钱来得快。” “妈,你别骂二婶,她..她不是那样人。” “我呸!她不是谁是?你三婶亲眼看到她和男人拉拉扯扯的,还能有假?她给你的钱可都是脏钱!” “妈..” “我让你吃里扒外!我让你上学!我让你成天气我!” 棍子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响听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乔安心里升起一团怒气。 骂她可以,但居然为了学费的事打霍芳。 沈秀芳到底还是不是人? 这时,在一旁听墙根儿的人才发现乔安也在。 大家瞬间向后退了两步,好像她身上带着什么脏病似的。 乔安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抬起一脚把门踹开。 这回她用了全身的劲儿,大门一下就让她踹飞了。 “谁啊?找死啊!” 沈秀芳打得正上头呢,冲着门口方向吼道。 再一看来人竟然是乔安。 她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脸色恢复如常。 院子里,霍守田、刘胡英、大房、二房都在。 他们看着沈秀芳打霍芳,但没一个人拦。 霍芳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烂了。 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淤青还有小手指宽的血印子。 沈秀芳这是在往死里打她啊。 这么冷的天,村里又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医生,霍芳的伤口一旦感染,小命都保不住。 乔安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亲生的孩子,都不能这么打,更何况霍芳只是想上学,有什么错? “别打了!”乔安冲过去抢走了沈秀芳手里的棍子。 “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我生的孩子,我让她活就活,我让她死就死,关你什么事?”沈秀芳恶狠狠地盯着乔安,还不忘踹霍芳一脚。 乔安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你还是人吗?把自己闺女往死里打,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有你们,就在这干看着,一个个铁石心肠的东西,猪狗不如。” 乔安一进门就打人,这是大家万万想不到的。 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压低帽檐,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我不同意离婚 刘胡英撇嘴,毫不在意,“一个赔钱货,打死就打死了,你管得着吗?” 乔安冷笑,“按照你这么说,你刚出生,你妈就应该把你掐死!” “还有你。”乔安指着沈秀芳,“刘胡英好歹还生了三个儿子,你呢?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赔钱货,嫁进霍家这么多年就生了个丫头,该不会是岁数大了生不出来吧?” “我要是霍纪风,明天就跟你离婚,再娶个小的,总能生出儿子。” 沈秀芳顿时慌了神,这么多年,她最怕的就是霍纪风和她离婚。 各种偏方补药符水,她都喝了,可是肚子就是没个动静。 “放你娘的狗臭屁!今天我非得撕烂你这张臭嘴。”沈秀芳扑过来。 乔安灵巧躲了过去,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这下一张脸俩红手印,对称了。 沈秀芳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索性坐在地上嚎叫。 “苍天啊!你开开眼,下一道雷劈死这个贱货吧!我就算是生不出儿子,我也没做对不起霍家的事,你呢?” 沈秀芳指着乔安的鼻子骂,“你个骚狐狸精,在镇上勾三搭四,爬了多少男人的床?不然你能有派出所正式工的工作?我呸!” “大嫂,你骂也没用,人家乔安脸皮比大堤还厚,她可不在乎,只要能挣到钱,别说派出所所长了,就算是县里的男人,她也敢脱衣服上。”王淑云坐在小椅子上,不屑地看向乔安。 他们骂得很难听,几乎到了出口成黄的地步。 如果是寻常的小媳妇,自家人这几句话下来几乎就是定了她的罪,往后在村里都得被千夫所指。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说的是我和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蒋玉顺有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吧?”乔安问。 “对!我亲眼看到的!”王淑云站起来,叉着腰。 她其实也不确定乔安和蒋玉顺是不是有那种关系,但骑着自行车在镇上监视乔安一个多星期了,要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在公婆那说不过去。 所以王淑云看到乔安和蒋玉顺说笑,打听到蒋玉顺的身份,再稍微一联想,回家添油加醋地和他们说了。 又让大嫂沈秀芳回家跟她妈邓玉芬说,不出一个星期,整个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好!很好!你们大家伙儿也都听见了对吧?” 乔安转身大声问。 “既然你们都听见了,也就说你们都是证人。” “王淑云,别说我欺负你不懂法,丑话我先说前头,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和我蒋玉顺同志存在不正当关系,那你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诽谤!” “诽谤国家干部,制造政治谣言,煽动群众,破坏干部形象,这是犯法,最低也要蹲五年号子!” 乔安腰杆挺得很直,说话干净利落,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反倒是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之后有些慌张,“你...你吓唬谁呢?” “要么你去问田支书,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乔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俯视霍家的几个人。 “明天我就报警,有什么事,咱们在派出所说。” “哦!不对,蒋所长是涉案人,他不方便处理这个案子,那咱们就去县城,去公安局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这么多老乡亲都听见了,你王淑云亲口说的,我和蒋所长乱搞,到时候你可别怂!” “你...你真不嫌丢人啊!我们霍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啊!” 刘胡英一看王淑云的表情就知道她没证据,于是赶紧出来打岔。 “除了霍家老二还有霍芳,我应该是最要脸的那个了。” “你们一天天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不用跟我耍,就算我和霍纪云离婚了,他也不会给你们寄钱的,我早就给他发电报了,告诉他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王八蛋贪了他的钱。” “如果你们再跟我闹,明天我就再发一封电报,反正我有钱,大不了直接用电报给他写封信,告诉他,你们是怎么花用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养三房的,又是怎么虐待他的一双儿女的。” “我倒要看看,霍纪云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刘胡英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她是真没辙了。 乔安没忘自己手里还有个小屁孩。 她把邓春雷扔到沈秀芳身边,“这是你小表弟吧?” “让你妈管好自己那张窜稀的嘴,再让我听见她编排我,我宰了她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乔安其实最看不上霍家人,每次都是女人出来跟她吵吵。 那几个男人躲在后面,好像事不关己的模样。 “哼,瞧瞧霍家,有一个算一个,男的全是扶不上墙的烂狗屎,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乔安上前打横抱起霍芳,她空间里有医药箱,只要把霍芳带回去好好清理伤口,吃消炎药,挺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你干嘛!你要带她去哪?” 沈秀芳拦在她面前。 霍芳生日小,虚两岁,按照村里的说法,过了年她就十五了,十五岁的女人就可以谈婚论嫁。 她岁数小,长得端正,彩礼能赚不少。 沈秀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安把霍芳带走。 “你眼瞎?看不出来她快被你打死了吗?” “她要是在霍家出事,你们就得再多一条罪状,故意杀人!”乔安怒吼道。 “我是她妈,就算打死她,也不犯法,你别吓唬我。” “你也配!你算什么妈?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你脑子裹小脚了吧?思想又臭又烂。” “霍芳想上学,我供她,我给钱,用不着你们霍家出一分!” 沈秀芳急了,如果乔安真的供霍芳上学,以后霍芳就更不会听自己的了。 “不行!你给我放下她,今天霍芳就算死,也只能死在这个院子里!” 沈秀芳上前抢人,乔安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芳芳,你想不想跟二婶走,往后不回这个家了。”乔安看向怀中骨瘦嶙峋的女孩,温柔的说道。 “以后只要有二婶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二婶供你上学,你想考大学就考大学,你想上到哪就上到哪。” 霍芳呆滞无神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一丝神采,“二婶...” “我..我想上学..我不想嫁人。” 说完,滚烫的泪珠掉在乔安身上。 “霍纪风,你还愣着干嘛?把霍芳给我抢回来!”沈秀芳忍疼说道。 霍纪风想了想,没有动,他倒觉得霍芳走了,家里少个吃饭的挺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沈秀芳这副泼妇的样子,格外烦人,或许乔安说得对,就是沈秀芳不能生。 说不定换个人就能生了呢。 见霍纪风不动,又听到霍芳的话,沈秀芳心一横。 “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你要出了这个家门,这辈子都别回来!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乔安理都不理,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霍守田开口了,“老二家的,明天你就和大队那提离婚吧,我们霍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离婚?让霍纪云来跟我说,你们算老几?让我离就离。”乔安嘲讽道。 “老二那我们能做主,他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恐怕早就跟你离了。”霍守田敲了几下烟袋锅子。 “对!明天就去大队离婚,我们霍家不受你这份窝囊气,赶紧滚蛋!”刘胡英现在气得胸口还疼,“霍宸和霍宁必须送回来,你爱去哪去哪!” 手里有孩子,他们才能管霍纪云要钱。 乔安正要出言讽刺,身后忽然出现一道低沉淳厚,略带磁性的声音。 “我不同意离婚。” 第54章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是我家 “你不同意?你踏马算老几?”刘胡英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声音破口大骂。 下一秒,院门口传来一阵惊呼声。 “这...这是霍家老二吧?” “哎呦我的天,还真是霍老二!他不是在西北呢吗?怎么回来了?” “霍老二回来了!” 霍老二? 整个莲池村能被叫做霍老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乔安的丈夫霍纪云。 乔安望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男人一时失神。 这就是她那个便宜老公? 孩子他爹? 霍纪云穿着一身干练的军绿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乔安往上看,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霍纪云长得英俊,身材高大。 乔安现在一看,霍纪云是个标准的帅哥。 剑眉星目,眼窝有些深,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像古井里的水,但这潭水似乎又蕴藏着锋芒。 再看看身材,宽肩瘦腿公狗腰,真是...真是不错。 乔安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此时的霍纪云也在看乔安。 他认识这张脸,只是现在的乔安看起来清秀动人,眉宇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英气。 想当初结婚后,乔安每天都丧着一张脸,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现在的乔安站在院子中央,像戈壁上的野花,漂亮坚韧,好像什么都压不垮她。 “老二!老二!” “纪云?” “二弟!” “二哥!” 惊讶过后,霍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回来的人真是霍纪云。 “老二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活不下去了啊!” 刘胡英一见到霍纪云就开始拍大腿,“你这个好媳妇快要气死我了!” “这么多年,我伺候完她又伺候两个孩子,到头来一点好没落,这些日子她就跟发疯了一样,咱们老霍家差点被她闹得家破人亡啊!” 霍纪云静静地看着刘胡英,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纪云,既然你回来了,这事就更好办了,明天你们去大队找田支书,开离婚证明,乔安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咱们霍家不能要。” 霍守田拎着烟袋锅子指着乔安。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同意和乔安离婚。”霍纪云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乔安,“你想和我离婚吗?” 本来乔安想的是先在信里和霍纪云建立感情,趁着这段时间她在镇上站稳脚跟。 然后再探听霍纪云的心意,如果他想离婚,乔安也已经有了立身之本,离就离。 不过孩子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但现在霍纪云竟然问她想不想离? 乔安不得不承认,她被霍纪云的美色吸引了。 这个男人比她在末世中见到的任何一个人男人都要好看。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不用当什么狗屁庇护所司令,不用承担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 乔安想为自己活一次。 于是,乔安顺着自己心意说出了两个字。 “不想。” 霍纪云唇角挑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爸妈,你们听见了,我不想和乔安离婚,乔安也不想和我离婚。”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霍守田不敢相信,霍纪云竟然不听他们的话。 他指着乔安,手直哆嗦,“你...你知不知道乔安都干了什么?”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霍纪云看向王淑云。 “弟妹,乔安没有吓唬你,诽谤国家干部真的要判刑,你最好有实际的证据,不然以后就等着吃牢饭吧。” “乔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乔安笑起来,两条眉毛和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小狐狸,霍纪云不自觉地盯着她看。 “报警就报警!老三家的都看见了,还能有假?”刘胡英气得上了头,完全没注意到王淑云那心虚的眼神。 “妈!”王淑云吓得赶紧拉住刘胡英,“报什么警?还不嫌咱们家丢人啊?”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王淑云求助似的拉了拉霍纪雨。 霍纪雨瞬间明白,合着自己这个媳妇刚才都是胡诌的。 “那个...二哥,或许..或许淑云看错了呢,她..她眼神不好使。” “切!就算王淑云看错了,乔安也肯定有问题,不然就凭她,怎么可能跑到派出所工作,人家看上她啥了?”沈秀芳不服气。 乔安刚要出口,霍纪云向前一步,挡住了乔安,“进派出所工作的这件事,乔安早就写信告诉我了,我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大嫂你不用替我们操心。” “你...不识好歹!”沈秀芳朝地上呸了一口。 “霍纪云,咱们快回家吧,芳芳好像发烧了。” 乔安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升高,越来越烫了。 霍纪云扫视了一圈霍家人。 “当初我离开家的时候,你们答应过我,一定会让芳芳上学,我寄回来的钱也有她的学费,如今乔安供芳芳念书,你们不乐意就算了还要打死她。”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回家。”霍纪云从乔安手里接过滚烫的霍芳。 乔安顺手拎过他的包。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就像恩爱多年的夫妻一样。 “老二?老二你去哪?这里可是你的家啊!”刘胡英不信邪,硬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霍纪云头都没回。 “媳妇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秀芳忍不住吼道。 “霍芳!从今天开始,咱娘俩恩断义绝!你就算死外头都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个女儿!” 霍芳晕过去之前听到了这句话。 院子门口围聚的的人还在对着霍纪云和乔安指指点点。 “听见了吗?人家霍老二说了,乔安和他之间没有秘密,人家两个人好着呢。” “是啊,老是听刘胡英他们胡说八道,我还以为霍老二也想和乔安离婚呢。” “霍家人也就二房不错,你们看看刚才大房的,差点把霍芳打死,那可是自己亲闺女,哪能下死手啊。” “你以为三房能好到哪去,给自己妯娌造谣,这是看人家过得好,眼红了呢。”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刘胡英恨得牙根痒痒。 她抄起大扫帚,往门口冲。 “都给滚!滚出去!” 门口的乡亲在哄笑声中离开,只留下两扇躺在地上的破木门。 霍纪云抱着霍芳快步往记忆中的那座破旧老屋走。 那是原来地主家的房子,这么多年没人住,里面破破烂烂的,怎么住人啊? 一想到这,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酸涩的感觉。 第55章 闹了个大红脸 霍芳的身体越来越烫,霍纪云也加快脚步。 过了一会,霍纪云看到了老屋。 院墙还有门明显是翻修过的。 霍纪云停下脚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位置了。 “怎么不走?马上就到家了。”乔安在一旁催促。 霍纪云这才发现,乔安竟然一直跟在他身边。 要知道他的包有二十多斤重,而且刚才他连跑带走,一个拖着二十多斤重物的女人怎么可能跟得上他? 可是乔安不仅跟上了,甚至连气都没喘。 这是什么恐怖的身体素质。 再回想起她在老宅那行云流水的踹人动作,霍纪云忽然觉得,乔安不当兵真是可惜了。 乔安打开大门,霍纪云抱着霍芳走了进去。 听到大门有响声,霍宸和霍宁急忙从正屋跑出来。 他们刚要扑向乔安,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个陌生男人,他怀里还抱着浑身是血的霍芳。 “大姐!” “大姐!” 霍宁跑过来,挥起小拳头就开始捶打霍纪云的腿。 “放开我大姐!你放开!” 霍宸则跑到另一边,嘴一张,吭哧就给了霍纪云一口。 可惜霍纪云不是乔安,腿上的脂肪可没那么多。 霍宸一口下去,感觉自己好像咬了块嘎嘣硬的石头似的,崩得牙直疼。 霍纪云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下面这两个小豆丁,随后求助似的看向乔安。 乔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别把牙硌坏了!” “阿宁,阿宸,我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爸爸,我的老公,霍纪云。” 听到乔安这么介绍自己,霍纪云有些不适应。 部队里大家都称呼自己的另一半为丈夫或者同志,“老公”这两个字听着好像有点轻浮。 但又比丈夫和同志听着更加亲昵。 霍纪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爸爸?”霍宁抬头,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 “你真是爸爸?” 霍宸松开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嘴角。 也好奇地盯着霍纪云。 霍纪云在外边四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无数次夜里,他躺在床上,想像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在村里过得好不好。 今天一见才发现,儿子女儿白白胖胖,穿的是干净崭新的成衣和运动鞋。 乔安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来,也就是说,霍宸和霍宁平时就是这么穿的。 霍纪云清了清嗓子,刚想捏着嗓子和孩子说两句话,却被乔安打断。 “你带着他们俩在正屋待着,我给霍芳清理伤口。” 说完乔安拉着霍纪云就往正屋走。 两个孩子也跟上来。 正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窗户也都用好几层报纸封好。 “把孩子放侧屋炕上,快!”乔安撩起侧屋门帘。 霍纪云进去就看到一张铺了两层褥子的大炕。 乔安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霍芳会不会把炕上的被褥弄脏。 她小心翼翼地和霍纪云一起将霍芳轻轻放在炕上,生怕弄疼她。 “行了,你出去吧,霍芳是大姑娘,你在这不合适。” 霍纪云脸一红,随后低声问,“你知道怎么清理伤口吗?千万别用草木灰,会感染的。” “我当然知道。”乔安头也不太抬,从窗台拿过一个小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纱布、盐水还有看着像红药水的消毒剂。 还挺专业,霍纪云心中暗道。 可是乔安不是一天学都没上过吗? 怎么还会这些? 霍纪云目光扫向窗台,目光触及到上面悬挂的女人贴身的衣服。 脸一下子红成了西红柿。 一想到那些东西是穿在哪的,霍纪云就觉心跳快得厉害。 他控制自己别乱看,可是脑子总是忍不住想。 乔安的身材...有这么好吗? 其实霍纪云真的没什么记忆了,和乔安一共就那么两次。 还是黑灯瞎火的,两个人都很紧张,也顾不上别的。 想到这里,霍纪云有些懊恼,眉心也拧巴起来。 “愣着干什么呢?快出去。” 乔安开始往外轰人,“你还没吃饭吧?让霍宸给你盛饭,你们三个先去吃,不用等我。” “哦,哦,好...好的。” 霍纪云如蒙大赦,赶紧跑出侧屋。 路过乔安的时候,她正好看到霍纪云红得发紫的耳根。 正当她感到疑惑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挂在窗户边上的内衣。 面颊爬上两团绯红。 外头,两个小豆丁像雕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时间霍纪云有些紧张,他从来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是我们爸爸啊?” “妈妈说你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呢?” 霍宸胆子大,他仰头率先开口问。 “呃..领导给了个三个月假,我就回来了。”霍纪云如实说。 “三个月是多久啊?”霍宸又问。 “差不多到正月十五吧。” “哦,那你要在家里呆好久呢,妈妈说你在西北干大事,你都干什么啊?” 霍宸对自己的爸爸很好奇。 霍纪云有些哭笑不得,他刚要解释,一旁的霍宁伸出小手拉住了他。 “哥,你没听见刚才妈妈说让你给爸爸盛饭吗?他还没吃饭呢。” “对,差点忘了!”霍宸拍着自己的脑袋。 “你陪爸爸,我去端饭。” 霍宸蹬着小短腿跑去了厨房。 乔安做好午饭,将饭菜放在锅里保温。 霍宸和霍宁没有自己吃,而是想等乔安回来,所以一直没动。 这边霍宸在厨房里忙叨,霍纪云想去帮忙,每次刚要起身,就被霍宁甜甜的声音给困住了。 而此时的侧屋里,乔安刚刚把霍芳被血粘在身上的衣服剪开脱下来。 她身上大多是被棍子打出来的瘀伤,还有十多道伤口看着像是被赶马车的鞭子打出来的。 霍守田原来是大队的马夫,家里也一直有鞭子。 这些外伤才是最严重的。 乔安的药箱是经过伪装的,看着和这个时期的东西差不多。 她先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随后又用碘伏绕着伤口消毒。 将伤口表面清洁消毒后,薄薄涂了一层抗生素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将霍芳身上的伤口包扎好。 如果霍纪云在的话就会发现乔安包扎伤口的手法极其熟练,甚至堪比他们部队上的军医。 在末世中,处理伤口是所有人的第一课。 乔安用体温计给霍芳测了一下,37.8度。 一般情况下,体温不上38.5度,不用吃退烧药。 霍芳刚刚受伤,发烧肯定不是外伤感染导致的。 乔安看向炕上的衣服,不禁叹了口气。 第56章 霍团长压力山大 霍宸和霍宁都穿上秋衣秋裤了,可霍芳还是薄薄一层单衣,能不感冒发烧吗? 为了防止霍芳因为疼痛乱动抓挠,乔安给她吃下一粒布洛芬。 乔安给霍芳头下塞了个枕头,盖好被子。 看到她皱成一团的眉心缓缓平展开,这才出屋。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霍纪云和霍宁、霍宸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霍纪云看到乔安,仿佛见到了救星。 “霍芳怎么样?” “我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她现在发烧应该是这几天降温,穿得太少感冒了,再观察几天,看看伤口会不会感染。” 乔安还懂什么是感染? 霍纪云对她更好奇了。 “怎么还没吃饭,在等我?”乔安看到餐桌上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嗯,妈妈,咱们一起吃。”霍宁拉着乔安坐下。 爸爸妈妈都在! 一家四口! 霍宸和霍宁觉得胸脯里那个东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们今天终于见到爸爸了。 “快吃,再不吃就要凉了。”乔安拿起筷子顺手给霍纪云夹菜。 霍纪云心中一暖。 这么多年他在部队里,看到别人一家几口人在家里热热闹闹的,说不羡慕那不可能。 可是自己家的这个媳妇,每次写信不是要钱就是要钱,次数多了,他也厌烦。 直到上次看见乔安亲笔写的信,霍纪云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好像一直都不了解乔安,甚至都没发现那些信里的话,没有一句是她说的。 这次的探亲假,本来他想让给别人,正是因为收到了乔安的电报,才犹豫了。 后来看到乔安写的信,他更加坚定,想要回家来看看。 结果刚一回家就碰到了大嫂打霍芳,他正想冲进家门阻止,乔安就一脚踹飞霍家大门。 然后他就听到了全部对话。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霍纪云沉默许久问道。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满打满算也没在一起待多久,他们一点都不熟。 “还行吧,凑合能过。” 乔安突然笑了,“不过分家之后过得倒是不错。” 霍纪云低头,桌子上是两菜一汤,香菇炖鸡、山药木耳,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这伙食,比部队里的干部小灶还好。 “自从我们搬过来,天天都能吃到肉呢!”霍宁握着小拳头,可高兴了。 “是吗?这么幸福?”和霍宁说话的时候霍纪云的声音都会忍不住放轻。 “妈妈给我们买玩具、新衣服,每天还能吃两颗大白兔。” 霍宸又加上一句,他希望霍纪云能知道乔安有多好,这样说不定他就不会扔下妈妈和他们,离开这里了。 “你们一提起这个,妈妈这两天要找木匠,打点家具,咱们的衣服被子越来越多,都没地方放了。” “而且入冬了,我还要买点炭,不然回家就只能窝在炕上。” 乔安仿佛寻常说家常似的,并没有把霍纪云当外人。 “妈妈,大姐身体怎么样啊?”霍宁看向侧屋。 提起霍芳,乔安眼神瞬间阴郁下来,“你们大娘真不是东西,因为我给了芳芳明年的学费,就把她打成这样,今天妈妈在老宅那放出话来了,以后芳芳姐跟咱们住,妈妈供她上学。” 这年头,家里多个人,可不是多双筷子的事。 谁家的粮食不是精打细算地吃?偶尔接济就算了,直接放出话来把人带走,需要莫大的勇气。 霍纪云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津贴如果每个月给他们汇回来三十,能够养活他们四个人吗? 普通人家自然没话说,但如果天天都要吃肉的话..... 霍纪云开始琢磨,怎么从旅长和政委手里搞肉票了。 “我喜欢大姐,就让大姐住咱们家。”霍宁举双手赞成。 霍宸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妈妈,大姐来咱们家,大娘他们会不会来家里找事啊?你白天要去镇上上班,我和妹妹可打不过他们。” 乔安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一下霍宸的脑袋瓜。 “小笨蛋,现在爸爸回来了,你怕什么?” “有人敢来闹事,让你们爸爸一脚丫子踹出去!” 霍宸这时候才想起霍纪云,他扭过头眼睛闪亮亮的,“爸爸打架比妈妈还厉害吗?” “爸爸,你也拿刀砍过人吗?” “爸爸,你也会扇人大嘴巴吗?” 霍纪云被问懵了。 什么叫“也”? 难道说乔安....? 扇人大嘴巴这事他刚才见识了,那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不过拿刀砍人,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咳咳..”乔安有些尴尬。 毕竟是夫妻第一次见面,还是个大帅哥,她也要脸的啊。 原来庇护所的女人都告诉她,男人喜欢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像她这种太强大的司令,注定是找不到另一半的。 现在好不容易穿到一个没有战争、丧尸和灾变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多人需要她的保护。 应该可以装柔弱了吧? 想到这乔安开始替自己辩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手无缚鸡之力吗? 霍纪云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她,“我看见你把我们家大门踹烂了。” 乔安撇嘴,“我又没说我脚无缚鸡之力。” 霍纪云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轻笑。 乔安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鸡肉。 见她不说话,霍纪云也开始埋头吃饭。 姜昭昭做的菜真好吃,比部队里的大厨做得还好。 这鸡肉炖得也太入味了,这香菇,鲜得掉眉毛。 还有山药木耳,他从来不知道山药能炒着吃,而且还这么清脆可口。 不过这都十一月底了,乔安上哪弄得这些菜? 霍纪云有太多疑问了,但他没有开口。 毕竟才见面,问那么多好像太没有礼貌。 吃完中午饭,大家刚刚撂下筷子,霍纪云就端着盘碗去了厨房。 乔安跟过去一看,发现他居然要挽起袖子要刷碗。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去装一装贤妻良母什么的。 霍纪云正好转头,看到了乔安皱成一团的小脸,“你想什么呢?” “那个..用这个洗,这个洗得干净。” 乔安递给他一块香皂。 里这个年代只有大城市才有洗涤灵,村里人都用碱面,非常有钱的人家会用胰子。 霍纪云瞪着眼看着手里的香皂,这也太奢侈了。 洗碗居然要用胰子。 一个月三十块钱恐怕不够啊... 霍团长压力山大。 第57章 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下午,霍宸和霍宁会睡午觉,乔安让他们在炕的另一头睡,别打扰到霍芳。 她来到正屋,霍纪云正坐在凳子上。 房间里就剩下她和霍纪云两个人了。 乔安坐在他对面。 “等霍宸和霍宁睡醒了,你带他们两个出去玩一玩。” “这些年,你不回来,村里很多小孩总是说他们两个是没爹的孩子,虽然他们两个不说,但我也知道孩子心里不舒服。” “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他们。” 霍纪云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明天我要上班,我刚转成派出所食堂的正式工,得表现好点,不能因为你回来了,就请假,希望你能理解。” 乔安说得很客气也很诚恳,毕竟霍纪云四年才回来一次,按道理一家人应该好好在家里待几天。 但是一想到要和霍纪云两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乔安实在是做不到。 本以为霍纪云可能会生气,没想到他却应下了,“我在家好好陪孩子,你去工作吧。” “过几天我可能也要去镇上,一周大概去三天左右。” 乔安歪头,面露不解。 这个表情在霍纪云看来,莫名有点可爱。 他连忙转移视线,“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远房表舅,他说让我去镇上机床厂帮几天工,我答应了。” 切! 什么帮工,骗骗小孩还行。 乔安心中腹诽,但脸上却挂出一个略带惊讶的微笑,“这么厉害,应该会给你不少钱吧?” 霍纪云脸色一变,“呃...没多少。” 乔安没有继续问下去,霍纪云松了一口气。 金水镇武装部知道他回来,想让他帮忙训练民兵,霍纪云答应了。 既然是帮忙,当然是免费的。 他不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真的在家待三个月,恐怕能去挠南墙。 霍宸和霍宁睡醒后,霍纪云带着他们出去玩了。 临出门的时候,乔安照例给了他们一人两块大白兔,顺手也塞给霍纪云两块。 “我又不是小孩子。”霍纪云有些嫌弃。 “那又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吃糖了?” 乔安不由分说,把糖塞在了他的兜里。 霍纪云想拒绝,一来二去,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 感受到乔安手指的温度,霍纪云的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他连忙抽出手,仿佛刚才摸的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乔安强忍笑意,不忍直视他那张大红脸。 没想到霍纪云还是个清纯小狼狗。 一大两小离开,乔安回到侧屋去看霍芳。 因为伤口处理及时,再加上她又一直在物理降温,此时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霍芳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 “二婶...” 霍芳忽然想起来,二叔好像抱着她。 二婶还说以后她要供自己读书。 难道这不是做梦? “芳芳,你醒啦?饿不饿?二婶给你弄点吃的。” 乔安自认为不算什么善良的人,但她看到霍芳,还是本能地生出怜惜之情。 “不饿..” 话音刚落,霍芳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还不饿?肚子都替你抗议了。”乔安笑道。 霍芳也笑了,只是笑得有点难看。 “等着!” 乔安给霍芳冲了一缸子奶粉,又给她从小木屋里拿了几块蛋糕。 霍芳还受着伤,不能吃油腻的和发物,等伤好了再给她补补。 看着霍芳吃完,乔安扶她躺下来,让她继续休息。 等收拾完屋子和院子,乔安又回到侧屋。 霍芳这会也醒了。 看她精神还不错,乔安坐在炕沿上和她聊天。 霍芳眼角泛着泪光,“二婶,等我能下地了,我就回去,现在大家日子都难,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回去干嘛?回去被打死吗?”乔安瞪了她一眼。 “如果你回去,明年就会被嫁出去换彩礼,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霍芳的脸色更白了。 “嫁了人你就得生孩子,和你妈一样,第一胎如果是女孩,你就得继续生,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这种生活你想过吗?” 听到乔安的话,霍芳摇摇头。 “不想过就老老实实地在二婶家待着。” “如果你能狠下心来和你那个渣爹渣妈决裂,这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霍芳呆呆地看着乔安,“可他们是我亲爹妈,他们生我养我,如果我不认他们,是大不孝。” “不孝个狗屎,他们生你那是因为管不住下边,造小人的时候俩人可快乐了。” “生孩子是他们两个的欲望,养你是他们两个的责任。” “如果只生不养,那是犯法的,一件不做就会犯法的事怎么能当成是恩情?” “你可以孝顺,但不能愚孝,明白吗?” 霍芳听得头昏,觉得二婶说得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 但最后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霍纪云此时刚巧带着孩子回来,刚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乔安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 说实话,霍纪云觉得乔安说得对。 他从小就觉得爸妈偏心眼,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大哥和三弟。 他们会给大哥和三弟做新衣服,而他永远穿大哥的剩儿。 霍纪云小时候也问过爸妈,为什么三弟就不用穿剩儿。 可是才问出口,就是一顿暴揍。 后来生产队招工,他们更是直接把大哥和三弟报了上去,他就只能干最脏最累,工分最少的活。 甚至成了村里出名的老光棍,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救了一位首长离开了这里。 恐怕到今天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这些年他不想回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霍守田和刘胡英。 霍纪云没有打扰乔安和霍芳,他在正屋坐着,想起了乔安中午说起要找人打家具。 他离开这么多年也没给家里做点什么,干脆给乔安打一套木家具好了。 乔安来到正屋的时候就发现霍纪云正在用手很认真地丈量着什么。 等他注意到乔安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说想打几件家具吗?我会木工,我打吧。” “你还会这个?” 乔安以为霍纪云只会带兵打仗呢。 “原来学过,手艺跟老木匠不能比,但打几件家具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都想要什么?” 一提家具,乔安可来了兴趣。 她拿来纸笔,一样样写下来。 第58章 多亏她有钱,不然谁养得起 “大衣柜肯定是要有的,最好是个三门柜,中间要有全身镜。” “五斗柜来一个,给霍宸和霍宁放玩具还有零食。” “箱子要两个吧,放冬天的被褥。” “碗橱做一个,省了招苍蝇。” “我还想要一张写字台,一张圆餐桌,五把椅子。” 乔安顿了一下,“暂时就这些吧。” “你这些比结婚的三十六条腿都多。” 霍纪云并没有觉得乔安要的太多,让妻子和孩子住得舒服,本来就是作为丈夫的责任。 而且他注意到乔安说的是五把椅子,也就是说把他和霍芳也算了进去。 “明天我去镇上找木料,榆木你喜欢吗?” 乔安一听就知道霍纪云是真的懂家具。 她在派出所问过贺华,现在打家具基本上就是用松木、榆木还有水曲柳。 其中松木价格最低,水曲柳居中,榆木最贵质量也最好。 普通人家大多都用松木。 而霍纪云上来就说用榆木。 “榆木有点贵吧?”乔安试探。 “没事,我年底发奖金了,应该够买木料的。” 乔安满意地看了霍纪云一眼。 到现在为止,这个男人表现得都不错。 如果接下来这三个月,能相处得很愉快的话,乔安不介意和他试着谈谈恋爱。 日头很快就落到了远处的矮房处,乔安要做晚饭了。 霍纪云看到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陪孩子玩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厨房飘。 除了因为那里溢散出的味道太香了之外,还有一道身影,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 “爸爸,妈妈做饭可好吃了,你是不是也馋了呀?”霍宁窝在霍纪云怀里,被他下巴上的胡子茬磨的咯咯直笑。 “爸爸才不是馋猫呢,妈妈说了,爸爸是个大英雄,大英雄不会馋的。” 霍宸有些羡慕霍宁,但他不好意思往霍纪云怀里扎,毕竟今天上午刚咬了他一口。 “大英雄?妈妈真是这么和你们说的?”霍纪云一把搂过霍宸,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嗯。” 霍纪云压下唇角的笑容,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乔安晚饭做了香菇肉丁面,霍纪云闻到味,最终还是没忍住钻进了厨房。 他常年在西北,部队吃商品粮,伙食还算不错,可是光凭味道,霍纪云就闻出来,乔安做的比食堂大厨的好吃。 结婚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乔安这么会做饭呢。 “来得正好,帮我把面还有卤端正屋去。” 乔安一点都不见外,这反倒让霍纪云感觉很舒服。 “霍芳吃什么?”霍纪云看到乔安只准备了四碗面条。 “我给她煮了红枣粥,一会喂她。” 红枣粥... 乔安对霍芳真的一点都不吝啬。 面条上桌,霍纪云没有说客气话,挑起来就吃。 一碗下肚,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真好吃啊。 “面条还有,不饱的话可以再去盛。”乔安提醒他。 霍纪云抿着嘴,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过了好几分钟,他猛地起身,端着碗大步走向厨房。 霍纪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吃得这么舒坦过。 三碗面条,吃得他现在直打饱嗝。 乔安呆滞地看着霍纪云。 可真能吃啊! 多亏去当兵了。 饭量这么大,谁家养得起啊? 也就是她乔安有钱,不然这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人嫁。 霍纪云再次主动将碗刷干净。 趁他刷碗的时间,乔安喂霍芳喝粥。 然而很快,乔安发现他们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霍纪云晚上睡哪? 家里只有一张炕,现在炕上躺着一个霍芳,边上是霍宸、霍宁和乔安。 霍纪云倒是有地方睡。 但显然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霍纪云看着炕上那只有不到一米五的宽度,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那什么,我..我睡外头,打个地铺。” “也行,那我给你拿床被褥,天冷了,别着凉。” 乔安假装在炕脚那一摞小山似的地方翻腾,趁霍纪云出去,她从小木屋里拿出一床被子,两个厚一些的褥子。 枕头她没拿,如果家里准备的东西太齐全,反倒会引起怀疑。 她抱着被褥来到正屋,霍纪云正在往地上垫报纸。 “枕头没有了,你今天晚上凑合一下,明天我去买。” “没事,我不枕也行。” “还要住三个月呢,哪能一直凑合。” 乔安把褥子放在报纸上铺好。 “那我..我回屋睡觉了。” “嗯,明天见。” “晚安。” 说完,乔安转身走进侧屋。 霍纪云维持着铺床的姿势没动。 晚安... 听着好温柔啊。 晨光划过窗外的树梢,乔安准时醒来。 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霍芳量体温。 36.6度。 体温正常,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乔安穿好衣服,蹑手蹑脚走出侧屋。 刚推开门,就看到被褥叠成了豆腐块放在凳子上。 而这时院子里传来猎猎风声。 乔安探着脑袋扒着门缝往外看,赫然看到霍纪云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 他的动作舒展充满力量,肩胛骨收紧,后背肌肉贲张,还能看到像圣诞树一样的背肌。 汗珠顺着脊柱沟滑落,途径腰窝那个小小的凹陷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会。 乔安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等霍纪云转过身来,八块腹肌匀称的展露在乔安面前。 他动作忽然慢下来,双手缓缓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霍纪云闭着眼,恰到好处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简直是教科书一般完美的身材。 乔安不禁感叹道。 她看到霍纪云身上有很多伤疤,大大小小。 有的是枪伤,有的是刀伤,还有两块看上去是爆炸后弹片留下的伤痕。 这些伤疤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怕,但反而给霍纪云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乔安假装在正屋里弄出点动静。 院子里的霍纪云连忙穿好衣服,他没想到乔安起得这么早。 “早啊。”乔安推开门,霍纪云已经收拾妥当。 “你这么早就起了?” “是啊,得给孩子们做早饭还有午饭。” 霍纪云跟着乔安走进厨房,“我帮你吧。” 帮忙? 那可不行,食材都在空间里呢,霍纪云在这岂不是要露馅了嘛。 “不用不用,你在这我不自在。” 乔安摆摆手,“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去劈点柴火吧。” 霍纪云有些失落,还是应了下来,“好。” 乔安拿出食材,今天做饭比平时慢了一些,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 霍宸和霍宁睡醒了,循着味道来到正屋。 第59章 撞人还这么有理 四口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依旧令霍纪云惊艳。 奶粉、水煮蛋、还有肉包子。 这是别人家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 “阿宸、阿宁,今天爸爸要去镇上给咱们找木材,你们俩看家。” “芳芳的午饭和你们不一样,都在锅里,中午热好,你们喂她吃好吗?” 霍宸郑重点头,“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真乖。”乔安夸道。 “另外,除了爸爸妈妈,谁敲门都不要开,今天你们在家玩,别出门。” “知道了妈妈。” 霍宁看向霍纪云,“爸爸,明天可以再带我们去北边转一圈吗?那边的小伙伴们还没见过你呢,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爸爸。” 霍宁摇晃着霍纪云,小奶音软萌软萌的,霍纪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好好,明天爸爸继续陪你们出去玩。” 乔安推着三轮车出门,霍纪云跟在她后边。 锁好大门后,乔安刚要上车,霍纪云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带你吧。” 乔安这才想起来,家里有男人了。 “成,今天我也享受一回。” 说完,乔安扭身跳上后斗坐了下来。 “——嘶”乔安皱眉。 “怎么了?” “哦,没事,有点凉。” 霍纪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后斗,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今天乔安发现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前几天他们像躲瘟神似的闭着她。 可今天出村的这一路上,上工的人全都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好像有多熟似的。 最后乔安烦了,索性靠在霍纪云后背上假装打瞌睡。 霍纪云后腰一下绷紧,他能感受到后面那暖暖的温度,眼眸眯了下,嘴角又勾了起来。 媳妇和原来大不一样。 这种变化令他惊喜。 霍纪云更加庆幸,还好休假回来了,否则根本就看不到乔安的这一面。 出了莲池村,乔安立刻睁眼直起身子,霍纪云觉得后腰忽然凉了,还有些怀念刚才那种感觉。 “霍纪云,你先去木材公司,三轮车是公家的,我得骑去派出所。” 这个称呼... 不如老公。 算了算了,在外边叫老公多肉麻,影响也不好。 霍纪云摇摇头。 “好。” 三轮车还带着人,但霍纪云骑得比乔安快。 到木材公司,霍纪云下车。 “榆木不便宜,这些钱你拿着。”乔安从钱包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霍纪云一愣。 这么有钱? “不用不用,我的钱真的够。”霍纪云推回去。 “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我们的吗?” 霍纪云双眼微眯,不再推辞。 “好。” 乔安又给霍纪云留下家里钥匙,叮嘱他再去配一把。 随后骑上自行车往派出所走去。 今天派出所所有人都看出来乔安很高兴。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华打趣问道。 “乔安,遇见什么喜事了?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我们也替你高兴高兴。” 乔安也没瞒着,“我丈夫从西北回来了,休三个月的假。” “哎呦!这是大喜事啊!”贺华顾不上吃饭。 她可是知道乔安的身世的,男人四年没回家,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可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你刚转正,咱们食堂又实在离不开你,我真想给你批几天假,让你们夫妻好好团聚。”贺华是发自真心地替乔安感到高兴。 “没事,三个月的,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再说咱们春节不是放假吗?” 乔安倒不想天天在家,和霍纪云在一起,她还得找话题。 下午把食堂打扫干净,乔安骑着自行车来到机床厂。 今天说好给耿秋生送的确良布料的样品,他要给齿轮厂的后勤主任看。 人家觉得质量过得去才会定。 乔安这些天进进出出机床厂,门口张大爷已经认识她了。 “乔安来啦?”张大爷抬起栏杆。 乔安下车,身子探过门卫窗户,给张大爷的桌子上放了一包大前门。 张大爷咧嘴直笑,“谢谢丫头。” 乔安摆摆手,继续往后勤部骑。 这家国营机床厂是据说是省里的重点工厂,有一部分是供给军队的,之所以搬到金水镇,就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偏僻,隐蔽性强。 乔安骑车经过路口,一个没注意,从右边的小路上蹿出一辆自行车。 “——铛!” 自行车撞在三轮上,乔安本能跳车,一个前滚翻,利落起身。 而撞三轮车的那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自行车倒在一边,他趴在地上,眼镜撞飞去好几米。 军绿色的挎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乔安走过去,“你没事吧?” “我的文件!我的文件!” 那人眯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 乔安弯腰帮他把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过程中无意间瞄了一眼。 原来是半自动磨床的设计图纸。 不过这数据好像有点不对啊。 上辈子,乔安建立永世庇护所,很大一部分依靠的都是穿书群里小伙伴们传送来的先进科技。 乔安带着团队每天啃这些资料和数据,硬生生把自己的逼成了一个科研大佬。 只是后来庇护所培养了不少人才,她又不喜欢搞研究,这才懈怠下来。 所以她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磨床的数据有问题。 如果按照文件上的数据继续推演下去,磨床的效率不增反降。 “刘总工,你说说你,骑这么快干什么?” “没事吧?” 不远处跑来几个人,捡起地上的眼镜,扶起了那个男人。 戴上眼镜,刘振刚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文件的乔安。 他一把抢过来,没好气地骂道,“你是哪个部门的?谁让你碰这些文件的?” “这是机密你懂吗?”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负的起责吗?” 一连三击,根本没给乔安说话的机会。 “还有!这是路口,过路口的时候你就不会看看两边啊?” 本来乔安还没想和这人一般计较,但是听他说话,越听越刺耳。 忍不住反驳。 “我说这位大爷,我已经骑得很慢了,再慢就要赶上王八了。” “是你不管不顾一头撞得我,怎么现在还倒打一耙呢。” “再说我是好心帮你捡文件,谁稀罕看你这堆错到离谱的数据啊。” 乔安眼神不屑。 “你这位小同志,怎么说话呢?” “要不是你骑太快,我能撞......”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第60章 总工惊呼天才 刘振刚忽然想到乔安说的最后那句话。 “你说这些数据错到离谱?”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数据错了?你是什么人?” 乔安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听他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不想跟他好好说话。 “我是什么人跟你说得着吗?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还有这数据,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是错的来,按照你们的测算的标准,这台手工磨床的误差至少有两微米。” “你知道两微米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做出来的磨床是废物。” 赵振刚脑袋里感觉好像有一座钟,轰隆隆直响。 他带着两个工程师,连夜算了三遍,才发现错误,而这个女人不过是捡起文件的时候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数据出现错误,即便磨床做出来了,精准度误差太大,也没办法生产合格的零件。 这批磨床是要交付给军工厂的,这涉及未来国产军事装备的研发和制造。 赵振刚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 “这位小同志,你可别不懂装懂,赵总工可是我们厂资历最老学历最高的工程师,他们的数据能出错?” “就是,你才多大,能看懂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扶起赵振刚的那两个人没好气地挥手轰乔安走。 “切!”乔安一脸嫌弃,“几张废纸当成宝,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做磨床了。” 乔安蹬上三轮车准备去后勤部,结果刚蹬出去两米,三轮车就被人拉住。 “小同志!小同志你等等!”赵振刚回过神来赶紧跑出几步拉住了三轮车。 “你干嘛?还想讹我?”乔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既然你看的懂数据,那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错在哪。”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乔安还在气头上呢。 赵振刚喉头一哽,表情柔和下来,“刚才是我着急赶路,这才迁怒到你,我给你道歉。” “这位同志,对不起。” 赵振刚认真给乔安鞠了个躬,旁边那两人赶紧把他扶起来。 “赵总工,您这是干嘛啊?何必跟一个女人这么客气?” “你们俩少说两句!”赵振刚瞪了他们一眼。 “小同志,现在可以好好跟我说一说吗?” 这个赵总工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人不坏,至少能勇于承认错误。 乔安听到他道歉,气也消了大半。 她从三轮车上下来。 “这是半自动磨床的制造图对吧?” “其实按照你们图纸上的设计方案制造出来是没有问题,但是磨床精度不达标,做出来的零件后续还需要高级技工手动打磨。” “浪费时间,何必呢?何苦呢?” “至于你说错在哪?”乔安走到他面前,“这张,第三行,关于角度计算这里,就开始错了,后边的我没看到,不过也不用看了。” 赵振刚都不用看文件,因为这几张纸上的内容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乔安说得没错,他和其他工程师测算过,磨床制作出来后,误差确实在两微米左右。 而错误出现在角度计算,是他们检查了一夜才看出来的。 他死死的盯着乔安,目光亮得骇人。 仿佛像一个即将渴死的人发现了水塘一样。 这份资料是绝密,今天才出实验楼,乔安绝对不可能见到。 赵振刚的双手都在抖,他觉得自己可能..可能发现大宝贝了! 其实乔安也不是什么天才,只是碰巧上辈子搞的第一台设备就是磨床,所以才会这么清楚上面的数据而已。 要是其他的机床恐怕也得研究几天。 赵振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越咧越大。 “小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是谁啊?” 旁边的两个人从赵振刚的语气里就发现了他对乔安的态度有了变化。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站在一旁。 显而易见,乔安刚才说的应该都是对的。 “我是镇派出所食堂的厨师,不是你们机床厂的工人。” 赵振刚一愣,“什么?你不是我们厂的?” 乔安以为他又要追问自己为什么会来机床厂,于是在他问之前解释,“我是来找后勤部耿主任的。” 然而赵振刚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个理工天才,居然在派出所食堂抡大勺? 惨无人道啊! “小乔同志,你都上过什么学啊?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我没上过学,至于这些东西嘛...就是有一天摔坏了脑子,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开了窍,后来就总是去国营书店看书,尤其喜欢看机械这方面的书。” 乔安说得很邪乎,不过赵振刚信,因为他曾经看过国外的论文。 有极少部分人头部受到外力冲击后,会突然发展出超乎寻常的特定能力。 想必乔安就是这种人。 “小乔同志,那..那你能改吗?既然你能一眼看出来错误,是不能也能改啊?” 赵振刚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绝对不会问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距离交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要把成品交到军工厂的。 这份设计图,是他们研究室所有人工作了三个月的成果。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错的。 赵振刚头发都快熬白了。 刚才他着急忙慌地骑车往书记办公室赶,就是想问问他,能不能从省城请专家来帮忙。 可他也知道,省城的专家技术也就那样,这些年的动荡,科技出现断层,就算是首都的专家也恐怕也在重新学习呢。 如果到了交工时间,他们给到军队的是精度两微米的磨床。 那整个机床厂以后在中川省都抬不起头来。 赵振刚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感受到赵振刚炙热的目光,乔安叹了口气。 虽然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书本里的国家和她曾经的国家发展历程很像。 这让乔安生出几分认同感。 “我试试吧。”乔安没有把话说满,毕竟她也有好几年没动过笔了。 乔安伸出手,赵振刚立刻会意,连忙从自己兜里抽出钢笔,又从包里拿出几张验算纸。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其他工人注意。 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凑过来。 所有人好奇的看着乔安,这么年轻的女人,怎么就能让赵总工另眼相看? 还给亲自给她递纸笔。 要知道平时他们和赵总工说句话,人家都不带看一眼的。 第61章 猥琐的后勤主任 乔安坐在马路牙子上。 赵振刚贴心地把自己的文件包放在她膝盖上,方便她写字。 乔安一张张地看着设计图,凝眉思考。 “她能看得懂吗?” “赵总工这是有病乱投医吧?” “谁知道呢,你看她翻那么快,估计都没仔细看。” 乔安将整个文件过了一遍,又翻回测算角度的那一页。 “没错,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错步步错。”她顺手用钢笔在那里划了×,跟老师批改作业似的。 紧接着她拿过验算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复杂的公式还有层层叠叠的运算,大家看得云里雾里跟天书似的。 但是赵振刚的眼中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别人看不懂,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乔安写的每一步都是让他意想不到的解体思路,虽然剑走偏锋,但他看得出来确实是对的。 乔安想着还要去后勤部,也没想全都计算完,写了一页纸就停笔。 “按照我这个思路继续论证,只要中途运算不出错,磨床配件都达标的基础上,精度至少能达到亚微米级。” “亚微米级?”赵振刚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张验算纸看。 “小乔同志,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国家只有三家机床厂能达到亚微米级啊?” “不知道。”乔安摇头。 里又没提,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说了,是在磨床配件都达标的基础上,你不能光盖楼,不打地基吧?” 赵振刚抓着乔安写满的那张验算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了!真是神了!” “我们怎么没想到这个方向呢,小乔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如果真能制造出来亚微米级的磨床,我们金水机床厂,能名扬全国啊!” 赵振刚激动得脸色通红。 乔安已经把道理都说透,她还约好了给县城齿轮厂的后勤主任看布料呢,不能再耽搁了。 “后面的你们自己算吧,他们不是叫你总工吗?肯定有两把刷子,我去后勤部有急事。” “哎!小乔同志,你别着急..你....” 不等赵振刚说完话,乔安已经蹬着三轮走远了。 “赵总工,她写的是什么啊?”有人在一旁探头看那张天书。 赵振刚连忙把验算纸叠好,“去去去!看什么看!你们看得懂吗?” “都工作去,跑这偷懒来了?” 赵振刚一同数落,看热闹的工人四散离去。 只有扶他的那两个人没有动。 “赵总工,她真的算出来了?”齐国强问道。 他是六级工,也是赵振刚手下的研究员之一吗,这些文件只有七级工和八级工才有资格看,他平时摸都摸不着。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赵振刚把文件装好,骑上自行车直奔办公楼。 乔安这个人才,必须得留下来! 此时的机床厂后勤部,耿秋生正陪着笑脸。 “王主任,你别着急,乔安没准是在路上耽搁了,她肯定来,你放心。” “我今天可是特意从县城过来的,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人还不来?溜我呢是吗?” 耿秋生的目光不时看向门外,“王主任,你再等等,她马上就来,马上...” “哎呦!这不就来了吗?”耿秋生看到了乔安骑着三轮往办公室来。 乔安下车快步跑进办公室。 “真是对不起,路上耽误了。”乔安进门先道歉。 她最讨厌迟到了,所以道歉得非常有诚意。 王成祥看到来人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耿秋生说的采购居然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随后开口笑道,“多大点事,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当是休息了嘛。” “这位同志就是耿主任说的乔安吧?” 王成祥伸出右手,乔安很自然地和他握了一下。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乔安感觉到王成祥的指腹在轻轻揉搓她的手背。 这人居心不良! 乔安嗖的抽回手,阴沉地盯着王成祥。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尖锐,王成祥嘿嘿笑了两声,开始说正事。 看到乔安带来的布料样品,王成祥确实很吃惊。 不光有常见的单色,还有小碎花和细格纹这种时髦的款式。 “不错!不错!这种布料恐怕也就省城有了。” “你有多少布料?”王成祥问。 乔安把每样布料都报出了具体数字。 王成祥略作思索,“这些布料我们可以要。” 听到这句话耿秋生都替乔安高兴,他一直觉得乔安是干中间人挣点差价的。 如果能卖出这么多布,应该能多赚一点。 可是王成祥接下来的话让耿秋生有些担心。 “这么大一笔生意,咱们找个地方单聊吧?” 王成祥眯起眼睛,看着有些猥琐,“小乔同志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这样,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咱们边吃边说。” 耿秋生想替乔安解围,“王主任,这不太方便吧,乔安住在村里,要是在镇上吃晚饭,回家就太晚了,一个女人走夜路也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没关系,我送小乔同志回家,你忘了我是开车来的?” 王成祥的一双眼睛黏在乔安身上,令人不爽。 乔安又不是非要做这笔生意,的确良布料这么火热,卖给谁不是卖。 顶多就是卖的慢点,但她不着急。 “我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呢,没时间吃饭,王主任你要是真心实意要这些布料就直接报个价吧?耿主任也不是外人。” 王成祥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小乔同志,你干这行也不容易,听说你在派出所工作对吧?你们所长知道你倒买倒卖这件事吗?” 这是在威胁她啊。 乔安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王主任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门路,你这算怎么回事?” 耿秋生又愧疚又生气,他万万没想到王成祥竟然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瞧我这张嘴,说话不经过大脑。”王成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安手中的布料,“既然我王成祥请不动你这尊大佛,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些布料,八十块钱一匹,我全要了。” 不等乔安说话,耿秋生先急了。 “八十?你疯了?这可是上等的确良布料,就算你从正规渠道买,也得两百多块钱一匹。” “人家小乔同志还没说什么呢,你着什么急?”王成祥笑道。 直到此时,乔安终于明白王成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 他想低价卖,高价报,这样中间的钱自然都能进了他的腰包。 如果乔安不卖给他,他就会用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罪名威胁她。 第62章 动动手指就有钱赚? 耿秋生的脸皱成一团,生意是他牵的线,哪成想这个王成祥这么不是东西。 他正要和王成祥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赵振刚拉着机床厂书记余临州闯了进来。 “余书记,就是..就是她...必须把她按住!”赵振刚弯着腰,气喘吁吁地指着乔安。 耿秋生心头一震,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赵总工,余书记,你们这是...” 余临州顺着赵振刚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乔安。 二十多岁,长得漂亮,往那一站就跟挂历上的明星似的。 “你是说她?”余临州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顶得上八级工。 “是..就是她!” 乔安猜到赵振刚的用意,但眼下她得先解决另一件事。 “赵总工,你们先等等,我和县城齿轮厂的王主任说几句话。” 乔安微笑看向王成祥,“王主任,我确实是派出所的正式工,你想告我,现在就可以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证明,“这是我的采购证明,白纸黑字红戳,我就是干采购的,你也别想用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吓唬我。” 王成祥看到纸上的字,没话说了。 投机倒把这种事,其实就是市管局一句话的事。 说你是你就是。 但乔安有这个证明,那就是光明正大的投机倒把,如果王成祥真的去告,说不定还会被金水镇派出所的人给记恨上。 万一人家在县城给他打个小报告,也够和他喝一壶的。 “哎,小乔同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这样170块钱一匹,行不行?” “185块钱一匹,不还价,如果王主任你觉得贵,就去别处买吧。” 乔安说完便转身,留给王成祥一个后脑勺。 “赵总工,刚才那些数据我写得很清楚,如果我全部写完,就体现不到你们的价值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乔同志,咱们国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在科技方面,我们落后了一大截啊,国家人才稀缺,研究也停滞不前。”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啊!” 赵振刚拉了一下余临州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几句话。 “咳咳,小乔同志,刚才赵总工找到我,说你是个科研天才,一打眼就看出了磨床设计数据出现了错误,不到一小时就解决了他们角度计算的问题。” “我知道你有正式工作,不过我可以和派出所那商量,调你来机床厂,只要通过考试,就可以有六级工待遇,你看行不行?” 六级工!! 二十多岁的六级工! 耿秋生表情呆滞如木偶。 王成祥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安深吸一口气,按道理六级工的待遇已经相当高了,一个月工资差不多要80块钱呢。 但是来机床上班,就得朝九晚五,而且每天还要完成各种计算。 乔安一想到未来过这种日子,脑子都疼。 相比来说,还是做饭轻松,虽然挣得不多,但加上黑市的收入,和六级工也没差多少。 “余书记,我这个人天性散漫,不喜欢坐班,而且家里还有俩孩子呢,我又不住镇上,太不方便了。” 乔安不是不上进,而是真的不想再和数字打交道了,要知道她上辈子大学学的可是文科啊。 要不是末世来临,逼得她不得不学习,鬼才会天天扎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呢。 余临州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进厂就是六级工,她居然想都没想就拒绝。 赵振刚不死心,“小乔同志,以你的水平,说不定在厂子里工作两年,就能评上八级工,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可是一百啊,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 用钱诱惑她? 乔安心里发笑,小金库里可有三千多呢。 “小乔同志,我们机床厂的福利也是派出所比不上的啊,逢年过节发票发布料,今年还要发军用胶鞋呢!来我们厂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赵振刚激动的脸都红了,他是真的想让乔安来机床厂。 “那个..那个赵总工啊。”耿秋生打断赵振刚的话。 “您说的那个军用胶鞋是乔安卖给厂子的。” 他又指了下赵振刚脚上的皮鞋,“您穿的这皮鞋,也是我从乔安那买来的。” 赵振刚的脸垮了下来。 没办法用金钱来诱惑,那就只能讲家国情怀了。 “小乔啊,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又被列强封锁了这么多年,国家难啊...” “你年轻,是祖国的大好青年,我相信你绝对不想看到咱们被别人欺负,被他们掐住咽喉,对不对?” 如果乔安真的是世界里的人,自然要挺身而出。 但她不是,不仅不是,她还深知未来这个国家的走向,就算没有她,再过几十年国家也会发展成世界超一流国家。 但是如果她一再拒绝,有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甚至会被扣上反动的帽子。 她快速思考,最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余书记,赵总工,家里两个孩子才四岁,我真的脱不开身,我需要一个时间自由的工作。” 不等他们说话,乔安捂着胸口的伟人勋章,“但我是夏国人,我有义务为国家发展做贡献!”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就不来厂子上班了,但你们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帮忙可以,但不能免费,不然以后习惯成自然,她就成免费劳动力了。 “至于工资嘛,咱们就按次结算,您们看行吗?” 余临州看了一眼赵振刚,后者二话不说就替他答应了。 “行!当然行!你的情况我们理解,从明天...” “不!从今天开始,你解决了我们磨床角度计算的问题,帮了我们大忙,按次计费的话,今天...今天就算一百,成吗?” 动动手就一百? 耿秋生觉得这个世界颠了。 他一个月都不到五十。 “好,成交。”乔安没有丝毫犹豫。 王成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刚才他还恐吓乔安。 结果人家转头就被机床厂奉为座上宾,总工和书记亲自来请。 要知道赵总工见到他们齿轮厂书记都能指着鼻子骂两句。 这样的人物,放到哪都是金疙瘩,哪是他能惹得起的? 赵振刚似乎怕乔安反悔,赶紧从自己兜里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乔安。 “今天的工资。” 乔安却之不恭。 第63章 村里飞出个金凤凰 等赵振刚和余临州离开后勤部。 王成祥舔着脸凑上来,“小乔同志,我..我这个人啊,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气,刚才都是误会。” “你手里的布料我全都要了,就按你说的价格。” “现在涨价了。”乔安勾起唇角,“190块钱一匹。” 王成祥嘴角抽搐,可一想到乔安的身份,他还是僵笑两声,答应下来。 “布料在派出所库房,你现在跟我去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耿主任,您也跟着,我这人胆小,库房就我一个人,怕出事。” 乔安就差直说,不想和流氓共处一室了。 耿秋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哦,哦,咱们现在就去。” 乔安骑上三轮,消失在道路尽头。 王成祥开着小货车,耿秋生在副驾驶。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你们余书记和赵总工对她这么看重?” 耿秋生摸着自己的鼻子,“我也不知道啊,真是神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赵总工低头哈腰求人呢。” 说到这,耿秋生回头,“王成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这里是金水镇,乔安什么身份你也看到了,那些肮脏龌龊的念头,最好给我收起来。” “不然以后定你个流氓罪,你们整个王家都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知道了...”王成祥垮脸。 乔安确实把布料放在派出所食堂仓库了,仓库不大,但放六十多匹布绰绰有余,而且仓库钥匙只有她和贺华有。 贺华就算见到布料也不会说什么,她对乔安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多话。 把布料交到王成祥手上,乔安清点好钱。 12540元。 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装了足足一包。 等耿秋生和王成祥离开后,乔安把钱放进了空间。 今天在外边耽误了些时间,乔安拼命蹬着三轮车往家赶。 殊不知,耿秋生一回到机床厂就给莲池村大队打了电话。 他是田永富的表弟,两人从小关系就好。 乔安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得第一时间通知田永富。 在村里可千万别招惹乔安。 田永富拿着话筒,呆若木鸡。 “你是说乔安那傻媳妇直接拒绝?一个月80块钱的工资就这么不要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就没见过这么...这么蠢的女人呐!” 电话边的耿秋生无语,他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表哥,你怎么没听明白啊?我是告诉你,乔安这女人不简单,你以后在莲池村多照顾着点,咱们俩也能在她那落点好。” 田永富恍然大悟,“对对,我明白,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下电话,田永富还是想不通。 机床厂六级工,这可是金饭碗啊,吃商品粮的工作。 这不比派出所抡大勺强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莲池村也是飞出了个金凤凰。 他还没听说过哪个女人能在机床厂评上六级工的。 田永富回家就和媳妇说了这件事。 晚饭后,田永富媳妇串门,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就这样,不出几个小时。 机床厂大领导请乔安到厂子上班的事就传遍了小半个村。 当事人并不知道,因为乔安正对着满院子的木材发呆。 院子中间还竖着一个摇椅。 霍纪云穿着白色无袖背心,手里拿着锯,看到乔安回来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你回来了。” 霍纪云抹着额头上的汗,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看起来格外诱人。 乔安挪开目光,“嗯,回来了,你们饿了吧?我马上去做饭。” “等等。”霍纪云拦下乔安。 “我今天去买木料,看到他们有一把摇椅,在仓库放了几年,我就给买了。” “你坐下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霍纪云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眸很亮,看着晃眼。 乔安坐在摇椅上,摇椅前后摇摆。 霍宁和霍宸扒着椅子。 “妈妈,爸爸说这椅子是专门买给你的,夏天可以在院子里乘凉。” “爸爸还说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桑树,以后我们可以在树下面吃饭,夏天还能摘桑葚吃。” 昨天吃饭的时候,乔安提起过一嘴,说觉得院子光秃秃的,还说要是有一把摇椅就好了,夏天能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霍纪云还真记住了她说的话。 “摇椅我很喜欢,谢谢。” 乔安闭着眼睛又晃了几下,落日橙光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霍纪云觉得呼吸有些快,心脏好像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好了!我去做饭,好好犒劳一下你们爸爸!” 乔安起身,走去厨房,准备系围裙。 霍纪云眼疾手快,噌地跑过去,抓住了围裙的绳子。 “我..我给你系。” 他低头时,鼻尖正好在乔安头顶。 乔安的头发又黑又亮,仔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味。 霍纪云系完没有动,有些贪恋的闻着那个味道。 下一秒,乔安走到灶台前,花香味顿时飘散。 霍纪云怔了一瞬,连忙离开厨房,继续锯木头。 乔安从小木屋里拿出几个青椒、两块红薯、一段莲藕,还有茄子和一条梅花肉。 今天她挣了一大笔钱,心情非常好。 就连在院子里打家具的霍纪云都听见从厨房里传来愉快的歌声。 “妈妈平时也喜欢唱歌吗?”霍纪云弯腰偷偷问霍宁。 “妈妈高兴就唱歌,特别高兴还会在院子里转圈圈呢。”霍宁挥舞着小手,扭着小肚子学乔安。 霍纪云被霍宁逗的笑了几声。 晚饭上桌。 乔安先端着红薯粥来到侧屋。 “二婶。”霍芳撑起身子。 “别动,小心伤口崩开。” 乔安扶着她,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二婶今天做什么了?这么香?”霍芳闻到正屋传来的味道,舔了舔嘴唇。 “做什么你都不能吃,这几天老老实实喝粥,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才能正常吃饭。” 乔安喂霍芳喝粥,“一会吃完饭,我再来给你上药。” 说完乔安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教材。 “我知道你在家里躺着无聊,这是我从国营书店买的五年级和六年级的教材,你闲着没事可以看看。” “谢谢二婶!”霍芳搂着课本,甜甜笑道。 晚饭是鲜肉茄盒、酸辣藕片、辣椒炒肉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主食是大馒头。 