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强皇孙,朱元璋求我当储君》 第1章 天降神书 第一章 天降神书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 太子朱标逝世未满三月,皇宫深处的烛火,比往日多了几分躁动。 明日朱元璋要昭告天下新储君的消息,随着夜风,吹进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继妃吕氏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紧蹙的眉,心里翻涌着不安。 她知道,陛下属意她的儿子朱允炆。 但只要那个孩子还在,这储君之位就不算稳。 那个孩子,是先太子朱标与元妃常氏的嫡子,朱允熥。 “常氏早逝,留下你这个祸患……” 吕氏眼底涌现一抹狠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赌不起。” “你,必须死。” …… 夜半三更。 东宫突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皇孙殿下突发恶疾!” “气息奄奄!” 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刚躺下没多久的朱元璋,二话不说,披了件黄袍就往东宫赶。 这位开国皇帝,杀功臣如斩草,对自家人却护得紧。 朱标的死已经剜了他心头一块肉。 如今长孙又遭此横祸。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床榻边,朱允熥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朱元璋紧握拳头,目光阴沉的看向一旁御医。 “咱孙儿如何?” 噗通! 御医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中带着哭腔。 “回陛下……” “皇孙殿下……脉息散乱,恐……恐难回天……” “混账!” 朱元璋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 “拉出去,砍了!” 侍卫应声上前。 御医哭得撕心裂肺,被拖出去时还在不断求饶。 “都滚出去!” 朱元璋对着殿内众人咆哮大吼。 众人噤若寒蝉,迅速退下。 继妃吕氏和朱允炆走在最后。 转身的刹那,两人眼中都涌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回到寝殿。 朱允炆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母妃多虑了,皇爷爷早就属意于我。” “前段时日还教我批阅奏章,满朝文武谁不心知肚明?” 吕氏抬起手指,点了点朱允炆的额头。 “帝王之路,容不得半分侥幸。” “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朱允炆躬身应道:“儿子谨记母妃教诲。” …… 此时。 朱允熥寝殿内。 朱元璋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孙子,眼眶泛红。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白光突然从屋顶破入。 精准笼罩在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身体一颤。 白光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屋的惊愕。 朱元璋下意识后退两步,待心神稍定。 这才发现孙子身上,多了一本装订奇特的书。 他缓缓上前,拿起书一看,封面上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明朝史》 扉页上一行小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明朝二百七十六年,历十六帝,全程实录。” “天降神书?” “记载了我大明的全部国运?” 朱元璋手掌忍不住颤抖起来,掌心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白光降临的那一刻。 不仅有这本书,还有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一起钻进了朱允熥的躯壳。 他原本正在图书馆翻书,突然头顶的灯泡炸裂,剧痛袭来。 再睁眼便看到了这陌生的木雕床架。 “这里是……哪里?” 朱允熥头痛欲裂,刚想撑起身。 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凑到面前。 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朱允熥本就迷糊,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注视吓得一哆嗦。 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孙儿!允熥!” 朱元璋慌了神,大声喊道:“快,把那太医给咱拉回来!” 被架到刑场、刀都架在脖子上的太医,又被连拖带拽的拉了回来。 其脸色惨白,裤裆湿透,站都站不稳。 朱元璋看着太医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下来。 “太医,方才是咱冲动了,没吓坏你吧?” 太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回……回陛下,臣……臣无碍……” 朱元璋瞥了眼太医湿漉漉的衣袍,嘴角抽了抽,指了指床上的朱允熥。 “无碍就好,快看看允熥,他方才睁眼了。” 太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搭在朱允熥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眼中布满震惊。 “奇……奇迹啊陛下!” “皇孙的脉搏……有力了!” “气息也平稳了!” 朱元璋心中大喜,当即吩咐道:“赏!纹银百两!” 太医赶紧磕头谢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皇宫的日子,比过山车还刺激! 朱元璋挥手让众人退下,独自留在殿内。 一边守着孙子。 一边迫不及待翻开了那本《明朝史》。 《明朝史》的开篇,是朱元璋从淮西布衣起家。 一路南征北战,最终定鼎天下的历程。 每一个细节,每一场战役,都与他亲身经历的分毫不差。 朱元璋越看越心惊。 越发确信,这真是一本记载了大明国运的神书。 看到书中记载,他将于九月立朱允炆为储君,还为其留下了一众能臣良将铺路时。 他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来,选允炆为储,果然是天意。” 朱元璋喃喃自语,开始畅想朱允炆登基后,开创文治盛世的景象。 但越往后看,他的脸色越是暗沉。 书中写道,朱允炆登基后,全然不顾他留下的布局。 宠信方孝孺、黄子澄等只会空谈的文臣。 削藩之事,本是必要之举,朱允炆却听信谗言。 先削弱藩,给了实力最强的燕王朱棣充足的准备时间。 更荒唐的是,战事起时,朱允炆屡屡做出昏聩决策。 派将不当,指挥失当。 短短四年就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给了朱棣。 “竖子无能!” 朱元璋抬手狠狠拍在床榻上,怒不可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继承人。 竟是这般扶不起的阿斗! 第2章 可愿当储君 第二章 可愿当储君 “这储君之位,绝不能给朱允炆!” 朱元璋目光坚定,心中直接改了主意。 忽然,床上的朱允熥轻轻哼了一声,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穿越而来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快速融合。 他看清了床边坐着的朱元璋,也想起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允熥,你醒了?” 朱元璋见朱允熥睁眼,赶紧俯身,脸上挂满了关切之色。 朱允熥刚融合完记忆,还没完全适应。 看着眼前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洪武皇帝,一时间有些失语。 朱元璋见朱允熥眼神清明,不似之前那般虚弱,心中更是坚定不移的认为,这孩子得了上天庇佑。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的问道:“允熥,咱要立你为皇太孙,做大明的储君,你可愿意?” 闻言,朱允熥心头一震。 他当然知道,历史上朱元璋立的是朱允炆。 如今朱元璋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什么? 还是在试探自己?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朱元璋疑心极重。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急切,恐怕会引火烧身。 而且,他刚穿越过来,根基未稳。 吕氏和朱允炆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接手储君之位,无异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思虑片刻,朱允熥摇了摇头,态度非常诚恳的回答。 “皇爷爷,孙儿只想好好活着,辅佐未来的君主。” “储君之位,孙儿不敢奢求。” 朱元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朱允熥会拒绝。 他看着朱允熥清澈的眼神,不似作伪,心中更加多出了几分欣赏。 “也罢,你刚醒,身子还弱,此事不急。” 朱元璋缓缓说道:“明日奉天殿议事,你也一同前来吧。” 虽然朱允熥不知朱元璋的用意。 但也知道这是一个接触朝堂的机会,道:“孙儿遵旨。” “你好好休息,咱出去会。” 朱元璋起身往外走。 这时,朱允炆恰好来了。 他一身锦袍,面带忧色。 刚进东宫就对着值守的太监询问:“三皇弟的病情如何了?皇爷爷可还安好?” 当真是是一副兄友弟恭、孝顺长辈的模样。 如果以往,朱元璋见了,定会满心欢喜。 但如今,看过《明朝史》的朱元璋,只觉得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无比刺眼。 “皇爷爷。” “孙儿听闻三皇弟醒了,打算去太庙跪拜祖宗,为他祈福。” 朱允炆见到朱元璋,上前躬身行礼。 朱元璋冷冷看着朱允炆,想起书中记载的那些荒唐事,怒火中烧,道:“你确实该去拜拜祖宗,今晚就跪在太庙吧!” 说完,朱元璋甩袖离去。 朱允炆愣在原地,脸上忧色转为错愕,接着又化为得意。 “皇爷爷定是心疼我,这才让我去太庙祈福,还气得红了眼。” 朱允炆喃喃自语,完全没察觉到朱元璋的真实意图。 他转头看向朱允熥的寝殿,眼神变得阴狠下来。 “朱允熥,你命倒是硬,不过,没关系,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储君之位,只能是我的。” “等你死了,你母亲娘家那些武官勋贵,没了扶持的对象,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这话刚说完。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二皇兄,你为什么想让三皇兄死?” 朱允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粉雕玉琢小女孩站在不远处。 正是朱允熥一母同胞的妹妹,宜伦郡主。 “小丫头片子,休要胡说!” 朱允炆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捂住她的嘴。 宜伦郡主吓得后退一步,大声道:“我没有胡说!我明明听到你说要三皇兄死!” 说完,她转身就往朱元璋离去的方向跑:“我要告诉皇爷爷!” 朱允炆大惊失色,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宜伦郡主摔倒在地。 稚嫩的脸颊高高红肿,疼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也活不成!” 朱允炆蹲下身,眼神凶狠的威胁道。 “二皇兄,你怎么能打五皇妹!”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快步跑来,是江都郡主。 她扶起宜伦郡主,怒视着朱允炆。 江都郡主是朱允熥的另一个妹妹,与宜伦郡主一样,都是常氏所生。 “我打她怎么了?” 朱允炆站起身,一脸不屑,道:“你们母亲早死,父亲也不在了,在这东宫,谁还能护着你们?” “识相的就乖乖闭嘴,看我和母妃的脸色行事。” “不然,哪天你们也突发恶疾,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江都郡主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三皇兄的病,是不是你害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朱允炆冷笑一声,道:“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就算活着,也护不了你们。” “你们还为他伤心,真是可笑。” “不许你骂三皇兄!” 江都郡主忍无可忍,推了朱允炆一把。 朱允炆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大怒,抬手就朝江都郡主的脸扇去。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朱允炆只觉得手腕一紧,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他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脱。 回头一看,只见朱允熥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皇兄!” 宜伦郡主和江都郡主看到朱允熥,眼里充满了惊喜,哭声都变小了些。 朱允炆又惊又怒:“朱允熥,你敢抓我?快放开!” 朱允熥没有理朱允炆,目光落在宜伦郡主红肿的脸颊上。 那清晰的巴掌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他对这两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生出了浓浓的保护欲。 “我妹妹,你也敢打?” 朱允熥脸色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打了又怎样?” 朱允炆色厉内荏的喊道:“你个懦弱废物,还敢管我的事?” 话音未落。 啪! 朱允熥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朱允炆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朱允炆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也是肿了起来。 “你敢打我?” 朱允炆勃然大怒,捂着脸要扑过去。 第3章 你算什么东西 第三章 你算什么东西 朱允熥前世学过散打,对付朱允炆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简直绰绰有余。 他一脚踹在朱允炆胸口。 朱允炆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朱允熥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朱允炆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道:“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说完,他弯腰对着朱允炆身上一阵拳打脚踢。 专挑肉多不显眼的地方下手。 朱允炆疼得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一边打滚一边威胁。 “朱允熥,你给我等着!” “等我当了皇帝,定要将你凌迟处死!” “谁能当皇帝,还不一定呢!” 朱允熥停下动作,啐了一口,道:“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妹妹,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接着,他转身扶起两个妹妹,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宜伦郡主捂着脸颊,强忍着泪水,露出一个笑容。 “三哥,我不疼了。” 朱允熥摸了摸她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原主懦弱,让妹妹们受了不少委屈。 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让她们受半点伤害。 “从今天起,有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朱允熥目光坚定,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江都郡主看着朱允熥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地上的朱允炆挣扎了半天,这才勉强爬起来。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看到,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胸口的疼痛和脸上的屈辱,让他对朱允熥的恨意更深了。 “朱允熥,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朱允炆咬牙切齿,捂着胸口,狼狈的离开了。 …… 朱元璋回到寝宫后,毫无睡意。 他拿着那本《明朝史》,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气。 朱棣登基后,虽然开创了永乐盛世。 但后续的皇帝,简直一个比一个荒唐。 看到土木堡之变,朱祁镇被俘,大明精锐尽失,朱元璋气得捶床怒吼。 “蠢货!真是蠢货!” 再往后,修仙的、不上朝的、当木匠的、纵欲而亡的…… 直到崇祯皇帝自缢煤山,大明灭亡。 “我的大明……我的大明啊!” 朱元璋趴在床上。 这位铁血硬汉,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过了片刻,他坐起身,眼神坚定。 “朱允炆不堪大用,朱棣的后代也这般不争气。” “看来,只有允熥才能保住我大明的江山!”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培养朱允熥。 让他成为大明合格的继承人。 翌日清晨。 奉天殿内。 文武百官齐聚。 今日的朝会,关乎储君人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文臣们大多面带喜色,武将们则一个个面色凝重。 “陛下大概率会立皇长孙朱允炆为储君啊!” “那是自然,皇长孙温文尔雅,深得陛下喜爱。” “可惜了三皇孙,若是元妃常氏还在,说不定还有机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蓝玉站在武将队列前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开国公常升、武德侯常森等人,皆是一脸不悦。 他们都是朱允熥母亲常氏的娘家人。 如果朱允炆登基,武官集团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没过多久,朱允炆缓步走入大殿。 他一身蟒袍,衣冠楚楚,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仿佛已经坐上了储君之位。 昨夜被朱允熥打的伤痛还在。 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对着文臣们拱手行礼。 表面态度谦逊,实则傲气十足。 文臣们不断回礼,一口一个皇长孙,恭敬有加。 朱允炆走到文官队列前站定,正欲整理衣袍。 礼部侍郎吴玄突然开口:“皇长孙,您脸上怎么有个巴掌印?” 朱允炆心中一惊,掩饰道:“昨夜去太庙祈福,不慎摔了一跤,不小心蹭到的。” “哦?摔一跤能蹭出这么规整的巴掌印?” “莫不是祖宗显灵,给了你一巴掌?”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允熥穿着一身常服,缓步走入大殿。 他的出现,让大殿内的议论声顷刻间消失。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不屑,有好奇。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三皇孙。 竟然敢在今日的朝会上,如此顶撞朱允炆。 朱允熥无视众人异样的关注,径直走到武将队列前站定。 目光直视着朱允炆,嘴角带着一抹玩味。 朱允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太常寺卿黄子澄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对着朱允熥呵斥道:“三皇孙,大殿之上,不得对皇长孙无礼!” “你方才的话,甚是不妥!” 朱允熥转头看向黄子澄,目光冰冷,道:“我与二皇兄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算什么东西?” 黄子澄脸色一变,怒道:“三皇孙顽劣跋扈,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乃是朝廷重臣,岂容你如此羞辱?” “重臣?” 朱允熥冷笑一声,道:“就你这样不分场合、随意插话的重臣?我记住你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黄子澄心头一紧。 他没想到,今日的朱允熥会如此强势。 文武百官也议论纷纷。 今日的朱允熥,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蓝玉、常升等人,眼中则是涌现着惊喜。 这才是他们常家的外孙,朱家的子孙! 朱允炆见朱允熥如此嚣张,心中怒火中烧。 他强压下怒气,装作一副兄长的模样,对着朱允熥说道:“允熥,黄大人乃是肱骨之臣,你怎可对他如此无礼?还不快向黄大人道歉?” “道歉?” 朱允熥挑眉道:“我为何要道歉?” “倒是二皇兄,你脸上的巴掌印,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如当着百官的面说清楚?” 朱允炆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 今日的朝会,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了。 第4章 硬气起来了 第四章 硬气起来了 奉天殿内的议论声还未平息。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朱元璋身着明黄常服,面色凝重的缓步上殿。 眼角细纹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倒在地。 朱允炆按捺不住心头激动,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皇爷爷,看您眼下乌青,昨夜可是未曾安歇?” 朱元璋偏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老子彻夜难眠,不就是被你这蠢材和朱棣那逆子气的? 他懒得搭理朱允炆,目光径直落在朱允熥身上。 “允熥,身子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回皇爷爷,孙儿已无大碍。” 朱允熥恭敬回答。 这一幕让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对声名狼藉的朱允熥这般关切,反倒对朱允炆视若无睹? 不是要立朱允炆为储君吗? 朱允炆也愣了愣,但很快就自我安慰起来。 想必是他即将成为储君,皇爷爷怕朱允熥心里失衡,特意安抚几句。 在众人各怀心思时,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百官。 “咱本打算今日昭告储君人选。” “但储君乃国之根本。” “关乎大明千秋基业,需再三斟酌。” “今日,封储之事暂且搁置!” 哗! 此言一出,奉天殿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满脸震惊,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朱允炆脸上笑容不由一僵,整个人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满心期待的等着接受百官朝拜。 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如同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朱允熥同样感到很诧异,朱元璋今日本该立朱允炆为储,这临时变卦,莫非真是昨晚‘开窍’了? 不等他细想,朱元璋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道:“允熥,你觉得咱这个决定如何?” 朱允熥心中一动,斟酌着回道:“皇爷爷所言极是,储君关乎国祚兴衰,确实该慎之又慎。” “嗯。” 朱元璋点头,追问道:“那你说说,合格的储君,该具备哪些本事?” “皇爷爷已经扫平乱世,开创太平盛世。” 朱允熥从容不迫的道:“储君首要之责,便是守成兴业,让百姓安居乐业,延续盛世荣光。”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脸上浮现一抹赞许。 朱允熥继续说道:“但仅仅如此,尚不足以支撑大明长治久安。” “哦?” 朱元璋好奇道:“你倒说说,还需什么?” “还需明辨是非的决断力,雷厉风行的雷霆手段。” 朱允熥沉声道:“必要时,更要有上马平乱、保境安民的武略!” “那你认为,最好的君王当是怎样?” 朱元璋又问。 朱允熥没有丝毫犹豫,道:“文能坐庙堂安天下,武能上疆场定乾坤。” “进可挥师开疆拓土,退能守土护佑万民。” “以民生为根基,以铁律正风气,方能让大明基业永存。”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高兴的道:“好!说得好!字字珠玑,深得咱心!” 他脸上布满了欣慰。 原本就有意培养朱允熥,现在更是坚定了念头。 朱允炆在旁边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但他没有开口说话。 朱元璋平复了一下心绪,看着朱允熥,道:“你既有如此见识,想必也有几分真本事。” “咱这里有件差事,交给你去办,如何?” “请皇爷爷吩咐。” 朱允熥应道。 “咱有意组建一支专用火铳的军队,这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督办。” 朱元璋缓缓说道:“你可愿意接下这个担子?” 朱允熥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 既能展现能力,又能借机掌控兵权。 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朗声道:“孙儿定不辱使命,必当办好此事,请皇爷爷放心!” 组建一支堪比后世神机营的火铳部队。 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日后无论是应对朱允炆,还是应对潜在威胁,都拥有足够底气。 殿内的文武百官,再次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这个声名狼藉的废物皇孙。 要知道,朱允熥以往的名声实在太差。 胆小懦弱,口齿不清,性格古怪,欺软怕硬。 对身边的太监宫女非打即骂。 但在吕氏和朱允炆面前,唯唯诺诺,毫无骨气。 而今日的朱允熥,不仅言辞犀利,敢与大臣争辩,见解更是远超众人预期。 这前后的反差,让众人不得不怀疑。 这个三皇孙,似乎真的变了。 尤其是朱允炆,昨夜刚被朱允熥痛打一顿。 今日又见其深得皇爷爷赏识,心中情不自禁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朱允熥似乎成了他通往储君之位的最大绊脚石。 朱元璋随后又交代了几件朝堂琐事,这才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奉天殿,神色各异。 朱允熥不卑不亢的跟在人群后,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独自朝殿外走去。 周围文官们看向他的目光,充斥着复杂与戒备。 太子朱标去世后,朱元璋明确要在皇孙中择储。 文官们基本上倒向朱允炆。 第一,朱允炆素来以宽厚仁慈、温文儒雅示人,符合文官们心中理想君主的形象。 第二,朱允炆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背景。 不像朱允熥,母亲常氏的娘家人都是淮西武将勋贵,势力庞大。 如果朱允炆登基,文官集团能趁机扩大话语权。 改变以往武官地位高于文官的局面。 今日朱允熥的表现,以及朱元璋展现的器重,让文官们心中没了底。 如果朱允熥真的崛起,日后登上、皇位,武官集团的势力必然会更加稳固。 这绝非文官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与文官们的忧心忡忡不同。 武官们脸上大多带着欣喜之色。 尤其是蓝玉和常升、常森兄弟。 三人并肩走在后面,眼中闪烁着期待。 他们是朱允熥最亲近的亲戚。 蓝玉是朱允熥母亲常氏的舅舅。 常升和常森则是常氏的亲哥哥,朱允熥的亲舅舅。 朱允熥走出奉天殿,转身朝三人走去。 “舅公。” 他先是对着蓝玉拱手行礼。 蓝玉拱手回礼:“三皇孙不必多礼,这朝堂之外,无需这般拘谨。” “在孙儿心中,舅公是长辈,何来拘谨之说?” 朱允熥微微一笑,道:“说到底,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第5章 我要造反 第五章 我要造反 这话让蓝玉身子一震,眼中涌现动容。 没想到朱允熥会说出这样的话。 随后,朱允熥又转向常升和常森。 “二舅,三舅,许久不见。” “二位舅舅和舅公身体可是安好?” 常家兄弟有些受宠若惊。 以往的朱允熥,性格孤僻叛逆,对他们这些亲戚颇为疏远。 今日如此懂事有礼,让他们既感动又欣慰。 常升笑着回道:“劳你挂心,我和你三舅身体都好。” “你舅公更是龙精虎猛,一点不输当年。” “那就好。” 朱允熥点点头,感慨道:“我自幼丧母,没了娘亲的教导。” “前些年性子叛逆,行事荒唐,让舅公和二位舅舅失望了。” “今日,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提到常氏,蓝玉和常家兄弟脸上笑容淡去,神情变得伤感起来。 蓝玉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外甥女。 当年常氏去世,他在家伤心了许久。 常升和常森更是痛失亲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唏嘘。 朱允熥这番话,恰好戳中了三人的软肋。 他们看向朱允熥的眼神,不由多了宠溺和心疼。 “允熥,莫要自责。” 蓝玉叹了口气,道:“你娘走得早,这些年舅公忙于征战,对你关心不够,也有责任。” “是啊,允熥。” 常森揉了揉泛红的眼眶,道:“你记住,无论何时,舅舅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我和你二舅都会站在你这边。” 蓝玉再次开口道:“没错!有舅公和你两个舅舅在,定保你安然无恙。” 朱允熥心中一暖。 虽然有拉拢之意。 但眼下确实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亲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舅公,二位舅舅,我有话想说。” 他看了看四周,见大部分官员走远。 “我不甘心屈居人下,更不甘心看着朱允炆坐上那个位置。” “想必舅公和二位舅舅,也不愿意见到武官集团日后被文官压制,对吧?” 蓝玉和常家兄弟眼神一凛,何尝不明白朱允熥的意思。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舅公和二位舅舅鼎力相助。” 朱允熥声音压得更低。 蓝玉神色一凝,四处看了看,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府。” 片刻后。 朱允熥跟着蓝玉、常家兄弟,一同来到了凉国公府。 蓝玉将三人领进了府内一间隐蔽密室。 “这密室是我特意修建的,隔音极好,外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蓝玉关好密室门,道:“有什么话,尽管在这里说。” 常升和常森目光一起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非常坚定的道:“舅公,二位舅舅,我的计划是——造反。” “什么!?” 即便三人早有预感。 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脸上涌动出震惊之色。 常升和常森瞪大了眼睛。 蓝玉相对镇定一些,但目光也惊愕不已。 他紧紧盯着朱允熥:“你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我要造反。” 朱允熥一字一句,强调道:“我要争夺那储君之位,将来登基称帝。” “舅公和二位舅舅,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密室内陷入死寂,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过了许久,蓝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和畅快。 “好!好一个造反!” “不愧是我蓝玉的外甥孙。” “有这份雄心壮志,没给你娘丢脸!” 常升和常森也缓过神来。 常升满脸凝重的看着朱允熥,道:“允熥,你可想好了?” “造反可不是儿戏,一旦踏上这条路,便是生死未卜,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果你真的下了决心,舅舅拼上整个常家也会帮你!” 朱允熥点头,眼中掠过痛楚,道:“二舅,我也是被逼无奈。” “母妃去世后,我和两个妹妹在东宫受尽吕氏的打压。” “她表面上是教导我们,实则对我们百般苛刻。” “故意将我往歪路上带,养成我之前那副荒唐模样。” “父亲在世时,她还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父亲不在了,我们兄妹三人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越发肆无忌惮,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昨夜,她已经对我痛下杀手。” “如果不是侥幸躲过一劫,我早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蓝玉和常家兄弟脸色骤变,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蓝玉握紧拳头,道:“允熥,你放心,舅公这就想办法,替你除掉这个祸害!” “舅公不必如此。” 朱允熥摇摇头,冷声道:“吕氏的恶行,我会亲自讨回来,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我还要多谢她。” “不是她这致命一击,我也不会彻底醒悟,更不会有今日的决心。” 蓝玉和常家兄弟点点头,明白朱允熥今日的转变,皆是拜吕氏所赐。 他们自然不会想到,眼前的朱允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懦弱的皇孙,而是穿越过来的灵魂。 常升叹了口气:“你若是不反,日后只会被吕氏和朱允炆赶尽杀绝,倒不如放手一搏。” “正是如此。” 朱允熥沉吟道:“以前我是个废物,吕氏都容不下我。” “如果朱允炆真的登上、皇位,以他和吕氏的心胸,必然会忌惮我这个太子嫡子。” “更忌惮舅公和二位舅舅背后的武官势力。” “到时候,我还是难逃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拼一个锦绣前程。” 蓝玉和常家兄弟被朱允熥的话深深触动,皆是点头表示支持。 朱允熥看着他们三人,继续道:“其实,舅公和二位舅舅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 “因为,朱允炆真的当了储君,舅公你们估计也性命难保。” 蓝玉脸色一变,追问道:“允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6章 全力支持 第六章 全力支持 朱允熥知道,要想让蓝玉三人彻底死心塌跟着他。 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自身的危机。 让他们看清现实,除了支持他,他们别无选择。 “舅公,你听我慢慢说。” 朱允熥看着蓝玉,道:“舅公,你不妨想一想,如果朱允炆登基,你的下场会如何?” 蓝玉眉头紧锁,道:“朱允炆素来与武官疏远,如果他当了皇帝,恐怕会将我视作威胁。” “别说他了,连当今陛下,恐怕也对我心存忌惮。” “舅公说得没错。” 朱允熥点头,道:“那你觉得,皇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蓝玉想都没想便回道:“心狠手辣,手腕强硬,疑心极重。” 朱允熥又问:“那舅公你自己呢?” 蓝玉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见状,朱允熥直言道:“舅公,你战功赫赫,勇猛过人,这是你的优点。” “但你也恃功自傲,性格霸道,有些飞扬跋扈。” “这样的你,能力越强,在皇爷爷眼中,威胁就越大。” “尤其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压得住你。” “你已然成了皇爷爷心中最大的隐患。” 蓝玉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朱允熥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常升神情凝重的道:“允熥说得没错。” “以前没觉得,今日被他点破,才发现这问题确实严重。” “舅舅,你现在的处境,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何止是悬着一把剑。” 朱允熥目光一沉,道:“依我看,如果舅公不早做打算,不出一两年,必然会成为皇爷爷的刀下亡魂。” 蓝玉脸色一变。 朱允熥问道:“舅公,你最近是不是没犯什么大错?” “没有。” 蓝玉点头道:“相较于以前,我现在收敛了许多。” “想当初,我霸占北元王妃,擅自攻打闭门不纳的城池。” “虽然陛下生气,但也没过多责怪。” “那是因为我父亲还在。” 朱允熥解释道:“皇爷爷知道我父亲能压制住你,所以才对你多有纵容。” “如今我父亲不在了,你再怎么收敛,皇爷爷对你的苛责是不是反而变多了?” 这一番话,听得蓝玉心头大震。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朱允熥,道:“你怎么知道?” “最近我明明没做错什么,陛下却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会对我严厉斥责。” “我还以为是太子薨逝后,陛下心情不佳,性情变得暴躁了。” 朱允熥暗暗点头。 这与他所知的历史完全吻合。 朱标死后,朱元璋担心蓝玉功高震主,会威胁到未来的皇权。 开始处处针对蓝玉,为日后除掉蓝玉做铺垫。 “这不是性情暴躁,而是皇爷爷动了杀心。” 朱允熥沉声道:“如今朝堂之上,皇爷爷和文官们大多属意朱允炆。” “朱允炆疏远武官,皇爷爷也认为守天下需要文臣。” “像你这样手握重兵、能力出众的武将。” “在他们眼中,就是潜在的威胁。” “为了给朱允炆铺路,皇爷爷必然会清除所有隐患,而你,则是最大的那个隐患。” 蓝玉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是傻子,朱允熥的话句句在理,让他不得不正视自身的处境。 “这么说,无论我怎么小心翼翼都难逃一死?” “没错。” 朱允熥点点头,道:“只要朱允炆成为储君,舅公你必死无疑。” “皇爷爷绝不会留下一个可能威胁到新君的悍将。” 蓝玉沉默了许久。 砰! 他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眼中涌现一抹决绝之色。 “好!既然如此,那便反了!” “允熥,你必须造反!” “舅公拼尽一切也会支持你!” 朱允熥心中大喜。 他知道,蓝玉这棵大树,算是彻底站稳了他这边。 有了蓝玉的支持,他的造反之路,无疑成功了一半。 从这一刻起,蓝玉下定决心,全力辅佐朱允熥。 常升和常森本就是朱允熥的亲舅舅,自然是义不容辞。 四人在密室中,开始商议造反的大致计划。 朱允熥的思路很清晰。 当前最关键的,是让蓝玉和常家兄弟保全自身。 只要他们能躲过朱元璋的清算。 日后就能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至于兵权,朱元璋让他组建火铳军队。 这正是他掌控兵权的绝佳机会。 如果将这支军队牢牢掌握在手中,他就有了与朱允炆抗衡的资本。 “舅公,接下来你务必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尽量避免与皇爷爷发生冲突。” 朱允熥叮嘱道:“实在不行,你可以主动请辞,告老还乡。” “只有脱离朝堂,远离权力中心,才能暂时躲过杀身之祸。” 蓝玉郑重点头,道:“我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活下去,日后有的是机会。” 常升和常森也表示会尽量低调。 不给朱元璋任何挑刺的机会。 商议妥当后,朱允熥起身告辞,前往兵部领取调兵令牌。 刚踏入兵部大堂,他就感受到一股异样气氛。 兵部尚书齐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三皇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齐泰是朱允炆一党,对朱允熥自然没什么好感。 眼下朱元璋让朱允熥组建火铳军队,掌握兵权。 更加让他心中极为不满。 “奉皇爷爷之命,前来领取调兵令牌,接手冲锋卫,组建火铳军队。” 朱允熥平静回答,并未在意齐泰的态度。 齐泰脸上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慢悠悠拿出一枚虎符调令,扔到朱允熥面前。 “城外有一千人的冲锋卫,陛下指定交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冲锋卫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平日里桀骜不驯,很难管教。” “就看三皇孙有没有这个本事驯服他们了。” 他故意强调冲锋卫难带,就是想让朱允熥知难而退。 朱允熥拿起虎符,淡淡一笑:“越是难带的兵,越有潜力。” “如果个个唯唯诺诺,反倒没了训练的价值。” 第7章 三日见分晓 第七章 三日见分晓 齐泰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希望三皇孙日后还能如此嘴硬。” “陛下有令,你组建的这支军队,只配发火铳。” “兵部不会提供任何其他武器。” 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明初的火铳操作繁琐,威力有限。 如果没有其他武器配合,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但朱允熥也不在意。 他来自后世,对火器颇有研究。 只要对现有火铳稍加改良,自然能大幅提升其威力和实用性。 到时候,一支纯火铳部队,实力可不容小觑。 “知道了。” 朱允熥笑道:“我训练的火铳军队,有火铳足以。” “其他武器,纯属多余。” 齐泰一愣,接着嗤笑出声。 “三皇孙好大的口气。” “正好,一个月后兵部会举行全军演练。” “骑兵营、长刀营、重甲营、步兵营都会参加。” “三皇孙那会把你的火铳军队带来。” “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如果演练效果不佳,证明你根本没有能力掌控这支军队。” “本官便会奏请陛下,收回兵权。” “朝廷可不能让你拿着一支军队瞎折腾。” 朱允熥眉头微挑,心中暗骂齐泰小人。 不过,他一点不担心。 一个月的时间,够他做出一些成绩了。 他握紧虎符,转身就走。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个月后见分晓。” 看着朱允熥离去的背影。 齐泰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紧咬着牙关。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觊觎兵权?” “一个月后,看本官如何让你颜面扫地,收回兵符!” …… 握着兵部签发的虎符,朱允熥翻身上马。 一路疾驰出南京城,直奔城外的军营驻地。 朱元璋划拨给他的,是一支千人规模的冲锋营。 这支部队素来是战场尖刀,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悍勇之辈。 骁勇善战,桀骜难驯。 军营外的空地上,几十顶营帐错落排布。 不少士兵正在进行常规操练。 刀光剑影间,传开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朱允熥刚靠近营门,两名守营士兵提着长枪,目光凶狠的拦在马前。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朱允熥勒住马缰,高高举起怀中摸出的虎符。 “我乃三皇孙朱允熥。” “奉陛下旨意接管冲锋营,速速让开。” 虎符一出,两名士兵脸色大变。 迅速收枪拱手,恭敬让行。 朱允熥并未马上入营,而是对着身旁一名传令兵吩咐。 “速去传令,冲锋营全体将士,即刻集合。” 传令兵领命狂奔而去。 朱允熥这才翻身下马,缓步走进营地。 径直踏上中央空地的木制高台。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千名士兵列队完毕。 整齐站在空地上,队列严整,没有丝毫拖沓。 不过,朱允熥眉头一皱,朗声道:“太慢了。” “从今日起,本殿下令集合。” “你们必须在十个呼吸内全员到位。” “违令者,重责十军棍。” 台下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颇为不满。 十个呼吸? 这要求未免太过严苛了。 “你们觉得苛刻是吧?” 朱允熥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道:“如果战场之上突发变故,敌军兵临城下。” “你们还这般慢慢吞吞,只会沦为刀下亡魂!” “速度是兵的第二条性命。” “它能决定你们能否活下来,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更能决定大明江山的安危!” 然而,这番话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士兵们神情淡漠,大概率是没把这位娇生惯养的皇孙放在眼里。 朱允熥很清楚,对付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空讲道理没用。 得拿出真本事、硬手段。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另外,从今日起,冲锋营不再承担冲锋陷阵的任务。” 这话一出,台下不由传开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我会把你们这一千人。” “打造成一支专门使用火铳的精锐之师。” “让你们成为大明最强的军队。” “你们要丢掉手中的长刀长枪。” “那些冷兵器杀伤力有限,完全跟不上战场的变化。” “未来是热武器的天下。” “而你们,要成为驾驭热武器的先驱。” “在战场上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朱允熥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名身着千户官服的将领迈步出列,道:“殿下,我等将士自幼习练刀枪,冲锋陷阵乃是本分。” “现在骤然间让我们改用火铳,难以适应。” “恐怕发挥不出应有的战力。”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而非质疑。 朱允熥眉头一挑,道:“如何练兵、用何种武器,轮不到你们操心,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千户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心中不服,但他也不敢公然抗命,只好低着头退回队伍。 朱允熥自然看得出来他的不满,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虑,不屑于使用火铳。” “无妨,三日后,在这营中。” “你们选出十几名最骁勇的士兵,与本殿的火铳比个高低。” “等你们亲眼见识到火铳的真正威力。” “自然会心甘情愿将它视作主战武器。” 台下不少士兵眼中浮现嘲笑。 现在的火铳,他们并非没接触过。 装填繁琐,发射缓慢。 往往第一发还没打完,敌人就冲到跟前了。 相比起来,实用性还不如弓箭。 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威力? 他们哪里知道,朱允熥要的不是这种原始火铳。 凭借后世的武器知识,他有非常合适的改良方案。 步枪、手枪、重型火炮、轻型火箭炮。 四种类型将彻底改写大明的战场格局。 明初的火铳,多出自袁州卫军器局和凤阳行府造。 工艺简陋,弊端重重。 众人的嘲笑,朱允熥没有理会。 他回到东宫,连夜绘制图纸。 参照后世步枪的形制,优化了枪管结构。 设计出一款小型火炮的图纸。 随后,带着图纸直奔工部兵器局。 “按此图纸,打造十支步枪,十个手臂粗的火炮筒。” “三日内务必完工。” 朱允熥把图纸拍在桌子上。 第8章 比试一番 第八章 比试一番 兵器局的工匠们接过图纸,看得一脸诧异。 这武器外形与传统火铳差异不小。 细节设计更是闻所未闻。 好在火铳的基本构造相通。 虽然工匠们有所疑惑,但还是领命开工。 两日后,成品如期交付。 朱允熥拿起一支步枪,掂了掂重量,感到非常满意。 即便受限于当下的工艺,无法达到后世水准。 不过,整体形制已经达标。 而且,改良部分也落实到位。 他又让人打造了一批铁珠子。 以目前的技术,制造标准化子弹尚不现实。 铁珠子仍是最稳妥的选择。 除此之外。 朱允熥特意吩咐打造了一批拳头大小的圆形铁壳,只在顶端留一个小孔。 这是他构思的简易火箭炮炮弹。 小孔用于填充火药和安装引线。 使用时,先在火炮底部装填火药。 再将装满火药的铁壳炮弹装入炮膛。 同时点燃炮弹引线与火炮底部引线。 火炮推力将炮弹送至数百米外的敌阵。 这样炮弹引线恰好燃尽。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足以造成大面积杀伤。 如果在炮弹内再填充数十颗铁珠子。 爆炸时铁珠四溅,杀伤力更是翻倍。 解决了弹药问题,朱允熥又着手优化武器操作流程。 传统火铳每次发射都需重新装填火药,安放铁珠,点燃引线。 步骤繁琐,速度极慢。 而他设计的步枪,在枪管后方,专门设置了一个密闭的火药舱,上方配有可开合的铁盖。 使用时,只需打开铁盖,放入用纸包好的定量火药。 合上铁盖密封,留一个小孔用于引燃。 更关键的是,他在小孔后方,加装了一个可固定火折子的装置,搭配扳机设计。 士兵作战时,将点燃的火折子固定好,扣动扳机。 火折子便会向前触碰火药舱的小孔,引燃火药,将铁珠推送出去。 装填铁珠的流程,同样做了简化。 步枪上加装了一个简易弹夹。 发射后空出的枪膛,会自动承接弹夹中落下的铁珠。 无需再从枪口手动装填、用木棒夯实。 这套设计,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半自动步枪。 但在现有条件下,极大提升了发射效率。 装填火药和铁珠的时间大幅缩短。 当改良后的步枪、火炮,以及配套的火药包、铁珠、炮弹全部送达时。 朱允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信弧度。 他提着一把步枪,翻身上马,朝冲锋营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轻视火铳的士兵们。 亲眼见证一场武器革命。 冲锋营的士兵们。 这两天心里一直憋着股劲。 在他们看来,三皇孙让他们放弃刀枪改用火铳,纯属心血来潮、纸上谈兵。 火铳这东西,他们见得多了。 装填麻烦不说,还容易哑火。 远不如大刀长枪来得实在。 “千户大人,咱们真要改成火铳兵?” “兄弟们可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拿着那笨重玩意,岂不是成了敌人的活靶子?” 一名百户找到冲锋营千户,脸上布满了无语。 千户揉了揉额头,无奈的道:“我何尝不知?” “火铳那东西,发射一轮的功夫,咱们的刀都能砍倒三四个敌人了。” “奈何皇孙有令,咱们只能先应付着。” “那也不能任由他瞎折腾啊!” “咱们可是陛下亲自挑选的精英。” “这么被糟蹋,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百户脸色有些难看。 千户冷笑起来,道:“急什么?” “皇家子弟大多三分钟热度。” “等他见识到火铳的威力,知道练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他不是要演示火铳吗?” “到时候,咱们就好好看看他的笑话,嘲讽几句。” “保管他受不了这气,卷铺盖回东宫。” 听得此话,百户顿时松了口气。 “还是千户大人想得周到!” “这种娇生惯养的皇孙,哪里吃得来军营的苦,懂什么练兵打仗?” 两人正说着,营门外传来马蹄声。 朱允熥带着三名太监,赶着一辆装满木箱的马车,缓缓驶入军营。 千户瞥了一眼,低声嘲讽道:“倒挺心急,没到三日就来了。” “正好,让兄弟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不自量力。” 朱允熥一进营就感受到无数不善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径直走上中央高台。 三名太监紧随其后,把车上木箱全部抬上台面。 这三名太监是东宫贴身伺候他的。 相处几日下来,朱允熥觉得他们还算可靠。 因此,让他们帮忙打理这些琐事。 顺便提前教他们使用改良后的步枪。 站在高台上。 朱允熥目光扫过全场,道:“全军集合!” 话音落下,千户和百户们高声传令。 三五个呼吸的功夫,上千名士兵列队完毕。 站姿挺拔,队列严整。 比朱允熥之前要求的十个呼吸,快了一倍还多。 朱允熥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欣慰。 这些士兵确实是精英。 只是缺少一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 待全场安静下来,朱允熥指了指身旁的三名太监。 “这三位,来之前已经学会了使用我改良后的武器。” “从今往后,它不叫火铳,叫火枪。” “火枪?” “难不成只是改了个名字?” 台下士兵们眼中充斥着疑惑。 这种念头在每个人心中一闪而过。 但没人敢当众说出来。 毕竟,军纪森严。 即便心中不服,表面上也得保持恭敬。 朱允熥自然看得出来他们很疑惑。 “现在,麻烦千户挑选三十名精锐士兵,与这三位太监比试一番。” “什么?三十个精锐跟三个太监比试?” 朱允熥话音刚落,台下直接炸开了锅。 士兵们无不面带怒色。 他们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勇士。 怎么能被如此轻视? 别说三十人,就是一个人,都能轻松收拾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 不爽归不爽。 命令还是要执行。 千户官脸色铁青,冷哼一声,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出列!” 三十名身材魁梧的士兵,迅速迈步出列。 目光凶狠的锁定三名太监,好像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第9章 有眼不识泰山 第九章 有眼不识泰山 朱允熥双手负在身后,一脸平静的道:“火枪威力巨大,面对面比试太过危险。” “看到那边空地上的稻草人了吗?” 他抬手指着营外空地,那里立着几十个捆好的稻草人。 身上皆是钉着厚厚木板。 “你们双方站在十丈开外,同时出手。” “谁击碎的稻草人更多,谁便获胜。” 士兵们一听,更是觉得可笑。 稻草人又不会动,冲上去一刀一个,还不是轻松取胜? 这三皇孙,怕是脑子不太灵光。 千户不打算轻易放过朱允熥,朗声开口道:“皇孙殿下,既是比试,那就应该有奖惩。” “如果您的太监输了,是否说明您根本没资格统领我等?是否该向陛下请辞?” 朱允熥目光微眯,心中一笑。 这千户是故意要给他下套啊! “可以。” 不过,他还是很爽快的回道:“如果我身边的太监输了,我即刻向皇爷爷请辞,不再插手冲锋营事务。” “但如果你们输了呢?” 千户官笑道:“我等精锐,岂会输给三个太监?殿下多虑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 朱允熥淡淡的道:“万一输了,你们就得承认,之前的高傲不过是井底之蛙。” “往后必须无条件服从本殿的所有命令。” 千户官毫不犹豫的回答:“好!一言为定!” 在他看来,这是稳赢的赌局,没什么好犹豫的。 “开始!” 朱允熥一声令下。 三十名士兵迅速提着长刀,朝着十丈外的稻草人狂奔而去。 脚步急促,刀光闪烁。 不过,就在他们跑出没几步时。 台上的三名太监,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对准稻草人,扣动了扳机。 砰! 三道清脆响声传开。 远处三个稻草人的木板上,出现了清晰孔洞。 士兵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三名太监又迅速从腰间摸出火药包。 打开步枪的火药舱,将火药包塞进去。 合上铁盖,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三道脆响,又有三个稻草人被击穿。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三名太监动作不停。 装填火药、扣动扳机,一气呵成,枪声接连不断。 等三十名士兵气喘吁吁跑到稻草人跟前时。 台上的枪声停了下来。 他们抬头一看,直接呆立在原地。 几十个稻草人身上的木板,全部被击穿。 密密麻麻的孔洞,看着触目惊心。 没有一个完好无损。 他们跑了一路,别说击碎稻草人。 完全没有动手的机会。 营地上的其余士兵,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那千户官更是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改良后的火枪如此厉害! 一股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 刚才真是太丢人了! 军营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士兵们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死寂被一阵压抑的惊呼打破。 士兵们看着台上的火枪,眼中哪里还有什么不屑。 全部变成了炽热的渴望。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火枪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 装填速度快得惊人,威力更是远超传统火铳。 十丈外都能轻松击穿木板。 这可比挥舞大刀长枪过瘾多了! 先前还一脸高傲的冲锋营千户,这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一个箭步冲上高台,目光火热的看着朱允熥手中火枪。 “三皇孙殿下!” “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是我糊涂!” “这火枪,能不能给我配一把?” 朱允熥看着他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现在知道这火枪的厉害了?” “知道了!知道了!” 千户迅速点头,脸上布满谄媚笑容。 “殿下真是天纵奇才!” “竟能将原本繁琐的火铳,改造成如此威力惊人,操作便捷的神器!” “属下对您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朱允熥哈哈大笑道:“夸人这么有文化?” 千户嘿嘿一笑,目光还是死死盯着火枪 台下的百户和士兵们,更是伸长了脖子。 眼神火热的锁定台上木箱。 恨不得冲上去抢一把到手里。 三名太监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将火枪护在身后。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朱允熥镇场,这些士兵真能冲上来硬抢。 朱允熥不紧不慢,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想要火枪?” “想!太想了!” 千户第一个喊道。 “想要!” 台下的士兵们不断附和,声音震天。 朱允熥双手负在身后,道:“想要可没那么容易。” “这火枪是我耗费心血改良而成。” “只为装备给能力出众,对我绝对忠诚的士兵。” “组建一支大明最强的军队。” “现在你们见识到了我的实力。” “但我还没见识到你们的诚意。” “之前你们高傲自大,桀骜难驯。” “我怎么确定你们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所以,我要对你们进行考核。” “如果考核通过,证明你们有实力、有诚意,火枪自然会配发给你们。” “如果通不过,我就向皇爷爷请旨,换一支军队来练。” “到时候,你们永远和这火枪无缘了。” 这话好像一盆冷水,从头给士兵们淋到脚。 让他们燥热的身体,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可能甘心错过? 那千户更是急得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朱允熥磕头道:“殿下!属下知错了!” “之前是属下有眼无珠,不该轻视殿下!” “属下在这里向您赔罪,发誓从此以后,对殿下绝对忠诚。”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允熥笑着摇头,道:“忠诚从不是嘴上说说,得让我亲眼看到实打实的行动。” 说完,他抬手一挥。 三名太监心领神会,把火枪收好,装箱抬上马车。 在所有士兵灼热焦急的目光中。 朱允熥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这下可把他们着急坏了。 这哪里是吊胃口,分明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地里焦躁的来回踱步。 生怕这等神兵利器落入旁人之手。 更怕他们彻底失去得到火枪的机会。 朱允熥刚走,十名百户就围拢到千户身边,七嘴八舌的催促道:“千户大人,快想办法啊!”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殿下换掉咱们!” 千户急得满脸通红,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 “别吵了!我比你们更急!” “这滋味,比杀了我还难受!” 第10章 这是给他们的考验 第十章 这是给他们的考验 众人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想挽回的法子。 其实到现在,他们已经对朱允熥心服口服。 火铳弊端存在多年,没人能解决。 朱允熥轻而易举把其改良得如此便捷,威力惊人。 单是这份能耐,便足以让他们敬畏。 更别提那火枪帅气的造型和惊人的杀伤力。 对男人而言,这种武器的诱惑,有时比任何东西都直接。 自从见识过火枪的威力,士兵们朝夕相伴的刀枪弓箭,都懒得多看一眼。 满脑子是火枪的模样,成了挥之不去的执念。 …… “大人,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殿下真要放弃我们了!” 挨到第二天中午,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一起找到千户。 千户重重点头:“优秀的士兵随处可见。” “但能造出如此神兵,又有统帅之才的将领,百年难遇!” “这火枪,咱们绝不能错过,否则会悔恨终生!” “我决定了,咱们亲自去东宫。” “用最大的诚意,把三皇孙殿下请回来!” “好!” 所有士兵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放下身段的准备。 与此同时。 东宫,朱允炆的寝殿内,气氛截然不同。 太常寺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分坐两侧。 吕氏与朱允炆端坐上位。 四人正在议事。 齐泰脸上挂着轻蔑笑意,对吕氏和朱允炆说道:“太子妃娘娘和殿下尽管放心。” “陛下给朱允熥的不过是千人军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允炆脸色凝重,道:“话虽如此,但火铳的威力你我都清楚。” “这支火铳军,终究不容小觑。” “殿下多虑了。” 齐泰哈哈大笑,道:“虽然火铳威力不错,但操作太过繁琐。” “除了第一发能仓促发射,后续装填要耽误不少功夫。” “这空隙足以让敌人近身。” “没有其他军队掩护,单凭一支纯火铳军,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冲锋营的士兵,全是冲锋陷阵的悍将。” “让他们躲在后面慢吞吞操作火铳,他们绝不可能忍受。” “据我所知,朱允熥有数日没去军营,想来那些士兵根本不服他。” “他想收服冲锋营,组建火铳军,纯属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朱允炆、吕氏和黄子澄都笑了起来。 显然是认同齐泰的判断。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躬身走入殿内。 “太子妃娘娘,殿下,东宫门外,冲锋营千户带着十名百户,正跪在那里求见。” “说要请三皇孙殿下回营统领他们……” “什么?!” 四人脸上笑容一滞,脸色大变。 …… 东宫门外。 寒风中。 十一名军官跪在地上,齐声高呼。 “恭请三皇孙朱允熥殿下,回冲锋营统领我等!” 这一幕引来了不少太监宫女围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皇城传开。 御书房内。 朱元璋得知消息后,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 “这孙儿好手段啊!” “仅仅三天时间,就把那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收服得服服帖帖,还让他们放下身段跪求?” “真是难以置信!” 身旁的老太监察言观色,笑着道:“陛下的孙子,自然是人中龙凤。” “有这般魄力和手段,不足为奇。” 朱元璋心情大好,仰头一笑。 “去,给咱好好打听打听,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硬骨头如此死心塌地?” …… 东宫寝殿内。 吕氏脸色阴沉到极点。 她方才亲自去看过,那十一名军官眼中只有崇拜和恳切,绝非受人逼迫。 殿内气氛压抑,黄子澄轻咳一声,开口打破压抑。 “太子妃娘娘,殿下不必动怒。” “齐尚书说得没错。” “即便朱允熥收服了士兵,区区千人火铳军也不足为惧。” “这些精锐士兵手持刀枪能以一当十。” “但换成笨重繁琐的火铳,战力只会大打折扣。”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未必是好事。” 听得此话,朱允炆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吕氏则依旧忧心忡忡:“但他们如果明知火铳会拖后腿,还执意要请朱允熥回去,这就不合常理了。” 齐泰缓缓摇头:“娘娘多虑了。” “朱允熥能训练出火铳军都是侥幸,要让这支部队有多大威力,纯属异想天开。” “一个月后的兵部军演,绝对能让他原形毕露。”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火铳军有多无用。” “哦?” 吕氏眼中浮现一抹好奇,道:“兵部一个月后要举行军演?” “正是。” 齐泰点头道:“就在京郊山地,陛下届时也会亲临检阅。” “朱允熥已经答应参加。” “他的火铳军,定会在全军面前丢人现眼。” 吕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齐泰身为兵部尚书,在军务上自然比她一个妇道人家专业。 既然齐泰都这么说了,想来那火铳军确实不足为惧。 此时的朱允熥,自然得知了东宫门外的动静。 昨天故意离开军营,乃是为了摆足架子,试探这些军官的诚意。 眼下军官们亲自跪地相请,态度明显摆得很低。 不过,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表面的服从,而是死心塌地,是绝对忠诚。 只有让他们经历一番磨砺,这份忠诚才会更加牢固。 寝殿内,朱允熥握着毛笔,耐心教江都郡主和宜伦郡主画画。 他画的并非古代流行的水墨画。 而是后世呆萌可爱的Q版人像。 两个小姑娘看得爱不释手,叽叽喳喳缠着他教。 自从那天与朱允炆闹翻后,吕氏彻底撕下了伪装。 再也没过问朱允熥兄妹三人的起居。 算是明目张胆的划清了界限。 这对朱允熥而言,无疑是求之不得的清净。 尤其两个妹妹,以前在吕氏的严厉管教下。 整日提心吊胆,笑都不敢太大声。 如今没了吕氏的打压,她们不用再被逼着练字读书。 每日在寝殿里尽情玩耍,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 在朱允熥看来,两个妹妹身份尊贵。 他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们,只要她们能开心快乐,其余的都不用操心。 “三哥,外面挺冷的。” “他们还在跪着,你不出去看看吗?” 江都郡主画完一幅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朱允熥淡笑道:“这是三哥给他们的考验。” “能通过考验,他们以后注定不凡。” “如果这点磨砺都承受不住。” “就算三哥出去了,他们也未必能成大事。” 第11章 通过考验 第十一章 通过考验 宜伦郡主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三哥,是什么考验呀?” “为什么要考验他们呢?” 朱允熥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耐心解释起来。 “因为三哥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军队。” “这些士兵是皇爷爷给的,但三哥要让他们只忠于我一个人。” “通过考验,我才会把他们打造成大明最强的军队。” “哇!三哥好厉害!” 宜伦郡主兴奋的拍着手掌,道:“有了最强的军队,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朱允熥心中一暖,看着两个妹妹,道:“放心吧,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你们是大明的皇孙女,是我朱允熥的妹妹。” “谁也不能伤害你们分毫!” 闻言,江都郡主和宜伦郡主相视一笑,眼里对朱允熥充满了信任。 自从那天朱允熥为了保护她们,狠狠教训了朱允炆之后。 朱允炆和吕氏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她们知道,那个曾经胆小懦弱的三哥,真的彻底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越来越凛冽。 天空中还飘起了雪花。 东宫门外。 十一名军官依旧笔直的跪在雪地里。 任凭雪花落在身上,冻得脸颊通红,还是没有半点动摇。 他们对朱允熥的敬服,对火枪的渴望。 早就盖过了身上的寒冷。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齐声高呼:“末将请求皇孙朱允熥殿下,回冲锋营统领我等……” 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坚定不移的诚意。 这一幕,让御书房内的朱元璋也颇为动容。 他一边翻阅奏折,一边烤着火,对着身旁的老太监问道:“那十一名军官,还在跪着?” “回陛下,还跪着,半步未动。” 老太监躬身答道:“虽然天寒地冻,但他们一个个精神矍铄。” “不知是体魄强健,还是决心太过坚定。” 朱元璋放下奏折,淡笑道:“或许两者皆有吧。” “不过,这允熥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老太监微微一笑,一语道破天机。 “三皇孙殿下心智过人,肯定是想借此彻底折服这些军官。” “如果他们能挺过这一关,日后定会对三皇孙殿下绝对服从,再也无人能动摇。” “哈哈哈!不愧是咱的孙子!” 朱元璋放声大笑,欣慰道:“有魄力,有手段,像咱!” 说哇,他拿起奏折,继续批阅起来。 东宫寝殿内。 吕氏气得咬牙切齿,对朱允炆说道:“这些军官莫不是疯了?” “天寒地冻跪了一天一夜还不罢休?” “难不成真被朱允熥灌了迷魂汤?” 朱允炆揉着发胀的额头,疑惑的道:“确实古怪。” “朱允熥并无过人之处,为何能让这些悍将如此死心塌地?” 不光是他们,整个皇城的官员都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没人能想明白,那支桀骜不驯的冲锋营。 为何会对三皇孙朱允熥如此执着。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一夜过去。 东宫门外的十一名军官,整整跪了两天两夜。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寒风依旧刺骨,雪花越下越大。 他们的眉毛、胡须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双腿虽然麻木不堪,但仍然挺直腰板。 时不时齐声高呼,态度非常坚定。 朱允熥站在寝殿窗前。 看着窗外雪中巍然不动的身影,眼中浮现一抹赞赏。 他要的诚意,已经感受到了。 再这样跪下去,恐怕真会出人命。 现在目的达成,这些军官愿意为了请他回去,付出如此代价。 足以证明他们的忠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道:“备衣,出去看看。” 这一刻,不仅东宫门外的十一名军官翘首以盼。 整个皇城的目光,几乎都聚焦了过来。 御书房内。 朱元璋听到消息,长舒一口气,笑着说道:“这小子,总算肯出去了。” “咱真怕他把这十一个硬骨头给耗死。” 老太监在一旁躬身笑道:“陛下,您其实是乐见其成吧?” 朱元璋哈哈一笑,并未否认。 老太监说得没错。 他不仅不担心朱允熥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 反而为此感到高兴。 这意味着,他看重的孙儿,确实有成为储君的潜质。 东宫寝殿内。 吕氏和朱允炆得知朱允熥终于肯出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东宫门外。 朱允熥刚出现,十一名军官就激动的喊道:“参见三皇孙殿下!” “恭迎殿下回冲锋营统领我等!” 朱允熥缓步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道:“第一个问题,你们能否绝对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话!” 十一人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 “第二个问题,日后无论何等严苛的训练,你们能否咬牙坚持?”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朱允熥满意的点点头,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若有朝一日,我面临危难,你们能否拼死相护?”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三声回应,一声比一声坚定。 响彻在东宫门外的雪地中。 朱允熥脸上挂着笑容,抬手道:“都起来吧,随本殿回冲锋营!” 十一名军官大喜过望,挣扎着站起身来。 紧紧跟在朱允熥身后,向着城外军营疾驰而去。 冲锋营内。 士兵们焦急等待了两天两夜。 得知朱允熥回来了,直接沸腾起来,齐声高呼。 “三皇孙殿下!三皇孙殿下!” 声音震天动地。 朱允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兵,朗声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已下令兵器局,大量赶制火枪火炮。” “再过几日,便能全部运到营中。” “等武器到位,正式开始训练!” 话音落下,士兵们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冲锋营千户快步上前,有些担忧的对朱允熥说道:“殿下,火枪由兵器局制作,会不会泄露您的改良之法?” “如果其他军队也造出这般神兵,咱们就没了优势。” 朱允熥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我绘制的图纸,所有零件都是分开的。” “最终的组装工作,由我寝殿的三名太监亲自负责。” “整个制作过程,没人能掌握完整的工艺。” “而且,皇爷爷有旨意,大明火铳军队的组建权,只在我手中。” “除了我,没人能命令兵器局制造火器。” “日后,火器的制作,都会由咱们自己负责。” “我还会继续改良武器,造出更厉害的家伙。” “这些核心技术,绝不能泄露分毫。” 第12章 进步神速 第十二章 进步神速 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脸上无不充满期待。 火枪已经如此厉害了。 那更厉害的武器,又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的朱允熥,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为了神一样的存在。 别说只是保密。 就算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另外,我宣布!” 朱允熥又道:“从今日起,冲锋营正式更名火器营!” “火器营!” “火器营!”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仅仅是名字里带着火器二字,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火器营正式成立。 朱允熥没有马上让士兵们练习使用火枪。 而是下令继续加强常规训练。 “即便有了火枪,过硬的身体素质仍然是根基。” “以后我会在火枪前端加装刺刀。” “如果近战或是火枪出现故障,你们照样能冲锋陷阵!” 朱允熥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士兵们轰然应诺,热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涨。 以前的训练,或许是职责所在。 现在成了心甘情愿的付出。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不想辜负朱允熥的期望。 