三个菜,两个带肉。 香气冲击鼻腔直窜天灵盖,快把霍纪云香迷糊了。 一大两小,二话不说,抓起筷子就开始吃。 第64章 眼红的霍家人 “今天我赚了不少钱,阿宸、阿宁,年前,我和爸爸带你们去镇上玩好不好?” 挣钱的事,乔安不打算瞒霍纪云,而且也瞒不住。 霍宸和霍宁只听到了出去玩,根本没注意乔安说的赚了不少钱。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了句“好”。 而霍纪云则侧头问,“什么叫赚了不少钱?” “我不是有派出所的采购证明吗?这些天倒腾了一些的确良布料,赚了几百块钱。” 乔安避重就轻,没提机床厂的事。 霍纪云骗她说自己去机床厂帮忙,如果他知道自己也在帮机床厂干活,谎言不就被戳破了吗? 男人都好面子,乔安不打算告诉霍纪云机床厂的事。 可是乔安不说,这件事也传了出去,只是传得越来越邪乎。 霍家老宅现在就炸了锅。 “什么?你没听错?乔安去机床厂上班?”霍守田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当然没有,我听得清清楚楚,机床厂的书记亲自请她呢!还说好像进去就是什么什么八级工还是什么工,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呢!往后吃的可是商品粮!”王淑云气喘吁吁的说道。 “就她?一天学都没上过,凭啥能进机床厂啊?”刘胡英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气得牙根痒痒。 “老二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不回家看咱们,原来他可不是这样的!”刘胡英深吸一口气,“肯定是让乔安那个小婊子把魂给勾走了!” “妈,乔安可是在机床厂啊,那是国营大厂子,就算是进去当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好几十呢,唉...我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霍纪雨一边说一边看刘胡英和霍守田的反应。 “我好歹高中也上了一年,懂得不比乔安多?” “再说她一个女人,进了厂子能干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霍守田心思一动,看向刘胡英。 刘胡英立刻明白了老伴儿的意思。 “这样儿,明天我就去找老二,和他说道说道这件事,机床厂都是男人,乔安一个女人家家的,去那干活,村里人还不得传出闲话来?” “干脆就让乔安把工作让出来,老三去机床厂,咱们家还能多点进项。” 刘胡英觉得霍纪云就是被乔安蛊惑了,只要她用孝道压一压他,工作肯定能让给霍纪雨。 沈秀芳没好气地看着刘胡英,“爸妈,你们不能一有什么好事就只惦记霍纪雨啊,我们家纪风人老实,不和老三家计较,但你们也别太欺负人。” 这话说得王淑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欺负人?我男人上过高中,大哥初中都没毕业,还想进机床厂?进去干嘛?扛大包吗?” “嘿!你怎么说话呢?霍纪雨那高中上了个狗屁,不就是天天喊口号,下地干活吗?这高中谁不能上?凭啥就得他进厂啊,纪风怎么就不行了?” “不就是拧拧螺丝,敲敲那打打这的?有膀子力气谁都能干!” “你懂个屁...” “你敢骂我?王淑云,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我真看得起你,生不出儿子的废物,你动我一下试试....” 本来因为霍芳的事,沈秀芳就一肚子不痛快,今天王淑云又拿儿子说事,这简直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王淑云身上。 两人掀翻桌子抱在一起,在地上扭打成团。 王淑云薅着沈秀芳的头发。 沈秀芳则左右开弓抽她大嘴巴子。 沈秀芳力气大,她坐在王淑云身上,打得起劲。 霍纪雨和霍纪风两个人都拉不开。 “啊啊!杀人啦!!沈秀芳你他妈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们全家都是...” “——呕!” 沈秀芳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猛地低头狂吐。 巧合的是王淑云正好张着嘴破口大骂。 这样一来.... 劝架的霍纪雨和霍纪风默默退后几步。 王淑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吃到了什么。 可是那还热乎的、粘稠中还带着一点酸臭味的汤水此时就在她嘴里。 王淑云的喉咙鬼使神差地耸动,然后...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咽了下去。 紧接着,王淑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面色惨白,翻过身干呕起来。 沈秀芳坐在地上,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咋回事啊,最近怎么这么恶心,看什么都想吐。” 刘胡英听到这话,眼睛越瞪越大。 “秀芳,你这个月来例假了吗?” 刘胡英的话好像提醒了沈秀芳,她眼睛一亮,“我没来!” “哎呦!老大,别愣着啊,快带着秀芳去找赵大娘,让她摸摸脉!快去!” “哎!哎!” 霍纪风连忙背起沈秀芳跑出家门。 而王淑云趴在压水机旁边疯狂地漱口,她吃了沈秀芳吐出来的东西,这比刘胡英吃屎还让人恶心! 趁着霍纪风和沈秀芳不在,霍纪雨凑到刘胡英身边。 “妈,大嫂就算怀了也不一定生出儿子来,我和淑云可是给你们生了两个大孙子,机床厂的工作,必须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你爸啥事不都想着你嘛。” 很快霍纪风带着沈秀芳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沈秀芳怀孕了。 “真是大喜事啊!大喜事!秀芳,最近下地别累着,少干点也没事。”刘胡英回头看向还在干呕的王淑云。 “淑云,反正你也不用去镇上盯着乔安了,从明天开始,一天必须挣够八个工分,不然晚饭就别吃了。” “八个工分?”王淑云不敢相信,“我生霍杰的时候难产,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挣八个工分?” “这话说的,谁没生过孩子啊?我生霍芳那个小畜生的时候不也难产吗?我照样能挣八个公分,怎么就你不行?”沈秀芳一回来,腰杆挺得那叫一个直。 “你...你....”王淑云说不出话来。 “对了妈,赵大娘说我岁数大了,怀孕得定期去镇上卫生所检查,我总不能走着去吧?老三家的自行车现在也没用,干脆放我们屋里,以后让纪风带我去镇上。” 刘胡英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行,待会就让老大去推。” “妈!那车不是说好了以后给霍杰和霍东吗?”王淑云喘着粗气。 “他们俩还有好几年才上初中呢,自行车先给老大用!” 霍守田发话了,作为一家之主,他要么不说,说了就是一个吐沫一个钉。 王淑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霍纪风把自行车抬到了东屋里头。 第65章 想做没成本的买卖 吃过晚饭,霍纪云稍微歇了一会,又开始打家具。 乔安给霍芳换完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精壮的胳膊不停地敲打着木料,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挥洒,男人的那股劲儿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乔安看得入了迷。 “妈妈,你看什么呢?”霍宁来到乔安身边。 “看你们爸爸呢,真帅。” “什么叫帅?”霍宁抬头问。 “就是...就是好看。” “嘿嘿,我也觉得爸爸好看。”霍宁痴痴笑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回屋,妈妈给你们讲故事。” 乔安抱起霍宁,招呼霍宸走进侧屋。 她刚离开,霍纪云便停下动作。 可是把他累坏了,刚才他注意到乔安一直在看他。 于是铆足了劲锯木头。 她要是再看一会,估计右胳膊就要拉伤了。 乔安哄着两个孩子睡觉,开始盘算起空间里的东西。 从耗子仓库里薅的羊毛,只剩下两箱呢子大衣、三箱花费还有几十双皮鞋。 接下来该想想赚钱的路子了。 虽然说她可以一直让莫雨萱从现代给她进货,她再转卖出去。 但乔安可是用金条和莫雨萱换的物资啊,这买卖的成本也太高了。 必须得发挥空间果园和菜园的优势。 光去黑市卖菜挣得不多,还没什么意思。 乔安坐在炕上,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吃的方面入手。 可以先试试馅饼、包子和饺子这种比较方便的食物。 重活一世,她不想活得太累,最好自己不用动手就能赚钱。 乔安想到村里的人。 如今正是农闲,好多人家的小媳妇都没什么事干,这些人不正好给自己打工吗? 用空间里的菜当原材料,至于肉嘛,乔安把主意打到了后山上,上次那头野猪可够大的,说不定山上还有,抽空再去逮一头就好了。 至于面粉,她可以用反季蔬菜水果和别人换,这样的话乔安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做生意。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显着格外动人。 霍纪云进侧屋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他呆愣愣地盯着乔安的脸,几秒后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院子里的木料你不用收拾,我自己弄就行。” “好,我不动。” “明天我要去机床厂,早晨我骑车带你去镇上,晚上接你。” 不用自己蹬三轮了,那感情好。 “好。” 霍纪云还想说什么,但是找不出话题,只能悻悻地回到正屋打好地铺睡下。 这一宿,霍纪云翻来覆去没睡好。 大公鸡嗷嗷叫,晨光一点点溜进窗户,乔安伸了个懒腰。 和昨天一样,霍纪云已经起床开始练拳。 乔安照例给孩子们做好饭菜。 吃完早饭霍纪云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软垫放在三轮车后斗里。 见乔安吃惊,他解释道,“昨天路过供销社,顺手买的。” 还挺贴心。 乔安心中窃喜,美滋滋地坐了进去,屁股一点都不凉。 他们前脚刚走,刘胡英就小跑来到家门口。 咣咣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霍宸和霍宁很听话。 妈妈说了,任何人敲门都不能开,他们两个就真的没有理会。 “小贱人,居然还躲着我们!一个人霸占两份工作,怎么那么大脸呢?” “还把我儿子给拐跑了,狗娘养的,给我等着!” 刘胡英气呼呼地跑回了家,王淑云见她这么快回来,就知道肯定扑了个空。 “妈,晚上你和爸一块去他们家,晚上二哥总在家吧,我就不信二哥什么事都听她的。” “对!我是老二的妈,我让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然我就去告他不孝!” 乔安坐着三轮车来到派出所,霍纪云下车。 “这里离机床厂还远呢,要不你骑车先到机床厂,我再骑回派出所好了。” 霍纪云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走路过去就行,就当锻炼身体了。” “你早晨不是刚打了拳吗?”乔安生出逗逗他的心思,“反正我还不到上班时间呢,走吧走吧。” 霍纪云几乎没撒过谎,他看着乔安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没来由的心慌,“真不用了,我...我先走了!” 不等乔安说话,他就大步跑开,很快就没了影子。 按道理,一人当兵全家光荣,霍纪云没必要对家人藏着掖着。 但是他在西北经常执行秘密任务,原本是不想让家人担心,后来发现他们只在乎钱,霍纪云就更不想说了。 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如今是团长,说不定还会缠着他,让他给大哥和三弟托关系找工作。 乔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给派出所的同志做完午饭,乔安没闲着。 从空间拿出了香菇和一小条肉。 她记得耿秋生说过,自己家里一共四口人。 乔安蒸了八个香菇肉丁大包子。 用饭盒装好,骑车往机床厂走。 这生意能不能长久做下来,就看耿秋生给不给力了。 乔安来到后勤部,耿秋生正在算账呢。 “耿主任,忙着呢?”乔安敲门。 “乔安啊,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来有什么事啊?” 乔安坐在耿秋生对面,拿出两个铝饭盒往他身前一推,“耿主任,我是来和您谈生意的。” “生意?什么生意?”耿秋生想到了的确良布料,“难道你还有布料?” “不是不是。”乔安指着饭盒,“生意在这里面。” 耿秋生好奇地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是白面包子。 他工资在厂子里算中上游,即便如此,一个月也就能吃上一两回包子,而且还不是纯白面。 “您尝尝味道怎么样?就是来的路上凉了,可能没那么好吃。” 耿秋生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虽然包子凉了,可是香菇和猪肉那股鲜香味还是让人忍不住多嚼了两口。 一个包子没几秒就被耿秋生给吃干净了。 他刚要伸手探向第二个,忽然想起来,乔安说是来和她谈生意的。 “你说的生意就是包子?” “除了包子,还有馅饼和饺子。” “我这几次来咱们这,总是听你们抱怨食堂难吃,我就想着干脆我给你们供包子、馅饼和饺子,反正食堂主要是做菜,我和他们也没有冲突。” 耿秋生想了想,这事还真成。 见耿秋生没有反对,乔安就知道这事有戏,她接着说道,“一个包子五毛钱,不收肉票和粮票,至于你们拉到食堂怎么卖,我不管。” 耿秋生一听,更加动心了。 第66章 上门来抢工作 五毛钱一个肉包子,食堂可以加收肉票和粮票,这么一来食堂还是赚的。 只是...白面和肉都是稀罕物,乔安能保证包子馅饼什么的一直是这个质量吗? 乔安知道他在想什么,“耿主任,肉的问题我能解决,但是白面还需要您支持。” “以后我给你们提供的水果和蔬菜都不要钱,用白面来抵,怎么样?” 耿秋生拿出纸笔算了一会,最后点头,“行,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一百个包子,一百张馅饼,包好的饺子三百个,能做到吗?” “能是能,但明天不能。”乔安很诚恳,“我需要时间准备,下周开始吧。” “也行,那我们就说好了。” 乔安眼珠子一转,“耿主任,给我写个证明,食物供货证明,省得有人问,我说不清。” 机床厂是金水镇最大的国营厂,地位不一般,他们开具的证明,就算是县城的人都得认。 耿秋生欣赏乔安的谨慎,“我给你开,有人敢为难,直接让他们找我们机床厂来,就算我护不住,上头还有书记和赵总工呢。” 几分钟后,乔安收起证明,把三轮车上小山一样的蔬菜和水果卸下来。 耿秋生按照价钱换算成白面,派人抬过来四袋,一袋十斤。 乔安骑上车喜滋滋地准备回莲池村,都快出金水镇了,忽然想起了霍纪云。 糟了!把他给忘了! 她赶紧往派出所骑,老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在派出所门口来回踱步。 “对不起啊,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回来晚了。” 霍纪云神色有些凝重,乔安以为他生气了。 不就是晚了一会嘛? 至于生气?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乔安,机床厂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忙不开了,车间主任想让我在厂子住两个星期,帮他们赶赶工。” 霍纪云有些紧张的看着乔安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对,但武装部那确实有特殊情况,他必须得帮忙。 “对不起,刚回到家就忙起来,真是对不起,也许要不了两个星期,可能一个多星期就能解决,你...”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把他忘了生气啊。 乔安的脸色阴转晴。 她知道霍纪云是军人,他既然这么说,那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任务。 “没事,你去忙吧,家里有我呢。”乔安拍拍胸脯。 霍纪云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乔安没生气。 “等我忙完一定会好好补偿你。”霍纪云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补偿。” 说完,两人忽然发现这句话似乎有些歧义。 夫妻之间一般都怎么补偿? 大多情况下是....肉偿...... 乔安别过头,目光闪烁。 霍纪云干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什么...” “我先走了,你赶紧去机床厂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飞似的跑了。 就和霍纪云早晨如出一辙。 这次,轮到霍纪云看着她的背影发笑。 直到骑回莲池村,乔安还觉得脸有些发烫呢。 眼看到家,她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自己家门口。 再定神一看,竟然是霍守田、刘胡英还有霍纪雨。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一定是来找霍纪云的。 她已经和霍家撕破脸皮,现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霍纪云了。 乔安到了家门口,“好狗不挡道!”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乔安理都不理,都在寻找霍纪云。 “别看了,霍纪云有事,最近不会回莲池村,你们最好别没事找事,惹我不高兴,邦邦两拳锤死你们。”乔安恶狠狠地举着拳头。 刘胡英想起她拿刀砍姜黑子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脖子缩了缩。 但小儿子的工作可耽搁不成。 “乔安,机床厂那是不是让你去当工人?” 乔安眉头一皱,这事怎么传到村里来了? “关你什么事?” 听乔安这么说,刘胡英就更加确定传言是真的。 “你不许去!机床厂是什么地方?全都是男人啊!你一个女人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地在那上班?这不是给我们老霍家丢人现眼吗?” 刘胡英扯着嗓子喊,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霍纪云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学狗叫吗?”乔安冷笑。 “你怎么和婆婆说话呢?”霍守田嘬了口烟袋子,“派出所食堂还不够你使能耐的?机床厂的工人那是男人该干的活,你连一天学都没上过,懂什么?” “这事我做主了,你把机床厂的工作让给老三,明天我们一块跟你去机床厂把事说明白,老三可是上过高中的,不比你明白事理?” 闹了半天,是来抢工作的啊? 乔安气笑了,霍纪雨那两把刷子她还不知道,估计连一百以内的乘除都算不明白。 “我不给,你们能怎么着?”乔安故意气他们。 霍纪雨急了,机床厂工人可是铁饭碗,只要进去了,这辈子都不用愁。 “二嫂,这工作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不然咱们谁都别想好过。”霍纪云阴沉的眼睛仿佛要淬出毒来。 “来来来,我听听,你打算怎么不让我好过,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乔安索性在三轮车上翘起二郎腿。 “大不了鱼死网破,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乔安自顾自地开门,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刘胡英他们想进来,结果乔安转身挡在门口。 “你进来试试。” 说完她从柴火垛里拿起一把斧子。 刘胡英一抬眼,那斧子离她脑门只有不到五厘米,吓得连连后退。 “你最好想清楚,和我们结仇对你没好处,霍纪云是我二哥,是我爸妈的儿子,你不过是个外人,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等他走了...可有你好看的。” 霍纪雨做梦都想离开莲池村,他早就受够了天天下地干活,好不容易有个进厂当工人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乔安干张嘴没出声,但从口型上,他们也能看出来。 她说的是:“傻X”。 “——嘭!” 大门一关,差点撞上霍纪雨的鼻子。 “老三,怎么办啊?”刘胡英没了主意。 霍纪雨阴险地笑了笑,“这几天二哥不是不回来吗?乔安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娘们儿,只要我们趁她不在,把霍宸和霍宁弄回家,两个孩子在手里,她还敢不同意?”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她现在对那两个小崽子好着呢,为了孩子,肯定什么都干。”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守田,“老头子,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霍守田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就算是默认了。 可是还不等霍纪雨付诸行动,莲池村就陷入前所未有的轰动。 就在大家都吃完晚饭,坐在门口聊天晾神的时候,安静的农村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小吉普火急火燎地开进莲池村。 车停在人最多的路口,一个中年男人摇下车窗,“大娘,跟您打听一下,乔安住在哪啊?” 第67章 村里闯进一辆小汽车 “乔安?你们是...” 中年男人神色焦急,无心解释,“就是那个在镇上派出所食堂工作的乔安。” “您告诉她住哪,要么带我们过去也行。” 刘婶拍拍屁股起来,她是田永富的媳妇,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到村干部的角色里了。 “我带你们过去。”刘婶站在吉普车旁边一动不动。 “那您上来啊。” 刘婶瞪了里面人一眼,“我从来没坐过小轿车!我咋知道怎么上去!” 里面的人顿时一愣,随后连忙从里面打开车门。 刘婶坐进去过,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其实她是心里怕啊。 这可是小汽车,据说都是领导们才能坐的,这要是碰到哪给弄坏了,还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刘婶还是忍不住这看看那看看。 原来小轿车的座这么软和,可比坐驴车舒服多了。 还有靠背。 刘婶给司机指路,小吉普往乔安家开去。 村里的路崎岖不平,车开得很慢。 车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大家伙都想看看乔安这是招惹了什么大人物。 “同志,乔安平时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就是抡大勺的厨师,你们来找她干什么啊?” “乔安这孩子虽然没文化,但是心眼儿好,上次打到一头野猪还给全村人分了呢。” 刘婶是真心实意为乔安说话。 最近她可是不少给田永富好东西,再说大家同是女人。 刘婶对乔安既佩服又心疼。 一个女人从婆家跑出来,还带着俩孩子,日子多难。 好不容易人家在派出所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男人也回来了。 日子眼看就红火起来,怎么还招惹到开小汽车的大人物了呢? 刘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路上给乔安说好话。 副驾驶上的男人压根就没心思搭理刘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路,焦急地催促着。 “快到了?什么时候到?” “开快点,再快点!” 乔安做好晚饭,又跟霍宸和霍宁解释了半天,为什么爸爸不在家。 她有些担心,霍纪雨今天那表情仿佛要把她吞了似的。 虽然不知道机床厂的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但很明显霍家把这件事当真了,现在就算她解释,估计霍纪雨他们也不会信。 她白天得上班,家里就两个孩子在加上一个半大的女孩,真是不放心。 看来得想个办法。 乔安一边琢磨,一边给孩子夹菜。 “——铛铛铛!” 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了乔安一跳。 霍家人这么快就来了? 也行,今天趁霍纪云不在,索性解决了这件事! “阿宸、阿宁,在屋子里待着不要出去。” “妈妈,出什么事了,我怕。”霍宁看出来乔安表情不对,抱住她的腰不松手。 “没事,妈妈能解决,阿宸,保护带妹妹去大姐那屋,把门反锁。” “好。”霍宸拖着霍宁往侧屋走。 “妈妈,你要小心。” “妈妈会注意的。” 看到他们进屋,乔安才走出正房。 霍宸趴在窗户上,透过缝隙往外看,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好想快点长大,长到像爸爸那样,就没人敢欺负妈妈了。 乔安出门前烧了一张【巨力符】,随手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 今天豁出去了,非得给霍家一个教训,大不了见红了,她出医药费。 乔安伸手把大门打开,抄着菜刀就冲了出去。 “霍纪雨,你踏马没完了是不是?今天不砍死你,我不姓乔!” “哎哎哎!” “小乔同志!” “乔安!” 赵振刚吓得脖子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是个工程师,哪见过拿刀砍人的场面呐。 司机小赵更是扭头就往小吉普后边跑。 反倒是刘婶,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 叫住了乔安。 “刘婶?”乔安再一低头。 就看到缩成一团的赵振刚。 “赵总工,您怎么来了?” 赵振刚看着乔安手里闪着寒光的菜刀,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小..小乔同志,有..有什么话,先把刀放下来再说。” 乔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菜刀收起来,连忙上前扶赵振刚。 “赵总工,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家里小叔子来了呢。” 听到乔安的话,赵振刚更觉得邪乎了。 难道小叔子是豺狼虎豹吗?要用菜刀迎接? 不过赵振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来不及去想别的。 “小乔同志,你赶紧跟我去一趟机床厂,出大事了。” 刘婶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机床厂? 看来田永富说得没错,乔安还真被机床厂的领导相中了。 这丫头可真有本事。 “机床厂能有什么事?还能让您这么晚了来村里找我?” 乔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振刚左右看了看,刘婶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这样的,我们从D国进口的一条生产线出了问题,现在趴窝了,这条生产线很重要,我们几个八级工研究半天也没找出是哪的毛病。” “这条生产线要是修不好,我们就没法生产磨床的零件,小乔同志,我们是立过军令状的,明年三月要是不能如期交工,机床厂就要被处分啊。” “荣誉是小事,但以后机床厂恐怕就很难接到订单了,这关系到所有工人未来的饭碗。” 赵振刚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乔安。 她既然会计算磨床的数据,说不定也会修理机器呢。 眼看厂子里没人能解决这件事,去省城请专家的人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赵振刚向余临州申请,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这才开车来请乔安。 “这也得算做上工吧?”乔安可不想白干活。 “当然,按次收费。” “那行,我跟你们去。” 乔安话音一转,“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修,毕竟我没文化,什么都不懂。” 赵振刚打了个趔趄,什么都不懂的人会算磨床角度计算? 没文化的人写那些公式跟写大字报似的那么顺? 都这时候了,还谦虚什么。 刘婶也听出来了,原来机床厂的领导是特意开车来接乔安的。 好像是要去机床厂解决什么大事呢。 不过这大晚上的,乔安一个女人跟着他们走,恐怕会让人说闲话啊。 刘婶想了想,决定开口。 “乔安,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一个人去影响不好,要么这样,我陪你去,别人看见也说不了什么。” 乔安没想到刘婶能想得这么周到。 她说的也在理,即便自己不在乎名声,但难保霍纪云在乎。 “太谢谢您了。” “不过我家里这三个孩子...” 第68章 女人懂什么机械? 刘婶立马明白,“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让儿媳妇过来把他们接我家去。” 目前来看,整个莲池村里,乔安最相信的人还真的只有田永富。 “行,那就听刘婶的。”乔安点头。 刘婶招呼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儿媳妇李冬梅。 两人和乔安一起去了侧屋。 乔安和三个孩子解释自己有急事要去机床厂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让他们跟着刘婶的儿媳妇去田永富家睡一宿。 “二婶,您放心去吧,我会照看弟弟妹妹的。” 霍芳从炕上爬起来。 “这孩子,伤得这么重,还想着弟弟妹妹,真是个好孩子。” 李冬梅那天亲眼看到沈秀芳揍霍芳,当时人都快不行了。 这才被乔安接过来两天,居然好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乔安真是心善。 安顿好孩子,乔安和刘婶一起上了吉普车。 在众人的羡慕的眼光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人群中,站着慕家五口人。 他们是来下放劳改的,其他村民早早下工回家,这会都吃完饭了。 而他们五个却扛着铁锨锄头刚刚从地里回来。 还没走到牛棚就看到乔安家门口聚集了一帮人,这才上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她上了小吉普。 “刚才听那些人说,来接乔安的是镇上齿轮厂的人,好像让她去修什么东西。”方慧熟练地架起盆子熬粥。 水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半捧糙米,还有几片白菜帮。 “乔安连学都没上过,就是个文盲,废物,她能会什么?”慕志远靠在干草垛上不屑说道。 “就是,大哥可是从D国留学回来的机械工程高才生。” 慕志峰的话提醒了方慧。 “临江,你说如果让志远去机床厂那试试,会不会有希望进去...” 慕临江眸光闪烁,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慕雨身上。 前一阵因为慕雨的一时疏忽,导致最近郝仁明都没有搭理她。 慕雨好几次去公社都扑了个空。 没有郝仁明的接济,慕家现在的伙食一落千丈。 一家五口,晚上只能一人分一碗毫无油水的糙米粥。 即便他们知道忍两年就过去了。 可这是两年啊。 足足730天呐! “慕雨,最近郝仁明还是不肯见你吗?”慕临江沉声问道。 慕雨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问你话呢!” 慕临江猛地提高音量,慕雨身体一激灵。 “我..我...” “你主动点,别还拿着原来大小姐的架子,我们现在可不是在深州。”方慧好似在和她讲道理,但其实根本就没在意过慕雨的想法。 慕雨此时此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一开始,她为了改善生活和郝仁明在一起。 家人对她还有几分愧疚,方慧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哭过。 可日子久了,大家对慕雨出卖身体这件事习以为常。 甚至还会因为她没讨到郝仁明欢心,生她的气。 慕雨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她的人生似乎偏离了方向,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修改了本来属于她的人生轨迹一样。 方慧凑过来,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我最近干活的时候,从山脚下发现了石嗅草(杜撰),这种草碾碎涂在身上,气味能诱惑男人...” “其他的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方慧娘家曾经是深州有名的草药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只是没想到竟然用在了男女之事上。 慕雨接过小玻璃瓶,面无表情,“知道了。” “明天就去,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方慧的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指责。 “记住,事成之后和郝仁明提一下你大哥,他这个身份自然当不了正式工,但就算是进机床厂当个临时工,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知道了吗?” “嗯。”慕雨低头,声音发闷。 在方慧眼里,只要慕志远进了机床厂,就一定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他可是留学回来的高才生,就算成分不好,只要有真本事,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慕志远如果能在机床厂站稳脚跟,再有郝仁明那层关系,他们说不定可以离开莲池村。 这种天天挖渠,挨饿受冻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月影稀疏,小吉普颠簸很久,终于开进了机床厂大门。 刘婶虽说经常来镇里,但第一次进机床厂,还是坐小汽车进来的。 她趴在窗户旁,看着一排排高大的厂房,还有穿着灰蓝色制服在路灯下散步的工人。 真是涨了见识。 很快小吉普在一个车间门口停稳。 赵振刚亲自给乔安打开车门。 “快跟我来。” 乔安和刘婶跟着赵振刚走进车间。 虽然已经晚上八点多,但车间里依旧嘈杂无比,一群人围着一台机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都让让!”赵振刚大喊一声。 “赵总工,是赵总工回来了。” “赵总工,您刚才那么着急出去,是去请专家了吗?” “专家在哪啊?来了吗?” “设备要是修不好,咱们的进度就耽误了啊。” 从这些人的年纪来看,应该是机床厂的高级技工。 刘婶有些后怕。 赵总工请的是乔安,要是乔安没修好,可怎么办啊。 “你们先让开。”赵振刚为乔安清出一条路来。 “就是这台机器,D国原装进口,D国的专家一年才来维护一次,我们平时都当宝贝似的,从来不敢超负荷运转。” 众人一看,赵振刚着急忙慌请来的居然是个小姑娘,顿时生出了意见。 孙喜旺在机床厂工作三十年了,靠一手刮研(手工修正平面精度达0.001mm级别)的绝活,成为机床厂最早一个八级工。 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孙老。 “赵总工,你是不是疯了?这就是你请来的专家?”孙喜旺指着乔安,冷哼一声。 “孙老,您别看小乔同志小,她可是机械工程方面的人才,咱们磨床设计图上的....”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女人会机械工程的,别说咱们机床厂了,就算是省城也没有。” 孙喜旺看着乔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差把“无知村姑”这四个字说出来了。 第69章 好女不跟狗斗 “赵总工,有病也不能乱投医啊。”孙喜旺挥挥手,“你们两位女同志,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该待的地方。” 刘婶看这阵仗有些怕,她拉着乔安的袖子,“乔安,要么咱们走吧。” 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个世界,女人的处境都是那么艰难。 乔安不指望自己能改变什么,但她就是很讨厌这些看到女人,下意识就看不起她们的男人。 “好啊刘婶,反正这条生产线里的轴承已经快坏了,这些都是进口零件,哪个坏了,今天天王老子来生产线也得废。” “都这样了,还不断电保护,真是蠢。” 说完,乔安挽着刘婶准备离开。 听到“轴承”这两个字,赵振刚情绪更加激动。 “小乔同志!你别走,千万别走。” “孙老岁数大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可是孙喜旺只听到了乔安骂他们蠢。 “你这位女同志,说话注意态度!站在这里的都是机床厂最高级的工人,你不懂就别胡说八道!” 孙喜旺在机床厂待了半辈子,平时听到的都是奉承夸赞,哪能允许有人骂他蠢? “你们耳朵有问题吗?听不到轴承有异响?”乔安指着生产线的某一处,“声音这么明显听不见?” “这就个技术还敢说自己是最高级的工人?哪来的脸?” 赵振刚凑过去,将耳朵贴在机器外壳,仔细听。 几秒钟后,他眼睛一亮,“快断电!断电!” “赵总工,你不能听一个女人说两句就断电啊?断电我们还怎么排查生产线是哪里出了问题?” 孙喜旺皱着眉头,“耽误了时间,谁负责?” “你不能这么糊涂!” 整个机床厂,也就孙喜旺敢这么数落赵振刚。 “孙老,小乔同志指的那里确实有异响,只是声音很小,你们可能忽略了。” “不可能!我带人排查了两个小时!怎么可能没发现?” 孙喜旺打死也不肯相信,乔安这么快就能确定出故障的地方。 “赵总工,我们今天已经做好通宵维修的准备,你就别让这个乡下女人给我们添乱了,行不行?” 乔安双手抱胸,这个孙喜旺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她也没必要给这个老头留面子。 “也不知道是谁添乱?这一大群人,查了两个小时还查不出来是哪出了毛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最高级的工人?” “照你们这个查法,通宵查完的结果就是整条生产线报废,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是不是你这个最高级的工人来负责。” “你...”孙喜旺气得胡子发颤,“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好女不跟狗斗。”乔安毫不留情。 “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好好好!”孙喜旺向侧面退了一步。 “你修!你修!咱们都别动。” 他看向赵振刚,“如果修不好,可就别怪我明天找于书记好好说道说道!” 赵振刚其实心里也没谱,乔安确实是个理论天才,但是动手维修机器,也不知道她行不行啊? “小乔同志,你...”赵振刚刚想探探她的口风。 没想到乔安直接上前一步,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一副崭新的手套。 “赵总工,今天这趟,工资必须翻倍,我是来帮你们机床厂的,不是来挨骂的。” 赵振刚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气。 反正孙喜旺他们查了这么半天也没结果,还不如相信乔安。 万一修坏了.... 责任他来背! “小乔同志,我给你打下手。” 赵振刚也戴上手套来到乔安身边。 “十字改锥...” “一字改锥...” “棘轮扳手...” 乔安蹲在地上,开始从侧面拆卸,赵振刚给她拿工具。 见乔安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工具的名字,大家生出了好奇心。 渐渐凑上前,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修好。 “这...这拆了也不写个编号,拍照留档?这么多零件,待会怎么装回去?”机床厂的七级工李涛回头看孙喜旺。 “孙老,这条D国的生产线还是第一次拆呢?万一待会她装不回去了....” 孙喜旺一听,又急了。 “停停停!这不是瞎搞吗?” “赵总工,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我问你!拆得这么乱,待会怎么装?” 赵振刚这才想起来,刚才没有往零件上画编号,也没有拍照存档。 像这种纯进口设备,第一次拆卸必须要把每个零件画上编号。 还要拍下来零件安装的具体位置,这样才能确保往回安装的时候不出差错。 “瞧我这记性,国强,你去拿相机还有贴纸来。” 乔安抬头,看向孙喜旺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这点东西还用拍照,还用画编号?最高级的工人,连这都记不住?” 孙喜旺被她说得面色一红。 因为他确实记不住。 进口的机器设备好多零件和国产的都不一样,而且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们轻易也不敢拆啊。 曾经有一个小型进口设备,就因为有个七级工拆卸的时候忘记做记号,装回去的时候少装了一个零件。 再拆一次,也找不到这个零件应该装在哪。 无奈之下,书记只能联系国外的专家,人家不过是说两句话,发两张照片,就要了他们三万块维修费。 从那以后,拍照、画编号就成了他们的习惯。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真的记不住吧?”乔安冷笑。 “你们记不住,不代表别人记不住。” “赵总工,套筒接杆给我。”