几天后。 朱允熥寝殿的三名太监。 亲自将兵器局制作好的一千多杆火枪、几十个火炮。 以及数千枚炮弹、上万枚铁珠子和火药包。 全部运到了火器营。 看着堆积如山的火器,士兵们再次爆发出欢呼。 营地内一片欢腾,热闹得如同过年。 朱允熥不再吊大家的胃口,下令道:“每人领取火枪一把,铁珠子十枚,火药包十包。” 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领取武器。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小心翼翼抚摸着手中的火枪,好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都听好了。” 朱允熥强调道:“在各自的火枪握柄处,刻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你们的专属武器,必须妥善保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火枪弹药带出火器营。” “不得擅自使用、消耗弹药!” “平日火药与子弹必须分开存放,违者按军法处置!” “如果遗失火枪,情节严重者,立斩不赦!” 严厉的命令,让士兵们心中一凛,面色郑重的点头。 当然,不用朱允熥强调。 他们也会将这些火器视若珍宝,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就是正式训练。 朱允熥亲自示范,教他们如何装填火药,如何瞄准,如何射击,以及各种实战技巧。 他们本就对火枪充满了狂热的喜爱,学习起来格外用心。 不到两天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能熟练操作火枪。 即便只有十发弹药,练习三四次后,都能准确命中三四十米外的靶子。 这份进步,既得益于他们本身的底子,更离不开朱允熥之前的吊胃口。 越是来之不易的东西,越能让人全力以赴。 士兵们对火枪的热爱与日俱增,学习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紧接着,朱允熥挑选了五十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每人配备一门火炮。 火炮的使用原理与火枪相近。 只是重量更沉,需由壮汉肩扛。 或是架在地面,炮口斜指前方,借助抛物线扩大射程。 一开始,士兵们对火炮的威力毫无概念。 朱允熥在空地上五十米外,堆起一堆碎石亲自演示。 将大号火药包与拳头大的炮弹装入炮膛。 扣动扳机,火折子引燃火药。 瞬间爆发出的推力,将炮弹狠狠射出。 轰! 炮弹精准砸中碎石堆,冲击力先将碎石炸得四散飞溅。 然后,炮弹内置的火药被引燃。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碎石堆彻底化为齑粉,地面硬生生炸出一个浅坑。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以为手中火枪已经是神兵利器了。 没想到火炮的威力强悍到如此地步。 火枪一次只能射杀一人。 而火炮一击能杀伤一片。 还可以造成二次爆炸伤害。 此刻,他们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如果之前还带着些许敬畏。 现在就只剩下全然信服,好像在仰望神明。 他们彻底相信,朱允熥所说还能造出更厉害武器绝非空谈。 朱允熥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高声问道:“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大明最强、战无不胜的军队?” “有信心!” 士兵们举起火枪,高呼声响彻营地,士气高涨到极点。 “很好!” 朱允熥非常满意这样的回答,道:“二十多天后,兵部将举行军演。” “我要你们在军演上大放异彩。” “让所有人都见识到火器营的厉害!” “如果有谁给我丢人,那就直接踢出火器营!” ……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允熥在火器营建立了专属的火器制作流水线。 明初的火铳,多由各卫所自行监制。 直到永乐年间,朱棣才设立专门机构统一制造并严格保密。 而朱允熥的做法,比朱棣更为严苛。 他让士兵们亲自参与火枪的制作。 从锻造钢铁到组装成型,全程亲力亲为,由他亲自监督。 “每把火枪都要刻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你们战场保命的家伙!” 朱允熥告诫道:“现在偷工减料,日后战场上出了纰漏,丢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其实无需他多言,士兵们对火枪的珍视已经超过自身。 锻造钢铁时,每个人都精益求精。 组装火枪时,更是反复打磨,细细研究。 朱允熥检查时发现,每一把成品火枪都远超预期,没有任何瑕疵。 这份用心,足以见得他们对火器的重视。 短短几天,士兵们各自为自己打造了第二把火枪。 加上之前发放的,人均配备两把。 至于铁珠子和火药包,则由工部统一供应。 毕竟,这些耗材需求量极大。 如果让士兵们自行制作,只会浪费训练时间。 只要核心的造枪技术,掌握在火器营手中就无需担忧。 朱允熥又下令工部大量赶制火药包和铁珠子。 同时让火器营的一千名士兵加紧训练。 每个士兵每天要消耗一百发铁珠子。 虽然火药无法回收,但铁珠子射击后可捡起重复利用。 出于对火枪的热爱,士兵们训练得格外刻苦。 二十天下来,每个人的枪法都非常可观。 在朱允熥看来,火器营中已经没有枪法平庸之辈。 不说百发百中,起码都是中上水准。 二十丈开外就能精准命中目标。 如此一来,战场上几十丈范围内的敌人,全部难逃他们的枪口。 朱允熥初步估算,一名火枪手在战场上,至少能斩杀二十名以上敌人。 如果还能保持安全距离,弹药充足,更是能持续输出,杀伤力无穷。 第13章 都是算计 第十三章 都是算计 御书房内。 朱元璋看着下方的兵部尚书齐泰,眉头微皱,道:“允熥的火器营也要参加军演?” “齐泰,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接手火器营才二十多天。” “就算原是冲锋营的悍卒,改成火器营也不到一个月。” “让他们以火铳军的身份参加军演,未免太急了些。” 齐泰拱了拱手,道:“陛下,并非臣刻意为难。” “而是三皇孙殿下主动要求参加,臣实在不好拒绝。” 朱元璋眯了眯眼。 齐泰的小心思,他怎会不知? 无非是觉得火器营成立时间短。 火铳操作繁琐,难以形成战力。 想让朱允熥当众出丑罢了。 即便士兵们训练有素,传统火铳装填缓慢的弊端也无法克服。 军演上恐怕只能发射一轮,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局面。 “不过是一场军演,即便表现不佳也无伤大雅。” 齐泰补充了一句,生怕朱元璋反悔。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当众打击朱允熥的气焰,让众人看清火器营的无用。 既能让朱允炆安心,还能以此为借口,劝说朱元璋收回朱允熥的兵权。 朱元璋沉吟片刻,觉得一场军演确实无关紧要,没有再多说什么。 齐泰心中一喜,又提议道:“陛下,再过几日便是军演,不如邀请高丽国王子一同观摩?” “好让这些附属国见识我大明的威严。” “准了。” 朱元璋笑着点点头,道:“高丽在前朝就不安分。” “现在派王子前来称臣,咱自然要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实力,好让他们安分守己。” 齐泰眼神深处涌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特意提出邀请高丽国王子,就是想让朱允熥在附属国面前丢人。 届时大臣们才方便以有损大明威严为由,名正言顺剥夺他的兵权。 …… 军演将至。 朱允熥要带着火器营参赛的消息传开,朝堂上下一片嘲讽。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一千人的新组建部队,还是从未经过实战的火器营。 居然敢参加军演,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少人断言,火器营会是军演垫底的存在。 尤其得知高丽国王子也要前来观摩,更是有人调侃:“朱允熥这是要把人丢到附属国去了!” …… 东宫之中。 朱允炆与吕氏也在密谋此事。 朱允熥手握兵权,哪怕只有一千人,也让朱允炆如鲠在喉。 他迫切想借助这次军演,剥夺朱允熥的兵权。 绝不给朱允熥任何壮大的机会。 现在的他,的确充满了焦虑。 原本朱元璋要立他为皇太孙,要在早朝宣布。 奈何临时变卦,还对朱允熥非常上心。 在他看来,朱允熥已经成了威胁他地位的最大隐患。 即便文官集团清一色支持他,话语权日益加重。 可他还是得斩草除根,打消所有潜在威胁。 “允炆,你有空多与高丽国王子接触接触。” 吕氏叮嘱道:“虽然是弹丸之国的王子,但终究是大明的附属国。”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你皇爷爷定会对你高看一眼。” “若能让他与朱允熥交恶,自然就更好了。” 朱允炆笑着点头道:“母亲放心,我约了高丽国王子今日下午吃饭,定会好好拉拢他。” 吕氏道:“我儿越发聪明了,许多事都不用我多提醒。” 当天下午。 高丽国王子如约来到东宫。 朱允炆备下丰盛的宴席。 席间率先表达了大明对高丽的友好之意。 暗示他未来会继承皇位,会庇护高丽。 高丽国王子深知朱允炆的潜在地位,对朱允炆的话极为重视。 “父王派我前来,就是希望能与大明永结盟好,年年朝贡。” “只求大明能庇护高丽,不受倭国欺凌。” “这有何难?” 朱允炆微微一笑,道:“近日倭国也有朝贡之意,日后照样会成为大明的附属国。” “有大明在,有我在,倭国绝对不再敢冒犯高丽。” 高丽国王子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致谢。 酒过三巡。 朱允炆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我顺利成为储君,你我之间的约定自然能兑现。” “只是眼下还有一点小小的麻烦。” “哦?不知殿下有何困扰?” 高丽国王子询问道。 “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谈不上威胁,但总归是个变数。” 朱允炆沉吟道:“此事我需万无一失,就像你希望高丽得到大明庇护一样。” 高丽国王子不是傻子,恍然大悟,道:“殿下需要我做些什么?” “几天后的军演,你对我那弟弟带领的火器营,表现出些许轻蔑不屑。” 朱允炆冷声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高丽国王子笑道:“殿下放心,我明白了。” “如果我在军演上表现出对火器营的不满,定会有损大明威严。” “到那时,陛下自然会对那位皇孙心生不满。” “殿下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王子果然聪慧。” 朱允炆笑道:“一点就透。”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似乎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了。 …… 各方人手在等着看朱允熥出丑。 盘算着如何剥夺他的兵权。 唯有蓝玉与常家兄弟,对此忧心忡忡。 凉国公府内。 蓝玉看着常升、常森兄弟,眉头紧锁道:“允熥还是太年轻了,别人一挖坑,他就往里跳。” “这次军演,怕是要自讨苦吃。” “等出了丑,不仅兵权难保,还会失去陛下的好感,真是得不偿失。” 常升问道:“舅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蓝玉沉思片刻,无奈摇头,道:“现在成死局。” “如果现在反悔不参加,只会更被动,落下个临阵退缩的名声。” “只能硬着头皮上,若是表现不算太差,或许还有转机。” 常家兄弟忧心忡忡的点头,在心中默默祈祷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军演日。 南京城外的平坦山地上,搭建起数座高台。 朱元璋与文武百官端坐其上。 高丽国王子也受邀在列。 参加军演的各兵种陆续登场。 朱允熥的火器营格外显眼。 一千人的队伍,人数是所有参赛部队中最少的。 毕竟,常规军营多为四五千人。 火器营的士兵们扛着火枪,腰间缠满火药包。 挎着装满铁珠子的木盒,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空地上。 朱允熥走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他清楚看到,高台上不少文官都用不屑目光打量着火器营。 朱允炆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嘲讽。 第14章 各方优秀表现 第十四章 各方优秀表现 “都不看好我是吧?” 朱允熥低声冷哼:“呵呵,那更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空地上,明朝各兵种悉数到场,骑兵、重甲军、步兵、弓箭部队、长刀部队等。 每支参赛队伍都有数百到一千人不等。 此次军演不同于以往。 不仅要接受皇帝检阅,还要单独展示战力。 由于不能真刀真枪拼杀。 工部准备了一千多个木人桩,放置在空地上。 各兵种派出一百人,以击杀木人桩的效率和效果分高下。 率先登场的是步兵。 明初的步兵战力本就不算强悍。 即便经过训练,要突破也非常难。 他们手持长刀冲锋,冲入木人桩阵中奋力砍杀。 足足用了半炷香时间才把一千个木人桩全部砍倒。 高台上。 朱元璋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道:“步兵效率太低,砍这些不动的木桩都如此费劲,战场上如何能行?” 闻言,站在一旁的大将军冯胜,赶紧解释道:“陛下,步兵无法借助外力,战力提升有限。” “接下来是骑兵登场,他们的冲击力应该会更强。” 朱元璋点点头,道:“希望能让咱眼前一亮。” 不远处。 朱允炆扭头看向朱允熥,阴阳怪气的说道:“三弟,步兵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差。” “不知道你的火器营,能不能超过他们?” 嘲讽之意,毫不遮掩。 朱允熥淡淡一笑,故作谦虚的道:“火器营才成立一个月,还有很多不足,恐怕要让二哥见笑了。” 听到朱允熥这么说,朱允炆心中冷笑起来。 火器营的表现肯定不尽人意。 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朱允熥在故意示弱。 他脸上挂着得意笑容,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三弟的火器营究竟有那些欠缺的地方了。” 两人表面和和气气,心中各怀鬼胎。 高台上的高丽国王子,看着明军步兵的表现,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 大明这边平平无奇的步兵。 在他的眼中,已经是极其强悍的存在。 当然,真正能震慑高丽和倭国的,并非大明步兵,而是大明的水军。 当年朱元璋与陈友谅交战时。 曾被对方的强大水军打得节节败退,险些功亏一篑。 登基后,他深知水军的重要性,大力发展水师。 这才有了如今震慑周边国家的海上力量。 只是此次军演在陆地上举行,水军并未参与。 步兵展示完毕,轻骑兵紧接着登场。 轻骑兵一身轻装,马匹也未披甲。 主打一个灵活突袭,战场上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没有重甲保护,损伤率较高。 但在面对无还手之力的木人桩时。 可以把速度与冲击力发挥到极致。 只见骑兵们策马疾驰,挥舞长刀劈砍。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便冲过木人桩阵。 一千个木人桩尽数被砍倒。 高台上。 朱元璋满意的点头道:“还是骑兵好用!” “战场上速度快,节省体力。” “士兵居高临下劈砍,杀伤力也强得多。” 身为马上皇帝,他对骑兵的优势分析得极为精准。 身旁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蓝玉也在高台上,看着轻骑兵的出色表现,面色微微凝重。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朱允熥,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火铳装填繁琐,等火器营发射一轮,再慢吞吞装填弹药。 估计耗时比步兵还久,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朱元璋也有同样的顾虑。 步兵表现不佳,后续的重甲军等兵种,想必会更出色。 他不禁扭头看向朱允熥。 只见朱允熥一脸轻松,脸上还带着笑意,似乎胸有成竹的在看热闹。 “这小家伙一点都不担心?” 朱元璋心中疑惑,喃喃自语:“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底气?” 朱允熥确实一点不慌。 在他看来,无论步兵还是轻骑兵,击倒木人桩的速度都慢得可笑。 即便是骑马冲锋,也远不及子弹的速度。 这些在旁人眼中亮眼的表现。 在他这里,不过是平平无奇。 他有十足的把握,火器营一出场,便能震撼全场。 这份自信,旁人自然无法理解。 朝堂上的文官们等着看笑话。 少数支持他的武官则忧心忡忡。 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带着刚成立一个月的火器营来参加军演。 简直是自讨苦吃。 军演仍在继续,轻骑兵下场后,重骑兵登场了。 这些士兵身披厚重重甲,胯下战马同样披上了甲胄。 远远望去,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在战场上,重骑兵向来是碾压级的存在。 一百人的重骑兵小队,能轻松冲散数千人的步兵阵列。 重甲护身,刀枪难入。 战马冲锋时的冲击力,足以将士兵撞飞、踩死。 前朝蒙古的成吉思汗,正是靠着强大的重骑兵,横扫欧亚大陆。 险些征服整个欧洲,可见其威慑力到底有多强。 此刻,空地上的一百名重骑兵,手持长刀。 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对准了木人桩阵。 “杀!”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 重骑兵们策马冲锋,马蹄踏地,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烟尘漫天,大地跟着颤抖起来。 这震撼的一幕,看得高台上的人为之侧目。 高丽国王子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总算明白,大明的强大远超想象。 这样一支百人重骑兵,如果放在高丽,足以横扫全国。 更别提大明还有数千上万的重甲军队。 这一刻,他打消了所有杂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与大明交好。 重骑兵冲过木人桩阵,无需挥刀。 身披重甲的战马,直接将大部分木桩撞倒。 剩下的漏网之鱼,也被士兵们借着马、力一刀劈成两半。 全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千个木人桩全军覆没。 高台上。 朱元璋激动得站起身来,拍手道:“好!不愧是咱大明的精锐!” 文武官员们不断点头称赞。 后续登场的其他兵种,在重骑兵的震撼表现之下。 无疑显得有些平淡,难以掀起太大波澜。 大多数兵种表演结束后。 官员们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朱允熥。 前面的兵种表现越是出色。 他们就越期待,朱允熥的火器营会有多么丢人的表现。 在火器营上场前,最后登场的是弓箭部队。 一百名弓箭手列队站定,将领一声令下。 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出。 虽然远距离射击的精准度有限。 但几十轮箭雨过后,上千个木人桩大多被射中。 只剩少数漏网之鱼。 无外乎距离太远,密密麻麻的木桩中,弓箭手们很难快速找出未被射中的目标。 这也暴露了弓箭部队的短板。 第15章 惊艳全场 第十五章 惊艳全场 在众人看来,火铳与弓箭的用法大同小异,都是远距离攻击。 而且,火铳装填火药和铁珠子的流程更为繁琐。 弓箭的缺点它全有,它的缺点弓箭却没有。 因此,所有人都默认,最后登场的火器营,表现定会比弓箭部队更差。 不仅会有大量木桩漏网,装填速度还会慢得让人发笑。 弓箭部队上前补射完剩余木桩,表演就结束了。 全场的目光,顷刻间聚焦在朱允熥和火器营身上。 朱允熥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容,缓缓站起身。 朱允炆则是嘲讽道:“三弟,该你了。” 朱允熥无所谓的道:“前面的都表演完了?那我的火器营,就上去清场吧!” “清场?” 众人一脸疑惑。 大多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朱允熥是故作姿态,一心等着看他出丑。 朱允熥站在高台上,挥了挥手,道:“火器营,出二十名火枪手、五名炮手,即刻就位!” 上千人的火器营队伍中。 二十名火枪手和五名炮手迅速出列,走到空地上。 这一幕,让全场哗然。 其他兵种都派出了一百人。 怎么到了火器营,只派二十五人? 齐泰冷哼一声,不屑的道:“这小子,定是知道会丢人。” “故意少派人手,好日后找借口!” 太常寺卿黄子澄讥笑道:“都没有派一百人参赛的勇气,真是可笑至极!” 高台上。 朱元璋皱着眉头,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他看向朱允熥,想开口询问,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孙子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朱允熥定有自己的计划。 当然,其他人对朱允熥可没有这份信任。 无论是官员还是其他兵种的士兵,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火器营出洋相。 在他们眼里,火铳这东西。 虽然威力很大,可惜极为不便。 实用性还不如弓箭。 高丽国王子看向朱允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仔细寻找火器营的破绽,无限放大,帮朱允炆达成目的。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朱允熥丢人。 二十五名火器营士兵站定后,一字排开。 齐泰看向朱允熥,催促的问道:“三皇孙殿下,可以开始了吗?” “自然。” 朱允熥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士兵们,道:“开火!” 两个字刚落,二十名火枪手迅速举起火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早就固定好的火折子,随着扳机触动,抵住火药舱的小孔,引燃了里面的火药。 砰! 二十道枪声同时响起。 二十枚铁珠子,精准射向二十个木人桩。 力道之大,直接将木桩击得倒地不起。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士兵们又火速打开火药舱,放入一包火药。 铁珠子本就自动上膛,他们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二十道枪声。 又是二十个木人桩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们,神情都凝固了。 齐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着场中,惊呼道:“这么快?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子澄手掌惊得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很快,火枪手们完成了第四轮射击。 没有繁琐的一系列流程,一切快得超出想象。 朱元璋目光惊讶,盯着士兵们手中的火枪。 “接连三四轮攻击……没有半点拖沓。”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咱怎么看不懂?” 周围大臣们更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一千名敌人冲向这二十名火枪手,估计还没靠近就折损一半了。 区区二十人,便能在短时间内击杀数百敌人。 这样的杀伤力,实在太过恐怖! 朱允炆的脸色阴沉得不行。 他狠狠瞪向齐泰,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但齐泰现在也是一脸茫然,完全说不出话来。 高丽国王子则是目瞪口呆,看看场中的火枪手,又看看朱允炆,心中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找破绽,这分明是神仙打架! 让他去嘲讽这样一支军队,不是自讨苦吃吗? 又过了几个呼吸,空地上的一千个木人桩。 完全被火枪手们全部击倒,没有一个站立。 枪声依旧在耳边回荡,众人还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无法回神。 不等他们缓过劲,朱允熥的声音再次传开。 “火枪手退下,炮手准备!” “给我把那些木桩夷为平地!” 这番话霸气十足,把不少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没人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二十名火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最少的人手、最短的时间,击倒了所有木人桩。 这样的成绩,秒杀了前面所有兵种。 哪怕是轻骑兵和重骑兵,也难以望其项背。 纵然心中对朱允熥有再多偏见,这会也不得不承认。 这支火器营的实力,深不可测。 朱元璋激动得放声大笑。 “好!好!允熥,你没让咱失望!” “短短三十天打造出如此可怕的军队,简直太厉害了!” 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就能轻松应对数百敌人。 如果规模扩大,战场上岂不是无敌?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火枪与传统火铳截然不同。 外观、操作、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这火枪比原来的火铳强太多了!” 大臣们表情各异。 蓝玉和常家兄弟也是一脸激动。 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变成了无尽的欣喜。 而朱允炆和支持他的文官们,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朱允熥的火器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他们脸上。 让他们之前的不屑嘲讽成了笑话。 朱允炆气得浑身发抖。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朱允熥的军队如此强大。 “皇爷爷,这些火枪手只是开胃小菜。” 朱允熥笑着说道:“接下来的五名炮手,才是火器营真正的实力。” “哦?” 朱元璋眼睛一亮,道:“那咱可得好好看看!” 接到命令的五名炮手,迅速做好准备。 随着朱允熥一声令下。 五名炮手同时扣动扳机,火折子引燃了炮膛底部的火药。 轰! 巨大推力将拳头大的炮弹从炮口、射出。 呼啸着飞向几十丈外的木人桩堆。 炮弹落地,先是将一片木桩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内部的火药被引燃,再次发生爆炸。 两三丈范围内的木桩,直接化为齑粉。 这恐怖的威力,让在场众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呆呆看着爆炸后的场景。 不等他们回神,另外四枚炮弹接踵而至,接连爆炸。 第16章 连连夸赞 第十六章 连连夸赞 炮手们装填火药,安放炮弹的动作极为娴熟。 几秒钟就能发射一枚。 一时间,空地上尘土飞扬,木屑纷飞。 原本堆满木人桩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木块。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朱允熥之前说的夷为平地不是虚言。 这纯粹是毁灭性的打击! 尘埃落定,五名炮手收起火炮,扛在肩上。 静静站在原地待命,脸上毫无波澜。 反观在场的众人,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 如果说火枪带来的是震惊。 那火炮带来的,就是绝对的恐惧。 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朱允炆脸色惨白。 今天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计划。 每一幕都让他绝望。 齐泰和黄子澄也面露颓色,体内涌现了一种无力感。 他们原本想借着军演打击朱允熥。 没想到反被朱允熥一战成名。 朱允熥能在一个月内将火铳改良到如此地步。 还训练出这样一支精锐,足以证明其能力有多可怕。 二十名火枪手、五名炮手。 完全抵得上上千普通士兵。 如此换算下来,朱允熥手中的一千人。 岂不是堪比数万大军? 这样一股力量,对朱允炆而言,是致命的威胁。 反观朱元璋这边,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不管夸赞朱允熥。 接着,转头看向高丽国王子,道:“高丽王子,你看咱大明的军队如何?” “尤其是三皇孙的火器营,区区二十五人就有如此威力,你有什么想说的?” 高丽国王子面露难色,内心纠结不已。 他事先答应了朱允炆,要刻意贬低火器营。 但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他无从下手。 犹豫半天,他才硬着头皮说道:“大明皇帝陛下,属臣认为,三皇孙训练的军队,实在太过暴力了。” 听得此话,朱元璋哈哈大笑:“军队哪有不暴力的?” “越暴力,越能保家卫国,越好!” 不远处,朱允炆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说军队太暴力,这到底是贬低,还是夸赞? 总而言之,这场军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等着看朱允熥出丑的人,全都失望而归。 火器营只用二十五人就让全场为之震撼。 让所有人真正意识到了它的实力。 大家终于明白,朱允熥的自信,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拥有这样一支军队,足以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 无论是攻城略地还是守土护疆,都远超重甲骑兵的价值。 高台上。 众人心思各异。 蓝玉和常家兄弟满心欢喜。 之前对朱允熥造反的疑虑彻底打消。 有这样的武器和军队,大事可期! 而冯胜、傅友德、李景隆等将领,心情则复杂得多。 太子朱标在世时,他们都是绝对的拥护者。 满朝文武齐、心协力,毫无二心。 但朱标去世后,储君之位只能在朱允熥和朱允炆之间选择。 论背景,朱允熥远胜朱允炆。 母亲常氏的娘家人,几乎代表了整个淮西集团,势力庞大。 按理说,朱允熥本该得到所有武官的支持。 偏偏当初的朱允熥太过不争气,声名狼藉。 让不少武官都望而却步。 朱允熥自幼丧母,这份缺失的母爱,让他的成长之路布满坎坷。 更糟的是,他自幼由朱标的侧妃吕氏抚养。 吕氏心中藏着私心,为亲儿子朱允炆铺路,自然容不得朱允熥抢占风头。 她对朱允熥的管教极端严苛,硬生生将他塑造成了性格乖戾的模样。 反观朱允炆,则被她精心打造成谦逊有礼、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完美人设。 有了对比,便有了天差地别。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赞朱允炆酷似朱标,宽厚仁慈。 而朱允熥得到的,只有各种难听的评价。 似乎天生就带着顽劣的标签。 吕氏的心思,阴狠且长远。 早在十多年前就为儿子扫清了障碍。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会彻底改写这一切。 就像今天的军演,不仅改变了朝堂格局,更改变了许多人的心。 那些早对朱允熥失望的武官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拥有淮西集团强大背景、常氏所生的皇孙。 终于展现出了不一样的锋芒。 傅友德坐在高台上,嘴唇微微颤抖。 “如果太子嫡长子朱雄英未曾夭折,定会是大明最完美的继承人。” “好在,朱允熥殿下总算没让人失望,展露了不凡之处。” 在他身旁,冯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并不希望二皇孙朱允炆登上那个位置。” 傅友德压低声音道:“咱们这些武将心里都清楚。” “如果朱允炆登基,对我们武将集团绝非好事。” “如今朱允熥崛起,或许是件幸事。” 冯胜沉默半晌,点头道:“或许吧。” “我有些期待了,其他武将心里,多半也盼着朱允熥能成为大明的未来。” 武官们的心思不难理解。 他们绝不希望一个亲近文臣的皇孙继承大统。 一旦朱允炆登基,文官集团的权力定会膨胀。 武官的话语权将被大幅削弱。 而朱允炆向来与文臣交好,登基后必然会偏向文官。 这正是文臣们支持他的核心原因。 历史上的朱允炆也确实如此。 他登基后大力削弱武将权力,导致朱元璋留下的强大底蕴被白白浪费。 如果不是武官们心寒下消极怠工。 朱棣的靖难之役,绝无成功的可能。 不过,现在的朱允炆对此一无所知。 他满肚子愤恨,目光死死盯着场上的火器营,心中既不甘又无可奈何。 火器营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朱元璋心情大好,把朱允熥叫到身边,仔细询问火枪的种种细节。 得知这一切,都是朱允熥改良的成果,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称赞道:“真是个天才!咱的好孙儿!” 不远处的朱允炆,脸色越发难看。 从小到大,受表扬的一直是他。 然而,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他就被皇爷爷冷落,反倒是朱允熥备受器重。 眼下朱允熥还拿出了如此亮眼的成绩,让他心中压抑得喘不过气。 朱元璋本就有意培养朱允熥。 虽然不确定朱允熥登基后能否比朱允炆做得更好,能否阻止朱棣夺权。 但就目前的表现来看,他是极为满意的。 一番详细了解后,他才真正意识到火器的可怕威力。 第17章 准备展示 第十七章 准备展示 原来的火铳是有威力。 奈何操作太过繁琐。 而经过朱允熥稍加改良,本质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允熥,朕特许你,将火器营扩充至五千人!” 朱元璋沉吟道。 五千人,正是明朝一个正规卫所的兵力。 当初冲锋营因为死伤惨重,这才从五千人缩减至一千人。 如今朱元璋让火器营恢复满编,显然是有意放大朱允熥的兵权。 二十五人就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一千人更是毫无疑问的强大。 如果扩充到五千人,火器营必将成为大明最强的卫所部队。 要知道,现在的火器营仅有一千人,连千户所都算不上。 扩充为卫所后就成了正规军。 只要朱允熥不犯大错,这支部队将永远归他掌控。 这个消息,对朱允炆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不过,这会他根本不敢站出来反对。 朱元璋正兴致勃勃。 现在进言,注定会适得其反。 朱允熥恭敬的弯身行礼,道:“谢皇爷爷!”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朱元璋的认可。 更是他积蓄力量的绝佳机会。 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火器营,注定成为他日后最锋利的武器。 这场军演,最终以火器营的压倒性胜利落下帷幕。 朱元璋没有再给予其他奖赏。 让火器营扩充至五千人,便是最大的恩赐。 军演结束后。 官员们不断热议火器营的惊人表现。 东宫之中,气氛要多压抑就有多压抑。 朱允炆看着低头不语的齐泰,冷哼一声,道:“齐先生,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现在该怎么办?” 齐泰眉头紧锁,缓缓抬头,道:“此事确实始料未及。”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朱允熥能把火器改良到如此地步。” “眼下他手握神兵,还能扩充兵力,成为了巨大威胁。” “必须想办法把火器营从他手中夺回。” “谈何容易?”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凝声道:“他表现得这么出色,皇爷爷对他极为看重,刚给他增加了兵力。”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夺回兵权。” 齐泰点点头,脸上挂着一筹莫展的神情。 这次朱允熥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让他这个兵部尚书都有些手足无措。 沉默片刻。 朱允炆再次开口问道:“高丽国王子今日是不是要入宫见皇爷爷?” “不错,已经去过了。” 齐泰迅速回道:“皇上对这个附属国王子的奏请并不感兴趣。” “毕竟,高丽只是个弹丸小国。” “不过,殿下,臣倒觉得,你可以多与他走动走动。” “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嗯。” 朱允炆点头道:“说得有理,只是不知他喜好什么,投其所好才能更方便拉近关系。” 齐泰笑了笑,道:“据闻这高丽国王子极为好色。” “到了大明之后,不顾王子身份,逛了好几家青楼,对其中的花魁垂涎不已。” “殿下如果真想拉拢他,不妨从这方面尝试入手。” “是个好办法。” 朱允炆眼中涌现一抹冷笑,道:“你去把礼部尚书叫来,让他安排此事。” “是。” 齐泰领命,转身离开了东宫。 另一边。 朱允熥自然不会放过扩充兵力的机会。 迅速在京城外设立招募处,招募青壮入伍。 招募所需的费用,全部由户部承担。 他只需挑选合适的人手即可。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三天过去,报名者寥寥无几。 总共只招到二十多人。 朱允熥心中很是疑惑,找火器营千户张默询问起来。 “据我所知,现在大明愿意参军的青壮不在少数。” “为何我火器营招募如此冷清?” “殿下。” 张默弯身回道:“愿意参军的青壮确实不少,但愿意加入火器营的,还真没几个。” “为何?” 朱允熥追问道。 张默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殿下,臣斗胆直言,您在京城内外的名声,并不算好。” “许多百姓一听说招募的是您麾下的军队,直接打消了加入的念头。” 朱允熥眉头一皱,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他倒是忘了,原主留下的名声有多糟糕。 没想到影响如此深远。 “不过,殿下,他们多半是不了解火器营的厉害。” 张默沉吟道:“如果让他们见识到火枪火炮的威力,想必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没错。” 朱允熥淡笑道:“当初你不也照样被打脸,在雪地里跪了两天才打动我?” “现在这些不愿意加入的青壮,和你们当初一模一样。” “现在他们对我们爱答不理,日后总有让他们高攀不起的一天。” 张默问道:“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准备一下,明天在这里举办一场火器展览。” 朱允熥自信十足的道:“我倒要看看,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火器的诱惑。” 所谓火器展览,就是把火枪、火炮搬到招募处。 让青壮们亲眼见识火器的威力。 张默眼中亮光闪烁,道:“殿下英明!” “到时候,保管他们挤破头想要加入!” “这样我们才有挑选的余地。” 朱允熥笑道:“报名人数多了,那就设立一系列考核。” “挑选身体强壮、眼力好、适合操作火器的人。” “务必保证入营士兵的质量。” “属下明白!” 张默抱了抱拳,道:“绝对保证加入的人质量上等。” 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火器营指挥使的位置就是你的。” 张默激动得跪倒在地,道:“谢殿下栽培!属下定不辱使命!” 朱允熥把他扶了起来,道:“另外,招兵时务必调查清楚报名者的身份背景。” “绝不能让心怀叵测之人混入军营。” “要知道,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可一点不少。” “请殿下放心,属下定会严格核查,稍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朱允熥微微点头。 张默是经过他考验的人,认真执着,能屈能伸,值得信任。 安排好招募事宜。 朱允熥独自骑马返回京城,准备回东宫继续改良火器。 明初尚未有成熟的大炮。 但若利用现有的工业水平,未必不能造出来。 有了重型大炮,无论攻城略地还是守土护疆,都能占据更大优势。 他一直坚信,打仗从来不是单纯靠人多。 热武器的出现,注定会改变战场的胜负走向。 如今大明的火器才刚刚起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走在最前面。 第18章 真是胆大包天 第十八章 真是胆大包天 一路思索着武器改良的细节,朱允熥没怎么留意沿途的风景。 直到回过神来,他才放慢马速,细细打量起南京城的繁华。 作为大明初期的帝都,南京城的热闹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些日子一直忙于火器营的训练。 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感受着街头的人间烟火气。 他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哭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朱允熥眉头一皱,催马上前。 只见一群人围在街头,几名官兵正在处理什么事情。 人群中央,一位老者正放声大哭。 不断向官兵哭诉她的女儿被人带走了。 官兵们一番询问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迟迟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很快,一名身穿正七品青衣官服的胖官员走了过来,沉声道:“怎么回事?围在这里影响道路!” 老者见到官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哭诉起来。 “大人,小人的女儿,刚才被几个外邦人带走了。” “求大人为我做主,把女儿救回来!” “外邦人?” 官员眉头紧锁,道:“说清楚,是什么人?” 旁边的兵马司官差,迅速凑上前去,小声说道:“大人,是高丽国王子的侍卫……” “什么?” 官员脸色一变,神情黯然。 围观的百姓们听到了这话。 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副指挥使大人,这高丽王子太过猖狂了!” 一名百姓忍不住站出来,道:“这几天他用各种手段带走了不少美女,每次都不了了之!” “您可得为我们做主,不能再纵容他了!” “他不过是个附属国的王子,凭什么在大明如此胡作非为?” 其他百姓不断点头,群情激愤。 朱允熥这才想起,大明确实来了一位高丽国王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被称作副指挥使的官员,突然怒斥百姓,道:“休要胡言乱语!” “高丽王子此次前来是与大明交好,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此事本官会调查,无需你们多管!” 这番明显的袒护之词,无疑引发了更大的不满。 百姓们的抱怨声越发响亮。 “全部住嘴!” 副指挥使脸色一沉,威胁道:“再敢胡言,别怪本官直接抓人!”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副指挥使怒斥道:“你们身为大明官员,不思为百姓做主。” “反而袒护一个外邦王子,纵容他强抢民女,简直混账!” “我要去顺天府上告!去刑部!去督察院!我要告你们!” “大胆!” 副指挥使勃然大怒,挥手喝道:“来人,把这个闹事的老家伙给我抓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朱允熥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大明的官员会这么袒护一个附属国的王子。 不为百姓解决问题,反而要对付提出问题的百姓,实在可恨! “给本殿下住手!” 朱允熥催马上前,一声怒喝,传遍街头。 突如其来的喝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敢自称本殿下,自然不是普通人。 众人转头望去。 那副指挥使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朱允熥。 他显然不认识朱允熥的面貌,皱眉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冒充殿下?” 朱允熥懒得废话,直接从怀中摸出代表身份的令牌,高高的举了起来。 “我乃当朝三皇孙朱允熥!” 副指挥使仔细看清令牌上的纹路,脸色一秒煞白,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下官不知是三皇孙殿下驾到。” “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朱允熥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语气冰冷至极。 “你确实有罪。” “百姓有难前来求助,你不为民做主,反而要抓捕百姓。” “好一个为民办事的狗官!” “殿下,误会啊!” 副指挥使急忙辩解道:“下官尚未查清事情原委,只是想将他带回衙门详细询问,绝非有意为难!” “你当本殿下是傻子不成?” 朱允熥眉头一皱,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副指挥使身上。 “啊!” 副指挥使惨叫一声,疼得浑身发抖。 “说,你身居何职?” 朱允熥呵斥道。 “下官……下官是兵马司副指挥使,负责南京城的治安。” 副指挥使忍着疼痛,如实回道。 “区区七品官就敢如此欺压百姓、袒护外邦?” 朱允熥冷哼一声,道:“如果让你官升一级,岂不是要无法无天?” “限你今日之内,向吏部递交辞呈,体面离开。” “否则,本殿下定要让你尝尝牢狱之苦!” 副指挥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没了血色。 好不容易才爬到七品官的位置,现在要一朝清零。 他心中万般不甘,赶紧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求殿下给我一次机会!” “滚!” 朱允熥态度非常坚决,道:“本殿下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见状,副指挥使知道求饶无望。 丢官总比丢命好,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狼狈逃离。 周围兵马司官兵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刚才的老者跪倒在地,对着朱允熥不断磕头。 “多谢皇孙殿下!求殿下为小人做主啊!” “小人的女儿才十七岁。” “如果被那外邦王子糟蹋,往后可怎么活啊!” “老人家,你起来吧!” “本殿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朱允熥翻身下马,扶起老者。 随后,他转头看向在场的十几名兵马司官兵,沉声道:“尔等带我去高丽国王子的住处,不得有误!” 这些官兵本就看不惯官员们欺软怕硬的行径。 现在朱允熥愿意为民做主,他们自然乐意效劳。 一个个领命带路,把朱允熥带到了一处豪华客栈。 朱允熥眉头一皱,道:“高丽国王子为何住在客栈?” “朝廷设有会同馆,专门招待外邦宾客。” “他为何不住在那里?” “回殿下。” 一名官兵略作迟疑,低声回道:“这高丽国王子放荡不羁。” “如果住在会同馆,行事多有不便。” “住在客栈,反倒自由些。” “自由?我看是方便他胡作非为吧!” 朱允熥冷哼道:“一个附属国的王子,敢无视大明法度,在京城强抢民女,真是胆大包天!” 说着,他迈步走进客栈。 客栈一楼人声鼎沸。 食客们见到朱允熥带着一群官兵进来,不由一脸错愕。 朱允熥无视众人的目光,在官兵的带领下,径直走向二楼。 但刚到楼梯口就被两名身穿高丽服饰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二楼是我们王子的住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侍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态度表现得很嚣张。 第19章 怎敢在大明嚣张 第十九章 怎敢在大明嚣张 朱允熥脸色一沉,目光冷漠的道:“我乃大明三皇孙朱允熥。” “这大明的地界,还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给我滚开!” 话音落下,几名高丽侍卫脸上的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 顷刻间变成了浓浓的忌惮。 他们平日里仗着王子的身份横行霸道。 但面对大明皇孙,还是没有半点嚣张的资本。 大明是高丽的宗主国。 皇孙的地位,远比高丽国王还要尊贵。 这一次高丽王子出使大明,本就是带着重要使命。 新国王李成桂刚上位,急需大明的册封认可。 不仅要让朱元璋裁定新国号,还要争取郡王爵位。 正因如此,高丽上下对大明敬畏有加,绝不敢轻易得罪。 侍卫们迅速退到一旁,朱允熥带着官兵大摇大摆走上二楼。 刚到二楼。 一间客房里就传来女子惊恐的哭喊。 夹杂着男人猥琐的笑声。 “小美人,别跑啊!” “乖乖从了我,我带你回高丽享福。” “你可知我是高丽王子?”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女子声音中带着绝望。 “不识好歹!” 男人语气变得凶狠下来,道:“在高丽,敢违抗我的女人都没好下场。” “到了大明,我照样能收拾你!” 闻言,朱允熥怒从心起。 快步冲到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景象让他拳头紧握。 只见一名少女嘴角淌着鲜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身上布满了伤痕。 而衣着光鲜的高丽王子,正像一头恶狼般步步紧逼。 好在少女还未被得逞。 房门被踹开。 高丽王子顿时怒不可遏,转头呵斥道:“谁这么大胆?敢打扰本王子的好事!” 朱允熥二话不说,从身后官兵手中抽出长刀,径直朝着高丽王子砍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大明皇孙竟如此霸气。 一言不合就要动刀。 高丽王子吓得赶紧后退。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手臂还是被长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手臂,又惊又怒的质问道:“你敢伤我?” “我是高丽王子,身负重要使命而来!” “大明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朱允熥提着刀步步紧逼,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说着再次挥刀,高丽王子吓得转身就跑。 长刀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将衣袍划开一道大口子,狼狈至极。 他彻底怕了,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有话好好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在大明的地界,欺辱大明女子,还有脸问?” 朱允熥紧握长刀,怒声道:“区区附属国王子,敢如此放肆?” 谁知这高丽王子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被激怒了。 “本王子身份尊贵,玩几个女人又何妨?” “难道大明没有这点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 朱允熥嗤笑一声,道:“高丽不过是弹丸小国,依附我大明而生,你也配谈身份尊贵?” 高丽王子脸色涨红,不服气的喊道:“高丽已改朝换代!” “我父亲李成桂建立了新王朝,迟早会超越大明!” “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朱允熥差点被这厮的狂妄逗笑。 他清楚历史,李成桂确实建立了新王朝。 日后朱元璋会将国号定为朝鲜。 而这个王朝,未来几百年依旧是大明的附属国,对大明俯首称臣。 “超越大明?” 朱允熥嘲讽道:“我告诉你,你们的李氏朝鲜,未来几百年,依旧会像狗一样匍匐在大明脚下。” “看大明的脸色行事!” “你永远改变不了附属国的命运,就像狗永远成不了主人!” “哪怕反咬一口,也伤不了主人分毫。” “反而会被一巴掌拍死!” 高丽王子脸色铁青。 他刚才虽然说的是气话,但也藏着一丝野心。 不过,朱允熥的话,字字戳中要害。 大明的强大,是他们新王朝望尘莫及的。 这时,他指着朱允熥说道:“你是大明三皇孙!你今日如此对我,就不怕没法向你皇爷爷交代?” “交代?” 朱允熥冷哼道:“皇爷爷如果知道你在大明作恶,只会比我更愤怒!” “你一个外邦附属,怎敢欺压大明百姓?” 高丽王子李芳雨被戳中痛处,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朱允炆殿下?” “他可是支持我的!” “我们关系极好,等他登基,定会为我报仇!” “你和朱允炆勾结?” 朱允熥眼睛眯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 李芳雨得意的笑了,道:“你今日得罪我,日后有你后悔的!” “对了,我不仅要对这少女下手,之前还玩过好几个。” “有两个还咬舌自尽了,真是有趣!” 他像个变态般哈哈大笑,彻底点燃了朱允熥的怒火。 “今日就算皇爷爷来了,你也必死无疑!” 朱允熥提刀再次冲上前。 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强抢民女已是罪无可赦,还残害多条性命。 简直丧心病狂! 李芳雨没想到朱允熥这么决绝。 吓得在屋内四处逃窜,嘴里大喊着侍卫救命。 但楼梯口的侍卫早就被兵马司官兵控制,完全动弹不了一点。 朱允熥并不急于一刀致命,不断用长刀划伤他。 就是要让他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好让角落里的少女看到,恶人正在被惩罚。 片刻后。 李芳雨身上添了多道伤口,疼得惨叫连连。 他眼看无处可逃,目光落在窗口,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虽然二楼有三丈高,但现在肯定是保命要紧。 砰! 一声闷响,李芳雨摔在大街上,疼得翻滚了几圈。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 朱允熥脸色一沉,同样跟着跳了下去。 他先是抓住窗外悬挂的招牌缓冲,再稳稳落地,提刀继续追赶。 “今天你跑不掉!” 朱允熥语气冰冷刺骨。 李芳雨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嘶吼:“疯子!” “你敢当众杀我?你没法向大明皇帝交代!” “交代?” 朱允熥冷笑道:“我不仅要杀你,还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大明的土地上,绝不容许外邦胡作非为!” 说着,他加快脚步,紧追不舍。 围观的百姓迅速让开道路,满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但他们心中都觉得非常解气。 这高丽王子近日在京城作恶多端。 大家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兵马司的官兵们也追了上来。 同样没有阻止朱允熥,脸上还挂着敬佩之色。 他们见多了权贵欺压百姓的不公。 朱允熥身为皇孙,愿意为了普通百姓,当众追杀外邦王子。 这份胆识与魄力,让他们由衷敬畏。 第20章 今日你必死 第二十章 今日你必死 “放过我!我错了!” “我愿意去给大明皇帝请罪!” 李芳雨被追得胆战心惊。 他不得不认怂,一边跑一边求饶。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朱允熥冷哼一声,加快速度追上。 长刀一挥,在李芳雨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剧痛让李芳雨打了鸡血,求生欲爆发,跑得更快了。 朱允熥步步紧逼。 每一次挥刀,都会在李芳雨后背添一道新的伤口。 短短十来丈的距离,李芳雨后背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嘴里不断吐血,有些失血过多。 他头晕目眩,口渴难耐,依旧拼尽全力逃窜。 就在这时。 远处一队锦衣卫疾驰而来。 骑在马背上的朱允炆看到追杀场景,脸色阴沉不已,厉声喝道:“快!拦住他!” 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锦衣卫赶来解围。 他与李芳雨是利益共同体。 李芳雨需要他未来的扶持。 他也需要高丽的支持,自然不能让李芳雨出事。 锦衣卫迅速上前,将李芳雨护在身后。 朱允熥停下脚步,握着滴血的长刀,看向朱允炆,道:“我说这附属国王子为何如此猖狂。” “原来是有你在背后撑腰。” “朱允炆,你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忘了你是大明皇孙!” 朱允炆怒视着朱允熥,道:“究竟是谁摆不正位置?” “你身为皇孙,当众持刀追杀外邦王子。” “不顾身份,不怕惹下滔天大祸?你意欲何为?” “大祸?” 朱允熥冷笑道:“这高丽王子残害大明少女,害死多条性命,身为大明皇孙,我岂能坐视不理?” “换做是你,会如何处置?”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朱允炆厉声质问。 “证据?” 朱允熥环视四周,朗声道:“在场的百姓都是证据!” “方才大街上跪地求助的老人是证据!” “客栈里满身伤痕的少女也是证据!” “你还要什么证据?” 朱允炆死死盯着朱允熥,强词夺理的狡辩起来。 “就算他有错,也不该由你当街行凶!” “他是高丽王子,你就不顾及大明的颜面?不顾及与附属国的关系?” “颜面?关系?” 朱允熥眼中杀意闪烁,道:“大明是天朝上国,尊严不容侵犯!” “我大明子民,岂能容外邦随意欺辱?” “我们要的是平等尊重,不是对附属国的纵容!” “你没有硬骨头,不代表大明百姓没有!” 这番话让在场百姓热血沸腾,不断鼓掌叫好。 “说得好!不能让外邦欺负到咱们头上!” 一名男子激动的大喊。 朱允炆脸色越发难看。 没想到他被朱允熥推到了百姓的对立面。 他赶紧换了个角度,道:“处罚可以,但你已经折磨得他够惨了,足以抵消他的过错。” “如果因此与高丽交恶,引发战争,多少将士会牺牲?” “多少百姓会流离失所?” “你少在这里给我偷换概念!” 朱允熥嘲讽道:“如果附属国王子都能在大明胡作非为,那军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维护尊严吗?” “如果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朱允炆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围观百姓再次叫好,气氛越发热烈。 忽然。 人群中一名大汉站了出来,对着朱允炆高声说道:“二皇孙殿下此言差矣!” “我也是一名士兵,当兵就是为了保护家国百姓,不让外人侵犯!” “如今这高丽王子在大明作恶,你却担心引发战争,那我们当兵的血性何在?” “如果真要开战,我第一个报名参军,哪怕战死,也要维护大明的尊严!” 大汉的话,引发了百姓们更热烈的欢呼。 朱允熥看着朱允炆,冷冷的道:“听到了吗?” “一个普通士兵的觉悟,都比你这个皇孙高。” “你还好意思居高临下地说教,简直丢皇家的脸!” 朱允炆又气又急,但找不到反驳的话。 今日不仅辩不过朱允熥,还被百姓们集体指责,颜面尽失。 不过,他心中很清楚,李芳雨绝不能死。 否则,他损失的不仅是一个盟友,更是颜面。 朱允熥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保不住他。” “今天有我在,这作恶多端的家伙,必须死!” 朱允炆怒视着朱允熥,态度变得强硬起来。 “你想杀他,我偏要保他!” “他好歹是附属国王子,生死轮不到你做主!” “就算有错,那也该交由皇爷爷裁定。” “而非你私自动刑!” “皇爷爷身为皇帝,顾忌太多,难免为难。” 朱允熥手握染血长刀,道:“但我朱允熥没有这些牵绊!” “这高丽王子作恶多端,害人性命,死罪难逃!” “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背负所有骂名。” “他的人头,我必须取!” 朱允炆冷笑一声,对锦衣卫下令道:“你们执掌京城治安,当尽职尽责!” “如今有人当众扬言杀人,若不能阻止,便是失职!”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 心中实则认同朱允熥的做法。 这高丽王子确实该死。 奈何职责在身,他们只能硬着头皮。 把奄奄一息的高丽王子护在身后。 “无论你们如何阻拦,他今天必死无疑。” 朱允熥缓缓迈步。 染血的长刀滴下血珠,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 宛若从地狱走出的修罗,让锦衣卫们都心生怯意。 朱允炆被朱允熥这副模样吓得有些发怵。 他不愿再僵持下去,挥手道:“护送高丽王子随我入宫,请太医诊治!” 然后,调转马头,带着锦衣卫和高丽王子,向皇宫方向走去。 周围百姓低声劝慰道:“三皇孙殿下,您做得够好了,别再冒险了!” “是啊,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已经大快人心了。” “您千万别惹祸上身!” 客栈里的少女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嘴角还带着血迹,对着朱允熥轻声道:“谢谢……” “三皇孙殿下,您做的够多了,别再为我冒险。” 朱允熥看着她满身伤痕,又看了看百姓们淳朴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百姓善良又无辜,但总被有权有势之人欺压。 这天下本就不公。 凭什么要让普通人承受苦难? 他深呼吸一口气,丢掉长刀,手上沾满了鲜血。 少女拿出一块干净手帕,帮他擦拭干净,轻声道:“三皇孙殿下,别再管了,安全最重要。” 朱允熥看着干净的手掌,又看向少女,突然笑了,道:“还不够。” 少女一愣,满脸疑惑。 只见朱允熥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铁疙瘩。 正是他让火器营特制的小型火枪,外形酷似后世手枪。 他吹燃火折子,固定在火枪后端的卡槽里。 接着,取出一包火药,熟练地装入火药匣。 第21章 颠倒黑白 第二十一章 颠倒黑白 枪膛早就备好了铁珠子。 狭小口径能让火药爆炸时,产生更大的推力。 周围百姓和少女一脸好奇。 从未见过这般小巧的火器。 此时。 朱允炆和高丽王子走出了七八丈远。 高丽王子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朱允炆也暗自得意,觉得保住了盟友。 算是勉强扳回一局。 就在两人笑容还未褪去时。 砰! 一声巨响划破长空。 一枚铁珠子,精准击中高丽王子的后背。 穿透力极强,直接贯穿了胸腔。 高丽王子只觉胸口剧痛,低头一看。 一个血洞正不断涌出鲜血,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周围百姓都惊呆了,目光投向朱允熥手中冒烟的铁疙瘩,不明所以。 扶着高丽王子的锦衣卫还未反应过来。 只当他是失血过多站不稳。 朱允炆回头看到火枪,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朱允熥!” “你敢放肆!把火枪收起来!” “我说过,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朱允熥脸上挂着冰冷笑意,再次装填火药,道:“高丽王子,记住了,杀你的人叫朱允熥。” 话音落下,他再次扣动扳机。 铁珠子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高丽王子的后脑勺,又从他嘴里穿出。 高丽王子张着嘴,满脸恐惧与不甘。 想要说什么,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瘫软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朱允炆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悔恨。 早知道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而周围百姓反应过来后,不断欢呼雀跃。 为这恶有恶报的结局喝彩。 朱允熥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畅快。 片刻之后。 朱允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允熥怒斥道:“你非要杀他不可吗?” “你知道这会引发多大的麻烦?” 朱允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火枪,枪口对准了朱允炆。 朱允炆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竟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摔得狼狈不堪。 百姓们轰然大笑。 朱允熥也忍不住笑了,收起了火枪。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朱允炆。 当众杀皇孙的蠢事,他可不会做。 朱允炆爬起来,又气又恼,道:“你当街杀人,已是死罪!” “死罪?” 朱允熥挑眉道:“我站这么远,怎么杀人?你有证据吗?” 朱允炆怒道:“周围这么多百姓,谁没看见?” 但不等他说完,百姓们全部摇头。 “我没看见!”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杀人?” “二皇孙殿下可别诬陷好人!” “我们都能作证,三皇孙殿下没杀人!” “就是啊!三皇孙殿下一看就是文弱之人,哪有杀人的本事?” 一个大汉站出来,一本正经的道:“作为纯路人,我说句公道话,我真没看见三皇孙动手。” 朱允炆气得咬牙切齿,指着高丽王子的尸体,道:“那他身上的刀伤总不是假的吧?” 一位大爷站出来,道:“二皇孙殿下说话要讲证据!” “三皇孙殿下白白净净,一看就是读书人,怎么可能提刀砍人?” “对啊,这明显是诬陷!” “三皇孙殿下这体质,提刀都费劲,更别说杀人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愣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朱允熥自己都有些懵,没想到百姓们这么给力。 他转向锦衣卫,厉声问道:“你们是锦衣卫,亲眼所见,是不是朱允熥杀的人?” 锦衣卫们互相对视。 一名千户上前躬身,道:“回殿下,刚才事发突然,我们没看清。” “没看清?” 朱允炆瞪大眼睛,道:“你们都没看清?” 所有锦衣卫摇头,一脸茫然。 朱允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怒吼,道:“一群饭桶!” 他知道百姓和锦衣卫都在偏袒朱允熥。 再争执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怒火中烧的转身直奔皇宫。 必须在朱元璋面前告朱允熥一状,把事情闹大。 给朱允熥安上重罪,才能平息心头之恨。 这高丽王子的死,正是打击朱允熥的绝佳机会。 大街上。 朱允熥对着百姓们拱手道:“多谢诸位仗义执言。” “三皇孙殿下客气了!” “您为百姓做主,我们自然要护着您!” “殿下,这事闹大了,您会不会有麻烦?” 朱允熥摇摇头,道:“后果我自会承担。” “对了,我火器营正在城外招兵。” “若有愿意参军,保家卫国的青壮,可前往报名。” 说完,他转身离去。 今日之事,让百姓们彻底看清了朱允熥的为人。 之前的坏名声不攻自破。 相比于只会空谈的朱允炆。 朱允熥才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 不少青壮当即动身,赶往城外的招募处。 不用等火器展览,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加入火器营。 朱允熥离开后。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干练练功服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拉住一位妇人问道:“大姐,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妇人看少女貌美如花,笑着解释道:“刚才有位勇士,杀了作恶多端的高丽王子!” “那王子在京城祸害了不少姑娘,总算遭了报应!” 她刻意隐去了朱允熥的身份,只为保护他。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道:“勇士在哪?” 妇人指了指朱允熥远去的背影,道:“那不就是!” “他太厉害了,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少女笑了笑,迅速追了上去。 追了好一会,她拦住朱允熥,开口道:“公子,请留步!” 朱允熥回头,疑惑的看着少女,道:“姑娘有何指教?”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些许英气。 “我是京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思礼的女儿,赵九灵。” “听说你当街杀人,这京城治安归兵马司管,我是不是该问问你?” 朱允熥看出赵九灵并无恶意,笑着反问道:“那你想如何?” 赵九灵嘿嘿一笑,道:“自然是保你!” “那高丽王子罪该万死,你杀得好!” “虽然你当众杀人有些不明智。” “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护着你。” 朱允熥调笑道:“你身为兵马司指挥使的女儿,包庇杀人犯,不怕惹祸?” “有什么好怕的?” 赵九灵哼了一声,道:“这样的恶徒,就算你不杀,我也会想办法除掉!” “只是你太冲动了,当众杀人不好脱身。” “快跟我走,虽然我爹只是六品官,但多少能护着你。” 第22章 告黑状去了 第二十二章 告黑状去了 朱允熥明白。 这姑娘肯定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笑着问道:“你打算怎么保我?” “办法多的是!” 赵九灵拍着胸脯,道:“像你这样有胆魄,敢为百姓出头的汉子,不能就这么出事。” “我爹有些人脉,定能帮你周旋。” 朱允熥心中一暖,道了声谢。 “多谢姑娘好意。” “但这事牵连甚广,杀的是高丽王子,你还是别掺和了,免得引火烧身。” “我才不怕!” 赵九灵倔强的说道:“我最敬重你这样的人,不像我那个未婚夫,软弱无能、欺软怕硬,简直丢人现眼。” “你有未婚夫?” 朱允熥有些意外。 赵九灵无奈叹气,道:“别提了,晦气!” “下午我就要去见他,想试试能不能退婚。” “嫁给那样的人,简直是一辈子的悲哀。” “尤其是见过你这样的英雄之后,我就更看不上他了。” 朱允熥哈哈大笑,觉得这姑娘古灵精怪,正直又勇敢,心中生出好感。 奈何对方有婚约在身,只能作罢。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真的不用你插手。” 朱允熥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道:“后会有期。” 赵九灵看着朱允熥的背影,不免有些失落,喃喃道:“如果我未婚夫这般英勇,我何苦退婚?” 她突然想起忘了问朱允熥的名字,想要去追,可惜朱允熥的身影早消失了。 “罢了,就算知道名字又如何?” 赵九灵轻叹一声,无奈的呢喃道:“退婚之事本就难如登天,我又怎能奢求其他?” “下午随父亲入宫,能退则退,不能退也只能认命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 朱允熥毫无惧色直奔东宫。 此刻。 东宫乱作一团。 朱允炆受了惊吓,并未直接去告状,而是先回来休整。 想和吕氏商量如何利用此事打击朱允熥。 吕氏得知朱允熥当街斩杀高丽王子,惊得脸色惨白,手脚冰凉的坐在凳子上。 “那个懦弱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胆凶狠?居然敢杀高丽王子?” “孩儿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允炆心有余悸,道:“他现在简直恐怖,提着刀追着高丽王子砍。” “后来还用火铳,一枪就把人杀了。” 吕氏久久无法平复心绪,面色凝重的说道:“朱允熥真的变了,能力、脾气、秉性都和以前判若两人。” “咱们必须小心应对,你那太孙之位,恐怕已经动摇了。” “你皇爷爷,说不定有了别的心思。” 朱允炆喝了口热茶,压下心头的惊惧,道:“不,绝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今日之事性质恶劣,只要咱们大做文章,皇爷爷必定会严惩他!” 吕氏点点头,道:“对!他当街杀人,这是扳倒他的绝佳机会!” “母亲放心,我这就去皇爷爷那里,带上文官们好好参他一本!” 朱允炆放下茶杯,急匆匆起身。 刚走出殿门,他就和回来的朱允熥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朱允熥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毫不遮掩的狠厉。 朱允炆眼皮一跳,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三弟。 而是一个敢提刀当街杀人的狠角色。 他曾挨过朱允熥的打,今日又亲眼见识了对方的铁血手段。 哪里还敢正面招惹? 他下意识绕开一步,低着头快步离去。 朱允熥冷哼一声。 这家伙必定会趁机添油加醋,在朱元璋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但他毫不在意。 造反的念头都有了,无论朱元璋是否怪罪,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他要做的,是积攒足够的实力。 要么在朱允炆登基前取而代之。 要么在朱棣造反前抢占先机。 至于朱元璋的态度,对他而言,只是次要的。 回到寝殿,看到两个妹妹正在玩耍。 朱允熥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笑容。 他走上前,摸了摸两个丫头的头。 “这两天,三哥可能会遇到些事情。” “你们在东宫安分些,尽量别落在吕氏眼里,免得被她欺负。” 宜伦郡主和江都郡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的应了声:“知道了”。 朱允熥笑了笑,陪着她们玩了起来。 暂时将朝堂的纷争抛在脑后。 与此同时。 奉天殿内。 朱元璋正与几位大臣商议国事。 “高丽国政变,李成桂篡位,派长子来大明通报即位之事。” “还带来了朝鲜、和宁两个国号,请咱裁定。” 朱元璋语气很平淡,对附属国的内乱并不在意。 “只要他们认大明为宗主国,谁当国王都一样。” 大臣们一番商议,各有己见。 朱元璋懒得纠结,直接拍板道:“那就叫朝鲜吧!听起来顺耳。” “礼部,拟旨!” 礼部侍郎躬身道:“陛下,臣拟了旨意。” “东夷之号,惟朝鲜之称美,且其来远,可以本其名而祖之。” “体天牧民,永昌后嗣。” “您看可否?” “准了。” 朱元璋点头。 就在这时。 朱允炆带着一群文官闯入大殿。 接着,跪倒在地,高声道:“皇爷爷,大事不好了!” “朱允熥把高丽国王子杀了!”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爷爷,朱允熥在大街上,提刀斩杀了高丽国王子!” 朱允炆抬高声音,道:“现在王子的尸体,送到刑部放着了。”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深邃的看着朱允炆,欲言又止。 殿内大臣们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齐泰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狂喜,上前拱手道:“陛下,此等行为目无法纪,恶劣至极,必须严惩不贷!” 他正愁找不到朱允熥的把柄,没想到朱允熥自己送上门来。 齐泰与朱允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其他文官也发表着意见。 他们把朱允熥视为朱允炆的威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压他的机会。 一个个义愤填膺,要求朱元璋严惩。 而且,还有人把这件事情上升到邦交层面。 声称会影响大明与附属国的关系。 朱元璋渐渐冷静下来,看向朱允炆问道:“他为何要杀高丽王子?” 朱允炆不敢公然撒谎。 这事迟早会被朱元璋查清。 他只能添油加醋的道:“孙儿听说,是那高丽王子好色,行事或许有些过分。” “但男人好色乃是本性,纵然有错,朱允熥也不该当街杀人啊!” “他此举太过冲动,完全不顾及两国颜面!” 第23章 被朱元璋认同 第二十三章 被朱元璋认同 “来人,宣朱允熥觐见!” 朱元璋沉声道。 太监领命而去。 朱允炆给身旁大臣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会儿合力发难,务必给朱允熥致命一击。 很快。 朱允熥走进奉天殿,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道:“皇爷爷。”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平静的问道:“允熥,咱听说你当街杀了高丽国王子,可有此事?” 朱允熥故作惊讶,道:“皇爷爷,这话是谁说的?” “是你二皇兄说的。” 朱元璋指了指朱允炆,道:“莫非没有此事?” 朱允熥转头看向朱允炆,眉头一皱,道:“二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当街杀人了?” “都到皇爷爷面前了,你还想狡辩?” 朱允炆气得脸色涨红,道:“方才在大街上,你提着刀追砍高丽王子,我亲眼所见!” “二皇兄既然在场,为何不阻止我?” 朱允熥反问道:“眼睁睁看着我杀人不管,这不合常理吧?” 朱允炆急忙辩解道:“你当时那般凶狠,谁敢阻止?再说,我阻止得了吗?” “既然你看到了,为何不当场将我拿下,反而跑到皇爷爷这里来告状?” 朱允熥步步紧逼,道:“任由凶手逍遥法外,这难道合理?” 他就是要故意胡搅蛮缠,激怒朱允炆,让其说出更多细节。 “我当时想抓你,但那些百姓都袒护你,说你没有杀人!” 朱允炆被逼得脱口而出,道:“我无可奈何,只能来向皇爷爷禀报!” 朱允熥心中一笑,目的达成,转头对朱元璋说道:“皇爷爷,您听听。” “二皇兄说我当街杀人,他在场却不阻止。” “还说百姓都看见了,又个个袒护我,不愿作证。” “这就奇怪了,我如果真干了杀人的恶事,百姓们为何要袒护我?” “二皇兄又为何不当场捉拿我?” 朱元璋被绕得有些迷糊,看向朱允炆的目光充满了疑惑,道:“你这话前后矛盾。” “既然百姓都看见了,为何不愿作证?” 朱允炆这才意识到他落入了圈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他实话实说,承认高丽王子作恶多端。 那就等于为朱允熥的行为开脱。 如果继续隐瞒,又无法解释百姓袒护朱允熥的缘由。 这下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二皇兄,皇爷爷问你话呢!” 朱允熥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允炆,道:“百姓们为什么不愿意作证?” 从始至终,朱允熥都没有承认杀人,也没有过多辩解。 只是不断给朱允炆设套,引导着对方把事情说得扑朔迷离。 朱允炆乱了方寸,偷偷看向黄子澄和齐泰,寻求帮助。 黄子澄拱手道:“陛下,依臣看,这些百姓定是被三皇孙蒙蔽,想要包庇他!” 他本想帮朱允炆解围。 不料恰好中了朱允熥的计。 朱允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需自己辩解,只需让朱元璋好奇百姓为何包庇。 自然能引出高丽王子作恶的真相。 百姓心中有杆秤,他们的选择,远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百姓们要包庇我?” 朱允熥戏谑道:“黄大人这话就有意思了。” “我如果当真当街杀人,百姓们为何要包庇我?” “是因为我长得帅,还是因为我气质不凡?” 这番玩笑话,精准戳中了关键。 百姓绝不会无缘无故袒护一个杀人犯。 朱元璋心中有了判断,看向朱允炆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如果敢有隐瞒,咱便亲自派人去查!”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 朱允炆脸色发白,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爷爷,实情是……” “那高丽王子强抢民女,行事恶劣。” “朱允熥见状,当场将他杀了。” “我当时劝阻过他,说此事该交由皇爷爷定夺。” “但他不听,执意要动手。” “百姓们觉得解气,所以都袒护着他。” “不过,他毕竟是当街杀人,对方还是高丽王子!” “这会影响两国关系,让其他附属国非议我大明啊!” 朱元璋听完,非但没有生气,看向朱允熥的目光,反而多了赞赏之色。 能够为民做主,不畏强权,这正是他看重的品行。 如果换做太子朱标,遇到这种事。 恐怕也不会轻饶那高丽王子。 “允熥,你这是品行端正,为民惩恶。” 朱元璋缓缓说道。 这话一出,朱允炆和一众文官都惊呆了。 杀了人,居然还被夸赞? “皇爷爷!” 朱允炆急忙开口道:“他当街杀人,手段残忍,怎么能算品行端正?” 朱元璋沉声道:“为民做主,惩奸除恶,那就是品行端正。” 朱允炆不甘心的反驳道:“但他下手那般狠辣,怎么配得上宽厚仁慈?”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宽厚仁慈,是给弱势群体的,不是给恃强凌弱者的!” “那高丽王子在大明的地界作恶,残害我大明百姓,活该有此下场!” 朱允熥笑着拍了拍手,道:“皇爷爷说得好!” 他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朱元璋的态度很明确,不仅不怪罪他,还认可了他的做法。 其实,他的确配得上品行端正和宽厚仁慈这八个字。 若非心怀百姓,他何必顶着巨大的压力,当街斩杀高丽王子? 要知道,对方是附属国王子。 杀了极有可能引发邦交风波。 但他依旧选择站出来,为那些受害的女子讨回公道。 这份勇气与担当,正是品行端正的最好证明。 这份对弱者的共情,也是宽厚仁慈的体现。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心中越发欣赏。 既有端正的品行,又有强硬的手段,还有临事不乱的冷静与智慧。 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 将朱允熥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事实上,在他看过那本《明朝史》后就隐约有这样的念头了。 只是他一直犹豫不决。 因为培养朱允熥,远比培养朱允炆复杂。 朱允熥背后的淮西武将集团势力庞大。 如果让朱允熥登基,这些武将极有可能借机膨胀,威胁皇权。 为了皇权稳固,他或许要清洗更多武将。 到时候,大明可能会陷入无将可用的境地。 而如果让朱允炆登基,虽然能避免武将专权的问题。 但朱允炆的性格太过软弱,历史上的悲剧犹在眼前。 除非朱允炆能吸取教训,不再犯那些愚蠢的错误,否则大明依旧危机四伏。 选谁当继承人,成了朱元璋最头疼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还有六七年的寿命,还有时间观察和抉择。 但眼下,朱允熥杀了高丽王子这件事,终究要给出一个明确的处置。 既不能寒了朱允熥为民做主的心,也不能让附属国觉得大明太过蛮横。 这需要一个周全的办法。 第24章 罪该万死 第二十四章 罪该万死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道:“允熥,这么说,那高丽王子,的确是你杀的吧?” 朱允熥知道现在无需再隐瞒,点头道:“皇爷爷,人是我杀的,也必须杀。” “那高丽王子作恶多端,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如果纵容他,那就会丢了大明的尊严,寒了百姓的心。”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我大明是天朝上国,皇帝当霸气,百姓当硬气。” “岂能让一个附属国的王子在境内横行无忌?” “如果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连境内的恶行都治不了。” “还谈什么天国上邦的威严?” 这番话,听得朱元璋热血沸腾。 “好!说得好!” “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孙儿!” “今日,咱才算真正看清你了!” 朱允熥拱手道:“有皇爷爷这般铁血君王,孙儿岂能没点骨气?” “不像有些人,把附属国看得比大明尊严还重。” “灭了百姓的自信,丢了天朝的脸面。” 朱允炆脸色铁青,死死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算是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仅没能扳倒朱允熥。 反而让朱允熥得到了皇爷爷的夸赞,心中郁闷至极。 朱元璋越看朱允熥越满意,又问道:“你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那你说说,大明如何才能一直强盛下去?”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道:“皇爷爷之前问过此事,今日孙儿再补充完善一番。” “要让大明长久强盛,核心在于两点。” “国家有骨气,百姓有自信。” “要维持这份骨气与自信,需君臣一心、文武同心。” “对内,以百姓为本,让民生安定。” “对外,以强硬为姿,让国力彰显。” “附属国如果真心臣服,那就要守好本分,摆对姿态。” “如果敢挑衅,那就出兵打到他们服帖为止。” “说到底,一个强大的国家。” “是由千千万万个硬气的人组成的。” “只要人心不散、骨气不丢。” “大明自然能永远屹立不倒。” 朱允炆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骂该死,又被朱允熥抢了风头! 但朱允熥的话确实句句在理,霸气十足。 朱元璋频频点头,赞不绝口,道:“说得好!” “咱相信,大明定能做到!” “皇爷爷放心,我麾下的火器营。” “不出多久就能成为一支无敌之师。” “足以震慑四海,给百姓足够的底气!” 朱允熥保证道。 他心中清楚,这火器营不仅是大明的屏障。 更是他日后造反的最大底气。 只要五千人的火器营成型,再储备足够的武器。 造反成功的几率毫无疑问会大大增加。 当然,更厉害的火器他不会轻易展露。 实力需藏一半露一半。 这样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忌惮。 朱元璋沉吟片刻,对殿内大臣们说道:“传朕旨意。” “高丽王子在大明境内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性质恶劣,罪该万死。” “他被三皇孙朱允熥就地正法,以正大明律法尊严!” “另发一道圣旨送往高丽,陈明事由。” “表明朕的态度!” 大臣们躬身领旨,无人敢反驳。 朱元璋都拍板了,明显没打算听其他意见。 虽然朱允炆心中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朱元璋又对朱允熥说道:“允熥,你跟咱来御书房。” 朱允熥点头应下。 转身之际,朱允炆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眼神阴狠,道:“这事,还没完!” 朱允熥淡淡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转身跟着朱元璋离开了奉天殿。 御书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开门见山的道:“咱得到消息,高丽新君李成桂派使节来大明。” “一是求册封,二是请咱裁定国号。” “现在王子被杀,这李成桂的态度就难说了。” “他能造反篡位,绝非庸人,必定是有胆魄和自信。” “儿子被杀,他未必会像以前的高丽君王那般畏惧大明。” “说不定还会派兵挑衅。” 朱允熥明白这一环,道:“皇爷爷是担心,他会以此为借口与大明开战?” “不错。” 朱元璋点头道:“真到了那时候,朝堂上定会有人将罪责推到你身上。” “咱提前提醒你,好让你早做准备,免得届时被动。” 朱允熥心中一动。 朱允炆方才说这事没完,恐怕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笑了笑,从容回道:“多谢皇爷爷提醒。” “真若有那一天,孙儿自有应对之法。” “那就好。” 朱元璋满意点头,道:“你在这稍等片刻,晚些时候,咱让你见个人。” 说完,朱元璋拿起奏折处理起来。 朱允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中很好奇。 不知道朱元璋要让他见谁。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 只有朱元璋翻阅奏折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朱元璋伸了个懒腰。 一名老太监恰好走进来:“陛下,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 带着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生得极为漂亮,灵动娇俏。 算得上是朱允熥穿越以来见过最美的女子。 只是看了一眼,朱允熥就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忽然想起上午杀了高丽王子后,那个拦住他,说要帮他脱罪的姑娘。 好像是兵马司指挥使赵思礼的女儿。 再看少女的容貌,虽然穿着得体,略施粉黛,多了些许温柔。 但其精致的五官与上午的英姿飒爽,分明是同一个人。 中年男子走进殿内,带着少女一同跪下。 “京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思礼,带女儿赵九灵,拜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赵九灵身上,道:“女娃,上前来让咱看看。” 赵九灵缓缓走上前两步,依旧低着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皇帝,难免有些紧张。 她并未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朱允熥。 而朱允熥脸上则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姑娘倒是有趣,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重逢了。 朱元璋打量着赵九灵,笑着说道:“嗯,丫头长得水灵,貌若天仙,倒也配得上咱那孙儿。” 赵思礼行礼道:“陛下谬赞,小女能与皇孙定下婚约,是臣全家的福分。” “婚约?” 朱允熥眉头一挑。 他忽然想起上午赵九灵说过有未婚夫。 没想到这个未婚夫是朱元璋的皇孙。 他先是想到了朱允炆。 但转念一想,如果朱允炆,皇爷爷何必让她来? 一个念头闪过,他眼睛一瞪。 难道,她才是赵九灵的未婚夫? 结合赵九灵之前说未婚夫软弱无能,欺软怕硬。 这不正是原主朱允熥的写照吗? 第25章 你的未婚夫是我 第二十五章 你的未婚夫是我 朱允熥不由苦笑一声,这缘分当真是奇妙。 赵九灵佩服的英雄,竟是她一直想要摆脱的废物未婚夫。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允熥,笑着说道:“两个孩子早年就定下了婚约,如今年纪也到了。” “咱把你叫来,就是想问问,成亲的日子是不是可以定了?” 赵思礼正要应声。 赵九灵突然开口道:“陛下,臣女怕配不上皇孙殿下!” 朱元璋愣了一下,道:“哦?此话何意?” “臣女自幼跟着父亲舞刀弄枪,性子粗鲁,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赵九灵低着头,一脸诚恳的道:“如果嫁入皇家,怕是会给皇家丢人。” “实在配不上皇孙的尊贵身份。” 朱允熥何等聪明。 一听就听得出来,这是赵九灵在故意自贬,想解除婚约。 他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咱没那么多规矩。” “不会琴棋书画无妨,喜欢舞刀弄枪也不是坏事。” “咱不是那不开明的人。” 赵九灵心中一急,道:“但臣女不懂规矩,坏毛病也多。” “真要是嫁入皇家,定会惹出麻烦,辜负陛下的厚爱。” 她越是自贬,朱元璋越是觉得有趣,安慰道:“人无完人,有缺点不怕,慢慢改便是。” “你不必太过妄自菲薄。” 赵九灵彻底懵了,没想到皇帝这么包容。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本想让皇帝厌弃她,从而解除婚约。 现在看来,似乎适得其反。 朱允熥看着赵九灵焦急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着开口道:“皇爷爷,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姑娘不是配不上,而是不想嫁给皇孙?”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并未说话,只是看着赵九灵。 赵九灵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白,迅速说道:“陛下,臣女绝无此意,是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 就在这时,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下意识抬头看向说话的方向。 当看清朱允熥的脸时,她瞬间呆住了,脱口而出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允熥笑了笑,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赵九灵以为朱允熥是被皇帝叫来问罪的,跪在地上,对着朱元璋磕头道:“陛下,求您开恩!”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朱元璋、朱允熥和赵思礼都愣住了。 朱元璋一脸疑惑,道:“丫头,你这是做什么?神神叨叨的。” 他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如果真傻,这门亲事可就得重新考虑了。 赵九灵抬起头,一脸担忧的道:“陛下,大街上杀高丽王子的事情,臣女听说了!” “那王子作恶多端,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死有余辜!” “他杀了那王子,是为民除害,是替受害的女子讨公道。” “百姓们都感激他!求陛下不要责罚他!” 朱元璋这下算是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知道他是谁?” 赵九灵回道:“臣女不知姓名,但知道他是为民做主的英雄!” 朱允熥跟着笑了,道:“放心吧!皇上没打算责罚我。” “真的?” 赵九灵眼睛一亮,又对着朱元璋磕了一个头,道:“陛下英明神武,是大明最好的君王!” 朱元璋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见状,朱允熥故意逗赵九灵,道:“对了,你刚才说,不想嫁给皇孙?” 赵九灵脸色一紧,道:“臣女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你确定?” 朱允熥挑眉道:“可要想好了。” 赵九灵重重点头道:“臣女已经想好了。” 朱元璋看出朱允熥在故意戏弄,笑着配合道:“既然如此,强扭的瓜不甜,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赵九灵顿时喜笑颜开,迅速道谢起来。 “多谢陛下成全!” 赵思礼吓得脸色惨白,道:“陛下,小女年幼无知,不懂事!” “这亲事是早就定下的,岂能说算就算了?”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今天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换做以往,有人敢主动放弃皇家婚约,全家都得遭殃! 朱元璋笑着说道:“赵爱卿,婚姻大事,岂能勉强?” “既然你女儿不愿意,便算了。” 赵思礼彻底懵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越想越害怕,总觉得朱元璋是表面宽容,实则暗藏怒火。 于是,连忙对赵九灵说道:“丫头,不得胡闹!” “皇家婚约岂能儿戏?快给陛下认错!” 说完,他又对着朱元璋哀求道:“陛下,小女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这门亲事,臣是一万个愿意啊!” 朱允熥笑着摆摆手,道:“赵大人不必如此,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九灵姑娘不愿意,何必勉强?” 朱元璋跟着道:“是啊,不勉强,绝不勉强。” 赵九灵笑得眉眼弯弯,对着朱元璋再次道谢。 “谢陛下体恤!” “陛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英明!” “哦?” 朱元璋眼睛一瞪:“传闻中朕是什么样子的?” 赵九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解释道:“没……没什么,传闻中陛下也是这般英明神武!” 朱允熥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觉得这姑娘实在有趣。 他看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道:“九灵姑娘,你可知你的未婚夫,是哪位皇孙?” 赵九灵想了想,如实说道:“是三皇孙,朱允熥。” 果然是自己。 他隐约记得,历史上的朱允熥,娶的就是兵马司指挥使的女儿。 这倒是与史实吻合。 他笑着看向朱元璋,道:“皇爷爷,既然九灵姑娘觉得配不上,这亲事便真的算了?” 朱元璋故意道:“算了,咱说话算话。” 赵九灵刚要欢呼,只见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着说道:“那你可就得后悔了。” 赵九灵一愣:“后悔什么?”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我就是朱允熥。” “什么?!” 赵九灵如遭雷击,呆呆的看着朱允熥,俏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想要摆脱的软弱无能未婚夫。 竟然就是那个在大街上杀了高丽王子、为民做主的英雄! 这巨大的反转,让她难以接受,大脑一片空白。 朱允熥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笑着问道:“现在,还觉得配不上吗?” 赵九灵反应过来,脸蛋涨红,目光躲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坚定,有些扭捏的说道:“我……我什么时候说配不上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谦虚!” 赵九灵梗着脖子说道:“我可是南京城有名的美人,怎么会配不上你?” 第26章 婚事定了 第二十六章 婚事定了 “你之前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我可以学啊!多大点事儿,难道比练武还难?” “你还说自己性子粗鲁。” “谁说的?你问我爹,我粗鲁吗?” 听到此话,赵思礼不得不昧着良心说道:“不粗鲁!” “小女只是力气大了点,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而已。” “一点都不粗鲁!” 朱允熥嘴角抽了抽。 看着赵九灵纤细的身板。 实在难以想象她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模样。 朱元璋哈哈大笑,看向赵九灵,道:“赵家丫头,现在说说,你和允熥的婚事,到底怎么想的?” 赵九灵脸颊微红,道:“这婚约是陛下当年定下的,君无戏言,自然作数!” “谁敢反悔,那便是抗旨,掉脑袋的罪名,臣女可担不起。” 朱元璋故作沉吟。 他哪里不明白,这丫头先前是听闻了朱允熥的坏名声才想退婚。 如今见了真人,知道他是为民做主的英雄,立刻改了主意。 他无奈的笑笑,转向朱允熥,道:“允熥,你看这事……” “陛下,婚约岂能说改就改?” 赵九灵抢先开口,生怕朱允熥反悔,道:“就算他是皇孙,也不能违背陛下的旨意吧?” 朱允熥苦笑一声,对朱元璋说道:“既然九灵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一个男子,自然没有异议。” “好!那你们的亲事照旧!” 朱元璋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赵思礼和赵九灵同时松了口气。 赵九灵心里暗自庆幸。 好险,差点把这么好的缘分作没了! 她实在没想到,传闻中声名狼藉的朱允熥,竟然和她亲眼见到的英雄是同一个人。 看来谣言当真不可信,还是亲眼所见的更为真切。 而且,上午见过朱允熥后,她本就心生好感。 如今知道朱允熥是她的未婚夫,自然满心欢喜。 朱元璋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性子随性,脑子也有点灵光过了头。” “不过,好在品性不错,咱倒是挺喜欢。” “换做别人,敢在咱面前这般反复,早就惹咱生气了。” 赵九灵的性子确实讨喜,直率又可爱。 朱允熥也颇为欣赏。 朱元璋更是觉得她能给朱允熥带来不少欢乐。 “既然亲事定了,咱就让礼部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朱元璋说道。 换做以前,赵九灵定然愁眉苦脸。 但如今却激动得不行,不等赵思礼开口,抢先说道:“陛下,这事宜早不宜迟啊!” “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丫头,不得无礼!” 赵思礼呵斥道:“这种大事,自然由陛下定夺。” “无妨,确实宜早不宜迟。” 朱元璋笑着道:“礼部会择良辰吉日,到时通知你们。” “谢陛下!” 赵思礼躬身领命。 赵九灵也跟着行礼,脸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了,没别的事,你们先退下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 赵思礼父女俩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朱允熥。 朱元璋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丫头,看得上吗?” “自然看得上。” 朱允熥点头道:“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她倒没看上我。” 朱元璋哈哈大笑:“谁让你以前名声那么差?” “不过,现在你变化这么大,总算没让人失望。” 朱允熥趁机说道:“以前那般是身不由己。” “在那样的环境中,如果不表现得懦弱些、差劲些,恐怕难以自保。” 他这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自己前后性格的巨大反差,也暗示了吕氏当年的苛待。 朱元璋秒懂,叹了口气:“咱知道,你母亲走得早,吕氏对你兄妹三人的管教本就偏心。” “她一心为了允炆,自然不会真心待你们。” “以前咱和你父亲确实忽略了这点,让你受了委屈。” “但现在好了,你不用再刻意隐藏,好好做你自己就行。” “孙儿明白。” 朱允熥脸上露出笑容。 朱元璋看着他,期待道:“如今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咱对你寄予厚望啊。” 他确实有培养朱允熥做继承人的心思。 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要看朱允熥后续的表现和造化。 他心中的顾虑,从未消散。 选朱允炆,他怕历史重演。 这孩子耳根子软,受文官影响太深,缺乏主见,日后未必能守住大明江山。 选朱允熥,他又担心武官势力膨胀。 朱允熥母亲娘家是淮西武将集团。 如果让其登基,那些武将极有可能借机揽权。 到时候,朱允熥压不住,大明依旧会陷入危机。 历史上,朱允炆之所以惨败给朱棣,很大程度便是因为无将可用。 朱元璋看过史书后,对诛杀武将之事变得谨慎,不愿重蹈覆辙。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继续观望。 继承人之事,关乎大明国运,急不得。 还需更多时间来考察。 朱允熥离开御书房,返回东宫时。 果然看到朱允炆在门口等候。 “我还是那句话,这事没完。” 朱允炆走上前,目光阴狠的道:“高丽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就等着吧!” 朱允熥笑了笑,非常平淡的道:“奉劝你一句,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无非是想借高丽国施压。” “但你有没有想过,真闹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完,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了朱允炆一眼,转身就走。 朱允炆的这点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无非是想联合朝臣,暗中联络高丽国,挑拨离间。 把事情闹大,好借机打压他。 但他丝毫不怕。 朱元璋已经提前提醒过他。 而且,从目前的态度来看,朱元璋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 在大明,朱元璋的态度就是最终定论。 只要有朱元璋撑腰,朱允炆再怎么折腾都翻不起什么风浪。 回到寝殿,两个妹妹正趴在桌上写字画画。 没有了吕氏的约束,她们活得自由自在,总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见到朱允熥回来,两个丫头迅速扑了过来。 “三哥!我听说你在大街上杀了高丽国王子?” 宜伦郡主仰着小脸,满眼崇拜。 “不错。” 朱允熥笑着点头,道:“那王子在大明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江都郡主连连点头,道:“三哥太霸气了!现在宫里宫外都在说你的好话呢!” “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这次事出有因。” 朱允熥摸了摸她们的头,转移话题,道:“闲着也是闲着,陪三哥下盘棋如何?” 两个妹妹欣然应允,寝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27章 要求严惩 第二十七章 要求严惩 接下来的一天,风平浪静。 文官们也不再提及高丽王子被杀之事。 但朱允熥心里清楚,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他们只是在等。 等高丽国那边的反应。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发难。 只不过,眼下他们还顾忌着朱元璋的态度,不敢轻举妄动。 退朝之后。 朱允熥直接出宫,赶往城外的火器营新兵招募处。 一到地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前些天还门可罗雀的招募处。 如今竟然人山人海。 一眼望去,排队的青壮男子足有上万人。 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千户张默和十名百户忙得焦头烂额。 一边登记信息,一边对报名者进行体能测试。 不仅要求身体强壮、动作灵活,还得眼力好、有耐心。 朱允熥心中暗笑,看来根本用不着什么兵器展览。 他杀高丽王子的事情,已经让百姓们对火器营充满了向往。 不过,转念一想,兵器展览还是得办。 他要让这些报名者亲眼见识火器的威力。 只有真正对火器感兴趣的人,才适合加入火器营。 “张默,先暂停招募。” 朱允熥走上前,道:“去拿些火枪火炮来,现场办个兵器展览。” 张默应下,道:“殿下,目前只是初步登记和测试,还未正式招募任何人。” 朱允熥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等展览结束,从愿意留下的人中,挑选最优秀的。” 很快,招募处搭起了一个高台,二十多名火器营士兵手持火枪火炮,对着对面的上百个木人桩展开演示。 砰! 火枪操作便捷,威力惊人,铁珠子精准击穿木人桩。 火炮更是恐怖,炮弹落下,木人桩直接被炸得粉碎。 围观的几万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刀枪弓箭。 哪里见过这般厉害的武器? 一时间,报名热情被彻底点燃。 原本上万人的队伍,迅速飙升到五六万人。 所有人都渴望加入火器营,亲手握住这威力无穷的神兵。 五万多人争抢五千个名额,意味着十个人中才能选出一个。 这也给了朱允熥充分的挑选空间。 他让张默等人严格测试。 从体能、耐力、眼力、反应速度等多个方面综合考评。 务必选出最优秀的士兵。 仅仅登记和初步测试,一天时间也只完成了一万人。 剩下的几万人,还需要四五天才能够全部检测完毕。 火器营招募火爆的消息传回东宫,朱允炆彻底呆住了。 “你说什么?有五万多人排队想加入朱允熥的火器营?” 朱允炆不敢相信的问道。 齐泰点头道:“确实如此,百姓们热情高涨。” “不过,火器营最多只能有五千人,人再多也无用。” 但朱允炆不这么想。 五万多人争相加入。 足以说明朱允熥在民间的声望有多高。 足以看出火器营的吸引力有多强。 如果日后朱允熥想造反,振臂一呼。 岂不是能轻易召集数万兵马? 就算不造反,朱元璋如果想给他扩充兵权,他招兵买马也易如反掌。 就算是蓝玉、冯胜这样的大将军,招兵也未必能有这般反响! 朱允炆脸色越发难看,阴恻恻的说道:“绝不能任由他这般成长,否则必成大患。” 他看向齐泰,吩咐道:“你联合礼部,尽快联系高丽新君李成桂。” “把朱允熥杀他儿子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过去,重点强调朱允熥的嚣张跋扈。” “让他千万别善罢甘休,尽管向大明施压。” “到时候,我会联合文官们一起向皇爷爷进言,要求严惩朱允熥。” 齐泰自然明白朱允炆的意思,道:“臣明白,这是借刀杀人之计。” “不错。” 朱允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朱允熥想跟我斗,还嫩了点。” 不得不说,朱允炆玩起阴谋来,确实有几分手段。 只是这点手段,早就被朱允熥看穿。 对于他们的小动作,朱允熥毫不在意。 有朱元璋撑腰,高丽国的施压根本不足为惧。 御书房内。 朱元璋听闻了火器营招募火爆的消息,颇为震惊。 “允熥的声望,竟然这么高了?” “这要是让他招募十万人,恐怕都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吧?” 招兵向来不是易事。 大明如今有百万大军,多分布在各地卫所。 京城仅有二十万左右。 各地藩王和将领招兵时,往往困难重重。 毕竟,当兵是高危职业,如今兵力又相对饱和。 而朱允熥还能吸引五万人争相报名。 这份号召力,实在让人惊讶。 朱元璋喃喃自语起来:“如果允熥能够绝对掌控兵权,还能震慑住那些武将。” “那他就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啊。” 他对朱允熥,充满了期待。 五天之后。 五万多名报名者的信息,全部登记完毕。 其中大部分人都通过了初步测试。 朱允熥让张默优中选优,又花了两天时间,最终敲定了四千名新兵。 他们都是各方面表现最出色的佼佼者,完全符合火器营的要求。 新兵入营后,迅速投入到系统化的训练中。 训练内容包括火枪、火炮的操作、瞄准,以及体能、耐力的强化。 得益于对火器的狂热喜爱。 这些新兵学习得格外认真,没多久就能够熟练使用武器。 与此同时,高丽国那边收到了王子被杀的消息。 还收到了朱允炆添油加醋的挑拨。 新君李成桂怒不可遏。 儿子被杀,大明不仅没有任何惩罚,反而纵容凶手。 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再次派出使臣,前往大明交涉,态度强硬无比。 要么严惩朱允熥,要么高丽国联合北元残余势力。 出兵攻打大明北方边境。 大明北方一直是防御重点。 虽然北元残余势力退居蒙古,但依旧拥有不小的战力。 是朱元璋一直头疼的问题。 而高丽国这些年一直首鼠两端。 一边向大明称臣,一边暗中与北元联络。如今公然摊牌,无疑给大明北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消息传回南京城,朱元璋听完高丽使臣的交涉,怒喝道:“区区高丽,也敢威胁咱?好大的胆子!” 但朝堂之上,文官们纷纷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李原出声道:“陛下,此事终究是三皇孙殿下擅杀外邦王子而起,大明确实该给高丽一个交代。” “否则,消息传出去,会让其他附属国寒心,有损天朝上国的声誉。” 齐泰跟着道:“陛下,就算不顾及声誉,也该考虑实际安危。” “李成桂摆明了要联合北元发难。” “虽然二者单独来看不足为惧,但联手之后,对北方的压力极大,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黄子澄紧接着说道:“陛下,如果不严惩三皇孙,不仅无法给高丽交代,一旦引发战事,百姓们也会怨声载道。” “还请陛下严惩朱允熥,还高丽公道,保北方安宁!” 第28章 突然改变了 第二十八章 突然改变了 一时间,二三十名文官跪倒在地。 “请陛下严惩朱允熥,还高丽公道,保北方太平!” 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这时,蓝玉看出了朱元璋的不满,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臣以为,绝不能纵容高丽!” “一个附属国,竟敢威胁宗主国,这是忤逆犯上!” “如果严惩三皇孙,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大明怕了高丽?” “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不可取!” 这番话,总算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他看向蓝玉,眼中涌现一抹满意之色。 这段时间,朱元璋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要不要对蓝玉动手? 蓝玉骄纵跋扈,又是朱允熥的亲舅公。 如果朱允熥将来登基,这位舅公必然水涨船高,权势更盛,朱允熥未必能压得住。 就算是朱允炆继位,全力打压蓝玉,以蓝玉的实力,仍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偏偏这段时间的蓝玉,变得异常低调,待人接物客气有加。 和以前那个目中无人的悍将判若两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朱元璋满心疑惑。 甚至怀疑蓝玉是故意示弱,暗藏祸心。 所以,今日朝堂之上,蓝玉帮着反驳文官后。 朱元璋打定主意,要试探一下。 帝王多疑,一旦起了疑心,被怀疑者自然身处险境。 蓝玉此刻就是如此。 蓝玉的话音刚落,冯胜紧跟着站了出来,朗声说道:“凉国公说得在理!” “高丽不过是仰仗大明鼻息的附属国,向来该以宗主国为天。” “现在还敢公然叫板,这是妥妥的忤逆之举!” “要是今日纵容了他们,日后阿猫阿狗都敢对大明指手画脚,我大明天威何在?” “往后还有谁会真心实意臣服?” 两位国公接连表态,朝堂上的文官们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刑部尚书很快站出,为文官阵营发声。 文官们心里都很清楚,朱允炆若登基,他们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 朱允炆在武官那边毫无根基,日后定会重用文官,将权力倾斜过来。 而且,朱允炆性格软弱,更容易被他们左右。 对文官集团来说,是最理想的继承人。 反观朱允熥,背后是淮西武将集团。 如果朱允熥登基,武官们势必会重新崛起。 他们这些文官的话语权就会被削弱。 所以,这场储君之争。 本质上也是朝堂文武势力的博弈。 只是当初朱允熥太过不争气,让武官们一度失望。 如今他崭露头角,武官们自然要全力支持。 绝不能让文官们得逞。 一时间,朝堂之上文武双方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武将们的核心观点很明确。 大明是天朝上国,高丽作为附属国,威胁宗主国就是坏了规矩。 必须强硬回应,维护大明威严,绝不能处罚朱允熥。 文官们则站在道德制高点。 一味强调战争会带来的灾难,会波及北方百姓,造成巨大损失。 说穿了,他们根本不在乎百姓死活,也不关心国家损失。 只是想借这件事打压朱允熥,帮朱允炆扫清障碍。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哪怕朱元璋明显偏向武将,文官们的说辞也看似有理。 局面陷入了僵局。 朱元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沉声道:“此事今日先议到这里,明日再续。” 说完,他一挥袖子,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对蓝玉说道:“蓝玉,你随咱去御书房一趟。” 蓝玉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 先前朱允熥在密室之中,曾给他和常家兄弟分析过他的处境。 历史上,他就是因朱元璋的猜忌而被诛杀。 朱允熥的话让蓝玉心生忌惮,这才听从劝告。 刻意低调行事,就是为了打消朱元璋的疑虑,保住性命。 眼下朱元璋单独召见,还是让他心头一紧,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引火烧身。 御书房内。 朱元璋示意蓝玉坐下。 蓝玉坐得局促不安,直到朱元璋开口问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丽国的事,你单独说说,该如何处置?” “陛下,这事咱大明必须硬气到底!” 蓝玉毫不犹豫的说道:“三皇孙殿下本就没做错什么,就算真有不妥,那也轮不到一个附属国说三道四!” “再者,高丽身为藩属,他们敢威胁宗主国,这的确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依臣之见,陛下不如拨给臣一些兵马,臣直接带兵打过去,让他们尝尝大明的厉害。” “这样也能震慑其他那些心思活络的附属国!” 蓝玉性格终究难改,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兵权上,下意识暴露了对领兵打仗的渴望。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平淡的道:“蓝玉,这段时间你倒是安分,怎么今日突然又惦记着打仗了?” “莫非是闲得发慌,耐不住寂寞了?” 蓝玉心中一惊,听出了朱元璋话里有话。 换做以前,他未必能察觉出其中的深意。 但经过朱允熥的提醒,他如今谨慎了许多,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赶紧解释起来。 “陛下,臣可不是贪图兵权,只是气不过高丽国这副嚣张气焰!” “大明能打仗的将军有的是,不是非臣不可。” “随便派一位将领过去,都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朱元璋有些惊讶。 蓝玉居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还主动打消他的疑虑。 要知道,以前的蓝玉,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 当年蓝玉打胜仗归来,深夜抵达城关,守城官未及时开门,还直接下令攻破城门。 如此跋扈之举,让朱元璋极为震怒,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这么多年来,朱元璋打骂过他,太子朱标也软硬兼施教育过他。 可蓝玉的性格始终没有改变。 若不是朱标能压制住他,朱元璋早就对他动手了。 现在蓝玉居然变得这么谨慎收敛,这让朱元璋不得不感到好奇。 “蓝玉,你最近变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般狂妄了。” 朱元璋盯着蓝玉,缓缓问道:“说说,到底是什么让你转了性子?” 蓝玉沉默片刻,他不能把朱允熥分析朱元璋会杀他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换了个说法。 “是三皇孙殿下,前段时间他好好点拨了臣一番。” “允熥点拨了你?” 朱元璋一脸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三殿下把臣身上的毛病都摆了出来,说得臣面红耳赤,实在羞愧。” 蓝玉斟酌着说道:“具体聊了些什么,臣实在不好意思细说。” “但他的话句句戳在点子上,让臣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下决心要改改这臭脾气。” “虽然短时间内难彻底扭转,但臣会尽力克制自己,绝不再像以前那般鲁莽。” 第29章 由我来解决 第二十九章 由我来解决 朱元璋越发惊讶了。 蓝玉是出了名的骄兵悍将,狂妄了一辈子。 他和朱标都没能改变,如今居然被朱允熥给点拨得服服帖帖,还主动收敛了性子?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知道朱允熥到底说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蓝玉确实变得低调了,说话做事也谨慎了许多,还懂得主动打消他的猜忌。 这种变化,不可谓不大。 朱元璋让蓝玉退下后,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好一个允熥,能收服蓝玉这样的悍将,有点真本事!” 他原本以为,无论将来是谁登基,这些有威胁的武将都必须铲除才能以绝后患。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朱允熥能像朱标那样,彻底收服并压制住蓝玉,乃至其他武将,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局面。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担心朱允熥压不住武将,也不用为大明缺少武将而发愁。 完全可以放心地将皇位传给朱允熥。 “允熥,你如果真有这般本事,能收服朝堂文武,这储君之位,绝对非你莫属!” 朱元璋眼中浮现一抹期待,道:“咱倒要看看,你还能给咱带来多少惊喜。” 另一边。 朱允熥并不知道他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只知道高丽国使臣正在施压,朝堂上争论不休。 不确定朱元璋能否顶住压力,又会如何处置此事。 所以,他也在暗中做着准备,一有空就往火器营跑。 现在的火器营,已经满编五千人,编制整齐。 每十人设一名小旗官,每百人设一名百户,每千人设一名千户,总共五名千户、五十名百户。 指挥使一职则由张默担任。 算上各级军官,火器营共有五千零五十六人。 营地里,所有士兵都在刻苦训练。 除了常规的体能训练,他们还要反复练习火枪、火炮的操作、瞄准技巧。 尤其是新来的新兵,训练强度极大。 朱允熥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训练成和老兵一样的精英。 好在这些新兵,都是从五万人中优中选优挑出来的,身体素质本就出众。 加上对火器的狂热喜爱,训练进度突飞猛进。 仅仅五天时间,新兵们的实力就追上老兵。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统一训练,整体战力更是让朱允熥极为满意。 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五千人的火器营,即便面对五万人乃至更多的敌人,也能稳操胜券。 眼见军队具备足够的实力。 第二天早朝,朱允熥主动现身了。 此时。 朝堂之上。 文武官员们依旧在为高丽国的事情争论不休。 已经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文官们根本不在乎事情本身,只是想借此事扳倒朱允熥。 他们私下商议好几套方案,势必要让朱允熥付出代价。 武官们则坚决反对向高丽国服软,全力维护大明的尊严和朱允熥。 双方各执一词,始终无法得出结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冷冷看着这一切,并未开口。 他心里打定主意,绝不会处罚朱允熥。 毕竟,朱允熥没错,没错为何要受罚? 他只是在等,等朱允熥自己站出来解决此事。 因为这事终究与朱允熥息息相关。 他之前也提醒过朱允熥早做准备。 眼下正是检验朱允熥能力的最好机会。 如果朱允熥能妥善解决,更能证明其潜力之大。 朝堂上的争论越发激烈,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以朱允炆为首的文官集团。 包括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太常寺卿等一众高官。 全都坚定的站在朱允炆这边。 他们不断强调战争会给百姓带来的灾难,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怼得武官们哑口无言。 武官们大多不善言辞。 如果能动手,他们早就让这些文官们服服帖帖。 奈何在朝堂之上,只能靠嘴争论,自然占不到便宜。 文官们总能从各种角度曲解问题,把黑的说成白的,让武官们无从反驳。 眼见武官们渐渐落了下风,朱元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武官阵营中。 蓝玉和常家兄弟依旧在据理力争。 “你们这些软骨头!” 蓝玉怒视着文官们,道:“区区一个附属国,便把你们吓成这副模样!” “打仗都畏惧,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金銮殿上?” “大明的江山、尊严,哪一样不是靠将士们浴血奋战打出来的?” “如果像你们这般畏首畏尾,大明迟早会在你们手里直不起腰来!” 这话让朱元璋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史书中的记载,明朝后期文官势大,朝堂腐败腐朽。 许多官员只顾一己私利,不顾国家安危,实在可恨。 这让他对眼前的文官们越发厌烦。 这些家伙心中毫无大局观,只盯着眼前的利益。 为了打压朱允熥,不惜让大明向高丽国服软,实在没骨气。 如果今日朱允熥不现身,他也只能强势镇压,好好整治一下文官中的歪风邪气。 但文官们显然没有察觉朱元璋的不满。 齐泰还是对着蓝玉反驳起来,道:“大将军说得倒轻巧!” “一场战争要耗费多少粮草银子,牺牲多少将士性命,你可知晓?” “这些后续的繁杂事宜,都是我兵部在牵头处理。” “其中的艰难困苦,你一个只懂打仗的莽夫根本不懂!” “高丽国已经放话要联合北元发难,二者联手,就算掀不起大浪,也绝非轻易能解决的麻烦!” “就为了这点小事,让大明北方百姓陷入战火,你们能心安理得?” “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军功,完全不顾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不顾国家的负担和压力,简直是把国事当儿戏!” 齐泰的话看似有理,实则虚伪至极。 他的出发点根本不是百姓和国家,只是想让朱允熥受罚。 如果今日之事换成朱允炆,他定会换上一副嘴脸,全力支持强硬回应。 这番话,再次让武官们哑口无言。 如果再辩解,那就成了不顾百姓死活。 就在这僵持之际,大殿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这点芝麻绿豆的事,竟让各位大人争得面红耳赤,说来真是可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允熥缓缓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文官们,又瞥了一眼朱允炆,淡淡开口道:“既然各位如此为难,那便由我亲自解决此事。” “不就是打仗吗?” “无需兵部费心统筹,不动用朝廷一兵一卒,更不用户部花费一两银子。” “我只带火器营五千人北上。” “如果高丽国和北元真敢联合侵犯大明,我就让他们尝尝火器营的厉害。” “直接镇压得他们服服帖帖!” 第30章 有把握 第三十章 有把握 朱允熥的一番霸气发言,让朝堂上下直接陷入死寂。 朱元璋也完全愣住了。 他确实没料到,朱允熥会给出如此强硬的解决方案。 仅凭五千火器营,就要独自应对高丽与北元的联合威胁,还放言亲自镇压。 文武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 武官们率先回过神,脸上布满了担忧之色。 虽然火器营的武器威力惊人。 但高丽国若真出兵,少说也有十万兵马。 如果加上北元的数万骑兵,总计近二十万大军。 五千人对阵二十万。 这在所有人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文官们缓过神,则是嗅到了机会。 齐泰眼珠子飞速转动,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上前一步问道:“三皇孙殿下这话,可是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朱允熥冷哼一声,沉吟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亲手解决。” “各位大人也不必在此浪费口舌争论,省些力气吧!” 齐泰可以强调的追问道:“三皇孙殿下真有把握,仅凭火器营便能妥善处置?” “您先前可是说过,不劳兵部提供后勤,不动用朝廷一兵一卒,全靠自己?” 朱允熥一眼就看穿了齐泰的心思,冷笑回应道:“齐尚书不必咬文嚼字。” “我既然敢说,那就有十足把握。” “此事我自行处理,绝不会给朝廷添任何麻烦。” 齐泰毫不迟疑的转向朱元璋,道:“陛下,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无需再争辩,交由三皇孙殿下自行处置便是。” “只是……若他未能解决,届时局面恐怕会更难收拾。” 这话看似有理,实则暗藏祸心。 在他看来,朱允熥此去必败。 如果战死沙场,那是最好。 即便侥幸存活,战败的罪责也足以彻底扳倒朱允熥。 到时候,文官集团再出面收拾残局,无疑可以坐收渔利。 所以,就算朱允熥的话暗讽他们是软骨头。 文官们也只能忍下。 谁都不愿跳出来破坏这个好机会。 朱允熥见蓝玉和常家兄弟欲言又止,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他心里清楚,对付冷兵器军队,五千装备火器的精锐足够了。 这不是狂妄,而是他身为穿越者,对热武器代差的绝对自信。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脸上浮现一抹担忧,道:“允熥,此事重大,你可想清楚了?” “高丽国尚有几分实力,北元骑兵更是凶悍,五千人怕是……” “皇爷爷放心。” 朱允熥打断朱元璋,坚定不移的道:“我朱允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朝堂上软骨头不少,但我骨头硬。” “大明的尊严,我来守护!”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眼中的血性,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激动。 他本就是马上天子,靠着无数次征战打下大明江山。 自然希望子孙后代也能有这般强硬的骨气。 那些软弱无能之辈,向来入不了他的眼。 就算朱允熥此去结果未知,单凭这份敢作敢当的气魄。 都足以让朱元璋高看一眼。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这个孙子,他护定了。 “也罢。” 朱元璋点头倒:“让咱看看,我大明皇室的骨气。” “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瞧瞧,咱的皇孙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这句话,算是正式同意了朱允熥的请求。 “多谢皇爷爷!” 朱允熥拱手行礼,道:“孙儿明日就出发,不解决此事,绝不回京!” “晚点到御书房来一趟,咱有话交代你。” 朱元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转身退朝离去。 朱允熥刚走出奉天殿就被蓝玉拉到一旁。 “傻小子!你疯了不成?” “五千人对阵二十万大军,这不是送死吗?” “就算火器厉害,那也架不住人多啊!” “你何不再坚持一下,我们这些武将拼尽全力,还是可以说服那些文官!” “舅公的好意,孙儿心领了。” 朱允熥平静的回道:“那些文官摆明了就是想给我难堪,就算争辩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也不能这般冲动!” 蓝玉急得直跺脚,道:“你哪怕多要些兵马,或是让舅公领兵随行也好啊!” “你年纪轻轻,从未上过战场。” “贸然前往,岂不是羊入虎口?” 朱允熥能感受到蓝玉发自肺腑的关心,心中一暖。 这毕竟是母亲娘家的人,对他从未有二心。 他看向一同围上来的常家兄弟,认真的说道:“舅公,两位舅舅,放心吧!” “我敢这么说,自然有一定的把握。” “你们就等着好消息,我会拿出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结果!” 见朱允熥态度坚决,蓝玉和常家兄弟也只能叹气,知道多说无益。 …… 御书房内。 朱元璋依旧难掩担忧,见到朱允熥进来,直接开口问道:“你当真不再多带些兵马?或是让几位大将随行辅佐?” “皇爷爷,不必了。” 朱允熥摇头道:“若是如此,文官们定会借机发难,说我小题大做,让大明劳民伤财。” “此事我必须独自解决,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见识我的实力。” 朱元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有你的想法,咱便再信你一次。” “希望你能像上次军演那般,给咱一个惊喜。” 他心里其实好奇极了,朱允熥的火器营到底有多大威力。 哪怕最终战败,只要朱允熥能展现出骨气和勇气。 他也会更加看重这个孙子。 朱允熥离开后。 朱元璋喃喃自语:“还是不能放心……”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北方战局。” “一旦允熥有危险,即刻派兵支援。” “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 朱允熥返回东宫,特意给两个妹妹交代了一番。 “三哥要去北方办事,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他摸了摸两个丫头的头,道:“如果吕氏或朱允炆来找你们麻烦,不用怕。” “直接去皇爷爷那里告状,他会护着你们的。” 现在的朱允熥,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个妹妹对他无条件信任,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三哥,你要小心!” 安抚好妹妹,朱允熥径直前往火器营。 营中粮草储备充足,无需户部额外供应。 这段时间赶制的火枪、火炮,以及大量火药、铁弹和炮弹都全部就绪。 足够支撑一场大战。 当天下午,朱允熥召集全体五千余名士兵,说明了此行的任务。 让他欣慰的是,士兵们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第31章 朱棣的野心 第三十一章 朱棣的野心 这段时间的密集训练,让他们对火器的威力了如指掌。 让他们坚信,只要弹药充足。 无论面对多少敌人,他们都能取胜。 第二天一早,火器营踏上了北上之路。 粮草、武器、火药等物资由马车运送。 士兵们沿途护送,顺着官道稳步前行,一路并无波折。 将近十天后,大军抵达北京。 现在的北京,是燕王朱棣的封地。 朱棣早就听闻朝堂上的风波。 对于这个三侄子的巨大转变,他心中同样很意外。 作为藩王,自朱标去世后,他就对那至尊之位生出了觊觎之心。 只是朱元璋一心要传位给朱标的儿子,根本没考虑过他们这些皇子。 这让朱棣心中颇为不满。 在他看来,朱元璋最有可能立为太孙的是朱允炆。 所以,一直将朱允炆视为潜在的最大敌人。 对朱允熥反而没多少警惕。 得知火器营抵达城外,朱棣亲自出城迎接。 “三侄子,许久不见,倒是越发英气了!” 朱棣笑着上前,态度很热情。 “四叔客气了。” 朱允熥笑着回道:“确实有些年头没见了。” 朱棣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朝廷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朱允炆实在过分,为了平息高丽国的怒火,不惜牺牲你。” “他连大明的尊严都不顾,我这个做叔叔的也看不下去!” 朱允熥完全听得出来,朱棣对朱允炆的敌意毫不掩饰。 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哪怕这份友谊只是暂时的。 起码当下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 他笑了笑,顺着朱棣的话说道:“他向来如此,或许是见我不顺眼,总想把我除去吧。” 朱棣何等精明,瞬间听懂了朱允熥的言外之意。 朱允炆的绊脚石,可不止他一个。 他心中暗喜,表面上笑着说道:“这朱允炆确实太不像话,让一群文官逼着你去送死。” “你放心,兵部和户部不给你补给,四叔给你!” “这场仗你尽管放开了打,粮草弹药不够,四叔给你凑。” “实在不行,四叔再借你几万兵马,绝不能让朱允炆那个小人得志!” 朱棣并非真心想帮朱允熥,只是想利用他牵制朱允炆。 在他看来,朱允熥在南京给朱允炆制造麻烦,能有效消耗朱允炆的实力和精力。 让朱允炆无法稳稳坐稳太孙之位。 这对他日后起事,百利而无一害。 朱允熥自然看穿了朱棣的心思,倒也不点破,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 “多谢四叔厚爱!” “兵马倒不必了,我既然答应朝廷独自解决此事。” “如果动用了四叔的兵,那些文官又该借机发难了。” “不过,粮草确实可以多备一些。” “虽然我带得也足够,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朱棣皱了皱眉,又劝告道:“你这五千人,四叔实在放心不下。” “要不这样,我给你加派五万兵马,也好有个照应?” 作为边塞藩王,朱棣手握重兵,随随便便能调出五万大军。 这也是朱元璋的用意,让皇室子孙手握兵权,镇守四方,护卫大明江山。 只不过,朱元璋没想到,此举为日后的削藩埋下了隐患。 “真的不必了,四叔。” 朱允熥坚持道:“我自有分寸,您且等着看结果便是。” 见朱允熥态度坚决,朱棣不再强求,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进入北京城,前往燕王府赴宴。 士兵们则在城外安营扎寨。 酒过三巡。 朱允熥放下酒杯,诚恳的道:“多谢四叔款待。” “北方战事紧急,我就不多耽搁了。” “这就启程前往边境,尽快解决此事。” 朱棣起身相送,看着朱允熥离去的背影,眼中涌动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既希望朱允熥能给朱允炆制造些麻烦,又不希望朱允熥太过强势。 毕竟,未来的江山,他也想要。 朱允熥回到城外军营。 指挥使张默迅速前来禀报。 “殿下,燕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不少粮草。” “足够我军在北方支撑一个月。” “知道了。” 朱允熥点头,翻身上马,道:“传令下去,全速向边境推进。” “让高丽国看看我大明的态度!” “是!” 虽然五千人的军队带着大量物资。 但行动依旧迅速,沿着官道继续向北挺进。 燕王府内。 朱棣看着大儿子朱高炽,有些失望的道:“这个朱允熥,还是太年轻,做事不够周全。” “本以为他能给朱允炆制造些麻烦。” “没想到他竟执意要以五千人对抗高丽和北元,实在是自不量力。” “看来,将来想要成事,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朱高炽眼珠转动,低声问道:“父亲,您真的决定要做那件事了?” 朱棣缓缓点头,眼神深处涌动着决绝之色。 “非做不可!” “我手握近二十万大军,只要兵权在握。” “就算朱允炆将来顺利登基,我也有信心与他一争高下。” “本想让朱允熥这枚棋子消耗些朱允炆的实力,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到这里,朱棣轻叹一声,很是遗憾。 与此同时。 行军途中的朱允熥,骑在马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四叔的野心,倒是藏不住了。” “太子刚死就迫不及待想利用我牵制朱允炆。” “可惜,他不知道他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朱允炆,而是我。” 朱棣想造反,他也想。 这场皇位之争,最终只会有一个赢家。 经过一两天的急行军。 朱允熥军队终于抵达辽东地区,来到了鸭绿江畔。 江水滔滔,对岸就是高丽国的疆域。 朱允熥很清楚,这场冲突绝非偶然。 早在大明与元朝征战时,高丽国就觊觎辽东的三散、秀鲁兀等地。 眼下李成桂篡位,野心更大。 一直想向北扩张,侵占大明领土。 杀王子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索。 即便没有此事,两国之间的矛盾也迟早会爆发。 历史上。 明朝曾因内乱无暇北顾,让高丽国趁机占了不少便宜。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朱允熥勒住马缰,望着对岸。 此行不仅要解决王子被杀的争端。 更要彻底打服高丽国。 让他们明白,大明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挑衅的存在。 既然要做附属国,那就得守好本分,做一条听话的狗。 而不是一条随时准备咬主人的恶犬。 只有打得他们服服帖帖才能一劳永逸。 解决两国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 第32章 狂妄至极 第三十二章 狂妄至极 鸭绿江对岸是高丽国。 朱允熥率军暂且驻扎在江畔的莫城。 这座边境小城规模不大,常年受战乱威胁。 百姓逐年南迁西移,人口流失严重。 往东是野心勃勃的高丽国。 虽然世代臣服中原,但总在边境寻衅滋事。 东北方向还有女真、辽人残余势力。 衰弱是衰弱,可还是不时骚扰边境。 复杂的局势,让高丽国愈发膨胀,屡次觊觎大明辽东领土。 这次朱允熥率军至此,就是要好好教训高丽国。 顺带震慑女真、辽人。 如果北元蒙古敢来掺和,他不介意一并收拾。 安营扎寨后。 朱允熥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检修火器。 这支军队的核心战力全靠火器。 长途跋涉之下,难免出现损耗。 早发现早修复。 这样才能避免战时掉链子。 好在士兵们仔细检查后,并未发现重大问题。 枪械、火药、炮弹皆完好无损。 “明日过江宣战。” 朱允熥沉声道:“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要让高丽国清楚,大明的立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次日。 火器营指挥使张默奉命渡江。 直奔高丽边境重镇鹅城,在城门下正式宣战。 消息火速传回高丽王宫。 虽然李成桂在筹备更改国号。 但尚未正式施行,国号仍为高丽。 他端坐王位之上,目光看向下方群臣。 “大明未免太过霸道!” “本王尚未出兵讨还杀子之仇,他们反倒兵临城下了!” “诸位有何看法?” 群臣议论纷纷,大多面露惶恐。 高丽国世代受中原王朝威慑。 唐朝、元朝的征伐仍历历在目。 现在的明朝更是国力强盛,没人敢轻易言战。 这一幕落在李成桂眼里,让他心中颇为不悦。 “明朝虽然强大,但我高丽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今我国拥兵二十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能借此战夺取辽东数城,便是天大的功绩!” “何况,我儿死于明人之手。” “此仇不报,高丽颜面何存?” 一名大臣上前拱手行礼,道:“大王所言极是。” “只是大明国力雄厚,单凭我国恐难取胜。” “不如联络北元蒙古,借力打力,或许能有胜算。” 李成桂点头赞同,道:“此言有理。” “即刻派人联络北元,同时打探明军兵力!” “另外,商议一下,何人领兵出征,出兵多少!” 群臣纷纷应和,脸上逐渐露出自信之色。 有了北元的助力。 他们似乎觉得,这场仗并非没有胜算。 两日后。 高丽王宫传来一阵大笑。 李成桂看着下方的探报官员,兴奋的说道:“你确定,明军只有五千人?” “臣再三确认,绝无差错!” 官员一脸激动的回答:“探子在鸭绿江北岸潜伏多日。” “莫城外的明军营地,最多不超过六千人!” “荒谬!实在荒谬!” 李成桂拍着桌子放声大笑,道:“区区五六千人就敢来挑衅我高丽?” “是狂妄自大,还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官员跟着笑道:“无需动用二十万大军,只需一两万人就能将这五千明军尽数歼灭。” “依我看,北元的助力也用不上了。” 李成桂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殿内将领,道:“哪位将军愿领兵出征,立下这等大功?” 十几名将军当即出列请战。 在他们看来,明军兵力悬殊。 这场仗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最终。 李成桂选定了骁勇善战的朴将军,吩咐道:“朴将军,给你一万五千人,是明军的三倍之多,此战必胜无疑!” 朴将军身材壮硕,上前抱拳,自信满满的回答:“请大王放心!” “臣定能凯旋而归,大败明军,夺回莫城,献于大王麾下!” “好!” 李成桂哈哈大笑,道:“迅速领兵前往鹅城,与明军决战,不得有误!” “臣领命!” 朴将军意气风发的退下。 次日一早。 鹅城外的江面上,朴将军率领一万五千高丽士兵。 乘坐数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向北岸驶来。 他们盘算着,消灭明军后就顺势占领莫城,将边境防线向北推进。 莫城明军大营内。 朱允熥正与张默议事。 朱允熥问道:“高丽军出动了多少人?” 张默忍着笑意回答:“回殿下,一万五千人!” 闻言,朱允熥忍不住大笑道:“狂妄至极!” “五千火器营士兵,对付一万五千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他们这点兵力,只够我军每人打三四发子弹,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传令下去,全军装填弹药,在鸭绿江岸边列阵!” “等他们的船只靠近,直接用火枪射击即可。” “这种规模的战斗,无需动用火炮,免得浪费炮弹。” “末将领命!” 张默起身,组织士兵们在江畔列队。 明军士兵分成数个队列,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避免重复瞄准,确保火力覆盖最大化。 不多时。 江面上出现了高丽军的战船。 密密麻麻的士兵手持长刀,站在船上,眼中布满了骄横之色。 三倍兵力的优势,让他们信心爆棚。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成了明军火枪瞄准的活靶子。 要知道,江面上战船行动受限,根本无从躲避,只能被动承受攻击。 张默缓缓抬手,沉声道:“准备!” 明军士兵们迅速将火折子固定在火枪上。 火药包装填完毕,钢珠也就位,只待下令。 战船渐渐靠近北岸。 朴将军看着对面列队的五千明军,哈哈大笑,站在船头,手持长刀喝道:“尔等杀我国王、之子,还敢猖狂!” “今日本将军就率军将你们全部歼灭,为王子报仇!” 张默懒得理会这厮的叫嚣,直接挥手下令:“开火!” 顷刻间,鸭绿江北岸枪声齐鸣,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钢珠从火枪中射出。 转眼就落在百米之外的高丽军战船上。 高丽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接连惨叫着倒下。 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要么倒在船上,要么坠入江中。 数息时间就有一两千名士兵伤亡。 “怎么回事?是弓箭吗?” 朴将军一脸错愕,四处张望。 奈何看不到半支弓箭的影子。 枪声并未停歇。 第二轮射击接踵而至。 近距离之下,明军的瞄准精准无比。 高丽士兵们如同活靶子一般,不断倒下。 又有两三千人倒在血泊之中。 江面上的战船混乱不堪。 朴将军彻底慌了神,手脚冰凉。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 看不到攻击来源,还能造成巨大伤亡。 第33章 不能拖延求和了 第三十三章 不能拖延求和了 而明军这边,士兵们装填弹药的速度极快。 第一轮射击尚未完全结束,第二轮射击就开始了。 枪声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当江面终于恢复平静时,高丽军的战船之上,已无一人站立。 一万五千名士兵,尽数葬身鸭绿江。 江水被鲜血染红,又很快被冲刷干净。 大营内,朱允熥看着归来的张默,笑着问道:“战况如何?” “回殿下,敌军一万五千人尽数歼灭!” “我军无人阵亡,仅有一人轻伤!” 张默汇报道。 “哦?怎么会有伤亡?” 朱允熥皱眉。 张默忍不住笑了,道:“开枪时后坐力太大。” “那士兵不小心被枪托撞到脸,只是擦伤,并无大碍。” 闻言,朱允熥哈哈大笑。 这场战斗,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明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完胜。 仅消耗了一万六七千枚子弹。 平均每人不足四发,命中率高达七八十。 “传令下去,全军过江,占领鹅城!” 朱允熥下令。 明军士兵们乘坐缴获的战船。 渡过鸭绿江,直奔鹅城而去。 此刻的鹅城守军,还不知道朴将军的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依旧紧闭城门,毫无防备。 当明军抵达城下时。 城楼上的高丽守将直接呆住了。 “朴将军呢?” “他不是带着一万五千人去对付明军了吗?” “怎么明军还会出现在这里?” “将军,我们只有一千守城士兵,根本挡不住五千明军啊!” 身旁副将慌乱说道。 守将强作镇定,喝道:“慌什么!” “我们固守城池,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赶紧派人快马加鞭禀报大王,就说明军过江了,兵临鹅城!” “本将军死守两日,务必让援兵在两日内赶到!” 他话音刚落。 城下的朱允熥就挥手道:“开火攻城!” 火炮轰鸣声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鹅城的城墙和城门。 拳头大小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落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城门更是不堪一击,被三四颗炮弹轰得支离破碎,豁然洞开。 城楼上的高丽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将军!不好了!” “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城门破了!” “明军冲进来了!” 一名士兵慌张的跑过来禀报。 守将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城门怎么就破了?” 他探头往下一看,只见无数明军,手持奇怪的铁疙瘩冲进城门,正向城内推进。 “兄弟们,随我下去拼了!” 守将反应过来,提起长刀要冲下城楼。 但城楼通往城内的石阶只有两条。 高丽士兵们只能拥挤着往下跑,无处躲避。 明军士兵们端着火枪,瞄准石阶方向,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冲在前面的高丽士兵接连倒下,石阶上很快堆满了尸体。 这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千多名守城士兵。 在明军的火枪射击下,很快全军覆没。 朱允熥冷笑道:“派人守住城门,其余人随我进城,占领鹅城!” 他带着士兵们直奔鹅城县衙。 高丽国的制度多沿用元朝,与大明相差无几。 占领县衙就意味着掌控了整座城池。 县衙内的高丽官员见明军入城,吓得魂不附体,被明军士兵尽数拿下。 朱允熥坐在县衙正堂,道:“全军严守纪律。” “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奸淫掳掠,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士兵们对朱允熥极为敬畏,严格执行命令。 城内秩序很快恢复平静。 张默上前问道:“殿下,接下来是否一鼓作气,攻下周围的城池?” “可以进攻,但不可贪心。” 朱允熥点头道:“你带领士兵,尽快攻下两座城池,然后整顿休息。” “两座城池会不会太少了?” 张默疑惑道。 “我们只有五千人,攻下城池要分兵驻守。” 朱允熥解释道:“分兵过多,力量分散,反而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到头来得不偿失。” 张默恍然大悟。 接着,率领士兵们,向鸭绿江畔的另外两座高丽城池发起进攻。 凭借着火器的巨大优势,明军势如破竹,很快把两座城池拿下。 一日之内。 歼灭高丽军一万五千人,连下三座城池。 这个消息,无论大明还是高丽国都尚未知晓。 攻下三座城池后。 朱允熥每城派遣一千士兵驻守。 他则率领剩余兵力,在鹅城休整。 同时派人将战报传回南京。 他也要看看,高丽国得知消息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三座城池内的高丽百姓,对于明军的突然到来,起初颇为惶恐。 但见明军并未伤害他们,反而维护城内秩序,渐渐放下了戒备。 普通百姓所求不多,只要不被战乱波及。 谁来统治城池,对他们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两日后。 高丽王宫中,李成桂满心期待着捷报。 但看到前来汇报的士兵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士兵面露惧色,低声说道:“朴将军率领的一万五千士兵,尽数战死在鸭绿江上。” “明军……明军几乎毫无损伤……”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成桂把桌上的器物扫落在地,怒声咆哮道:“区区五千明军,怎么可能歼灭我一万五千大军?” “还毫无损伤?这绝不可能!” “消息千真万确,大王!” 士兵硬着头皮说道:“明军手中的武器,似乎是改良后的火铳,威力巨大,操作便捷。” “我们的士兵都来不及靠近就被射杀了。” “火铳……” 李成桂脸色一白,道:“我早有耳闻,没想到如此厉害……我的一万五千士兵,就这么没了?” 他终于明白,明军只派五千人前来,并非狂妄。 而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一名老臣上前说道:“大王,此战怕是不能再打了。” “明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火器威力惊人。” “恐怕我高丽举国之力都难以抵挡。” “不如尽早求和,避免更大的损失。” 李成桂摇头道:“求和可以,但不能如此仓促!” “先拖延几日,看看明军的态度再说!” 士兵赶紧插话道:“大王,恐怕拖延不得了!” 李成桂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讲?” “即便明军厉害,我高丽也不至于立刻投降吧?” “区区五千人,还不能对我国造成实质性威胁!” 士兵颤声说道:“明军……明军已经占领了我国三座城池!” “就在两天前,鸭绿江畔的鹅城及另外两座城池,都被明军攻下!” 话音落下,大殿内鸦雀无声。 李成桂浑身颤抖,眼神茫然的看着士兵,声音沙哑的问道:“你说……明军连下我方三座城池了?” 第34章 大捷报 第三十四章 大捷报 士兵重重点头,道:“千真万确!” “这还是两日前的消息。” “如今又过了两天,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继续攻城……” 李成桂直接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指着一名大臣急声下令。 “快!” “派人去打探最新消息,越快越好!” 大殿内的大臣们,彻底乱了阵脚。 先前一万五千士兵阵亡,他们还能自我安慰。 觉得损失尚可挽回。 但现在三座城池接连丢失,这速度实在太过骇人。 两天时间,谁知道明军已经推进到了哪里? 搞不好已经兵临王宫之下。 亡国之危近在眼前! 这些大臣贵族最在乎的,从来不是国家存亡,而是自己的地位与富贵。 一旦高丽被大明占领,他们将一无所有。 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 李成桂比任何人都恐慌。 他好不容易才篡位坐上王位,还没享受多久至高无上的权力。 怎么甘心就此失去一切? 先前的野心、杀子之仇,在亡国的恐惧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保住王位,保住高丽国的根基。 “快!派使者去见明军主帅!” 李成桂深吸一口气,再次下令,道:“就说本王认错了!” “之前的狂妄言论都是糊涂话,本王愿意赔罪道歉,只求明军停手!”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 巴不得和明军握手言和。 与此同时。 南京城内的朱元璋,正为朱允熥的安危忧心忡忡。 在他看来,朱允熥只带五千士兵北上,实在太过冒险。 早朝之上,他几次想提议让兵部增派援军,都被齐泰抢先打断。 “陛下多虑了!” 齐泰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道:“三皇孙殿下的火器营威力惊人,先前军演的盛况大家有目共睹。” “这般精锐之师,即便人数不多,照样足以横扫高丽!” 他嘴上把火器营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暗自冷笑。 五千人对阵高丽数万大军,必败无疑。 正好借高丽人的手除掉朱允熥。 蓝玉看不下去,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道:“陛下,高丽国首鼠两端,暗中勾结北元,本就该好好教训!” “不如让臣领兵出征,协助三皇孙,彻底打服高丽!” “凉国公此言差矣!” 