乔安继续。 已经拆了小一半,里面的构造就露出来了,现在拍照估计也晚了。 孙喜旺看着乔安和赵振刚,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倒希望乔安装不回去,到时候赵振刚也得受处分。 同样是八级工,他处处压自己一头,还是总工。 孙喜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乔安手脚麻利,很快就找到了出问题的地方。 看到她熟练地拆卸机器,刘婶惊呆了。 谁不知道乔安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今天跟着出来可算是开了眼。 乔安指着里面一个拳头大的轴承。 “就是这。” “咦?”乔安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赵振刚心头一震,生怕出什么意外。 “哼,真是拙劣的把戏。” 乔安卸下轴承套,递给赵振刚。 “你看,轴承套上的焊接已经开始开裂了,这种低级错误,我们的工人都不会犯,D国工业水平那么发达,怎么会用这么粗陋的焊接方式?” 第70章 想自杀的女人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赵振刚立刻明白了乔安的意思。 “除了故意,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这时,以孙喜旺为首的那些工人们也都围聚上来。 毕竟是高级工人,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轴承套的问题。 “这位同志说得不错,老外是纯把咱们当冤大头啊!” “可不是,这要是坏了,咱们就只能请D国专家来维修,不过就是换个轴承套,说不定得收咱们好几万。” “妈的,这群洋人可真不是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轴承套肯定是不能用了,就算是买D国的零件,等他们运过来,咱们工期也耽误了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孙喜旺没说话。 他不甘心地看着乔安,没想到还真让她瞎猫碰死耗子给撞见了。 “倒也不用换,再焊接一下就行了。” 乔安不会焊接,但上辈子她在庇护所里和一位高级工程师学习,对焊接也了解一点。 “你说的轻巧,都坏成这样了,怎么焊?”孙喜旺语气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怎么焊是你这个最高级的八级工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来为你们检查是哪里出了毛病。” “别告诉我,高精度组件焊接你也不会?” 孙喜旺一噎,脸瞬间垮下来,“那可是航空领域...” “不会就是不会,不用找借口。”乔安拆下手套。 “赵总工,问题已经找到了,只要焊接好,再装回去就没问题了。” 赵振刚激动地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轴承套。 “小乔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这条生产线就真的完了,你救了我们机床厂啊。” “现在说这句话还早了点,我看你们厂里最高级的工人也就那样,轴承套能不能焊好,还两说呢。”乔安斜了孙喜旺一眼。 他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年轻一点的工人对乔安刮目相看,孙喜旺再说什么,也没人附和。 “我连夜去省城,省城的工人会你说的高精度组件焊接,明天天亮之前再拿回来。” 赵振刚捧着轴承套,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小乔同志啊,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厂的招待所里吧,明天我回来,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零件装回去。” 乔安看向刘婶。 她可不能一个人留下,否则回到村里,那些老娘们儿恐怕能传出几十个版本的闲话来。 刘婶一看乔安这么有能耐,机床厂的总工都求着她留下。 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来,仿佛乔安是自己闺女似的。 “领导,我陪着乔安一起住招待所,您就放心吧。” 她还不知道村里那些碎嘴子。 要是今天乔安不回去,明天不定怎么说呢。 有她这个人证就不一样了。 谁敢在背后诋毁乔安,她第一个不干。 乔安可是为机床厂解决大麻烦的功臣。 “行,那就多谢婶子了。” 赵振刚让人在招待所开了个标间,又送来两碗鲜肉馄饨。 随后就带着助手,开上小车往省城去了。 刘婶捧着馄饨,小心地沿着碗沿儿喝了口汤。 “哎呦,机床厂的馄饨可真是不一般啊,连这汤都有滋有味的。” 乔安晚上吃得很撑,而且她要维持现在的身材,晚上不能多吃。 她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刘婶,这碗您吃了吧,我不饿。” “真的?”刘婶舔了下嘴唇。 “我真不饿,晚上吃多了,你不吃这一碗就得剩下,太浪费了。” “对对!不能浪费,浪费粮食可耻。”刘婶把另外一碗馄饨也拿了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乔安你啥时候还会修机器了?” 乔安又把摔到脑子那一套拿出来说。 刘婶可不懂什么是外力撞伤后导致出现特定能力。 她总结就一句话,“这是开窍了!” 两人说着话,乔安忽然发现刘婶这个人热心肠,心眼好,不正是她的天选打工人吗? 乔安提起了给机床厂供包子的事,两人聊了起来。 此时的莲池村,大部人家都已经熄了灯。 整个村子陷入一片寂静,偶尔只有几声鸟叫。 村南的牛棚经过慕家最近的改造,至少没有穿堂风了。 晚上裹暖和点,也能睡着。 这时,一个身影从牛棚中走出来,缓缓来到后山。 慕雨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走进了后山。 四周黑得吓人,远处传来几声狼啸。 慕雨吓得瑟瑟发抖,可过了一会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其实要是死在这,也不错。 慕雨苦笑两声,继续向前。 曾经她是慕家的掌上明珠,即便是乔安这个亲生女儿也无法撼动她在慕家的地位。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慕家可以同甘,不能共苦。 这才下放多少天,他们居然就把自己当成了交易的工具。 要知道她还没结婚啊。 就算以后回到了深州,就她这副破败的身子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而且到了那时候,慕临江和方慧恐怕会把她当做慕家最大的耻辱吧。 慕雨越想越恨。 凭什么她要为慕家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又不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乔安嚣张霸道,又滑不溜秋,根本就抓不住她的小辫子。 慕家这边四个人,她也斗不过。 慕雨陷入绝望当中。 不对! 还有一个办法。 只要她死了,慕家这四个人就只能留在莲池村改造。 说不定把他们逼急了,就会去攀咬乔安。 只要是欺负过她的人,谁都不能好过。 不知不觉间,慕雨走到了悬崖边。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后面是她不想面对的苦海。 慕雨站在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不知道,距离她三四十米的地方,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 “霍团长,这是什么情况?”张铁柱看着不远处那个人影,“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武装部得到消息,金水镇有特务潜入,疑似藏在了雷山。 雷山就是莲池村人口中的后山。 霍纪云在西北战斗经验丰富,还抓过好几次敌特。 所以武装部部长特意请他带领侦察排进山潜伏,抓特务。 可是没想到这刚进山一天,特务没抓到,倒看见一个想自杀的女人。 第71章 我看你是是装不回去了吧 霍纪云不认识慕雨,但他注意到慕雨来的方向是莲池村。 如果这个女人在这自杀,家人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来后山找,说不定会惊动隐藏在雷山里的特务。 那整个抓捕行动就会功亏一篑。 就在他细想的时候,张铁柱扯了扯他的袖子,“团长,她好像要跳崖!” 霍纪云看去,那女人正在往崖边走,一边走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你们在这等着!千万不要暴露!” 霍纪云披着伪装衣缓缓向前挪动,很快就来到慕雨身后。 慕雨的半只脚已经踏空,面对死亡,即便再坚定,心里也会没来由地生出恐惧。 真的要死吗? 她还年轻,才二十多岁,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 慕雨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就在这时,身体忽然悬空,一只大手紧紧抱住了她。 慕雨刚要喊出声,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人捂住。 “呜呜呜!” 慕雨惊恐得瞪大双眼。 深更半夜,后山里怎么会有人? 完了!她该不会落在流氓手里了吧? 不要! 还不如死了呢! 慕雨拼命挣扎,可是她哪里是霍纪云的对手。 霍纪云把她扛到了侦察排藏身的地方。 “嘘!你别喊,我就松手。” “我们是武装部的,是军人,你别害怕。” 借着月光,慕雨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庞,尽显锋芒。 慕雨点点头,一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些许。 霍纪云放下手,“你是莲池村的?” “是。”慕雨轻声回答。 霍纪云陷入回忆,他不记得莲池村有这个女人,不过或许是最近这四年嫁过来的。 他很久没回来,不认识也正常。 “你来后山干嘛?” 慕雨一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霍纪云眉头紧皱,“同志,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大把的时光。” “不管遇到多艰难的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想办法报复回去,你要是死了,那些欺负你的人不是更得意了吗?” 霍纪云说话的时候想起了乔安,这四年她在霍家一定受了不少苦。 可是她不仅没有被打趴下,反而靠一双拳脚把整个霍家给唬住了。 而且他还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乔安刀砍姜黑子的事迹,现在姜黑子两口子还没法下地干活呢。 人人都说乔安霸道,霍纪云反而觉得她的坚强,她的泼辣,充满着无穷的生命力。 霍纪云目光灼灼,慕雨听完他的话,感觉身上暖暖的。 她抬头看着霍纪云那双坚毅,偶尔有一丝柔情流露的眼睛,渐渐沉沦。 “你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那个贱人一定很高兴,不死..我不死了。” 慕雨转头看向远处的断崖,心中一阵后怕。 她刚刚差点就从那里跳下去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得多疼啊? 霍纪云长舒一口气,“好,既然如此,那我派人送你下山。” “我们在执行秘密任务,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 慕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什么都不说。” “你送这位女同志下山,路上小心。” “是!团长!” 霍纪云将自己的伪装服披在慕雨身上。 后背很暖和,那是霍纪云身体的温度。 慕雨垂头,面颊已经红透,只是夜色太深,无人注意。 “走吧。” 年轻战士扶着慕雨离开,慕雨走出两步,停了下来。 “同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诉我你叫什么?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记得我的名字,你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的报答了。”霍纪云冲她挥挥手。 慕雨一步三回头,等她被带到山下的时候,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刚才那个男人,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这种感觉是她这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 慕雨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的很快。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牛棚躺下。 却怎么也睡不着。 郝仁明是公社书记,在金水镇说一不二,可以说是最大的靠山。 可是郝仁明有老婆,慕雨就算再努力,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刚才那个军人就不一样了,看着挺年轻,还是团长。 如果他没结婚的话,到是个好依靠。 慕雨摸了下自己的脸蛋。 这段时间得好好养养,现在这副模样可没有什么资本。 想到这里,她的手探向枕头底下,那是方慧交给她的玻璃瓶。 这瓶药,还是留在关键时刻吧。 郝仁明...不配! 乔安睡觉认枕头,虽然机床厂招待所的条件很好,但她这一宿还是没睡好。 早晨八点半,顶着两个黑眼圈,被赵振刚叫去了车间。 “小乔同志啊,轴承套已经焊好了,你看看,这质量怎么样?” 赵振刚手里托着轴承套给乔安看。 她带着朦胧睡意扫了一眼,“嗯,还不错,至少三年内不会坏。” 赵振刚一听,对乔安更加刮目相看。 因为省城的焊工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来到车间,工人们已经来了。 有些人甚至顾不上吃早饭,就想来看看乔安到底能不能把地上那些零件都装回去。 孙喜旺和他的徒弟李涛也来了。 “师父,昨天就是她查出了生产线坏掉的零件?”李涛拿着铝饭盒,看向乔安。 “不过是撞大运,一个村里的女人,她懂什么?你看着吧,那一地的零件,编号没做,也没拍照存档。” “这都过去一宿了,她要是能记得才新鲜,等着吧,待会有她好看的。” 孙喜旺不相信乔安能原封不动地把那些零件装回去。 因为就算是他,也做不到。 乔安看着地上的零件发呆,赵振刚以为零件出了什么问题。 “小乔同志,零件绝对没少,昨天晚上保卫科五个人在这看着,这些都是进口零件,我们都当宝贝似的。” “零件是没少,但我懒得装。” 这些零件上全是机油,就算戴了手套也渗进去不少,现在她手上还有机油味。 乔安最讨厌闻的就是机油味,一闻就想吐。 “懒得装?我看你是装不回去吧?”孙喜旺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说你这个老头,大早晨吃屎了?说话这么臭!”刘婶忍不住指着孙喜旺的鼻子骂了起来。 第72章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一帮男人围着这东西查一天都看不出哪坏了,乔安不过听了听就知道,她可比你们强多了!” “昨天你们可是一堆人围在这看,她装不回去,你们这群男人也装不回去?” “我以为机床厂的工人多牛呢,现在看起来,驴粪球表面光,光长嘴上本事,全是草包。” 孙喜旺被刘婶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村妇!” “村妇怎么了?你们家往上到三代不是农村的?你妈你奶奶都是村妇!” 乔安听到不由挑眉,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刘婶牙尖嘴利还挺能吵架。 而且看到自己被欺负还主动站出来帮她。 “刘婶,您别激动,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乔安拍拍刘婶的后背,生怕她把自己气着。 “刘总工,我确实懒得装,机油味太大了,洗都洗不掉,我指导你们装。” 刘振刚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嫌弃机油啊,吓他一跳。 这要是装不回去,他都没法跟书记交代。 “国强,你来装吧。”赵振刚招呼齐国强。 那边孙喜旺不高兴了,他们都是高级工人,如果能知道进口器械怎么拆装,以后在厂里就更有话语权。 看着装一遍,和亲手装一遍,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么好的机会给一个六级工,着实浪费。 “赵总工,齐国强毕竟是个六级工,技术不到家,还是让李涛装吧,他是七级工,还是我徒弟,我对他有信心。” 赵振刚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是总工,但孙喜旺是机床厂岁数最大的八级工,书记在他面前都矮一头。 赵振刚看在他年纪大,对机床厂有贡献的份上,向来能退一步就退一步。 他刚要答应,乔安开口了。 “你对他有信心,我对他可没有,既然是我指导,那就得听我的,我让谁来谁就来。” 乔安平时和人说话和善,要不是孙喜旺这个老头太讨厌,她也不至于牵连到李涛。 “齐同志,你戴手套吧,我说一步,你装一步。” 齐国强本来还很失落,一听乔安这么说,赶紧戴上手套,笑呵呵地蹲在机器下边。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小乔同志,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轴承套,套上去。” “把这个装在后边。” “这个从侧面扣好,用螺丝固定。” “对对,另外一边一样。” ...... 乔安一边说,齐国强一边装。 现场除了她的说话声,只有齐国强拧螺丝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记步骤。 可是很快,就有人跟不上了。 因为零件太多、太乱。 除非经常拆装,不然只是看一遍,根本就记不住。 齐国强额头都是汗,一刻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地记下步骤。 刘婶见乔安说话的时候三七站,还不停地换腿。 非常有眼力见地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 乔安嘴上厉害,其实还是存了让大家学习的心思。 所以说得很慢,就为了能让他们看清楚。 两个多小时过去,乔安=嘴都干了。 “最后这个板子,固定好,就装完了。” 乔安指着地上的钢板。 齐国强安装好后,起身来到赵振刚身边。 “赵总工,装好了,一个零件都没剩下。” 车间里鸦雀无声。 乔安的这一身本事,没有人敢再质疑,就连孙喜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振刚启动机器,生产线恢复正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乔同志,我代表机床厂所有工人感谢你啊。”赵振刚很激动。 刘婶撇嘴,“领导,乔安叭叭说了这么半天,你们也不管口水喝啊?” 她可是听得分明,乔安嗓子都哑了。 “对对对!” 赵振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 “小乔同志,中午就在我们食堂吃饭吧。” 刘婶心中暗喜,机床厂食堂的伙食肯定不错。 乔安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中午怎么不得有个肉菜啊。 她也能借光打打牙祭。 “赵总工,你忘了我现在的工作是什么了?” “从你们这耽误这么久,我都没去上班,眼看就到饭点了,派出所那的十多位同志怎么办?” 快11点了,就算乔安现在赶回派出所,也来不及做饭。 赵振刚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真是不好意思。” “要么这样你看行不行,从我们食堂给派出所同志打包好饭菜,我亲自跟你过去,和蒋所说明一下情况。” “行。” 赵振刚带她和刘婶来到员工食堂。 机床厂的食堂有好几百平米那么大。 光是打饭窗口就有十多个。 刘婶一进来就被饭菜的香味迷晕乎了。 很快赵振刚就派人打包好了饭菜,每份两荤一素,主食是烙饼。 乔安看了一眼咽口水的刘婶。 “赵总工,刘婶陪了我一天,中午也没法回家做饭。” 赵振刚立刻会意,“需要多少份?” 乔安想了想,“十份。” “没问题。” 刘婶看向乔安的眼神,充满了感谢。 他们家五口人,除了霍芳那三个孩子,乔安还帮她多要了两份。 过了一会,刘婶手中出现一个军绿色的大挎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多谢赵领导啊。”刘婶抱着温热的包,高兴得不得了。 赵振刚给刘婶三块钱,让她包一辆马车回去。 他开着小吉普送乔安去派出所。 临下车前,赵振刚从钱包拿出了三十张大团结。 “这次的工资,我已经跟书记报备过了,进口机器嘛,钱肯定是要多一点。” 乔安没有任何推辞,这是她用劳动挣的钱,拿的心安理得。 蒋玉顺听说乔安帮了机床厂大忙,感觉自己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乔安不是食堂厨子吗? 怎么还会修机器呢?听赵振刚说的,还是进口机器。 莲池村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能人。 赵振刚走后,乔安留在办公室。 “对不起啊蒋所,昨天虽然是突发情况,但我还是耽误了工作,是我不对。” “哎!别这么说,赵总工都说了,你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呢,再说今天中午饭咱们不是一分没花嘛?” 蒋玉顺不仅不怪她,反而觉得派出所有这么个宝贝,实在是给他脸上增光。 要不是乔安,以他的身份,这辈子都未必能见到机床厂的总工,还能听人家道谢。 乔安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食堂,加热后放进菜盘。 她去机床厂帮忙的事,派出所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中午吃饭,贺华没吃两口就觉得味道不对。 再一抬头,发现食堂里的人都皱起眉头。 “机床厂的食堂水平也不怎么样啊。” “就是,跟乔安比差远了。” “看看这豆角,不新鲜就算了,还炒得这么老。” 第73章 走出两个野男人! 相对于派出所食堂的抱怨,莲池村田永富家里可就高兴多了。 中午家里没人做饭,本来田永富打算让李冬梅煮几个白薯和土豆,给霍家那三个孩子熬粥。 结果火还没燃起来呢,刘婶唱着小曲进了门,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 等她放定,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打包好的饭还有大白米饭,满满当当的。 中午刘婶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说自己在机床厂这一天长了多少见识。 田永富听到乔安把八级工训得跟孙子似的,吓得差点没握住筷子。 反倒是霍宸和霍宁昂着头,觉得自己的妈妈可真厉害! 下午乔安没有去黑市,本来想骑车回家,刚出派出所就看见了赵总工。 “昨天晚上我着急忙慌把你接来,我怕你今天回回村里不方便,我和国强一块开车送你回去。” 乔安刚说不用,赵振刚指着车里,“怕有人说闲话,车里还有个女同志。” 别的不说,这番用心真的很到位,再拒绝就显着她不懂事。 “好,那就麻烦赵总工了。” 乔安坐在后面,车上的那位女同志叫江晓燕,是齐国强的表妹,本来是要回家的,在路上被齐国强碰见,正好拉上了车。 江晓燕年纪和乔安差不多,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就和乔安聊起来。 小吉普再一次招摇地开进了莲池村。 这个时间大部分都在村北头干活,只有少部分老人看到。 “这是昨天接乔安走的那个小吉普吧?这是把人送回来了?” “你们说这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干什么事去了?” “别瞎说,昨天刘婶可是跟着去了。” “刘婶上午就回来了,坐马车回来的,乔安可是坐小汽车。” “不是我说啊,该不会什么大领导看上那小妮子了吧?她现在在镇上上班,心早野了。” “可不是,这女人一出去,见得多了,心思就不在家里喽。” 乔安没听见这些声音,但凡听见,非得下去骂个痛快。 刘婶还没来得及往外说她在机床厂的事,这帮老娘们儿就开始说闲话了。 小吉普停在乔安家门口。 他们刚准备开车离开,乔安想起以后给机床厂供包子的事,觉得有必要提前只会赵振刚一声。 正好今天孩子们都在田永富那,家里清净,于是留他们在家吃饭。 赵振刚知道乔安有钱,不差这口吃的,便同意了。 乔安钻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食材和调料。 烧起火来就开始准备。 不到一个小时。 香菇炖鸡、红烧排骨、土豆炖豆角、焖茄子黄瓜炒鸡蛋,还有四张葱花饼端上桌。 赵振刚看着这一桌的菜,忍不住抓起了筷子。 齐国强贴在盘子上面,使劲闻着味。 “好家伙!小乔同志,你平时家里伙食这么好啊?” “也不能天天这么吃。”乔安放好筷子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赵振刚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原来在首都也是天天吃国营饭店的人。 但就算是首都国营饭店的菜,也没有乔安做的好吃啊。 她做出来的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香”! 赵振刚晚上向来奉行少食的原则,今天这个原则被他抛诸脑后。 他左手葱花饼,右手拿着排骨啃,像几个月没吃饭的人,哪还有一点总工的形象。 齐国强和江晓燕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不停地夹菜,好像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 他们吃饭的时候,霍家那边又闹开了。 “爸妈,趁着乔安没回来,咱们去把霍宸他们带回来。” “孙子孙女来爷奶家天经地义,就算二哥回来了,也不敢说什么。” “乔安想要回孩子,就必须把机床厂的工作给我。” 霍纪雨想工作想疯了,这一天都没心思干活。 “咱们一块去,我和你爸跟你一块去,那俩小崽子也不好哄。”刘胡英看向霍守田。 “行,那现在就走。” 刘胡英临走前叮嘱王淑云,“你去做晚上饭,把霍宸和霍宁的也做出来。” “就我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饭?”王淑云不乐意。 “你不做谁做啊?老大媳妇岁数大,好不容易怀上我们霍家的孙子了,可不能出差错。” 刘胡英斜楞她一眼,“你当初怀孕的时候,不也天天歇着吗?别废话,做饭去!” 听到刘胡英的数落,王淑云下意识的看向霍纪雨,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机床厂工人这件事,哪有闲心管谁做饭。 “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不是城里大姑娘,瞎矫情什么?” 霍纪雨数落她一句后,带着霍守田和刘胡英就出门了。 沈秀芳坐在厢房门口嗑着瓜子,看完好戏不阴不阳地说道,“唉,我说淑云,老三这要真的去机床厂上班,那可就是工人了。” “你说到那时候,他还能看得上你吗?” 王淑云朝地上啐了一口,“看得上看不上,我也给霍家生了两个孙子,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要是这一胎还是个丫头,大哥肯定是看不上你。” 沈秀芳脸色一变,扭身回屋。 赵振刚三人吃饱喝足,得知乔安下周开始给机床厂送吃的,举双手赞成。 要不是实在不好从派出所挖人,赵振刚都想让乔安来机床食堂当总厨了。 就她做饭这手艺,首都的厨师估计也够呛能和她比。 其实乔安水平一般,全靠空间里的食材和现代调料。 “以后能从厂子吃到小乔同志做的饭,可真是有口福了。”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齐国强知道乔安就是个直爽的性子。 你尊重她,她也尊重你,你要是看不起她,她能损得你找不着北。 孙喜旺就是个例子。 三个人里只有江晓燕噘嘴,“乔安姐,我不是机床厂的工人,恐怕是吃不着喽。” 齐国强拍着肚子笑,“以后你想吃,我从食堂给你打回去不就行了。” 江晓燕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去厕所。 齐国强和赵振刚在院子外等着。 今天吃的实在太多,肚子勒得有点疼。 两个人背着乔安,对视一眼,随后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腰带。 往前调了两个扣眼儿。 肚子解脱了,两人又前后开口,发出一声松弛满足的“啊”声。 这声音不大,只是因为吃饱了舒坦而已。 但是落在前来抢孩子的霍家三人眼里就变了味。 第74章 戴绿帽子?赚脏钱? 尤其是再配合他们两个刚才松裤腰带的动作。 霍纪雨的脑海中立马就出现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小汽车、两个系裤腰带的男人,还发出那种声音。 再看乔安正笑呵呵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乔安在里面干着什么脏事! “乔安!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光天化日在家里和男人瞎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霍家!” 刘胡英二话不说,扑上去就要扯乔安的头发。 赵振刚和齐国强吓了一跳,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胡英一个倒飞,被乔安一脚丫子踹出好几米远。 “老不死的,又显着你了!” 刘胡英胸口疼得她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气息喘匀了,她抬头看瞪着霍守田和霍纪雨。 “你们俩还愣着干嘛!给我揍她!” 霍守田碍于自己的身份没动手,霍纪雨生出一个念头。 “二嫂,这四年,你没少干这事吧?上次还说是我们冤枉了你,现在呢?两个奸夫都在这,你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奸夫!! 赵振刚和齐国强的脸腾的红透了。 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哪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奸夫? 刚要解释,乔安拦住了他们。 “清不清白这件事,我跟你们三个说不着。” 霍纪雨笑了,“跟我们是说不着,跟二哥总说得着了吧?” “他可是刚回家啊,你就趁他不在和男人搞到床上去了,还是两个男人,二嫂,你是多骚啊?” 小汽车本来就是稀罕物,不少人家吃完饭后往这边赶,想看看来乔安家里的是什么人物。 这一来,就听见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对话。 不等霍纪雨继续说下去,乔安挥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最近她吃得好喝得好,还坚持每天锻炼,身体已经快要恢复到上辈子的水平了。 揍霍纪雨这个芝麻杆绰绰有余。 “你他妈还敢动手!”霍纪雨捂着脸怒骂,“是你逼我的!” “大家伙都看看!乔安这个臭不要脸的骚货,趁我二哥不在就勾搭男人!大白天的两个男人当着我们家人的面系裤腰带啊!” “你这么不知廉耻,我二哥知道吗?你对得起他,对得起我们霍家吗?” “我们知道这四年,二哥不在,你独守空房寂寞难耐,难怪你非得搬出来,就是为了用身子跟城里男人赚钱。” 一言既出,全场震惊。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说话声。 几乎一边倒地都在说乔安。 毕竟确实有两个男人在他们家门口,这不等于是捉奸在家吗? 吃过晚饭,刘婶和田永富扶着霍芳往乔安家走,霍宸和霍宁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乔安家门口的人群和那辆显眼的小吉普。 “就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贱货还想去机床厂上班?我呸!” “机床厂的领导要是知道你这点破事绝对不会要你这么个烂货!” 刘胡英靠着墙缓缓站起来,骂完乔安,抬手打了霍守田一拳,低声说道,“快说话”。 “咳咳,乔安,我说句公道话。”霍守田收起烟袋锅子,“你这名声算是烂到底了,如果你不想这件事闹到机床厂和派出所,明天就和机床厂的领导说,让纪雨替你去上班。” “然后你和老二离婚,孩子我们带走,从此以后你乔安跟我们霍家,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霍守田眯起眼睛,眼尾挤出好几条褶子。 “如果你不干,咱们就去镇上派出所,当面锣对面鼓地讲清楚,你给老二戴绿帽子,还赚脏钱,这是不是流氓罪?到时候蹲号子可别说我们霍家不讲情面。” 听到这,乔安扶着吉普车,强忍笑意。 他们口中的机床厂领导就在眼前,而且脸色难看的吓人。 看戏的乡亲议论纷纷,其中就有下午在村口坐着闲聊的老太太。 “我记得当时车里不是还有个女人吗?怎么没了?” “是啊,我好像也看见了。” “难道是咱们眼花看错了?” 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就被乔安吸引了。 乔安靠在吉普车上,嘴角含笑,嘲弄的眼神扫过霍家三个人。 “说了半天就是来要工作的?” “什么叫要工作?难道你这种千夫所指的女人还有脸去机床厂上班?” 刘婶和田永富刚走到这就听见了刘胡英这句话。 “什么情况?”田永富疑惑地看向人群方向。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婶带着孩子往前挤,“让让,就让开。” 终于来到大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赵振刚。 “赵领导!您怎么来了啊?” 与此同时,江晓燕也从院子里走出来。 “乔安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在里面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怎么了?” 一见院子里走出个女人,刘胡英要说的话哽在嘴里。 乔安把江晓燕拉到一旁,“赵总工,多亏你们想得周全,送我回来的时候让晓燕陪我,不然你看看,我长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啊。” “你们只不过在我家吃顿饭,就成了奸夫。” 赵振刚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行得端坐得直,今天居然被人当众说得是奸夫,简直是奇耻大辱。 “什么奸夫?”刘婶的火气噌地蹿上来。 “我看是谁,红口白牙敢诬陷机床厂的领导?” “站出来让我看看!” 刘婶叉着腰往那一站,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家三人。 “昨天我可是跟着乔安去的机床厂,乔安是有本事的人,给机床厂解决了大麻烦呢!容不得你们在这造谣!” “赵领导,您别搭理这三个泼皮无赖,他们几个赖疤瘌狗就是见不得乔安好。” 机床厂的总工,还是大领导? 霍纪雨一下慌了神。 霍守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是..是机床厂的领导?” “真是对不住!误会误会,我们这是气急了啊!” “乔安是我们霍家的儿媳妇,这几年没少干丢人现眼的事,我们以为她又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这才闹误会了啊。” “领导,绝对不能让这种女人进机床厂,搞得厂子里乌烟瘴气,那就是我们霍家的错了。” “我小儿子上过高中有文化,人又机灵,您带他去吧,保准不拉跨。” 霍纪雨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对对,领导,我可以进厂,我一定能好好干!” 乔安冷笑,霍家这群人里,就属霍守田最阴损。 这才几句话就把乔安说成了一个不守妇道,品德有问题的人。 搁从前可能没人帮乔安说话。 但是这两天她可是把刘婶哄得乐乐呵呵的,还许诺带着她和李冬梅挣大钱呢。 所以...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第75章 凭什么要废物 “我呸!霍纪雨高中上完了吗?还舔着脸想去机床厂上班?” “他在大队帮忙算个账,十回能错八回,就他这种干啥啥不行的东西,可别去机床厂给莲池村丢人现眼了。” 刘婶站在乔安身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还有你们霍家,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乔安这四年在你们家受了多少委屈,大家伙都看见了!你们霸占人家小两口的钱,不把儿媳妇当人,现在还想抢乔安的工作。” “老天爷要是长眼了,现在就应该一道雷把你们霍家这几个缺德带冒烟的畜生劈死!” 刘婶骂完还觉得不过瘾,扭头看向赵振刚,“赵领导,不是我说,霍家人除了二房,全都是臭不要脸的浑蛋,没一个好鸟,尤其是这个叫霍纪雨的,一肚子坏水,他要去了机床厂,指不定偷鸡摸狗的。” “刘婶,你...你瞎说什么呢?” 霍纪雨急了,往前走了两步,田永富立刻挡住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小子想干嘛?还想揍我媳妇?” “我不敢,我怎么敢啊?” 赵振刚万万没想到乔安在莲池村的处境这么艰难。 对这位女同志也更加敬佩。 “霍纪雨是吧?谁跟你说乔安要来我们机床厂上班了?” 霍纪雨一愣,“大家伙都是这么传的啊。” “这位同志,你会修机器吗?” “不会..” “你会计算磨床数据吗?” 磨床是什么,霍纪雨都不知道。 “不会..” “你认识外文吗?” “不认识...” 赵振刚记仇,“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霍纪雨闹了个大红脸,他看向乔安,“她难道就会了?” 赵振刚笑了,“你说的没错,她确实会,昨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帮我们查出了进口生产线的故障,还指导我们安装,乔安同志并没有来我们机床厂上班,她是我们的特聘专家,机床厂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请她。” 听到赵振刚的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可能啊? 乔安几斤几两重,他们能不知道吗? 这时候刘婶也站出来,“我昨天也看见了,乔安可厉害了,厂里七级工八级工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听两耳朵就知道。” “我告诉你们,乔安这就是开窍,老天爷都帮着她。” 霍家人自讨没趣,还把机床厂的领导当成了奸夫。 这会,多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看笑话。 “赶紧走吧,还在这站着,不嫌丢人啊。” “舔着大脸上门抢工作,我都替你们害臊。” “人家机床厂的大领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这要是我,不打死他不算完。” ...... 霍家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却没有散,大家伙还想看看小汽车呢。 乔安招手,霍宸和霍宁跑过来。 “赵总工,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受了这么大委屈,下周我去机床厂送饭,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赵振刚本来确实生气,但一听到能吃好吃的,脸色立马好转,“行,可不能食言啊。” “包你们吃得满意。” 小吉普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乔安请刘婶他们进屋。 “刘婶,田支书,今天谢谢你们。” 刘婶跟在乔安身边整整一天,乔安是个真有本事的人,再说又给她拿了那么多荤菜,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多大点的事啊。”刘婶摆摆手。 “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乔安跑去厨房,从空间里拿了两桶麦乳精、一条大前门还有一匹厚实的确良布料。 她并没有把所有物资都卖了,自己也留了点,想要当人情往来用,这不就用上了。 正屋里,田永富和刘婶看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吓得连连摆手。 “我们就帮忙看了一天孩子,可不敢拿这么多啊!” “田支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马上就过年了,给家里做身好看的衣服。” “另外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呢。” 乔安按着田永富坐下来,让三个孩子去侧屋自己玩。 把做包子饺子还有馅饼的事一说,田永富动了心,但又怕犯错误。 “我表弟也常说,南方大城市政策早就放开了,个体户只要雇佣不超过七个人就行,但咱们这不行啊。” “田支书...”乔安眼珠一转,换了个叫法。 “田叔,咱们不谈雇佣不雇佣的。” “刘婶和冬梅每天来我这帮工,我给每人发两个馒头、两张馅饼,每个月一人10块钱。” 不等田永富说话,她继续说道,“但是对外,咱们就说是来帮忙换吃的。” “反正政策上只说不能雇佣,没说不能换吃的吧?” 乔安说完,刘婶胸脯一上一下的,她扯着田永富的袖子。 “他爸,我和冬梅俩人一个月就二十啊,顶家里俩男人挣工分了,再说还有馒头和馅饼...” 乔安又给田永富吃了颗定心丸,“给机床厂那供吃的,这事耿主任也知道,还批了条子,而且赵总工他们也支持。” 田永富一拍大腿,“行!那就按你说的干。” “你刘婶身体不好,冬天不能下地,冬梅一天也挣不了几个工分,还不如都上你这帮忙来。” “你放心,她们俩嘴严,绝对不会对外说工钱的事。” 乔安笑呵呵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前一推,“那咱们就说定了。” 待田永富和刘婶走后,乔安给孩子冲奶粉,又给霍芳换了药。 忙完已经晚上八点了。 把孩子哄睡着,乔安进入空间。 上次她把菜收了一圈,这才不到一个星期,菜园里又冒出了红的绿的。 空间里的农作物长得很快。 如果是做包子、馅饼还有饺子,那就需要馅。 乔安盯着木屋里的蔬菜看了半天,暂定为香菇肉丁包子、韭菜鸡蛋馅饼还有猪肉大葱饺子。 馅一周一换就可以。 馅可以让刘婶和冬梅做,但拌馅用的调料得由她亲自弄,因为她调料很难过明路,甚至好多这里都没有。 乔安在空间里忙活的时候,金水镇公社书记宿舍里。 郝仁明翻身躺下来,身旁还有个黏腻腻的女人。 慕雨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已经习惯了。 “几天不见,学了不少花样儿,你们这种资本家大小姐原来都这么玩?”郝仁明捏着慕雨的下颌。 慕雨压下眼中的厌恶,强颜欢笑,“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学这些。” “现在嘴挺甜,原来不是挺犟的吗?” 郝仁明手上用力,慕雨吃痛,“郝书记,您别这样。” 第76章 震惊!娇媳妇深夜杀猪 慕雨声音软媚,跟没骨头似的,郝仁明听完觉得面红心燥,一把将她抱过来。 “真是个小妖精!” 架子床吱呦呦地响,慕雨瞪着两只眼看天花板,面无表情。 她今天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拖住郝仁明,甚至不惜放弃尊严做了她平时绝不可能做的事。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郝仁明能多照顾照顾她,给她吃的喝的,把自己身体养好,才能有机会和那个团长在一起。 一夜过去,慕雨腰酸背痛,像被车轮子碾过一样。 郝仁明穿好衣服,头也没回,“趁着公社还没人来上班,你赶紧回莲池村。” “今天我会派人给你们家送点白面和腊肉。” “谢谢郝书记。” 慕雨从后面环抱住郝仁明的腰,“郝书记,我大哥的事,你看....” 即便慕雨再恨慕家人,慕志远去机床厂上班的事她也得提。 家里多一个人上班,她的压力才会小一点,慕临江和方慧的注意力也会从她身上转移。 “你大哥那身份,难办啊...”郝仁明哼了一声。 “我知道,爸妈也知道,当个临时工就行,大哥他在D国留过学,回国就是想为国家做贡献的。” “行吧,我今天正好要去机床厂,这事我去说说,关键还得看人家机床厂要不要他。” 慕雨将脸贴在郝仁明后背,“谢谢,亲爱的。” 后背传来一股热气,听到这个声音,郝仁明骨头都要酥了。 “要不是今天得上班,我非让你这个小骚货下不来床。” 郝仁明系好腰带走了出去。 慕雨戴好围巾,把脸围上,过了一会才离开公社。 这天乔安白天照常在派出所做饭,下午两点多,收拾完食堂就往家走。 白面她有,菜也有,现在就缺肉了。 晚上她把孩子哄睡后,反锁好大门,就往后山跑。 如果能打到一头野猪,一个月的肉馅都不用愁。 退一万步说,没打到野猪,她就让莫雨萱去买。 只是这样一来,对于她来说,成本就高了。 乔安拎着柴刀在林子里走。 野猪一般生活在密林和灌木丛里,现在是冬天,树叶都掉光了。 乔安往灌木丛里走,手里还拿着掰开的水果和白薯。 冬天找食物很难,野猪嗅觉敏锐又喜欢吃这些。 找到一个合适的埋伏地点,乔安把吃的往地上一扔就躲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就比如说现在。 乔安藏在灌木丛里等野猪。 霍纪云正跟在一头野猪后面。 他们进山带的干粮不多,一个排的人都躲在山洞里。 轮到他巡视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头野猪往东面跑。 即便穿着三保暖,又贴了几个暖宝宝,乔安的手脚也快冻僵了。 就在乔安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野猪的特有的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 没错!野猪往她这个方向来了。 显然是被地上的食物吸引。 乔安连忙用了一张【巨力符】,身体顿时充满力量,就连血液都在沸腾。 冻僵的手脚也暖和过来。 她盯着不远处晃动的灌木丛,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从草丛里挤出来。 长长的獠牙,猩红的眼睛,还有头上的鬃毛。 还真是野猪,而且看起来得有三百斤! 乔安心里乐开了花。 野猪走到乔安放置食物的地方。 张开大嘴开始吃。 乔安躬起身子,慢慢靠近。 上次她靠着孱弱的身体就能杀死一头野猪。 现在身体调养好了,还有【巨力符】的加持,乔安很自信。 不出十分钟,这头野猪就能魂归西天。 乔安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很快她挪到了距离野猪只有不到两米距离。 如果不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野猪身上,她或许就能发现不远处有一双无比震惊的眼睛在盯着她。 霍纪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了几下,才说服自己。 那个不知死活,正往野猪身边凑的人是乔安。 淡淡的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被霍纪云瞧了个清楚。 她是不是疯了? 家里有吃有喝有钱,大晚上的跑到后山打野猪? 要不是怕惊动了野猪伤害到乔安,他现在已经冲出去了。 霍纪云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不能用枪,会引起山里敌特的注意。 怎么才能从野猪嘴里救下这个傻女人? 霍纪云想了半天,最后从身旁捡起一块石头。 只要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乔安就能安全。 正当霍纪云准备扔砖头的时候,乔安动了。 她一跃而起,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在野猪拱起的脊背上。 乔安挥起柴刀贴着它颈侧最厚韧的褶皱,精准地捅了进去。 这一刀,又深又准,一直没到手柄,直接割断了野猪的气管。 野猪想要挣扎,但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它奋力嘶吼,仿佛想要吓退背上的人。 乔安猛地拔出柴刀,再次狠狠地插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野猪倒地为止。 滚烫的血顺着刀槽滴落,乔安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又被溅了一身血。 看来下次再来后山抓野猪,得穿件雨衣了。 霍纪云还维持着举砖头的姿势没动,像一尊雕像似的,连呼吸都停滞了。 刚才一幕刺激着他的神经。 乔安杀野猪的动作行云流水,就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未必有她的身手。 围着野猪转两圈,脚步忽然一顿。 就在刚刚,她好像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乔安的第六感很准。 霍纪云发现乔安扬起刀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连忙卧倒,慢慢向后退。 他没想到乔安这么敏锐,居然能在黑布隆冬的老林子里发现有人盯梢。 幸亏霍纪云穿着伪装服,又精通山地作战。 没过一会,他就退出了一百多米。 乔安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随即消失。 “难道还有一头野猪?” 也对,她放了这么多吃的,有第二头野猪闻到也不奇怪。 说不定那头野猪看到自己这么残暴,吓跑了。 乔安确定周围安全,这才把野猪收进空间,随后大步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她出一大锅烧热水后钻进空间,开始清理野猪。 烫猪毛,开膛破肚,下水肠子分别放在两个盆子里。 猪血也没有浪费,接了满满两个盆。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才把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切好。 乔安冲了个澡,换上睡衣,把沾血的衣服往灶膛里一扔,钻进被窝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一想到自己几乎是零成本做生意,睡觉都在笑。 而雷山上的霍纪云干瞪眼,一宿没睡。 第77章 眼红也吃不着 今天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媳妇深夜狂飙杀野猪那个场面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半夜三点多,他才勉强合上眼。 乔安早起做饭,顺手把血衣也给烧了。 养了几天,霍芳的身体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地走动。 乔安开始给她补营养,骨头汤、西红柿炖牛腩全都招呼上。 今天乔安休息,刘婶和冬梅一早就来到了他们家。 乔安把处理好的猪肉拿出来,刘婶眼都直了。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好的猪肉?” “我领导家里人有在肉联厂工作的,不用肉票就能买,就是价格贵点。”乔安编了个理由,反正也没人能去论证。 “妈,你看看,还有白面呢!”冬梅指着盆里白花花的面惊道。 “面是用菜跟耿主任那换的,我这是小本买卖,能省点就得省点。” 刘婶连连点头,“没错,是得省着点。” 说完刘婶招呼冬梅开始剁馅和面。 忙活半天,馅都剁好了,乔安拿出自己提前在空间兑好的料倒了进去。 刘婶鼻尖耸耸,“这料闻着真香。” “嘿嘿,独家配方。”乔安笑道。 刘婶和冬梅也不问这里面是什么,做生意谁都有自己的一招鲜。 她们只管干活拿工钱就好,没必要问那么多。 等到要蒸包子的时候,乔安发现自家的灶不够用。 就一个灶来回蒸太费劲了。 “刘婶,晚上回家跟我田叔说一声,我出钱,让他帮我找人再垒两个灶,不然咱们仨得累死。” “成,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就让他找人来垒,我在这看着,保准没人敢动手脚。” 刘婶是个敞亮人,而且家里除了三个孩子也没有宝贵东西,乔安爽快答应了。 中午乔安做了几个菜,个个带肉,刘婶和冬梅高兴坏了。 一人吃了两个大馒头。 吃饱了下午继续干。 直到晚上五点多,许诺耿主任的包子、馅饼和饺子才都弄完。 这一下午香味顺着风往西边飘,半个莲池村的人都闻见了香味。 霍家的人晚上喝萝卜汤,自从霍纪雨机床厂梦碎后,沈秀芳别提多高兴了。 只要三房过得不好,她就乐呵。 “纪风,算日子,我该去镇上卫生院看看了。” 沈秀芳怀了孩子,也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吃细粮的人。 她喝着棒子面粥,看向霍纪风。 “行,明天我骑车带你去镇上。” 王淑云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不就是怀个孕吗?瞧把你金贵的,我当年怀孩子,都没像你似的,这么矫情。” “能一样吗?你那时候多大,我现在多大?再说我找大师看过了,我肚子的孩子是男的,可不得小心点?”沈秀芳切了一声。 “真是男孩?”刘胡英喜出望外。 沈秀芳抬起下巴,“我妈找人给我看的,肯定准。” “纪风,明天骑车去镇里,一定要小心点,别颠着秀芳。”刘胡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稳妥。 “后座上垫点衣服,别凉着。” 王淑云听着刘胡英关切的话语,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再一想那辆被锁在王秀芳他们屋里的自行车,就更不爽了。 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回屋待着。 霍纪雨神情低落,根本就没听他们说什么。 “老三,你就别想机床厂那事了,咱就没那个命,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吧。”霍守田算是认命了,这几天他们家成了莲池村的笑话。 就连路过的小孩都说霍家是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 “什么命不命!二哥的命怎么就那么好?随便救个人就是西北的大领导,一下就成了工人?” 听到这话,霍守田和刘胡英沉默了。 “你二哥...他..他不一样。”霍守田说不下去了。 “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不一样了?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他身上?” “有个工人身份,娶个媳妇还那么能干。” 霍守田不说话,闷头抽烟。 刘胡英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盘,钻进厨房。 沈秀芳扶着腰去茅房,路过大门的时候,看到刘婶和冬梅,手里还端着几个饭盒,饭盒盖子没扣上。 她一眼就看到饭盒里装的竟然是白面馒头! 这大冬天的,各家各户的白面也就不到一斤,还都攒着到过年才肯吃。 他们上哪来的白面? 沈秀芳连忙跑到门口,“刘婶!” 听到她的声音,刘婶下意识地按死饭盒盖,把馒头压了下去。 “干嘛?” 刘婶现在看不得霍家的人,一看就觉得全是猪圈里的屎坨子,纯恶心。 “你们这是要回家啊?” “嗯。”刘婶懒得和她废话,拉着冬梅就往前走。 沈秀芳一把拉住她,“刘婶,我可看见了,你们这饭盒里装了不少好东西啊。” “你们家里也不富裕,哪来的白面?我现在怀了孩子,肚子里没油水,刘婶你告诉我,我保准不跟别说人。” 沈秀芳盯着饭盒挪不开眼,刘婶烦得想骂街,又怕让她动了胎气,自己说不清。 “哪来的白面我跟你说得着吗?去去去!猪瘾犯了,找自家男人去,找我算什么本事。” 刘婶拉回自己的袖子,赶紧和李冬梅离开,生怕再被她缠上。 沈秀芳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啊!仗着自己男人是村支书就窝里横,我呸!” 说完沈秀芳看向她们走来的那条路,那条路好像通往的是乔安家。 再一联想弥漫半个莲池村的香味,沈秀芳觉得猫腻一定在乔家。 一想到霍芳那个小崽子在乔安家吃香的喝辣的,沈秀芳气得肚子都开始疼,赶紧回炕上躺着。 她能不能在霍家站稳脚跟,就看这一胎是男是女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送走刘婶和李冬梅以后,乔安把冒着热气的包子和馅饼收入空间。 饺子她没有下锅煮,整齐地放在盖帘上,上面盖上一层布,也放在了空间里。 晚上给孩子们下了点饺子。 霍宁看向院子里堆着的木料,小嘴瘪起来,“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霍宁喜欢被爸爸抱着,喜欢窝在爸爸怀里,爸爸又高又大,把她举起来的时候,她的脑袋都能碰到房梁呢。 “爸爸有重要的事,他说了最多两个星期就会回来,不要着急好不好?”乔安安慰霍宁。 其实乔安也有些担心,金水镇一向安稳,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霍纪云到底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她这些天总是故意路过武装部,也从来没遇见过霍纪云。 第78章 出大事了! 霍宸嘴上不说,心里也想霍纪云,没事就往门口跑。 “唉,妈妈真伤心啊,妈妈每天上班这么辛苦,也不见你们说想我,爸爸才陪了你们两天,就把你们俩的魂给勾走了。”乔安叹气。 霍芳是大孩子,她一看就知道这是乔安在演戏。 但霍宁和霍宸不知道呀。 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胳膊。 “妈妈,我天天都在想你!我最最最最想你了!”霍宁把脸贴在乔安胳膊上,暖乎乎的。 霍宸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嗯,爸爸虽然很好,但妈妈才是每天陪着我们的人。” 霍芳忍着笑,看二婶忽悠两个小孩。 看着看着,心酸起来。 她要是也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乔安双手一搂,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 “妈妈骗你们的!哈哈哈哈哈。” 笑完又猛地亲了他们两口。 吃过饭,霍芳坐到乔安身旁,“二婶,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去上学,耽误了不少课,我怕落下。” “行,那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就去上学怎么样?”乔安摸着她的头。 “好,我听二婶的。”霍芳笑了笑。 进了十二月,寒风凛冽,乔安骑三轮往镇上走。 冷风拍在脸上,冻得她喘不上气来。 三轮车后斗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好像装了不少东西,其实都是没用的木料,装装样子给人看。 到了镇上,乔安先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的吃食和后斗上的废料调换,然后才骑进机床厂的大门。 耿秋生一早就在等乔安,当他看到三轮车后面摆放整齐的一盆盆包子馅饼和饺子的时候,不禁给乔安竖了个大拇指。 “香菇肉丁包子、韭菜鸡蛋馅饼还有猪肉大葱馅饺子。”乔安给他介绍,“馅料一周一换。” “成!” 耿秋生开始点钱。 包子四毛一个、馅饼三毛、饺子三块一斤。 大大小小毛票拿到手里,一共一百七。 乔安收好放进钱包里。 “这两天先试着在食堂卖,数量以后可能还会调整。” 耿秋生虽然不怀疑乔安的手艺,但是怕食堂工人不买账,所以不敢跟乔安打包票。 “好,耿主任,包你们吃得满意。”乔安很馅料很有自信。 乔安骑上三轮往派出所赶。 路上遇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脸上抹着油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在他们中间,还有三个被绑成粽子的人。 乔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霍纪云老远就看到了乔安,他躲在战士后面,直到三轮车过去才抬头。 乔安在派出所准备午饭,昨天馅料弄多了,索性今天给派出所的同志吃。 今天倒是省事,什么都不用做,到了饭点把包子馅饼热一热就行。 可是乔安还没清闲多久,就听到派出所院子里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没过一会,蒋玉顺带着赵振刚冲进食堂。 赵振刚看到乔安,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拉着乔安的胳膊就往外走。 “小乔同志,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乔安没有动,赵振刚发现自己居然拉不动她。 “小乔同志,你帮我们检查的那条生产线又出问题了。” “今天彻底瘫痪不动了,孙老非说是你那天安装不对,机器才会坏。” 乔安摘下围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我绝对没有装错,坏了就往我身上推,那个老头是不是有病?” “小乔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生产线是我们的命啊,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了军队那边的交付,我们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呐。” 赵振刚言辞切切,“我相信这事和你没关系,但我想拜托你跟我走一趟,帮我们查查,到底是哪又出了什么问题。” 一旁的蒋玉顺也劝乔安,“乔安,你就去一趟吧,食堂这你不用操心。” “蒋所,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是饺子还没下锅,待会你们自己煮一下。” “行行,你快去吧。”蒋玉顺把乔安推出食堂。 他担心呐。 万一真是因为乔安的错导致生产线坏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上头要是追究下来,他也保不住乔安。 唉! 蒋玉顺找到贺华,让她继续物色食堂后厨的人选。 贺华一头雾水,乔安干得好好的,干嘛要找人。 听完蒋玉顺的话,贺华为乔安捏了一把汗。 在他们心里,已经先入为主,觉得生产线大概率就是乔安弄坏的。 贺华为乔安感到可惜,心里也生气。 好端端的,掺和机床的事干嘛?那都是大老爷们儿研究的东西。 她要是不找事,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大麻烦。 乔安不知道派出所这边已经认定生产线损坏是她的错了,她在小吉普上询问细节。 这才得知,那条进口生产线这几天运转得好好的,效率也比从前提高了三成。 大家伙都高兴着呢。 但是今天上午,生产线忽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趴窝了。 无论是断电重启还是手动调整都不行。 以孙喜旺为首的那群人找到了余书记,非说是乔安复位安装错了,这才导致生产线坏掉。 “现在厂子里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你是特务,你说可不可笑。”赵振刚气得嘴唇都抖。 那天乔安指挥齐国强安装的时候,他看得真切,每一步都没毛病。 而且运行这么多天都没坏,完全可以证明乔安没错。 可孙喜旺那帮人非揪住乔安不放。 “哼!自己没本事修,就把锅都甩在别人身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脸皮还真够厚的。”乔安冷笑。 很快小吉普开进机床厂停在了一车间外。 见到乔安和赵振刚从车上下来,不少工人围上来。 “赵总工,怎么又把她叫来了?” 孙喜旺正好带着余书记往一车间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乔安。 “不把我叫来,难道你有办法修?” “你这个女人牙尖嘴利真不讲理。”孙喜旺的手下李涛上前一步。 “要不是你那天瞎鼓捣,拆卸设备不做记录,生产线会坏吗?” “就是,一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工程师了,赵总工也是,怎么能相信她呢?” “生产线坏了绝对是装错了,现在请D国专家来,咱们厂子得大出血。” 孙喜旺身后的高级工人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了乔安身上。 他们甚至连设备都没有检查,就觉得是乔安的错。 就在乔安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乔安看着那个人的脸,顿时觉得这事更有意思了。 第79章 别掉链子,不然饶不了你 因为那个人居然是慕志远。 他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乔安一眼,随后乖巧地站在孙喜旺身旁。 “余书记,这位是咱们工厂的临时工,慕志远,你别看小伙子是临时工,原来在D国留过学呢,还正好是机械工程专业的。” “这几天在我下面干活,技术不错,要么让他看看吧。” 孙喜旺把慕志远推到余临州身前。 “哦?D国留学的高才生,我都不知道,咱们厂子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人才。”余临州的眼神带着试探。 慕志远没有闪躲和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余书记,我家庭成分不好,现在在莲池村改造,所以能在咱们厂子当个临时工已经很满足了,我想为国家发展做一点贡献,希望余书记能给我一个机会。” 如今动荡的风波已经缓和很多,一些有远见的人,能看出来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所谓的改造分子肯定会离开这里。 谁知道这些人未来会不会成为一方大员,现在处好关系,也为以后留一条路。 余临州这个机床厂书记,和县委书记级别差不多,他看得也更深远。 “既然是D国回来的,那就试试吧,毕竟这条生产线也是从D国引进的,说不定你还见过呢。” 赵振刚不同意,“余书记!这条生产线太重要,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碰啊!” “什么叫随随便便的人,你带来的这个女人连临时工都不是,她就能碰了?”孙喜旺打断了赵振刚的话。 慕志远现在也算他半个徒弟,如果他能修好生产线,自己脸上有光,以后就算是赵振刚也别想在他面前挺直腰杆。 “行了行了,先让慕志远看看吧,小乔同志...” “我在旁边看看,正好学习一下,D国回来的高才生是怎么检修机器的。”乔安笑道。 她在慕家待了两个月,慕志远是个什么东西她还能不知道? 没错。 慕志远确实在D国留学了两年,学的也的确是机械工程,但他在那整天吃喝玩乐交女朋友。 回国后继续做花花公子,根本就没有接触任何和机械工程有关的工作。 乔安根本就不信他能修好生产线,留在这一来是看热闹,二来等着他们求自己,顺手多挣点钱。 慕志远带好手套来到那天乔安拆卸机器的地方。 “就是这,那天这个女人把这块都拆了,肯定是装回去的时候出了差错,这才坏掉的。”孙喜旺指着那块铁板,非常笃定。 “女人在家乖乖生孩子就行,来机床厂捣什么乱?你懂机械工程吗?”慕志远没好气地瞪了乔安一眼。 他觉得在D国这几年虽然没怎么上课,但也经常去工厂看机械拆装,这种进口货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 想到这,慕志远开始动手。 乔安看了几眼,更放心了。 他连拆的顺序都不对,更别提检修和重新安装了。 趁着这个时间,乔安顺着生产线走了一圈,这看看,那敲敲。 最后又绕了回来。 乔安弯腰看,她注意到慕志远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神也没有最开始的自信了。 哼! “怎么样?查到是哪出问题了吗?”孙喜旺在一旁焦急地问。 慕志远舔了下嘴唇,他已经拆到轴承了。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记不住整个拆卸的过程,太复杂了,太多零件了。 可刚才他拍着胸口跟孙喜旺保证,还说自己在D国经手过无数类似的生产线。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您猜得没错,就是有两个零件安装反了,这才导致生产线趴窝的,要是运行时间再久一些,零件崩坏,想修都修不了。” 听到慕志远的话,孙喜旺来劲了。 “余书记!你瞧瞧,我就说了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赵总工偏要一意孤行,给咱们厂子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这种行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余书记,赵总工必须要接受处分。” 孙喜旺咄咄逼人,赵振刚平时一心埋在研究上,是个闷头干实事的人,让他打嘴仗,确实差了一截。 “老头儿!你这话现在说是不是早点了,还是等慕志远把设备装好了再说处分的事吧。” “如果装好了生产线还是不动,那是不是也得给你个处分?” 乔安站出来替赵振刚说话。 一旁的齐国强也附和道,“就是!小乔同志当时指导我把零件装回去的,虽然我现在记不清流程了,但她安装得很合理,绝对不会出错,而且生产线还顺利运行了那么多天!如果真是装得不对,第一天生产线就得崩!” 乔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当时说得那么慢,齐国强居然还没记清楚... 真是孺子不可教。 孙喜旺冷哼,他看不惯赵振刚和乔安,又因为有慕志远这个留学回来的高才生,他堵了一口气。 “行!如果慕志远要是装好了,生产线还是启动不了,我就接受处分,厂里怎么处罚我都行!” 乔安猛地鼓掌,“好!” “大家都听见了,这是老孙头亲口说的,你可别反悔!” “废话!老爷们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儿!” 他们这说的火热,可是把慕志远架在火上烤啊。 他现在快要后悔死了,没事逞能干嘛? 这套设备和他在D国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内部结构复杂得要命,光是拆就已经很勉强了,再让他装上,根本不可能啊。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他想偷偷弄坏一个零件嫁祸给乔安都做不到。 因为一帮六级、七级工睁着大眼在一旁盯着他,还想学习呢。 慕志远现在紧张的手指都在抖。 可现在哪还有退路? 慕志远只能按照记忆把零件一个个地装回去。 另一边,乔安在人群外部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当她走到孙喜旺身后不远处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随后又折身来到赵振刚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赵振刚脸色大变,过了一会他叫来齐国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慕志远那里,没人注意到他们。 过了一会,齐国强离开了。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慕志远的汗珠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安装到一半,慕志远已经彻底记不住了。 他拿起一个暗扣比画了一下放下,又拿起一个方管。 孙喜旺也在一边看着,“慕志远,你小子可别给我掉链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80章 看老头吃瘪就高兴 慕志远听见孙喜旺的话,手没来由地一震,“我..我知道。” 一个小时后,乔安走进去人群,“还没装完呢?也太慢了吧,这么简单的东西用得着这么久吗?” “哎呦!这地上怎么还有四个零件啊?慕志远,你该不会是装不回去了吧?” 慕志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几个零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的装不回去了,慕志远觉得浑身发凉,孙喜旺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快要把他戳死了。 “慕志远!”孙喜旺猛地拔高音量,“你不是说自己在D国经常拆卸这种设备吗?” “你他妈跟我这吹牛逼呢是吧?小子!你行!” “不是这样的...孙师傅,这..这个设备和我在D国看到的不太一样,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研究明白,给我点时间。” 乔安背手走过去,“机床厂哪还有时间让你琢磨这个东西啊?” “余书记,您看这事怎么办啊?他连装都装不回去,我看也不用拉电闸试生产线了吧?” 余临州面露难色,他以为这个慕志远真有两把刷子呢,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小乔同志,这个...确实是...” 余临州虽然不懂机械工程,但看这个情况也知道,慕志远肯定没有乔安厉害。 说到底还得请乔安出马。 “小乔同志,是我太过武断,以为从D国留学回来的人肯定会修,没想到他连拆装都不懂啊。” “那个...要不还是请你辛苦辛苦,帮我们装回去,行吗?” 乔安嘴角微微挑起,“余书记,这是你们求我的,可不是我乔安没脸没皮上赶着非要装这台破机器。” 余临州老脸一红,“是,是。” “让我出手可以,孙老头必须得背处分”乔安直截了当问,“刚才我们打的赌还算吧?” “老爷们儿可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儿。” 孙喜旺面色涨红,抬手就给了慕志远一个大嘴巴子,“废物东西!” “你...你怎么打人呢?”慕志远捂着自己的脸。 “打你怎么了?我一个八级工,打你怎么了?” 孙喜旺气得脸红脖子粗,抄起地上的木棍照着慕志远的身上就开始抽。 “我让你不懂装懂!你让你给我丢人!什么狗屎留学生,我呸!” 慕志远被打得嗷嗷叫,还是余临州使了个眼色,大家把孙喜旺和慕志远拉开。 “孙老头,你就算把他打死,这个处分你也得背。”乔安看向余临州,“余书记,孙老头骂我不是一句两句了,本来看在他这么大岁数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毕竟他还能活多久啊,我一个大好青年,没必要跟他较劲。” “但是菩萨还有几分脾气呢,今天我这个气要是不顺,那台机器就这么晾着吧。” “反正整个省城,能装回那台机器的只有我。” 乔安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似懒散,但气势逼人。 余临州也没辙了,生产线不能坏,影响了工期,他这个书记也得受处分。 他咬咬牙,一个快退休的八级工,和一个机械工程商的天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孙喜旺!”余临州少见地叫了全名。 “明天给我交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周一例会当众朗读!取消三年评奖评优资格!记大过一次!” 在这个年代,八级工当众检讨记大过,就和被判刑进监狱一样,是非常丢人的事。 孙喜旺一听,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余书记...我在厂子里工作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居然给我记大过!还要当众检讨?” 余临州也来了脾气,“要是你能把这些零件一个不落地装回去,就当我刚才是在放屁!” 孙喜旺一个愣怔,憋得满脸通红也不说出话来。 他看都没看明白,装什么装? “小乔同志,你看这么处理你满意吗?”余临州低声问乔安。 “您这话就说错了,不是我满不满意,一切都是为了机床厂。” “对对,小乔同志觉悟高。” “余书记,这次安装可是要收费的。” “当然,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一旁的赵振刚低头闷声笑。 都说有本事的人脾气总是大一些,原本他还觉得乔安不是这样的人。 今天一看,那是因为没惹急了她。 这不,孙喜旺就成了第一个被他整治的人。 不仅如此,还顺手收了个安装费。 “还有那个临时工,以后就别让他来了,现在看什么D国留学,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乔安指着慕志远。 “乔安!你浑蛋!我可是你大锅!”慕志远的脸又红又肿,说话含糊不清。 “你说得对!保卫科呢!叫保卫科!把这个浑水摸鱼的给我扔出去!”余临州大声喊人。 一旁的秘书脸上犯难,他扯了一下余临州的袖子,“书记,他就是公社郝书记弄进来的人,要是开除了,郝书记那怎么交代啊?” 余临州一愣,郝仁明确实说要安排进来一个临时工,他也没问名字就让秘书去安排了。 没想到是这个闹出大乱子的慕志远。 “都什么时候了?是咱们厂的效益重要,还是郝仁明的脸面重要?他一个公社书记还敢跟我闹?”余临州低声说道。 保卫科的人很快来了,把慕志远拖出了人群。 “余书记!你不能赶我走,我可是郝书记的人呐!” “余书记!余书记!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余...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远,乔安心里舒服了。 “好,那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这台设备怎么拆装,余书记,以防万一,你们还是拿个相机拍照吧,我可不想每次来都要教一遍。” 余临州赔笑,让秘书去取相机和交卷。 乔安戴上手套,干净利落的将所有零件卸下来摆好,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装,每装上一个零件,她都会停顿一下,让余书记的秘书拍照。 待她把所有零件装好,余书记嘴角泛起笑意,“那我们拉闸试试?” 不等乔安说话,一个工人就把电闸合上。 按下启动按钮后,整个车间寂静无声。 “余书记!你看!重新装好了,还是不行啊!肯定是乔安搞的鬼!”孙喜旺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乔安切了一声,“生产线不能运转,你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你是敌特?” “呸!我可是老党员,你别空口白牙污蔑人。”孙喜旺气得跳脚。 乔安翻了个白眼,扭头对上余临州怀疑的眼神。 “余书记,我可没说安装好机器,生产线就能正常运行。” 第81章 机床厂,抓特务! “出问题的压根就不是这台机器,是你们自己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锅往这推的。” 赵振刚也知道问题不可能出在这,连忙问道,“小乔同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乔安点头,“这个要单算钱,余书记能接受吧?” 余临州哪敢不同意,刚才平白无故地冤枉了人家,现在肯帮忙找故障原因,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当然当然,肯定是不会亏待小乔同志的。” 见余临州对乔安这么客气,跟随孙喜旺的那些工人也不再说话,反而转头盯着乔安。 想看看她怎么找到生产线坏的地方。 上次她是靠听,但这次生产线已经趴窝了,她还能怎么找? 所有人都好奇。 乔安背着手顺着生产线走,所有人都跟在她身后。 赵振刚在她旁边低声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要是找不到也没事,我知道这次的问题比较棘手。” “赵总工,这次的工资可能得翻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乔安笑道。 赵振刚被她的自信逗笑了,“别说翻倍了,只要能彻底出来这件事,我保证你以后在机床厂横着走。” 横着走? 听着倒不错。 乔安走到一处地方停下来。 余临州立刻小跑过来,“怎么了?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所有人一拥而上,聚了过来。 乔安扫视众人,发现孙喜旺的徒弟李涛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心里更加确认,生产线故障这件事有猫腻。 乔安指着一处设备顶板,“把这里拆了。” 赵振刚戴着手套亲自上阵。 把盖板拆下来后,他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等他问,乔安伸出食指向下,“继续拆。” “赵总工,您难道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这句话提醒了赵振刚,他凑近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股味道,但混在机油里,我不能确定。” 赵振刚继续拆卸零件,很快就露出来一片电缆。 而此时,站在孙喜旺身边的李涛眼神闪烁,双手不禁握紧。 赵振刚仔细检查电缆和橡胶密封圈,过了一会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乔安。 “神了!真是神了!” 余临州走过去,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赵总工,你快说说。” “橡胶密封圈和电缆的绝缘层溶解了,一开机就短路,难怪会趴窝。” “可是生产线是全新的啊,怎么会溶解呢?难道也是那群老外做的手脚?可真他妈不是东西。” 一向有风度的赵振刚难得出口成脏。 “老外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啊,可真能欺负人!”李涛愤怒地抓起头上的帽子扔在地上。 不少工人听到后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孙喜旺的脸色很难看。 又让乔安装到了。 “小乔同志,你有办法吗?”余临州焦急问。 “密封圈你们换一个就好了,电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五千..五千你看行吗?”余临州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 “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乔安咧嘴笑了。 赵总工也不懂这些外口设备,而且上面都是D国文字,他看不懂。 他们不懂,乔安懂啊,上辈子庇护所里哪国人都有,她闲着没事,反倒学了不少外文。 乔安让赵振刚拿来国产同型号电缆,三下五除二将电缆换好,顺手重新进行调整。 因为她发现D国人也确实在电缆上动了点小手脚,倒不会引起故障,但能降低生产效率。 都弄好,赵振刚把新的密封圈换上,又原样装好。 工人合上电闸,启动生产线,听到机器转动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余临州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孙喜旺就是其中之一。 他耷拉着老脸,眼里的怨恨快要凝成了实质。 这么多年的名声,一朝被击破,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要当着全厂人的面念检讨,孙喜旺就觉得臊得慌,这是杀人诛心呐! 而他的徒弟李涛虽然在笑,但怎么看那笑容都不怎么真诚。 “太好了!小乔同志,你又帮了我们大忙。”赵振刚激动地握住乔安的手。 “赵总工,余书记,这条生产线现在是好了,但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还是会坏的。”乔安平静说道。 “什么?”