齐泰毫不迟疑的反驳道:“三皇孙殿下已经立下军令状,要独自解决此事。” “如今贸然增兵,反倒显得我大明不信任他,还辜负了他的一片赤诚。” “依臣之见,火器营神勇无比,教训高丽绰绰有余,无需多此一举!” 蓝玉气得脸色铁青,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怼。 朱允熥当初确实信誓旦旦要独自解决。 此刻强行增兵,反倒像是拆朱允熥的台。 一众武将想帮忙。 不过,全部被齐泰堵死了后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元璋面露难色。 齐泰见没人能反驳自己,脸上笑容越发得意,又开口劝慰起来。 “陛下、凉国公,诸位大臣,大家尽管放心!” “三皇孙殿下的火器营乃是大明顶尖战力。” “此次出征必然旗开得胜,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带来天大的惊喜!” 他这番话,把朱允熥捧得极高,实则用心险恶。 纯粹是想断了朱允熥的援军之路。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急匆匆冲进大殿。 噗通! 探子跪倒在地,道:“报!北边边关急报!” 朱元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文武百官也屏住呼吸。 这么快传来消息,恐怕情况不妙。 齐泰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笑意,心中暗道:“果然,朱允熥还是输了!” “快宣读战报!” 朱元璋着急的道。 探子展开战报,朗声道:“三皇孙殿下率领火器营,在鸭绿江与高丽军对峙,敌军兵力一万五千人……” 听到一万五千人,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齐泰笑容越发阴险。 五千对一万五千,兵力悬殊,必败无疑! 但探子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大殿顷刻间陷入死寂。 “双方交锋后,火器营五千将士,全歼敌军一万五千人!” “你说什么?!” 朱元璋站起身,不敢置信的追问。 齐泰脸上笑容停滞,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探子重复道:“回陛下,火器营五千人,全歼高丽军一万五千人,我军无一伤亡!” “好!好!好!” 朱元璋反应过来,放声大笑,道:“咱的孙儿,果然神武不凡!” “以少胜多,还能全身而退,天下何人能及!” 蓝玉也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齐泰,语气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还是齐尚书有远见啊!” “早就说三皇孙殿下能大胜,果然没说错!” “这火器营,当真配得上大明顶尖战力的称号!” 齐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挤出笑容,道:“我就说嘛,三皇孙殿下的军队绝非寻常,必定能旗开得胜……” 他的笑声要多牵强就有多牵强,心中肠子都悔青了。 万万没想到,他的恶意吹捧,竟然真的应验了! “陛下,还不止于此!” 探子再次开口。 朱元璋目光一闪,道:“哦?还有什么战绩?” “三皇孙殿下率军渡过鸭绿江,半日之内,连下高丽国三座城池!” 探子汇报道:“如今高丽国上下惶恐不安,正准备派使者前来谈和。” “三皇孙殿下分兵驻守三座城池,暂时未有进一步举动。” “哈哈哈!” 朱元璋笑得更加畅快,指着文武百官说道:“尔等听听!五千人,歼敌一万五,连下三城!” “这就是咱朱元璋的孙子!” “这般魄力与战绩,古往今来,实属罕见!” 朱元璋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从未想过,朱允熥真的能凭借五千人创造如此奇迹。 这份战绩,不仅让大明扬眉吐气,更让他对朱允熥刮目相看。 先前他还担心朱允熥会吃亏,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朱允熥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堪称天才级别。 这样的人,未来面对叛乱、外敌时,必然能拿出强硬手段,守住大明江山。 反观朱允炆,在领兵打仗、临危决断上,与朱允熥相差甚远。 两相比较,朱允熥的优势越发明显。 当然,要坐稳皇位,仅有军事才能不够。 治国理政的手段同样重要。 但此刻朱允熥的表现,彻底让朱元璋心中的天平,大幅倾斜。 朝堂之上,武官们个个欢欣鼓舞,文官们则忧心忡忡。 尤其是齐泰,本想借高丽之手打压朱允熥。 没想到反而成就了朱允熥的赫赫战功,让其威望大增。 这自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第35章 抱着侥幸 第三十五章 抱着侥幸 朱元璋笑够了,对探子下令道:“传咱的旨意!” “北边战事及与高丽国的交涉事宜,全权交由三皇孙朱允熥处理!” “他拥有临机决断之权,无需事事向朝廷请示!”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朱元璋竟给了朱允熥如此大的权力,足以见得对朱允熥的重视与信任。 不过,现在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朱允熥的战绩太过耀眼。 现在反驳,无疑是自讨没趣。 与大明的欢腾不同。 高丽国的使者正急匆匆赶往鹅城。 鹅城县衙内。 朱允熥端坐堂上,看着被带进来的高丽大臣,语气平淡的问道:“李成桂为何不来?” 按规矩,高丽国王不过是大明册封的郡王。 地位远低于朱元璋的皇子,还不如朱允熥这个皇孙。 眼下高丽战败,李成桂理应亲自前来赔罪。 但只派了大臣,明显不合礼数。 那高丽大臣迅速跪倒在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回殿下,我王日后定会亲自前来赔罪。” “此次先派臣前来,代为转达诚意。” 朱允熥冷哼一声,道:“诚意?我倒想听听,高丽国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大臣脸上布满了苦涩。 朱允熥杀了他们的王子,歼了他们的大军,占了他们的城池。 现在反倒问他们如何解决。 这简直是赤果果的羞辱。 奈何形势没人强,高丽国已经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忍下这口气。 高丽大臣定了定神,恭敬的回答道:“先前之事,确实是我高丽国失了礼数。” “王子在大明作恶,本就该受罚。” “我王一时糊涂,才说出不当言论,还请殿下恕罪。” “愿此事就此作罢,两国重归于好。” “就此作罢?” 朱允熥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今本殿赢了,你们便服软认错。” “如果我输了,你们怕是会直接挥兵北上,侵占我大明疆土吧?” 这番话直击要害,让高丽大臣一时语塞,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朱允熥背着手,在堂内踱步,声音变得冰冷了几分。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回去转告李成桂,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高丽国需割让十座城池给大明,作为赔偿。” “如果同意,本殿就停止进攻。” “如果不同意,我火器营一路南下,踏平整个高丽!” “第二,高丽国必须与北元蒙古断绝所有联系,一心一意臣服大明。” “如果再敢首鼠两端,暗中勾结外敌,休怪我不客气,直接灭了高丽国!” 说完,他一挥袖子,下了逐客令。 “话就说到这里,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逾期不候!” 高丽大臣僵在原地,心中只剩下绝望和无奈。 他知道,这两个条件堪称苛刻。 割让十座城池,加上之前被占领的三座,高丽国将损失近三分之一的疆土。 等于在脖子上悬了一把利剑,日后再无反抗之力。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躬身行礼,狼狈退出县衙。 朱允熥看着对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战,他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三座城池。 还能再逼高丽国割让十座,真正的血赚。 一旦这十三座城池归入大明版图,鸭绿江就不再是两国的天然屏障。 大明军队可以直接驻扎在高丽边境,随时能对其形成威慑。 高丽国如果听话,那就留其一条生路。 如果再敢作乱,他随时能领兵将其彻底吞并。 消息传回高丽王宫。 李成桂看着大臣带回的条件,直接愁白了头,满脸不知所措。 割让十三座城池,是奇耻大辱。 还会让高丽国实力大损。 可如果不割让,朱允熥的火器营随时可能打过来。 到时候亡国都有可能。 无论怎么选,高丽国都是吃亏的一方。 “各位大臣,你们觉得该如何抉择?” 李成桂看向下方的群臣。 大臣们议论纷纷,权衡利弊后,纷纷劝道:“大王,事到如今,只能割让城池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再打下去,国破家亡,一切就都没了!” 李成桂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不如……求助北元蒙古?” 大臣们面面相觑,又不断点头。 若是能说动北元出兵相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反正大明没限定答复时间,我们可以先拖延几日。” 李成桂眼中涌现一抹侥幸,道:“迅速派人联系北元,就说愿意与他们联手对抗大明,恳请他们尽快派兵支援!” 他刻意隐瞒了大明火器营的厉害,只字不提五千人全歼一万五千大军的战绩。 他怕说了之后,北元不敢出兵。 北元与大明本就是死敌,得知高丽国愿意联手,自然喜出望外。 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大明,如今有了高丽国这个盟友,正是绝佳时机。 北元当天就决定出兵,派遣三万骑兵,火速赶往鹅城,准备协助高丽国对抗明军。 在北元看来,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多一个盟友,自然能多一分胜算。 哪怕高丽国实力不济,也能牵制大明的兵力。 他们来得匆忙,都没来得及打探明军的具体情况,急匆匆就踏上了征程。 鹅城之内。 朱允熥并不着急,他知道高丽国需要时间权衡。 但几天后,张默急匆匆闯进县衙,道:“殿下,不好了!” “北边发现一支大军,正向鹅城赶来!” “北边?” 朱允熥皱眉问道:“是什么人?” “看阵型和装束,应该是北元蒙古的骑兵!” 张默坚定不移的道:“末将以前打过几场对元战事,对他们的阵型很熟悉!” “只是暂时不清楚对方兵力多少,由谁统领。” 朱允熥眯起眼睛,冷笑一声,道:“看来李成桂是贼心不死,不肯乖乖割地,反倒去搬了北元的救兵。” “他以为,靠北元就能对抗我大明?” “先前高丽国就威胁说,要联合北元攻打大明。” “如今看来,他们早就暗中勾结了!” 张默愤愤的说道。 “北元与大明势不两立,得知高丽国与我们为敌,自然会迫不及待地出兵。” 朱允熥分析道:“他们想把高丽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高丽国彻底无法回头,这算盘打得倒精。”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很快,探报传来。 北元三万骑兵抵达鹅城外。 正在安营扎寨,休整待命,目标直指鹅城的明军。 张默有些担忧:“殿下,对方有三万人,我们只有五千,要不要……” 第36章 活靶子 第三十六章 活靶子 “无妨。” 朱允熥打断张默的话语,从容淡定的道:“三万骑兵而已,不过是让兄弟们每人多开几枪罢了。” “当初能全歼一万五千高丽军,如今对付这三万北元骑兵,同样不在话下。” “传令下去,另外两座城池各留两百士兵驻守,其余人马全部回鹅城集合!” 张默心中一振,知道朱允熥要真正展露火器营的锋芒了。 他躬身领命,转身去调兵遣将。 三座城池各留两百守军,剩余四千多名士兵尽数参战。 这四千多人皆是熟练操控火枪火炮的精锐。 面对三万北元骑兵,依旧底气十足。 他们对火器的威力有绝对信心,更清楚自己这边占据着绝佳优势。 北元军显然打算攻城夺城,而火器营只需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射击。 地理优势一目了然。 再加上火器的代差优势,这场仗几乎稳操胜券。 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脸上看不到丝毫畏惧,反倒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们坚信,凭借手中的武器和默契配合,定能大获全胜。 朱允熥看着士兵们的状态,满意点头。 静静等待城外的北元军休整完毕,自投罗网。 高丽王宫之中。 李成桂得知北元三万援军抵达,顿时喜出望外。 在他看来,三万大军对阵五千明军。 即便明军有火器加持,人数上的优势也足以扳回一局。 只要北元能打赢,那就证明火器营并非不可战胜。 到时候,高丽再增兵相助,以人数压制,未必不能扭转战局。 他满心期待着北元军能带来胜利的消息。 根本不知他的幻想,很快会被现实击碎。 次日一早。 北元军经过休整,体力尽数恢复。 带队的纳哈木将军,率领三万骑兵浩浩荡荡向着鹅城城门逼近。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 抵达城下后,纳哈木勒住战马,仰头对着城墙之上呵斥。 “城中小鼠,速速出城投降!” “若敢顽抗,等我大军破城,定叫你们鸡犬不留!” 城墙之上。 朱允熥冷笑一声,淡淡开口道:“纳哈木,你带着三万人马,是来给我送人头的吗?” 纳哈木眉头一皱,打量着城墙上的朱允熥,道:“你是大明哪位将领?本将军从未见过你!” “我乃大明三皇孙朱允熥!” 朱允熥平静的回答。 纳哈木嗤笑一声,道:“原来只是个黄口小儿!” “朱元璋是没人可用了吗?” “竟派个孙子辈的出来抢地盘?” “就算要抢,也该派些像样的将军来吧!” 朱允熥毫不动怒,慢悠悠的说道:“看来北元的人,脑子都不太灵光。” “高丽国把你们当枪使,你们还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当真是可怜又可笑。” “休得胡言!” 纳哈木怒喝道:“你们大明鸠占鹊巢,夺了我大元江山,如今又觊觎高丽地盘,实在可恨!” “今日我北元便替高丽出头,定要夺回这三座城池!” 朱允熥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冰冷的道:“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我可没时间陪你磨牙。” 纳哈木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抽出腰间弯刀,高声下令,道:“给我冲!攻破城门,屠城!” 身后的北元骑兵顿时发出震天怒吼。 催马扬鞭,向着城门猛冲过来。 朱允熥轻轻一挥手,城墙上站满了火器营士兵。 有的端着火枪,有的扛着火炮。 黑洞洞的枪口、炮口,齐齐对准了冲锋而来的北元骑兵。 士兵们没有急于开火,只是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距离越来越近。 张默高举令旗,猛地挥下,大喝一声。 “开火!” 刹那间,城墙上枪声、炮声齐鸣。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偶尔夹杂着火炮的轰然巨响。 一枚枚子弹呼啸而出。 一颗颗炮弹带着烈焰飞向敌阵。 冲锋在前的北元骑兵,都没有反应的机会,全部应声倒地。 战马失去主人,疯狂嘶鸣乱窜。 将北元军的阵型搅得大乱。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上万名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北元士兵们懵了。 他们看不到箭矢,但能感受到致命的攻击。 一个个同伴在身边倒下,身上出现狰狞血洞,剧烈疼痛让他们惨叫连连。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铁疙瘩。 落在人群密集处便轰然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掀飞。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纳哈木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枚子弹狠狠击中了他的头盔。 砰! 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将他从战马上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摘下头盔一看。 厚实的铁皮上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冷汗一秒钟浸湿了后背。 后悔的念头疯狂涌上心头。 他不该来,不该带着三万士兵来送死! 北元军剩余的一万多名骑兵,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接连勒住战马,不敢再往前冲。 有的甚至调转马头,疯狂向远处逃窜。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损失过半。 再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不能让他们跑了!一个都别放走!” 城墙上,朱允熥冷声道。 “末将领命!” 张默挥动令旗,高声传令。 四千多名士兵迅速调整阵型。 火枪兵不断装填火药、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逃跑的骑兵。 火炮兵则瞄准密集的逃兵群,一枚枚炮弹呼啸而去。 每一次爆炸都能带走数条生命。 北元骑兵纵然骑术精湛,但也逃不过火器的追击。 无论是冲锋还是逃窜,他们都成了活靶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不断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一盏茶的功夫后。 鹅城门外的空地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门缓缓打开,火器营士兵们端着枪、提着刀。 出城清理战场,搜寻漏网之鱼。 很快,他们在尸堆中发现了纳哈木。 这位北元将军现在眼神呆滞,满脸恐惧。 不用猜都知道,已经被这场惨烈的战斗吓疯了。 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往日的威风。 朱允熥看着被押上来的纳哈木,冷笑道:“放他回去。” 张默有些不解:“殿下,就这样放了他?” “让他回去给北元传个话。” 朱允熥淡淡一笑,道:“让他们亲眼看看,如今的大明,早就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挑衅的了。” 士兵们松开手,纳哈木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战场。 “把这些尸体集中起来,挖个大坑掩埋了吧!” 朱允熥转过身,不忍再看这惨烈的景象。 第37章 如此大功 第三十七章 如此大功 战争本就残酷,这些士兵也是身不由己。 朱允熥能做的,也只有让他们入土为安。 经过这几场战斗,他已经习惯了战场的血腥。 虽然心中有所感慨,但也没有过多的波澜。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鹅城外很快恢复了平静。 朱允熥回到县衙,继续等待高丽国的反应。 他知道,这场胜利,足以彻底打垮李成桂的心理防线。 果然,第二天中午。 高丽王宫就收到了消息。 李成桂得知北元三万精锐骑兵全军覆没,而明军竟无一伤亡时。 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脸上只有难以置信的恐惧。 五千明军全歼一万五千高丽军,已经让他震撼不已。 现在三万北元骑兵都不堪一击。 这火器营的战斗力,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要知道,骑兵的战力远超普通步兵。 三万北元骑兵全力发挥,足以抵挡五六万普通士兵。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精锐,还是被朱允熥的五千人轻松歼灭。 这让他如何能不害怕? “快!传朕的命令!” 李成桂再也不敢犹豫,对着大臣们急促下令。 “答应大明的要求,交出十座城池,换取国泰民安!” 大臣们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 北元三万大军都败了,高丽国再无反抗之力。 如今只能乖乖臣服,否则只会招致灭国之祸。 很快,先前那位出使鹅城的高丽大臣,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鹅城。 一进县衙就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恭敬磕了三个头。 朱允熥坐在上方,脸色阴沉,道:“好一个高丽国!” “我给你们选择,你们不选,反倒勾结北元,妄图反抗大明?” “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误会了!” 高丽大臣赶紧辩解,道:“北元是自行出兵搅局,与我高丽国毫无关系啊!” 朱允熥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倒是会狡辩,当本殿是那么好糊弄的?” 大臣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次磕头,道:“殿下息怒!” “我王已经知晓过错,特意派臣前来赔罪!” “愿意割让十座城池给大明,从此永生永世以大明为宗主国。” “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唯大明天子马首是瞻!” “今时不同往日了。” 朱允熥淡淡开口,道:“想平息此事,现在需要交出十五座城池。” 高丽大臣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 消息传回高丽王宫,李成桂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不过短短几天,朱允熥就从十座城池涨到了十五座。 加上之前被占领的三座,高丽国要一次性割让十八座城池。 这几乎是高丽国近三分之一的疆土!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他心疼得滴血。 但他仍然不敢有办点怨言。 现在的高丽国,确实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如果再惹朱允熥不快,谁知道这家伙还会提出什么更苛刻的条件? 李成桂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转头安慰大臣们。 “据我所知,大明尚未立储,日后必然会有内乱。” “等他们内部矛盾爆发,就是我们报仇雪恨、收复失地的机会!” “大王言之有理。” 大臣们微微点头,把希望寄托于未来。 与此同时。 北元也收到了三万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 逃回去的纳哈木,依旧惊魂未定。 对着北元、首领声泪俱下地诉说着明军火器的恐怖,听得众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南京城的早朝上。 朱元璋满面红光,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朗声说道:“此次北伐,我大明未损一兵一卒。” “允熥率领五千士兵,大败高丽。” “全歼北元三万精锐骑兵,震慑两国。” “还夺回了十八座城池!” “这般壮举,堪称千古罕见!” “历史上也少有能与之比肩者!” 武官们欢呼雀跃。 文官们沉默不语,脸色复杂。 朱元璋没有理会文官们的异样,继续说道:“允熥完美化解危机,立此大功,杀高丽王子之事,就此翻篇!” “不仅如此,朕还要重赏他。” “如此功绩,理应大加封赏!” 百官心中清楚,朱允熥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没办法,这一次朱允熥的功劳着实太大。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的功绩,心中越发满意。 这样有能力、有魄力的孙儿,正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他已经决定,等朱允熥回京就第一个给其封王。 赋予朱允熥更多的权势。 至于封号,他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鹅城之中。 朱允熥已经做好了返程的准备。 此次北上,历时大半个月,任务圆满完成,是时候回京复命了。 高丽国割让的十八座城池,后续会由朝廷派人前来交接,无需他过多操心。 他也不担心高丽国会反悔。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深刻,短时间内,他们绝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李成桂如果识趣,那就会乖乖遵守约定。 如果还不知好歹,他不介意再次领兵南下。 彻底将高丽国纳入大明版图。 朱允熥率领火器营,撤出鹅城,渡过鸭绿江,向着南京方向返程。 经过一天的赶路,大军渐渐靠近北京城。 燕王朱棣早就在城外等候,脸上挂着复杂的笑容。 他心中的算盘,因为朱允熥的强势表现,被彻底打乱了。 此前,朱棣一直将朱允炆视为争夺皇位的最大敌人。 从未想过朱允熥会成为威胁。 他本希望朱允熥能牵制朱允炆。 没料到朱允熥如此强悍。 这对他而言,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朱允熥越强,对朱允炆的牵制就越大。 但如果朱允熥真的斗倒了朱允炆,日后他想要登基。 那就又多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朱棣心中纠结万分。 等看到朱允熥的身影,他迅速收敛了复杂的思绪,满脸热情的迎了上去。 “好侄儿!” “这一次你可立了天大的功劳,真是给咱大明长脸!” 朱允熥笑着拱手,道:“四叔过奖了!” “都是火器营将士们英勇善战,我不过是略作调度罢了。” 听得此话。 朱棣心中暗暗琢磨,这火器营本就是朱允他那个一手组建培养的。 将士们英勇,说到底还是朱允熥这个主帅厉害。 不过,他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夸赞道:“侄儿太过谦虚了!” “能将一支新军打造成如此精锐。” “这份能力,放眼大明都没几个人能比!” 第38章 诸多猜测 第三十八章 诸多猜测 朱棣脸上笑意浓厚,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侄儿这次可真是给四叔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谁能想到,你仅凭五千兵马就打出了如此辉煌的胜仗。” “实在可喜可贺!” 朱允熥心中畅快,笑着回应:“四叔过奖了。” “此次返程路过北京,想让士兵们安营休整一日。” “四叔不会见怪吧?” “这是哪里的话!” 朱棣笑着点头,道:“能让侄儿和将士们歇歇脚,是我的荣幸!” “今日的食宿,全由四叔安排,保准让大家吃好喝好!”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进北京城,径直前往燕王府。 朱棣向来慧眼识珠,府中招揽了不少能人异士。 这也为他日后的图谋奠定了根基。 朱允熥心中清楚,朱棣能在历史上造反成功,绝非等闲之辈。 对朱棣的防备从未松懈。 毕竟,他自己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而朱棣,很可能是他路上最强大的对手。 与此同时,朱棣也越发意识到,朱允熥绝非池中之物。 未来或许会成为自己争夺皇位的劲敌。 这对叔侄,表面上一团和气,心中各有盘算,暗藏机锋。 在燕王府休整一日后。 朱允熥率领士兵们再次启程。 城楼之上。 朱棣目送着大军远去,目光落在那五千火器营士兵身上,脸色渐渐凝重。 “这样一支军队,实在可怕。” “他们对朱允熥绝对忠诚,令行禁止。” “而且,个个对他无比崇拜。” “就算把这支军队收归朝廷,他们真正忠心的,恐怕还是朱允熥本人。” 身旁的燕王世子朱高炽问道:“父王是觉得,朱允熥也会成为您的威胁?” “不错。” 朱棣点头,道:“他越强,对朱允炆的牵制便越大。” “他们鹬蚌相争,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他现在强得有些过分了,不得不防,免得日后难以应对。” 朱高炽笑了笑,道:“父王不必太过忧心。” “我们尽可继续低调蛰伏,二叔和三叔身为藩王,排在您前面。” “未必没有觊觎皇位的心思。” “到时候,就算朱允熥势头正盛,也自有他们去应对。” “我们保存实力,最后登场,方能稳操胜券。” 朱棣看向朱高炽,眼中涌现一抹赞赏之色,道:“你是说,老二和老三也有想法?” “父王既有此志,他们同样手握兵权,又怎会甘心屈居人下?” 朱高炽答道。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啊,他们又怎会甘心?” “看来这条路,远比想象中难走。” “我要面对的,何止朱允炆和朱允熥,还有两个实力不俗的藩王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南京的方向,语气充满了贪婪。 “那个位置,当真是让人垂涎啊……” 朱高炽笑而不语。 自从太子朱标去世后。 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哪一个没有动过心思? 只是朱元璋一心要在皇孙中挑选继承人,不给皇子们任何机会。 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暗中谋划,还生出了造反的念头。 即便朱元璋在世时不敢妄动,也在为朱元璋百年之后做打算。 …… 这边的消息,很快又传回了朝堂。 朱元璋等人皆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朱允熥这么厉害。 朱允炆和文官们更加担忧起来。 蓝宇等武将们则是欣喜若狂。 数日之后。 朱允熥带着大军回来。 早朝上。 朱元璋看着朱允熥,开门见山的问道:“允熥,此次立下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咱说。” 朱允熥躬身回道:“孙儿暂时没有想要的。” 他心里清楚,造反之事需稳扎稳打,不能急功近利。 如果刚立下功劳就索要赏赐,难免会引起怀疑,反而得不偿失。 见朱允熥不求赏赐,朱元璋主动说道:“既然你不提,那咱便替你做主。” “三皇孙朱允熥听封!” 朱允熥迅速跪下。 “孙儿在。” “朱允熥此次战功赫赫,为大明开疆拓土,夺得十八座城池,功劳甚伟。” 朱元璋朗声说道:“咱决定,封你为逍遥郡王。” “暂定封地为西南贵州城,节制贵州宣慰司。” “统领水东宋氏、水西安氏两大土司,与土司首领共同治理一方!” 他此举意在锻炼朱允熥的政治能力。 西南地区偏远,长期由土司自治。 朝廷虽然名义上管辖,但几乎不插手当地事务,也从未派藩王驻守。 他一直想将西南地区真正掌控在朝廷手中。 让当地百姓增强对大明的归属感。 只是此事难度极大,元朝多年都未能实现。 如今将朱允熥派过去,就是想看看他能否用自己的手段。 解决这个历朝历代都未能解决的难题。 如果成功,既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还能进一步证明朱允熥的实力。 即便失败,他也不会怪罪。 毕竟,他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自然不会强求朱允熥。 朝堂上。 大家对朱元璋的决定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朱元璋会直接封朱允熥为王。 皇孙辈中,尚无一人有此待遇。 而且,这王位,是朱允熥凭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 官员们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以朱允熥如今的功绩,完全有资格受此封赏。 有人认为,这是朱元璋要重用朱允熥的信号。 不仅给了他实权,还赋予了不低的地位。 也有人觉得,将封地定在偏远的西南。 分明是明升暗降,并非真正重用。 朱允炆偏向于属于后者,心中暗自窃喜。 “把朱允熥贬到西南那种偏远之地,远离朝堂,以后再也没机会和我争夺太孙之位了。” “看来皇爷爷心中,选定的继承人还是我。”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朝堂之上。 官员们对朱元璋的决定各执一词。 没人能真正揣摩透朱元璋的心思。 大家都觉得,朱元璋此举必然有深意。 只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猜测的结果大相径庭。 总的来说,大部分人都认为。 把朱允熥派到西南那种偏远之地,绝非好事。 在古代,官员被派往偏远地区任职,即便官职有所提升,也往往被视为贬谪。 如果用于惩罚罪人,那更是被称之为发配。 西南地区距离朝廷遥远,山高路险。 朝廷的政令很难真正贯彻下去。 历朝历代都难以对其进行有效管理。 久而久之,形成了土司自治的局面。 这些土司家族传承多年,在当地根基深厚,影响力远超朝廷。 出现了百姓认土司不认朝廷的情况。 朝廷迫于无奈,只能将地方治理权交给土司。 让他们自行制定管理体系和刑罚制度。 朝廷仅保留名义上的统治权。 第39章 必须跟你走 第三十九章 必须跟你走 朱元璋让朱允熥前往西南,绝非众人所想的贬谪。 而是寄予厚望。 他看中了朱允熥的能力,想让他尝试解决朝廷对西南地区约束力薄弱的难题。 只是这一点,没几个人能真正看透。 不过,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允熥,都不在乎这些误解。 在朱允熥看来,朱元璋看重他也好,想贬谪他也罢。 全部无关紧要。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着朱元璋的青睐成为太孙,再继承皇位。 他要的,是靠自己的力量造反。 将所有主动权握在手中,绝不依赖他人的恩赐。 这是他作为穿越者的傲气,也是他的底气。 而此次被封为逍遥王,前往西南任职。 对他来说,恰好是发展势力的绝佳机会。 西南地区名义上归附大明,实则处于半独立状态。 是暗中发展实力的理想之地。 他打算趁此机会,在西南秘密扩充火器营。 建立一支更强大的私人军队,研制更先进的武器储备起来。 为日后的造反打下坚实的基础。 至于朱元璋的真实想法,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让他发展实力,无论朱元璋是何用意都无所谓。 朱元璋和朱允熥,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恰好又在无形中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朱允熥在为自己的野心壮大实力。 朱元璋在暗中培养心仪的继承人。 他们互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 只是在不经意间,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 朝堂上。 朱允炆面带得意笑容,看着朱允熥的身影。 在他看来,朱元璋将朱允熥派往西南,无疑是一种贬谪。 即便不是贬谪,西南地区如此偏远。 朱允熥以后也很难再有机会接触朱元璋。 更别说争夺太孙之位了。 而他被留在京城,显然是朱元璋重点培养的对象。 皇位继承人的位置,非他莫属。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这么想。 没人能猜到朱元璋的真实用意。 连蓝玉和常家兄弟也面露担忧之色。 他们实在担心,朱允熥被派到如此偏远的地方。 以后还能有机会回到南京,重新获得朱元璋的重视,争夺皇位继承权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退朝之后。 朱元璋将朱允熥召到御书房。 “允熥,此次让你去西南那种偏远之地,是想好好磨练一下你。” 朱元璋沉吟道:“到了地方,你要好好施展拳脚,做出一番成绩来。” “咱希望你能在西南,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真心希望朱允熥能在西南做出成效,证明自身的政治能力。 这样他在选择继承人时,才能更坚定的偏向朱允熥。 朱允熥并不知道朱元璋的良苦用心,笑着答道:“皇爷爷放心。” “孙儿到了西南,定会尽到藩王的职责,约束好当地土司。” “只是孙儿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尽管说,咱都答应你。” 朱元璋爽快的说道。 “孙儿想带着火器营的五千多名士兵一同前往。” 朱允熥说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这是自然!” “西南地区并不太平,土司之间时常发生冲突。” “有时候,朝廷的命令都敢违抗。” “到了那种地方,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根本难以立足。” 朱允熥补充道:“更重要的是,火器营的士兵掌握着大明火器和火药的研制秘密。” “如果没有孙儿的约束,这些秘密一旦泄露,让敌人也掌握了火器技术。” “对大明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朱元璋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这火器营是你一手创建训练的,他们的能力咱有目共睹。” “咱也担心技术泄露,交给你掌控,咱才能放心。” “所以,这火器营,必须跟着你走。” 朱允熥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朱元璋不肯将火器营交给自己。 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站在朱元璋的角度,将火器营交给朱允熥确实最为妥当。 这支军队本就是朱允熥一手创立。 士兵们对朱允熥忠心耿耿。 由朱允熥掌控,远比交给旁人放心。 更何况,朱元璋本就有意重点培养他为继承人,自然要给他足够的底气。 接下来,朱元璋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无非是告知朱允熥西南土司的危害。 他们在地方专横跋扈,制定的刑罚严苛不合理,百姓深受其苦。 更让朱元璋无奈的是,朝廷每年都要耗费大量钱财物资支援西南。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只要规模稍大,必然会给钱给粮。 但即便如此,西南百姓对朝廷依旧毫无归属感。 反倒对当地土司奉若神明。 这种情况,元朝时期便是如此。 朱元璋一直想彻底解决,让西南真正归心大明。 朱允熥听懂了朱元璋的心思,明白这是一件棘手的大事。 若非看重他,朱元璋绝不会将如此重任托付给他。 虽然他一心想造反。 但也清楚,日后他登基,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些问题。 倒不如现在提前解决,为日后省去麻烦。 离开御书房。 朱允熥刚走进东宫大门。 朱允炆突然从一旁走了出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任何事情不到最后都有转机。” 朱允炆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道:“这话我确实说过,怎么?” “先前你侥幸得到皇爷爷的关注,博得了一些名声,但又如何?” 朱允炆冷笑一声,道:“如今皇爷爷明显更看重我。” “而你,不过是被派到西南那种偏远之地。” “虽说封了你个逍遥王,让你节制西南,但明白人都清楚。” “西南那地方,从来不是朝廷能说了算的。” “就算给你再大的名头和权力,到了那也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朱允熥双手抱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朱允炆,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 朱允炆越发得意,道:“皇爷爷心中,已选定我为太孙。” “你此去西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京。” “这辈子,恐怕都与那太孙之位无缘了,实在可惜。” 朱允熥嘴角挑起一抹不屑弧度,道:“说到底,你还是把希望全寄托在皇爷爷身上。” “难道不该如此吗?” 朱允炆反问道:“大明的继承人,本就是皇爷爷说了算。” “如今他不选你,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如果你安安分分在西南做你的逍遥王,日后我登基,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可如果你不识趣,将来我推行削藩,有你好受的!” 朱允熥心中暗笑。 这小子若是如果历史上他削藩引发的大祸。 恐怕就不会说得这么轻巧了。 第40章 抵达西南地区 第四十章 抵达西南地区 在朱允熥看来,现在与朱允炆纠缠,纯粹是浪费时间。 一个满心指望朱元璋传位。 一个一心想要靠自己打天下。 目标虽同,道路和格局却天差地别。 就像创业的人看不起守成争产之辈。 朱允熥选择的道路,是朱允炆想都不敢想的。 这也注定了两人最终的结局。 朱允熥懒得再废话,直接绕过朱允炆,径直回到寝殿。 两个妹妹正趴在书桌前画画。 见到他回来,放下画笔围了上来。 “三哥,你回来啦!” 朱允熥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 “三哥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我要去西南待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他实在放心不下两个妹妹。 如果将她们留在东宫,朱允炆和吕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平日里的打压是小事,说不定还会暗中下毒手,让她们无故殒命。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妹妹们带在身边。 相信朱元璋不会反对。 宜伦郡主满脸疑惑,道:“为什么要去西南呀?那里很远吧?” “因为三哥被封为逍遥王,封地就在西南贵州城。” 朱允熥答道。 江都郡主相对懂事,担忧的说道:“西南那么偏远,三哥去了会不会受委屈?” 朱允熥神秘一笑,道:“你们不用瞎操心,就说愿不愿意跟三哥走?”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赶紧用力点头。 东宫留给她们的全是不好的回忆。 能和三哥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既然愿意,咱们明日就出发!” 朱允熥笑着说道。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他被贬西南。 越是有人觉得他失了势,对他越是有利。 少了些明枪暗箭,他才能安心发展势力。 就像现在的朱允炆,认定他没了争夺皇位的机会,必然会放松警惕。 这反而给了他暗中成长的空间。 最好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与皇位无缘。 觉得他实力平平。 这样他才能在西南扮猪吃老虎,悄悄壮大自身。 想到这里,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此次西南之行。 对他而言好处良多。 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二天一早,朱允熥带着两个妹妹告别朱元璋。 直接出城前往火器营。 有火器营在,无论到哪里,他都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这支部队已经是当下地球上最强大的军队。 只要再扩充人数,研制几款威力更大的火器。 日后别说横扫中原,就算打到欧洲都完全有可能。 当天,朱允熥率领五千多名火器营士兵,浩浩荡荡向西南出发。 这段路程漫长,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抵达。 对朱允熥来说,这是难得的放松机会。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过得提心吊胆。 先是面临吕氏的加害,后又遭朱允炆屡次刁难。 始终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 如今能远离京城的纷争,暂时做个逍遥王爷。 对他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调剂。 只是他清楚,这种放松只是暂时的。 到了西南才是他真正的开始。造反之路从来都不会轻松。 前往西南的路上,朱允熥见识了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真切感受到了百姓们的艰难生活。 古代条件恶劣,百姓们大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这让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日后造反成功,一定要用自己所知的后世知识,改善百姓的生活。 无论是医疗、农业,还是衣食住行。 他都想按照后世的经验进行革新。 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拥有绝对权力的基础上。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实现这些抱负。 唯有先夺得皇位,成为帝王,才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即便心中充满感慨,他也只能压下杂念。 一步步朝着造反的目标前进。 半个月后。 大军终于进入西南地区。 这里民风彪悍,生活条件比东南更为落后。 百姓们的日子非常艰苦。 好在他们性情淳朴,待人真诚。 朱允熥没有停留,径直向着贵州城赶去。 地方官员早就接到消息,等候在城外迎接。 说是官员,实则是贵州城的两大土司首领。 水西安氏和水东宋氏的掌权人。 西南地区偏远,山水险峻,朝廷势力难以渗透。 从元朝开始就实行土官政策,封地方势力首领为官。 让他们自行管理辖区,实则是以夷制夷。 毕竟,西南地区常年纷争不断,朝廷难以直接干预。 只能将权力下放给地方首领,借助他们的力量维持秩序。 如今的贵州城,就是由这两大土司家族掌控。 水西安氏势力更强,掌控着城北的政治、经济和防务。 水东宋氏则掌控城南,同样手握实权。 两大家族表面上互相往来,实则都在暗中巩固自己的势力,削弱朝廷对地方的管控。 他们虽然名义上臣服朝廷,但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 朝廷的政策能否推行,全看他们的意愿。 连纳贡、断案等事,都是由他们自行决定。 朝廷对西南,终究只是名义上的统治,并无实际管理权。 这是朱元璋一直以来的心病。 朱允熥抵达贵州城外后,下令让士兵们在城外平坦处安营扎寨。 大军人数众多,进城后无处安置,留在城外更稳妥。 士兵们忙碌安营之际,贵州宣慰使和宣慰同知出城迎接。 宣慰使为从三品土官,宣慰同知为正四品。 分别是水西安氏和水东宋氏的首领。 让朱允熥意外的是,那位水西安氏的首领、贵州宣慰使,竟然是一位女子。 贵州宣慰司是朝廷专门为少数民族设立的地方衙门。 品级低于省布政使,高于州府衙门。 宣慰使是地方少数民族的最高官职。 通常由当地势力最强大的家族首领担任。 朱允熥万万没想到,水西安氏的首领、现任贵州宣慰使,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妇人。 她生得极为俊俏,皮肤白皙,模样清丽,丝毫不显年纪。 此刻身着红色官袍,骑着一匹枣红马。 缓缓来到朱允熥面前。 在她身旁,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胖子,同样穿着红色官袍,只是补子为四品样式。 显然是水东宋氏的首领、贵州宣慰同知。 “贵州宣慰使奢香,见过大明逍遥王。” 妇人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奢香?” 朱允熥心中一动,这个名字无比耳熟。 他略一思索,想起了历史上那位著名的少数民族女政治家,奢香夫人。 传闻她是明初西南少数民族的首领。 年纪轻轻就继承宣慰使之职,为贵州地区的发展作出了极大贡献。 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第41章 下马威 第四十一章 下马威 朱允熥笑道:“奢香夫人的大名,本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奢香夫人浅浅一笑,道:“逍遥王年轻有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西南从未有藩王驻守,日后逍遥王常住于此,还需与我水东、水西两族多多亲近才是。” “那是自然。” 朱允熥点头应下。 一旁的宣慰同知拱手说道:“下官水东宋氏首领宋天龙,现任贵州宣慰同知。” “日后还请逍遥王多多提携!” “宋大人客气了。” 朱允熥摆了摆手,道:“西南地区向来由两位土司首领打理,本王不过是个外来者,谈不上提携二字。” 宋天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逍遥王此言差矣!” “陛下将您派到此处,必然有深意。” “西南民风彪悍,需得逍遥王这般有能力的人来管束。” “何况,您日后节制贵州宣慰司,我与奢香夫人皆是您的属下,自然要听您调遣。” 朱允熥眉头微蹙,听出了宋天龙话里的弦外之音。 言语间暗藏锋芒。 他看得出来,宋天龙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 这也不难理解,他和奢香夫人在西南是土皇帝。 多年来一直牢牢掌控着地方权力。 如今突然来了个顶头上司,自然会心生抵触。 他们表面臣服朝廷,实则是为了自保。 如果真的公然反叛,朱元璋震怒之下,派遣大军南下。 即便付出些代价,也能将西南彻底收服。 如今朱元璋派朱允熥前来,还让他节制贵州宣慰司。 很明显想将手伸进西南。 这自然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奢香夫人对宋天龙的不满并未表态。 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朱允熥骑在马背上,淡淡一笑,避开了宋天龙的话锋,转而说道:“此次我带了不少士兵驻扎城外。” “还请两位土司首领费心,提供一些粮草补给。” “这是分内之事,逍遥王放心便是。” 奢香夫人微微点头。 宋天龙眉头一皱,明白朱允熥是在暗中施压。 提醒他们,这次前来带了军队,让他们收敛些。 他不甘示弱的回击,道:“逍遥王带来的士兵不过五千余人,我贵州宣慰司还供养得起。” 言外之意是区区五千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宋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五千士兵,胃口可不一般。” “他们一个个能征善战,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用,耗费的粮草自然也多。” “半个多月前,他们在北方仅凭五千之众,先杀高丽军一万五千人,后灭北元骑兵三万人。” “这般战力,耗费些粮草实属正常吧?” 这话一出,宋天龙脸色不由变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五千人斩杀四万五千人,近、乎一比十的战损比。 这般实力,实在太过骇人。 更重要的是,北边的战事他们早有耳闻。 自然知道朱允熥的火器营有多厉害。 仅凭五千人,吓得高丽国割让十八座城池,这绝非虚言。 奢香夫人见状,打着圆场,道:“逍遥王的士兵英勇善战,食量自然可观。” “粮草之事,我们定会妥善安排,绝不让士兵们受委屈。” “既然如此,那可以进城了吧?” 朱允熥淡淡问道。 宋天龙本想给朱允熥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反被朱允熥狠狠打脸,隐晦展现了火器营的强大实力。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逍遥王绝非易与之辈。 朱元璋派其来西南,或许真的能遏制住他们这些土司势力。 朱允熥自始至终没有下马,骑着高头大马。 大摇大摆向着城内走去。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骑在马背上。 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一同进城。 进城的路上,宋天龙脸色难看,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贵州城内。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不少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女老少。 好奇打量着这位朝廷派来的王爷。 一些年轻女子见朱允熥容貌俊美、气质不凡。 不由得面露羞怯,眼中闪过爱慕之色。 朱允熥骑在马背上,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观察。 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与汉人杂居。 即便汉人都归土司管辖。 虽然城内设有朝廷衙门,但官员皆是土司族人,与土司治理并无二致。 他更在意的是民生百态。 百姓们的衣着,虽有少数民族的华丽样式。 但布料粗糙不堪。 大多身形瘦弱,面色蜡黄。 明显是常年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 与东南沿海的富庶相比。 这里的条件确实差了太多。 既然成了西南的藩王,这地方就算是他的封地。 他心中生出一份责任。 一定要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作为穿越者,他手握后世知识,改善民生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更何况,他本就想在西南建立根基。 收服民心是必经之路。 一路思索间,队伍抵达贵州宣慰司。 “王爷,这里就是朝廷在西南的办公衙门。” “平日里我们处理地方事务都在此处。” 奢香夫人勒住马缰,开口介绍。 朱允熥抬眼望去。 这宣慰司虽然挂着朝廷衙门的牌子,实则权力有限。 即便事务在此处理,都从未遵循过朝廷法度。 而是依照土司家族的规矩行事。 毕竟,掌权者皆是土司族人。 “日后本王得空,会常来此处看看。” 朱允熥淡淡道。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提醒两位土司。 日后处理公务,需按朝廷规矩来,他会随时监督。 闻言,奢香夫人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宋天龙则面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心中颇为不悦。 “对了,王爷,您的王府选址,可有定论?” 奢香夫人转而问道。 朱允熥眉头一皱,道:“宣慰司未曾为我安排王府?” 奢香夫人面露尴尬,道:“王爷见谅,城内宅院皆有主。” “宣慰司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府邸,供您居住。” “那本王住何处?” 朱允熥语气平淡,并未显出生气。 宋天龙抢先开口道:“王爷有所不知,朝廷向来对西南疏于管控,这里极少有朝廷的产业。” “当年修建这宣慰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城内寻得一块地。” “往前推几年,宣慰司还设在城外呢!” 朱允熥心中明白了。 西南地区排外情绪浓重。 当年朝廷修建衙门,百姓百般不配合,背后少不了土司暗中阻挠。 后来还是朝廷出钱买地,且让土司族人担任官员,才顺利将衙门迁进城内。 如今他这位王爷前来,两位土司连一处王府都不肯安排。 分明是想宣示主权,暗示他在西南难以立足。 第42章 必须镇压 第四十二章 必须镇压 朱允熥非常清楚。 这贵州城,实则由两大土司说了算。 只要他们愿意,偌大的城池,怎会找不到一处合适的宅院做王府? 无非是不愿罢了。 想借机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即便他是王爷。 在这里也得看他们的脸色。 对此,朱允熥并未动怒,反而冷笑一声。 “既然暂无王府,那本王暂且在宣慰司住下便是。” 他的平静,超出了奢香夫人和宋天龙的预料。 奢香夫人心中暗惊,觉得这位王爷能屈能伸,绝非易与之辈。 宋天龙则在一旁暗自嗤笑,觉得朱允熥不过是故作镇定。 朱允熥心中自有打算。 既然这两位土司处处宣示主权,暗示他无权无势。 那他就要好好反击一番,让他们主动将王府送到面前,甚至求着他住进去。 “这宣慰司地方宽敞,景致也不错,住起来或许比王府还舒心。” 朱允熥平淡的道:“说不定住惯了,日后有了王府,我还不稀罕搬了。” 说罢,他挥了挥袖子,大摇大摆走进宣慰司。 奢香夫人与宋天龙对视一眼。 宋天龙压低声音,不屑的道:“还想住王府?我看他这辈子,只能困在这宣慰司里!” 宣慰司确实不小,前院是办公区域,后院有住房和宽阔的庭院。 朱允熥径直住进后院,对这里的环境颇为满意。 他本就不是来当逍遥王爷的,住在衙门里,更方便掌控地方事务,比住在王府里更省心。 刚简单收拾好房间,门外就传来张默的声音。 “殿下,火器营已在城外安营扎寨。” “属下带了五位千户过来,贴身保护殿下。” 张默心思缜密,知道朱允熥初到陌生之地,身边需要可靠之人护卫。 朱允熥开门让他们进来,沉声道:“你们都住到后院来,日后我们的处境,怕是不会太安稳。” “属下明白。” 张默拱手道:“属下听闻,奢香夫人和宋土司对殿下的到来,心存不满。” “他们满意才怪。” 朱允熥冷笑道:“他们在西南做惯了土皇帝,如今朝廷派我来,摆明了是要逐步掌控西南。” “奢香夫人还算顾及朝廷颜面,为了权力,必然会有所防备。” “至于宋天龙,抵触之心更重,绝不愿朝廷插手西南事务。” 张默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道:“恕属下多言,陛下交给您的这差事,实在太过艰难。” “西南的情况复杂,并非单凭武力就能解决。” “慎言。” 朱允熥淡淡提醒。 张默赶紧低头闭嘴。 朱允熥并未怪罪,继续说道:“有些问题,总要有人去解决。” “西南的土官制度,本就是朝廷的权宜之计。” “派我来,便是希望我能彻底解决此事,算不上故意为难。” 张默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禀报道:“殿下,方才属下进来时,见宣慰司门外有人击鼓鸣冤。” “但衙门里的捕快衙役们无动于衷,不知是何缘故。” 朱允熥眼中浮现一抹疑惑,道:“哦?竟有此事?随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宣慰司前厅,眼前的景象让朱允熥眉头紧锁。 偌大的衙门院子里,捕快衙役们个个懒散度日。 有的扎堆闲聊,有的慢悠悠打扫卫生。 还有的干脆围坐在一起喝茶下棋,啃着鸡腿,喝着小酒。 哪里有半点当差的样子? “放肆!” 朱允熥沉声呵斥道:“身为朝廷衙役,拿着俸禄却无所事事,简直不成体统!” 呵斥声落下,院子里的捕快衙役们只是转过头,用疑惑打趣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好像在好奇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见状,张默掏出火器营指挥使的令牌,高高举起,冷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位是大明逍遥王殿下,我乃火器营指挥使张默!” “王爷?” 捕快衙役们脸色一变,没了先前的散漫,迅速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拜见王爷!” 朱允熥双手负于身后,面色阴沉,道:“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在此养尊处优,可知罪?” 一名捕头战战兢兢的出来,解释道:“回王爷,宣慰司的大小事务,实则由城南、城北两大土司家族决断。” “我们这衙门,不过是个摆设,并无实际事务可办,所以……” “摆设?” 朱允熥打断道:“方才有人击鼓鸣冤,百姓有冤情,城中有治安问题,难道不该由你们处理?” 捕头无奈叹气:“王爷有所不知,百姓们击鼓,纯粹是走个过场。” “随后就会被土司家族的人带走,到他们府上处理。” “我们这宣慰司,从未真正审理过案子,属下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朱允熥心中一沉,快步走到宣慰司大门口。 果然看到一名老者正被一个年轻男子拉扯着,急匆匆地往外走。 “站住!” 朱允熥开口喊道。 老者和年轻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方才是谁击鼓鸣冤?” 朱允熥问道。 老者躬身回答:“回大人,是小人。” “既来击鼓,便随我进衙门公堂,本王为你做主。” 朱允熥说道。 那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你是什么人?懂不懂规矩?” “贵州城的事,向来由两大土司家族处理!” “这老头的案子,我们水东宋家接手了,必须带回我们府上审理!” 朱允熥眼神一冷。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果然没说实话。 他们说事务在宣慰司处理,实则全在土司府中决断。 这宣慰司,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要让西南归心,必须先树立朝廷的威严。 让百姓知道,衙门才是为他们做主的地方。 “从今日起,贵州城内一切公务,必须在衙门内处理。” 朱允熥态度非常坚定。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更改规矩!” 年轻男子嚣张的说道。 不等朱允熥开口,张默便抽出腰间长刀。 一步踏出,刀刃抵在年轻男子的脖子上。 年轻男子脸色煞白,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出声。 朱允熥清楚,要在西南立足,必须先立威。 只有打压住两大土司的嚣张气焰,挫掉他们的锐气,才能让他们明白。 他这个逍遥王绝非软柿子。 更何况,他有火器营作为底气。 五千名精锐士兵手握火枪火炮,不惧任何挑衅。 就算事情闹大,他也有信心强势镇压。 高丽国就是前车之鉴。 只要让土司们见识到火器营的威力,他们自然会乖乖收敛。 所以,面对水东宋家的挑衅,朱允熥选择正面硬刚。 那年轻男子自报家门,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第43章 威胁 第四十三章 威胁 刀刃抵在脖子上,年轻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生怕朱允熥一声令下,他就会人头落地了。 “现在,你还要把人带走吗?” 朱允熥淡淡开口道。 年轻男子赶紧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允熥转而看向老者,道:“老人家,既然来击鼓鸣冤,便该在衙门里解决。” “这宣慰司,不是摆设,击鼓之后,冤情就要在这里了断。” 老者面露迟疑,道:“可是以前,我们击鼓之后,都是被带到土司府中处理……” “今时不同往日。” 朱允熥皱眉道:“从今天起,这衙门要真正履行职责,城里的所有事务,都必须在这里处理。” 老者眼中涌现一抹激动,道:“如此说来,这衙门也能管土司家族的人?” “自然。” 朱允熥点头道:“贵州宣慰司统管西南事务,本王节制宣慰司,他们自然在管辖范围之内。” “您是……” 老者试探着问道。 “我乃朝廷派来的逍遥王,朱允熥。” “原来是王爷!” 老者又惊又喜,赶紧磕头,道:“王爷是大官,一定能为小人做主!” “起来吧,随我进衙门,说说你的案子。” 朱允熥扶起老者。 张默收回长刀,冷冷的对年轻男子说道:“下次再对王爷不敬,休怪刀下无情!” 年轻男子吓得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的跑了。 他必须尽快把这事禀报给宋天龙。 朱允熥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捕快衙役,厉声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有人报案,还不速速升堂!” 捕快衙役们忙活起来,脸上布满了兴奋。 自从宣慰司建成,他们还从未真正处理过案子。 今日总算能正经当一回差,自然劲头十足。 他们早就看不惯土司家族独断专行,只是碍于势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王爷撑腰,终于能挺直腰杆办事了。 很快,宣慰司大堂两侧便站满了衙役,个个手持水火棍,昂首挺胸,尽力摆出威严的模样。 朱允熥坐在大堂中央的公案之后。 宣慰司的官员皆是土司族人,从未在此办公,如今只能由他亲自审理案件。 他拿起惊堂木一拍,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如实招来!” 老者跪在堂下,先磕了个头,这才哽咽着说道:“小人李大山,是贵州城外的农户。” “五天前,小女进城置办杂物,至今未归。” “小人四处寻找无果,多方打听后得知,小女似乎被人掳进了城内某户人家。” “但具体是谁,无人敢说。” “求王爷为小人做主,找回小女!” “一个大活人,怎会在城内凭空失踪?” 朱允熥眉头紧锁,道:“你女儿的相貌、衣着,细细说来。” “小女年方十六,长得清秀,大眼睛、樱桃嘴,身形偏瘦,进城时穿了一件青色长裙。” 李大山赶紧回答:“求王爷一定帮小人找到女儿!” “你放心,本王定会派人全力寻找。” 朱允熥点头,看向堂下的捕头。 “你是快班捕头,此事交由你负责!” “限你三日之内,要么找到人,要么查到关键线索,不得有误!” “卑职遵命!” 捕头拱手应答。 转身带着四五十名捕快,急匆匆离开了衙门。 按照李大山提供的线索,在城内四处打探。 朱允熥安排李大山住在宣慰司附近的客栈,等候消息。 与此同时,水东宋府之中,宋天龙得知消息后。 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外来的王爷,也敢插手西南的事?” “贵州城的事务,向来由我们两大土司决断。” “他才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抢权,简直岂有此理!” 接着,他转头对身后的属下说道:“他想做好人,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你带几个人,今晚去客栈把那老头打一顿。” “让他知道,这贵州城是谁的地盘!” 宋天龙对朱允熥的抵触之心由来已久。 朱允熥一到这里就激活了宣慰司的职能,摆明了是要削弱土司的影响力。 一旦百姓们遇到事情都去找衙门,不再依赖土司。 他们在地方的威望便会一落千丈。 朝廷的影响力则会越来越大。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明面上,他不敢与朱允熥硬刚,只能在暗中使绊子,阻止朱允熥顺利办案。 只要这案子办不成,百姓们就会觉得衙门依旧不靠谱,还是得依赖土司。 当天夜里。 三名大汉潜入老者居住的客栈,对着李大山一顿拳打脚踢。 “识相点就撤回案子,滚去水东宋家认错!” 大汉们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挨了打的李大山又怕又悔。 他深知西南土司的权势,得罪他们绝非小事,一顿毒打或许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宣慰司的人来请他时。 他连忙摇头摆手,道:“案子我撤了,不用找我女儿了!” 说完,他直奔水东宋府,跪在大门外。 既是道歉,也是恳求宋家能网开一面,帮他找回女儿。 宣慰司内。 朱允熥看着下方的李捕头,沉声问道:“你查到的消息可靠吗?” “回王爷,千真万确!” 李捕头点头,道:“目击者一开始不敢说,经属下反复询问才吐露。” “五天前曾看到水东宋家的一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了一名穿青裙的瘦弱女子。” “与李大山描述的女儿特征,失踪时间完全吻合!” “知道是宋家哪位公子吗?” 朱允熥追问。 李捕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是宋天龙土司弟弟的儿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子!” “好一个宋家侄子!” 朱允熥眼中闪烁着怒火,道:“如果因为他的身份就姑息,这衙门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要让百姓信服,必须得办几件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事!” “这可不是麻烦,反倒是个好机会。” “正好拿宋家开刀,挫一挫他们在贵州城的威风。” “让百姓们看看,衙门才是能为他们做主的地方!” 宋家侄子强抢民女,宋家若敢包庇,必然会失民心。 而衙门秉公执法,正好能树立威望,让百姓们遇事不再依赖土司,转而相信朝廷。 这是抬高衙门、打压土司的绝佳时机,他绝不会放过。 念头刚落,一名捕快急匆匆跑进来。 “王爷,不好了!” “李大山说要撤案,还跪在水东宋府门外求饶。” “属下怀疑他是被人威胁殴打了!” “简直无法无天!” 朱允熥冷哼一声,对李捕头下令,道:“带上人,随我去水东宋家!” 李捕头一愣,道:“王爷是要把李大山带回来?” “不止他。” 朱允熥目光闪烁,道:“还要把宋天龙那个强抢民女的侄子,一并抓回来审问!” 第44章 讨个说法 第四十四章 讨个说法 这话一出,在场的捕快们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朱允熥是王爷。 但没料到他刚到贵州城,就敢直接对水东宋家动手。 这份魄力着实让他们佩服。 不过,更多的是胆怯。 他们在西南生活多年,深知土司的权势,哪里敢真的去宋家抓人? 朱允熥看穿了他们的顾虑,转头对身后的张默说道:“你去城外调几十个火器营士兵过来。” “换上捕快衣服,带上火枪,暂时充任宣慰司衙役。” 土司手中的冷兵器,在火器面前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的底气。 张默领命,没多久带着几十名精锐士兵悄悄进城。 换上捕快服饰,火枪尽数藏在身上。 看着这些经历过战争的士兵。 朱允熥满意点头,道:“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宣慰司,直奔水东宋府。 宋府占地极广,围墙高耸,里面嵌套着一个个小院。 最中央的主院气派非凡,颇具地方特色。 朱允熥看着这片堪比小型城池的建筑群,心中暗自惊叹。 这土司家族传承近千年,积累的势力果然可怕。 难怪能与朝廷分庭抗礼。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这话的确不假。 而解决西南土司的问题,可以为日后对付其他地方世家积累经验。 朱允熥刚走到宋府门外,就看到李大山跪在冰冷的平地上。 身上带着伤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单薄的身影透着无尽的卑微与无助。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帮忙。 朱允熥心中怒意更盛。 一个只是想找回女儿的老人,被土司势力逼到这般境地。 平日里不知还有多少百姓遭受过类似的委屈。 他快步上前,沉声道:“老人家,起来吧!” “你的事,本王管定了,不必在这里求告他人!” 李大山回头看到朱允熥,脸上充斥着惶恐之色。 “王爷,您身份尊贵,可这里只有土司大人能帮我……” “求您让我留在这儿,求他们原谅我之前的无知,帮我找回女儿!” 朱允熥无奈叹气。 这老人还不知道,抢走他女儿的正是眼前这宋家之人。 哪里会真心帮他? “我说了,宣慰司管,本王管!” 朱允熥语气严肃。 接着,手掌挥下,两名假扮捕快的士兵迅速上前,将李大山搀扶起来。 这时,宋府大门打开,宋天龙带着一群下人走了出来,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 “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 “您刚到贵州城,不好好歇息,怎么带着捕快到我这儿来了?” “自然是为这位老人家讨个说法!” 朱允熥脸色阴沉,道:“他女儿失踪,本王让衙门调查,结果他被你宋家的人威胁殴打。” “逼得跪在这儿求饶,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王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宋天龙辩解起来。 “有没有误会,一查便知。” 朱允熥懒得周旋,道:“这老人家的事,本王管定了。” 宋天龙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更忌惮城外的火器营,只能假意服软。 “既然王爷要为他做主,那就让他随您回宣慰司,由您亲自调查便是。” “不止要带他走。” 朱允熥目光看向宋府,道:“你府上还有一人,本王也要带走。” 宋天龙一脸疑惑,道:“王爷要带我府上何人?” “你弟弟是不是有个儿子?” 朱允熥问道。 “确实有一个。” 宋天龙点头,心中越发不解,道:“我这侄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值当王爷挂心。” “把他叫出来吧,本王有事要问他。” 朱允熥平静的道。 宋天龙虽然不清楚朱允熥的用意。 但朱允熥始终是节制宣慰司的王爷,是他的顶头上司。 加上火器营的威慑,他不敢公然违抗。 只能对身后的下人吩咐。 “去把宋云叫出来。” 没多久。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他衣着奢华,脸上带着轻佻笑容,走到宋天龙面前问道:“大伯,叫我来有何事?” “是王爷找你。” 宋天龙指了指朱允熥。 宋云打量着朱允熥,迅速猜到了朱允熥的身份,换上谄媚的笑容。 “原来是王爷驾到!不知王爷找小的有何吩咐?” 朱允熥上下打量。 此人双眼虚浮,眼袋厚重,脸色惨白。 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这般品行,做出强抢民女的事并不奇怪。 “来人,把他拿下!” 朱允熥冷声下令。 两名假扮捕快的士兵上前,二话不说扣住了宋云的双手。 “王爷,您这是何意?” 宋天龙脸色一变,质问道。 “本王要为李大山讨回公道。” 朱允熥冷冷看向宋云,道:“你自己说说,几天前是不是在大街上抢了一名女子?” 宋云心中一惊,眼珠飞速转动,否认道:“没有!绝无此事!王爷明察!” 他深知朱允熥的身份,不敢公然得罪,只能死不认账。 “有没有,搜过便知。” 朱允熥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进去,仔细搜查宋府!” “王爷,这恐怕不妥吧?” 宋天龙阻拦道:“这是我宋家私宅,岂能随意搜查?” “本王办案,有何不妥?” 朱允熥眼神一厉,道:“你若有意见,尽管说出来!” 宋天龙握紧拳头,脸色铁青。 他实在没想到,朱允熥竟然如此强势。 但他不敢公然与朝廷撕破脸,更忌惮那些火器,一时间陷入两难。 “不必多说,动手!” 朱允熥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士兵们正要冲进宋府。 宋天龙身后的几十名家丁举起棍棒,堵在门口,摆出阻拦的架势。 见状,假扮捕快的士兵们,从身后摸出火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家丁们,神色冰冷,毫无惧意。 朱允熥看着宋天龙,威慑道:“我数三声,让你的人退开。” “如果不听,他们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你也会背上抗命不尊的罪名,好好想清楚。” 说完,他直接开始倒数。 “三!” 士兵们迅速装填火药,动作整齐划一。 “二!” 火折子被吹燃,架在火枪之上,随时准备射击。 宋天龙手心冒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西南地界,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 但朱允熥是朝廷王爷,背后还有火器营撑腰,他没有反抗的资本。 如果真的动手,他的家丁们只会白白送命。 最后宋府依旧会被搜查,得不偿失。 就在朱允熥即将数出一的时候。 宋天龙终于妥协:“王爷,住手!下官让您搜!” 他一挥手,家丁们不甘的放下棍棒,迅速退到一旁。 看着宋天龙铁青的脸色。 朱允熥没有理会,对士兵们说道:“进去搜查,务必找到李大山的女儿!” 第45章 犯法必究 第四十五章 犯法必究 士兵们迅速涌入宋府,李大山也跟着一同进去。 他最熟悉女儿的模样,能帮着辨认。 朱允熥转头看向宋天龙,淡淡问道:“宋土司,如果你侄子真的强抢民女,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宋天龙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他自然想护住侄子。 但此事如果属实,且被公之于众。 他身为土司和朝廷官员,两边都难以交代,着实左右为难。 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不必为难,真到了那一步,自然不用你做决定。” “本王会亲自处置,省得你左右为难。” 宋天龙看着朱允熥,心中越发不安。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等待搜查结果。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宋府内传来动静。 两名假扮捕快的士兵,搀扶着一名少女走了出来。 李大山紧紧跟在一旁,老泪纵横。 那少女浑身是伤,衣衫褴褛。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显然遭受了多次鞭打。 其头发散乱如枯草,脚上还拴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 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模样凄惨至极。 围观的百姓们看得真切。 再联想到刚才朱允熥与宋天龙的对话,真相不言而喻。 这就是李大山失踪的女儿。 竟是被宋家之人掳走折磨! 人群顿时响起愤怒的议论声。 看向宋云的眼神中,充斥着鄙夷和痛恨。 宋天龙脸色变得铁青,狠狠瞪了宋云一眼,咬牙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大伯,你听我解释!” 宋云慌了神,急忙辩解。 宋天龙懒得听他废话,转头看向朱允熥。 “王爷,能否给我一个薄面?” “此事我们私下商议。” “我定会严加管教这孽障,重重惩处,绝不让他再犯!” “宋土司,你这话可就错了。” 朱允熥眉头一皱,道:“你既是水东宋氏土司,又是朝廷任命的宣慰司同知。” “理应知晓法度,岂能为罪犯求情?” “王爷,咱们日后还要长久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 宋天龙拉下脸,道:“今日之事如果闹大,岂不是当众打我宋天龙的脸?” 朱允熥双手负于身后,语气冰冷的道:“你也知道怕丢脸?” “我不信这种强抢民女的事,他是第一次做。” “平日里必然作恶多端,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你为他求情,就是与法度作对,不怕寒了百姓的心?”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百姓们的愤怒溢于言表。 宋天龙心中焦急,还是不愿放弃,道:“那王爷究竟想如何处置?” “本王做事,何须向你报备?” 朱允熥一挥手,厉声下令,道:“把宋云带回宣慰司,本王要亲自审理!” “张默,你带人彻查宋云过往的罪行。” “看看他还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遵命!” 张默领命带着几名捕快离去。 剩余的士兵押着宋云,搀扶着李大山和少女,准备启程返回。 “大伯救我!我们宋家是这里的土司,他凭什么抓我!” 宋云挣扎着大喊。 闻言,朱允熥转身,怒喝一声:“掌嘴!” 一名士兵反应极快,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宋云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宋云的嘴角打出血。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疼得他惨叫出声。 宋天龙拳头紧握,威胁道:“王爷何必要赶尽杀绝?” “刚到西南就要与我宋家闹翻吗?” “这对你没有好处!” “宋家,还入不了本王的眼。” 朱允熥头也不回,道:“犯法必抓,不敬必罚。”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身为土司,难道不懂?” 宋天龙上前两步,道:“这里是西南,终究是我们土司家族说了算。” “王爷虽是朝廷派来的,但百姓们未必认朝廷的账,还请王爷三思!” “怎么,你在威胁本王?” 朱允熥质问道。 “下官不敢,只是提醒王爷罢了。” 宋天龙冷哼一声。 朱允熥收起阴冷的神色,凑近宋天龙,压低声音,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本王到了这里,你们土司说了就不算了。” “今日之事,只是个开始。” “既然你们让我住在宣慰司。” “那我就好好利用这个衙门,做点实事。” “总不能让它白白空置。” 宋天龙脸色一沉,道:“我知道你想打压我们土司,抬高衙门的威望。” “我告诉你,你办不到!” “在贵州城,百姓们只认土司,不认朝廷!” “是吗?”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道:“那你不妨看看周围的百姓。” “他们现在看你们宋家的眼神,是敬畏,还是愤怒?” 宋天龙下意识转头看向围观的百姓。 只见大家脸上布满了厌恶和不甘。 看向他和宋云的眼神,更是如同刀子一般。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畏惧? 他心头猛然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土司能在西南立足,靠的就是百姓的支持。 而朝廷之所以难以渗透,就是缺少百姓的认可。 朱允熥看似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百姓出头。 实则是在利用这件事争取民心。 宋家的蛮横与朝廷的公正形成鲜明对比。 百姓们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这一局,朱允熥稳赚不赔。 看着朱允熥带着人渐渐远去。 宋天龙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朱元璋派朱允熥来西南,绝非偶然。 这个年轻的王爷,确实有着远超常人的手段和魄力。 明明是与土司家族翻脸,但还能换来百姓的好感。 这等算计,实在可怕。 回到宣慰司。 朱允熥端坐公堂之上,目光看向下方的宋云,呵斥道:“宋云,你强抢民女、肆意折磨,手段残忍,你可认罪?” “我不认!你诬陷我!” 宋云梗着脖子反驳。 “本王乃大明皇孙,岂会无故诬陷你这等鼠辈?” 朱允熥冷哼一声,道:“我再问你一次,认不认罪?” “若不认罪,休怪本王用刑!” “我是土司家族的人!我大伯是宋天龙土司!” 宋云大声喊道:“这西南是我们土司说了算,你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动我!” 朱允熥看着这厮无知的模样,心中冷笑起来。 他要的就是打破土司说了算的局面。 所以才必须从严处置。 他懒得解释,直接对一旁的衙役下令。 “先打他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衙役拿着板子,面露难色。 刚上前就被宋云狠狠威胁。 “你敢打我?” “信不信我让你在贵州城无立足之地!” 衙役的手颤抖起来,拿着板子迟迟不敢落下。 在西南,土司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了。 第46章 到底认不认罪 第四十六章 到底认不认罪 见状,朱允熥朝远处一名假扮捕快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会意上前,从衙役手中接过板子。 “你敢动我一下,我大伯绝不会放过你!” 宋云依旧嘴硬。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士兵就一板子狠狠打了下去。 啪! 清脆响声传开。 宋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变得惨白。 这些士兵都是火器营的精锐,经历过战场厮杀。 哪里会畏惧一个土司的威胁? 一板子接一板子,力道十足。 二十板打完,宋云的屁股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眼神依旧怨毒的盯着朱允熥。 “现在,你认不认罪?” 朱允熥问道。 “我不认!我大伯一定会来救我!” 宋云咬牙说道。 朱允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大伯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会权衡利弊,看看救你是否值得。” “救你,宋家会彻底失去民心,埋下灭顶之灾。” “不救你,你只能在这里受罚。” “看似他有的选,实则没得选。” “本王不会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你犯了罪,必须付出代价。” 宋云听不懂一样,只是固执的喊道:“我大伯一定会救我!我不会认罪的!”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朱允熥淡淡说道。 这时,张默带着几名捕快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爷,这个宋云,该杀!” 张默快步上前,沉声说道。 朱允熥挑眉道:“哦?此话怎讲?” “属下调查得知,这宋云作恶多端,强抢民女、折磨无辜女子的事情,干了不止一次!” 张默沉声道:“比起当初残害大明少女的高丽国王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道冷光,道:“如此说来,他确实该死。” 在他看来,高丽国王子那般作恶多端之人,尚且难逃一死。 宋云的罪行有过之而无不及,自然更不能轻饶。 宋家身为土司,纵容族中子弟残害百姓。 这样的家族存在,对西南百姓而言,不是庇护,而是灾祸。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打压土司,树立朝廷威望的决心。 “你还想杀我?” 趴在地上的宋云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我是宋家土司的侄子!” “你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随意杀人!” “无知者无畏。” 朱允熥冷笑一声,道:“在本王面前,你的身份一文不值。” 他转头对张默下令:“把你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整理成案卷。” “再去寻找那些被宋云迫害过的女子及其家人,让他们签字画押。” “然后,到衙门来状告宋云。” “只要证据确凿,本王依法判他死罪!” “遵命!” 张默领命。 朱允熥起身,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 “把宋云关进大牢,由火器营的士兵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绝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宋家的人有机会动手脚。” 他心里清楚,宣慰司的官员多是土司族人。 如果让他们看管,难保宋天龙不会借机救人。 必须让自己的人亲自看守,才能万无一失。 士兵们迅速上前,拖着惨叫不止的宋云押往大牢,火枪始终不离身。 土司的威胁,在他们眼中毫无分量。 朱允熥回到后衙,简单吃了些饭菜,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与此同时。 水西安氏的府宅之中。 奢香夫人坐在大厅里,听着宋天龙的抱怨。 “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 宋天龙看向奢香夫人。 “这都是你纵容侄子的恶果,我也无能为力。” 奢香夫人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我侄子的事!” 宋天龙皱眉道:“我是说,面对这个逍遥王,我们两大土司该如何自处?” 奢香夫人沉吟片刻,道:“朝廷派他来,表面是封王节制我们,实则是想彻底掌控西南。”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反感。” “大明国力强盛,朱皇帝如果铁了心要拿下西南,付出些代价并非不能做到。” “到时候,我们土司家族的下场只会更惨。” “你是说,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 宋天龙脸色阴沉,道:“把手中的权力拱手让人,我不甘心!” “我只是提醒你,反抗的代价太大。” 奢香夫人说道:“你觉得,是让一个王爷来管理我们好,还是让大明的军队用武力征服西南好?” 宋天龙沉默了。 他知道奢香夫人说的是实话。 但让他放弃手中的权力,实在难以接受。 “我认为,我们可以试一试。” 宋天龙抬起头,道:“就从宋云这件事入手,只要我们占了上风,或许就能让逍遥王知难而退。” “还能让朝廷知道,西南土司没那么好对付!” “你还是想拉我水西安氏下水,帮你救你侄子?” 奢香夫人冷笑一声,道:“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逍遥王目前只针对你宋家,我没必要无端卷入这场纷争。” “唇亡齿寒啊!” 宋天龙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我们宋家被扳倒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安氏!” “与其被他逐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对抗,或许还有胜算!”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奢香夫人打断道:“西南本就是大明的一部分,我们虽然身为土司,但也不得不承认大明的正统地位。” “朝廷早晚要彻底掌控西南,这是必然趋势,我们没得选。” “我们能选的,是让朝廷用温和的方式接管,还是用武力征服。” “你觉得,哪种方式对我们土司家族更有利?” 宋天龙脸色越发阴沉。 奢香夫人去过南京,见识过大明的繁华与强盛,所以对朝廷更为认可。 但他不一样,他不在乎大明是否强盛。 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力是否稳固。 “终究是妇人之仁!” 宋天龙站起身,道:“也罢,这逍遥王,我宋家自己对付!” 他本想拉水西安氏一同对抗朱允熥。 没想到奢香夫人如此清醒,根本不上当。 奢香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 宋天龙太过执着于权力,忘了审时度势。 朱允熥此刻占据大义,又有百姓支持。 硬拼下去,宋家只会输得更惨。 她身为水西安氏的首领,自然要为家族着想。 绝不会贸然卷入这场纷争。 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置身事外。 等宋天龙离开后,奢香夫人下令道:“传令下去,全族上下,严禁任何违法乱纪之事!” “若有敢胡作非为者,严惩不贷!” 她清楚,朱允熥最擅长的就是攻心,最会抓土司家族的把柄。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朱允熥找到任何针对水西安氏的借口。 第47章 他必死无疑 第四十七章 他必死无疑 而另一边,宋天龙回到宋家,他的弟弟就找了过来。 “大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云儿!” “他可是我们宋家的后人啊!” 宋天龙面露难色,自然知道宋云是宋家的血脉。 如果真被朱允熥判了死罪。 不仅宋云性命不保,宋家也会成为其他土司的笑柄。 宋天龙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换上官服。 准备再去宣慰司与朱允熥当面交涉。 事到如今,哪怕是硬刚,他也得试一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侄子送死。 穿戴整齐后,他迅速赶往宣慰司。 此时,宣慰司后衙。 朱允熥刚吃完衙役准备的饭菜,擦了擦嘴。 捕快上前禀报道:“王爷,宣慰司同知宋大人到了。” “哦?他倒是来得挺快。” 朱允熥冷笑道:“看来是真疼这个侄子,可惜平日里疏于管教,养出这么个人渣。” “他就算再怎么袒护,宋云也必死无疑。” 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迈步走向后衙大厅。 这大厅本是宣慰司官员休息之处。 虽然常年闲置,但也宽敞整洁。 朱允熥坐下没多久。 宋天龙就推门而入,脸上强挤出笑容,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王爷。” “宋土司此番前来,是还想为你那侄子求情,还是想以宣慰司同知的身份,强行放人?” 朱允熥开门见山。 宋天龙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姿态放低了不少。 “王爷,先前是我言语不当,我给您赔罪。” “求您再给我宋某一个面子,只要能饶宋云一命,我宋家愿意答应您任何条件。” “他毕竟是宋家的后人,还望王爷不计前嫌。” 朱允熥神色一正,道:“宋土司,如果他只犯了强抢民女这一桩罪,我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让他赔偿损失了事,奈何他的罪行,远不止于此。” “据查,你这侄子多年来草菅人命,亲手杀害的无辜百姓就有十余人。” “纵容手下打杀的更是不计其数。” “强抢民女、虐待致死的案例,多到数不清。” “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魔,难道不该判死罪吗?” 宋天龙脸色一变,咬着牙说道:“你不必装模作样!” “你不就是想借宋云之事打压我宋家吗?” “何必摆出为民做主的姿态!” “今日我也不绕弯子,这宋家的面子,你到底卖不卖?” “不卖。” 朱允熥冷笑道:“你宋家能奈我何?” “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宋天龙握紧拳头。 朱允熥站起身,眼神冰冷,道:“这就是你对本王的态度?” “那又如何?” 宋天龙梗着脖子反驳。 朱允熥不再废话,厉声大喝道:“来人!” 几名捕快冲了进来。 宋天龙反倒镇定下来,看着朱允熥问道:“你想干什么?” “宋天龙身为宣慰司同知,对本王不敬,目无法纪!” 朱允熥沉声下令,道:“拖出去,掌嘴二十,重打十板!” 捕快们毫不犹豫上前,架起宋天龙往外拖。 宋天龙挣扎着想要反抗,但被死死按住。 一名捕快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留下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二十个耳光扇完。 紧接着是十记重板,打得宋天龙龇牙咧嘴,脸上布满了怨毒之色。 他与朱允熥之间,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他挣扎着站起身,嘴角红肿,道:“朱允熥!你虽是朝廷王爷,但这里是西南,终究是我们土司说了算!” “今日我宋天龙在此发誓,水东宋家与你不死不休!” 朱允熥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家作恶多端,宋云只是冰山一角。 他本就打算拿宋家开刀。 如今宋天龙主动撕破脸,正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 “是吗?那本王倒要看看,你宋家有多大能耐。” 朱允熥淡淡回应。 宋天龙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几十名捕快,道:“我是宋家土司宋天龙,也是宣慰司同知!” “现在去大牢把我侄子宋云放出来!” “谁敢违抗,便是与我宋家为敌!” 然而,院子里的捕快们,只是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一人动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与宋天龙预想的完全不同。 往日里,这些衙役捕快对他敬畏有加,今日却如此反常。 朱允熥走上前,冷笑一声,道:“本王节制宣慰司,这里的所有人都听我号令。” “岂会听你一个袒护罪犯的土司调遣?”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你宋家为非作歹,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这些捕快自然不会助纣为虐。” “你还想让他们放了宋云,简直是痴心妄想!” 宋天龙哪里知道,这些捕快已经被火器营士兵替换。 他们只听朱允熥一人号令,完全不惧什么土司权威。 他还真以为是百姓唾弃自己,捕快们也不再畏惧他,顿时怒火中烧,对着捕快们呵斥。 “你们可想清楚了!” “这是西南,是我宋家的地盘!” “不听我的命令,执意追随一个外来王爷,日后有你们后悔的!” “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到这里,真正能给你们撑腰的,是我们土司!” 回应他的,是捕快们更加浓重的嘲讽。 朱允熥忍不住哈哈大笑:“宋天龙,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恐吓百姓的?” “这般拙劣的手段,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看来你宋家在西南,当真是猖狂惯了。” “你别小看我们土司的势力!” 宋天龙回头瞪着朱允熥,道:“我宋家不仅掌控贵州城半城之地,还有不少州县归我统领。” “西南四大土司,我宋家虽然排第四,但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说罢,他大手一挥,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宣慰司。 今日之事,让他颜面尽失。 不仅没能救出侄子,土司的威严都荡然无存。 他心中做好了打算,回去之后就派人暗中劫狱。 这是既能保住宋云,又不会与朱允熥正面冲突的唯一办法。 即便有风险,他也只能一搏。 朱允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清楚他必定会用极端手段来救宋云。 “今夜加派兵力,手持火枪严守地牢。” “务必提防有人劫狱!” 果不其然。 半夜时分。 七八十名黑衣人悄然翻墙潜入宣慰司。 目标直指后院地牢。 这些人都是宋家精心挑选的打手,个个身手矫健。 宋天龙对他们充满信心,坚信能成功救回宋云。 但他万万没想到,朱允熥布下了天罗地网。 地牢中,全是假扮成犯人的火器营士兵。 黑衣人潜入地牢后,开始四处寻找宋云的踪迹。 “不对劲啊!” 一名大汉停下脚步,疑惑的说道,“这宣慰司的大牢向来是个摆设。” “犯人都关在土司府里,怎么今日关了这么多人?” 第48章 一个不留 第四十八章 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两旁牢房里的犯人纷纷站起身,个个身着捕快服饰。 黑衣人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 这些捕快加起来不过四五十人,还被关在牢房里。 手上也没有兵器,只有一些长长的铁疙瘩。 “看来这宣慰司早有准备,把捕快都关起来了,是想让我们动手除掉他们吗?” 为首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底气十足。 这时,地牢入口的大门突然哐当一声关上。 从外面锁死,黑衣人成了瓮中之鳖。 为首的中年人依旧镇定,道:“既然早有准备,那王爷也不算太蠢。” “只可惜,把捕快关在牢房里,还不给他们兵器,这是自寻死路!” 牢房里的士兵们,脸上露出冷笑,不断举起手中的火枪。 张默站在最前面,开口问道:“你们深夜潜入地牢,意欲何为?” “自然是来救宋云公子!” 中年人嚣张道:“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待在牢房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当然不会出去。”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中年人满意点头,道:“算你们识趣!” 说罢,他要带着手下继续寻找宋云。 不过,这个时候,张默直接扣动扳机。 砰! 铁珠呼啸而出,击中中年人的胸口。 中年人惨叫一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又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张默。 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他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 张默大喝道:“开火!一个不留!” 枪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射击过后,四五十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 剩余的黑衣人如梦初醒,四处逃窜,有的试图冲进牢房,但被牢门挡住。 有的想要冲向出口,但大门早就被锁死,完全打不开。 绝望中。 第二轮枪声响起,剩余的黑衣人接连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地牢中,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死寂。 张默打开牢门走了出来,对士兵们下令道:“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半夜送到宋家门口。”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这时,朱允熥身着白衣,缓缓走进地牢,衣角未沾染丝毫血迹。 他走到地牢最深处,看着因枪声和惨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宋云。 “宋家想救你,我不同意。” 宋云颤抖着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宋家派来的七八十人,尽数丧命。 朱允熥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朱允熥并未急于动手,他要走正规流程。 让百姓们亲眼看到恶人的下场。 这才是最有意义的。 与此同时。 宋府门外,七八十具尸体被整整齐齐摆放着。 士兵们动作利落,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第二天一早,宋家的人才发现门口的尸体,顿时惊慌失措,连忙禀报宋天龙。 宋天龙得知消息后,脸色不由发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实在想不通,朱允熥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悄无声息杀掉他这么多手下。 这一天,宋府上下人心惶惶,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死去的七八十人,都是宋家精心培养的打手。 平日里在贵州城内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如今一夜之间尽数丧命,族人虽然不知详情,宋天龙却心如明镜。 这是他派去劫狱的人,全折在了宣慰司。 他想不通,朱允熥明明只带了少量人手进城。 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七八十名精锐打手? 直到看到尸体上的血洞,从里面找出铁珠。 宋天龙才猛然想起,朱允熥手下的火器营,装备的全是火枪! 传闻果然不假,这火枪的威力极其惊人。 他终于意识到朱允熥的可怕之处。 那五千火器营士兵,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北元三万骑兵都能歼灭,他手下的五万土司兵,恐怕也不是对手。 “难怪他敢如此嚣张,原来真有恃无恐。” 宋天龙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畏惧。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奢香夫人的选择是对的。 不与朱允熥正面冲突,或许还能保住土司家族的权力和地位。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与朱允熥撕破脸,没有回头路可走。 另一边。 朱允熥收集齐了宋云的所有罪证,桩桩件件,确凿无疑。 在宣慰司的支持下,许多以往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鼓起勇气站出来状告宋云。 证据确凿,案情清晰。 朱允熥当天就在宣慰司公堂之上,判处宋云死刑。 定于两日后,在贵州城菜市口当众执行。 消息传开,贵州城的百姓们表面上不敢声张,暗地里却拍手叫好。 宋云在城中作恶多年,百姓们怨声载道。 如今终于有人能为他们做主,除掉这个祸害,大家心中自然畅快。 而宋天龙得知判决结果后,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可他也知道,现在好像无力回天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侄子走向死路。 正面硬刚根本行不通。 朱允熥是朝廷王爷。 他只是地方土司,没胆子公然与朝廷作对。 劫狱也以惨败告终。 七八十名打手尽数丧命。 如今宋云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他如果再出面干预,只会让宋家名声更臭。 即便弟弟日日哀求,他也毫无办法。 两天后。 菜市口刑场,宋云被五花大绑推上断头台。 朱允熥亲自监斩。 周围,假扮捕快的火器营士兵,手持火枪严阵以待,防备有人劫法场。 宋天龙倒是没做这般愚蠢之事。 当众劫法场只会彻底激怒百姓,得不偿失。 让朱允熥意外的是,宋天龙还亲自到场了。 宋云见到宋天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猖狂大笑道:“大伯!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在这贵州城,没人能判宋家的人死罪。” “就算是朝廷王爷也不行!快救我!” 这番嚣张的话语,引得围观百姓们面露怒色。 若不是忌惮宋家势力,恐怕都要忍不住出声痛斥了。 宋云毫无察觉,还在不停叫嚣。 就在这时,宋天龙开口了。 他先是对着朱允熥拱手,又转向围观百姓深深作揖,朗声道:“王爷,各位乡亲!” “宋家出了宋云这样残害百姓,目无王法的畜生。” “实在是我管教无方,颜面无存!” “今日我来,一是要当众教训这孽障,二是要宣布。” “宋云从此被逐出宋家,不再是我宋家族人!” “这般败类,不配姓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宋云呆立当场,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 围观百姓们松了口气,看向宋天龙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宋天龙心中冷笑。 他这是借坡下驴,既然救不了宋云,那就索性大义灭亲,挽回宋家的名声。 不让朱允熥借此事彻底搞臭宋家。 第49章 接连落网 第四十九章 接连落网 果然,不少百姓被这波操作打动点头称赞。 觉得宋天龙公正无私,对宋家的好感度悄然回升。 毕竟,宋云作恶是个人行为。 宋天龙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并未动怒。 宋天龙都做到这份上了。 他如果再咄咄逼人,反倒会引来百姓反感。 但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宋天龙心中发慌。 宋天龙实在想不通,朱允熥为何还笑得出来。 宋家损失了一个族人,而朱允熥毫无损失。 这般结果,朱允熥确实没理由不笑。 但朱允熥的笑,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拿起案上的令签掷出。 淡淡吐出一个字:“斩!” 台上的刽子手是火器营士兵假扮。 毫无犹豫,手起刀落。 宋云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到一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宋天龙拳头紧握,心中一阵刺痛,依旧强装镇定,朗声道:“各位乡亲请看!” “纵然是宋家族人,犯了王法也难逃制裁!” “我宋家绝不包庇,定会将败类绳之以法!” 不少百姓被他的表演带动,开始鼓掌叫好。 宋天龙满意点头,迈步走上台,看着朱允熥,道:“王爷,此事已了,这一局,你输了。” “输了?” 朱允熥嗤笑一声,道:“宋土司,你错了,这才刚刚开始。” 宋天龙眉头一皱,脸上挂着疑惑。 “你宋家,应该不止宋云一个为非作歹吧?” 朱允熥缓缓开口道:“不着急,本王会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办。” “希望到时候,宋土司还能这般大义灭亲,可别让百姓们失望。” 宋天龙脸上笑容僵住,嘴角微微抽搐,恶狠狠的盯着朱允熥。 朱允熥哈哈大笑,转身对着围观百姓们高声说道:“各位乡亲!” “从今日起,宣慰司正式受理各类案件!” “无论大小冤屈,不必再去土司府,直接来宣慰司。” “本王亲自为你们做主!” 他转头看向宋天龙,似笑非笑的问道:“宋土司,你说对吧?” 宋天龙被架在火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自然!” “宣慰司是朝廷设立的衙门,理应受理西南所有案件!” “听到了吗?” 朱允熥对着百姓们喊道:“宋土司都应允了,日后有冤屈,尽管来宣慰司!” 百姓们欢呼鼓掌。 宋天龙沉着脸,转身要走。 “宋土司留步。” 朱允熥叫住他。 “王爷还有何事?” 宋天龙咬牙问道。 “你的侄子,不打算收尸吗?” 朱允熥似笑非笑。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宋天龙脸涨成了紫色,紧握拳头发出咯咯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点头说道:“王爷说得是,理应收敛。” 说罢,他冷哼一声,挥袖示意手下收尸,自己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刑场。 朱允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返回宣慰司。 让朱允熥意外的是,刚回到衙门就有不少百姓前来报案。 清一色都是状告两大土司家族族人的。 其中状告宋家的最多,短短一个下午就有十几起。 状告水西安氏的相对较少,只有三四起。 案子五花八门,小到强买强卖、抢占田地。 大到杀人劫色、草菅人命。 朱允熥一一受理,将案子全部交给张默,下令彻查。 他心中清楚,宋天龙能放弃宋云挽回名声。 绝不可能放弃整个家族的族人。 宋家传承数百年,族人习惯了高高在上、欺压百姓,干净的没几个。 这十几起案子,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二天,张默带着一份详细名单前来禀报。 上面列明了每起案子的被告人、罪名、案发时间和确凿证据,一目了然。 “这些宋家族人作恶多端,证据确凿,一查一个准。” 张默汇报道。 朱允熥看着名单,道:“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能少。” 当天。 贵州城内一片鸡飞狗跳。 假扮捕快的火器营士兵四处出击。 把名单上的宋家族人一一捉拿归案,关进宣慰司大牢。 到天黑时。 十几名罪证确凿的宋家族人全部落网。 宋天龙在家中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出面阻拦,朱允熥会公开证据。 到时候,百姓们只会觉得他出尔反尔、包庇族人。 先前大义灭亲的形象会彻底崩塌。 但看着族人一个个被抓,就像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当晚。 宋天龙召集宋家核心族人,面色铁青的说道:“约束好所有族人!” “这段时间不准出门,不准惹事!” “被抓的人,我保不住!” 一名族人不服气的说道:“家主!难道就任由那逍遥王如此胡作非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胡作非为?” 宋天龙怒声呵斥道:“明面上,他是朝廷王爷,是天子皇孙,你敢动他?” “暗地里,他的火器营有多可怕,你不知道?” “于公于私,明里暗里,我们都奈何不了他!” “你告诉我,我们能怎么办?” 那名族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无奈泄了气。 另一名族人犹豫着开口:“但这样下去,咱们宋家迟早要被他掏空啊!” “咱们这些族人,底子干净的没几个,谁没干过几件出格的事?” “要是百姓们都去告状,用不了多久,族人们就会被抓光的!”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自己也担心,那些被他欺压过的百姓会找上门来。 宋天龙何尝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宋家有血缘关系的族人足有数百。 短短两三天就被抓了十几个。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宋家便会彻底垮掉。 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反抗是与百姓为敌。 不反抗,族人会被一个个抓走。 宋家终将没落。 思来想去,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奢香夫人身上。 水西安氏是西南最大的土司,传承最久、实力最强。 在百姓中威望极高。 更重要的是,在奢香夫人的治理下,安氏族人极少作恶,与宋家截然不同。 如果奢香夫人愿意出面,或许还有转机。 宋天龙迅速动身赶往水西安氏府宅。 大厅中。 宋天龙看着奢香夫人,开门见山的道:“我宋家近日的遭遇,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奢香夫人点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要约束好族人,但你没放在心上。”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宋天龙沉吟道:“我来是想请你出面,帮我宋家渡过难关!” “唇亡齿寒,我宋家倒了,下一个就是你安氏!” 奢香夫人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说过,你与逍遥王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如今这般局面,都是你一意孤行的结果。” “少说废话!” 宋天龙皱眉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第50章 占据大义 第五十章 占据大义 奢香夫人沉吟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根源在于我们当初没给逍遥王准备王府,让他住在了宣慰司。” “这才有机会接触到宋云的案子,进而插手地方事务。” 宋天龙恍然大悟。 确实如此。 如果当初给朱允熥准备了王府,朱允熥就不会住在宣慰司。 自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事到如今,悔恨无用。” 奢香夫人继续说道:“你现在赶紧准备一套豪华宅院,当做王府送给朱允熥。” “说是我们两大土司之前的疏忽,如今弥补。” “他如果搬进去,自然会搬出宣慰司,无法再直接接触案件和地方事务。” “再者,他收了我们的好处,日后做事也会给几分面子,你们的关系也能缓和。” “你再亲自道歉,表明愿意服从朝廷的态度。” “虽然会失去不少权力,但至少能保住土司家族的地位,总比被朱允熥连根拔起要好。” 宋天龙心中虽然不甘,可也知道奢香夫人说得没错。 继续硬抗下去,宋家只会万劫不复。 低头服软,至少能保全家族根基。 离开水西安氏府宅,宋天龙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 “奢香夫人,倒是我小看了你。” “没想到你目光如此长远,我反倒成了探路的车前卒,让你看清了朱允熥的厉害。” 他意识到先前的行为有多冲动无知。 抱怨归抱怨,眼下已无退路,只能按奢香夫人说的做。 服软示好才能保住宋家。 宋天龙迅速行动,将宋家在贵州城内最豪华的一座宅院腾了出来,精心打扫修缮。 又请了几十个佣人丫鬟,还定做了一块逍遥王府的牌匾,悬挂在大门之上。 一切准备妥当,他动身前往宣慰司,求见朱允熥。 此时。 宣慰司后衙大厅,朱允熥正坐着喝茶。 张默禀报道:“王爷,宋天龙来了,态度异常卑微,对属下都毕恭毕敬。” “哦?他终究还是服软了。” 朱允熥笑了笑,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在这般局面下,他不服软也不行。” “否则,宋家在贵州城就无立足之地了。” “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打算如何收场。” 张默领命退下,很快带着宋天龙进来。 宋天龙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王爷。” “宋土司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朱允熥淡淡问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爷,下官此次前来,是想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宋家。” 宋天龙诚恳道。 “高抬贵手?” 朱允熥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自从本王到了贵州城,一直是宋土司你处处针锋相对。” “如今怎么反倒求我高抬贵手了?” “王爷恕罪!” 宋天龙说道:“先前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行事鲁莽,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 “王爷已经给了下官足够的教训,下官心中万分自责。” “求王爷不计前嫌,再给我一次机会!” “从今往后,我宋家唯王爷马首是瞻,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宋土司有话不妨直说,这般拐弯抹角,本王不爱听。” 朱允熥打断。 宋天龙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下官……下官是想请王爷放过被抓的宋家族人。” “放过他们?” 朱允熥皱起眉头,故作疑惑,道:“本王何时下令抓宋家族人了?” 宋天龙心中怒火中烧,但表面上只能耐着性子说道:“王爷有所不知。” “近日宣慰司抓了不少我宋家族人,他们确实犯了些过错,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朱允熥转头对门外喊道:“张默!” 张默快步走进来。 “宣慰司近日为何抓捕宋家族人?” 朱允熥问道。 张默配合着答道:“回王爷,是您下令让宣慰司抓捕城内违法乱纪之人。” “属下只是按令行事,恰巧其中有一些宋家族人。” 朱允熥转头看向宋天龙,摊了摊手,道:“宋土司听到了吧?” “本王下令抓捕的是罪犯,并非针对宋家。” “只能说,你宋家族人中,犯法的确实不少。” 宋天龙无奈的点头道:“是。” 朱允熥脸色一沉,道:“你族中有人犯罪,自然该抓该罚。” “你跑来求情,难道是觉得我宣慰司管不了你宋家的人?” “还是说,你想让我放了这些罪犯,任由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我宣慰司抓捕的是所有违法乱纪之徒,并非针对宋家。” “如果放了你们宋家的人,其他罪犯岂不是也要一并释放?” “如此一来,王法何在?” 宋天龙脸色难看至极,明知朱允熥是故意为难。 但他无从反驳,咬牙说道:“王爷所言极是,只是求王爷给我宋家一个机会。” “我定会严加管教这些族人,绝不让他们再犯。” “另外,王爷的王府已经准备好了。” “在贵州城中心,有一座园林古宅,景致优美,挂上逍遥王府的牌匾。” “一应事宜全部妥当,只等王爷入住。” 朱允熥皮笑肉不笑,道:“宋土司有心了。” “只是这宣慰司我住得舒心,倒不想换了。” “当初刚来之时,对这里尚不熟悉。” “如果那时住进你安排的王府,或许就习惯了。” “现如今在宣慰司住久了,再换地方反倒别扭。” “宋土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宋天龙神色一滞,道:“下官……明白了。” 他怎能不明白? 朱允熥这话看似说府宅,实则是在表明对宋家的态度。 当初他们没把朱允熥放在眼里。 如今休想再改变彼此的对立局面。 宋天龙沉默片刻,突然跪在地上。 “我宋天龙代表宋家,愿归顺朝廷!” “哪怕舍弃土司之位,只求王爷高抬贵手,给宋家留一条活路!”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宋天龙清楚,再与朱允熥硬刚,只会让宋家彻底陷入绝境。 朱允熥占着大义,有百姓支持。 宋家反抗就是与朝廷、与百姓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不反抗,族人会被一个个抓走,宋家终将没落。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唯有朱允熥手下留情,宋家才能保全。 朱允熥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天龙,心中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紧。 狗急了还会跳墙,给宋家留一线生机,反而更利于掌控西南。 “宋土司无需如此,起来吧。” 朱允熥淡淡说道。 宋天龙不肯起身,重重磕了一个头。 “下官知错了,只求王爷给宋家一个机会。” “哪怕没了往日荣光,也愿保全家族根基。” 朱允熥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其实是最好的回应,意味着事情尚有转机。 第51章 全力配合朝廷 第五十一章 全力配合朝廷 宋天龙知道有戏,补充道:“宋家愿全力协助王爷,助朝廷彻底掌控西南,以此将功赎罪!”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还不够。” 宋天龙抬头,道:“王爷请吩咐,只要能保住宋家,我宋家什么都愿意做!” “你族中罪大恶极者,必须按大明律法严惩,此事绝无妥协余地。” 朱允熥睁开眼睛,道:“至于罪责较轻者,可以饶恕。” “但需为朝廷治理西南出力,戴罪立功。” “其他宋家族人,若想保住地位,那就要全力归顺朝廷,配合朝廷的一切安排。” “朝廷虽然打压地方土司,但你们若真心归顺,总不至于落得一无所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听到这话,宋天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再次磕了一个头。 “王爷的话,下官记下了!” “只要宋家能保留星火,定全力配合朝廷!” “族中那些害群之马,下官会主动交出来,听凭衙门处置!”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继续硬抗,宋家只会彻底覆灭。 如今至少能保住部分族人,不至于断了传承。 “起来吧!” 朱允熥挥了挥手,道:“本王给了你机会,你要好生珍惜。” “如果让本王失望,今日的承诺,本王随时可以收回。” “下官明白!” “吃一堑长一智,绝不敢再犯糊涂!” 宋天龙起身恭敬回答。 他深知朱允熥的手段,更忌惮城外的火器营,不敢有丝毫懈怠。 “晚上你组个饭局,把奢香夫人请来。” 朱允熥吩咐道。 宋天龙心中一动,赶紧点头应下。 他知道,朱允熥接下来要对付水西安氏了。 水西安氏是西南四大土司之首。 实力最强、威望最高。 只要掌控了水西安氏,其他两个土司便不足为惧。 西南的天,要变了。 当晚。 贵州城最豪华的酒楼包间内。 朱允熥端坐上位,左侧是奢香夫人,右侧是宋天龙。 两人既是地方土司首领,又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只是这官职由土司家族世代传承,并非朝廷委派。 这也是土司势力根深蒂固的原因之一。 饭桌上,奢香夫人神色略显凝重。 她看出宋天龙神色坦然,肯定和朱允熥达成共识。 今晚这顿饭,分明是针对她的鸿门宴。 但她并不慌张,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与朝廷作对,绝无好下场,宋天龙是前车之鉴。 要想将损失降到最低,主动服软才是上策。 酒还未斟满。 奢香夫人就主动起身,笑着说道:“王爷来西南多日,下官一直想找机会与王爷详谈。” “今日借这个机会,和王爷交个底。” “哦?夫人有何见教?” 朱允熥故作好奇。 “下官认为,西南地区的土司制度,存在诸多弊端。” “这也是西南始终落后于大明其他地区的原因。” 奢香夫人说道:“想请王爷出出主意,看看能否改变这一现状,让西南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 朱允熥心中暗赞。 奢香夫人果然聪明,不直接服软,而是以求发展为切入点。 既给了自己台阶,也给了他掌控西南的理由。 “夫人说笑了,朝廷每年对西南的帮扶可不少。” 朱允熥欲擒故纵。 “正因为有朝廷的帮扶,西南依旧发展滞后,这才更说明存在问题。” 奢香夫人顺势说道:“还请王爷指点迷津,让西南地区能跟上大明发展的步伐。” 戏已做足。 朱允熥不再推脱,道:“要改变西南的现状,并非没有办法。” “西南少数民族众多,思想不统一,规矩繁杂。” “又过于排外,与外界隔阂太深,这是发展的最大阻碍。” “另外,土司擅长管理家族。” “但未必懂得治理地方民生经济。” “所以,本王提议,宣慰司的各级官员。” “应由朝廷派遣专业人才担任,负责西南的政治、经济、民生治理。” “如此才能让西南有质的飞跃。”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很清楚。 这是朝廷彻底掌控西南的手段。 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朱允熥说得有道理。 “下官愿意交出宣慰使职权,连同贵州城及周边城池的自治权,全部交由朝廷管辖!” 奢香夫人当即表态,道:“只求朝廷派遣有能力的官员,带领西南百姓过上富足日子。” 朱允熥满意点头,道:“本王会上书陛下,为你们请功。” “来吧,菜都凉了,先吃饭。” “明日咱们再商议西南发展的具体事宜。”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相视一眼,同时落座。 虽然他们失去了部分权力。 但保住了家族根基,是不幸中的万幸。 酒过三巡。 奢香夫人忍不住问道:“王爷,播州杨氏和思州田氏,该如何处置?” 朱允熥沉吟道:“夫人与他们同为四大土司,想必有所了解?” “确实了解。” 奢香夫人点头道:“这两个家族野心勃勃,尤其是播州杨氏,手握七八万兵马,绝不会轻易放弃权力,配合朝廷。” 朱允熥淡淡一笑,道:“本王心中有数,自有应对之法。” …… 酒足饭饱后。 朱允熥返回宣慰司,连夜写下奏折。 详细说明水西安氏、水东宋氏愿意交出所有权力,归顺朝廷。 不再要求担任西南地区的朝廷官职。 奏折快马加鞭送往南京。 朱元璋看到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深知西南地区难以统治,土司对地方的掌控根深蒂固。 派朱允熥前往,本是想让他历练一番,没指望能有多大成效。 万万没想到,朱允熥在短短十天内,让两大土司彻底俯首称臣,交出所有权力。 这是历朝历代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朱元璋又惊又喜,心中对朱允熥的认可更甚。 他现在正为继承人的人选犹豫不决。 看过史书的他,已经乱了分寸,打算以能力定夺。 朱允熥是他心中的第一人选。 只要朱允熥的能力远超朱允炆。 他就会毫不犹豫把皇位传给朱允熥。 御书房内,朱元璋放下奏折,由衷感叹道:“允熥这孩子,有帝王之资啊!” “西南民风彪悍,难以教化。” “他去了不足十日,就解决了大半问题,让两大土司彻底臣服,支持朝廷掌控西南。” “这般能力,咱都自愧不如!” 与此同时。 东宫中。 朱允炆看着面前的小太监,满脸难以置信,道:“不足十日,收服两大土司?你没骗我?” “奴婢不敢欺瞒殿下!” 小太监答道。 朱允炆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转头看向黄子澄,道:“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第52章 不想回京 第五十二章 不想回京 黄子澄沉吟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陛下心中还是看重殿下的。” “否则,不会将朱允熥派到西南那种偏远之地,断了他在京城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也绝不能给朱允熥任何翻身的可能。” “若是让他在西南继续立功,万一陛下看中他的能力,改变主意,对殿下就是大患。” 朱允炆微微点头:“先生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西南另外两大土司,现在必然惶恐不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黄子澄又道:“只要暗中联络他们,挑动他们对朱允熥的不满,让他们联手对付朱允熥,自然能断了他的后路。” “此事还需先生多费心,我不便直接插手。” 朱允炆说道。 “殿下放心,此事我自有计策。” 黄子澄答道。 朱允炆脸上露出笑容,道:“有先生出手,我肯定放心了。” “但愿朱允熥永远困在西南那个小地方,再也没有回到南京的机会。”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 西南贵州城,宣慰司后衙大厅内。 朱允熥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下方的张默身上。 “王爷,此次收服两大土司,立下不世之功。” “等彻底拿下另外两家,陛下必定会重视您的能力。” “届时定会召您回南京,给予厚重赏赐。” 张默开口道。 “本王为何要回去?” 朱允熥反问了一句。 张默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的道:“王爷难道不想回南京城?” “自然不想。” 朱允熥点头。 张默不解,迟疑着问道:“这是为何?” “难道殿下不想争一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话说得隐晦,生怕触犯禁忌。 即便身为朱允熥最信任的属下。 他同样清楚这话不该轻易出口。 朱允熥毫不在意,淡淡的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属下愚钝。” 张默面露困惑:“难道那个位置,还配不上王爷的鸿鹄之志?” “还是说,王爷另有打算?” “本王向来信任你。” 朱允熥摆了摆手。 “能得王爷信任,是属下的福气。” 张默答道。 “所以有些事,该让你知晓。” 朱允熥站起身,道:“如你这般值得托付之人,方可与我共谋大业。” 张默正襟危坐,神色坚定,道:“承蒙王爷厚爱,无论刀山火海,属下万死不辞!” “本王、之所以不愿离开西南,是想在此地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日后亲手夺取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朱允熥缓缓说道。 张默大惊失色,道:“王爷是想……用武力夺取?” “别人给的,终究不踏实。” 朱允熥点头,道:“只有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才真正属于自己,握在手里才安稳。” “所以,我要在西南暗中发展势力,不急着离开。” 张默心中震撼,跟着兴奋了起来。 他赶紧问道:“但王爷如今的能力,陛下定然不会让您久居西南。” “况且,收服四大土司是您此行的任务,如今已收服两个。” “剩下的一旦拿下,陛下必然会召您回京。” 朱允熥摸了摸鼻子,道:“所以,另外两个土司,本王不急着收服。” “接下来,首要之事是培养势力。” 他本就将西南视为发展的绝佳机会。 造反需要足够的兵马。 而土司家族手中的兵力,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与宋家硬拼,即便火器营能赢,宋家五万兵马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所以,他给宋家留了活路,是为了日后能将这些兵马收拢过来,为己所用。 如今他在宋天龙和奢香夫人心中,树立起强大且无法逾越的形象。 只要让这份畏惧持续下去,日后收服他们的兵权,自然会顺理成章。 张默看着朱允熥,沉声问道:“王爷,接下来有何吩咐,属下随时待命。” 知晓了朱允熥的雄心壮志,他没有多问,只愿全力执行命令。 作为忠诚的属下,绝对信任是他的本分。 朱允熥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初在东宫之外,让这些人跪了两天两夜的考验没有白费,如今他们对自己的忠诚都刻入骨髓了。 “眼下要做的事不多。” 朱允熥缓缓说道:“你让手底下的千户,在城外加强士兵训练,让两大土司亲眼见识火器营的战力。” “这是本王在西南立足的最大底气。” “属下明白!” 张默抱拳应道。 “另外,密切关注两大土司家族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禀报。” 朱允熥补充道。 “属下遵命!” “好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张默离开的背影。 朱允熥眼神微眯,开始思索在西南建立势力的具体计划。 他不急于对付播州杨氏和思州田氏。 一来是避免同时树敌引发反扑。 二来也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留在西南。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建设西南。 只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能真正收服民心,让土司家族依赖自己。 日后掌控起来才会更加容易。 西南地区山多水险,耕地稀少,交通闭塞。 这是发展落后的根源。 要改变现状,得从民生入手。 解决吃饭和交通问题。 想通之后,朱允熥让人传召奢香夫人、宋天龙以及宣慰司的其他官员,前往前衙大厅议事。 很快,二十多位官员悉数到场。 他们大多是两大土司家族的族人,身兼朝廷官职。 如今朱允熥一声令下,他们以朝廷命官的身份赶来。 这足以说明,西南地区不再是土司一手遮天。 而是开始逐步纳入朝廷的治理体系。 官员们到齐后。 朱允熥神色严肃的说道:“先前与奢香夫人、宋土司吃饭时,我们聊到要改善西南的现状,提升百姓生活水平。” “这话既然说了,那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必须付诸行动。” 宋天龙心中一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朱允熥为了让土司归顺的说辞。 没想到竟然真要落实,心中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意。 奢香夫人也面露惊讶。 她同样以为朱允熥只是说说而已。 现在看朱允熥动了真格,心中的敬重不由多了几分。 “西南地区的发展,确实刻不容缓。” 朱允熥沉吟道:“我的想法有两点。” “第一,扩大耕种面积,开垦荒地,让百姓有更多田地种植粮食。” “第二,由衙门牵头,土司家族支持,在各地修建道路。路通了,发展才能顺畅。” “王爷所言极是!” 奢香夫人点头道:“解决百姓的温饱,是发展的根本。” “修路则是连通内外的关键。” “这两件事,确实是重中之重。” 朱允熥看向宋天龙,道:“宋土司以为如何?也表个态吧。” 第53章 觉悟很高 第五十三章 觉悟很高 宋天龙站起身,脸上挂着惭愧之色。 “先前下官小人之心,以为王爷只是想收回西南的权力。” “没想到王爷是真心想为百姓办实事,让下官自愧不如。” “以前是我管教无方,纵容族人作恶,还与王爷作对,如今想来,实在羞愧。” “从今往后,我宋家定以王爷马首是瞻,全力支持王爷的一切决策!” 他确实感到惭愧。 自己身为西南土司,从未想过为百姓谋福祉。 而朱允熥一个外来的王爷,反而有这样的格局和魄力。 “宋土司不必自责。” 朱允熥摆了摆手,道:“西南是大明的疆土,百姓生活困苦,朝廷自然要想办法解决。” “此次朝廷下定决心掌控西南,核心目的也是为了改善这里的状况,这也是本王的决心。” 这番话说得朴实却真挚。 让在场的官员们都感受到了他的诚意。 他示意宋天龙坐下,继续说道:“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我们只一心为百姓办实事。” “开垦荒地之事,宣慰司要牵头落实,两大土司家族务必全力支持。” “修路也要尽快制定方案,除此之外,还要发展西南的特色产业。” “西南的养蚕技术成熟,可以大规模种植桑树,发展蚕丝产业,制作衣物被褥,销往大明各地。” “总的来说,我们要分三步走。” “第一,开垦荒田,多种粮食,解决温饱。” “第二,修好道路,保障运输和贸易。” “第三,发展特色产业,促进经济。” “只要这三点落实到位,西南日后未必会比其他地区差,还有望超越。” 听了朱允熥的规划。 奢香夫人、宋天龙及其他官员不断点头,都觉得这个计划切实可行。 当即表态会全力支持。 朱允熥清楚,政策推行必然会触动部分人的利益。 但他有两大土司的支持,掌控着宣慰司,又有火器营作为后盾,有足够的信心应对一切阻碍。 官员们散去后,朱允熥单独留下了奢香夫人和宋天龙。 “朝廷派我来,确实有收回西南权力的目的。” “但本王觉得,既然来了,总得为这里做些实事。” 朱允熥看着两人,道:“刚才所说的三件事,还需两位土司掌舵人多多协助。” “这不是为了某个人的私利,而是为了整个西南的发展,希望两位能全力以赴。” “我等必定全力支持王爷!”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朱允熥沉默片刻,切入核心,道:“你们愿意交出西南的管理权是好事。” “愿意参与建设,也值得肯定。” “只是,你们手中掌握的兵马,该如何处置,倒是个问题。” 他要的,终究是兵权。 名声可以慢慢积累。 但兵权必须尽快掌控,且要在暗中进行。 宋天龙神色一紧,道:“王爷,我们手中的兵马,是当初陛下允许我们私自掌控的,所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兵权是土司家族最后的底气,自然不愿轻易交出。 说完之后,他又有些紧张的看着朱允熥,生怕他生气。 让宋天龙意外的是。 朱允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道:“本王自然知晓其中缘由。” “只是你们交出了西南的管理权,若再保留私兵,恐怕对你们并非好事。” “不过。本王也不强迫你们交出兵马。” “只是朝廷那边会如何看待此事,就不好说了。” 奢香夫人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她也不愿交出兵权。 这是家族在西南立足的最后保障。 若是没了兵马,日后就真的毫无话语权了。 朱允熥看出了两人的不舍,心中暗喜,道:“不如这样,本王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让你们保住兵马,又能让朝廷放心,如何?” “王爷请说!” 宋天龙诚恳道。 “兵马终究是隐患,最好的方式是名义上归属朝廷。” 朱允熥缓缓说道:“但你们不愿交出,便只能折中。” “这些兵马名义上归朝廷统管,实际上依旧由你们掌控。”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这与直接交出兵马,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朱允熥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继续说道:“你们担心朝廷会彻底收回兵权,那就不用直接挂在朝廷名下。” “本王作为西南藩王,节制贵州宣慰司,这些兵马可以挂在本王名下。” “如此一来,实际管理权仍在你们手中,名义上则归朝廷统计,由本王统领。” “这样既能将兵马编入朝廷军制,获得朝廷的军饷和扶持,又能防止朝廷直接插手掌控,让朝廷放心。” “你们也能保住实际利益。” “本王多担些风险,做这个挂名统领,如何?”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听得有些迷糊,但大致明白了意思。 兵马还是他们管,只是名义上归朱允熥领导,纳入朝廷编制。 这样一来,确实比直接挂在朝廷名下稳妥得多。 至少朝廷想要夺权,难度会大很多。 “王爷这个办法甚好,我没有意见!” 宋天龙点头同意。 奢香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允熥一眼,总觉得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具体问题。 不过,她还是点头道:“下官也同意按王爷的法子来。” “只是委屈王爷了,夹在朝廷和我们之间,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和风险。” 朱允熥微微一笑:“既然两位没有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本王吃点亏不算什么,只要能让朝廷放心、让西南安稳,便值了。” “备好笔墨,本王这就写奏折,奏请皇爷爷定夺。” 其实朱允熥心里打得明明白白。 眼下虽是名义上的统领。 但只要他多为士兵们谋些好处,让他们感念自己的恩情,久而久之。 自然能在军队中树立威望,日后真正掌控这支力量,无疑会水到渠成。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离开后,并未将兵权之事过多放在心上。 转而按照朱允熥的要求,以土司家族的名义,带动贵州城周边百姓开垦荒地。 大规模种植粮食、桑树、棉花。 同时组织人力修建西南进出的官道。 另一边。 朱允熥的奏折加急送往南京。 奏折中写明,水东宋氏、水西安氏愿将手中兵马编入朝廷兵部编制,由自己担任统领,节制这部分兵力。 朱元璋看到奏折时,着实愣了许久。 他本就觉得两大土司交出管理权难能可贵,没想到他们竟主动交出兵权,还愿意由朱允熥统领。 这让他直呼土司觉悟甚高。 第54章 必须亲自出面 第五十四章 必须亲自出面 在朱元璋看来,边关藩王节制地方兵马本是常事。 就像燕王朱棣在北方统领十万大军一般。 时间一长,这些兵马自然会彻底听命于藩王。 他本就信任朱允熥,有意培养。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乐见其成。 很快。 朱元璋下旨,准奏西南兵马编入朝廷编制,交由朱允熥统领节制。 日常管理仍由两大土司负责。 几天过后,圣旨传到西南。 朱允熥看着圣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颇为满意。 在他们看来,这样既消除了朝廷的疑虑,又保住了对兵马的实际掌控权。 可谓两全其美。 他们从未想过,这看似稳妥的安排,日后会让他们彻底失去对军队的掌控。 西南地区与外界交流甚少,他们根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自此,朱允熥名义上成为西南两大土司兵马的统领,拥有节制之权。 朝廷上下都认为,这只是名义上的安排,实际兵权仍在土司手中。 但朱允熥偏要打破这个认知,他要在暗中悄悄掌控这支军队,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只有这样,日后造反时,才能毫无顾忌的动用这股力量。 如今的西南,朱允熥一边推行各项利民政策,为百姓办实事。 一边暗中在土司军队中树立自己的威望。 而南京城东宫之中。 朱允炆对此却不屑一顾。 他原本还担心朱允熥会迅速收服另外两大土司。 得到朱元璋的重视后被召回京城。 万万没想到,朱允熥竟然沉迷于西南建设,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西南兵马终究掌控在土司手中。 朱允熥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统领,根本成不了气候。 “这般傻子行径,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朱允炆心中暗喜。 还希望朱允熥能在西南多做些实事,被朱元璋永久留在那里,再也不要回来。 只是,朱元璋最近的态度让他有些郁闷。 按理说,朱元璋将朱允熥派往偏远西南,应该是更看重自己才对。 但事实是,朱元璋越来越少让他参与朝政,很少主动召他入宫协助处理事务。 这让朱允炆有些琢磨不透。 但他始终坚信,太孙之位必定是自己的。 只要能成为大明未来的继承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朱允炆纠结之际。 西南宣慰司收到了朝廷送来的军饷和物资。 既然军队已编入朝廷编制,朝廷自然要按例发放粮饷。 朱允熥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张默,随我去给将士们发粮饷。” “王爷,这种事何须您亲自出面?” 张默有些不解,觉得有损王爷身份。 “拿朝廷的粮饷,做我自己的人情,怎能不去?” 朱允熥笑着说道。 收服土司军队,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在于方法。 他的第一步就是利用朝廷的粮饷和物资,为自己拉拢人心。 这正是以往土司们常用的手段。 他们拿着朝廷的帮扶,却让百姓感念他们的恩情。 如今,朱允熥要将这招反过来用在军队身上。 朱允熥身着华丽的王爷服饰,带着张默和一众属下,直奔贵州城外的两大军营。 这两处军营,一处驻扎着水东宋氏的兵马,一处驻扎着水西安氏的兵马,相距不远。 而宋天龙和奢香夫人,对此事一无所知。 如今朱允熥是朝廷与西南军队的对接人,粮饷发放的消息,自然由他说了算。 作为名义上的统帅,朱允熥还被朝廷封为镇南大将军,完全有资格进入军营。 他一到军营就有将领前来拜见。 起初,这些将领对朱允熥颇为不屑。 在他们心中,只认两大土司。 朱允熥这个名义上的统帅,不过是个摆设。 朱允熥察觉到了他们的轻视,并未生气。 越是桀骜不驯的军队,一旦驯服,忠诚度越高。 如今他们虽然表面服从,心中仍忠于土司。 但只要自己手段得当,迟早能将他们彻底收服。 他打量着宋家军营,只见几万士兵虽看起来精干,毫无正规军的纪律可言。 当然,好好训练一番,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传令,全体士兵集合!” 朱允熥对身旁的张默说道。 张默对下方将领下令。 但士兵们拖拖拉拉,三三两两,半天才勉强集合完毕。 朱允熥神色平淡的道:“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朝廷编制内的军队。” “日后会进行正规化训练,待遇也绝不会比其他朝廷军队差。” “今日,本王亲自来给大家发放物资和军饷。” “从此以后,你们的粮饷由本王负责发放,与两大土司家族再无关系。” 先前还态度敷衍的士兵们,听到发放军饷四个字,瞬间来了精神。 当兵吃粮,谁不关心军饷多少? 若是朱允熥真能给他们更多好处,他们自然愿意服从。 所有人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紧紧盯着朱允熥。 朱允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奶便是娘。 就算这些士兵对土司家族有忠诚度。 长时间收受自己的好处。 那份脆弱的忠诚,迟早会土崩瓦解。 他当即下令,让属下开始发放物资和军饷。 当士兵们拿到手中的粮饷和物资时,个个喜出望外。 这些东西,比以往土司发放的多了不止一倍。 一时间,士兵们对朱允熥的态度彻底转变,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既然你们归本王节制,本王就要让你们成为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 朱允熥开口道:“或许你们对强大没有概念,今日,本王让你们开开眼界。” 他指向身后五十名火器营士兵,对土司军队说道:“这五十人,是我火器营的普通士兵。” “接下来,就让他们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说着,他抬手指向军营外一座五六米高的小山包。 山上长满了手臂粗的树木,约莫有四五百棵。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能否将这座小山包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朱允熥问道。 五万宋家士兵直接炸开了锅,摇头道:“这根本不可能!” “我手下的士兵,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能做到你们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朱允熥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道:“动手!” 五十名火器营士兵立刻端着火枪、扛着火炮,直奔小山包而去。 土司士兵们见状,心中暗自嘲讽。 就算再听话也不可能完成这种任务。 下一秒。 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55章 等待一个机会 第五十五章 等待一个机会 只见火枪兵迅速装填火药、点燃火折子。 紧接着,一连串砰砰声响起。 子弹呼啸着飞向小山包。 远处的树木,被子弹击中后,纷纷出现孔洞。 几发子弹下去就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短短几分钟,几十棵树木被击断。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 让土司士兵们瞠目结舌。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武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轻松击断坚硬的树木。 若是换成敌人,岂不是一眨眼就能毙命? 不到半刻钟,小山包上的几百棵树木,被火枪兵尽数击断,整个山坡光秃秃一片。 震撼并未结束。 火枪兵退下后,火炮兵上前。 迅速装填火药和炮弹,点燃火折子后,扣动扳机。 轰! 十枚炮弹接连落在小山包上,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尘土飞扬,碎石和土屑四溅。 等到尘烟散去,众人再看过去,原本的小山包被夷为平地,连断树桩都被连根炸起。 真正做到了寸草不生。 五万土司士兵,吓得双手微微颤抖,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听说过火器营的威名。 但从未想过,差距竟然如此悬殊。 五十名士兵,一刻钟时间就夷平一座小山包。 这等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震惊过后,自然是无尽的羡慕与期待。 同为士兵,他们渴望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渴望手持威力巨大的火枪和火炮。 而朱允熥作为他们名义上的统帅,或许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只是他们不知道,朱允熥绝不会轻易将这些尖端武器交给他们。 除非他们能彻底忠于自己。 在朱允熥看来,这些威力巨大的火器,只能交给最信任的人。 否则,日后枪口很可能会对准自己。 今日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他还要去水西安氏的军营。 将今日之事,再重复一遍。 下午,朱允熥带着二十名士兵,前往水西安氏的军营。 这里的规模比宋家军营大得多,足足有七万士兵,纪律也更为正规。 朱允熥抵达时,不少士兵正在操场上刻苦训练。 远比宋家士兵的懒散模样强上不少。 到了军营,朱允熥依旧沿用老办法,只字不提朝廷。 只说是自己来给士兵们发放军饷和物资。 士兵们见物资不仅比以往土司发放的丰厚,还以为是朱允熥自掏腰包,对他生出好感与认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朝廷的粮饷,结自己的人情。 久而久之,士兵们自然会打心底里接受他这个统领。 届时实际兵权,就会悄悄转移。 发放完物资和军饷,接下来就是立威。 朱允熥要让这些士兵不仅感激他,更要从骨子里敬畏、臣服。 他再次选中一座小山包,在七万士兵都觉得不可能完成的目光中,下令让五十名火器营士兵出手。 火枪轰鸣,火炮震天,短短一刻钟,小山包被夷为平地。 漫天尘烟散去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平地。 七万士兵脸上布满了震惊和畏惧,看向朱允熥的眼神。 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敬畏。 这个曾经不被他们看好的朝廷王爷、名义上的镇南大将军。 仅凭五十人就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若是那五千火器营全力出手,岂不是能移山填海? “尔等需每日勤加训练,日后本王定会为你们配备这般精良武器。” 朱允熥高声说道:“届时,你们也会成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锐。” “让世人传颂,让敌人胆寒!” 这番话点燃了士兵们的斗志。 没有哪个士兵不渴望变强,不希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保全自身。 若是能拥有火器营那般的装备,他们就能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士兵们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这份憧憬的核心,便是朱允熥。 当晚返回宣慰司。 张默对朱允熥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爷高明!” “未费一兵一卒就让两大土司的兵马心生感激与敬畏,还对您充满期待。” “长此以往,他们定会彻底追随王爷,而非听从土司调遣。” “这虚名头衔,本就是最好的跳板。” 朱允熥笑着说道:“所有人都以为,本王不过是名义上的统领,成不了气候。” “连两大土司也这般天真。” “但从挂上名头的那一刻起,这两支军队,注定归我掌控。” 张默连连点头,心中越发崇拜。 朱允熥这招剑走偏锋,以最小的代价撬动了两大土司的兵权,实在高明。 此时。 奢香夫人府中。 一名将领正急匆匆禀报:“夫人,大事不好!” “朱允熥去军营发放了物资和军饷,赢得了军心,还让火器营展示了战斗力。” “现在士兵们都在讨论他的好,对火器更是无比向往,把火器当成了最大的追求!” 奢香夫人脸色一变,眉头紧锁:“好一个逍遥王!” “他这是要彻底掌控我安氏的兵马啊!” 大厅内的安氏族人,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今他们交出政治权力。 若是再失去兵权,那就彻底没了保障。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天龙。 他原本以为,军营将领都是宋家人,士兵们自然会听令于自己。 但朱允熥从底层士兵入手,让他们动了心。 “我和奢香夫人,都中了他的计!” 宋天龙仰天长叹,道:“那所谓的折中法子,到头来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日后,水东、水西的军队,恐怕只会听他调遣了。” 奢香夫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奈何事已至此,他们都无力回天了。 朱允熥是名义上的统帅,有朝廷圣旨加持,他们明面上根本无法反抗。 反抗,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不反抗,虽然会失去兵权,但至少能保住家族富贵。 纠结了一夜后,宋天龙和奢香夫人最终都选择了臣服。 没办法,这是唯一的生路。 接下来的两个月,朱允熥每月都会亲自去军营发放粮饷,顺便让火器营展开军演。 士兵们对他的热情越来越高,对火器的渴望也日益强烈,早把两大土司抛到了脑后。 就算军官们频频提醒,都无法阻止他们对朱允熥的崇拜。 到了第三个月,已经有士兵私下讨论,渴望成为火器营那样的军队。 这意味着,他们从心底里将朱允熥当成了真正的统领。 朱允熥知道,时机快到了。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检验自己对军队掌控力的机会。 这个机会,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三个月后,消息传来。 播州杨氏与思州田氏集结兵力,意图霸占整个西南地区。 朱允熥心中大喜。 考验他势力的时候到了。 在他的记忆中,播州杨氏向来好战,手握近十万兵马,早有反心。 还在明朝中期爆发过大规模叛乱,最终被朝廷镇压。 第56章 天大的好事 第五十六章 天大的好事 而思州田氏一向守规矩,此次之所以联合杨氏,想来是怕步水东、水西的后尘,唇亡齿寒之下,才选择反抗。 这对朱允熥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在水东、水西的军队中树立了威望,正需要一场战争来巩固掌控力。 只要带着这些士兵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他们就会彻底臣服于自己。 而且,镇压叛乱后,他还能趁机掌控播州、思州的军队,解决西南土司的霸权问题。 届时,他在西南的势力会彻底稳固。 就算朱元璋召他回京,他也能安心离开。 朱允熥当即写下奏折,快马加鞭送往南京,主动请命,率领五千火器营士兵和水东、水西的十二万兵马,镇压此次叛乱。 南京城。 朱元璋收到奏折后,怒不可遏,道:“好个杨氏、田氏!区区十五万兵马,都敢在西南造次,当我大明无人不成?” 他本想派遣二十万大军南下。 但看完朱允熥的请命却陷入了犹豫。 朱允熥手中的兵力,加起来不足十三万。 而叛军足足有十五万,兵力上处于劣势。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想起了火器营的战斗力。 “咱倒把这茬忘了!” “那五千火器营,战斗力堪比五到十万大军,加上十二万兵马,总战力绝不亚于二十万!” “对付十五万叛军,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朱元璋下旨,准朱允熥领兵平叛。 由两大土司负责后勤粮草与伤员救治。 圣旨传到西南,朱允熥手持圣旨,看着下方跪拜的宋天龙和奢香夫人,沉声说道:“陛下圣旨已下。” “此次平叛,后勤与救治之事就交给你们了。” “若有半点差池,本王绝不轻饶!”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赶紧表态,道:“属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让王爷失望!” 朱允熥满意点头,转头问张默:“叛军动向如何?” “回王爷,播州杨氏近十万主力从北边南下,逼近蛮州城。” “思州田氏五万兵马兵至岺巩城,看样子是想包围我们,切断与朝廷的联系。” 张默抱拳道:“属下推测,他们是想霸占西南,自立为王,建立一个类似大理的王国!” “痴心妄想!” 朱允熥冷笑一声,道:“西南是大明疆土,想分裂出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详细说说他们的兵马布局。” “杨氏主力来势汹汹,田氏则稳扎稳打,两人呈掎角之势,意图夹击我们。” 张默详细禀报。 朱允熥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区区伎俩也敢班门弄斧?” 在朱允熥看来,思州田氏想从东边封锁他与朝廷的联系,实在是幼稚可笑。 水东、水西地处西南腹地,北邻播州杨氏,东接思州田氏,南靠云南。 看似被团团包围,但他如今根本无需依赖朝廷。 粮草有两大土司的地盘源源不断供给,兵马更是底气十足。 五千火器营士兵的战力,堪比十万大军。 加上水东、水西的十二万兵马,足以应对任何变故。 摸清叛军布局后,朱允熥当即部署作战计划。 让水东宋家的五万兵马牵制思州田氏的五万大军。 他则亲率水西安氏的七万兵马和五千火器营士兵,北上蛮州城。 正面硬刚播州杨氏的十万大军。 贵州城与蛮州城相距不远,大军行军两三天就抵达目的地。 朱允熥没有选择在开阔地与叛军交战,而是下令军队入城驻守。 攻城战本就伤亡惨重,他要让杨氏为这份盲目自信付出代价。 蛮州县衙的县令是宋家族人,如今知晓宋家失势,对朱允熥恭敬有加。 全程以朝廷官员自居,生怕触了他的忌讳。 入城次日,张默来禀报。 “王爷,播州杨氏的十万大军抵达城外二十公里处,正在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道:“让水西安氏的七万士兵在城门口集结,火器营全员登上城楼,架起火枪火炮。” “敌军攻城时,先以火器攻击,若有人突破防线,再让安氏士兵近身厮杀。” 张默领命而去,按令部署妥当。 三天后清晨。 播州杨氏的十万大军发起冲锋,势如破竹的气势着实唬人。 不愧是土司中军事能力最强的家族。 城楼之上。 张默问道:“王爷,是否可以射击?” “不急。” 朱允熥摇头道:“火枪火炮的有效射程在五十丈以内,此刻距离太远,杀伤力不足。” 待到叛军逼近五十丈范围。 朱允熥眼神一凝,挥了挥手。 张默大喝道:“开火!” 火枪火炮齐齐发难。 火折子点燃火药的噼啪声、炮弹轰鸣的巨响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播州士兵直接倒下一片。 有的被子弹击穿倒地,有的被炮弹炸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叛军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一时间陷入恐慌。 但后面的士兵不知情,依旧奋力向前冲。 很快引发了严重的踩踏事件,无数人在混乱中丧生。 城楼上的火器未曾停歇,持续喷射着致命的火力。 蛮州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军后方,播州土司杨云飞彻底呆住了。 他的士兵城门都没靠近就损失惨重。 短短时间内,死伤竟达两三万人,而对方几乎零伤亡。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大喊道:“传令,撤退!” 后方的士兵迅速后撤。 但前方的士兵陷入混乱,根本无法脱身,只能沦为火器下的靶子。 等叛军彻底撤到安全地带。 杨云飞清点兵马,发现可用之兵仅剩七万,足足减员三万。 残酷的现实让他心头一沉。 如今双方兵力相当,而对方拥有恐怖的火器营。 这场仗,恐怕毫无胜算。 “家主,城楼之上那些发出巨响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火器营!” 一名手下上前禀报。 “本王岂能不知!” 杨云飞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忌惮,道:“没想到这五千火器营竟如此厉害,仅凭远程攻击就能随意宰杀我军士兵,实在可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手下问道。 杨云飞沉默半晌,咬牙说道:“先安营扎寨,容我想想对策。” “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盘,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他心里清楚,想要取胜,必须毁掉或夺取朱允熥的火器。 当天,他以丰厚奖赏为诱饵,在军中挑选了一百多名死士分成两波。 一波趁夜色潜入蛮州城。 另一波冒充百姓混进城,目标都是毁掉火器营。 第57章 绝无二心 第五十七章 绝无二心 蛮州城内。 朱允熥正召集奢香夫人和宋天龙。 “两位也见识到火器营的实力了吧?” 朱允熥笑着问道。 白天的战斗,他特意让两人到场观战,就是为了震慑他们。 奢香夫人由衷赞叹,道:“王爷手下的火器营,宛若神兵,下官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军队。” 宋天龙不断点头,道:“震撼至极!” “五千人远程攻击,零伤亡就击杀敌军两万人,这般战力,实在让人畏惧。” “所以,你们该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朱允熥淡淡的道:“若是你们像杨云飞那般狂妄,如今倒下的,便是你们的族人。”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心中一阵后怕。 越发庆幸当初的臣服之举。 “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宋天龙问道。 “本王在等。” 朱允熥说道:“杨云飞经此一战,必然知晓火器营的厉害。” “他要么投降,要么想方设法毁掉火器营。” “如今看来,他选择了后者。” “那王爷是否要提醒火器营多加防备?” 奢香夫人问道。 朱允熥摇头,严肃道:“这是对火器营的考验。” “若是他们连这点危机都应对不了,日后我如何能放心将重任托付给他们?”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心中一惊。 既佩服朱允熥对火器营的信任,也越发看不透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 两人不再多言,心中很清楚。 思州田氏与宋家的兵马,不过是互相对持。 真正的主战场仍在蛮州城。 思州田氏驻军岺巩城,看似是在阻断朱允熥与朝廷的联系,实则是在观望。 只要杨云飞战败,他们就能找借口推脱,声称并未参与叛乱。 大厅之内。 宋天龙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杨云飞沉寂了一天多,若要动手,今夜是最佳时机。” 奢香夫人点头认同,道:“夜黑风高,正是偷袭的好时候。” 朱允熥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我的火器营能否经受住这场考验。” 夜色渐浓。 朱允熥与奢香夫人、宋天龙在大厅共进晚餐。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夜黑风高,确实是个干事的好时候。” “今夜怕是无眠了。” 宋天龙叹道。 朱允熥喝了一口酒,道:“今夜过后,西南地区,该彻底归顺了。” 这话看似简单,但直接让饭桌上的气氛紧张起来。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 朱允熥并未说归顺朝廷,还是归顺他自己。 奢香夫人心中隐隐猜到朱允熥的野心。 其掌控政权、夺取兵权。 看似为朝廷办事,实则是在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 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器营和十二万大军。 他真的会甘心只做一个偏远地区的藩王吗? 犹豫再三,奢香夫人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您所说的归顺,是指归顺谁?” 宋天龙手掌绷紧,呼吸变得谨慎起来。 这个问题,无异于在试探朱允熥的野心。 一个回答不好,那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朱允熥抬眼看向奢香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反问道:“夫人希望西南归顺谁?” 奢香夫人顿时陷入被动,她本想试探朱允熥,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她清楚,这个问题是在让她站队。 是选择归顺朱允熥,还是坚守朝廷。 沉默片刻,奢香夫人起身行礼,道:“王爷,下官不胜酒力,头有些晕,想下去喝碗醒酒汤。” “去吧。” 朱允熥笑着点头,道:“有些决定,确实需要头脑清醒时再做。” “一旦选错,后果不堪设想。” 奢香夫人郑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宋天龙见状,也迅速起身,道:“王爷,下官也……” “去吧,喝碗醒酒汤,好好想想。” 朱允熥打断道。 宋天龙如蒙大赦,快步追上奢香夫人。 后衙的小院子里。 奢香夫人端着一碗茶猛灌,脸色难看。 “本就没喝几杯,哪来的醉意?” 宋天龙走上前说道。 “我本不该问那句话,可有些抉择,早晚要面对。” 奢香夫人叹了口气,道:“西南终究还是要趟进这浑水之中。” 宋天龙深吸一口气,道:“你一向聪明,说说看,我们该如何站队?” “逍遥王显然对那至尊之位有想法。” 奢香夫人揉了揉额头,道:“他有这般手段和军队,确实有争夺的资本。” “但天下人都以为,太孙之位必定是朱允炆的,逍遥王若真有机会,也不会被派到这偏远之地。” “我们选他,真的有希望吗?” 宋天龙沉默片刻,语气沉重的道:“我不知道选他以后有没有机会。” “但我知道,不选他,我们现在就没有机会。” 宋天龙虽然有时糊涂,但还是能看透选择背后的利弊。 他很清楚,若选择效忠朝廷。 以朱允熥如今在西南的势力,要覆灭宋家和安氏易如反掌。 若归顺朱允熥,哪怕日后跟着造反有风险,但也能先保住当下的家族根基。 “与其现在硬碰硬被灭族,不如赌一把未来。” 宋天龙的话点醒了奢香夫人。 朝廷虽强,可远在天边。 朱允熥的威慑,近在眼前。 奢香夫人缓缓点头,道:“你说得对,想太多反而乱了心神。” “朱皇帝年事已高,就算传位给朱允炆,以朱允熥如今的手段和势力,再过几年,未必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本。” “他这般年轻就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还能造出火枪火炮,组建火器营,潜力无可限量。” “投靠他,或许是我们两大家族再度兴盛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走吧,趁头脑清醒,去表忠心。” 两人再次回到大厅时,朱允熥从容吃着菜,仿佛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抉择。 对他而言,两人归顺是锦上添花。 不归顺也无伤大雅,他的势力早就稳固。 这份淡定,更坚定了奢香夫人和宋天龙的决心。 “水西安氏首领奢香夫人,代表全族,愿向逍遥王殿下臣服,永远归顺!” 奢香夫人躬身行礼,道:“从今往后,殿下一声令下,安氏愿付出一切代价,誓死遵从!” 宋天龙跟着表态,说出了类似的效忠之语。 朱允熥放下筷子,站起身道:“看来,你们的酒醒了。” 两人齐齐点头。 “既然醒了,那就该清楚,本王胸怀远大抱负。” 朱允熥沉声道:“归顺我,所要承担的风险和代价,你们得心中有数。” “我等清楚,依旧愿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奢香夫人坚定的说道。 第58章 两人归顺 第五十八章 两人归顺 朱允熥微微点头:“本王相信你们是真心的。” “但若有一天这份真心变了,你们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 但让两人脊背发凉,深知朱允熥绝非善类。 就在两人表忠心之际,蛮州城城门楼上。 杨云飞派来的百十来名死士,正小心翼翼靠近。 他们个个身怀松油和易燃酒水,目标是夺取或销毁火器营的火枪火炮。 城门楼上。 火器营士兵们搭着简易帐篷休息,看似毫无防备。 死士们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帐篷,心中暗喜即将得手。 不过,当他们掀开帐篷帘子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 一杆杆黑洞洞的火枪,正对准他们的胸膛。 其他死士掀开帐篷,也遭遇了同样的局面。 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这些死士本就是为了利益冒险。 此刻面对致命威胁,没了先前的勇气,一个个呆立原地,束手就擒。 消息很快传到朱允熥耳中。 共抓获八十三名潜入城内、意图谋害火器营的敌人。 “王爷的火器营,果然名不虚传,轻松化解了这场危机!” 奢香夫人赞叹道。 宋天龙心中对火器营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朱允熥并未下令处死这些死士,而是将他们关押在县衙地牢之中。 杀了他们容易,但若传出去,恐会引来更多死士冒险,不如留着另有他用。 “王爷,杨云飞是穷途末路,才会出此下策。” “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 宋天龙问道。 “不必。” 朱允熥摇头道:“本王还想收拢更多兵马,如今开战,不过是自相残杀,损失的终究是我未来的兵力。” 宋天龙明白了。 朱允熥是想将播州杨氏和思州田氏的兵马也收入囊中。 “那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 奢香夫人问道。 “你们以两大土司的名义,给杨云飞和田妙儿各写一封信。” 朱允熥吩咐道:“先分析当下局势,再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开战,若本王赢了,两家主要族人尽数处死。” “二是主动投降,本王可保他们族人性命,从轻发落。”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心中清楚。 以如今的局势,只要杨云飞和田妙儿不是傻子,必然会选择投降。 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当即回去写信。 按朱允熥的意思,将利弊说得一清二楚。 蛮州城外百里处。 杨云飞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死士归来,心中凉了半截。 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报,城门楼上毫无动静,火器营的火器显然完好无损。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看着手中仅剩的七万兵马,陷入两难。 继续打,根本无法突破火器营的防线,只会徒增伤亡。 不打,反叛的罪名坐实,后果难料。 就在他纠结之际。 一名士兵急匆匆送来一封信。 “家主,是安氏奢香夫人派人送来的。” 杨云飞一把夺过信,拆开一看,顿时怒火中烧,将信纸撕得粉碎。 但冷静下来后,他不得不承认,信中所说皆是事实。 他毫无胜算,继续顽抗,只会招致灭族之祸。 而投降,虽不甘心,但能保住族人性命。 思州田氏的田妙儿收到信后,同样陷入了沉思。 她本就是被杨云飞蛊惑才参与反叛。 如今看清局势,自然不愿让家族陪葬。 第二天一早。 杨云飞和田妙儿各自自缚双手,跪在蛮州城外,主动请罪投降。 面对两人的请罪,朱允熥并未立刻召见。 对于这种有反叛之心的人,必须狠狠敲打,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杨云飞和田妙儿在城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朱允熥下令召进县衙。 县衙大厅内。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再次庆幸他们当初选择了臣服。 杨云飞和田妙儿走进大厅。 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上位的朱允熥,心中充满了震惊。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逍遥王如此年轻。 一个少年郎能掌控西南,击败十万大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杨云飞心中傲气被击得粉碎,跪地磕头,道:“罪臣杨云飞,拜见逍遥王殿下。” “杨云飞,你好大的胆子!” 朱允熥冷声呵斥,道:“身为土司,享尽荣耀,不知满足,竟敢造反自立,妄图霸占西南?” “播州的地盘,还容不下你吗?” “罪臣知罪!” 杨云飞再次磕头,道:“罪臣愿率部受降,求王爷网开一面,向朝廷求情,保全族人性命。” 朱允熥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念你认罪及时,态度尚可,本王可向朝廷求情,从轻发落。” “但最终定罪,还需朝廷定夺。” “多谢王爷!” 杨云飞感激涕零。 朱允熥转而看向田妙儿,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没想到思州田氏的家主,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女子。 她的美,青涩中带着妩媚,与奢香夫人的成熟风韵截然不同,极具诱惑。 田妙儿也迅速跪地磕头,道:“思州田氏田妙儿,向王爷请罪。” 田妙儿不仅容貌出众,身材更是火辣,年轻的脸蛋配上成熟性感的身段,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朱允熥被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晃了一下神,随即回过神来,心中暗叹:“真是个妖精。” “说你蠢,你却能坐上土司之位,统领思州。” “说你不蠢,你却被杨云飞忽悠着一起作死。” 朱允熥讥讽道。 田妙儿脸上露出羞愧之色,眼眶湿、润,委屈得险些哭出声来。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杨云飞的棋子。 无论反叛成功与否,田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忍苛责。 “好了,收起你这副可怜相。” 朱允熥皱眉道:“田家此次不过是受了蛊惑,并未做出太过出格之事,本王会向皇爷爷说明情况,从轻处置。” “多谢王爷!” 田妙儿再度磕头,道:“王爷大恩,田妙儿永不敢忘,愿为王爷做牛做马,侍奉左右!” 朱允熥摆了摆手,对张默吩咐道:“将田家和杨家的兵马全部集结,没收盔甲兵器,集中看管,等候朝廷发落。” 他心中盘算好了。 这些士兵大多无辜,朝廷大概率会将他们划归他统领。 届时,他的势力会更加强大。 当天,西南叛乱彻底平定。 杨云飞和田妙儿被分别囚禁在县衙后厅的房间里,派人严加看管。 晚上,朱允熥吃完饭,打算去见见田妙儿。 他觉得田妙儿还有利用价值。 可借助田家的影响力和财力,稳固自己在西南的势力。 进入房间后,田妙儿跪地行礼:“拜见王爷!” 第59章 就想给你 第五十九章 就想给你 “起来吧,本王有话问你。” 朱允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田妙儿站起身,脸上泛起红晕,羞涩的说道:“王爷大恩,妙儿无以为报,王爷想做什么,妙儿都愿意。” 说着,她开始宽衣解带。 “你不必紧张。” 朱允熥并未多想,道:“田家此次罪责较轻,本王对你田家印象尚可,想问问你,日后是否愿意听从本王……” 话未说完,他回头看向田妙儿,瞬间呆住了。 田妙儿将身上衣物尽数褪去,毫无遮挡的站在那里。 朱允熥脑子宕机,下意识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屋里很热?” 田妙儿也愣住了,看着朱允熥一本正经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两人误解了彼此的意思,脸颊涨得通红,尴尬的结巴道:“王、王爷方才说的是正事?”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朱允熥挑眉。 田妙儿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以为……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有点热,想换件单薄的衣服,没料到王爷突然转头了。” “怪我咯?” 朱允熥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觉的扫过她胸前,无奈吐槽。 “胸是真不小,脑子也是真不够用。” “赶紧把衣服穿上,正说正事呢,换什么衣服。” 田妙儿慌忙去捡方才脱下的衣服,又想起自己说要穿轻薄的,翻出一件单薄衣衫披上。 但刚穿上就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你到底是冷还是热?” 朱允熥眉头紧锁,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人。 他哪里知道,两人不过是误会一场。 反倒让他真觉得田妙儿是个没长脑子的。 田妙儿脸红得快要滴血,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能用沉默应对。 沉默片刻,朱允熥忽然开口:“平时没事多吃点核桃。” “吃核桃?有什么用?” 田妙儿疑惑道。 “补脑。” 朱允熥语重心长。 田妙儿石化。 合着这王爷是真在为她的智商操心。 不过,这般直白的关心,让她觉得朱允熥格外有意思。 加上方才坦诚相待的尴尬,她看向朱允熥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迷离。 眼前的男人,能力与才华无可挑剔。 虽然比她小几岁,但那份成熟与城府,四五十岁的老狐狸都比不上。 “其实我没那么蠢,不然也坐不上家主之位。” 她支支吾吾的辩解。 “你能坐上家主,难道不是因为你爹是前任家主?” 朱允熥毫不留情,道:“土司嫡系继承制才成全了你吧?” 田妙儿彻底语塞,唯一的优势被否定,无从反驳。 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王爷不是要说正事吗?深夜来找妙儿,总不至于只是来嘲笑我吧?” 朱允熥这才想起此行目的。 在他看来,田家势力相对薄弱,田妙儿又没什么心机,远比奢香夫人和宋天龙好掌控,自然想将田家也收服。 “本王觉得,田家这次确实有些无辜。” 朱允熥直奔主题,道:“若是你够聪明,本王可以保住你全家,不至于落得杨云飞那般下场。” “王爷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做?” 田妙儿问道。 朱允熥有些头疼。 和聪明人说话省心,和没脑子的人沟通,简直是种折磨。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但对田妙儿,不说透她根本听不懂。 “本王可以帮你减轻田家的罪责,但你得让本王心甘情愿帮你。” 朱允熥尽量说得直白。 “王爷要怎么帮我?” 田妙儿一脸茫然。 朱允熥揉了揉额头,道:“这要看你怎么说服我。” 田妙儿似懂非懂的点头,突然跪在地上:“求王爷帮帮田家,王爷不答应,我就一跪不起!” 朱允熥彻底无奈,道:“算了,本王跟你摊牌。” “我要的好处,是田家归顺于我,以后唯我马首是瞻,听从我所有命令。” “我明白了!王爷不仅要我,还要整个田家!” 田妙儿恍然大悟。 朱允熥直接石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听清楚,我只要田家,要不要你,不重要。” 话音刚落,田妙儿就站起来,再次开始脱衣服。 “你又干什么?” 朱允熥眼睛一瞪。 “王爷说要好处,妙儿只能以身相许……” 田妙儿红着脸说道。 朱允熥彻底崩溃。 合着说了半天,她又绕回去了! “赶紧穿上!本王说的是这个吗?” 朱允熥又气又笑,这丫头何止没脑子,简直缺心眼。 田妙儿豁出去了,两次在他面前脱衣服,脸都丢光了,索性直言:“王爷难道不是馋我身子?” “除了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王爷帮田家渡过难关。” 朱允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无语。 “你这脑子,必须跟你说透。” “我要的是田家归顺,以后听我调遣,这才是我要的好处。” 经朱允熥反复解释,田妙儿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为自己之前的冲动和误解感到难堪。 “王爷,只要您能保全田家,我田家以后定然唯您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朱允熥松了口气,和田妙儿沟通实在太费劲,好在事情总算说清了。 田妙儿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胜在真诚。 否则也不会被杨云飞一忽悠,就带着家族跟着造反。 见朱允熥露出笑容。 田妙儿也松了口气,随即扭捏着说道:“大事谈完了,能不能谈谈小事?” “什么小事?” 朱允熥问道。 “您都看光我的身子了……” 田妙儿支支吾吾。 朱允熥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呢?” “我们田家有个规矩……” “是不是被人看了身子就得嫁给对方?” 朱允熥打断她。 田妙儿被拆穿心思,紧张的说道:“确实有这个规矩!” “而且……如果男人不娶,女子就得羞耻而死!” 朱允熥翻了个白眼,万万没想到穿越到大明,居然遇到这么个奇葩女子。 “本王没心思跟你胡闹。” “看你身子的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至于你说的族规,造反都敢,区区族规,还能约束得了你?” 说罢,他一挥袖子,准备离开。 “王爷等一下!” 田妙儿上前阻拦。 “又怎么了?” 朱允熥回头。 田妙儿低下头,咬着嘴唇:“并非妙儿不知廉耻,实在是您是唯一一个看过我身子、让我如此窘迫的人。” “我和您之间的那层隔阂,已经破了。” “我认定您了,据我所知,王爷还没有王妃,我身为思州田氏土司,应当配得上您,哪怕为妾也行。” 第60章 此人得除掉 第六十章 此人得除掉 朱允熥心中惊讶。 大明朝虽不如宋朝保守。 但这般直接的告白,也实属罕见。 想来是西南民风彪悍,田妙儿性子率真,才会如此敢作敢当。 不过,他心中有赵九灵,那个古灵精怪、心地善良的女子,占据了他的心。 “能得姑娘青睐,是本王的荣幸。” 朱允熥诚恳道:“但本王心中已有佳人,一生心系一人,容不下旁人。” “姑娘性格直率敢为,想来也不会被这点误会束缚。” “王爷怎知,我只是因为误会才动心?” 田妙儿抬头,眼中带着倔强,道:“或许我是真的对您有好感!” “皇室中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不在乎名分!” “本王在乎。” 朱允熥摇头,道:“一生一人,足矣。” 说罢,他推门而出,身影渐渐远去。 田妙儿望着敞开的门,眼中光芒越发明亮。 她对这个有能力、有性格的王爷,好感更浓了。 哪个少女不会因一场际遇,生出久久无法平息的悸动? 此刻的田妙儿,正为此困扰。 从田妙儿房间出来,朱允熥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土司首领,居然是个恋爱脑。 若不是心中有归属,今日或许真会把持不住。 摇了摇脑袋,将杂乱思绪抛开,他转身去了隔壁,会见杨云飞。 杨云飞正被幽禁在房间里,满心忐忑。 虽然最终处置权在朝廷手中,但朱允熥的汇报,足以影响最终结果。 见到朱允熥进来,他赶紧跪地磕头:“罪臣叩见王爷。” 朱允熥对杨云飞毫无好感。 这人奸诈狡猾,野心勃勃,与田妙儿截然不同。 田妙儿是无脑,可易于掌控。 而杨云飞心思深沉,收为己用,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所以,他打算如实向朝廷汇报,将罪责尽数归于杨云飞和杨家。 毕竟,杨家才是造反的罪魁祸首。 “起来吧。” 朱允熥随意挥手。 杨云飞不肯起身,继续磕头:“求王爷高抬贵手,向朝廷汇报时保全杨家!” “只要杨家能得以保存,王爷日后有任何要求,杨家都能满足,甚至……” “甚至什么?” 朱允熥眼睛一眯。 杨云飞抬起头,带着试探的说道:“甚至王爷若是想争夺太孙之位,杨家愿拼尽全力支持您!” 朱允熥眉头一皱。 果然,杨云飞的智商远在田妙儿之上。 之前收服田妙儿,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透。 但杨云飞能精准抓住重点,抛出如此诱人的条件。 杨家在西南军事能力最强,累积的财富与资源不可估量。 若是得到杨家支持,他日后行事定会顺利许多。 杨云飞提出的条件,换做旁人,恐怕直接心动了。 但朱允熥从始至终想要的,不是太孙这一虚名。 更不想做朱元璋的继承者。 他要的,是靠自己的手段打下天下。 而非仰人鼻息、接受施舍。 杨云飞的提议,不仅没打动他,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除掉此人的决心。 这人心机深沉、擅长算计,能忽悠田家一同造反。 如今又抛出如此诱惑的条件,妄图减轻罪责。 若今日留其性命,日后必定会凭借这份城府继续扩张势力。 迟早会成为他难以掌控的隐患。 “本王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太孙,你这条件,对我毫无诱惑。” 朱允熥语气冰冷,道:“你有几分心机和能力,这恰恰是你的催命符。” “若你没有这般野心,杨家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如今你仍在自作聪明,殊不知,这只会将你彻底推向深渊。” 杨云飞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会起到反效果。 “只要王爷能保全我,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造反主谋,罪无可赦。”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道:“你该清楚,没人能保得住你。” 杨云飞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 朱允熥不再与他多言,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朱允熥连夜写下奏折,派人送往南京。 奏折中明确写明,播州杨氏是此次造反的主谋,杨云飞野心勃勃,罪该万死。 而思州田氏是被杨云飞胁迫利用,并未实际参与造反,且态度诚恳,愿意交出兵权接受处置。 他这么做,就是要保全田家,彻底清算杨家。 接下来的几日,朱允熥带着奢香夫人、宋天龙及麾下军队,押着杨云飞和田妙儿,退回了贵州城。 如今西南大势已定,他的目的也达成。 收服了安氏、宋氏、田氏三大土司,掌控了十二万兵马及五千火器营,还获得了三大土司的暗中支持。 就算朱元璋将他调回南京,他也有足够的底牌。 若是让他留在西南,他就可以继续扩张势力,向南拓境,发展经济,为日后造反打下坚实基础。 朝堂之上,有蓝玉和常家兄弟作为依靠。 西南之地,有三大土司为他效力,朱允熥的心情格外舒畅。 这日,他在后衙摆下酒菜,与奢香夫人、宋天龙、张默一同赴宴。 宋天龙满脸庆幸。 幸好当初选择了臣服,否则今日被囚禁的,便是他自己。 “王爷,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奢香夫人率先开口询问。 “想来朝廷还在慎重商议,不过无需着急。” 朱允熥夹了一口菜,道:“西南大势已定,杨家和田家的处置无关紧要。” “对了,我之前吩咐你们的事情,进展如何?” “王爷说的是修路、开垦荒地、种粮养蚕之事吧?” 宋天龙答道:“请王爷放心,下官虽然没了实际管理权,但还有宣慰司同知的身份,宋家在地方也尚有威望。” “我让各地官员全力执行,还以宋家名义带头响应,百姓们积极性很高。” “如今开垦的荒地比原先多了二分之一,不少地方已经开始种桑养蚕,修路工程也在稳步推进,绝不敢怠慢王爷的吩咐。” “我安氏也是如此,一切都步入正轨。” 奢香夫人补充道。 闻言,朱允熥心中颇为满意。 就算日后要争夺天下,发展民生也是重中之重。 若是长期留在西南,繁荣的经济更是造反的坚实后盾。 “西南地域辽阔,百姓众多。” 朱允熥放下筷子,道:“你们虽交出部分实权,但仍担任朝廷官职,对地方有不小的影响力。” “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一定要用心去做。” “所谓世家、所谓官员,本该肩负起社会责任,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 “这样一来,无需用蛮横手段,也能赢得百姓的爱戴与支持,这才是世家延续、获得尊敬的关键。” 第61章 夜晚刺杀 第六十一章 夜晚刺杀 宋天龙和奢香夫人迅速起身,端起酒杯。 “王爷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下官茅塞顿开。” 宋天龙由衷赞叹,道:“这杯酒,下官敬王爷!” “王爷对百姓的赤诚之心,值得我学习一辈子。” 奢香夫人也举起酒杯。 朱允熥笑着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走进来。 “王爷,朝廷送来的信函!” 朱允熥心中一动,接过信封。 是朱元璋的亲笔信。 信的前半部分,全部是朱元璋的夸赞之词。 对他快速掌控西南局面感到无比欣慰。 后半部分则明确表示,西南作为他的封地。 此次造反事件的处置权,全权交由他负责。 “皇爷爷倒是信得过我。” 朱允熥喃喃自语,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朱元璋赋予他全权处置之权,他就要好好行使这份权力。 当即,他下令三日之后。 在贵州宣慰司大堂之上,公开审理此次造反事件。 对相关人员进行判罪处置。 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田妙儿满心欢喜。 有朱允熥做主,田家必定能安然无恙。 之前约定的归顺之事,也能顺利落实。 而杨云飞则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 他没能与朱允熥达成合作,深知朱允熥必杀他之心。 本还寄希望于朝廷,如今朝廷将处置权交给朱允熥,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杨云飞开始暗中谋划,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思来想去,杨云飞决定贿赂朱允熥。 他虽然被囚禁,但还是找到了机会。 以一百两黄金为诱饵,买通了送饭的衙役,让其给外面的族人传递消息。 当天晚上,一名杨家族人悄悄潜入了宣慰司后衙,摸到了朱允熥的房间。 朱允熥的警惕性极高,听到动静后,立刻翻身下床,摸起床边的小火枪,与潜入者对峙。 “王爷,小人绝无伤害之意,请王爷听我一言!” 那族人赶紧跪地求饶。 “你是何人?深夜潜入我房间,意欲何为?” 朱允熥脸色阴沉。 “小人是播州杨氏之人,今日前来,是想求王爷手下留情,保全杨家!” “造反乃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你们还想蒙混过关?”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道:“简直幼稚可笑!” “王爷,只要您肯给杨家一个机会,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族人急忙说道:“您可以惩罚主要人员,对其他族人从轻发落,杨家必定感恩戴德,日后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杨云飞身为主谋,必死无疑。” 朱允熥冷冷说道。 那族人自信一笑:“王爷尽可判家主死刑,只要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自有办法保住家主的性命。” 朱允熥心中好奇,追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我们会找一个与家主有七八分相像的人做替死鬼,稍加打扮,便能以假乱真。” 那族人说道:“行刑时杀的是替死鬼,家主改头换面,便能安然脱身。” “替死鬼会乖乖配合?” 朱允熥皱眉。 “我们自有办法。” 那族人眼中涌现一抹狠厉之色,道:“若他有家人,我们便抓来威胁。” “再割掉他的舌头、弄坏他的耳朵、用药弄瞎他的双眼。” “让他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朱允熥拳头缓缓握紧,心中怒火中烧。 这一刻,他才真正见识到杨家的不择手段。 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 在这封建时代,百姓大多不知土司模样。 杨家为了让主谋脱身,竟能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无辜之人,实在可恨。 “只要王爷肯点头,杨家日后愿为您做任何事情!” 那族人还在喋喋不休。 朱允熥举起手中的小火枪,对准了他,道:“不必了,杨家,从此再无存在的必要。” 他没了耐心继续废话,身为穿越者。 虽然他身处封建时代,但绝不能容忍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那族人还没反应过来,朱允熥就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铁珠呼啸而出,正中那族人的额头。 对方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衙役。 众人冲进房间,看到地上的尸体,皆是一惊。 “拖出去处理掉。” 朱允熥神色平淡,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衙役们不敢多问,迅速将尸体拖了出去。 杨家的人很快得知了谈判失败的消息。 但他们并未放弃,而是准备实施第二个计划。 次日。 朱允熥依旧与奢香夫人、宋天龙商议西南发展之事。 心中盘算着三日后的判罪细节,必须做到深思熟虑、处置合理。 当晚,回到房间后,有衙役前来询问。 是否需要增派护卫守护。 毕竟,昨夜刚发生过潜入事件。 朱允熥沉默片刻,回绝道:“不必了,有任何突发情况,本王自能应付。” 他这么做,自有深意。 他心里清楚,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但他毫不在意。 若是怕了,只需调几名火器营士兵假扮护卫就能高枕无忧。 更何况,他手中有小火枪,即便来了武功高手都不足为惧。 果不其然,当天半夜,几名黑衣人悄然潜入后衙,摸到了他的房间。 朱允熥并未真睡,一直装睡等候。 见黑衣人进来,当即坐起身,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王爷倒是好胆魄,经历过一次潜入,居然还不加强护卫,让我们如此顺利进来,未免太过大意了!”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说道。 “你们是杨家的人?” 朱允熥面无表情。 “不错。” 黑衣人点头,威胁道:“现在投降,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只能送你上路!” 朱允熥掏出小火枪,对准为首的黑衣人,道:“是杨家的人,那就没杀错。” 黑衣人根本不知道这铁疙瘩是什么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朱允熥就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为首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迅速装填火药,接连扣动扳机,另外两名黑衣人也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杨云飞的计划,原本是如果朱允熥不愿妥协,那就杀了制造混乱,再趁机救他自己出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派去的人不仅没能得手,反而尽数丧命。 朱允熥收起火枪,眼神中的杀气更浓。 “如此不安分的杨家,本王岂能容你们留存?” 三天后是公开定罪的日子。 宣慰司公堂之上,朱允熥端坐上位。 宋天龙、奢香夫人及宣慰司官员分列两侧。 堂下。 杨云飞、杨家核心族人、主要将领,以及田妙儿和田家众人,尽数跪地。 第62章 召回南京 第六十二章 召回南京 “此次叛乱,由本王亲自主持镇压,前因后果皆了如指掌。” “朝廷将处置权交予我,就是希望能还西南一个公道。”朱允熥沉声开口。 杨云飞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纠结、恐惧与不甘。 朱允熥并未理会,继续宣判。 “播州杨氏为主谋,家主杨云飞身为带头人,罪无可恕,判明日午时三刻,于宣慰司斩首示众!” “杨家次要族人,打入宣慰司大牢。” “军队主要将领,一律处死。” “普通士兵,尽数编入朝廷编制!” 一番宣判下来,杨云飞瘫坐在地。 杨家众人满脸惊慌。 朱允熥挥手示意将他们带下去。 公堂之上只剩下田家众人。 田妙儿紧张得浑身发颤,只听朱允熥继续说道:“田家虽与杨家同流合污,但实属被蛊惑胁迫,且未实际参与造反,可从轻发落。” “判田妙儿戴罪立功,率领家族五万士兵防卫西南边境。” “田家核心族人,编入军队前往边境效力。” “剥夺田家对思州的所有治理权,军队归入朝廷编制。” “田妙儿认罪,接受处罚!” 田妙儿迅速磕头谢恩。 叛乱处置完毕,朱允熥将结果上奏朱元璋,得到了朱元璋的认可。 不久后,朱元璋回信,下令让朱允熥返回南京,另有安排。 朱允熥心中明白。 朱元璋派他来西南,本就是为了解决土司问题,如今任务完成,自然要将他调回。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允熥依旧将重心放在西南建设上。 西南彻底归属大明,诸多遗留问题必须解决。 否则日后他造反登基,这些麻烦终究还是要他处理。 他督促两大土司和宣慰司官员,加快推进修路、开垦荒地、种粮养蚕等事宜。 同时,继续巩固他在西南的地位。 他时常派火器营士兵到各大军营表演。 用火枪火炮的威力刺激士兵们,让他们对火器充满憧憬。 彻底将自己视作他的部下。 他并不打算立刻给他们配备火器。 吊着他们的胃口,才能让他们始终敬畏他。 即便日后他离开,也能远程掌控这支力量。 这段时间里,宋、安、田三大土司家族频繁与朱允熥走动。 他们得知朱允熥即将被调回南京,深知朱元璋对朱允熥极为看重,还有可能将他立为继承人。 在他们看来,若是朱允熥能以储君身份名正言顺登基,对他们而言远,比造反风险小得多。 朱允熥也对这三个识时务的家族颇为信任。 即便他离开,照样能放心将西南交给他们打理。 一个月后。 天气渐热。 朱元璋的调令正式下达。 按理说,藩王有了封地不会轻易调动。 但朱允熥解决西南问题的速度远超预期。 朱元璋急于将他召回南京,继续栽培。 朱允熥与三大土司告别后,带着五千火器营士兵,踏上了返回南京的路途。 如今的他,名声早已传遍大明。 斩杀高丽王子、北击高丽立功、平定西南叛乱。 文治武功皆有建树,声望日隆。 这让南京城内的朱允炆坐立难安。 他本想拖延朱允熥返回的时间。 没想到杨云飞的造反,反而加速了西南问题的解决。 朱允炆召集支持自己的文臣商议。 众人都认为朱允熥的归来,对他的太孙之位构成了巨大威胁。 相较于朱允熥的赫赫战功和民间声望。 朱允炆显得平平无奇。 既无政治建树,也无军事功绩。 唯一的优势便是嫡长子身份。 太常寺卿黄子澄对朱允炆说道:“殿下不必过分担忧,依照祖制,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次。” “您身为嫡长子,占据法理优势,朱允熥即便功劳再大,也难以动摇您的位置。” 朱允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先生所言极是,有祖制在,那位置终究是我的。” “不过,夜长梦多,陛下迟迟不立太孙,于国本不利,也对殿下不利。” 黄子澄提议道:“不如我们联名上奏,恳请陛下尽早确立太孙人选,以安民心。” 在场官员纷纷附和,商议着如何利用朱允炆的嫡长子身份,说服朱元璋立他为太孙。 朱允炆满心激动。 只要太孙之位定下,朱允熥就再无威胁。 日后登基掌权,有的是机会收拾。 而此时,朱允熥的马车抵达南京城外。 他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无论在西南如何发展势力,在北方如何展现实力。 最终争夺天下的大事,终究要在南京完成。 马车入城,很快被百姓们认了出来。 “是逍遥王殿下!逍遥王回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百姓们彻底沸腾,迅速围拢过来,脸上都是激动,热情地向朱允熥拱手问好。 朱允熥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 当初他为了受害女子,在大街上追杀高丽王子。 此事早在南京城内传开,他也成了百姓心中为民做主的英雄。 一个皇室成员,肯为普通百姓出头,不惜与高丽国交恶,斩杀王子、率军击败高丽。 这样的功绩与担当,怎能不让百姓爱戴? 朱允熥心中倍感安慰。 原来只要真心为百姓做事,即便在通讯不便的古代,也能被百姓牢记于心。 这或许就是上位者为民谋福、主持公道的真正意义。 他笑着向百姓们点头致意,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向着皇宫而去。 皇宫御书房内,朱元璋正看着奏折,频频向太监询问朱允熥的行踪。 “回陛下,逍遥王殿下已到南城,因百姓太过热情,行进稍有缓慢,想来很快便到了。” 太监如实禀报。 朱元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纵观千年历史,有哪位皇室成员能如此受百姓追捧?唯有我孙儿允熥!” 话音刚落。 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逍遥王殿下在御书房外求见。”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说道:“快让他进来!” 朱允熥走进御书房,恭敬行礼:“孙儿允熥,拜见皇爷爷!” “免礼免礼,快起来!” 朱元璋笑着起身,拉着朱允熥的手。 “这次西南之行,你做得极好,给咱解决了一个大隐患!” “快给咱说说,你是如何收服水东、水西两大土司,让他们交出兵权和治理权,又如何快速平定另外两大家族叛乱的?” 朱允熥无奈,只能挑选合适的内容,将西南之事简略禀报。 朱元璋听得连连夸赞,随后说道:“咱决定,让你继续节制西南各大土司的军队。” “你已经掌控了一段时间,他们也还算安分。” “杨家已灭,田家戴罪立功,水东、水西受你压制,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些兵马归你统领,咱也放心。” 第63章 狠狠怼 第六十三章 狠狠怼 “这都是托皇爷爷的天威,孙儿不敢居功。” 朱允熥谦逊的说道。 朱元璋被哄得哈哈大笑,道:“咱已让工部在南京为你修建逍遥王府,你以后便暂时住在这里。” “各地藩王、之事,先让你的叔叔们打理。” 朱允熥还年轻,他想把朱允熥留在身边好好培养。” 因为,他心中早将朱允熥视作继承人的有力人选。 朱允熥的能力有目共睹,远比朱允炆更适合那个至尊之位。 但立太孙事关国本,他必须慎之又慎。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朱允熥日后会不会出现纰漏。 “咱听说你在西南推动宣慰司和土司家族共建地方,发展特色产业,这想法很不错。” 朱元璋夸赞道:“若能好好推行,西南百姓定能过上富庶日子。” “西南地大物博,特产丰富,只是百姓排外之心较重。” 朱允熥回道:“如今朝廷收服西南,只需派官员长期教化,想必他们迟早会与中原融合。” “待特色产业发展起来,不仅能让西南富庶,也能让各地用上西南的好物。” “有大局观,咱很满意。” 朱元璋点头,道:“这次你功劳不小,明日早朝,咱另有封赏。” “为朝廷分忧、为皇爷爷尽孝,本是孙儿分内之事,赏赐大可不必。” 朱允熥谦逊道。 “该赏的必须赏。” 朱元璋摆了摆手,道:“你许久未归,去东宫看看两个妹妹吧,她们怕是想你了。” 朱允熥心中也惦记着妹妹,担心他离开的几个月里,她们会受欺负。 当即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刚到东宫门口,便见一群文官正从里面出来。 这些人看到朱允熥,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显然对他颇有意见。 朱允熥毫不在意,挺胸抬头,径直往前走,对他们视若无睹。 齐泰本就因之前军演、北征高丽等事与朱允熥有隙,屡次被朱允熥打脸。 此刻见朱允熥如此傲慢,顿时忍不住开口:“逍遥王好大的架子!” “见到我等朝廷命官竟熟视无睹,难不成我等入不了你的眼?” “是谁在这里狗吠?” 朱允熥回头,眼神轻蔑。 “无礼!简直无礼至极!” 齐泰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朱允熥怒斥,道:“我乃兵部尚书,朝廷命官,你竟敢将我比作狗?” “噢,原来是齐大人。” 朱允熥故作恍然大悟,道:“常听人说,一块石头扔进狗群,叫得最凶的,必定是被砸中的那只。” “看来我刚才的话,是说到齐大人心坎里了?” 齐泰气得浑身发抖,同行的官员也指责朱允熥对朝廷命官不敬。 “各位大人身份尊贵,这点本王自然知晓。” 朱允熥冷笑一声,道:“只是齐大人方才也唤了我一声逍遥王,我这藩王爵位,想必不比各位低吧?” “你们见到本王不曾主动问候,难不成也是对本王熟视无睹、心存轻蔑?” 这话一出,众官员顿时语塞。 齐泰更是不知所措。 他本想找朱允熥的麻烦,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若说他有礼貌,确实没问候朱允熥。 若说他没礼貌,又怎能指责朱允熥无礼? 纠结之下,齐泰只能冷哼一声:“本官懒得与你争辩!” 说罢,一挥袖子,转身便走。 “堂堂朝廷命官,就这能耐?真是笑死人了。” 朱允熥嗤笑一声。 众文官气得睚眦欲裂,但又无从反驳。 齐泰已然理亏,他们再纠缠下去,只是自讨没趣。 不过,朱允熥得理不饶人。 这些文官平日里处处与他作对,如今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看各位大人似乎还不服气?” 朱允熥挑眉,道:“要不咱们再好好理论理论?” “反正你们这些文官平日里清闲得很,一大群人跑到东宫来,倒不像是有正事要办的样子。” 齐泰、黄子澄等人怒视着。 他们现在出现在东宫,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拿着朝廷的俸禄,当着朝廷的官,不为朝廷办事,反倒扎堆往东宫跑。” 朱允熥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是给朝廷当官,还是给东宫当差?” “朝廷养你们这群人,还不如养条狗管用。” “你混账!” 黄子澄忍不住呵斥道:“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来东宫自然是有要事,岂容你如此羞辱?” “哦?什么要事?” 朱允熥追问道:“朝堂之事,需到东宫与谁商议?” “昔日太子在世时,身为储君,自然可与大臣商议朝政,你们往来东宫倒也说得过去。” “但如今东宫之中,有谁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跑来议事?” “朱允炆吗?他有这个资格吗?” 黄子澄被怼得哑口无言。 朱允炆如今不过是偶尔能去朱元璋那里看几份奏折。 根本没有与大臣商议朝政的资格。 一群文官面红耳赤,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只能在齐泰和黄子澄的带领下,愤愤离去。 “明日朝堂之上,定要断了他的念想!” “只要立二皇孙为太孙,这朱允熥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走远后,齐泰对身旁的官员们说道。 众人不断点头。 朱允熥嘲讽完文官,径直走进东宫,前往他之前居住的寝殿。 远远便看到宜伦郡主和江都郡主正坐在殿内看书,他心中微微一松。 看样子,两个妹妹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未受太大委屈。 “江都,宜伦,三哥回来了!” 朱允熥快步上前。 两个小丫头听到他的声音,激动的站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 “三哥,我们好想你!” 朱允熥轻轻抱住她们,笑着问道:“三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两个郡主不断摇头。 “那就好。” 朱允熥点点头,又有些疑惑。 “你们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读书写字吗?怎么今天这么乖?” 宜伦郡主小嘴一嘟,正要说话。 但被江都郡主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朱允熥心中顿时起了疑。 他太了解这两个妹妹了,以前让她们读书,比登天还难。 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转了性子? “老实说,是谁让你们读书写字的?” 朱允熥眉头一皱。 “三哥,没人逼我们,我们就是闲来无事,想多学点东西。” 江都郡主解释道。 “如今的三哥,可不是以前的三哥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告诉三哥,三哥说过,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们被人欺负。” “我警告过朱允炆和吕氏,不准动你们分毫。” “你们若是隐瞒,就是没把我这个三哥放在眼里。” 第64章 打了就打了 第六十四章 打了就打了 年龄更小的宜伦郡主被朱允熥的语气吓到,赶紧说道:“三哥,你现在好厉害,既能带兵打仗,又能在西南立下大功,我们都知道。” “正是因为三哥厉害,你们才更不该隐瞒。” 朱允熥柔声道。 就在两个郡主纠结要不要说实话时。 寝殿外传来一个雍容的声音:“是本宫让她们读书写字的。” 朱允熥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吕氏。 朱允熥眼神变得阴冷:“我曾警告过你,不准对我的妹妹指手画脚,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我这是为了她们好。” 吕氏冷哼一声,道:“整日在东宫嬉笑打闹,成何体统?” “女孩子家不好好读书识字,岂不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朱允熥拳头微微握紧。 吕氏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好歹你们兄妹三人这些年都在本宫名下教养,如今翅膀硬了,就敢不服管教了?” 吕氏今日故意挑衅,并非无的放矢。 朱允熥崛起后,两个妹妹虽然摆脱了她的束缚。 但朱允熥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又开始故态复萌。 更重要的是,朱允熥手握兵权,战功赫赫。 成为朱允炆登上太孙之位的最大威胁。 她知晓明日早朝,文官们会集体上奏,请求朱元璋立朱允炆为太孙。 想在此刻激怒朱允熥,让他犯错,为儿子扫清障碍。 想到这里。 吕氏走到宜伦郡主面前,伸手掀开她的袖子,道:“宜伦,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 “若是没完成,本宫可又要打你了。” “对了,昨日打的伤,好些了吗?” 宜伦郡主的手臂上,赫然留着几条紫红色的藤条印记,触目惊心。 朱允熥被激怒,上前一把抓住吕氏的手腕,狠狠捏住。 “你干什么?放开本宫!捏疼本宫了!” 吕氏又惊又怒。 朱允熥非但没放,反而加大了力道,疼得吕氏龇牙咧嘴。 吕氏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继续挑衅:“你敢如此对本宫,简直反了天了!” “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本宫费心费力管教你这两个没娘的臭丫头。” “她们功课做不完,本宫只能打骂教训,你本该感谢本宫才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朱允熥的怒火。 他用力一甩,吕氏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破,疼得直咧嘴。 朱允熥一步上前,恶狠狠的看着她,道:“你故意激怒我?恭喜你,成功了。”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都接下了。” “但你记住,激怒我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说罢,他抬起巴掌,狠狠扇在吕氏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回荡。 吕氏惨叫一声,头重重撞在地上,半边脸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赫然在目。 额头磕到地上的位置,也鼓起了一个青包。 吕氏还没反应过来,朱允熥的第二巴掌又扇了过来。 对于这个恶毒的女人,他早就忍无可忍了。 他一直怀疑,他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常氏,极有可能是被吕氏所害。 否则,一个好好的太子妃,怎会英年早逝? 这些年来,吕氏对两个妹妹的欺压,对他的恶意引导,桩桩件件,都证明了吕氏的歹毒。 今日见到妹妹手臂上的伤痕,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吕氏脸上。 直到他的手都有些发麻才停了下来。 吕氏被打得面目全非,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像个猪头。 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淌着血。 一颗牙齿随着她的惨叫吐了出来。 “怎么样?解气了吗?” 朱允熥回头看向两个妹妹。 两个郡主目瞪口呆,被这一幕吓到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三哥竟敢在东宫如此狠揍吕氏。 但不可否认,心中确实无比解气。 “三哥,你不该这么做。” 江都郡主很快冷静下来,上前拉住朱允熥,道:“她毕竟是东宫太子妃,是我们名义上的养母。” “这事闹大了,对你不利啊。”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个妹妹,语气无比坚定,道:“对我不利,没关系。” “但对你们不利,不行!” 虽然他不是原主,但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与情感。 对这两个妹妹的疼爱,对吕氏的仇恨刻入骨髓。 吕氏躺在地上,彻底懵了。 她料到朱允熥会动手。 没料到他会下如此狠手,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但事已至此,只能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挨打,彻底抹黑朱允熥。 吕氏疯狂惨叫起来,想要引来其他人见证这一切。 朱允熥怎会让吕氏得逞? 他随手抓起一块布,塞进吕氏嘴里,又拿起旁边的笔架,狠狠砸在她的后颈。 一下没砸晕,又接连砸了几下,直到吕氏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朱允熥下手毫不手软。 他本就没打算与朱允炆争夺太孙之位,日后还要造反,自然不在乎这点后果。 就算因此获罪,被贬为庶民,他也有信心重新组建势力,完成自己的大业。 在他看来,任何后果,都可能成为新的机会。 就像朱元璋派他去西南,不就正好给了他培养势力的契机吗? 高居于庙堂之上,反而不易暗中组建势力。 朱允熥无视两个妹妹震惊的目光,拖着晕倒的吕氏,将她扔进大厅侧面的小房间。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从容走了出来。 刚到殿外,听到动静的宫女太监匆匆赶来。 他们先给朱允熥行礼。 吕氏的贴身丫鬟上前问道:“逍遥王殿下,您可见到太子妃娘娘?” “不曾见到。” 朱允熥摇头。 丫鬟皱眉:“可奴婢方才明明听到娘娘发出惨叫,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听错了。” 朱允熥语气平淡,道:“那是我与两个妹妹打闹时,她们发出的声音。” “殿下莫要欺瞒奴婢!” 丫鬟急道:“奴婢亲眼看着娘娘进了您的寝殿,怎会不在此处?” 朱允熥脸色一沉,道:“大胆!本王岂会骗你?” “你若不信,大可进殿搜寻,只是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丫鬟脸色煞白。 她笃定吕氏就在殿内。 但面对朱允熥的强势,一个小小宫女怎敢在藩王寝殿肆意搜寻? 她眼珠一转,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话音落下,转身离去。 她要去找朱允炆搬救兵。 “三哥,这可如何是好?” 江都郡主忧心忡忡。 “无妨。” 朱允熥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小房间,将吕氏塞进一个木箱,封好盖子。 刚收拾妥当,朱允炆就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怒气冲冲赶来。 “朱允熥!你好大的胆子!” 一见面,朱允炆就厉声呵斥。 “有人听到我母妃在你寝殿惨叫,你阻拦搜寻,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第65章 赵九灵来访 第六十五章 赵九灵来访 “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朱允熥故作愤怒,道:“你母妃跑到我这里,当着我的面打骂我两个妹妹,还说这段时间对她们非打即骂!” “我一时气愤推了她一下,她扬言要去皇爷爷那里告状,转身就走了。” “你不去皇爷爷那里找人,反倒来质问我?” 这番话半真半假,朱允熥故意轻描淡写,只说推了一下。 他料定,吕氏若真为这点事告状,只会让朱元璋觉得她矫情,反而会怪罪她打骂郡主。 朱允炆果然慌了。 若是母妃真去告状,反倒会弄巧成拙。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走:“我去找母妃!” 看着朱允炆匆匆离去的背影,朱允熥冷笑一声。 趁着东宫无人注意,悄悄将装着吕氏的木箱搬到她的寝宫,打开盖子将人放在床上,放下床帘,悄然离去。 …… 吕氏缓缓转醒,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挣扎着摸到铜镜,一看之下顿时崩溃。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像个猪头,嘴唇肿成香肠,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样丑陋至极。 她陷入了纠结。 若是顶着这副模样去告状,固然能治朱允熥的罪。 但自己的脸面、朱允炆的脸面,乃至皇家的脸面,都会荡然无存。 可若是不告,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思来想去,吕氏终究放不下脸面,只能躺在床上,对着床帘唉声叹气。 而另一边,朱允炆在御书房外询问再三,得知母妃并未见过朱元璋,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又急匆匆赶回东宫。 “朱允熥!你敢骗我!” 朱允炆冲进寝殿,怒视着朱允熥,道:“我母妃根本没去见皇爷爷,你到底把她藏哪了?” “你自己找不到人,反倒怪我?” 朱允熥摊开手,道:“你要搜便搜,看看本王有没有藏人!” 朱允炆一挥手,宫女太监们迅速在寝殿内四处搜寻。 但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吕氏的影子。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名丫鬟来报。 “太子妃娘娘在自己的寝宫!” 朱允炆狠狠瞪了朱允熥一眼,转身赶往母妃寝宫。 …… “母妃?” 朱允炆喊道。 “关上门,我有话与你说。” 吕氏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 朱允炆关好门,走到床边,道:“母妃,您真去朱允熥那里了?” “去了。” 吕氏说道:“我本想激怒他,让他对我不敬,届时去你皇爷爷那里告状,就能败坏他的名声,让文官们立你为太孙的请求更有说服力。” “母妃何必如此?” 朱允炆叹了口气,道:“他若只是轻微不敬,您跑去告状,只会让皇爷爷觉得我们矫情,反倒不利于我。” “可他对我动手了,还打了我。” 吕氏说道。 朱允炆心中不以为然。 谁没被朱允熥打过? “不过是打了一下,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 “皇爷爷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你掀开帘子看看!” 吕氏语气带着委屈。 朱允炆依言掀开床帘,看清吕氏的模样后,顿时睚眦欲裂。 “他……他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这事儿没完!” “我现在就去找皇爷爷告状,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等!” 吕氏喊住他,道:“你刚才不是说,告状会起到反效果吗?” “我以为他只是推了你一下,谁知下手这么狠!” 朱允炆回头,道:“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可我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吕氏急忙说道:“若是公之于众,我还有何脸面立足?” “你以后还要做太孙、做皇帝,难道要让世人笑话你有个被打成猪头的母妃?” 这话浇灭了朱允炆的怒火。 他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如此。 事情闹大了,丢脸的不仅是母妃,还有他自己。 这口气,只能咽下去。 “母妃,您这又是何苦?” 朱允炆无奈叹气,道:“让人打了还不能声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吕氏欲哭无泪。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变成这般模样。 “你赶紧出宫,秘密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来。” “千万不能找太医,也不能泄露消息,一定要把伤治好,不能留下疤痕!” 女人终究爱美,身为太子妃,她绝不能容忍自己毁容。 朱允炆只能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找个绝对可靠的大夫。” 说完,他出宫四处寻访能保密的良医。 这段时间,吕氏只能闭门不出,避免被人发现异常。 朱允熥一直等着朱允炆和吕氏的报复。 但预想中的问罪并未到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果然,吕氏被打成那副模样,根本没脸把事情闹大。 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一直陪着两个妹妹。 姐妹俩摆脱了吕氏的欺压,又看到朱允熥为她们出了气,脸上布满了笑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个月的趣事。 当天晚上,朱允熥亲自下厨,给妹妹们做了一桌好菜。 就在三人吃得正开心时,一名太监带着一个女子走进寝殿。 “逍遥王殿下,陛下特意吩咐,让奴婢将兵马司指挥使赵思礼之女赵九灵带到东宫,与殿下小聚片刻。” 太监躬身说道:“一会儿奴婢会亲自送赵姑娘出宫。” 朱允熥一愣,抬眼望去,正是许久未见的赵九灵,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赵九灵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那种独特的容颜,让人过目不忘。 他想起当初在大街上,赵九灵信誓旦旦要保护他。 想起在御书房,赵九灵误认他是未婚夫时的慌乱,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正是这份暖意,让他在西南面对田妙儿的诱惑时,能坚守本心。 “王爷,好久不见。” 赵九灵走上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快坐下一起吃。” 朱允熥起身让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尝尝看。” 太监识趣退到殿外等候。 赵九灵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菜真好吃,宫里的厨子手艺真不错。” “这是三哥做的!” 江都郡主和宜伦郡主异口同声的说道。 “王爷还会做菜?” 赵九灵惊讶的看向朱允熥。 “闲来无事,瞎琢磨的。” 朱允熥笑了笑,道:“你若喜欢,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赵九灵脸颊微微泛红:“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两人聊天有些尴尬,毕竟久别重逢,又有两个妹妹在旁围观。 江都郡主见状,赶紧拉着宜伦郡主起身:“三哥,九灵姐姐,我们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缓和了许多。 “我听说,西南思州田氏的田妙儿,对你颇有好感?” 赵九灵忽然问道。 朱允熥心中一震。 没想到这种八卦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 第66章 封为吴王 第六十六章 封为吴王 “应该没有吧。” 朱允熥有些紧张,道:“就算她有什么想法,想来也是为了保全田家,并非真心。”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 赵九灵笑着说道:“优秀的男人,到哪里都会吸引异性,这很正常。” “若是没人欣赏,反倒不正常了。” 朱允熥松了一口气。 面对赵九灵,他总是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格外在意她的感受。 好在赵九灵性格开朗,一番话化解了尴尬,让他放松了许多。 “真没想到,曾经那个顽劣猖狂的三皇孙,如今会变得这么优秀。” 赵九灵看着朱允熥,眼中满是感慨。 “有时候真觉得像在做梦,我的未婚夫,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朱允熥心中暗笑。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者吧? “人总是会变的。” “特殊的环境下,若不做出改变,恐怕很难安然立足。” 赵九灵眼睛微微一眯:“王爷的意思是,你以前故意装作顽劣,是为了自保?”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心。” 朱允熥有些惊讶,没想到赵九灵一点就透,道:“我母亲走得早,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若是展露半分优势,恐怕早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所以,太子去世后,你不必再伪装,只能展露真实的自己,用实力自保?” 赵九灵追问道。 朱允熥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赵九灵叹了口气,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这十多年,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用牺牲名声的方式换取生存,其中的危险与压力,可想而知。” 这句话说到了朱允熥的心坎里。 他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能真切感受到原主当年的无奈。 若不是故意装疯卖傻,早被吕氏暗中除掉了。 赵九灵心中的疑惑彻底消散,对朱允熥再也没有了偏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九灵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凝重起来。 “我父亲让我提醒你,明日早朝,会有不少文官联名上奏,请求陛下立朱允炆为太孙。” “这件事,对你恐怕不利。” “无所谓,我本就不想做太孙。” 朱允熥平淡的回答。 赵九灵愣住了:“你不想做太孙?” 朱允熥点头道:“确实没兴趣。” “任凭他们为了这个位置争得脸红脖子粗,我自岿然不动。” 赵九灵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觉得不妥。 “心境不同,追求各异。” “你对太孙之位没兴趣,也没什么要紧。” 朱允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太孙之位他不屑争,但那至尊之位,他志在必得。 只是这话时机未到,绝不能轻易出口。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也算有了深入了解。 朱允熥越发觉得赵九灵聪慧通透,自己的心思,她总能一点就透。 而赵九灵似乎也不在意他未来的地位高低。 若是在意,当初就不会因他名声狼藉而想退婚。 更不会冒险为杀了高丽王子的他谋划退路。 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动心? 看着赵九灵离去的背影,朱允熥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减。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终于遇到了属于他的白月光。 第二天一早。 朝堂之上文武齐聚,气氛格外凝重。 文官们个个神色肃穆,时不时互相递个眼神。 显然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武将们察觉到不对劲,面露担忧。 不知道这些文官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唯有朱允熥神色淡定,站在原地从容自若,仿佛朝堂上的紧张气氛与他无关。 朱允炆站在文官前列,瞥了一眼朱允熥,眼中充满了嘲讽和阴冷。 母亲被打成猪头,这口气他咽不下。 但偏偏不能公开提及。 那样只会让他和母亲更加丢人。 这份哑巴吃黄连的憋屈,让他对朱允熥恨之入骨。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朱允熥转过头,微笑着问道:“你母亲还好吧?” 这话无疑是往朱允炆的伤口上撒盐,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只能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他心中暗自惊讶,朱允熥居然敢主动提及此事,好像不怕打人之事泄露。 “这段时间,还是别让文官们总往东宫跑了。” 朱允熥笑得更灿烂了,道:“万一看到你母亲,岂不是很尴尬?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说对吧?” 这话一语双关,既讽刺了文官们频繁出入东宫的行为,又暗指吕氏的狼狈模样,让朱允炆无从反驳。 好在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并未被旁人听见。 朱允炆在朱允熥手上吃的亏不少。 上次朱元璋险些立太孙,前一晚他就被朱允熥打了一巴掌,还被当众羞辱是祖宗所罚,让他有苦说不出。 如今历史重演,母亲被打还不能声张。 朝堂上又被朱允熥公然挑衅,他心中郁闷至极。 但他很快调整心态,压低声音对朱允熥说道:“你就尽情猖狂吧,等早朝结束,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朱允熥嘿嘿一笑,道:“别以为我会在意,更别觉得我会感兴趣。” “你们的执念,在我看来不过是可笑的一厢情愿,着实可怜。” 朱允炆知道,口舌之争自己讨不到便宜,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与其找气受,不如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的大事。 朱允熥也不再挑衅,在他看来,这般戏耍朱允炆,乐趣终究有限。 不多时。 朱元璋大步走上朝堂,端坐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后,朱元璋面带笑容,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早朝,只为一件事。” “给我孙儿朱允熥论功行赏!” “西南土司之乱,被允熥顺利平定,功劳卓著。” “咱决定,封朱允熥为吴王,在南京城内修建吴王府,暂定西南为其封地,节制西南所有宣慰司及土司兵马!”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吴王这个封号,意义非凡。 当年朱元璋起兵造反时,曾自封为吴王,后来还封太子朱标为吴王世子。 明朝建立后,这个封号再也没有用过,其尊贵程度不言而喻。 吏部尚书詹徽迅速站出来反对。 “陛下,此举不妥!” “逍遥王虽功劳不小,但终究是皇孙辈,直接封为亲王,与诸位藩王同爵,于礼法不合啊!” “礼法?” 朱元璋皱眉呵斥,道:“历朝历代,何曾有过因辈分之差,不能封亲王的道理?” “难道要等他叔叔们都不在了,才能封下一辈?” 詹徽脸色煞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退下。 其他文官心中虽有不满,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因为,朱元璋的话,确实在理。 第67章 太孙之争 第六十七章 太孙之争 朱允炆眉头紧锁,心中越发担忧。 吴王这个封号太过特殊。 朱允熥一旦封王,势力会更进一步。 而朱允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对他而言,无论是逍遥王还是吴王,无论是亲王还是郡王,都只是虚衔。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造反夺天下。 就像一个注定会拥有巨额财富的人,怎会在意眼前的微薄薪资? 只是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 朱元璋封他为吴王,还让他留在南京,肯定另有深意。 难道朱元璋真的有心栽培他? 但历史上的朱元璋,明明毫不犹豫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想来想去,朱允熥只能归结为他的穿越改变了历史。 加上立下的赫赫战功,才让朱元璋改变了看法。 但他并未将未来寄托在朱元璋身上。 靠别人扶持登上太孙之位,远不如自己造反来得稳妥。 他不屑于像朱允炆那样,摇尾乞怜般争夺储位。 