余临州嘴角的笑容僵硬,“小乔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总工,你现在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赵振刚沉默,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乔安为什么让齐国强去派出所叫警察。 “我刚才说的那个奇怪的味道应该是强力脱漆剂,这种东西在维修厂很常见,但是机床厂为什么会有?” “而且腐蚀性这么强的强力脱漆剂,只有特殊渠道才能拿到,普通工人怎么能接触得到?” “这次故障是人为造成的,如果不抓到他,生产线早晚还得坏,到时候就算是我可能也修不好。” 余临州看向赵振刚。 只见赵振刚又跑回去,像个动物似的趴在那闻,过了许久他面色沉重走过来。 “余书记,没错,确实是强力脱漆剂,因为机油的味道很大,所以需要仔细闻才能闻见。” “而且...咱们厂从来没有购买过强力脱漆剂。” 这事大了,破坏国有财产是重罪。 余临州表情凝重,“我们得向上级报告,这件事太严重了。” “等你们报告的功夫,敌特早跑了。” 一语出,全场哗然。 “敌特??” “你说什么?” “怎么会是敌特?” 乔安像是看傻子似的盯着他们,“你们这条生产线是为军队生产磨床构件的,除了敌特,谁还会破坏这条生产线?” “这话可不能瞎说啊,我们机床厂是省级先进单位,怎么会...怎么会?”余临州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说话的时间,乔安看到不远处跑过来一群人,是齐国强带着蒋所长他们来了。 乔安指着藏在孙喜旺身后李涛,“他就是特务!” 所有人向孙喜旺看去,吓得他浑身发麻。 “不..不是我!”孙喜旺连连摆手。 下一秒,一直缩在后边的李涛拔腿就跑。 “蒋所长!抓住他!”赵振刚冲蒋玉顺大吼。 刚刚走进机床厂大门的霍纪云听到骚动声,心中不安,加快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也紧随其后。 李涛一路狂奔,他早就找好了撤退的路线。 就在他准备翻过围墙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脚踝,一把拽了下来。 李涛额头撞在墙上,满脸鲜血,看上去狰狞恐怖。 他回头,发现追上他的人竟然是乔安。 远处,警察还有工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情急之下李涛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 乔安顿时愣住,后背发凉。 她万万没想到李涛竟然有枪。 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躲开。 “臭娘们儿,让你坏我的好事!” “去死吧!” 第82章 替她挡了枪子 李涛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嘭!”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秒,乔安感觉身子一歪,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自己身上。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霍纪云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乔安才反应过来,生死关头,是霍纪云将她扑倒救了她一命。 “霍纪云?你...你怎么来了?” 现场一片骚乱,乔安顾不上李涛和其他人,因为她目光中出现一抹刺眼的红色。 “霍纪云你受伤了!”乔安连忙坐起来扶住他。 乔安手上全是血,再一看霍纪云,后背洇湿一片。 “没事,小伤,不用担心。”霍纪云闷哼一声,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照顾她的情绪。 李涛被赶来的警察和战士按在地上,手枪也被夺走。 “团长!团长!” 看到霍纪云受伤,战士们立刻围聚上前。 “快送他去医院!”乔安拉着一个年轻的军人吼道。 他们背上霍纪云就往外跑。 乔安也不顾其他人,拔腿跟上。 赵振刚拉住乔安,“你干什么去?” “那是我老公!” 扔下这句话,乔安就跟着跑了。 趴在战士后背上的霍纪云听到乔安的声音,嘴角艰难挑起。 她居然当众对外人说,他是她的老公。 霍纪云感觉肩膀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镇上有卫生院,但是水平有限。 武装部医院的医生都是军医,处理枪伤也更有经验。 去武装部医院会路过卫生院。 沈秀芳从自行车下来,就看到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乌泱泱地从门口跑过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她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乔安。 她想也没想就对霍纪风说,“你看看,一个结了婚的媳妇儿,天天跟着男人屁股后头跑。” “成天在镇里也不知道都干什么呢?不是说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吗?” 卫生院门口站着不少人,沈秀芳生怕乔安听不见,扯着脖子喊。 “乔安!你就给霍家丢人现眼吧?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家里男人还不够你瞅的?” 乔安转头看了沈秀芳一眼,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杀人一般。 她担心霍纪云的伤势,没工夫跟沈秀芳计较,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刚才这几句话,她记下了。 乔安跟着战士们一路跑到武装部。 门口站岗的战士把她拦下来,“同志,武装部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我是霍纪云的老婆!” 已经跑进武装部的一个小战士掉头回来,“霍团长刚才说了,这是他的妻子,让嫂子进来吧。” 乔安顺利和他们来到武装部医院。 霍纪云侧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不是贯穿伤,得做手术。” “我是家属,手术需要我签字吗?我现在就签。”乔安猛地站起来。 霍宸和霍宁刚刚感受到父爱,如果现在没了爸爸,她不敢想象两个孩子会伤心成什么样。 上辈子,乔安身为永世庇护所的司令,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永远都是她保护别人,从来没有人为了她挺身而出。 可是这次...这次是霍纪云不顾安危保护她。 这种感觉,乔安从来没有过。 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是她,不想霍纪云有事。 医生二话不说,拿来知情同意书,乔安快速签了字。 乔安和医生一起,推霍纪云去手术室。 长长的通道仿佛很远。 霍纪云艰难地抬起眼皮,眼前的女人手上全都是血,神色焦急,头发也跑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霍纪云伸手盖住了乔安推床的手。 乔安低头,对上霍纪云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 “等你出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霍纪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 霍纪云唇角含笑,闭上了眼睛。 手术室的灯亮起。 乔安坐在长廊,呆呆地看着双手上的血渍。 不一会,武装部部长李道明急匆匆跑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安。 “同志,你就是霍团长的妻子?”李道明上下打量。 “是。” “霍团长怎么样了?” “不知道,正在手术,伤在右肩,应该没伤到要害。” 乔安平复心绪后说道。 末世中,人类自相残杀是常有的事,乔安也处理过不少枪伤。 冷静下来后,她判断霍纪云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李道明有些意外,随后又了然。 毕竟是霍纪云的妻子,懂得多一些也正常。 “怎么称呼?” “乔安。” “小乔同志,霍团长应该得住院休养一阵子,你要么给他准备点生活用品?” “行。” 乔安像一阵风似的跑出武装部医院。 手术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为霍纪云做点什么。 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离开武装部,找到一个没人的巷子。 拿出洗脸盆、毛巾、牙膏牙刷还有拖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男人换洗的内裤。 于是跑到供销社买了四条。 等往武装部走的时候,再次路过卫生院。 乔安看到了霍纪风骑来的那辆自行车。 她偷溜到停车棚外面,趁四周没人,将自行车收入空间。 虽然现在功夫整治沈秀芳,但把自行车拿走,也够膈应她一阵的。 乔安回到武装部医院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 她把东西放在病房,来到手术室外。 李道明还在这里等着,乔安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像是领导。 “领导,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小乔同志你说。”李道明忙坐直身体。 “我和霍纪云的孩子还有侄女在莲池村家里,我今天晚上肯定回不去,我想借用你们的电话给莲池村大队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 李道明派人带乔安去打电话。 电话是田永富接的,乔安没有说明霍纪云的身份,只说是派出所最近有大行动,她得留下来加班。 让他们把孩子接过去,帮忙照顾两天。 至于包子馅饼的生意也要先放一放,但火灶该弄还得弄。 田永富是党员,觉悟高,一听是为了派出所加班,爽快答应。 “你在派出所好好干,孩子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乔安又交代了一下霍芳第二天上学的事。 挂断电话后她回到手术室。 等了一个小时,手术室得灯“啪”的一声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乔安和李道明还有几个小战士立刻走过去。 “医生,霍纪云怎么样?”乔安问道。 第83章 天杀的小偷在陪床 “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仔细观察就可以,霍团长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我想应该恢复得很快。” 霍纪云被推了出来,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李道明给霍纪云安排的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给乔安睡。 麻药劲还没过,霍纪云一直昏睡着。 “小乔同志,辛苦你了,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我是武装部部长李道明。” 李道明很佩服乔安,从霍纪云受伤到现在,她不哭不闹,有条不紊的处理了家里的事情。 放到任何军嫂身上恐怕都很难做到她这样冷静。 “李部长,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想用下你们的厨房,给他炖点汤。” “行。” 李道明亲自带着乔安来到食堂,叮嘱大厨几句。 后厨里一切,乔安都可以随便用。 这个时间,武装部的战士们刚吃完午饭,厨师乔安是受伤军人的妻子,主动把她带到小灶,那里调料多,食材也多。 乔安趁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排骨、莲藕,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 等她捂着饭盒来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正围在病床边。 乔安顿时觉得手脚发麻,脚下一个趔趄,连声音都有些抖,“怎么了?霍纪云怎么了?” 医生回过头,“哦,霍团长比我们想象的醒得要早,我们给他查一下身体。” 吓死人了! 乔安没好气地瞪了医院一眼,好端端的围这么多人干嘛? 害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乔安走进去,一低头就看到霍纪云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把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霍团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按时吃药,没什么问题,住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出院。” 医生又叮嘱乔安几句,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 “你..你先说。”霍纪云直勾勾地看着乔安。 乔安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去武装部食堂给你炖汤了,你饿不饿?想喝吗?” “我想喝。”霍纪云点点头。 “你刚才想说什么?”乔安起身打开饭盒。 霍纪云缓了缓神,轻声说道,“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 乔安没想到霍纪云会说得这么直白,“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可能抛下你。” 现在霍纪云不能动,乔安就在他胸口处垫了一块毛巾,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 浓香醇厚的排骨汤缓缓滑进胃里,霍纪云觉得整个身子都熨帖不少。 “阿宸阿宁他们...”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我今天晚上陪你。”乔安边喂边说。 “那个..我...我骗了你,对不起。”霍纪云忐忑地看着乔安。 “我不是工人,我是..” “你是霍大团长对不对?”乔安笑了一声。 “刚才李部长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这些天带着侦察排去雷山抓特务。” “机床厂的李涛是他们的同伙,你上午就是去机床厂抓人的。” 说到这,轮到霍纪云好奇了,“你怎么会在机床厂?” “我给机床厂后勤供菜还有包子馅饼,今天碰巧赶上了。”乔安没说太多。 否则还得给霍纪云解释,他又休息不好了。 喝了一碗排骨汤,霍纪云开始犯困,没过多久沉沉睡去。 乔安也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而此时镇卫生院门口已经闹翻了天。 沈秀芳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 “我的自行车!我的自行车啊!” “你们谁看见我的自行车了?天杀的小偷!我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霍纪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他陪沈秀芳看完肚子,准备汽车回家,可是在车棚来来回回找了三次,都没见到自行车。 问门口大爷,他说没看见有人骑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出去。 可是车呢?难道能凭空消失吗? 那可是爸妈花了两百多买的,如果丢了,回家怎么交代!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霍纪风跺脚,“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咱们去派出所报警去。” 沈秀芳猛地反应过来,“对!对!报警!我们去报警!” 派出所里,蒋玉顺和李强面面相觑。 “乔安的丈夫竟然是军人?还是团长?” 李强放下手里的茶杯,“蒋所,机床厂特务的事是乔安让人回来通知的,武装部的领导还夸咱们动作迅速呢,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那位霍团长现在在武装部医院养伤,乔安正陪着,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嗯嗯,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咱们是乔安的领导,慰问员工家属合情合理,明天吧,明天咱们去武装部医院。” 两人正说着乔安抓特务的事,手下人来报,有人报案称在卫生院丢了一辆新自行车。 “反了天了!咱们金水镇最近治安这么好,哪来的贼?光天化日之下敢偷自行车?”蒋玉顺把茶杯往桌子一撂。 “派人去查!” “是!” 天色渐晚,警察在卫生院做笔录,找了无数目击证人。 都没有人见过那辆自行车。 保卫科的人也确认,确实没见过有人推那辆自行车出卫生院。 因为是全新的车,所以大家都不免多看两眼。 沈秀芳咧着大嘴喊,“不可能!自行车就放在你们卫生院车棚里了,怎么就能没了呢!你们要负责!” “我说同志,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们是保卫科没错,但我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给你们看车啊?”保卫科的人和沈秀芳争辩起来。 “我不管!你们就要赔我的车!赔我的车!”沈秀芳又一屁股坐在卫生院门口,死活不起来。 警察也很无奈,一辆自行车好几百,这可是大案子,但查来查去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见这辆车是怎么离开卫生院的。 真是邪了门儿了。 警察劝了半天,才把沈秀芳和霍纪风劝走。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回我们的自行车啊,两百多块钱呢呀!两百多啊!”霍纪风心疼得要命。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找得。” 沈秀芳欲哭无泪,边走边捂着胸口叹气,“我的车,我的车啊...” 天已经快黑了,又没了自行车,沈秀芳还怀了孕。 霍纪风只能咬牙包了辆最便宜的驴车回莲池村。 第84章 尿壶把人搞得紧张了 乔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床有动静。 她噌的坐起来,转身一看,霍纪云竟然想要起床。 “你干什么?医生说要静养。”乔安连忙站起来,轻轻把他按回床上。 霍纪云的脸色有些红。 他只能躺下,但躺下后他的表情依旧很拧巴。 “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乔安拿起杯子。 “不不不,不是...”霍纪云连忙摇头。 水可不能喝,再喝就要炸了。 霍纪云躺在床上,身体扭来扭去,还不停地在喘气。 “身体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说完乔安就往门口走。 “乔安。”霍纪云叫住了她。 “我..我想上厕所,你...你能扶我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霍纪云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医生说了你不还不能下地。” 乔安从病床底下拿起尿壶。 霍纪云一看,脸腾的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我..我那个...能能下床...”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四年没见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 霍纪云实在不想让乔安看到自己这么窘迫的一面。 另一边,乔安也是第一次给别的男人用尿壶。 但末世里社会秩序崩坏,乔安见过太多了。 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难为情的。 “能下什么床?你一天得尿多少次?难道次次都要我扶着去厕所吗?伤口崩坏了怎么办?” 乔安不由分说,上去就开始扒霍纪云的裤子。 霍纪云又羞又臊,但身上还没力气,争不过乔安。 不一会,霍纪云就放弃了,因为他抬头,发现尿壶已经在自己该在的地方。 而乔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他的....那个。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尿有点黄啊,是不是上火了?” “不行,待会我得给你炖个败火的汤。” 霍纪云觉得自己人要没了。 他默默地用左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顺利多了。 晚上乔安把山药碾碎,给霍纪云煮了山药白米粥,还加了一点糖。 霍纪云喝粥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往乔安脸上飘。 他今天赶到机床厂,看见那个敌特用枪指着乔安,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好像那是他的身体本能动作似的。 其实仔细算算,和乔安也没相处几天,怎么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了? 霍纪云来来回回想,最后归结为,因为乔安是自己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妈。 “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乔安下意识地抹脸。 “没有。”霍纪云想了想,反正自己的身份乔安已经知道了,有些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明年就有随军资格了,你要不要带着孩子离开金水镇,来车河县?” 乔安手上动作一顿,“当然可以,正好我也想去西北看看,听说那里很美。” 霍纪云摇摇头,“也很苦。” “再苦能苦得过你们家?”乔安开了个玩笑。 霍纪云眼神暗淡下去,“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不然这四年你可能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得了吧,你要是告诉他们你在西北当团长,以霍家这几个人的尿性,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不定怎么作妖呢,不说就对了。” 乔安的反应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乔安会生他的气。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就算告诉他们你是团长,我在霍家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你要是说了,我也未必能这么顺利的离开霍家。” 乔安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时间不早了,快睡觉吧。” “明天早晨我给你蒸包子吃。” “嗯。”霍纪云乖乖躺下。 “半夜想尿尿就叫我,想解大手也别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明白吗?” 乔安拿着饭盒准备出去洗干净。 听到这句话,霍纪云的耳根又红了。 这一天霍纪云也没吃什么,自然不会解大手。 也没有起夜尿尿。 乔安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闪身钻进了空间。 晚上她在食堂给霍纪云煮粥的时候就发现空间又有了变化。 医院人多眼杂,她没机会去空间看看。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和霍纪云,霍纪云还睡下了。 乔安这才有时间去空间。 空间又升级了,这次升级的原因应该是她帮机床厂修好了生产线,改变了机床厂原本的命运。 小木屋的面积大了一倍,而且外观更加接近农村自建房。 原本只是个仓库,现在里面成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原来的仓库,另一个是生活区。 生活区里只有一张床,看着空荡荡的。 乔安试过,她目前在空间里最长能停留六个小时,随着升级,以后停留时间说不定能越来越多。 有个卧室还挺好的。 走出房子,乔安来到果园和菜园。 两边的作物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在菜园旁边出现两块地。 一块是已经翻好土的黑土地,另一块是草坪,外围还有一圈栅栏。 乔安瞬间明白这两个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翻好的地可以用来种粮食,带有栅栏的草坪明显是养殖区。 也就是说,乔安可以自己养家畜了。 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不已。 但是这次空间升级的似乎有些夸张,她只不过是修好了机床厂的生产线而已。 李涛是敌特,但就算她没把他揪出来,霍纪云也会带人抓到他。 乔安没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她即将离开空间的时候,看到了房子角落里的那辆自行车。 沈秀芳和霍纪风丢了自行车,回家估计落不着好。 这辆车,她再倒手卖出去,又赚两百。 可能是因为在空间里耽误了些时间,乔安早晨醒得比平时晚。 乔安起床,发现霍纪云还没醒。 她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漱,换上衣服后端着饭盒去了武装部食堂。 就在她关上病房门的一刹那,躺在床上的霍纪云忽然睁开眼睛,深深地看向那道门。 六点多,武装部食堂已经吃完早饭,后厨师傅们都开始刷锅了。 乔安来到小灶,假装从绿挎包里掏东西。 不一会,香菇、猪肉就出现在案板上。 剁成肉馅后,乔安假装用小灶边上的调料拌料汁,实际从空间里拿出了昨天提前兑好的,倒进馅里。 等包好包子上屉一蒸,乔安又趁着这个时间给霍纪云整了鸡蛋羹。 包子的香味很快就从后厨的窗户里飘了出去。 李道明端着饭盒来食堂,他昨天开会睡得晚,嘱咐食堂给他留早饭。 刚一靠近打饭窗口,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钱师傅,今天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第85章 阴阳怪气说谁呢? 钱师傅正在解围裙,眼神往小灶的方向看。 “霍团长的爱人蒸包子呢,我闻着都觉得香。” 说着,钱师傅把提前给李道明留的早饭端出来。 可是李道明却一动不动,盯着小灶。 乔安打开锅盖,蒸腾的热气翻滚出来,露出里面白胖胖的包子。 闻着酱肉的香味,李道明再看看钱师傅给他的窝头和咸菜疙瘩瞬间不香了。 小灶的锅大,乔安一口气蒸了十多个包子。 往饭盒里装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李道明往她这看,正确的说是在看她手里的包子。 “李部长,您还没吃早饭呐?”乔安开口问。 李道明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饭盒打开,“是啊,今天来晚了。” “那您吃几个包子吧?我蒸得多,霍纪云一个人也吃不了。” 李道明也没推脱,直接把饭盒递了过去,“行,谢谢弟妹啊。” 乔安给李道明装了四个大包子,怎么也够他吃了。 “香菇酱肉馅的,也不知道您吃得惯吗。” 话音未落,李道明已经张开大嘴咬了一口。 包子还冒着热气,李道明烫得够呛来来回回倒腾嘴里的那口包子,好一会才琢磨出味来。 “弟妹,你这手艺真可以啊,比我们食堂卖的包子可好吃太多了!” 李道明吹了几下包子,几口下去,一个包子没了。 “别的我不敢说,论做饭我还真有点底气,您吃的这个包子,我每天都要包上两百个,给机床厂食堂呢。” 乔安说完看向李道明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他好奇问道,“机床厂食堂从你这买包子?” “是啊,还有馅饼和饺子。” 李道明一直想改善食堂的伙食,战士们本来训练一天就累,还吃不着什么好吃的。 已经有不少人和他抱怨过了。 武装部又不是没钱,干脆也从乔安这买现成的的了。 “弟妹,要是我们武装部也从你这采购包子馅饼还有饺子,你忙得过来吗?”李道明试探问道。 “能,我那有好几个婶子帮忙呢,肯定能忙得过来。” “不过得等到霍纪云伤好了,现在我没这个心思。” 李道明连连称是,“能理解,肯定还是以霍团长的身体为重。” 乔安端着包子和鸡蛋羹走去病房。 她刚才答应李道明,等霍纪云出院,就会按照机床厂的规格给武装部送吃的,价格也一样。 病房里,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围在床边,和霍纪云说着什么。 乔安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霍团长,你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冲动,乔安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她出事。”霍纪云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精神不佳。 “就算是你的妻子,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西北军的损失啊。” “是啊,你未来前途无量,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们也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你是国家栋梁,西北战事四起,国家需要你。” 乔安站在门口,眉头越皱越高。 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她死了无足轻重,霍纪云死了就是国家的损失? 虽然这么说也没毛病。 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几位领导,你们别说了,救乔安这件事,我从来都不后悔,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听到这,乔安心里就更来气了。 霍纪云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这些人缠着他说个不停,病人怎么休息? “让一让。”乔安端着饭盒快步走进病房。 她回头,才看清几个军人肩章上的星星。 官都挺大,最低的也是中校。 “这位就是小乔同志吧。”一个国字脸男人看向乔安,眼神里没有善意。 当他们得知霍纪云是为了救乔安才受的伤,或多或少都迁怒到了她身上。 虽然乔安是霍纪云的妻子,丈夫救妻子,天经地义。 但是她身为一个军嫂,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好端端的怎么和敌特事件搅和到了一起。 要不是因为她,霍纪云能受伤吗? 霍纪云可是西北军吴司令最欣赏的部下,这要是在金水镇出点什么事。 他们这几个人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乔安敏锐地感觉到国字脸男人释放出来的不满。 再加上刚才他们那番话,她更难有好脸色。 “嗯,是。” 乔安没抬头,而是从饭盒里拿出包子递给霍纪云。 “趁热吃,凉了吃下去对胃不好。” 霍纪云接过包子,刚要吃,忽然想起来几位领导这么早从县城赶来看自己,可能也没吃早饭。 “乔安,这是县里武装部的领导。” “哦。” 乔安还是没说什么,又打开另一个饭盒,里面是鸡蛋羹。 她蒸的鸡蛋羹与众不同。 金黄色的蛋羹上面铺着一层用酱油料酒炒过的肉沫,又淋了一圈蒸鱼豉油。 肉沫上有一小撮葱花,最后用滚烫的香油提鲜浇在葱花上。 所以刚一打开盖子,他们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几个没吃早饭的人,看着包子和鸡蛋羹,默默咽口水。 霍纪云看到领导们的眼神,有些尴尬。 “肖政委,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行,那我们就尝尝弟妹的手艺。” 肖政委就是那个国字脸男人。 乔安心里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蒸的包子要给这几个对自己有意见的男人吃? 她没好气地把装包子的饭盒往旁边一推。 “几位领导要是想吃早饭,我出去给你们买,这是给霍纪云做的病号餐。” 乔安心里想的是,几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病人抢饭吃。 饿疯了吗? 肖政委脸色一变,嘴角也垂下来。 霍纪云怕乔安和他们吵起来受委屈,连忙说道。 “不碍事,你做得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送给给你开刀的医生,送给照顾你的护士,送给把你背到医院的小战士。”乔安冷冷说道。 肖政委本来看乔安就不顺眼,刚才当着霍纪云的面埋怨两句,霍纪云还不停为她说话。 现在一看,这个女人居然还这么不懂事。 也不知道霍纪云看上她什么了?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他。 要知道霍纪云可是整个西北最年轻的团长,战功赫赫前途无量,是未来国家军队建设的中流砥柱。 乔安算什么? 肖政委来的路上就打听过了,不过是草包村姑,大字不识一个。 能找到霍纪云这样的丈夫,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86章 把蒋所哄成翘嘴 “小乔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我们作为县武装部的领导来看望霍团长,哪点让你不满意了?”肖政委耐着性子问。 “我到现在还没听说,谁家看望病人,空着手来的。” 乔安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不屑笑道,“不带东西就算了,还围着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说东道西,生怕他不累似的。” “你...” 肖政委在县城武装部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军嫂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 哪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村姑。 其他人则有些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确实是出来的急,供销社没开门,也没买点营养品什么的。 “小乔同志,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也得批评你几句。” “你作为军嫂,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霍团长的衣食住行,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可你倒好,怎么还跑到机床厂去了,你是个乡下女人,不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去机床厂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霍团长能受伤吗?” 肖政委语气不急不躁,本来还是他没理,结果三两句话就变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乔安。 霍纪云刚要为乔安说话,一个大包子塞进来堵住了他的嘴。 嗯?还挺好吃。 霍纪云没忍住嚼了几口,瞬间香迷糊了,忘了说话这回事。 “按照您的意思,我出门就是在给霍纪云找麻烦呗?” “我也是刚知道,原来当了军嫂就得和封建社会地主家的大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不是还得裹个小脚啊?” “那敢问,您夫人出不出门?” “还有其他几位领导,你们的夫人呢?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里待着?”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村姑,肖政委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的是这么个意思吗?你别强词夺理。” “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金水镇我爱去哪去哪,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粗俗!”肖政委脸色铁青。 “哼!无能狂怒的男人。” 霍纪云一边吃包子,一边看自己媳妇骂人。 虽然骂的是县武装部的政委,但怎么听着有点痛快呢? 肖政委级别比他高,但说话很不中听,要不是碍于身份,霍纪云早就怼他了。 “算了,我不跟你这种没文化的村姑一般见识。” 肖政委喘着粗气,刚想带人走,结果病房忽然被人从外边打开。 几个中年男人带着点心、罐头、鸡蛋、麦乳精走了进来。 其中两个人还穿着警服。 蒋玉顺和李强上午去供销社买点心的时候正好碰见机床厂的赵总工和余书记。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也是要去医院看霍纪云的。 当然,重点不是看他,而是去感谢乔安。 就这样,两拨人一起来了。 蒋玉顺一看病房里这么多人愣了一瞬,然后注意到那几个人肩膀上的星星。 “乔安,这几位是...” “蒋所,他们是县武装部的领导,来看霍纪云的。” “哦哦,这样啊。”蒋玉顺放下手里的点心和罐头,忙上前和肖政委握手。 “领导辛苦。” 本来要走的肖政委几个人被堵了回来。 余书记和赵总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来到乔安身边。 “霍团长身体还好吧?” 霍纪云咽下嘴里的包子,“挺好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赵总工松了口气,这要是因为机床厂害的乔安丈夫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良心过不去。 “小乔同志,蒋所他们搜查了李涛的宿舍,发现了电台,还有很多境外反动书籍。” “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机床厂才能铲除一颗定时炸弹呐。” 听到赵总工的话,肖政委身形一震。 他们说什么? 多亏了乔安? “是啊,要不是你修好了被特务破坏的生产线,我们机床厂这次的损失难以估量,我代表整个机床厂谢谢你。” 余临州郑重地向乔安鞠躬,震惊了所有人。 就连躺在床上的霍纪云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乔安不是去给机床厂送包子的吗? 怎么还会修机器呢? “小乔同志,我们经过小组会议,决定要好好感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机床厂能做到,一定让你满意。”余临州问。 赵总工在一旁帮腔,“对,你别客气,这都是你应得的。” 乔安看了一眼蒋玉顺,计上心来。 “余书记,赵总工,修机器这事你们答应给我结工钱,拿钱干活天经地义,我不能再要奖励,至于抓特务嘛...” “我在派出所上班,平时我们蒋所就总教导我们要时刻警惕敌特渗入,连我这个食堂工人都耳濡目染地知道了不少。” “这次也是托蒋所长的福,我才能分辨出李涛是特务,如果您真的想感谢,就给我们金水镇派出所送一面锦旗吧。” 余临州知道这是乔安不想独揽功劳,年纪不大,觉悟倒挺高。 “我看这个主意好,明天我就以机床厂的名义给咱们镇上派出所送一面锦旗。” 说完他看向蒋玉顺,“蒋所真是管理有方啊,连食堂的员工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又能修进口机器又能抓特务。” 蒋玉顺强忍激动,控制自己没笑出声来。 乔安这小同志可太会办事了! 正好年底了,机床厂送一副锦旗,这是什么重量啊? “哎!都是小乔自己努力,我们做领导的,也就是平时多念叨几句,年轻人不嫌烦就好。” 一旁的肖政委几个人早就看呆了。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说乔安是无知的村姑,说她没事往机床厂瞎跑,还说是她害得霍纪云受伤。 可现在看来,她在机床厂和派出所的分量都不一般啊。 “蒋所、余书记,你们来看我们就已经挺不好意思的了,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啊?”乔安故意大声说。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看病人难道还能空手来?” 蒋玉顺说完忽然意识到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几个部队当官的好像就什么都没带。 不是吧? 还真有空手看病人的人? 想到这他别有深意地看向肖政委他们。 肖政委顿时觉得脸有点臊得慌。 他们这不是着急来确认霍纪云的身体有没有事吗? “肖政委,我知道县里武装部忙,感谢各位领导抽时间来看我...” 一直没说话的霍纪云忽然开口。 肖政委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顺着霍纪云的话说。 “武装部那确实还有个会,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不等霍纪云和乔安说话,肖政委就带人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回宛州县的路上,肖政委还是想不通。 乔安不是个村姑吗?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87章 这一看,就挪不开眼 蒋玉顺他们也不好多打扰病人,说了两句后就跑了。