他要靠自己的手段,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 “封朱允熥为吴王、之事,咱已定下,任何人不得再议!” 朱元璋态度坚定。 这时,礼部尚书李原名站出来。 “陛下,吴王既封亲王,有了封地和兵权,便应前往西南就藩,为大明戍守边关,这才符合规矩。” “戍守边关,有咱的儿子们就足够了。” 朱元璋摇头,道:“西南已平定,允熥暂时不必前往。” “他年纪尚轻,留在南京多学学、多历练历练,也是好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朱允熥问道:“允熥,你觉得如何?” “孙儿一切听从皇爷爷安排,无有异议。” 朱允熥从容应答。 朱元璋满意点头,对百官说道:“此事就此定下,不必再谈。” 文官们见状,不再纠结于封地之事。 他们今日还有更重要的目标,那就是逼迫朱元璋立太孙。 朱元璋见事情已定,准备退朝。 不过,李原名再次说道:“陛下,有一事事关国本,臣不得不说!” “何事?” 朱元璋问道。 “先太子薨逝已有数月,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李原名躬身说道:“臣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太孙,以稳国本!”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兵部尚书等六部官员,及九寺卿等一众文官,纷纷站出来。 “臣等请陛下早立太孙,稳国之本,定国之基!” 说罢,众人齐齐跪地,姿态强硬,分明是在逼迫朱元璋立储。 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 若不是之前意外得到一本记录明朝历史的书籍,他今日恐怕早就立朱允炆为太孙。 但看过书中内容后,他犹豫了。 历史上的朱允炆,骚操作不断,彻底背离了他对大明的期许。 而立朱允熥,他也有顾虑。 朱允熥的母亲出身淮西勋贵集团,蓝玉、常家兄弟等都是他的亲戚。 若是朱允熥登基,这些人的势力恐怕会越发膨胀。 还可能出现外戚专权的局面,威胁老朱家的天下。 思来想去,朱元璋只能选择继续磨练两人,看看后续表现再做决定。 而今日文官们这般逼迫,让他着实下不来台。 这些官员的出发点是为了大明江山,他不能责怪。 “太孙之事,咱自有考量。”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诸多顾虑尚未打消,就算定下人选也不宜公开。” “陛下,储君之位事关重大,绝不可一意孤行!” 齐泰坚持道。 朱元璋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他必须谨慎,不能重蹈历史覆辙。 “二皇孙朱允炆谦逊善良、仁慈宽厚、学富五车,臣请奏陛下,立朱允炆为太孙!” 黄子澄开口道。 其他文官再度附和:“请陛下立二皇孙朱允炆为太孙!” 就在朱元璋左右为难之际。 蓝玉和常家兄弟互相递了个眼神,一同站出来跪地说道:“臣有异议!” “三皇孙朱允熥能力卓绝,无论军事还是政治,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蓝玉朗声说道:“他德才兼备,心系百姓,曾为平民怒杀高丽国王子,在民间声望极高。” “立他为太孙才符合民意,顺应天命!” 有了不同的声音,朱元璋顿时松了口气。 若是满朝文官都逼迫他立朱允炆,他还真不好收场。 如今蓝玉等人支持朱允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蓝将军此言差矣!” 礼部尚书反驳道:“三皇孙虽有过人之处,但与二皇孙相比,仍有差距。” “况且,能带兵打仗、能治理一方,不代表适合做储君!” “那你倒说说,二皇孙哪里适合?” 蓝玉不甘示弱,道:“三皇孙为百姓做主,维护大明尊严,反观二皇孙,不仅不帮百姓,还袒护高丽王子,还要将三皇孙交给高丽国赔罪!” “这般行径也配说品性兼优、德才兼备?不怕被百姓耻笑吗?” 蓝玉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朱允炆的要害。 蓝玉向来胆大,朱允熥曾提醒他行事低调、言辞谨慎。 他也确实收敛了一段时日。 但今日被文官们的言论激怒,往日的嚣张跋扈又忍不住显露出来。 竟是当众揭起朱允炆的伤疤,让朱允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也让一众文官哑口无言。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并未开口阻拦,反倒乐见其成。 只要矛盾转移,立太孙之事才能继续拖延。 如今双方争论不休,他正好有理由将此事搁置。 朱允熥也乐得看热闹,全程面带微笑,淡定自若,似乎太孙之位与他毫无关系。 在他看来,将来的皇位必定是自己的。 这些人争论谁做太孙,着实可笑。 这个时候,朱允炆给黄子澄使了个眼色。 黄子澄会意,开口说道:“陛下,两位皇孙各有所长,能力暂且不论,但立太孙需讲身份礼法。” “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二皇孙朱允炆是先太子长子,由先太子妃吕氏所生,既是长子又是嫡子,太孙之位理应归他,这一点无可辩驳!” 文官们点头附和,觉得抓住了关键。 朱允熥平淡的神色忽然一变,眉头微蹙,缓缓转头看向黄子澄。 “本王今日本不想掺和你们的争论,但有句话,必须纠正你。” 众人都被朱允熥突如其来的态度震惊,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先太子的正妻,是我的母亲常氏。” 朱允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道:“她才是我父亲的第一任太子妃,我朱允熥,才是根正苗红的嫡子。” “至于后来顺势上位者,终究只是代替品,永远也正不了名!”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第68章 怼得好 第六十八章 怼得好 众人细想之下,确实如此。 若常氏没有去世,吕氏一辈子只能是侧妃。 朱允炆也只能是庶出,根本没有争夺嫡子身份的资格。 朱允熥的母亲是原配太子妃。 他的嫡子身份,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无可撼动。 而朱允炆的嫡子身份,是母亲被扶正后才获得的,终究少了名正言顺。 …… 朱允熥的一番话,让朝堂上的众人彻底哑口无言。 朱允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朱允熥说的全是事实。 吕氏终究是二房,就算后来被立为太子妃,也比不上常氏这位原配的正统地位。 朱允熥并未就此打住。 他来回走了两步,眼中带着一抹厉色,道:“你们争什么,我不感兴趣。” “吴王、之位、是否就藩、留不留京,我都无所谓。” “太孙是谁,我也毫不在意,权当看个笑话。” “但有些底线,绝不容触碰。” “我母亲常氏是东宫第一任太子元妃,我是先太子嫡子,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权否认!” “吕氏不过是继妃,身份从来比不上我母亲,她的儿子,绝不会比我尊贵。”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番话把朱元璋都震慑住了。 文官们更是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们之前忽略了吕氏是后来扶正的事实。 朱允炆能有今日的嫡子身份,确实占了运气的便宜。 “允熥不必动怒。” 朱元璋开口打圆场,道:“你母亲是第一任太子妃,这是不争的事实,你的嫡子身份无可撼动。” “允炆的母亲如今是太子妃,他自然也是嫡子。” “所以,嫡子身份,并不能成为立太孙的唯一依据。” 朱元璋都开口了,此事只能就此翻篇。 但文官们仍不死心,要让朱元璋尽快立太孙。 奈何文武官员意见分歧太大,互不相让,局面陷入僵局。 这正是朱元璋想要的结果。 他当即说道:“今日国本之争,暂无定论。” “此事延后,咱需好好斟酌一番。” 文官们心中虽急,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逼迫。 朱允熥如今势头正盛,今日强行立太孙,说不定会让他占了便宜。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作罢。 早朝结束,朱允熥一挥袖袍,转身离去。 朱允炆看着朱允熥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本计划好让文官们逼迫朱元璋立他为太孙。 没想到不仅遭到武官们的强烈反对。 还被朱允熥当众贬低了他和母亲的身份。 如今朱允熥得了吴王这一特殊封号,手握兵权,战功赫赫。 朱元璋也坦言在两人之间难以抉择,这让他心中越发不安。 以前他总以为,太孙之位非他莫属。 但今日才发现,朱允熥的优势比他还大。 退朝后。 朱允炆和几位心腹文官走到一起,面色忧愁的问道:“皇爷爷的态度,似乎将朱允熥纳入了太孙人选。” “难道在他心里,朱允熥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性,真的这么大?” “从陛下今日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把朱允熥考虑进去了。” 齐泰忧心忡忡,道:“这个朱允熥,威胁太大了。” “是啊,我们之前忽略了他的嫡子身份,他还有淮西勋贵撑腰,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黄子澄附和道。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局面!” 朱允炆沉声道:“若是让他坐上太孙之位,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户部尚书开口道:“二皇孙不必担忧,我们可以找机会让朱允熥犯错。” “同时,您也要好好表现,立下功绩,将他比下去,自然就能占据优势。” “可如何让他犯错?” 朱允炆问道。 户部尚书冷笑一声,道:“陛下让户部拨款给工部,为朱允熥修建吴王府,这便是机会!” “我们户部可以找各种理由拖延拨款,工部没有钱,自然无法动工。” “朱允熥长时间得不到自己的王府,必定会生气。” “到时候,我们再故意激怒他,让他对户部或工部做出出格之事,我们自然可以去陛下那里告状!” 朱允炆眼睛一亮,道:“这个方法好!” “国库紧张是事实,拖延拨款也合情合理。” “他若是冲动闹事,正好给了我们收拾他的借口。” “就算他不冲动,我们稍微挑衅,也容易让他失态。” “不能扳倒他,都得狠狠恶心他一把!” 齐泰冷笑起来,道:“钱和工程都在我们手上,还怕拿捏不住他?” 几人相视一笑,好像看到了朱允熥吃瘪的模样。 如今战事渐少,武官们缺少建功立业的机会。 文官的权力慢慢凌驾于武官之上,朝堂事务大多由文官处理。 这也是朱允炆的优势所在。 毕竟,文官们大多支持他。 定下计策后,朱允炆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但刚走没几步,他就看到了前方的朱允熥。 显然,朱允熥故意放慢了脚步在等他们。 朱允炆和文官们不想招惹麻烦,准备绕道离开。 不过,朱允熥主动开口道:“二哥,这是要带各位大人去东宫,拜见你母亲吗?” “只是恐怕你母亲现在不方便见人吧?” 这话简直杀人诛心。 朱允炆脸上笑容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各位大人,今日不去东宫了,你们各自忙去吧。” 他狠狠瞪了朱允熥一眼,对文官们说道。 “二皇孙,这是怎么回事?” 齐泰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朱允炆黑着脸解释,道:“母妃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脸上肿了个小包,不便会客。” “哈哈哈!小包?摔了个小包?” 不远处,朱允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朱允炆紧握拳头,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生气。 最终再次狠狠瞪了朱允熥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在朱允熥面前,他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朱允炆走后,朱允熥将目光投向那些文官,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文官们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同样加快脚步逃离,没人愿意多面对他一刻。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 朱允熥收敛笑容,冷哼一声:“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着找我麻烦,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其实并非故意奚落朱允炆,而是在等蓝玉和常家兄弟。 离开京城数月,他还没来得及和几位亲人好好叙旧。 很快,蓝玉和常家兄弟走了过来。 蓝玉上前,用拳头轻轻捶了朱允熥胸口一下,笑着说道:“好小子,没白疼你!” “在朝堂上为你娘说的那番话,舅公很欣慰。” “妹子在天之灵,知道你这般维护她,必定也很开心。” 常升也开口说道。 朱允熥叹了口气,道:“不提这些了。” “我回来后还没好好拜见舅公和二位舅舅,不如去舅公府上,好好喝一杯?” 第69章 召见陈迪 第六十九章 召见陈迪 朱允熥和蓝玉、常家兄弟一同前往蓝玉府中,开怀畅饮。 穿越而来的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与情感。 早把蓝玉和常家兄弟视作真正的亲人,而他们也真心疼爱这个外甥。 朱允熥如今崛起,表现越发亮眼,让蓝玉和常家兄弟既欣慰又放心。 之前他们还担心朱元璋将朱允熥派往西南是有意疏远。 如今才明白,朱允熥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 酒过三巡,蓝玉喝得有些多,眼中泛起泪花。 “你娘小时候,跟我最亲,整天舅舅长舅舅短地缠着我。” “那时候我跟着你皇爷爷打仗,难得回家一次,她总担心我受伤。” “后来她做了太子妃,我经常犯错,若不是她在太子面前为我求情,我不知要受多少处罚。” “她对我的关心,比亲女儿还要亲,我是真疼她啊……万万没想到,她命这么薄……” 说到最后,蓝玉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让朱元璋都忌惮三分的悍将,现在显露了脆弱的一面。 常家兄弟也想起了妹妹,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道:“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母亲身体一向很好,却突然离世……” “总之,我会派人彻查。” “若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我绝不会手软!” 这番话虽然隐晦,但蓝玉和常家兄弟非常明白。 他们也一直觉得常氏的死太过蹊跷,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酒足饭饱后,常升开口叮嘱道:“允熥,如今回到京城,你要面对的局面越发棘手。” “以前你不显山不露水,没人把你当回事,可现在你能力突出,必然会招来不少麻烦。” “你一定要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切不可大意。” “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你放心,舅公和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 朱允熥起身拱手,郑重说道:“允熥明白。” “那些文官心思深沉,远比武将复杂,对付他们,确实要多留个心眼,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们的道。” “说起来,我倒宁愿不做这个吴王,更不想留在京城。” “若是能回西南,倒也逍遥自在,图谋大业也会容易许多。” 蓝玉摇头反驳:“只在西南发展势力,终究有局限。” “你想想,从西南一路打到京城,要途经多少州县?” “你的兵力能否支撑到最后?朝廷的兵马难道会坐视不管?” “中间变数太多,风险太大。” “真正能威胁皇权的势力,得在京城生根发芽。” “离权力中心越近,成事越容易。” “不必靠大规模厮杀,就像当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没靠多少兵力就成功上位,远比硬拼朝廷大军轻松得多。” 朱允熥细细思索,恍然大悟。 蓝玉的话点醒了他,造反确实讲究策略,而非一味硬拼。 这些话题太过敏感,好在蓝玉府上都是自己人,倒也无需避讳。 聊完正事,几人又闲谈了些家常,酒足饭饱后,朱允熥便起身告辞。 回到东宫,他发现这里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以前总有文官借着探讨朝政的名义来找朱允炆,实则是为他造势,让朱元璋觉得他有治国之才。 但如今经朱允熥几次嘲讽,再加上吕氏被打得无法见人,朱允炆已告诫官员们尽量少来东宫。 一想到吕氏那猪头般的模样,朱允熥便忍不住发笑,带着笑意踏入东宫。 没走几步,只见朱允炆坐在正厅喝茶,看到他后,脸色阴沉,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朱允熥也看向他,脸上笑意更浓,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转身就走。 他什么也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那简单的笑容,宛若又一次嘲讽了吕氏的狼狈。 朱允炆紧握拳头,但只能强压怒火,喃喃自语:“让你笑,看你还能笑多久。” “等你的王府迟迟修不好,有你着急的时候!” …… 朱允熥回到住处,先陪两个妹妹玩耍了一阵,随后开始思索如何在文官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朝堂上的武将大多偏向他。 但文官们几乎清一色支持朱允炆。 若不在文官中安插自己人,日后行事难免被动。 他仔细回想明朝前期的历史,很快有了主意。 如今的礼部尚书李原名,在洪武二十五、二十六年间会因罪被朱元璋处置。 不如趁此机会,扶持一个可靠之人上位,将礼部掌控在手中。 相较于直接拉拢现任文官,培养自己人显然更直接有效。 这些文官大多傲气十足,拉拢难度大,且不少人日后会因各种罪名落马,拉拢了也是白费功夫。 一番思索后,朱允熥想到了礼部右侍郎陈迪。 记忆中,李原名倒台后,是陈迪接任礼部尚书。 此人为人正直,颇有才干。 如今在礼部处处受李原名打压,才华难以施展。 若能顺水推舟将他收入麾下,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打定主意,朱允熥悄悄离开了东宫,出宫后直奔火器营,找到了指挥使张默。 “你暗中去一趟礼部右侍郎陈迪府上,将他请到军营中来,切记行事隐秘,不可声张。” 朱允熥吩咐道。 张默领命而去,小心翼翼前往陈迪家中。 明朝官员的俸禄极低,这是出了名的。 朱元璋出身贫寒,登基后极为节俭,龙袍常穿旧的,平日里穿粗布衣裳,官员们也不敢铺张,大多过得清贫。 陈迪身为三品礼部右侍郎,在京城竟买不起府宅,只能租了一个小院居住,日子过得颇为简朴。 张默抵达陈迪家中,说明有人要请他一见。 陈迪并不认识张默,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跟着出了城。 临近军营时,陈迪皱眉问道:“要去军营?不知是哪位大人要见我?” “陈大人到了便知,放心,绝无恶意。” 张默笑着答道。 陈迪身为朝廷三品大员,自认无人敢轻易动他。 坦然跟着进入军营,走进了中间的大帐。 帐内上方端坐的,正是朱允熥。 “原来是吴王殿下。” 陈迪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道:“不知殿下将下官请到军营,有何要事?” 朱允熥微微一笑,见陈迪不卑不亢,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朝堂上的文官大多敌视他,像陈迪这般态度中立的,着实少见。 “本王只是想请陈大人聊聊天。” 朱允熥淡笑道:“素问陈大人才华出众,只是礼部被李尚书一手掌控,着实埋没了你的才能。” “殿下若是单纯想夸赞下官,那就不必了。” 陈迪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自然不是。” 朱允熥挥手示意士兵给陈迪搬来椅子,道:“本王确实有一事想请教陈大人。” 第70章 谁是嫡长子 第七十章 谁是嫡长子 陈迪整理了一下衣袖,拱手致谢后坐下,道:“殿下但说无妨。” “本王想问问,我与朱允炆,谁才算是真正的嫡长子?” 朱允熥目光直视着陈迪。 陈迪眉头一皱,明白了朱允熥的用意。 他身为礼部官员,精通礼法,朱允熥是想让他从礼法层面正名。 他沉吟片刻,道:“自古以来,嫡庶有别,长幼有序。” “先太子的正妻是殿下的母亲常氏,她才是正统太子妃,殿下的嫡子身份,从出生起便已注定,无可撼动。” “吕氏是在常氏殿下去世后才被扶正为太子妃,只能算作继妃。” “若常氏殿下未曾离世,太子妃之位绝无她的份。” “如此说来,二皇孙朱允炆,出生时其母是侧妃,本为庶出,后来才因母亲扶正获得嫡子身份,勉强可算半个嫡子。” “严格来讲,殿下您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身份远比二皇孙硬气。” 朱允熥满意点头:“这么说,早朝上文官们说朱允炆是嫡长子,是错误的?” “确实错误。” 陈迪肯定的答道。 “那依陈大人之见,大明储君,理应是谁?” 朱允熥追问。 陈迪愣了一下,迟疑道:“按礼制规定,理应是殿下您。” “多谢陈先生为本王正名。” 朱允熥起身拱手,道:“先生精通礼法,所言之事,本王深信不疑。” 陈迪见朱允熥如此客气,还尊称他为先生,心中顿时生出好感。 作为恪守礼法之人,他既承认朱允熥的嫡长子身份,自然越发敬畏,语气恭敬了许多。 “殿下不必客气,我陈某研究礼法,最见不得乱了祖制规矩之事。” “殿下的嫡长子身份,不容任何人质疑。” “既然先生恪守礼法,认为储君理应是本王,不知可否在日后适时为我正名?” 朱允熥趁热打铁,道:“无需先生做什么,只需在有人歪曲礼法时,仗义执言便好。” 陈迪拱手答道:“这是下官的份内之事。” “殿下身为嫡长子,本就该在储君之位上站稳脚跟,日后下官自当向陛下进言,证明殿下的身份。” “先生深明大义,实属难得。” 朱允熥话锋一转,道:“只可惜礼部尚书李原名,明知礼法规定,却刻意歪曲事实,贬低本王,抬高朱允炆。” “将礼法当作政治斗争的工具,实在可耻。” 这话正好说到了陈迪的心坎里。 李原名经常利用职权打压他,还总靠钻礼法的空子打压异己,陈迪早已对他不满。 “李尚书知礼却不敬礼,确实让人不齿。” 陈迪哼了一声。 “先生不必懊恼。”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抹深意,道:“李原名所犯之错,早已罄竹难书,蹦跶不了几天了。” “本王觉得,先生的才华,远比他更适合礼部尚书之位。” “日后若是发现李原名再利用职权作恶,本王定会向皇爷爷禀报,将他绳之以法。” “届时,本王必会举荐先生接任礼部尚书,也算是德才配位。” 这番话直接打动了陈迪。 谁不想仕途更进一步? 更何况能取代打压自己的李原名,对他而言诱惑力极大。 “多谢王爷提携!” 陈迪迅速起身拱手,道:“请王爷放心,在礼法层面,下官定会全力支持王爷,助王爷坐稳储君之位!” 朱允熥满意的笑了。 他要的从不是陈迪支持他做储君,而是让陈迪成为自己人。 历史上李原名不久后就会倒台。 届时陈迪上位礼部尚书,整个礼部自然就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收服陈迪后,朱允熥信心大增。 只要找对方法,在文官中建立势力,并非难事。 他开始趁热打铁,思索着下一步要拉拢的目标,回忆着六部未来的变动。 记忆中,这几位尚书日后都会因各种罪名被贬或被杀。 他们的位置,正是扶持自己人的绝佳机会。 他只需回忆起各位尚书被撤职后的接任者,就能提前将这些人收入麾下。 他让张默去搜集一份朝廷文官名单。 有些名字记忆模糊,需要对照着才能想起更多细节。 此事暂时搁下。 接下来的日子,朱允熥总算清闲了不少。 每日看看书、熟悉朝堂格局,偶尔也会被朱元璋召进御书房看奏折。 朱允炆也有这份待遇。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朱元璋对朱允熥更为上心。 朱元璋知晓明朝未来的历史,迫切想要改变那些让他不满的结局。 按理说,纠正朱允炆历史上的错误操作,让他坐稳江山,似乎更容易些。 但或许是历史留下的刻板印象,朱元璋对朱允炆多了几分厌烦,反倒更想培养朱允熥。 若朱允熥实在扶不起来,再退而求其次纠正朱允炆。 御书房内。 朱元璋拿着一份奏折,对朱允熥说道:“允熥,这是西安府知府奏上来的,你看看。” 太监将奏折递到朱允熥手中。 对面的朱允炆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 依旧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 朱允熥仔细看完,眉头轻皱,道:“二叔身为藩王,皇亲国戚,所作所为确实不妥。” 奏折上,西安府知府弹劾秦王朱樉在封地为非作歹,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朱樉是朱元璋的二儿子,地位尊崇,朱元璋对他向来疼爱。 长子朱标在世时,还能压制住他。 不过,朱标去世后,朱樉越发猖狂,无人能管。 朱元璋自然不舍得严惩自己的儿子,无非是批评教育一番。 此刻他想听的,是朱允熥能给出什么实际办法。 “皇爷爷,二叔这般下去,不仅败坏自己名声,还会影响皇室威严,让百姓对朝廷失望。” 朱允熥补充道:“孙儿觉得,应当适当警告一番。” “若是警告有用,知府也不会再上奏折了。” 朱允炆忽然开口,道:“皇爷爷已经警告过二叔多次,甚至狠狠训斥过,但他始终不知悔改。”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你们二人,谁能想出办法,让你们二叔改过自新?” “孙儿认为,不如将二叔接到京城,留在皇爷爷眼皮子底下。” 朱允炆说道:“这样他必然有所收敛,时间一久,性子或许就能改了。” 朱允熥露出一抹冷笑。 历史上朱元璋也曾这么做过,朱樉在京城确实乖巧了一阵。 但回到西安府后,反倒变本加厉,比之前更为猖狂,百姓们民不聊生。 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皇爷爷,不如给孙儿一个机会,我去一趟西安府,当面劝说二叔。” 朱允熥开口道:“孙儿保证,二叔以后绝不会再做伤天害理之事,还能让西安府的百姓歌颂赞美他。” 第71章 隐晦的书信 第七十一章 隐晦的书信 朱元璋半信半疑。 让朱樉改过自新,他或许还能相信。 但让百姓歌颂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魔,实在太过天方夜谭。 “允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元璋郑重道:“你若真有办法,皇爷爷自然高兴,可这般不着边际的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皇爷爷尽管相信孙儿。” 朱允熥微微一笑,道:“孙儿何时说过做不到的话?” “以往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孙儿不都一一办成了吗?” 朱元璋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当初只给朱允熥五千兵马。 他不仅将其训练成战无不胜的火器营,还完善了火枪。 敢当街斩杀高丽王子,仅率五千人北击高丽,逼得对方献出数座城池,还歼灭北元三万骑兵。 连历代帝王头疼的西南土司问题,也被轻松解决。 朱允熥创造的奇迹太多,或许这一次,他真能再带来惊喜。 朱元璋开始犹豫,要不要再相信他一次。 而朱允炆心中早乐开了花。 他一直盼着朱允熥离开京城,没想到朱允熥竟主动提出,还说要去说服性格古怪、恶毒的朱樉。 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朱允熥这是自寻死路。 他巴不得朱允熥失败,到时候便能借此事打压,让朱元璋对朱允熥失望。 “皇爷爷,三弟既有这般信心,想必是有办法的。” 朱允炆起身说道:“不如就交给三弟去做,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孙儿相信他。”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朱元璋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 “咱无条件相信你,再质疑你的能力,反倒显得咱愚蠢了。” “请皇爷爷放心,孙儿定会完美解决此事。” 朱允熥拱手,道:“不仅不会损害皇家名声,还能让二叔迷途知返,为百姓办实事,为皇室挣得更好的口碑。” “好!咱的孙儿,定然有这个能力。” 朱元璋满意一笑,道:“你尽早出发,你二叔的性子早一天改,便少一天祸端。”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故意引导道:“皇爷爷,二叔或许并非表面那般不堪,咱们老朱家都是人才。” “只要好好引导,他定然能肩负起秦王的责任,守护好西安府。” “是啊,老二其实很聪明。” 朱元璋感慨道:“咱也不信他会如此凶恶,想来是心中有结,才导致性子扭曲。” “稍加引导,必然能走上正途。” “二叔的才能,可不止治理西安府。” 朱允熥继续说道:“若是他能改善性子,就算是整个大明,他也能肩负起来。” 朱元璋并未察觉这是语言陷阱,点头道:“不错,你二叔比你父亲还要聪明,只是没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他若能勉励自己,大明何愁没有未来?” 朱允熥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朱元璋这句话。 他要将这话曲解后转达给朱樉,给这个二叔画一个大饼,误导忽悠他。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动身前往西安府。 他想起历史上朱棣曾对二儿子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不过是画饼让儿子卖命。 朱允熥觉得,自己可以效仿此法。 嫡长子继承制贯穿大明皇室。 朱棣的二儿子终究没能取代世子,但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朱樉心中本就因不是嫡长子而扭曲,想来也会被这大饼忽悠住。 从御书房出来,朱允炆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充满嘲讽。 他觉得朱允熥实在太傻,居然主动接下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西安府的百姓恨不得将朱樉生吞活剥,又怎么会歌颂他? 只要朱允熥失败,他就能借文官之手打压朱允熥,让朱元璋对他失望。 想到这里,朱允炆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母亲的脸好了?这么开心?” 朱允熥皱眉问道。 这话让朱允炆脸色沉了下来。 任何时候提起他母亲,都是对他的暴击。 他强压怒火:“我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去西安府。” “留在京城有什么意思?” 朱允熥冷笑道:“东宫之中,每天对着你们母子俩,实在烦腻。” “我的吴王府还没修好,倒不如去外面游历一番。” “大明江山风景秀丽,沿途的人和事,都比面对不想见的人舒服得多。” 朱允炆知道朱允熥在暗指他,哼了一声:“那便祝你一路顺风。” “二哥可是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说服二叔,让他变成一个为百姓鞠躬尽瘁的王爷。” “毕竟,你是吴王殿下,就算二叔生性怪癖、暴躁恶毒,你也一定有办法让百姓歌颂他。” “虽然这事难如登天,但我相信你。”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朱允熥听了面不改色,道:“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否则,结果会让你很不高兴。” 说罢,他一挥袖子,转身离去,懒得与朱允炆多费口舌。 朱允炆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冷。 “二叔可不是好招惹的,你想改变他,简直痴人说梦!” “等你失败归来,我定要给你重重一击。” 说完,他得意一笑,转身向东宫走去。 …… 朱允熥并未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蓝玉府上。 他来找蓝玉,是有重要事情要托付。 蓝玉深知朱允熥的性子,知道他定有要事相商。 当即带着他去了府中隐秘的地下室,以免隔墙有耳。 “舅公,我需要你写一封隐晦的书信。” 朱允熥沉吟道:“大致意思是,你愿意支持秦王朱樉。” “这是为何?” 蓝玉一脸疑惑。 “秦王在西安府为非作歹,皇爷爷让我去解决此事。” 朱允熥解释道:“我心生一计,需要舅公配合,给二叔制造一个错觉。” “这不仅是为了解决当下的问题,也是为了拉拢秦王的势力,日后方便利用。” “这种拉拢,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舅公只需配合,事情十有八九能按计划进行。” 蓝玉对朱允熥无条件信任,问道:“该怎么写,你说,我照做。” 朱允熥思索、片刻:“就写家业欲传后立嫡子,若汝有意,鼎力支持。” 蓝玉没有多想,按照他的意思写下这句话。 这话表面看似奇怪,实则暗藏玄机。 家业可理解为大明基业。 后立嫡子可曲解为朱允炆。 传到朱樉耳中,他定会过度解读。 以为蓝玉等武将不满朱元璋的决定,想要支持他上位。 朱允熥收起书信:“我在京城期间,若有变故,还请舅公及时传书告知。” “这一次去西安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第72章 灯笼示好 第七十二章 灯笼示好 “你放心去吧。” 蓝玉点头,随即面露担忧,道:“只是你离开后,吕氏会不会又欺负你那两个妹妹?” “之前你去西南,她就对两个郡主严厉了许多。” “舅公放心,吕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再对妹妹们动手了。” 朱允熥笑了笑。 “为何?” 蓝玉疑惑。 “一来,她没脸见人。” “二来,她不敢了。” 朱允熥将之前在东宫把吕氏打成猪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蓝玉。 蓝玉瞪大眼睛,哈哈大笑。 “我蓝玉的外甥孙,就是有种!” “这恶毒女人,就该这么收拾,太解气了!” “这事她没脸公开,自然不敢声张。” 朱允熥补充道:“若是她再不知趣,敢动妹妹们一根手指头,孙儿定不会放过她,而且,是不计后果的那种。” “她比我看重脸面,这是我吃定她的地方。” 蓝玉赞叹道:“允熥,你绝非寻常之人。” “能击败高丽、歼灭北元骑兵、平定西南土司,你注定会有大作为。” 面对蓝玉的夸赞,朱允熥只是嘿嘿一笑。 离开蓝玉府后,朱允熥第一时间去找了赵九灵。 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是他此行最放不下的牵挂。 既然又要远行,总得当面道别,方能缓解相思。 赵九灵见到朱允熥时,眼底亮起光芒。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随意闲聊着近况。 路过一个小摊时,朱允熥停下脚步,挑选了一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银手镯。 以古时的工艺,算不上多么华美,但胜在小巧别致。 “喜欢吗?” 朱允熥将手镯递过去。 赵九灵双手接过,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很喜欢,谢谢。” 朱允熥松了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送礼物,生怕选得不合心意。 他知道,赵九灵喜欢的或许不是手镯本身,而是这份心意。 “等我回来,给你做些更特别的小玩意儿。” 朱允熥笑着说道。 他决定研究制作玻璃首饰。 明朝的琉璃杂质多,远不如后世的玻璃纯净剔透。 若是做出晶莹剔透的玻璃吊坠,赵九灵定然会更喜欢。 两人闲逛了一下午,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朱允熥回到东宫,跟两个妹妹交代了几句,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早早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他只带了火器营指挥使张默,悄然离开了京城。 不带太多人手,一来是避免太过招摇,二来是实在没必要。 张默身上配着火枪,他自己也随身携带了一把威力更强的小型火枪,寻常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朱允熥主动请缨去西安府,并非单纯想为朱元璋分忧。 更多是想利用秦王朱樉。 如今他有火器营这股绝对忠诚的力量。 西南三大土司也能提供财力、兵马和资源支持。 但这些还不够。 秦王朱樉是皇室长辈,在皇子中辈分最高,手握一定兵权。 若能忽悠朱樉暗中支持,日后造反时,不仅能借朱樉的身份造势,还能收编朱爽的兵马。 虽然朱樉不算愚笨,但性情暴躁、极易冲动。 这种人只要找对方法,不难引导利用。 既能拉拢一股强大势力,又能顺带改善西安府百姓的处境。 这般一举两得之事,值得他跑这一趟。 出了京城。 沿途的自然风光,让朱允熥心旷神怡。 作为穿越者,他早看惯了后世被污染的环境,很难见到这般纯粹的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郁郁葱葱的山林、清新自然的草地。 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没有半点污染,一切都来得真实而鲜活。 让他的心情无端好了许多。 他骑在马背上,听着马蹄踏在地面的咚咚声,与张默一路向西。 不紧不慢的朝着西安府行进。 朱允熥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 在奔赴目标的同时,不妨停下来欣赏沿途的风景。 天色渐黑时。 张默指着前方说道:“公子,前面有个小镇,咱们不如先去镇上歇息一晚?” “好。” 朱允熥点头,道:“赶了一天路,光吃干粮顶不住。” “去镇上好好吃一顿,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咱们也不着急。” 他特意让张默称呼为公子,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公子心态真好,这般潇洒。” 张默笑着说道:“好在现在是春天,天气暖和,正是出行的好时候,还能欣赏到这般美景。” 朱允熥笑了笑,没有多言,两人催马进入了小镇。 小镇不大,但十分热闹。 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他们先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两三个小菜,要了一壶米酒,吃饱喝足,解了一路的乏。 此时,天色已黑。 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笼,夜市渐渐热闹起来。 朱允熥来了兴致,拉着张默在夜市上闲逛。 小镇虽小,可不乏漂亮女子。 她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盈盈。 而朱允熥身着得体衣袍,容貌英俊,气质潇洒,也引得不少女子频频侧目。 还有个大胆的姑娘,提着一盏灯笼走上前来,将一方绣着花纹的手绢塞进了他手中。 朱允熥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张默则笑着后退一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公子,可否为我这灯笼上的诗,续上一句?” 姑娘脸颊微红,声音轻柔。 朱允熥低头看向灯笼,上面写着一句诗:“日间独处深闺中,夜来无人送春风!” 他明白过来,这那里是让续诗,分明是姑娘在含蓄的表白求偶。 明朝女子虽不如唐朝开放,但各地民风不同,这般文雅的表白方式,倒也不算罕见。 只是他心中有了赵九灵,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示好,一时有些为难。 张默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允熥,显然是想看朱允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 朱允熥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倒是会看热闹,他却犯了难。 这姑娘能鼓起勇气主动表白非常不易。 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伤了她的心。 但若是不拒绝,又对不起赵九灵。 “公子,这诗……可否续上?” 姑娘见朱允熥许久不语,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朱允熥纠结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抱歉,我就是个粗人,对诗词一窍不通,实在续不出来,让姑娘失望了。” 他刻意贬低自己,算是婉拒。 不至于让场面太过难堪。 姑娘眼中浮现一抹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轻声说道:“没关系。” 朱允熥将手绢递还,解释道:“我并非本地人,只是路过此处,要前往西安府。” “对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不太了解,也不知姑娘递手绢的意思。”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谅解。” 第73章 根本不惧官府 第七十三章 根本不惧官府 姑娘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子真不是这里的人?” “确实不是,只是途经此地。” 朱允熥点头。 姑娘眼中露出一抹无奈,不甘心的收回手绢。 “这般说来,便是有缘无分了。” “公子,打扰了,祝你此行一路顺利。” “多谢姑娘吉言。” 朱允熥拱手还礼。 姑娘嫣然一笑,与同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挺好的一个翩翩少年郎,可惜只是路过。” 同行的姑娘感慨道。 “是啊,有缘无分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朱允熥总算松了口气。 “公子桃花运真好,情商也高,这般就化解了尴尬,着实让人佩服。”张默打趣道。 朱允熥苦笑摇头:“别提了,赶紧找地方歇息吧!” “这小镇姑娘太过奔放,可别再遇到这种事了。” 张默哈哈大笑,带着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接下来的五六天,两人继续赶路,路程才走了一半。 这一路途经不同的城镇乡村,见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朱允熥也算大开眼界。 这是他第三次在大明远行。 第一次北击高丽。 第二次前往西南。 这一次奔赴西安府。 每一次都让他对大明的现状、百姓的生活有了更深的认知。 又走了五六天,两人终于抵达西安府。 作为唐朝古都,西安府即便到了明朝,依旧是文化、经济都极为繁荣的地方。 尤其是长安县和万年县,合起来就是昔日的长安城。 进城后。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街上还能看到不少异域面孔。 他们的外貌虽说与本地人截然不同,但并未引起百姓的惊讶。 想来从唐朝时起,长安城就是万国来朝的国际化都市。 如今这种景象早成了常态。 朱元璋将如此富庶繁华的古都封给朱樉,可见对这个二儿子的疼爱。 不过,朱樉不知珍惜。 在封地内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想到这里,朱允熥不禁叹了口气。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在忽悠朱樉之前,得先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 朱允熥原本打算先去西安府衙门表明身份,再由衙门通报秦王府,这是最稳妥的流程。 但他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前方一家小酒馆中传来打闹之声,好奇心驱使下,他和张默走了过去。 酒馆不大,陈设陈旧,但还算干净。 此刻。 酒馆的地上跪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看年纪有五六十岁。 旁边一名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正被两个大汉死死抓住手臂,动弹不得。 对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富家公子,身着华丽衣袍,一脸戏谑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老者说道:“考虑清楚了吗?” “要么让你女儿以身抵账,要么拿出一百两银子,二选一。” “公子,我实在拿不出一百两银子,但我女儿绝不能给你抵债!” 老者声音绝望,道:“求求你放了她,我可以把这家酒馆卖掉,慢慢凑钱还你!” “混账!” 富家公子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你要是跑了,我找谁要去?” “今日必须做出抉择,没得商量!” 周围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满脸同情。 不过,没人敢上前劝阻。 朱允熥心中一阵酸楚。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总有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而古代似乎更为猖獗。 作为穿越者,他心中仍存有后世的善良。 如今身为吴王,这些百姓日后都是他的子民,力所能及之处,自然要伸出援手。 他从身上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走进酒馆,放在桌子上,对着富家公子说道:“这一百两,我替他还给你,放了这姑娘。” 那两个大汉看到银票,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看向朱允熥,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富家公子也戏谑的打量着朱允熥,没有丝毫要放人意思。 “银子已经给你了,为何还不放人?” 朱允熥皱眉问道。 富家公子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要帮他还钱可以,但现在不止一百两,得二百两。” “刚才明明说一百两,怎么我帮他还,就涨到二百两?” 朱允熥眼神一眯,道:“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 富家公子嗤笑一声,道:“利息懂吗?我涨点利息,有问题吗?” 朱允熥明白了,这富家公子根本不是真心要账,而是故意找茬。 八成是看中了那姑娘,想借机强抢民女。 如果真心要账,见到有人主动帮忙还债,早就拿着银子走了,怎会这般临时涨价? “这么一会儿功夫,利息就翻了一倍,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朱允熥冷声说道:“根据大明律法,随意更改利息、巧取豪夺,可是要判刑的,我劝你好自为之。” “哈哈哈!” 富家公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朱允熥嘲讽道:“小子,你跟我谈大明律法?”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 “别说这律法管不到我,就算你把长安县县令叫来,他也不敢说我半个罪字!” 朱允熥面色彻底冷了下来,道:“照你这么说,我若是拿出二百两,你是不是又要涨到四百两?” “那得看爷的心情。” 富家公子冷哼一声,态度嚣张至极。 “我倒是想知道,这老人家究竟欠了你多少银子,又是怎么欠的。” 朱允熥问道。 “好,我告诉你!” 富家公子说道:“昨天我穿了一件百丝坊定制的衣服,上面绣着金丝银线。” “两肩还插着珍贵的孔雀羽毛,价值足足二十两银子!” “我路过这酒馆时,被这老东西洒了一身酒,你说他该不该赔?” “一件二十两的衣服,确实奢侈。” 朱允熥点头道:“但只是洒了点酒,就要人家赔一百两,隔了一天就翻一倍,这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赔多少,我说了算!” 富家公子蛮横道。 “依我看,你根本不是想要银子,而是对这姑娘动了歪心思,故意用这种龌龊手段强抢民女!” 朱允熥直言不讳。 围观的百姓不断点头,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富家公子毫不在意,反而坦然承认。 “不错,我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银子。” “但这么标致的姑娘,我可不多见。” “今日这老头子若是把女儿给我,这事便了了。” “否则,我拆了他这小酒馆,绝不罢休!” 朱允熥眼神越发阴冷,身后的张默握紧了拳头。 两人都对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极为不满。 “大明朝有王法,岂容你这般横行霸道?” 朱允熥耐着性子说道:“这事若是闹到官府,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第74章 彻底震惊 第七十四章 彻底震惊 “官府?” 富家公子再次哈哈大笑,道:“我都说了,长安县县令也得听我的!” “今日就算我打死你在这里,也没人敢管!” 朱允熥心中冷笑。 天下间,还没几个人能威胁到他。 别说一个小小的富家公子,就算是秦王朱樉,也被他算计在计划之中。 他又岂会畏惧这种跳梁小丑? 朱允熥眼神一沉,道:“看来你确实有些背景,才敢在这西安府如此横行霸道。” “可惜,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你说长安县县令不敢管你?” “我偏要把事情闹大,看看这县令究竟会不会主持公道,能不能奈何得了你!” 富家公子满脸不屑,对两名大汉呵斥道:“废话少说,把这小子拖出去打一顿,打死也无妨!” 大汉闻言,放开那姑娘,握着拳头就朝朱允熥冲来。 “公子快走!” 少女急忙喊道:“多谢公子仗义执言,但你惹不起他的!” 跪在地上的老者也劝道:“公子快道歉离开吧,这事您别管了,老汉感激不尽!” “无妨。” 朱允熥淡淡一笑。 就在大汉的拳头即将砸到面前时。 张默侧身而出,如一道黑影绕到朱允熥身前。 一把握住大汉的拳头,力道如铁钳般死死锁住。 紧接着,张默腰身一扭,一脚狠狠踢出。 那大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张桌子上,桌椅碎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随从,居然如此厉害。 富家公子脸上的戏谑僵住了,怒喝道:“还敢打我的人?来人,给我上!”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名大汉一同冲了上去。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身影窜出,一拳砸在一名大汉的手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汉惨叫着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肩膀处的骨骼明显变形。 同一时间,张默旋身一脚踹在另一名大汉脸上。 对方脖子一扭,直挺挺栽倒在地。 剩下两名大汉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轻易放倒。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几名大汉尽数躺在地上哀嚎。 富家公子看着手下的惨状,脸色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朱允熥的随从竟如此强悍,完全是碾压之势。 张默能坐到火器营指挥使的位置,绝非偶然。 火器营前身是冲锋陷阵的精锐营。 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能在这样的军营中存活并升任千户,其武力值早已远超常人。 如今的他,一人敌百也不在话下,更别提这几个市井莽夫。 何况,朱允熥和张默身上都配着火枪。 真遇到武力解决不了的麻烦,热武器足以横扫一切。 这是朱允熥只带一人敢远行的底气。 富家公子又惊又怒。 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朱允熥呵斥道:“大胆!居然敢打我的人?你们可知我是谁?” “我没兴趣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朱允熥眼神带着挑衅,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报官解决,要么你现在滚蛋,以后不准再骚扰这对父女。” 富家公子在西安府横行惯了。 若是今日狼狈离场,日后定然沦为笑柄。 他咬牙切齿道:“小子,是你找死!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对一名还能勉强站立的大汉吼道:“快去把长安县县令叫来。” “务必把这小子抓起来,直接判他砍头!” 大汉抱着胳膊,连滚带爬跑去报官。 朱允熥则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惧意。 少女仍在小声劝说他赶紧离开。 老者更是上前,一边劝朱允熥给富家公子道歉,一边向富家公子求情。 但他的话音刚落,富家公子就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朱允熥。 对张默冷声说道:“给我打!” 张默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揪住富家公子的衣领。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不等他说完,张默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抬脚踹在他胸口。 张默力道惊人,富家公子一口鲜血喷出,明显受了内伤。 他本想发飙,但对上张默凶狠的眼神就怂了。 只能把怒火憋在心里,盼着县令赶紧到来。 没过多久。 外面传来了县令的声音,几名捕快急匆匆冲进酒馆。 “谁在这里打伤了邓、公子的手下?” 一名身穿七品官袍的县令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邓、公子,顿时大惊失色。 “邓、公子,您怎么也被打了?” 邓、公子看到县令,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朱允熥嘶吼。 “就是这小子!让他的手下打我!” “快下令把他抓起来,打死算我的!” 县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知邓、公子的背景,居然有人敢在西安府动他,简直是活腻了。 他谄媚的扶着邓、公子,恭敬道:“邓、公子放心,是谁这么大胆,敢对您动手?我一定为您报仇!” “就是他!” 邓、公子指着朱允熥,嚣张的说道:“把他抓起来,要么现在打死,要么明天午时拉到菜市口当众问斩!”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西安府,没人敢跟我作对!” 县令转头看向朱允熥,脸色阴沉下来,道:“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打邓、公子?” “来人,把这两个人拿下!” “你不分青红皂白要偏袒他?” 朱允熥神色平淡的问道。 “废话!我不向着邓、公子,难道向着你?” 县令冷哼。 “你是朝廷命官,理应先调查清楚事情原委,依据大明律处置,而非凭身份定夺。” 朱允熥冷声道:“这难道不是为官者的基本准则?” 县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居然跟我谈大明律?” “在西安府,邓、公子就是大明律!” “别说我管不了他,就是西安府知府,也得让他三分!” “打了邓、公子,你注定活不成了。” “来人,把他们押回大牢,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给邓、公子立威!” 说完,他又恭敬的对邓、公子拱手,道:“邓、公子,您看这样处置可否?” “还是李县令会办事。” 邓、公子满意点头,道:“我会告诉我姐姐,日后定不会亏待你。” 闻言,李县令直接当众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邓、公子抬爱,小人铭记于心!” 这一幕让朱允熥彻底震惊。 堂堂朝廷命官,对一个无官无职之人如此卑躬屈膝。 基本的骨气都没有。 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这西安府的乱象,比想象中更严重。 既然日后这大明江山是自己的,不如现在就顺手整治一番,也为日后扫清障碍。 第7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七十五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身为朝廷命官,如此谄媚卑贱,实在可恨!” 朱允熥冷声呵斥。 李县令恼羞成怒,道:“大胆!辱骂本官,罪加一等!” “我会查清你的身份,灭你三族!” “好大胆的狗官!” 朱允熥瞪眼回击,道:“灭三族这种话,也是你配说的?你以为你是当朝皇帝?” 李县令自知失言,赶紧闭嘴。 邓、公子嚣张的说道:“李县令不敢,我敢!” “这是秦王殿下的地盘,我与秦王殿下的关系,不是你能想象的!” “别说灭你三族,就是灭你九族、十族,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朱允熥眼睛一眯。 原来这邓、公子背后,有秦王朱樉撑腰。 难怪如此横行霸道,难怪县令对其如此忌惮。 藩王在自己的封国内拥有极大的权力。 生杀大权几乎一手在握。 以朱樉的猖狂性子,确实做得出来灭族之事。 “水很深啊。” 朱允熥喃喃自语,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 朱樉性情极端,这恰恰是他的弱点,更容易被拿捏。 这时,捕快们上前想要捉拿朱允熥和张默。 张默下意识要反抗,但被朱允熥抬手拦住。 “且让他们抓,这事才刚刚开始。” 朱允熥平静道。 张默点头,任由捕快们戴上手铐,押着他们向外走去。 邓、公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你们识趣!” “明日午时,我会亲自去菜市口看着你们人头落地!” 他又转头对李县令说道:“这个姑娘我看中了,等我伤好,我要她出现在我床上。” “小事一桩!” 李县令应道:“早知道您喜欢,我直接给您办妥便是,何须您亲自出面?” 邓、公子满意离去。 李县令看向朱允熥,嘲讽道:“你这是拿着石头砸阎王爷的雕像,纯粹找死!” 朱允熥懒得理会,只淡淡说道:“我提醒你,把我抓进大牢,日后想请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还敢威胁我?” 李县令怒道。 “不是威胁,是提醒。” 朱允熥平淡道:“听不听随你。” 李县令一挥手,捕快们押着朱允熥二人,向着县衙走去。 长安县是西安府的附郭县。 县衙与府衙同在一处区域,就像后世的县府与市府同城办公一般。 正因如此,时常会出现上下级衙门同时插手案件的情况。 李县令正押着朱允熥和张默前往县衙。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同样身穿七品官袍的中年官员。 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赶来。 李县令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待对方走近,这才勉强挤出笑容。 “张推官,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张推官虚伪的笑了笑:“李县令,我来接手一个案子,听说有人打伤了邓、公子,不知是哪位如此大胆?” 李县令脸色更沉了。 他岂能不知张推官的心思? 这分明是想分一杯巴结邓、公子的羹。 刚才他已经在邓、公子面前邀了功,自然不愿把功劳让出去。 “张推官不必费心了。” 李县令皱眉说道:“打人的凶徒我已经抓到了,邓、公子特意交代,让我带回县衙定罪,明日午时菜市口斩首。” “李县令应该清楚我的职责吧?” 张推官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身为西安府推官,专管刑事典狱、各类案件,这案子本就该由我处理。” “你身为县令,管辖之事繁杂,这类案子只是你的副业,而非专职。” “况且,按流程,县衙的案子最终也得交到府衙推官手上。” “不如现在就交给我,省得麻烦。” “这案子我能处理好,不劳张推官费心了。” 李县令寸步不让,道:“邓、公子已经跟我交代清楚,流程再转手,恐惹他不快。” “不必多说!” 张推官不耐烦的挥手道:“按规矩办事,府衙有权直接接手下辖各县的案件,这个案子也不例外!” 说罢,他示意手下衙役上前,要将朱允熥和张默带走。 李县令岂能应允? 当即让捕快们挡住去路。 两人同为七品官,官职相当。 一个是县级行政长官,一个是府级司法长官。 真要争执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格外紧张。 朱允熥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可笑!” “真正的恶人安然离去,你们却为了讨好他,争抢着要处置伸张正义之人,可悲,可叹,更可笑!” 面对朱允熥的嘲讽,李县令和张推官毫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朱允熥已是必死之人。 死人的话毫无分量。 两人依旧争执不休,最终还是张推官占了上风。 毕竟,他是府衙专管刑案的推官。 下辖各县的案件最终都要归他处置。 从流程和层级上,李县令根本无力阻拦。 李县令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推官把人带走,心中充满了不甘。 朱允熥脸上始终挂着冷笑。 倒要看看这西安府的官员们,究竟能作死到什么地步。 消息很快传遍西安府,百姓们都在议论这场功劳争夺。 西安府知府也听闻了此事。 这位知府正是之前冒险弹劾秦王朱樉的人,心中颇有大义。 得知事情原委后,当即怒容满面的站在府衙大院里。 眼见张推官得意洋洋的押着朱允熥进来,知府上前怒斥:“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 张推官一愣,炫耀道:“知府大人,这小子当街殴打邓、公子,我抓回来准备判死刑!” “你可知事情缘由?” 知府冷哼。 “缘由?” 张推官一脸无所谓,道:“管他什么缘由,重要的是他打了邓、公子!” 这话彻底激怒了知府。 “你连事情真相都没查清就贸然抓人,还如此洋洋得意?”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查清了!” “那邓、公子只因衣服被撒了点酒,逼人家赔偿一百两银子。” “实则是看上了酒馆老板的女儿,想强抢民女!” “这年轻人好心帮忙还债,被邓、公子百般挑衅,邓、公子的人先动的手!” “要抓也该把双方都抓来审问,而非放跑主谋,抓走好人!” 张推官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的道:“大人说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打了邓、公子。” “你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 知府怒不可遏。 “听进去了。” 张推官嗤笑道:“大人是想让我秉公执法,可下官不像您这般迂腐。” “您之前就违逆过秦王殿下,如今还想为了这两个人得罪邓、公子?” “您真不懂为官之道?” “再这么任性下去,咱们的位置迟早得对调!” 知府眼中浮现悲凉,道:“什么时候起,为官之道竟成了趋炎附势?” “为官者,本该做好本职,公平公正处理百姓之事,心中当有正义与底线!” “若是人人都只想着攀附权贵,不分黑白,这天下岂非要大乱?” 第76章 由你定夺 第七十六章 由你定夺 朱允熥看向知府,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这天下之所以还能维持秩序。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坚守正义的官员。 若处处都是贪官污吏,百姓早就民不聊生。 天下也早就大乱。 只是,绝对的清正廉明难以实现。 黑暗与光明向来并存。 知府要守着黑白分明,张推官却要颠倒黑白。 两人冲突在所难免。 张推官之所以敢如此顶撞顶头上司。 无非是仗着巴结了邓、公子和秦王府,料定知府奈何不了他。 反观知府,虽然官居四品,但因得罪过秦王府,处境非常微妙。 两人僵持不下,知府仗着官大要求秉公执法。 张推官则仗着有秦王府撑腰,丝毫不惧。 “知府大人,您莫要自误!” 张推官抛出底牌,道:“这邓、公子是秦王殿下最宠爱的邓妃的弟弟!” “您得罪了他,别说这知府之位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堪忧!” “您真要为了这两个无名小卒,赌上自己的前途和家人的安危?” “今日您若不让我关押他们判死罪,明日邓、公子便会求他姐姐,让秦王殿下取了您的性命!” “如何权衡,您自己想清楚!” 知府沉默了,眼神中充满了纠结和挣扎。 他不怕自己出事,但担心家人受到牵连。 可若是违背良心,放任这等恶行,他又愧对自己的为官初心。 当初寒窗苦读考取功名,为官时立下的理想抱负,还有从小接受的正义教育,都在告诉他不能妥协。 沉吟良久。 知府咬牙说道:“为官者,上对得起君心,下对得起民心,中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今日我若丢了良心,就是对不起君民,这官也没必要做了!” “家人会理解我的决定,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丢官也罢,丢命也罢,我认了!” “但今日,你休想胡乱定罪抓人!” 朱允熥心中赞许。 难怪此人敢弹劾秦王,这份风骨确实难得。 事到如今,他也看清了局面。 邓、公子是秦王的小舅子。 这事不是知府能单独干预的了。 “知府大人的风骨,令人佩服。” 朱允熥开口道:“但如今这局面,非你能掌控,就让他把我关进大牢吧。” 知府一愣。 张推官更是莫名其妙。 有人为他出头,他还主动要求坐牢,莫不是被吓傻了? “大人您听到了?是他自己要去坐牢!” 张推官说道:“您不能再阻拦了!” “年轻人,不可冲动!” “这大牢你一旦进去,只能是死尸!” 知府急忙劝阻。 “不碍事。” 朱允熥笑笑,转头看向张推官,道:“只是我要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把我弄进去,我不反对,但想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张推官冷笑:“确实不容易,出来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朱允熥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只要我进了这大牢,哪怕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轻易出来。” “所以,你还要关我吗?” 张推官只当朱允熥是故作镇定,怒喝道:“你以为我会怕你?把他关起来!” “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不得有误!” 属下当即押着朱允熥和张默向大牢走去。 两人神色淡定,毫无惧色。 关进府衙大牢时,朱允熥还露出了笑容。 他身为当朝皇孙、吴王,与秦王朱樉同为亲王,身份尊贵无比。 如今因秦王的小舅子,被这些小官关入大牢。 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公子,接下来有何计划?” 张默问道。 “你能否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朱允熥反问。 张默点头:“没问题,半夜趁看守不备,我能打开锁链潜出去。” 朱允熥毫不怀疑。 凭张默的本事,这小小的府衙大牢,根本困不住。 “好。” 朱允熥点头道:“半夜你悄悄离开,带上我的令牌去秦王府,让秦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属下明白!” 张默应道:“今日殿下受的气,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朱允熥长舒一口气,道:“我们今日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平时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有多少百姓遭此迫害,肯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这一次,不能只让秦王改过自新便算了。” “他治下之人凭他的名声胡作非为,他自己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不加以惩戒,怎能对得起那些受害的百姓?” 张默微微点头。 他知道朱允熥心怀天下,这份野心,绝不是一个普通藩王该有的。 长安县县令、张推官和邓、公子。 现在都认定朱允熥必死无疑。 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半夜时分。 张默从身上摸出一根铁丝,缓缓打开牢锁,打晕看守的狱卒,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大牢,直奔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原是唐朝宫殿,历经修缮,规模宏大。 此时。 秦王朱樉正搂着爱妾熟睡,被外面的下人吵醒,顿时怒喝道:“什么事?大半夜的,找死不成!” “王爷,出大事了!” 下人紧张的说道:“京城来人,说有要事禀报,事情非常严重!” 朱樉虽然不爽,但一听是京城来人,生怕是朱元璋有什么指示,或是他的恶行被察觉。 迅速起身整理衣物。 “是什么人?带到正厅!” 很快。 秦王府正厅中。 朱樉端着茶杯,看着缓缓走进来的张默。 “吴王朱允熥手下火器营指挥使张默,参见秦王殿下。” 张默抱拳行礼。 朱樉一愣,仔细打量着张默,道:“吴王的人?找本王何事?” 他以前从未正眼看过朱允熥,只当他是个名声不好的皇孙。 但这段时间,朱允熥训练火器营、斩杀高丽王子、北击高丽、平定西南的事迹,他早有耳闻,不得不刮目相看。 如今朱允熥是亲王,身份与他不相上下,由不得他轻视。 “回秦王殿下,吴王殿下抵达西安府,本想与您商议要事,但因插手一桩强抢民女的案件,被长安县县令抓捕。” 张默沉声说道:“随后府衙推官介入,将吴王关入大牢,判了死刑,明日午时于菜市口斩首。” “什么?” 朱樉站起身,手中茶杯摔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默:“你说允熥到了西安府?被县令和推官抓了?还要斩首?” “不错。” 张默点头道:“属下也一同被关入大牢,侥幸逃出向您禀报。” “吴王殿下说,这里是您的地盘,该如何处置,由您定夺。” 朱樉眉头紧锁。 这分明是把锅甩给了他! 朱允熥身份尊贵,深受朱元璋重视。 若是在他的地盘出了意外,朱元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只是少根汗毛,他也难逃罪责。 第77章 必须有个交代 第七十七章 必须有个交代 “这些混账东西!什么人都敢抓!” 朱樉怒不可遏,道:“本王的侄子都敢动,简直找死!” “本王定要取了他们的狗命,给允熥交代!” 他对张默说道:“你先回去,本王立马带人过去,把允熥接出来!” “王爷不必着急。” 张默说道:“吴王殿下嘱咐过,他今晚会在大牢中休息,让您不必打扰,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解决。” 朱樉愣住了,猜不透朱允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只能点头道:“也罢,想来他睡着了,不打扰了。” 嘴上这么说,心中则是暗自抱怨。 你让本王别打扰你睡觉,却派手下大半夜把本王叫醒。 真是双标! 这一夜,朱樉彻底无眠。 朱允熥可是朱元璋心中的重点培养对象,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太孙、大明继承人。 如今在他的地盘被小官如此对待。 这事若是传到京城,他轻则被训斥,重则可能受重罚。 天刚蒙蒙亮,朱樉穿戴整齐,急匆匆向着府衙赶去。 他估摸着,朱允熥应该睡好了。 朱樉一到西安府衙,直接找到了知府。 知府见到朱樉,脸色沉了下来。 秦王平日里从不来府衙,今日突然到访,绝非好事。 要么是知道了自己弹劾他的事,来找麻烦。 要么是为了小舅子邓、公子,来替他撑腰。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好果子吃。 一旁的张推官满脸得意,主动上前迎接。 巴不得秦王是为邓、公子而来,好在他面前邀功。 “本王听说,你们昨天抓了个人?” 朱樉沉着脸开口。 知府刚想解释案子的不公。 朱樉没耐心听下去,直接问道:“谁是推官?” 张推官跪在地上:“王爷,下官便是!” “昨日那两人冲撞了邓、公子,下官第一时间接手案子,已将他们关入大牢。” “今日午时三刻便问斩,给邓、公子出气!” 他说得得意洋洋,以为能博得秦王好感。 完全没注意到朱樉的脸色越发阴沉。 “被你抓的人,关在何处?快带本王去!” 朱樉语气冰冷。 张推官只当秦王是怒于有人欺负自己小舅子,起身带路:“王爷这边请!” 一行人簇拥着朱樉走进大牢。 朱允熥刚被动静吵醒。 张默昨晚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牢房中。 昨夜被打晕的狱卒至今还懵懵懂懂。 不知为何牢中并未少人。 朱樉走到牢房外,一眼认出了朱允熥,脸色直接大变。 张推官还没察觉异常,指着牢房得意道:“王爷,就是这两个混账东西!” “下官没给他们饭吃,今日定要斩首,给邓、公子报仇!” “混账东西!全部给我跪下!” 朱樉怒不可遏的呵斥。 在场官员捕快们吓得腿一软。 齐刷刷跪倒在地,没人敢吱声。 “二叔,我倒想问问,这西安府的官,是拿朝廷俸禄,为朝廷办事的吗?” 牢房中,朱允熥似笑非笑的开口。 二叔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这年轻人居然是秦王的侄子? 朱樉挤出笑容,对着牢房喊道:“大侄子,这都是误会!” “来人,快把牢门打开!” 张推官哆哆嗦嗦掏出钥匙,手都在发抖。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抓的居然是皇孙、吴王! 但朱允熥抬手阻止,道:“等一下,事情没说清楚,这牢门可不能开。” “大侄子放心,二叔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朱樉急忙说道:“你先出来,这般屈尊在牢房里,有损你的身份!” “交代自然要要,但得先说清楚原委。” 朱允熥缓缓将昨日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 从撞见邓、公子强抢民女,到出手相助反被关押,一字不差。 朱樉越听脸色越沉,拳头紧握。 邓、公子平日里在西安府为非作歹。 他知情懒得管。 如今惹到了朱允熥头上。 这简直是找死! 张推官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爷饶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求王爷饶命啊!” “之前你不是挺猖狂吗?” 朱允熥瞥了他一眼,道:“本王昨日提醒过你,把我关进来容易,想让我出去可就难了,你偏不听。”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张推官眼泪鼻涕直流。 他知道,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果然,朱樉从旁边捕快手中抽出长刀,道:“敢动本王的侄子,找死!” 话音未落,长刀一挥,张推官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 周围官员和捕快们吓得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秦王的残暴,果然名不虚传。 朱樉杀了张推官,又提着刀看向旁边的捕快。 显然是想将他们一并灭口。 “二叔,不必赶尽杀绝。” 朱允熥阻拦道:“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惩戒一番即可,不必取命。”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改变朱樉残暴的性子。 自然不能让他当着自己的面乱杀无辜。 朱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能不给朱允熥面子,只能扔了长刀,怒斥道:“以后再敢有眼无珠,本王绝不轻饶!” 官员和捕快们赶紧磕头谢恩。 知府躬身行礼:“下官西安府知府,拜见皇孙殿下!” “起来吧!” 朱允熥挥手道:“昨日之事,你尽力阻拦,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皇爷爷特意夸赞过你,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知府受宠若惊,心中暖意融融。 没想到他弹劾秦王的事,朱元璋不仅没怪罪,反而还夸赞他。 “那长安县的县令,也参与了抓你?” 朱樉问道:“二叔带你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自然要去。” 朱允熥点头,道:“不仅要收拾县令,还得解决邓、公子,免得那对父女再受牵连。” …… 一行人乘坐朱樉的豪华马车,很快抵达长安县衙。 李县令带着下属在门口迎接,见到朱樉,谄媚的迎上去:“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不过,他抬头看到马车上跟着下来的朱允熥时。 直接僵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年轻人居然能与秦王同乘一车,绝非普通人! 朱樉脸色阴沉,抽出长刀指着他,道:“好大的狗胆,敢抓本王的侄子!你可知他是谁?” 李县令吓得跪倒在地:“王爷饶命!下官不知啊!” “他是先太子嫡子、当朝吴王朱允熥!” 朱樉怒喝道:“你连他都敢抓,简直该死!” “王爷饶命!是府衙的张推官把人带走的,不干下官的事啊!” 李县令急忙甩锅。 朱樉冷笑:“那张推官已经被本王杀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其实他并不想真的杀李县令。 毕竟,李县令平日里还算会办事,是个好用的狗腿子。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给李县令一个求饶的机会,也看看朱允熥的态度。 第78章 杀! 第七十八章 杀! 李县令连连磕头求饶。 朱樉不表态,想让朱允熥做决定。 朱允熥本不想取他性命。 张推官已死,李县令虽然办案不公。 但罪不至死,严惩一番即可,也算是给朱樉一个面子。