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乔安和霍纪云。 霍纪云一动不动盯着乔安,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问,“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事了吗?” “你给机床厂修机器?还是纯进口的?” 他实在难以想象,四年前那个话都说不明白的乔安居然还会修机器抓特务。 乔安坐在床边,反正霍纪云也知道了,还不如直接解释清楚,以后省了有误会。 她又拿出那一套撞头开窍的话术。 说完,她开始观察霍纪云的反应。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霍纪云抬头,神色冷静,好像很快就接受乔安这个说法。 目光微微一动,最后落在乔安手上。 “这次挣了不少钱啊,顶我好几年工资了。” 余临州临走前往乔安手里塞了六千块钱。 五百装机器,五百检查故障,五千修理费。 “嘿嘿,我这可是凭本事赚的。”乔安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把钱放进了钱包。 “等你伤好了,咱们带孩子来镇上。” 听着乔安说话,霍纪云总是情不自禁的笑,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乔安专心照顾霍纪云,给他做一日三餐,每一顿都很讲究。 甚至还让莫雨萱给她买了人参,用来给霍纪云补身体。 乔安不在莲池的村的这几天,霍家每天都很热闹。 沈秀芳和霍纪风把自行车弄丢了,警察查了很久也找不到。 最后变成了无头案。 刘胡英天天在家哭天抢地,230块钱,那是他们最后的积蓄了。 王淑云和霍纪雨更借此机会,每天都对沈秀芳冷嘲热讽,骂她是败家娘们儿。 霍纪风在这件事里完美隐身,不言不语。 要不是沈秀芳怀孕,刘胡英恨不得上手抽她两巴掌。 从早到晚,霍家就没有个安生时候。 周围的邻居每天都能看到一出大戏。 远在村东的牛棚,慕家也没好到哪去。 曾经被慕临江、方慧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慕雨终于直起了腰。 “小雨,真的不能再跟郝仁明求求情了?”方慧眉心拧成一团。 慕雨一脸嫌弃的看着慕志远。 “妈,他可是被机床厂书记开除的,你觉得郝仁明脸有那么大吗?” “我千辛万苦才给他求来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只需要在机床厂打打杂,每个月就有二十,这么简单的工作他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慕志远咬着嘴唇,眼神狠厉,“我是从D国留学回来的,机床厂的生产线是从D国进口的,孙师傅让我修,我能拒绝吗?” 慕雨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D国留学?留学那几年你都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自己几斤几两重都不知道。” “慕雨!我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慕志远是家里大哥,从前弟弟妹妹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的,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口一个慕大少,没人敢这么说他。 “我说什么了?说两句实话你就受不了吗?别忘了你的工作是怎么来的!”慕雨不甘示弱。 “——啪!” 慕志远脸色青白,猛地扇了慕雨一巴掌。 “小贱人!你不说我都忘了。”慕志远表情狰狞,“我们家的吃的喝的,还有我的工作,不都是靠你得来的吗?” “靠你爬男人的床,靠你卖身!” 慕雨双眼猩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混蛋!” “好妹妹,我还得谢谢你呢,你这副身子可救了咱们慕家的命啊!” “慕志远!别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慕临江制止了他。 “是你自己不争气,别把气撒在小雨身上。” 慕临江看向不远处的房子,那里有好几天晚上都没有亮过灯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要是当初没舍弃乔安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在危难之时拉他们一把。 听慕志远说,乔安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在他们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懂,其实连进口的机器设备都会修。 慕临江没想到自己经商多年,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慕雨捂着脸坐回了自己的床。 慕临江给方慧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马上就拿着晚饭走过去轻声安慰。 虽然慕临江嫌慕雨身子脏,但现在他们在莲池村想要生活得好一些,只能依靠慕雨。 不过这种日子再熬一熬,很快就结束了。 慕临江收到了自己原来下属写来的信,说首都现在很多资本家都开始陆陆续续平反了。 这场动荡应该马上就要到尾声,说不定用不了两年,他们就可以回到深州。 慕临江一想到老宅地下的那些金丝楠木箱子,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那是他翻身的资本。 只要回到深州,慕家有朝一日还会成为富甲一方的名门贵族。 这话要是让乔安听到,恐怕会笑掉大牙。 那十一口金丝楠木大箱子,此时正乖乖地躺在她的空间里呢。 在武装部医院住了八天,医生们终于肯放霍纪云走了。 他的伤口已经长好,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在家静养就可以。 乔安这些天,白日里照顾霍纪云,晚上就钻进空间种地。 她没有用这里的种子,而是让莫雨萱去买了高产麦种和稻种。 趁霍纪云睡觉,还抽空跑去机床厂找耿主任,让他帮忙买猪崽、牛崽还有羊崽的。 这八天,霍纪云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反倒是乔安看起来消瘦不少。 霍纪云心里很过意不去。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乔安刚收拾完行李,李道明就来了,还带着两个身穿军装的战士。 “霍团长,我派人送你们回莲池村吧?” 霍纪云本来是不想用他们的,但现在乔安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至于霍家那里,他也不打算瞒。 “行,那就辛苦李部长了。” 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霍纪云来到停放在医院外部的绿色吉普车上。 乔安把行李放在脚边,和霍纪云一起坐在后边。 发动机轰隆隆响,吉普车缓缓开出武装部。 经过公社大门的时候,慕雨刚好和郝仁明从里面出来。 她和郝仁明的关系,公社大院里不少人知道,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郝仁明的妻子在县城工作,只有放假才回来,所以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金水镇没几辆汽车,慕雨看到绿色小吉普时忍不住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第88章 被骗了,但没有证据 坐在后面的男人不就是在后山救她的军人吗? 可是...可是乔安怎么在他身边? 他们是什么关系? 带着疑问,慕雨回到莲池村,似是无意地从乔安家门口路过。 巧合的是,乔安正好没有关门。 院子里,两个孩子围着霍纪云转,还在不停地叫爸爸。 慕雨顿时心里一哽。 这个年轻的团长竟然是乔安的丈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牛棚的。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在乔安身上了? 为什么自己看中什么都会被乔安抢走? 慕雨觉得胸口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慕家人这个时间都在地里挖渠。 慕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石雕。 过了许久,手探向枕头下面,从那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那是方慧交给她的石嗅草汁。 这个东西慕雨一直没用,本想留给霍纪云的。 但现在... 慕雨抬手作势要扔。 下一秒,她停住了,胳膊缓缓落下来。 霍纪云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团长。 慕雨虽然对军队不太熟悉,但她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团长意味着什么。 前途不可限量。 慕雨盯着手里的石嗅草汁,唇角缓缓勾起,心里有了盘算。 这次,轮到她抢乔安的东西了。 乔安回到莲池村,先去田永富家里把三个孩子接回来。 霍芳已经回学校上课,田永富亲自去送的她,还和校长交代,无论霍家谁来,都不能让霍芳辍学。 家里和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厨房多了两个新灶。 这是田永富带人来垒的,乔安给了他五块钱。 田永富死活不收。 没有办法,乔安只能日后从刘婶那做文章。 霍纪云看着院子里堆放的木料出神。 乔安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挡在他面前。 “霍纪云,医生说要静养两三个月,家具的事,你不许动手,不然我会生气的。” 见乔安叉着腰,说话时腮帮子鼓鼓的,霍纪云怎么看怎么觉得稀罕。 不由地上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我都听你的。” 乔安愣怔两秒,“噌”地跑去了厨房。 “哈哈。”霍纪云掩嘴笑出了声。 他真的很难将这个娇羞的乔安和晚上在后山野林子冷酷无情的杀猪女人联想到一起。 这个媳妇儿,真是越接触越觉得有意思。 中午乔安做了几道菜,好几天没见面,霍宁坐在乔安腿上不下来。 乔安只能抱着她吃饭。 “妈妈!我可想你了,好几天做梦都梦到你和爸爸了。” “是吗?梦到妈妈什么了?”乔安夹了一块肉喂霍宁。 “我梦到妈妈和爸爸出去玩,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小妹妹。” “——噗!”霍纪云喷出一口汤。 幸好他反应快,没喷桌子上。 乔安则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梦是反的。” 一旁的霍纪云觉得身上有些热,扯了下领口。 “对了!妈妈这次赚大钱了,我打算每个月给你们三个零花钱。”乔安岔开话题。 “零花钱?妈妈,什么叫零花钱啊?”霍宸咽下嘴里的饭问。 这个年代,每家每户的生活都是紧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哪有给孩子零花钱的? “零花钱就是说,妈妈给你们钱,这些钱就是你们自己的,想买什么买什么。” 霍宸眨巴着眼睛,神态和霍纪云如出一辙。 “我们自己的钱?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霍宸了,就连霍纪云都是第一次听说零花钱这三个字。 部队大院里,有些家里富裕的,最多是逢年过节会给孩子几毛钱,让他们去买块糖什么的。 更别说每个月都给钱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打算给他们多少钱?”霍纪云好奇问。 “芳芳是大姐姐,她上学了,有自己的社交需求,每个月给两块钱。” “阿宸阿宁还小,每个月给一块吧。” 霍纪云眉毛一挑,这可不少啊。 转头一想,乔安兜里有好几千呢,哪在乎这一块两块。 “二婶,两块太多了!我和弟弟妹妹一样,一块就行!”霍芳有些慌。 她长这么大,手里都没摸过整张的一块钱。 “芳芳,你是大孩子,以后你要去镇里上中学还要去大城市上大学,学会挣钱之前,你得先学会花钱。” 说完,乔安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四块钱。 两块推给霍芳,另外两块钱推给霍宸和霍宁。 “虽然钱是你们的,怎么花由你们做主,但是我也有要求。” 乔安说完,三个孩子都看向她。 就连霍纪云也扭过头,想知道她提的要求是什么。 “要求就是,每一笔花了的钱就要记账,阿宸和阿宁不识字,可以让芳芳姐姐帮你们记。” “零花钱花完了不许管我要,也不许向别人借,更不许抢,发现一次,以后就都没有零花钱了。” 霍芳点点头,“二婶,你放心,我会记清楚的。” 乔安知道霍芳是个什么脾气,她又追加了一条,“零花钱每个月剩下了,就自己攒着,那是你们的,不过芳芳,二婶对你有个特殊的小要求。” “那就是每个月必须有花钱的记录,不能全都剩下。” 霍芳瞪大眼睛,二婶怎么知道她打算都攒下来,以后留给弟弟妹妹的呢? 难道二婶能看透她的心思? “我花,我肯定花!”霍芳连忙点头。 “我给你们钱,是想培养你们合理规划的能力,这样以后你们有了钱才知道怎么花。” 乔安说完看向霍纪云,“这事,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我觉得挺好的,小时候知道怎么规划自己的钱,长大了挣了钱才不会乱花。” 霍纪云觉得乔安这种教育方式非常好,很科学。 难怪两个孩子这么乖巧可爱,都是乔安教得好。 三个孩子又惊又喜地把自己的零花钱收好。 到了晚上,乔安又开始犯愁了。 原来霍纪云是在外屋打地铺的。 现在天寒地冻的,霍纪云又刚刚出院,肯定不能睡外屋。 可是乔安也不想睡外屋。 霍纪云抱着被子,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乔安。 “我去外屋打地铺吧,你放心,我身体好,扛得住,多铺几层褥子就好了。” 乔安一抬头,看到霍纪云的眼神,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是为救自己受的伤,打地铺万一着凉受冻了可怎么办? “你睡炕...” “哎!” 还不等乔安说完,霍纪云抱着被子就上了炕。 身子灵活得像个猴子。 乔安觉得自己被骗了,但没有证据。 第89章 我想进步啊! 五个人睡在炕上其实不挤,毕竟有三个是孩子。 霍纪云没有得寸进尺,他自觉地睡在了墙角。 依次是霍宸、霍宁、霍芳,最后是乔安。 他们两个分别在两头。 乔安照例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 三个孩子围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橙黄色的灯光映衬着乔安的脸,柔和了几分。 或许是这一幕太过美好,霍纪云竟也看痴了。 晚上,见他们都睡着,乔安进入空间,把第二天需要的拌馅调料兑好。 照顾霍纪云这几天,耿秋生还特意去医院找她。 包子馅饼还有饺子,在食堂卖了一天,本来他还担心定价高,工人们不买账。 没想到才一个中午就全都卖完了。档口火爆异常。 这几天,每天都有工人去食堂问,什么时候卖包子馅饼。 见这么多人喜欢,耿秋生连忙和乔安订好了下一次供货的时间。 火炕烧得很暖和,霍纪云甚至觉得有些热,他醒来时候发现炕的另外那头是空的,被子也都整齐叠好。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正屋,就看到乔安在厨房忙活。 “起得这么早?”霍纪云问。 “我闲不下来,而且答应明天开始给机床厂和武装部送吃的呢,今天得准备好。” “你靠着维修这门手艺就能挣到钱,为什么还要做生意呢?” 霍纪云其实很好奇。 部队大院里的那些女人,几乎每天都在家待着,家里条件不好的才会去找个缝缝补补的工作补贴家用。 但那也会偷偷摸摸去,生怕别人知道瞧不起。 但乔安已经很有钱了,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钱这个东西吧,没有嫌多的道理,有足够的钱,人才能有底气。” 乔安将今天所需要的猪肉、面粉还有料汁放好,剩下的就等刘婶和冬梅去做了。 她空间里有十多箱金银财宝,但最近这几年她都花不了。 所以乔安才要挣钱,挣这个时代的钱。 她的安全感不是男人给的,而是钱给的。 不过这句话不能当着霍纪云的面说。 “你看,有了钱我才能烧一宿火炕,有了钱才能给孩子们买衣服和玩具。” “有了钱才能让家人顿顿有肉吃。” 乔安回答得很认真,霍纪云听得也仔细。 只是听完后更加心疼了。 是他太自私,哪怕前几年想办法回来一趟,看到乔安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都能提早打随军报告。 说不定现在乔安早就带着孩子在车河县军队大院里了,哪还用受那么多苦,为了挣钱每天早起晚归。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责。 “对不起,如果早点让你随军,就不用这么累了。”霍纪云低头,声音带着歉意。 “你可不要这么想,就算随军,我只要抓到机会照样还是要赚钱的。” 乔安摆摆手生怕他误会。 “我可不当靠男人养活的家庭主妇,万一哪天咱们没感情离了婚,我也能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怎么...怎么扯到离婚了? 乔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霍纪云一时慌乱,“不不..我不会离婚的。” “我是说万一嘛。”乔安笑道。 “你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会着凉。” 乔安不由分说把霍纪云推了回去。 过一会,她端来早饭。 因为霍纪云在,乔安特意把奶粉放在了厨房显眼处故意让他看见,免得引起怀疑。 早饭是鸡蛋、素包子还有牛奶。 午饭乔安也做好了。 她出门上班之前,刘婶和冬梅正好到。 听到乔安说,今天的包子、馅饼饺子的数量翻倍,刘婶替她高兴。 这说明她们做出来的东西好吃,有市场啊。 乔安挣得多,她们娘儿俩也能挣到钱,多好的事。 等乔安出门,刘婶和冬梅挽起袖子开始在厨房忙活。 慕雨有郝仁明养着不用上工,她在乔安家附近不停地转悠,看似在遛弯,其实是在观察乔安家里的情况。 时隔一个多星期,乔安再次来到派出所。 所有人见到她都高兴得不得了。 贺华拉着她来到食堂。 “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们吃的是公社食堂的饭,你可别提那饭做得有多难吃了,大家伙儿都想死你了。” 乔安笑着系上围裙,把三轮车里的菜拿进后厨。 “那今天给大家做个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炒三丁。” 正当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一个小警察走进来。 “乔安姐,蒋所说让你来了之后去找他一趟,他有话要跟你说。” “行,我马上去。” 乔安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去了蒋玉顺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后,乔安一眼就看到蒋玉顺身后墙上那面火红招摇的锦旗。 他的桌子上,还有个相框,里面就是余书记和蒋玉顺手持锦旗合影的照片。 看得出来,蒋玉顺是真的很重视也很高兴。 “乔安你终于回来了,霍团长身体怎么样?” 蒋玉顺笑的眼角挤出好几道褶子。 “领导放心吧,他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蒋玉顺让乔安坐下,他还给乔安倒了杯茶。 “昨天孙部长特意来了咱们派出所,我才知道余书记去县里开会,当着县委书记的面说起了咱们所抓特务的事。” “孙部长对咱们所的表现很满意,明年咱们肯定能评上先进单位。” “乔安,这回所里可是托你的福,你就是我们的福星,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奖励你点什么,咱们索性的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奖金还是职位?” “职位虽然不好办,但增设一个采购部应该也不是难事。” 乔安要给机床厂和武装部供货,这事其实算是灰色地带。 现在她不过是个食堂的厨师,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但如果成了采购部部长,那就太招摇了,难保有眼红的人举报。 乔安略作思考,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蒋所,我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要什么奖励,但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真诚。” 乔安指着伟人像,“您要是肯割爱,能不能把这幅伟人像送我。” “我想进步啊。” 说话时,乔安身子向前探,目光极为真诚炙热。 “听说这幅伟人像跟了您十多年,这里面有您的青春和信仰啊,我想把它摆在我家里的书桌前,每天早晚都看上一眼,说不定有朝一日也可以像您一样,成为国家的栋梁,人民心中的好所长。” 第90章 还有打欠条买三轮车的? “当然,我不是想当所长,只是个形容词而已。”乔安又解释了一句。 蒋玉顺自然知道她不可能当所长,但那句“国家的栋梁,人民心中的好所长”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信仰坚定的年轻人,是我低估了你。” 蒋玉顺把伟人像递到乔安手中,“以后你更加要工作积极认真,明年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谢谢蒋所!” 他们说话的时候,李强也正好有事来报告。 听起蒋玉顺夸奖她,心里一激动,把自己的为人胸章也送给了乔安。 这下把乔安高兴的,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和邓方交易了,这次的伟人像和胸章说不定还能换些有用的符箓或者别的东西。 乔安不在这些天,贺华还招聘了一个帮工,以后给乔安打下手,再做一些刷盘子刷碗的杂物。 这样一来,中午做完饭,乔安就可以回家了。 但今天她没有立刻回到莲池村,而是去了趟黑市。 很久没来,不少人都忘记了她这号人。 乔安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买一辆三轮车。 冬天她还能前一天做好包子馅饼,第二天给武装部和机床厂送。 但夏天必须当天包当天送,她的时间来不及。 到时候得雇个人帮忙去送,那么多吃的,肯定需要三轮车。 她自己这车是派出所的,除了她,别人不能骑。 在黑市里转悠了一会,乔安发现耗子那群人不在后,这里反而更乱了。 有因为货不对版打起来的,还有用假钱骗人的,这么一会,她已经看到好几摊打架的了。 也不得不承认,耗子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因为有他们在,黑市里的人都很守规矩。 过了好一会,乔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卖家。 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靠着墙根坐,面前放着一辆八成新的三轮车,正是乔安想要的。 乔安刚要上前去问价钱,就看见三个男人围了过去。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这辆三轮车我要了,你怎么还来摆摊儿?” 说话的是个光头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仿军人的绿色军装,外边披着一件皮夹克,看着威风凛凛。 但是乔安注意到他冻得两条腿直打颤。 “黑市归你管吗?车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想赊账买车,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光头男人嘴角一横,“我都说了,三个月一定会凑够钱给你,我冯三强说话算话,这辆车你必须卖给我!” “我就不卖!土匪!恶霸!强盗!” “你!”冯三强眼睛一瞪,“哥儿几个,把他的车给我推走!” 乔安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推车可不行啊。 她逛了一圈黑市,就这么一辆合适的车。 为防万一,她先烧了一张【巨力符】。 “哎!你们干什么?” 乔安冲过去,挡住三轮车。 见来的是一个女人,冯三强眼神有些疑惑,随后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 “你是谁?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有【巨力符】的加持,乔安才不怕这么几个男人。 “什么叫多管闲事,这辆三轮我看中了,我出钱买。” 乔安回头看向摊主,“三轮多少钱?” “不要票一百一。” “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乔安准备拿钱包。 “不行!你不能卖给她,是我先买车的!” “你用什么买?用嘴吗?”摊主讽刺了两句。 冯三强的一阵青一阵红,“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三个月内给你一百一,我食言你就拿着欠条去派出所抓我!” 年轻摊主冷哼一声,“你当我是小孩?写了欠条,推着车就跑了,就算我报警,警察上哪抓你去?” “跑什么?我就是董家湾人,我家就在那!”冯三强指着不远处的一户破败人家。 “你说是就是?你说话我就必须信?你要买我就必须卖?”年轻摊主也是个口齿伶俐的,几句话怼得冯三强哑巴了。 这时候乔安已经把钱拿出来交到了年轻摊主手里。 “三轮车归你了,我劝你赶紧走,别被这群地痞流氓缠上!”年轻摊主拿上钱就往外跑。 乔安推上三轮车也准备离开。 “大姐,这三轮车你卖给我行不行?” 冯三强拉住车把手,神色焦急。 “叫谁大姐呢?”乔安眉眼一横。 他咬咬牙,狠下心来,“同志,这位女同志,我一百二买,行不行?” 乔安笑了,“怎么?也要给我打欠条?” 冯三强脸一红,“我..我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但我能挣,三个月一定能挣够钱给你。” 不管他有什么非买不可的理由,乔安也不可能把三轮车让给他。 “不行,这辆三轮车我有大用。”乔安蹬上车往外骑。 冯三强和两个小弟噌地挡在了她前面。 “我警告你,我在派出所上班,你要是动我一下,蒋所长饶不了你。”乔安出言警告。 冯三强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打女人。” 乔安愣了一瞬。 是她先入为主了,冯三强留个光头,还带着两个小弟,看着就不像好人。 乔安这才对他这么防备。 “你就算说出大天来,车也是我的,你别想。” 乔安猛地踩车蹬子,三轮车从冯三强身边冲了过去。 冯三强倒没追,只是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骑出去几米远,乔安忽然听到身后有说话声。 她的耳力一如前世,非常灵敏。 “三强哥,三轮车没买到,奶奶那怎么办啊?” “是啊,奶奶每周都得去县城看病拿药,大巴车老停运,就算坐上了,里面又挤又吵,还不一定有座,奶奶多受罪啊。”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求二叔。” 这是冯三强的声音。 “三强哥,你上次管他们借钱给奶奶看病,跪了两个小时他们都不开门,求也没用。” “要么我去抢...” “大宝!你疯了!奶奶说过,就算再穷也不能走歪路!你忘了耗子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了?” 冯三强厉声呵斥。 “三强哥,我错了...” 乔安拉下刹车把,三轮车停下了。 这么一听,冯三强非要强买三轮车,好像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是为了奶奶,似乎情有可原。 乔安欣赏这种孝顺、有原则的人。 她一拧车把,又骑了回去。 第91章 车和钱都借给你 看到乔安去而复返,冯三强不明所以。 “你要干嘛?” “带我去见你奶奶。” “啊?” 冯三强呆愣愣的眼神,配上他的光头,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愣着干嘛,带我去见你奶奶,如果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把三轮车让给你。”乔安从三轮车上下来,往他刚才指的方向走。 “那边是你家?” 冯三强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跟上来,“对对,那就是我家,我现在就带你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破败院子。 大门是用木板拼接而成的,每块木板间都有两指宽的缝隙。 冯三强打开门,带乔安进去。 将三轮车停好上锁,冯三强叮嘱一个小弟,“小磊,你在这给大..这位女同志看着车,咱们这不太平,别让人偷了。” 被叫做小磊的男人拍拍胸脯,“放心吧三强哥。” 狭小的院子里只有一间房,侧面是用废弃的塑料布搭建的棚子,里面有一个土灶。 冯三强打开门,乔安看到门口面还有一道用大棉被做成的厚厚门帘。 显然是怕外边的冷风吹进去。 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破旧,但很干净。 地面上连浮土都没有。 窗户糊了好几层报纸,屋子里的温度比外边高上不少。 “是三强回来了?”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奶奶,是我。” 冯三强回头看向乔安,“我奶奶腿脚不好,白天在里面的炕上坐着呢。” 说完,冯三强推开里屋的门。 乔安随着他进去,一扭头,就看到炕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低发髻。 眉眼虽然苍老,但从骨相上看,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身穿灰蓝色粗布棉袄,腿上盖着被子。 老太太没闲着,身边堆了一圈碎布头,此刻正低头缝着布钱包。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 “三强,这位是....?” 冯三强正纠结怎么解释的时候,乔安坐到炕沿上。 “奶奶,我叫乔安,平时在黑市转悠卖点东西。” “冯三强想买三轮车,我这正好有一辆,打算卖给他,他带我来家里拿钱。” 老太太一听,连连摆手,“小同志,三强他不买三轮车,真是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 “奶奶!”冯三强急得脖子都红了,“三轮车必须买!你也必须去县里看病!” “三强,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每星期都去县城,那是多大的挑费啊,这点钱还不如留下来以后给你娶媳妇。” “奶奶,您就别犟了,听三强哥的吧,人家医生都说了,只要您坚持去治病吃药,明年就能下地走路了。”大宝上前劝说,眼神中满是担忧。 “大宝,三强,奶奶说话你们都不听了?”老太太故作生气。 “您说得对我就听,这次您说得不对,我不听。”冯三强赌气转过头不看她。 老太太尴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乔安。 “小同志,我们真不买,你要么再去黑市上转转,别耽误了你做生意。” 老太太慈眉善目,说话轻柔有力,看着像是曾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种老人家一旦做出决定,轻易就不会更改,乔安不打算说服她。 “行,奶奶,您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乔安起身走到冯三强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出来一趟。” 冯三强略一失神,随后连忙跟上。 他们来到院子里。 小磊坐在三轮后兜里,守着车。 “跟我仔细说说你奶奶的病是怎么回事。” “对了,她只有你一个亲人吗?没有其他孩子?” 冯三强叹了口气,一旁的大宝颠颠过来。 “奶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前些年死了,二儿子不管她。” “其实我们也不是奶奶的孙子,我们三个爸妈没得早,奶奶心善,把我们仨养在家里,虽说不是亲生的,也差不多。” “二儿子为什么不管?这可是他亲妈。”乔安眉头皱起。 小磊从三轮上跳下来,“二叔觉得奶奶烂好心,嫌我们占了他们的口粮,威胁奶奶,要是继续养我们,就跟她断绝关系,奶奶...奶奶为了我们就真的和二叔断了关系。” 冯三强一直低头,眼圈都红了。 “怪我没本事。”冯三强抹了下眼角。 “原来我们跟着耗子干,帮他管理黑市,一个月也能赚点钱,现在耗子进去了,我们三个也没正经工作,所以...所以...” “三轮车,我借你们用。”乔安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冯三强猛然抬头,眼睛中迸发出别样的光芒。 “我说借你用,一直到你奶奶病好为止。” 说完乔安从兜里拿出钱包,打开后抽出一百块钱。 “这些钱也是借你的,就先当给你奶奶治病的钱,不够你再告诉我。” 冯三强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十张大团结,没敢接。 乔安索性塞进他手里,“我都说了是借给你的,以后是要还的。” 手里的钱还残存着体温,冯三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归还是掉了下来,“大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下我奶奶的腿有救了!” 本来还保持微笑的乔安,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你再叫我大姐,这钱我就不借了!” 她才二十多,钱三强看着比她还大,居然一口一个大姐地叫,太气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钱三强被自己蠢笑了,“我是认你当大姐。” “以后你让我干嘛就干嘛,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大宝和小磊站在他两边,“我们两个也是。” 乔安掩嘴笑出来,还不忘瞪他们一眼,“我又不是黑社会,上什么刀山,下什么油锅。” 她之所以把三轮车借给冯三强。 一来是因为他的孝心,二来也是自己现在确实用不着车。 至于钱,以后从他的工资里扣就好了。 就在刚刚,乔安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空间里的仓库已经放满了菜和果子,还有几乎崭新的自行车。 眼看菜园和果园又要开始丰收了,这些蔬菜水果堆在仓库里没什么意义。 想要卖出去就得来黑市,乔安需要一个稳定的黑市。 现在的董家湾没有个管事的,乱得很。 再这么下去这里以后可能就要荒废,那她也就没地方出手自己空间里这些东西了。 第92章 要赡养费还那么多屁话 既然冯三强原来就是帮耗子做事的,那现在帮她做事也一样。 乔安拉着他们走出院子,将管理黑市的事简单说了说。 “我们三个?能行吗?”冯三强心里有些突突。 “光你们三个肯定不行,你们住在董家湾,肯定认识不少年龄差不多的人吧?找一些人品可靠的加入。” 乔安靠着墙,双手抱胸,看起来颇有气势。 “不许打架,你们只是维持黑市秩序,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以在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这段时间去派出所找我。” “大姐你还真在派出所上班啊?”冯三强挠头,“我还以为你是吓唬我的呢。” “对了,入场费还收吗?”小磊问。 “收。”乔安点点头,“不过五毛钱太多了,改成两毛。” “只要交了入场费,在黑市里发生任何纠纷都可以找你们。” 冯三强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行,我今天就去找人。” “大姐,我们仨不要工钱,大家伙的工钱你看怎么发?如果不发钱恐怕没人帮我们干活。” “每人一个月25块,你们三个15,等把一百块钱还完,工资恢复正常。” 冯三强万万没想到,乔安居然这么大方。 今天出门也没看看黄历,这可是遇到贵人了! “谢谢大姐!”冯三强给乔安鞠了一躬。 “行了,你们去找人吧,记住!必须人品可靠。” “大姐,你放心吧。” 乔安在董家湾耽误了一会,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大门开着。 里面还有争吵声。 她以为是刘婶和冬梅娘儿俩吵起来了。 正推车进门打算劝架,结果发现院子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 声音是从正房里传出来的。 “老二!家里从小没亏你吃没亏你穿,你现在有出息了!当大领导了,唯独瞒着爹妈,这是要气死我们呐。” “我在西北经常出任务,很多事要保密,这次也是因为一场意外,才不再隐藏身份的。”霍纪云的声音冰冷平直,毫无感情。 “那你回来也应该第一时间到家里来说一声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爹妈?” “他现在眼里只有乔安那个小娘们儿,哪还有咱们啊,回来这么些日子了,哪见他给咱们送过一回肉,给过一次钱?肯定是乔安那个贱人撺掇的。” “爸妈,是我不想送,和乔安没关系,骂我可以,不许骂乔安,她是我妻子,不是任由你们辱骂的对象。”霍纪云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是是是!您是部队领导,我们哪敢说什么?”刘胡英阴阳怪气的。 “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的。”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和你爸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乔安凑近,透过窗户看刘胡英,她叉着腰,怒气冲冲得像个老妖婆。 “你过了年就回西北了,乔安必须带着孩子回老宅,和从前一样,你每个月往家里汇三十块钱,媳妇孩子,我们帮你照顾。” 刘胡英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 霍纪云抬头,眼神里满是嘲讽。 “妈,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给你们汇的钱,有几分是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了的?最后不都是进了你们和三房的口袋?” “你是我们儿子,给我们钱,孝敬我们是天经地义!”霍守田直拍桌子。 “既然如此,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二老赡养费十五块,乔安还住在这里,不会回去的。” “十五块?你糊弄谁呢?当我和你妈是要饭的?” 霍纪云平时在部队上也是个刺头,嘴上从来不饶人,可现在面对的是他爸妈,根本就没办法说什么。 即便他们对他再不好,也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这。 乔安摩拳擦掌,准备出击。 既然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生活费,那索性就把生活费的事定死了。 “我一进门就听见狗叫唤,还以为家里进野狗了呢。” “原来是爸妈来了啊?我刚才听见什么赡养费?十五块的是怎么回事啊?” 乔安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霍纪云,靠着他坐下来。 “孩子呢?” “让刘婶和冬梅带他们家去了。”霍纪云小声说道。 大人吵架,最忌讳的就是让孩子看到,很容易蒙上心理阴影。 霍纪云做得很对。 “乔安,我看就是你这个骚狐狸精,天天在老二边上吹枕边风,连孝道都没了。”霍守田瞪着乔安,说话时嘴角直冒白沫。 “老二,你现在可是当兵的,要是不孝顺父母,我们就去部队告你,到时候难看的可是你!”刘胡英说话就直白多了。 “说白了就是来要钱嘛?不用那么冠冕堂皇。”乔安翘起二郎腿,“你们是霍纪云的爸妈,生活费我们自然是要给的。” “但是口说无凭,我们必须去大队找田支书,把这件事白纸黑字写清楚,按手印盖公章,省得以后有人后悔,又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刘胡英怒瞪双眼,扬起手来就想打。 结果手还没落下,就被人掐住了胳膊。 霍纪云挡在乔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胡英。 “我说了,乔安是我妻子,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刘胡英对上霍纪云那双黝黑深邃,充满杀气的眼睛,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她还真有点怕这个二儿子,许不是在西北杀了太多人,怎么看着这么叫人胆寒呢。 她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天因为丢自行车的事,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昨天听说霍纪云坐着军用小吉普回来,还穿着一身军装。 他们才知道原来霍纪云在西北不是工人,而是正儿八经的军队干部。 一人入伍全家光荣,而且霍纪云还是干部啊,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少。 他们这才打上了霍纪云的主意。 殊不知,正合乔安的意。 “我话说到这了,要不要去大队签字画押,你们两个自己决定。”乔安从霍纪云身后探出脑袋问。 “去!干嘛不去,我怕你们不敢去呢。”刘胡英拉起霍守田,“走,去大队。” 乔安顺势起身,挽上霍纪云的胳膊。 霍纪云身体一僵,柔弱无骨似的身子靠在他身边,还带着冬日的寒气。 “我们也去,今天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咱们过个踏实年。” 第93章 签字画押谁都别反悔 霍纪云不知道乔安心里存的什么主意,但乔安既然这么笃定,便一定有她的道理。 听媳妇的,绝对没错。 田永富正在盘账,年底了,大队还得给各个小队分粮食和钱。 今年收成不好,大队手里也紧巴巴的,田永富两条眉毛快挤到一块去了。 “田支书,乔安又来了,后边还跟着霍守田两口子。” 听见有人来报,田永富手里的钢笔一哆嗦,在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哎呦我的小祖宗,今天怕不是又要闹出什么大事了吧?” 田永富现在最怕的就是乔安来大队。 她每次来,都能闹出轰轰烈烈,震惊全村的事来。 不过她再霸道,也不可能拿着刀砍公婆吧? 田永富放下笔,赶紧走出办公室。 “田叔。”乔安挎着霍纪云大步走来。 霍纪云的身份田永富已经知道了,莲池村里出了个团长,是天大的喜事。 要不是知道霍纪云在家养伤,他下令村里人不能去打扰。 估计最近乔安家的门槛都能被踏破。 “你们怎么来了?”田永富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乔安,看向后面的霍守田和刘胡英。 两人脸上表情还算正常。 或许是他想多了。 “田叔,今天想请您做个见证。” 乔安努努嘴,“霍纪云的爸妈想要赡养费,我们来大队签字画押,免得日后说不清。” 霍纪云早就分家出去了,连村里的宅基地和自留地都没有。 未来也不会继承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财产,按村里的规矩是可以不给他们钱的。 而且田永富可是知道这些年霍纪云给他们汇了多少钱,这些钱全让这里两个老泼皮贪下给了小儿子。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管霍纪云要赡养费。 想到这,田永富看霍守田和刘胡英的眼神有些嫌弃和鄙夷。 “你们俩就是心善,要是我?哼...” 田永富一个“哼”字,代表了所有。 霍守田和刘胡英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但为了钱,丢脸算得了什么? 他们来到大队办公室,村里干部们都在。 这种事往往需要干部们当见证。 乔安当着他们的面问霍守田和刘胡英,“一个月二十块钱赡养费,怎么样?” 霍守田刚想答应,刘胡英连忙用胳膊肘杵他。 “不行!必须三十,老二可是军队里的大干部,一个月那么多工资,在乎这点吗?” 霍纪云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虽然是团长,但西北军的工资并不高,加上各种补助奖金一个月也才六十,也就年底能宽绰一些。 三十块钱是工资的一半了。 原来他同意给他们汇三十块钱,那是因为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在。 可现在刘胡英,张嘴就敢要这么多。 “可以,三十就三十。”乔安抢在霍纪云前面同意了。 霍纪云懵了一瞬,在他印象中乔安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 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他们说要三十,她就给了呢? 霍纪云不知道,再过一年他的工资就会成倍成倍地涨。 国家大力扶持西北,西北军的待遇也翻了好几番。 与其到那时候引来霍家觊觎,还不如现在将这件事尘埃落定。 不光是霍纪云。 霍守田刘胡英也愣了。 就连田永富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乔安。 乔安现在的威名可是传遍了整个莲池村,大家都说她是个霸道小媳妇儿。 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可是三十块钱啊! 村里壮劳力,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挣十二块钱。 田永富甚至下意识地提醒乔安,“乔安,他们说的可是一个月三十块钱赡养费。” 乔安大手一挥,“我知道,我同意。” 她又抬头望着霍纪云,“老公,你同意不?” 一声老公把霍纪云给叫爽了。 他看着乔安的眼睛,眼白分明,眸子亮晶晶的,冲他眨眼的时候还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同意。”霍纪云重重点头。 “田叔,当着咱们大队所有人的面,签字画押,谁也不许抵赖。”乔安抱着霍纪云的胳膊笑呵呵说道。 霍守田和刘胡英比她还着急。 “对对,现在就签字画押!” 田永富暗道一声失心疯了,抬脚走到书桌,大笔一挥,将赡养凭证写了三份。 乔安看了一眼,让田永富重新写。 “田叔,我们还是严谨些的好。” “就写从即日起,至霍守田和刘胡英身故,每月给赡养费三十元整,若一方身故,其应承担的赡养费减半支付。” 田永富一听,确实她这么写更细致。 “看来在派出所上班挺长见识。” 刘胡英忽然发现,乔安竟然识字? 她原来不是什么都不认得吗? 但和这个发现相比,刘胡英更在意的是乔安说的后半句话。 “什么叫赡养费减半?”她听不大明白,但注意到了赡养费减半这几个字。 “凭啥减半?” 田永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是说,要是你先死了,霍纪云每个月给霍守田十五块钱。” 刘胡英听懂了,她想反驳,又觉得好像自己没什么道理。 她看向霍守田,他摇摇头。 田永富重新写好后,乔安和霍纪云没有丝毫犹豫在上面签了字。 霍纪云和刘胡英紧随其后。 在大队所有干部面前,他们按了手印,盖上大队公章,就算生效了。 两家一人一份,大队留底,谁也别想找事。 乔安收好纸张,似笑非笑地看向刘胡英和霍守田。 一个月三十,现在看起来多,但以后这三十块钱还不够吃顿饭的呢。 从大队出来,霍纪云和乔安一起去田永富家接孩子。 路上霍纪云终于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十,给他们三十是不是太多了?” 乔安笑着拍了他一下,“你真是傻,以后你的工资会涨很多很多,三十不算什么,而且现在定下来一个月三十,我做生意挣了钱,他们眼红也没办法。” 霍纪云恍然大悟。 不过乔安怎么知道自己的工资会涨啊。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的工资这四年都没变过。 倒也无所谓,只要乔安高兴就行。 就像她说的,这样一来,她的生意做起来,爸妈那也没法再来找麻烦。 钱嘛,他省一省就好了。 刘婶把孩子交到她手中,告诉她明天要送的包子馅饼和饺子都弄好了,全都在厨房放着呢。 等乔安和霍纪云带孩子回家,她才有时间去厨房。 里面是一屉屉包子,大盆里的馅饼摞跟小山似的,饺子也都一一摆好。 刘婶是干净人,所有吃食都盖着布。 第94章 震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乔安做了晚饭,等大家吃完,她跑去厨房,把所有明天要带的都放进空间。 收拾完厨房后,将门锁上,这下就不用担心霍纪云进去发现她的秘密了。 反正霍纪云几乎不进厨房。 霍纪云其实一直在偷看乔安,尤其是看到她锁了门,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只是什么都没说。 今天霍纪云陪着孩子在家玩了一天。 一大两小上了床就呼呼大睡。 霍芳写完作业也困得不行。 只有乔安坐在外屋,好似在发呆。 她刚才和邓方完成了第二次交易。 他给乔安传送的东西,除了低阶符箓之外还有一个白玉瓶。 里面装的是生命之水,据邓方说,一滴生命之水就可以蕴养五亩土地,不仅可以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就连口感和营养也好很多。 空间里的作物生长速度本来就很快,至于口感和营养暂时不是乔安所追求的。 这瓶生命之水暂且留下。 以后到了大西北,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那些符箓,乔安忍不住开始一一尝试。 这次的符箓依旧有很多,除了那些动静太大的【爆破符】、【引雷符】没有试,其他的符箓乔安依次用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乔安将不能用的符箓都烧掉。 桌子上只剩下两摞黄纸,这是她能用的两种符箓。 【寻踪符】和【八方符】。 【寻踪符】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找人的。 需要将符咒和目标随身物品一起烧掉,她把贺华给她的笔记本烧了。 随后眼前就出现一根红线,那根线正是往镇上的方向。 至于【八方符】,刚看到的时候,乔安还不明白这张符箓是做什么用的。 符箓燃烧殆尽后,乔安眼睛瞬间瞪的像铜铃,连忙捂住嘴,控制自己别叫出声。 原来是耳听八方的八方啊! 此时乔安的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说话声,打闹声,还有夫妻造小人的声音。 她甚至能通过声音分辨出是哪家哪户。 【八方符】的神奇之处在于可以随时关闭,还能屏蔽不想听的内容。 乔安偷听各家说话,听得不亦乐乎。 忽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耳朵。 乔安屏蔽掉其他声音,终于听清了那人说话。 “二哥,爸妈从来都看不上你,就算回到深州,以后家产也都是大哥的,你甘心吗?” “少说这些废话,现在不是还没回去吗?大哥不过是比我大两岁,论本事,他未必有我强。” “我当然知道二哥你有本事,可是有本事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大哥压在下边。” “你这么晚叫我出来,总不是要和我说这些废话吧?” “二哥,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事成之后,我就能成为官太太,以后你如果想和大哥争,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乔安听着慕雨和慕志峰的对话,若有所思。 慕雨这是要打什么算盘?还官太太? 郝仁明可是有老婆的,怎么会娶她呢? 慕志峰显然和她想的一样。 “郝仁明跟你只是玩玩,你还真以为他敢娶你?他岳父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他也配娶我?”慕雨一如往常高傲。 乔安从空间拿出一包瓜子,盘起腿来,边吃边听。 “那你要嫁给谁?就咱们家现在这个成分,整个金水镇,谁敢娶你?” “没人敢娶,我就想办法让他娶。” “什么意思?” “你知道乔安的老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村里都传遍了,是个当兵的。” “他可不是普通当兵的,郝仁明告诉我,霍纪云是西北军最年轻的团长,未来很可能成为一方大员。” 乔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难道慕雨口中的官太太,那个“官”指的是霍纪云? “你疯了吧?霍纪云有老婆,怎么可能娶你?” “你忘了妈给了我什么?石嗅草可是催情用的,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男人,闻到石嗅草汁液的味道也不可能下得了床。” 乔安也顾不上嗑瓜子了,她侧头仔细听,倒想看看慕雨想干什么。 “上床了也不代表什么,霍纪云完全可以不认。” “所以我需要你来...来抓奸。” “慕雨你真是疯了!” “你懂什么?我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后,慕志峰低声说道,“是郝仁明的?” “对。” “你是我二哥,抓奸后可以逼迫霍纪云,如果他不和乔安离婚,你就给西北军那边写检举信,告他乱搞男女关系,霍纪云的前程也就完了。” “我们给他两个月时间考虑,到时候我大着肚子去找他,他不离也不行。” “我真是小瞧了你,为了自己过得好,真豁得出去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哥,你呢?敢赌一把吗?只要你帮我,未来我一定帮你。” 乔安听到了慕志峰粗重的喘气声,过了几秒,他重重说道,“好,我帮你。” 接下来便是两人商量怎么算计霍纪云。 其实计谋很简单也很拙劣。 慕雨在镇上租一个小院子,提前准备好。 慕志峰找人来乔家报信,诱骗霍纪云去那个院子。 然后两人@#¥%……&* 慕志峰再去捉奸,以此威逼霍纪云离婚。 过了很久,直到听不见他们说话,乔安才关闭了【八方符】。 慕雨怎么会盯上霍纪云呢? 在她印象中,两个人并没有交集啊。 乔安换上睡衣走进侧屋,看到霍纪云俊俏的侧脸暗自叹气。 真是个能招蜂引蝶的。 睡梦中的霍纪云正梦到自己和乔安来到车河县。 整个部队大院都羡慕他有这么个漂亮能干的老婆。 后来...后来霍纪云觉得脖颈有些冷,好像有什么凶猛的野兽盯着他似的。 他猛然惊醒转身。 身后只有三个孩子,还有正在熟睡的乔安。 难道是错觉吗? 霍纪云挠挠头,又睡下了。 这时,乔安微微睁开一只眼。 还挺机警,她不过盯着霍纪云看了一会,居然把他给惊醒了。 慕雨和慕志峰的计划是三天后。 乔安还有时间准备。 既然慕雨安排了人捉奸,那就索性让捉奸的队伍壮大起来吧。 这么好看的一出戏,光慕志峰看到有什么意思? 独乐不如众乐嘛。 第95章 请你看捉奸大戏 这一夜乔安睡得很踏实。 早晨还是霍纪云把她叫醒的。 吃过早饭,霍纪云说自己想再补个觉,一头扎进侧屋上了炕。 乔安省了不少事,不用再往三轮车上折腾包子馅饼。 她骑车先来到武装部,按照约定好的将包子馅饼饺子放在食堂,再骑车去机床厂。 走两趟,一天三百四到手,比自己在末日之前打工赚的都多。 乔安骑着三轮车,围巾裹住半张脸,虽然寒风凛冽,但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噌噌长,一双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别提多高兴了。 派出所的工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游刃有余。 下午乔安再次来到黑市找到冯三强。 他在董家湾年轻人里有点名气,这才一天功夫就招揽了十多个年轻小孩子。 一个个的看起来精瘦干练,眼神干净,一看就没怎么受过社会的毒打。 乔安再次说了她的规矩和每个月发的工资。 底下一片哗然。 “真的是二十五啊?一个月二十块钱,和厂里的临时工差不多呢。” “我还以为三强哥骗人的呢。” “太好了,有了钱,家里就不用天天吃糠咽菜了。” 这些年轻人没有学历,家里也没有关系,混不上什么正经工作,只能在黑市里讨生活。 耗子那群人进了监狱,他们也没有个能主事的人,大家无所事事,没有收入早就心急如焚。 “入场费两毛不许私吞,一经发现立刻开除,永不录用。”乔安说完伸手指向冯三强,“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事都听三强的。” 底下议论纷纷,大家都想赚钱,但是谁都不想听一个女人的命令,说出去都丢人。 于是有人站了出来,“三强哥认了你当大姐,我们可没...” 不等那人说完,乔安一个箭步上去,大家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说话的男人已经被她扔进了三米外的草堆里。 这力气,这速度,真霸气。 没有人敢再质疑什么。 “还有人不服,可以随时找我打一架,咱们单挑,谁能赢我,谁就可以当老大。”乔安拍拍手,声音清洌如山泉。 刚才站出来的是这里最能打的,他在乔安手下一招都走不了,更何况他们? “大姐。” “大姐!” “大姐!” 一声声大姐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好,大家散开,做你们该做的事去。” “是!” “三强,你带着四个人巡视黑市,维持秩序。” “知道了,大姐。” 乔安在黑市里转了转,找到一个收自行车的,把从卫生院拿回来的车以两百块的价格卖了出去。 莲池村,乔家。 霍纪云看着堆满院子的木料发愁。 他答应了乔安不能打家具,但天天在家闲着是真难受啊。 “阿宸、阿宁,爸爸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霍宁快速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什么事啊?”霍宸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走过来问。 “爸爸想给妈妈打几个木盒子,平时可以放钱放首饰用,你们替爸爸保密,不告诉妈妈好不好?”霍纪云蹲下来轻声说道。 “嗯!我们替妈妈保密,也要替爸爸保密!”霍宁痛快地点点头。 霍纪云忽然意识到霍宁的话里有话。 “什么叫替妈妈保密啊?保密什么?” 霍宁的小脸皱起来,她在想,妈妈说她的秘密不能让任何知道,这里面包不包括爸爸呢? 小小的脑瓜里蹦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还是霍宸反应快,“妈妈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钱,我们要替她保密。” 霍宁有些疑惑地看向哥哥,妈妈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呀。 但哥哥既然这么说,那就听哥哥的吧。 “嗯,哥哥说得对!” 霍纪云望向霍宸,一大一小,对上了眼。 那小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明显没说实话。 不过霍纪云也并不打算追问下去。 他开始锯木头,两个孩子在边上好奇看着。 乔安回到家里,刘婶和冬梅已经回家了,她也没有发现院子里的木头有什么异常。 晚上一家人坐下来吃饭,乔安一直盯着霍纪云看。 看得霍纪云都不好意思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 “你这些日子在镇里遇到过别的女人吗?”乔安还是好奇慕雨怎么会盯上他。 “没遇到过啊,我一直在武装部帮忙训练士兵,要么就是在山里....” “你别说啊!”霍纪云忽然放下手里的馒头,“在山里我还真遇到过一个想自杀的女人。” 霍纪云说起那天救下慕雨的事。 他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因此说得坦荡。 而乔安只能叹一句,就是。 男女主终归还是会见面。 就好像是宿命的安排一样。 不过有她在,就算是他们是男女主也没用,慕雨这辈子都别想和霍纪云在一起。 “霍纪云,你喜不喜欢看戏?”乔安忽然问道。 “看戏?样板戏吗?部队里倒是会放,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霍纪云很认真地回答。 “不,我是说那种捉奸大戏。” 霍纪云一听脸蹭得红了。 一旁的霍宸和霍宁歪着头。 “妈妈,什么叫捉奸啊?村里演大戏,我看过,没听说有捉奸啊。” 霍纪云连忙打断霍宸的话,不让他继续问下去,“那什么..没有这种戏,以后你们就懂了,吃饱了就先去侧屋待会。” “芳芳,你带弟弟妹妹去那屋吧。” 霍芳都快要升初中了,当然听得懂什么叫捉奸。 她带着弟弟妹妹去侧屋,给他们讲起了课本上的故事。 “你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捉奸不捉奸的?”霍纪云凑过来问。 “我问你,你们部队里的已婚干部,如果查出来和别的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会怎么样?” 霍纪云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乔安,我在部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位女同志有不正当关系,除了会把一部分工资给战友遗孀之外,我和女同志几乎不怎么说话。” “就连每年过年去战友遗孀家吃饭都是打开大门吃的。” 乔安强忍笑意,“我又没怀疑你,你正常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霍纪云想了想,随后说道,“大概率会被要求转业复员,发回户籍所在地。” “那如果军队干部和原配离婚呢?” “离婚也不是小事,组织也会调查处理,一般情况下五年之内不可能晋升。” 显然,慕雨不清楚离婚这件事对军人有多大的影响。 第96章 还在做官太太的美梦 她只想逃离这里,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官太太,至于霍纪云的未来,压根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霍纪云,我说的捉奸大戏和你有关,只要你听我的,就能看到这出大戏。” “和我有关?”霍纪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回到金水镇才半个多月,怎么会和“捉奸”这两个字挨上关系? 但乔安的眼神平静如水,说的也不似疯话。 霍纪云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他想看看,乔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乔安低声和他说着什么,霍纪云听完更是一脑袋浆糊,但还是点点头。 农村的夜晚,星如海砂,密密麻麻,流星隔几秒就会划过。 乔安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回到炕上去睡觉。 霍纪云翻身,对着乔安,睁开眼看,她似乎睡着了。 但其实此时的乔安正竖着耳朵,偷听远处牛棚那边的声音。 今晚没什么异常。 第二天还是如此。 终于,到了慕雨作妖的这天。 乔安从早晨就开始亢奋,脸上总是会出现莫名的笑意,看得霍纪云浑身发麻。 那种笑容,他经常在西北的野狐狸脸上看到。 那是抓到猎物后的开心和兴奋。 这只小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乔安临出门时,向霍纪云招手。 等霍纪云走上前,她笑道,“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吧,如果今天有人让你去镇上,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派出所找你。” “嗯,我等你哦。” 乔安蹬上三轮走了,只留给霍纪云一个背影。 她怎么就那么肯定,今天会有人来找他,让他去镇子上呢? 乔安难道会未卜先知啊? 霍纪云笑了笑,脱掉外套继续刨木头给乔安做木盒子。 中午吃完饭也不见有人来家里。 霍纪云总是下意识地看向大门,最后忍不住笑自己疑神疑鬼。 大约三四点钟的时候,大门忽然“咚咚咚”的响。 正在干活的霍纪云猛地直起身来,不可思议地抬头。 真的来人了! 他快步跑过去打开大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好,请问是霍纪云同志吗?” “嗯,我是。” “乔安托我来给你带句话,让你去一趟镇上东湖路17号,她在那等你。” “她怎么会在那?”霍纪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让你一定要现在过去。” 那人退了两步,“话我带到了,我看你媳妇挺着急的,赶紧去吧。” 待他转身离开,霍纪云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乔安说的话还真应验了。 果然有人让他去镇上。 霍纪云回屋换上衣服,叮嘱孩子在家待着别出去。 随后去大队借了一辆自行车往金水镇骑,但他并没有去东湖路17号,而是来到派出所。 乔安今天下班了也没走,就在食堂看书。 忽然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她一看来人是霍纪云,脸上露出笑容,“我猜对了,有人叫你来的对不对?” 霍纪云的表情却不轻松,“没错,真的有人来找我,乔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离开派出所,乔安先是和等在门口的几个年轻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和霍纪云来到公社大门旁边。 没过一会郝仁明独自一人从里面走出来。 “跟着他。” 乔安扯着他,跟在郝仁明身后。 走着走着,霍纪云发现事情不对。 “他这是往东湖路去了?” “找你的人是不是也让你来这里?”乔安唇角微微勾起。 “东湖路17号。” 霍纪云刚说完,就看见郝仁明走进一户人家。 他们上前一看,正是东湖路17号。 霍纪云更迷糊了。 他刚想进去看看清楚,却被姜昭昭拉了回来躲在一堆杂物后面。 “还没到时候呢。” 乔安声音很低,说话时候抬头,鼻尖正好扫过霍纪云的下巴,痒痒的。 昏暗的卧室里,慕雨约莫着时间,已经点燃了添加了石嗅草的香料,心情紧张忐忑地坐在床上。 虽然已经跟过两个男人,但都是不得已为之。 霍纪云年轻英俊,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 一想到待会要和他... 慕雨心跳加速,在石嗅草汁的影响下,她的脸烫得吓人,身上软绵酥麻。 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直到房门被打开。 黑暗中,慕雨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 晃晃脑袋,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喷薄而发,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 冲过去就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一双腿像水蛇似的缠上了他的腰身。 “小妖精,你可真来劲啊!” 听到这个声音,慕雨略一失神。 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秒,房门紧闭,男人急促的呼吸粗鲁的动作瞬间将慕雨淹没。 她双手抠着男人的肩膀,在理智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还在做着日后随军成为官太太的美梦。 乔安和霍纪云还在外边躲着,天寒地冻的,饶是现在乔安身体不错,也觉得手脚开始冰凉。 她搓搓手,哈了口气。 下一秒身体忽然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霍纪云解开大衣的扣子,将乔安拥入怀中,双手拉着衣服将她裹起来。 乔安像个小鹌鹑似的,只露出一颗脑袋。 霍纪云不知道乔安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久。 但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可不能让她冻着。 又等了一会,乔安的身体忽然开始不安分地扭动,霍纪云抿紧嘴唇。 他长这么大,除了结婚后例行公事和乔安有了夫妻之实,其他时间从来没和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本来就有些紧张,乔安这么一动,仿佛一把火把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给烤得张开了,一股燥热的感觉自上而下,最终落在了某处。 霍纪云口干舌燥,抱得也越来越紧。 “来人了!”乔安拍着他的手,示意他松开些。 霍纪云猛然回神,暗骂自己禽兽,连忙松手。 乔安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压根就没注意身后的霍纪云刚才经历了什么。 “谁来了?”霍纪云声音暗哑发涩。 “郝仁明的媳妇李艳。” 李艳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们来到东湖路17号门前停下。 “老郝卖什么关子?这么冷的天,让我叫上你们来这干嘛?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 后面那三个人,都是李艳的弟弟,李艳不明白,他们更不明白了。 “大姐,门没锁,咱们进去吧。” “走,进去看看。” 第97章 原本在里面的人是你 李艳和三个男人走进了院子,其中一个人来到正房门口,刚要推门,忽然脸色一变,将耳朵附在门上。 “怎么了?”李艳问。 “大姐...里面有声音。”那人转头犹豫了两秒,“姐夫好像在叫唤。” “叫唤?叫唤什么?” 李艳想也没想,推门进去,随后愣在原地。 因为就在她左手边的房间里,一男一女的叫声像潮水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她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李艳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脚踹开侧屋房门。 里面的窗帘拉着,还没开灯,黑布隆冬的。 床上的两个人忘乎所以,似乎根本没听到动静。 闻着那颓靡的味道,李艳快步走向窗户,猛地把窗帘扯下来。 天光乍泄,借着光亮,他们看清楚,床上的人赫然是郝仁明。 那个人女人李艳不认识,但看模样,是个美人坯子。 “郝仁明!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在外边搞女人!看我不打死你!” 李艳是个火爆脾气,抡起地上的木凳砸在郝仁明后腰上。 骤然而至的剧痛,终于惊醒了沉沦在情欲里的郝仁明。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立于床边,状如母老虎的李艳。 “媳..媳妇儿,你..你怎么会来?” 郝仁明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荒唐事,他连忙从慕雨身上滚下来,想去抓自己的衣服。 结果却被李艳的弟弟抢先拿走。 “姐夫!我呸!你他妈也配当我姐夫!我姐对你不薄啊!我爸妈可是把你当亲儿子,你这个公社书记是我爸给你弄来的,你就这么对我姐?你还是个人吗?” 李艳的两个弟弟气红了眼。 还不等郝仁明说话,李艳抡圆了胳膊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时糊涂,真是一时糊涂啊。” 郝仁明光条条的也顾不上要什么脸面,跪在李艳身前一个劲地求饶。 此时的慕雨刚从海浪的最高峰上下来,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像喝醉了似的。 她隐约中听到叫骂声和打人的声音,应该是二哥来了。 事情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就看她和二哥怎么打配合。 等慕雨意识逐渐清明,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还不等她说话,一个嘴巴抽在她脸上。 “啊!你干什么?”慕雨捂着脸,看到一张陌生的女人脸。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饶不了你们,今天这件事,我要让所有金水镇的人都知道!” 李艳冲身后的三个弟弟喊道,“去外头喊人!让大家伙都来看看他们的书记是个什么货色!” “不不!媳妇!媳妇我求求你,不能让人知道,真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就完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算我求你了!” 听到郝仁明的声音,再一看那个头发秃了一半的老男人。 慕雨瞪着眼睛,目眦俱裂! 怎么会是郝仁明? 怎么会是他!! 来的应该是霍纪云啊! “怎么是你!郝仁明!怎么会是你啊!!”慕雨近乎疯魔,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扑上去厮打郝仁明。 这时候,李艳的弟弟已经去外边吆喝了! 乔安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拉着霍纪云走了出去。 小院儿门口聚了不少人,已经有人往里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慕雨的声音,郝仁明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手掐着慕雨的脖子,把她压在地上。 “媳妇!是她勾引的我,她就是个骚狐狸,见着男人就想上,我是公社书记,她是慕家下方改造的,这种成分的女人什么下贱的事干不出来?” “我这是被她下了套儿了!” “媳妇你相信,我真的是冤枉的!” 郝仁明的话李艳根本就不信,她平时在外地上班,本来对郝仁明就不放心。 她早就在公社买通了人,让他帮忙盯着郝仁明。 早在半个月前,李艳就听说了慕雨的名字。 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定捉奸,毕竟这个年代,女人如果没有正当理由离婚,说出去不好听。 可现在,这理由不是送上门了吗? 她又不是农村的女人,父母在县城当官,就算离婚了,以后也不愁嫁。 李艳抬腿就是一脚,踢了个人仰马翻。 “给我滚!看见你我就恶心,郝仁明,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这小贱人不是好东西,你也是烂人一个。” “瘸驴配破磨,你们俩还真他妈是天生一对!” “今天回去就离婚!我李艳绝对不拦着你去找女人!” 这么会的功夫,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想进屋看,李艳的弟弟也不阻拦。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这...这不是郝书记吗?” “哎呦!!没眼看没眼看!光天化日的在外边瞎搞,还是书记的,谁他娘的书记干这种脏事?” “啊啊!” 还有小姑娘看到赤条条的两个人,害臊地捂住眼睛,转身跑了。 剩下的就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人边看眼神边扫向慕雨。 李艳为人敞亮,向来不喜欢为难女人,她只抢走了郝仁明的衣服,却没有动慕雨的。 慕雨连忙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只是这么会的功夫,已经基本上被人看光了。 “郝仁明!今天这么多父老乡亲都看见了,你堂堂公社书记,背着媳妇在外边偷人,大家伙都是我的人证。” “这日子,我是一天都没法跟你过下去了,我嫌恶心!” “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这个婚必须离!” 郝仁明一张脸已经丢尽了,他平时在金水镇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郝书记。 可现在,他光着身子跪在地上,门口全都是平时他看不上的泥腿子。 这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慕雨更是不敢抬头。 她本来成分就不好,现在恐怕名声更要烂大街了。 霍纪云和乔安在院子里没有去房间。 “郝书记居然和别的女人通奸,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霍纪云小声说道。 可下一秒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安。 “等等!那人明明是让我..让我来这的...” 见霍纪云一脸懵,乔安低头轻笑。 “原本在里面的人应该是你。” 听到乔安这句话,霍纪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我..我不是..我没有....” “我都知道,你再等等看,还有意外的惊喜。”乔安拍拍他的手。 第98章 得知全部真相 屋子里乱哄哄的闹了很久。 眼看郝仁明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紫,从紫到青。 李艳终于肯让弟弟把衣服扔给他。 郝仁明狼狈转过去,三两下穿上衣服。 “媳妇...” “谁是你媳妇?你也好意思叫我?” 李艳挥挥手,她的两个弟弟立刻上前。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带到公社去,这个婚必须今天离!” 郝仁明脸色灰败,他能有今天全靠老丈人,如果这个婚离了,他在金水镇也就混不下去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郝仁明半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 他恶狠狠地瞪着慕雨。 都是她! 都是这个小贱人! 为什么偏偏今天约自己出来! 慕雨此刻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该是这样的。 现在怎么办? 她不想被批斗,不想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 很快,郝仁明和慕雨被拖了出去。 当她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霍纪云怔了一瞬。 这不就是两个星期前,他在雷山上救下来的那个要自杀的女人吗? 她居然就是和郝仁明偷情的女人。 慕雨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定在了一抹绿上。 霍纪云! 她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原本应该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身侧,是乔安。 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嘲讽。 这件事里充满了蹊跷和诡异。 慕雨知道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可是整件事只有她和二哥慕志峰知道,不可能透露给第三个人啊。 为什么霍纪云没来,来的是郝仁明。 为什么前来捉奸的不是慕志峰,而是李艳? 慕雨头痛欲裂,也没理清头绪。 而这时,慕志峰正好跑到东湖路17号。 看着门口乌央乌央的人,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是东湖路17号,这是什么情况? 他拉过一个人,打听情况。 这才知道,是公社书记郝仁明和一个女人在这偷情,被家里媳妇捉奸在床。 慕志峰舔舔嘴唇,不敢再往里走。 没过一会,郝仁明和慕雨就被人反拧着胳膊押出了大门。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慕志峰,刚要喊二哥,却见慕志峰呲溜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金水镇公社。 霍纪云和乔安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霍纪云挠挠头。 上阵杀敌,制定攻打计划,他擅长。 可面对这种钩心斗角的弯弯绕,霍纪云有些迟钝。 但他明白乔安为什么会捉奸大戏和他有关了。 “这件事原本是冲我来的对不对?”霍纪云转头问乔安。 “没错。” “是你动的手脚?” “他们俩本来就在一起很久了,我可没凭空污了慕雨的清白。” 霍纪云点点头,“所以她想要什么?和我发生关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纪云小心地观察乔安表情。 “我可不是随便的男人。” 乔安当然知道,但那个石嗅草汁恐怕药效很强,就算霍纪云性子再坚韧,今天要是走进那个房间的门,可能也要卧倒在温柔乡里了。 “她想要你,慕雨想让她的二哥慕志峰来捉奸,以此要挟让你和我离婚,然后娶她。” “什么?”霍纪云惊呼出声。 “开什么玩笑?她是不是疯了?” “她不是疯,而是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为了离开莲池村,为了不过现在这种生活,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 乔安理直气壮地说道,“下班路过牛棚,听见她和慕志峰说话算计你,就偷听了一会。” “既然他们递过来一面锣,那我就敲一敲喽,我找人去通知郝仁明,告诉他慕雨在这里等他,又让人去找李艳,跟她说郝仁明约她和她弟弟在这里见面,有要事相谈。” “把和他们约定的时间错开一些,就正好凑成了今天这出大戏。” 霍纪云不得不佩服乔安的小计谋,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觉得乔安心机深沉。 但他不这么觉得。 这就和战场一样,明知道对方要挖坑害自己,难道还要装作看不见? 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给对方致命一击了。 “你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你认识她?”霍纪云发现乔安知道他们的名字。 乔安去深州认亲的事瞒不住,她索性顺着这次的事,道出了她和慕家的关系。 而且这次并没有隐瞒霍纪云。 “所以...你真是慕家的亲生女儿?”霍纪云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对,但他们认我回去,只是想让我替慕雨下放。” “卑鄙!无耻!”霍纪云攥紧拳头。 慕家的人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幸好乔安聪明,脑子转得快。 霍纪云低头看她,眼睛里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心疼。 本来以为自己在家里过的日子就够苦了。 没想到乔安比他更甚。 养父母不喜欢她,这才会把她嫁给自己这个老光棍。 亲生父母竟然也对她不管不顾。 霍纪云暗下决心。 只要他在一日,谁也不能欺负乔安。 公社里已经乱作一团。 李艳给县委打了电话,和自己的父亲说了这件事。 县委的领导亲自下令,将郝仁明和慕雨关起来。 等待第二天县委领导亲自来处理。 今天热闹结束了。 霍纪云和乔安骑车回莲池村。 寒风吹得乔安脸颊生疼,但她心里却十分高兴。 慕雨这颗不会定时爆炸的炸弹,算是解决了。 就算不会坐牢,慕雨以后也不可能在金水镇掀起浪花来。 晚上乔安做了四个菜,还洗出了一盆空间果园里产的草莓。 那草莓有手掌那么大,乔安尝过,酸甜可口,一口爆汁。 三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草莓。 霍纪云也盯着看了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乔安招呼他们一起吃。 “妈妈!这个红果果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啊!”霍宁抱着一个大草莓啃,吃的脸上全是汁水。 霍芳笑呵呵地给她擦脸,还不忘顺手捏一下。 “二婶带回来的叫草莓,我在连环画上见过。” 霍纪云虽然常年在西北,倒是听说过草莓这个名字。 有一年旅长去首都开会,说是吃到了一种叫草莓的水果,有杏子那么大,是鲜红的,表皮还有很多籽。 这么看倒是和乔安拿出来的果子相似。 但这个草莓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