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道瘦弱的身影从县衙内挣扎着跑了出来,没跑几步就狠狠摔倒在地。 朱允熥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酒馆的少女。 她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衣衫下隐约可见鞭痕,模样凄惨。 少女也看到了朱允熥,眼中涌现光亮,挣扎着爬起来拉住他:“公子快逃!这里的人都是恶魔!”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问道。 少女眼中涌出泪水,声音颤抖道:“昨天你被抓后,县令带人砸了我们的酒馆,打了我父亲……” "我被拖走时,父亲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说要等邓、公子来收拾我。“ “今天早上,邓、公子来了,他用鞭子打我、用棍子抽我,还想对我用强,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她说着,又拉着朱允熥想跑:“公子快逃,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朱允熥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冰冷刺骨。 “不用跑,也不用怕,今天这里,没有恶魔了。” 他转头看向朱樉,一字一句道:“二叔,杀了吧。” “大侄子,他好歹是朝廷命官,惩戒一番即可……” 朱樉有些犹豫。 朱允熥没说话,径直从朱樉手中夺过长刀,塞进少女手里。 然后,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向李县令走去。 “王爷饶命!秦王殿下说了,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李县令吓得连连后退。 “我说了,今天没有恶魔。” 朱允熥眼神阴冷,握着少女的手挥刀。 李县令想逃,但被张默从身后一脚踹倒。 长刀落下,正好砍在李县令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少女握着刀,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露出一抹释然。 她亲手为父亲报了仇。 “大侄子,现在解气了吧?” 朱樉上前问道。 朱允熥摇头:“还不够。” 话音刚落,县衙内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邓、公子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脸上带着变态的笑容:“那个小娘们跑哪去了?快拦住她!”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行动不便,目光死死盯着少女。 压根没注意到地上的尸体和朱樉的存在。 直到朱樉怒吼一声。 “混账东西,你找死!” 邓、公子这才回头,看到朱樉,脸色一变,道:“姐夫,您怎么在这里?”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我改!” 啪! 朱樉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还不过去给吴王跪下,求他饶你狗命!” 邓、公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朱允熥,一脸疑惑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大牢里吗?” 啪! 又是一巴掌。 朱樉怒喝道:“混账!他是吴王,是本王的侄子,你敢这么跟他说话?” 邓、公子这才慌了,看着朱允熥手中滴着血的长刀,又瞥见地上李县令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 “吴王殿下,是我有眼无珠,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你也配?” 朱允熥眼神冰冷,提着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大侄子,给他留条活路吧,他是邓妃的弟弟,给二叔一个面子。” 朱樉开口求情。 “二叔,你说过要给我一个交代。” 朱允熥脚步不停,道:“现在却让我给你面子,这说不过去。” 邓、公子吓得不断后退。 但他行动迟缓,根本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允熥带着浓烈的杀气,一步步逼近。 朱允熥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邓、公子。 “大侄子,他好歹是我的小舅子,断他一条手臂留条命,你看如何?” 朱樉还在试图求情。 “不行,他今日必须死,谁来也没用。” 朱允熥态度坚定,没有丝毫余地。 朱樉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宠妃的弟弟。 一边是惹不起的侄子。 两边都不想得罪。 “允熥,我好歹是你二叔,这点脸面都不给吗?” 朱樉再次问道。 朱允熥抬眼看向朱爽,目光中带着警告。 “二叔,你自身的麻烦还没解决,今日若是多管闲事,恐怕会引火烧身。” “容我杀了这混账东西,咱们叔侄再好好谈谈我此次来的正事。” “否则,就别怪我这个做侄子的不客气了!” 这番话震慑住了朱樉。 朱允熥有能力有实力,他是真的不敢得罪。 她沉默了,硬生生停下脚步,将头扭到一边,对邓、公子的哀求视若罔闻。 邓、公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还在垂死挣扎:“姐夫救我!我姐就我一个弟弟,你不救我,她绝不会罢休的!” 朱允熥已经走到邓、公子面前,冷笑一声:“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长刀猛地刺入邓、公子的胸口。 邓、公子瞳孔骤缩,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刃,嘴巴大张。 发不出声音,缓缓倒在血泊之中。 他没有立刻死去,眼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与后悔。 但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性命。 最终,他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官员捕快们咽了口唾沫,神色复杂。 既觉得邓、公子罪有应得,又对朱允熥的狠辣感到忌惮。 知府心中暗喜,西安府总算来了个敢跟秦王叫板的人。 这对百姓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朱樉眉头紧锁,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带着阴冷,终究没敢多说什么。 他与朱允熥同为亲王,身份相当,真要闹僵,对谁都没好处。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朱允熥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二叔,这是你的小舅子,你不会怪罪我杀了他吧?” 朱允熥回头看向朱樉。 朱樉心中怒火中烧,嘴上只能强装平静,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贵为吴王,要杀一个人,二叔还能阻拦不成?” “只是这小子纵然有错,也该交由官府处置,你身为皇孙,这般提刀杀人,终究不妥。” 这话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二叔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朱允熥冷哼一声,道:“只是据我所知,在这西安府,二叔手上的人命,恐怕数不胜数吧?” “无辜百姓尚且难逃你的毒手,如今倒跟我谈规矩法律了?” 朱樉眉头一皱,不再说话。 朱允熥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确实没资格说教。 见朱樉沉默,朱允熥话锋一转。 “二叔,刚才小侄言语不当,你别往心里去。” “杀这邓、公子,确实是我一时冲动,你不会记恨我吧?” 第79章 一切皆有可能 第七十九章 一切皆有可能 朱樉见朱允熥态度软化,只好借坡下驴:“怎么会?你我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生你的气?” 朱允熥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女。 这两天,她经历了家破人亡、被人欺凌的惨剧,实在可怜。 朱允熥心中感慨。 在这个时代,漂亮的底层女子,往往身不由己。 这是时代的悲哀。 他不能让这少女再遭逢不测,更不能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被朱樉或邓妃报复。 “你叫小青,对吧?” 朱允熥问道。 少女惊讶抬头,没想到朱允熥还记得她的名字,眼中泛起感动,点头道:“是的,公子,我叫小青。” “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 朱允熥说道:“我身边正好缺个照顾饮食起居的人,你愿意吗?” 小青明白,这是朱允熥在给她一条生路,迅速跪倒在地:“多谢公子收留,小青愿意侍奉公子左右!” 朱允熥抬手扶起她:“起来吧!以后跟着我,没人再敢欺负你。” 朱樉不耐烦看这些“小事”,见朱允熥处理完毕。 “大侄子,走吧,二叔让府上备好酒菜,好好招待你。” “固所愿也。” 朱允熥点头,带着小青,随朱樉一同前往秦王府。 秦王府规模宏大,颇有当年唐朝宫殿的气派。 两人入座后,朱樉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侄子,你此次前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也不算大事。” 朱允熥笑了笑,道:“皇爷爷听说二叔最近在西安府的行为有些过分,让我过来给你提个醒。” 朱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朱元璋的警告他见得多了,无非是当面敷衍一番,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意思。” 朱允熥沉吟道:“私底下,我还有件极为隐秘的事情,只能跟你一人说。” 朱樉顿时严肃起来,挥手让周围的丫鬟下人全部退下。 “二叔,隔墙有耳,还是谨慎些好。” 朱允熥左右看了看,神色凝重。 “大侄子放心,在我这秦王府,没人敢偷听。” 朱樉说道。 朱允熥这才压低声音:“二叔可知,有人在皇爷爷面前弹劾你,说你在西安府为非作歹,残暴不仁?” “岂有此理!” 朱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我定让他全家鸡犬不留!” “二叔息怒。” 朱允熥连忙说道:“你可知皇爷爷听到弹劾后,说了什么?” 朱樉追问:“父皇说了什么?” “皇爷爷当着我的面感慨,说太子去世后,皇子之中,唯有二叔最为聪慧,也最有能力。” 朱允熥缓缓说道:“只是可惜,二叔性子残暴,不爱惜子民,实在令人惋惜。” 这番话是他刻意加工过的,但精准戳中了朱樉的心思。 朱樉呆坐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良久之后,抬头看向朱允熥。 “大侄子,父皇这话的意思是……我本有机会继承大统,只是因为名声不好,才让他惋惜?” 朱允熥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在朱樉看来,便是最好的默认。 “一定是这样!” 朱樉站起身,激动的说道:“大哥去世,我作为皇子之中最年长的,本就该由我继承江山!” “父皇之所以在大哥的儿子中挑选储君,就是因为我名声太差,他没法选我,也不能跳过我选老三老四!” “一定是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找到了多年的症结所在。 “大侄子,我说的对不对?” 朱樉紧紧盯着朱允熥。 “其他的我不敢妄言。” 朱允熥说道:“但从皇爷爷的语气中,能听出他对你寄予厚望。” “他还说,若是你能收敛性子,肩负起该有的责任,所能承载的,远比现在更多,可能是整个天下。” 这番话再次将朱樉的情绪推向高、潮。 他眼中充斥着激动和懊悔:“父皇真的这么说?他真的认为我有能力承载天下?” “千真万确。” 朱允熥点头,故意叹了口气,道:“只可惜……” 这一声叹息,让朱樉心中的懊悔更甚,不停自责。 “我真是糊涂!若是我早些像大哥那样,宽厚仁慈、爱民如子,如今这储君之位,早就该是我的!” “都怪我,都怪我一时糊涂,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亲手推开了!” 朱樉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与悔恨之中。 他被朱允熥一步步引导,掉进了早已挖好的坑。 他不笨,而且,很聪明。 可正因为聪明,才会被这套“合理”的说辞说服。 历朝历代,太子去世后,皇帝大多会从其他儿子中挑选储君,朱元璋的选择确实不合常理。 这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二叔,其实现在也不算晚。” 朱允熥适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自责。 朱樉骤然抬头,眼中涌现希冀,道:“你说什么?我还有机会?” “皇爷爷还未正式册立储君,一切皆有可能。” 朱允熥说道。 朱樉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对!父皇还没定储君,我还有机会!” 但转念一想,他又警惕起来,盯着朱允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自己也有机会争夺储君之位,没理由帮我。” “我哪有什么机会?” 朱允熥叹了口气,无奈道:“从我出生起,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觉得朱允炆比我强。” “以前我名声狼藉,跟二叔你也差不了多少,皇爷爷一开始也没考虑过我,直接表态想让朱允炆做储君。” 朱允熥的话,引发了朱樉的共鸣。 他和朱允熥以前名声都差。 朱元璋当初明摆着要立朱允炆为储君,这事人尽皆知。 朱允熥正因过去的劣迹和不足,被朱元璋直接否定,那自己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原因? “所以,二叔,咱俩名声都不好,才被皇爷爷一并排除,转而选择了朱允炆,这道理说得通吧?” 朱允熥问道。 “说得通。” 朱樉点头道:“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改变了很多,皇爷爷说不定也把你纳入储君人选了。” 朱允熥等的就是这句话,反问道:“二叔觉得我改变了,皇爷爷就重新考虑我。” “那你要是也改变,皇爷爷难道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朱樉的思绪。 他愣在原地,眼中燃起火热的光芒。 对啊! 朱允熥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名声狼藉被否定,如今脱胎换骨便得到重视。 他若是照做,未必没有机会! 朱樉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仍有疑虑的道:“你现在都被皇爷爷重视了,为什么还要来跟我说这些?难道想让我跟你争储君之位?” 第80章 还有一个惊喜 第八十章 还有一个惊喜 “我没有机会的。” 朱允熥摇头道:“就算皇爷爷重视我,二选一的话,他终究会选朱允炆。” 这是他基于历史的判断,并非虚言。 “为何?你现在明明有能力!” 朱樉不解。 “因为我背后有淮西勋贵。” 朱允熥说道:“皇爷爷担心我若登基,这些亲戚势力会越发膨胀,出现外戚干政,威胁皇权。” “可朱允炆不一样,他没什么势力牵扯,底子干净,做了皇帝更容易掌控文武百官,维持朝堂平衡。” “皇爷爷心里,早就偏向他了。” 朱樉沉默良久,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 历史上朱元璋确实因此忌惮朱允熥,转而选择朱允炆。 “所以你觉得,我还有机会?”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有!” 朱允熥点头道:“只要你改变性子,展现出能力,皇爷爷定会像对我那样,对你改观。” “而且,你比我更有优势,你没有外戚干政的隐患,做了皇帝更能震慑百官,稳住大明江山。” “只要皇爷爷对你改观,你比我和朱允炆,都更有希望!” 这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让朱樉彻底信服。 他把朱允熥的话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所有疑问都得到了合理解答,不由得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朱爽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只要我改变以前的性子,摆脱骂名,皇爷爷就会像重视你那样重视我。” “我没有外戚隐患,比你和朱允炆更能震慑百官,做储君、登皇位也更名正言顺。” “所以,我才是最有希望的!” “二叔能想通就好。” 朱允熥微笑道:“你现在该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吧?” “知道了!” 朱樉点头道:“但允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得选。” 朱允熥坦然说道:“在你和朱允炆之间,我只能选你。” “你做了皇帝,我不会吃亏,但朱允炆登基,我下场定然凄惨,不是吗?” 朱樉哈哈大笑:“自然是选我!咱俩联手对付朱允炆,等我坐上皇位,绝不会亏待你,让你做大明最大的藩王!” “二叔英明。” 朱允熥笑着回应。 只要朱樉愿意听他的。 朱樉手下的兵力,日后就是他造反的利器。 成功拉拢朱樉。 朱允熥此行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 严格来说,这不算纯粹的忽悠。 朱樉若是真能彻底改变,未必没有争夺储君的可能。 朱允熥只是顺水推舟,借其达成他的目的。 至于未来如何,变数再多。 朱樉已经成了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当然,他心中还有个潜在的顾虑。 燕王朱棣。 历史上朱棣造反成功,能力极强,是个难缠的对手。 无论将来谁做皇帝,朱棣都是他必须防备和除掉的隐患。 只是眼下,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大侄子,你是怎么完成蜕变的?” 朱樉好奇的问道:“以前你名声虽没我差,但也好不到哪去,如今却判若两人,快教教二叔!” “好与坏,二叔心里清楚得很。” 朱允熥笑了笑,道:“一个人敢干坏事,就比谁都懂怎么做好事,不是吗?” 朱樉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昨天在小酒馆主持公道、在县衙杀人,都是在做好事?” 他说“做好事”三个字时,带着刻意演戏的意味。 但朱允熥并不在意。 “二叔既然明白,就该知道好人该怎么做了。” “明白!” 朱樉点头,意气风发的道:“从今天起,一个全新的秦王就诞生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彻底改变,让父皇对我改观!” 朱允熥笑而不语。 两个目的都达成,朱元璋交代的改变朱樉,和他的拉拢棋子。 尽皆完美落地。 朱樉心情大好,当即吩咐下人再加几个好菜。 “二叔,你忘了?” 朱允熥阻拦道:“你现在要做好人,好人怎能铺张浪费?你一顿宴席的花费,可能就是百姓许久的生计啊!” 朱樉一拍脑门:“对对对!差点忘了!那咱们就简单吃点,委屈大侄子了。” “二叔说笑了,做好人,何谈委屈?” 朱允熥哈哈大笑。 两人的笑声刚落,外面便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王爷!朱允熥在哪?” “他杀了我弟弟,我唯一的亲人!你快帮我报仇!” 朱允熥和朱樉的笑容僵住,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紧接着,一名容貌艳丽的美妇人手持匕首。 急匆匆冲进大厅,目光死死盯着朱允熥。 这妇人正是秦王侧妃邓氏,明初大将邓愈的女儿。 邓愈征战归来途中病逝,追封为王,家世显赫。 可后来她兄长因牵连李善长案被杀。 邓、家元气大伤,如今她身边只剩邓、公子这一个亲人。 也正因有她庇护,邓、公子才敢在西安府为非作歹。 现在被朱允熥斩杀,邓妃怎能不悲痛愤怒? “做什么?把匕首收起来!” 朱樉看着最疼爱的妃子,厉声呵斥道:“如此撒泼,成何体统?” “王爷!他杀了我弟弟啊!” 邓妃哭喊道:“你在这里跟他谈笑风生?眼里还有没有我?不如让他连我一起杀了!” 说着,她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一副以死相逼的模样。 朱樉虽知道她是作秀,但依旧心疼不已。 朱允熥一脸看戏的神色。 他肯定朱樉绝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小舅子与他翻脸。 如今两人是同盟,为了共同的利益,朱樉也会压下此事。 果然,朱樉一把夺过匕首,狠狠甩在地上,抬手一巴掌扇在邓妃脸上。 啪! 邓妃被打得愣住了。 她在秦王宫乃至西安府,向来横行霸道,与朱樉青梅竹马。 朱樉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传闻她冬天会将丫鬟脱光衣服埋进冰雪,夏天把下人暴晒至死,手段残忍,劣迹斑斑。 这一巴掌,着实解气。 “你……你打我?” 邓妃不敢置信的看着朱樉。 “胡搅蛮缠的妇人!” 朱樉怒吼道:“还不快回寝殿反省?再敢在吴王面前撒泼,本王绝不饶你!” 邓妃满心委屈,但不敢再放肆,只能捂着脸,咬着牙转身离去。 “妇人之见,大侄子莫要见怪。” 朱樉解释道。 “二叔说笑了,小事而已。” 朱允熥摆摆手,道:“咱们还是说正事,你要做好人,得尽快付诸行动。” “我会在西安府多待几日,你尽快做些实事,我回去也好在皇爷爷面前为你美言,帮你改变印象。” “这是自然!” 朱樉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万一父皇提前立朱允炆为太孙,我就没机会了!” “对了,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二叔。” 朱允熥笑着说道。 第81章 开始做好事 第八十一章 开始做好事 “哦?什么惊喜?” 朱樉顿时来了兴致。 朱允熥从身上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这是我舅公蓝玉写的,不过是秘密,二叔看过之后必须立即焚烧,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否则会引来大祸。” 朱樉一听“蓝玉”二字,立马正襟危坐。 蓝玉是如今朝廷武将中的中流砥柱,正值壮年,军事能力超群,他的信,必须重视。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家业欲传后立嫡子,若汝有意,鼎力支持!” 朱樉瞳孔骤缩,抬头看向朱允熥:“这是什么意思?” “二叔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朱允熥解释道:“皇爷爷因淮西勋贵的缘故,不会立我为储君。我舅公和常家舅舅对此都不满意,他们也不认可朱允炆。” “既然我没机会,他们便把希望放在了你身上。” “正如我们之前所谈,你改变之后,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他们不愿朱允炆登基,否则,不仅我,他们也难逃厄运,所以愿意暗中支持你。” 朱樉听得激动不已,双手都在颤抖。 有蓝玉和常家兄弟暗中支持,加上他改变性子,那储君之位,岂不是稳了? “能得到蓝玉大将军和常家二位将军的支持,实乃樉之荣幸!” 朱樉郑重的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拉着朱允熥,道:“走,大侄子!咱们现在就去做好事,赶紧挽回我的名声!” 朱樉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 现在被储君之位的希望冲昏头脑,迫不及待要行动起来。 朱允熥自然全力配合。 改变朱樉本就是他的任务之一。 两人一同离开秦王府。 朱樉依旧带了不少属下。 在王府门口,他转过身,严厉的对属下们说道:“从现在起,秦王府的人,绝不许再干任何坏事!” “不准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不准欺压百姓、欺男霸女!” “所有不好的事情,一概不准做!” “谁要是敢违抗,只有一个字——死!” “王爷,要是遇到罕见的宝贝,要不要给您抢过来?” 一名秦王府的狗腿子忍不住问道。 “混账!” 朱樉怒斥道:“本王的话你没听清?任何东西都不准强抢!” “真要是看中了,必须以高出市场价的价钱买下,低于市价都不行,更别提抢了!” 属下们全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横行霸道的秦王吗? 他们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吴王来了,王爷故意装样子? 但朱樉向来言出必行,没人敢质疑。 朱樉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从现在起,本王要树立一个让百姓爱戴、追捧、歌颂的形象!” “以前你们能把我的名声搞臭,现在也得把它洗白,听到没有?” 属下们纷纷应声,心里总算明白了。 王爷是真要改头换面。 “每个人都带足银两,遇到该帮的就帮。” 朱樉继续吩咐道:“扶老人过马路、给乞丐买馒头、给小孩买冰糖葫芦,凡是好事都得干!” “看到有人恃强凌弱,就以秦王府的名义主持公道,绝不能让恶人得逞!” “所有坏事,你们不准干,也不准别人干,懂了吗?” 几十上百名属下齐声应是。 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没人敢违抗。 “都去吧,按本王的命令做!” “谁要是敢打折扣,回来自己受罚!” 朱樉一挥手。 属下们一哄而散,打着秦王府的旗号在城里行善。 朱樉则带着几个亲信,和朱允熥一起在大街上闲逛。 不过,百姓们看到朱樉,就像老鼠见了猫,躲得老远。 他在西安府的恶名,早就深入人心。 朱樉毫不在意,脸上堆着笑容,主动对路边的老人打招呼。 “老人家高寿啊?身子骨看着挺硬朗,多吃点好的,心态放宽些!” 老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哪怕拄着拐杖走不动路,也立马扔了拐杖,撒腿就跑。 朱允熥看得啼笑皆非。 朱樉这急于表现的模样,反倒治好了不少老人的腿脚不便。 朱樉还不死心,见到小孩就掏出铜板:“拿去买吃的,不够再跟本王说!” 孩子们不懂事,见有铜钱拿,不断跟在他身后。 可家长们看到自家孩子跟着魔头,吓得赶紧冲过来把孩子抱走。 “没关系,以后没钱买吃的,尽管去秦王府找本王!” 朱樉对着孩子们的背影喊道。 家长们脸色发黑,谁也不敢当真。 只当朱樉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两人回到秦王府。 朱樉坐在大厅之上,看着属下们问道:“今日你们都做了多少好事?一一汇报上来!” 朱允熥也饶有兴致的看着。 他倒想看看,这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做起好事来会是什么模样。 一名属下率先站出来。 “回王爷,属下今日帮一位老妇人洗了衣服,但衣服洗干净后,老妇人却不见了。” “属下把衣服带回来晾着,明日还得去河边等她来拿。” 朱允熥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 “你可知老妇人为何跑了?” 他笑着问道。 “属下不知,正纳闷呢!” 那属下一脸困惑,道:“属下好心帮她洗衣服,她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以前干的坏事太多,老妇人怕是以为你又要图谋不轨,才落荒而逃。” 朱允熥解释道:“你就算天天去河边等,她也未必敢来。” 属下顿时慌了:“那可如何是好?属下好心办了坏事,岂不是要落骂名?” “你日日去河边帮其他老妇人洗衣服,顺便把这件衣服带去等着。” 朱允熥说道:“持之以恒,百姓们看到你的真心,自然会信任你,老妇人也会放心来取衣服。” “多谢吴王指点!” 属下道谢:“没想到做好事这么难。” “不是做好事难,是你们以前坏事做太多。” 朱允熥站起身,对所有人说道:“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你们以前仗势欺人,如今想要获得信任,绝非一件两件好事就能做到的。” “干坏事得不到真正的满足,但做好事能收获感激与认可,这种精神上的富足,是作恶换不来的。” “希望你们能真心改变,让百姓们改观。” 属下们似懂非懂。 不过,都对朱允熥说的精神富足多了期待。 “其他人呢?还做了什么好事?” 朱允熥问道。 一名属下骄傲的站出来:“属下今日帮小朋友打沙包,赢了好几局,他们都很开心,还约我明天再去!” 朱允熥目瞪口呆。 这对做好事的理解,着实有些特别。 但他也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毕竟,都算给孩子带来了快乐。 朱樉揉了揉额头,一脸无奈。 第82章 到底图什么 第八十二章 到底图什么 这时另一名属下激动的站出来:“二位王爷,属下今日做了件真正的好事!” “哦?说来听听!” 朱樉来了兴致。 “属下遇到一条狗拦住一位少女,少女吓得不敢动。” “属下挺身而出,拿石头砸狗,结果狗冲我追了二里地,属下鞋都跑掉了!” 他抬起没鞋的脚,满脸骄傲,道:“最后狗追不上,才放弃了!” 朱樉脸黑了,沉默片刻才咬牙说道:“勉……勉强算一件好事。” 接下来的汇报更是五花八门。 有扶老婆婆过马路的。 有陪小朋友玩游戏的。 有帮买家卖家砍价的。 还有劝架没劝成、对方看到他就吓跑的。 最奇葩的是一名属下:“属下在酒馆遇到两个醉汉拼酒吵架,怕他们动手,就加入进去陪喝。” “最后把他俩都喝趴下了,避免了一场斗殴!” 朱允熥忍不住笑了。 喝醉的人,自然不怕他。 这些所谓的好事,大多微不足道。 甚至有些荒诞。 但他听得津津有味。 至少,他们有了做好事的意识,这就是进步。 不过,朱樉实在听不下去了,怒斥道:“本王让你们做好事,你们就做这些?” “本王要的是主持公道、惩治恶人的大事,像允熥昨天做的那样!” “二叔这话有些严重了。” 朱允熥劝阻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他们做的虽是小事,但也是好事,不该打击,应当鼓励。” “大侄子,我懂这个道理。” 朱樉叹了口气,道:“但光靠这些小事,猴年马月才能改变名声?总得干些轰动的大事才行!” “王爷,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没遇到啊!” 一名属下无辜的道:“说不定咱们秦王府的人不干坏事了,西安府就没坏人了呢?” 朱樉愣住了,看向朱允熥。 “我信。” 朱允熥郑重点头,道:“在西安府,就秦王府的人敢肆无忌惮地作恶。” “你们收手了,西安府自然太平许多。” 朱樉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可没人作恶,我们怎么做好事?怎么改变名声?” 朱樉急了。 “没人作恶,对百姓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 朱允熥笑着道:“你们不干坏事,已经是在积德了,再慢慢做些小事,名声自然会好起来。” 朱樉还是觉得不够,道:“大侄子,你聪明,再给二叔想个法子,哪怕没坏人,也能提升名声的法子!” 朱允熥沉吟片刻,眼睛一亮:“还真有个法子,就看二叔能不能接受。” “能接受!只要管用,什么法子都能接受!” 朱樉说道。 “我们可以举办一场发布会,把邓、公子的事情公之于众。” 朱允熥解释道:“公开事情的经过和处理结果,既能让百姓们知晓真相,也能彰显二叔你的公正无私。” “可邓、公子是我的小舅子,公开此事,会不会对我有负面影响?” 朱樉皱眉。 “正因为他是你的小舅子,才能体现你的大义灭亲!” 朱允熥说道:“你支持我惩治他,没有丝毫偏袒,这正是提升名声的关键!” 朱樉眼珠子一转,觉得颇有道理:“这发布会该怎么弄?” “二叔交给我就行,让府上的人听我调动即可。” 朱允熥说道。 “没问题!他们任凭你调配!” 朱樉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一天。 朱允熥忙着筹备发布会。 他让人在秦王府外搭了个高台。 台上摆好座位,台下也放了不少桌椅板凳。 背景板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新闻发布会五个大字。 他还让小青以受害者的身份发言,西安府知府也受邀出席。 第二天一早。 朱允熥、朱樉、小青、张默和知府等人,都坐在了高台上。 但台下的桌椅空荡荡的。 百姓们对秦王府心存畏惧,哪怕属下们热情邀请,也没人敢上前入座。 “吩咐下去,入座的百姓发一百斤大米,围观的发三十斤!” 朱允熥当机立断。 一袋袋大米被搬了出来,百姓们的恐惧被冲淡。 为了大米,值得冒险一试。 很快,台下的桌椅就坐满了人。 周围更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朱允熥拿起一个铁皮做的简易扩音喇叭,对着台下说道:“欢迎各位父老乡亲,来到西安府官方新闻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正式开始。 台下的百姓们,目光大多落在远处的大米上,对发布会的内容并没太多期待。 朱允熥并不在意,继续说道:“今日召开这场发布会,主要是向大家通报前两天发生的一件恶劣事件。” “新闻,就是最新的权威消息。” “发布会,就是以官方名义,把这些消息告知大家。” 简单解释后,他开始详细讲述邓、公子因衣服被弄脏,索要天价赔偿。 实则想强抢民女的经过,包括自己出手相助反被关押。 最后如何惩治邓、公子、李县令和张推官的全部过程。 百姓们原本还惦记着大米。 听到这些,纷纷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邓、公子、李县令和张推官,都是西安府臭名昭著的恶人。 他们被杀的消息,早在百姓间悄悄流传,只是没人敢公开议论。 如今朱允熥当众细说详情,百姓们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朱允熥说完,话锋一转,道:“在这里,本王要好好表扬秦王殿下!” “在这件事情中,秦王殿下展现了真正的大公无私、大义灭亲!” “秦王殿下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带人斩杀了包庇恶人的推官,随后又赶往长安县,处置了同样徇私枉法的县令。” 朱允熥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 “由此可见,秦王殿下心中自有正义,绝不容许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 台下的百姓们面无表情,眼里充满了不信。 谁都知道秦王朱樉的恶名,说他心中有正义,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们对朱允熥挺身而出帮助那对父女的举动,倒是打心底里敬佩。 朱允熥自然知道百姓们的心思,道:“本王清楚,西安府的百姓们对秦王殿下以往的所作所为,充满了痛恨和厌恶。” “但人心是会变的,没有人生来就是恶人,也没有人会一辈子作恶。” “秦王殿下以前或许因性格极端犯下过错,伤害了百姓,但这些并非不可挽回。” 他转头看向朱樉,道:“二叔,你说对吗?” “对!” 朱樉点头,诚恳的道:“本王愿意做更多好事,来弥补以前的过错,赎回曾经的罪孽!” 百姓们依旧迷茫。 一个作恶多年的恶魔,突然说要变好,这可能吗? 但若是不信,秦王又何必大费周章搞这场发布会? 他图什么呢? 第83章 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八十三章 时间会证明一切 有少数百姓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或许秦王是真的想改过自新。 他们哪里知道,朱樉图的是储君之位。 为了这个目标,别说改变性子,就算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这几天,秦王宫的人一直在西安府各地行善。” 朱允熥继续说道:“或许大家现在还不信他的改变,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从今日起,西安府百姓但凡有困难、有冤屈,都可以去秦王宫申诉登记,秦王殿下会酌情解决。” “有任何诉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处理。” 说到这里,朱允熥眼中浮现一抹深意。 他早就想给朱樉一些教训,如今正是绝佳的机会。 朱樉以前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二叔,想要获得百姓的信任,光靠这些还不够。” 朱允熥放下喇叭,看向朱樉,道:“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最快获得百姓认可,让他们真心相信你变好了。” “只是会让你受点委屈,吃点苦。” “只要能改变我的名声,让百姓追捧我,再多的苦、再大的委屈,我都能受!” 朱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储君之位的诱惑实在太大。 “好!” 朱允熥拿起喇叭,对着台下说道:“为了让大家彻底相信秦王殿下的改变,也为了让曾经受委屈的百姓讨回公道。” “本王与秦王殿下决定。” “凡是以前被秦王殿下、秦王府伤害过、欺负过的人,都可以去秦王宫申诉冤情。” “本王会和西安府知府一起,依照规矩律法,对相关人员进行惩治!” “这是秦王殿下对自己过往罪孽的忏悔,也是他赎罪的方式!” 朱樉呆住了。 他以为只是小委屈。 没想到朱允熥居然要他为以前的所作所为受罚! 一想到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以及可能面临的惩罚。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百姓心中的怨恨,让他们真正接纳自己。 为了储君之位,为了皇、帝梦,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台下的百姓们也惊呆了,不断交头接耳。 秦王真的会这么傻,主动接受惩罚?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大家听清楚了吗?” 朱允熥再次强调道:“所有受过秦王殿下和秦王府伤害的人,都可以去秦王宫申诉。” “由本王和知府大人裁定处罚,秦王殿下会坦然接受!” 百姓们依旧沉默,没人敢轻易相信。 朱允熥看向西安府知府,递了个眼神。 知府咬了咬牙,站起身道:“既然秦王殿下真心悔改,本官便带个头!” 他看向朱樉,拱手说道:“三个月前,下官处理一桩案件,涉案人与王爷的亲信有关。” “王爷让下官袒护罪犯,但下官依法严惩了他。” “后来下官去王府赴宴,王爷得知后大怒,当众打了下官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对下官的侮辱,也是对律法的亵渎。” “今日,下官想讨回来!” 朱樉想起了这件事,点头说道:“此事是本王不对,你打回来吧!” 他走到知府面前,坦然受罚。 “下官得罪了!” 知府再次拱手。 接着,一巴掌狠狠扇在朱樉脸上。 啪! 一声脆响,朱樉脸颊红了一片。 剧烈疼痛让他火冒三丈,下意识要呵斥。 不过,朱允熥轻轻咳嗽了一声。 朱樉回过神来,想起他的储君梦,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打得好!力道和当初本王打你时一模一样,解气!” 这一幕,让台下的百姓们彻底惊呆了。 秦王居然真的忍了下来! 一个壮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着高台喊道:“去年我不小心冲撞了王爷的马车,被王爷的人用马鞭抽了几十下。” “痛得我几天睡不着觉!我能否也讨回公道?” “自然可以!” 朱樉点头道:“是本王以前太过霸道,你想怎么罚,都依你!” “王爷身份尊贵,我不敢多打,还你十鞭子便可!” 壮汉说道。 朱樉吩咐手下递上鞭子,脱下外套,背对着壮汉:“打吧!” 壮汉手持鞭子,双腿微微颤抖着走上高台,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啪! 朱樉发出一声痛呼,强忍着说道:“使劲打!打得越重,越能解你的气!” 一鞭又一鞭,朱樉的后背很快布满红痕。 他依旧催促着壮汉继续。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朱樉对皇位的执念,真是太深了。 十鞭子打完。 壮汉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临走时还说了句。 “王爷,我服你了!” “等等!” 朱樉沉吟道:“你打人有章法,以后本王若是再犯过错,还请你来惩罚!” 壮汉被看得浑身发毛,迅速落荒而逃。 朱允熥开口道:“好了,今日惩罚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就伤了根本了。”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百姓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诉说他们曾经受到的欺负。 有的被秦王府的人打断了手脚。 有的家传宝贝被强抢。 有的因得罪秦王府而家破人亡。 凡是涉及到朱樉的,他都坦然接受处罚。 涉及到秦王府下属的,也一一做了处置。 处罚方式有两种。 要么让受害者动手还击。 要么给予高额赔偿。 大多数百姓都选择了赔偿。 被打断手脚的,拿到了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被抢了宝贝的,不仅物归原主,还拿到了精神损失费。 朱樉这一天算是大出血。 不仅把以前搜刮来的财物几乎全部还了回去,还额外拿出了不少银子赔偿。 后背和脸上也添了不少新伤。 但他毫不在意,只要能获得百姓的信任,这些都值得。 一直忙到傍晚,现场的百姓们渐渐散去。 朱允熥知道,这只是开始。 整个西安府还有更多受过伤害的百姓。 等他们得知消息后,一定会源源不断地涌向秦王宫。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根小棒子,慢悠悠走上了高台。 “小朋友,你也有委屈要诉说吗?” 朱允熥蹲下身,温柔的问道。 小男孩理直气壮的道:“一周前,我买了串糖葫芦,还没吃就被秦王的车队吓得掉在地上,还被他们踩碎了!” “我生了好几天气,我也要打他!” 朱允熥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朱樉。 朱樉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小男孩身边:“打吧,打完本王赔你一百串糖葫芦。” 小男孩眼睛一亮,扔掉小棒子:“那我不打你了,你赔我糖葫芦就行!” 台下百姓们哈哈大笑,现场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第84章 一切值得 第八十四章 一切值得 今天的发布会就此落幕。 朱樉被手下抬回秦王府治伤。 他主动接受惩罚、真心悔改的消息,在西安府迅速传开。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西安府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百分之七八十的人相信了朱樉确实改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 秦王宫门外挤满了百姓,足足有几千人之多。 他们都是来申诉冤情、讨回公道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或许,这个曾经的恶魔,真的变成了能为百姓做主的好王爷。 朱允熥的计划施行得极为顺利。 西安府百姓们积压多年的冤屈得以宣泄,他自己也觉得解气。 朱樉以往的所作所为,本就让他看不惯。 如今能借这个机会让其受点惩罚,正合他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 曾经被朱樉和秦王府欺负过的百姓,接连赶来秦王宫讨公道。 朱樉为了彻底改变人设、争夺储君之位。 对所有诉求来者不拒,一一妥善处理。 一周之后,西安府的冤屈几乎尽数化解。 不过,朱樉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身上的伤重到无法下床。 秦王宫的财物赔偿殆尽,直接陷入财政危机。 但他对此毫无怨言,反而觉得一切都值。 又过了一周。 朱樉的伤势渐愈,在寝宫之中活动着身子。 一旁照顾他的邓妃满脸无奈,连日来她天天埋怨。 实在不懂朱樉为何要这般折腾。 “妇道人家懂什么?” 朱樉沉吟道:“早晚你会明白我所做一切的意义,现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赎罪是你的事,凭什么拉上我?” 邓妃急道:“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告我了,我以前干的坏事可不少,你让我怎么办?” 朱樉眼睛一亮,对外吩咐道:“若有人状告邓妃,让知府按规矩处置,该赔偿的赔偿,该受罚的受罚!” “你疯了?” 邓妃哭闹着上前阻拦。 奈何朱樉心意已决,在储君之位面前。 他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最终,邓妃也为自己过往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她不愿受皮肉之苦,只能拿出全部小金库进行高额赔偿。 看着多年积蓄付诸东流,比杀了她还难受。 随着所有冤屈化解,加上秦王府连日来广行善事。 朱樉的名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短短半个月,他从人人畏惧的恶魔。 变成了改过自新、敢作敢当、大公无私的好王爷。 “大侄子,这一切都值了!” 朱樉欣慰不已,道:“多亏了你,我才能有如此变化,这第一步算是彻底成了,现在百姓们都在追捧我!” “这是必然的。” 朱允熥笑着回应道:“光做好事不足以抵消过往罪孽,唯有弥补伤害、化解怨恨,才能真正获得百姓认可。” “以前你名声越差,如今反转之后口碑便越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得太对了!” 朱樉郑重点头道:“不愧是我的好大侄,这次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以后但凡用得上二叔的地方,我必全力以赴!” “等我坐上储君之位、登基称帝,你就是这天下除了我之外权力最大的人。” “即便分你半壁江山也未尝不可!” 朱樉打心底感激朱允熥。 不知他从头到尾都在被糊弄。 朱允熥抵达西安府半个多月,完美达成三大目的。 改变朱樉的性子、为西安府百姓主持公道、与朱樉建立可利用的关系。 这一箭三雕的布局,毫无破绽。 连朱元璋都没把握的事,他完美做到了。 接下来,朱允熥彻底放松了。 只需监督朱樉持续行善,待名声彻底稳固,便可回京城交差。 他趁着闲暇,在西安府附近游玩起来。 陪同在侧的是张默和小青。 在小青眼中,朱允熥宛若神明。 不仅救了她的性命、为她父亲报了仇。 还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恶魔般的秦王,让其为过往恶行付出代价。 西安府的百姓和官员也同样敬佩朱允熥。 因为,在他到来之前,朱樉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现在朱樉是洗心革面的好人。 而朱允熥是点化恶魔的神。 …… 时值初夏。 长安县内一条清河碧波荡漾,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两岸杨柳依依,意境十足。 朱允熥乘着一叶扁舟,张默和小青侍立身后。 小船顺着水流缓缓漂流。 河岸一侧是热闹非凡的集市。 另一侧是鼓楼长廊,酒馆、风月场所接连成片。 百姓们喝酒聊天、听曲作对,一派悠然惬意的景象。 朱允熥很享受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没有朝九晚五的束缚,只有纯粹的松弛与自在。 “王爷,清酒热好了。” 小青轻声提醒。 朱允熥回头接过酒杯,浅酌一口。 清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滋味甚佳。 “王爷,此番任务圆满完成,咱们何时回京城?” 张默问道。 “不着急。” 朱允熥摇头道:“这里风景好、氛围轻松,多玩些时日也无妨。” “况且,事情虽成,还需些时间沉淀,才能让效果彻底凸显。” “属下担心,离京城久了,您会远离政治中心。” 张默面露忧色。 朱允熥笑道:“你终究不懂我的心思,我无需刻意靠近那权力中心,日后该拥有的,我自会直接夺来。” 张默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下来。 小船飘到一处石阶岸边。 朱允熥瞧见几名秦王府的人,热情帮洗衣的老妇人干活,忍不住笑了。 “把船靠边吧,这般好兴致,该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 三人下船。 寻了一家看起来规格颇高的酒楼迈步而入。 张默抬头瞧见百花楼三个字,顿时愣住了。 这分明是西安府有名的青楼。 他想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无奈跟上。 小青毫不知情,亦步亦趋跟着朱允熥走进楼内。 楼内摆放着一张张小桌,宾客三三两两围坐。 身旁多有打扮开放的女子作陪。 一名三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子上前招呼。 “公子,不知要找哪位姑娘作陪?” 朱允熥心中咯噔一下,预感不妙,道:“二楼靠窗位置,上一壶好酒、几样下酒菜,其他不必。” 女子掩嘴轻笑道:“公子来巧了,我这百花楼的头牌九儿姑娘待会便要现身。” “今日这么多人,都是为她而来。” “不知谁有福气,能得她单独吹拉弹唱一番。” 朱允熥轻咳一声,装作不感兴趣的模样,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座。 酒菜很快上桌,他让小青和张默一同坐下。 三人边吃边歇。 刚才游玩了大半天,早就饥肠辘辘了。 周围的宾客们都在热议九儿姑娘,夸赞她容貌倾城、多才多艺。 更有人感叹她守身如玉、只卖艺不卖身。 朱允熥对此毫不在意,只顾着享用美食。 第85章 这诗太好 第八十五章 这诗太好 风月场所的宾客,非富即贵。 或是有些名气的文人才子。 富商子弟来此,一是为了寻欢作乐。 二是想借着与文人才子交往的机会。 摆脱商人的卑微身份,博一个文雅的名头。 而文人才子则可通过为花魁作诗作词,抬高对方名声的同时。 还能为自己增加名气,可谓互利共赢。 朱允熥吃饱喝足时,楼内气氛突然达到顶峰,宾客们欢呼起来。 九儿姑娘要现身了。 二楼的帘子缓缓拉开,一名身材曼妙、前凸后翘的女子缓步走出。 单薄的长裙难掩火爆身段,引得满堂喝彩。 朱允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身材确实出众。 但看了片刻,他皱着眉头:“怎么感觉这女子身上,有几分异域气质?” 小青见朱允熥盯着九儿姑娘,心中隐隐有些吃醋。 在她看来,这般风尘女子,根本配不上朱允熥。 她好奇问道:“公子,异域气质是什么意思?” “跟你解释你也不懂。” 朱允熥笑了笑,继续打量着九儿姑娘。 他确定,这女子身上没有华夏女子的古典优雅。 反而带着一丝海外岛国的独特韵味。 神态动作、一颦一笑,都与本土女子大不相同。 “难道是海外岛国来的?” 朱允熥心中暗自猜测。 唐朝时就有各国人士来长安生活。 如今西安府有外国人也不足为奇。 九儿姑娘走上高台,灯光聚焦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耀眼。 “多谢各位公子捧场。”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道:“今日规则照旧,谁能写出公认最好的诗句,九儿便为他单独弹奏几曲。” 话音落下,宾客们不断鼓掌叫好。 不少富家公子更是直接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条。 显然是花钱请人代写的诗词。 “公子,这些富家公子大多没什么真才实学,都是提前请人写好诗词,就为了在此博取名声。” 张默低声解释。 “青楼为何不抗拒这种作弊行为?” 朱允熥疑惑。 “青楼既需要文人才子作诗抬高花魁身价,也需要富家公子花钱消费。” “两边都得罪不起,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默答道。 朱允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文人才子作诗增名,花魁名声大了赚钱,富家公子买单博名。” “三方得利,形成了这么一个铁三角。” 很快,宾客陆续站起来吟诵诗词。 朱允熥自幼受后世课本中千古绝句的熏陶。 对诗词的鉴赏力远超常人。 现在听着这些口水诗,只觉得难以入耳。 有的连基本平仄都不达标,稍好一些的也只是勉强押韵。 不过,周围的宾客们争相叫好,场面倒是颇为热闹。 这时。 一名文人才子打扮的男子手持折扇站起来。 “九儿姑娘,在下也有一首诗想赠予你。” 他清了清嗓子,吟诵道:“百花楼里百花香,百花争艳斗群芳。” “九儿姑娘现身后,一枝独艳百花伤!” 满堂宾客鼓掌起哄。 朱允熥无奈苦笑。 这诗实在太过平庸。 台上的九儿姑娘,似乎分辨不出诗词好坏。 只觉得顺口,露出了笑容。 她目光扫过全场,恰好落在朱允熥身上,一下就被吸引朱了。 朱允熥面若刀削、剑眉星目,气质刚毅。 容貌在全场男性中最为出众。 九儿姑娘心中暗暗想着。 若是这般英俊的公子能作出好诗,她倒很乐意单独为其弹奏。 她目光定格在朱允熥身上,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否也有诗句相赠?” 朱允熥愣了一下,左右张望确认是在叫他。 这才缓缓开口。 “抱歉,我不善诗词,怕是不能为姑娘提笔。” 话音刚落。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有人嘲讽道:“不会作诗还来凑什么热闹,简直丢人现眼!” 这些人多半是嫉妒朱允熥得到九儿姑娘的青睐,故意出言刁难。 朱允熥毫不在意。 但九儿姑娘不罢休,道:“公子衣着不凡、气度出众,怎会不擅诗词?” “莫不是奴家唐突,公子不愿赏脸?” 看着周围咄咄逼人的目光,朱允熥无奈之下只能起身。 “作诗倒也可以,只是我心中已有佳人,便以她为题,作一首吧。” 他特意表明心意,既不想丢了颜面,也不愿给九儿姑娘错觉。 九儿姑娘眉头微蹙,没再多说。 朱允熥脑海中浮现出赵九灵的身影。 那惊世容颜与温柔姿态,让他心中自然生出一首小诗。 “青衫淡妆桃花眸,惊世容颜独温柔。” “别时不知相思苦,日久才晓愁心头。” 诗句落下,在场的文人才子们都沉默了。 朱允熥的诗意境悠远、平仄工整。 远比他们之前的口水诗高明得多。 简直是秒杀全场。 九儿姑娘没察觉到异样,见无人喝彩,开口说道:“公子的诗确实一般,难怪之前不愿作诗。” 这话让众人错愕不已。 有真才实学的文人纷纷面面相觑。 这般好诗,居然被说一般? 朱允熥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的诗明明远超在场众人。 怎么到了九儿姑娘这里就成了平庸之作? “姑娘觉得,我这诗很一般?” “确实。” 九儿姑娘点头。 她其实对诗词一窍不通,全靠观察众人的反应来判断好坏。 现在见文人们都沉默,误以为诗不好。 身旁拿着琵琶和长箫的青楼女子见状,小声提醒道:“姐姐,这位公子的诗极好,比所有人都强!” “他们是被比下去才哑口无言的!” 九儿姑娘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朱允熥,满脸歉意的道:“公子恕罪,方才是我唐突了。” “细细品味之下,公子的诗句精妙绝伦,远胜全场,实在让小女子佩服!” 朱允熥眼神微眯。 看来这九儿姑娘不仅不懂诗词,恐怕还有别的问题。 身旁女子都能分辨诗的好坏。 唯独她一无所知,实在可疑。 “既然公子的诗是今日最佳,九儿便单独为公子弹奏几曲吧。” 九儿姑娘说着,起身走向一间豪华单间。 周围男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百花楼的丫鬟上前引路:“公子,请跟我来。” 张默正要拒绝。 朱允熥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听几首曲子,我去去就来。” 他心中疑窦丛生,打算趁机探探九儿姑娘的底细。 进入房间后,丫鬟关上门。 九儿姑娘抱着琵琶坐在帘子后,看到朱允熥进来,道:“公子请坐,我为您献上三曲。” 朱允熥坐下后。 九儿姑娘弹奏起来。 琴声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 他心中的疑虑更甚,总觉得这女子身上有股异域气息,不似大明女子。 第86章 绝对有目的 第八十六章 绝对有目的 曲子弹完。 九儿姑娘问道:“公子还要再听别的曲子吗?” 朱允熥忽然开口:“你会吹、箫吗?” 九儿姑娘一怔,脸上泛起红晕,羞涩的说道:“倒是了解过一些……” “那便吹一曲吧。” 朱允熥说道。 九儿姑娘放下琵琶,缓缓走到朱允熥面前,正要俯身,但被朱允熥抬手拦住:“等等。” “公子,怎么了?” 九儿疑惑的问道。 朱允熥盯着她:“我说的箫,是指乐器,你明白吗?” 九儿姑娘僵在原地,神色慌张不已。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九儿姑娘勉强道:“我知道公子指的是乐器。” “既然知道,你站在我面前做什么?” 朱允熥问道。 九儿姑娘脸颊通红,急忙解释道:“抱歉公子,箫我并不会吹。” “你之前不是说了解过一些?” 朱允熥皱眉。 又是一阵沉默。 朱允熥又问:“那你会弹琴吗?” 九儿姑娘摇头。 “拉二胡呢?” 依旧摇头。 “吹唢呐总会吧?” 还是摇头。 “所以你只会弹琵琶?” 朱允熥问道。 “对,我只擅长弹琵琶。” 九儿姑娘点头道:“若是公子不介意,我可以再为您弹奏几曲。”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 九儿姑娘再次抱起琵琶弹奏。 一曲终了。 她看向朱允熥:“公子还有其他要求吗?” “若是我有别的要求,你会满足?” 朱允熥反问。 “别人的要求我不会同意,但公子英俊才学,九儿愿意。”九儿姑娘说道。 “那我倒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坦诚相待。” 朱允熥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九儿自然愿意。” 九儿姑娘点头,随即解开身上的薄纱,就要脱下。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朱允熥急忙喝止。 “公子不是说要坦诚相待吗?” 九儿疑惑的问道。 朱允熥彻底无语,揉了揉额头,道:“我说的坦诚相待,是让你如实回答问题,不是让你脱衣服!” 九儿姑娘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穿好衣服,脸颊通红:“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朱允熥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不是海外小岛国的人?” 这话一出,九儿姑娘身子一震,眼神之中满是慌张。 这慌张的反应,让朱允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没猜错吧,你就是小岛国的人。” 九儿姑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公子为何会这么想?” 朱允熥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第一,你只会弹琵琶,而琵琶在小岛国极为流行,其他乐器你却一窍不通。” “这符合小岛国的文化特点。” “第二,大明女子自幼接触诗词,就算不精通,也能分辨好坏。” “但你完全没有鉴赏能力,这只有从小未受华夏文化熏陶的外国人才能如此。” 他刻意避开了女优气质这个穿越者才懂的理由。 凭这两点,足以佐证。 九儿姑娘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道:“公子果然聪明,我确实是小岛国的人。” “你为何要来大明?为何要隐藏身份做青楼花魁?” 朱允熥追问。 在大明,外国人并不少见,大多无需刻意隐瞒。 而且,以她的容貌,完全不必做青楼女子。 更别说她技艺平庸,还能坐稳头牌之位。 实在不合常理。 “我只是想在这里活下去。” 九儿姑娘沉默片刻,说道:“隐瞒身份,是担心引来异样的目光。” “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朱允熥显然不信。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九儿姑娘反问。 朱允熥知道她不愿说实话,不再追问,道:“也罢。”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和张默、小青一同离开了百花楼。 周围男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以为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小青也嘟着嘴,一脸疑惑。 张默更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别多想,我没做什么。” 朱允熥解释道:“这九儿姑娘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身上一定有秘密。” “你回去之后暗中调查一下,务必摸清她的身份和目的。” “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花魁。” 接下来的半天,朱允熥带着小青在长安城里游玩。 虽然他在西安府名声大噪。 但见过他真容的百姓并不多。 所以,一路上游山玩水,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张默则去调查九儿姑娘的底细了。 傍晚时分。 朱允熥找了一家有特色的酒馆,点了几个招牌菜。 大明的菜品,虽然不如后世丰富。 但食材新鲜,做法古朴,保留了食物本身的风味。 朱允熥吃得颇为尽兴。 酒足饭饱后,天色渐暗,街上又热闹起来。 朱允熥没了游玩的兴致,只想尽快回去看看张默的调查结果。 他带着小青向着秦王宫走去,路过一条小巷子时。 为了走近路,直接穿了进去。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允熥回头一看,只见五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快步走来,并列而行。 显然是要堵住他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 朱允熥将小青护在身后,警惕的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继续逼近。 同时从身上抽出明晃晃的匕首。 朱允熥迅速后退,一边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枪,一边再次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中间的黑衣人见朱允熥无路可逃,这才开口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死无疑!” 朱允熥猜到了九儿姑娘:“我就知道,那个九儿姑娘果然有阴谋!” “看来你死得并不冤。” 黑衣人冷笑。 旁边一名黑衣人忽然说道:“不对,九儿说有三个人,怎么只有两个?还有一个呢?” “先杀了这两个,另一个再慢慢找。”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随即挥手示意众人动手。 五个黑衣人一同冲了上来,小青脸色大变。 突然从朱允熥身后绕到前面,张开双臂,想要为朱允熥挡刀。 “公子快走,我拦住他们!” 朱允熥心中一暖,没想到这弱女子有如此勇气。 他一把将小青拉到一旁,抬手举起火枪。 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抠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钢弹子直接击中那人的额头。 血洞出现,黑衣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其余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坏了,盯着朱允熥手中的铁疙瘩,脸上布满了惊疑。 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武器。 第87章 巨大阴谋 第八十七章 巨大阴谋 黑衣人还在懵比之际。 朱允熥调转火枪,对准另一名黑衣人再次扣动扳机。 他的火枪设计精巧,可自动装填铁珠与火药包。 无需手动繁琐操作。 砰! 钢珠激、射而出,那名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剧痛,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三人彻底被吓破了胆。 不仅不敢上前,还下意识缓缓后退。 朱允熥岂会放过他们,接连两枪射出,又是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火枪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极限,根本无从躲避。 最后只剩一名黑衣人,双腿颤抖,脸上充斥着恐惧。 同伴在他眼前接连毙命,他连对方的攻击方式都没看清。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不想死就自缚手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朱允熥冷冷说道。 “休想!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不会出卖……” 话音未落,朱允熥一枪打在他的腿上。 黑衣人单膝跪地,面部因剧痛扭曲,改口道:“公子想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所谓的专业训练,在生死威胁面前不堪一击。 看着身旁四具尸体,他没了抵抗的勇气,只想保住性命。 朱允熥手持火枪,沉声道:“你们是九儿姑娘派来的?” “是!” 黑衣人赶紧点头。 “我不过知道她是小岛国人,对她有什么威胁,为何非要杀我?” “她不想让身份泄露。” 黑衣人如实回答。 “她定有阴谋。” 朱允熥眼神闪烁,道:“说清楚,她的秘密是什么?”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见朱允熥动了动火枪,又道:“九儿姑娘是带着任务来大明的,已经潜伏两年了!” “任务?是她个人的事,还是国与国之间的阴谋?” 朱允熥追问。 “是小岛国针对大明的阴谋!” 黑衣人不敢隐瞒,道:“我国皇帝认为大明皇帝年迈,太子已死,后继无人。” “派了暗探来挑拨皇族内斗,瓦解大明皇室!” “之后再扶持一个傀儡皇帝,慢慢吞噬大明!”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冷声吩咐道:“说重点!第一,九儿的真实身份。” “第二,她来大明的具体目的和指派者!” “敢说一句废话,立毙当场!” 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交代道:“九儿姑娘是我国皇帝的女儿,是小公主!” “她来大明,就是为了接触大明皇室成员,挑拨内斗!” “她化身青楼花魁,就是为了吸引秦王朱樉。” “她知道秦王好色,成为西安府最出名的花魁,能最快接近他,还不会引人怀疑!” “接近秦王后,她会灌输争夺皇位的思想,为大明皇室内斗制造机会!” 朱允熥恍然大悟。 这计谋确实毒辣,而秦王朱樉正是挑起内斗的关键人物。 “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来大明吗?” “还有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在京城!” 黑衣人回道:“大公主负责联系皇孙朱允炆,二公主原本想联系朱允熥。” “但朱允熥离开了京城,暂时还没搭上关系!” 朱允熥心中冷笑。 原来他以前根本没被他们放在眼里,如今才有了利用价值。 “京城的两位公主,也是两年前就开始行动了?” “是!她们一两年前就和朱允炆取得了联系!” 黑衣人说道。 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朱允熥。 朱允熥眼神一沉。 朱允炆竟然勾结外敌,为了夺权不惜出卖国家。 简直是叛徒汉奸! 若是此事属实,日后他绝不会对朱允炆有丝毫手软。 今日纯属巧合。 逛青楼时仅凭直觉识破了九儿的身份。 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惊天阴谋。 朱允熥不再多问,直接扣动扳机,射杀了这名黑衣人。 岛国人狼子野心,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摸清了底细,接下来,咱们慢慢玩。” 朱允熥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声道。 小青虽然不懂其中利害,但对朱允熥越发崇拜。 仅凭一己之力就挖出了这么大的秘密。 实在太厉害了。 回到秦王宫,朱樉正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 “大侄子,你可算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朱樉热情的招呼。 “已经吃过了,出去逛了逛,尝了尝西安府的美食。” 朱允熥笑着坐下。 “再陪二叔吃点!” 朱樉不由分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朱允熥吃了两口,表情严肃起来,道:“二叔,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 朱樉收起了笑容。 “百花楼的花魁九儿,身份不一般。” 朱允熥缓缓说道:“她是东海外小岛国的小公主。” “什么?” 朱樉大惊失色,道:“她怎么会来大明,还做了青楼花魁?定有阴谋!” 朱允熥将今日的遭遇和小岛国的阴谋,全部告诉了朱樉。 “岂有此理!” “区区小岛国,也敢算计我大明?” 朱樉怒拍桌子,道:“真以为我大明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恐怕大明已有皇族和他们勾结了。” 朱允熥说道。 “那要不要告诉父皇,让他彻查?” 朱樉问道。 “不必。” 朱允熥摇头道:“只要你我没上当就行。” “至于其他人,比如朱允炆,他若真勾结外敌,日后咱们一起收拾他便是。” “正好让小岛国的阴谋竹篮打水一场空。” 朱樉点头赞同:“说得对!只要咱们不上当,他们的阴谋就成不了气候!” 两人正聊着,忽然有一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大刀。 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直扑朱樉。 “有刺客!” 外面的侍卫大喊着冲进来,迅速将朱樉包围保护起来。 黑衣人挥刀与侍卫缠斗,一边打一边怒斥。 “朱樉!你以为做了几件好事,就能弥补以前的罪孽?” “百姓原谅你,我绝不原谅!” “今日便取你狗命,让你为以前的恶行赎罪!” 他攻势猛烈,几名侍卫都被踢飞出去。 但侍卫们个个身手矫健,死死拦住他,不让他靠近朱樉。 朱樉愣在原地。 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怎么还会有人来刺杀他? “壮士!我已经为以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若是有什么疏漏,你尽管说,我定当弥补,何必动刀动枪?” 如今尝到了做好人的甜头,他只想维持自己的人设。 不愿再回到以前的老路。 “少装模作样!” 黑衣人怒斥道:“你以为能骗过所有人?不过是吴王殿下监督你,你才被迫改变!” “等他一走,你定会变本加厉,继续为非作歹!” “为了杜绝后患,今日我必须杀了你!” 朱樉无奈叹气。 自己好不容易立下的人设,怎么就没人信呢? 他现在满心都是储君之位。 就算以后当了皇帝,也会维持爱民如子的形象。 绝不可能再胡作非为。 第88章 把她绑了 第八十八章 把她绑了 “你真的误会了。” 朱允熥开口道:“所有人都住手!” 黑衣人根本不听,依旧拼命想要靠近朱樉。 认定了他是伪善之人。 黑衣人的武功极高,但侍卫们也绝非等闲之辈。 几番缠斗下来,他渐渐落入下风。 终于,他手中的大刀被侍卫挑飞。 几把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伤他!放了他!” 朱樉急忙喊道:“你们都出去,我要用真心感化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无奈退了出去。 王爷现在一门心思做好人,他们只能听从。 黑衣人没了武器,再无威胁。 朱樉走上前去,嘘寒问暖:“壮士,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请大夫?” “医药费我包了,还能赔你精神损失费!”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这番话不仅让黑衣人愣住了。 朱允熥也惊呆了。 朱樉这是被忽悠得彻底入戏了? 做好人也不必如此夸张吧? 黑衣人瞪着朱樉,一脸难以置信,道:“你真的是秦王朱樉?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千真万确!” 朱樉郑重点头,道:“在这秦王宫,还有谁能这么善良?” 朱允熥听得差点反胃。 而黑衣人则是一脸懵比,道:“你怎么可能真的转性?面对刺杀,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以前的错,我已经认了,也改了。” 朱樉诚恳道:“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另外,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我以前伤害过你?” “你说出来,我一定弥补!” 黑衣人沉默片刻,开口道:“去年,你入山打猎,在我们村子休息,因为收获不佳,一把火烧了几十间房子!” “我们无家可归,花了很久才重新盖好房子!” “好在是夏天,若是冬天,恐怕全村人都得冻死!” “就算是夏天,我们都只能露天过夜,热得难受。” “还得喂蚊子,那段日子苦不堪言!” “你只在乎自己的喜怒,凭一己之私给别人带来灭顶之灾,本就该死!” “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变好,是不是真的愧疚,这些都不是赔偿能弥补的!” “只有你死了,大家才能真正解气,才能彻底放心!” “我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苦练武功,就是为了今日杀你!” “既然敢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朱樉听完,脸上露出愧疚之色,道:“壮士,过去的罪孽我认!” “但我现在真的改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依旧不死心,想要用自己的真心感化对方。 蒙面人啐了一口,道:“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变回那个作恶多端的恶魔?” “你性子反复无常,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唯有杀了你,才能让所有人彻底安心。” 朱樉被怼得哑口无言。 只能向朱允熥投去求助的目光。 朱允熥轻咳一声,道:“这位兄弟,秦王已然做出改变,为何不给个机会?” “你杀了他,自己也要承担后果,得不偿失啊。” “我混江湖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蒙面人冷笑道:“能用我的命换他一条命,值了!” “你太过极端了。” 朱允熥摇头道:“秦王现在的改变,对西安府百姓都是好事。” “你杀了他,西安府可能再次陷入黑暗,更多人会受牵连。” “那些曾被他伤害的人,现在还能来讨补偿。” “但你杀了他,后面的人连索赔的机会都没了,岂不是更亏?” “少废话!我今日非要杀他不可!” 蒙面人油盐不进。 朱允熥叹了口气,道:“试着让心里多些光亮,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就算他日后反悔,你再杀他也不迟啊!” “正如古人所言,要有光。” 蒙面人愣了愣,一本正经地问:“哪个古人?” “哪条道上的?说的有点道理,回头我要跟他拜个把子!” 但是,不管朱允熥怎么劝。 蒙面人依旧钻牛角尖,非要取朱樉性命。 朱樉急了,道:“你说我烧了你们村子的房子,我赔!造价多少,我两倍赔偿!” “房子早修好了,赔偿有什么用?” 蒙面人不屑。 “按等价折成银子!一座房子三两,我赔六两!” 朱樉咬牙加价。 “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你的羞辱!” 蒙面人怒斥。 “每家赔三十两!” 朱樉又加了价。 蒙面人咽了口唾沫,态度松动了些,但还是嘴硬的道:“我们要的是你受惩罚,不是银子!” “五十两!每家赔五十两!” 朱樉狠了狠心。 这话一出,蒙面人腿都软了,追问道:“你说真的?可别开玩笑!钱的事儿,不能含糊!” 朱允熥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说不是钱的事儿,现在倒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谁顶得住啊!” 蒙面人挠了挠头,一脸坦诚。 朱允熥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这大汉虽然冲动,但也算为村民讨回了公道。 拿到这笔赔偿金,村民们的生活也能大大改善。 事情平息后,朱允熥索性让蒙面人坐下一起吃喝,还开玩笑让他以后监督朱樉。 若是朱樉再作恶,便再来刺杀。 …… 朱允熥回到房间。 张默已经等候多时,面露歉意,道:“王爷,属下无用,未能查清九儿姑娘的身份。” “只知她极为神秘,无任何背景可查。” “不必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朱允熥笑着道:“她不是大明人,自然没有本地身份背景。” 张默一脸惊讶,没想到他查了许久无果。 朱允熥反而摸清了对方底细。 “有个任务交给你。” 朱允熥神色严肃,道:“今夜或明日,把九儿姑娘悄悄绑了,我要带她回南京城,日后或许有用。” “切记,此事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属下明白,今夜便动手。” 张默点头退下。 这一夜,朱允熥睡得安稳。 而张默则在半夜潜入百花楼,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九儿姑娘绑出,藏匿在长安县一处隐秘房间。 并未带回秦王宫,以免引人注目。 第二天天亮。 朱允熥找到朱樉,表明他要回南京城了。 “不再多留几日?” 朱樉舍不得,道:“咱们刚建立合作,以后有问题还想请教你。” “不了,出来太久了。” 朱允熥婉拒,道:“天气越来越热,再不走,回程可就难熬了。” “你按现在的节奏做好事,名声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出大问题。” 见朱允熥去意已决,朱樉也不再挽留。 中午时分,朱允熥带着小青,跟着张默来到那处隐秘房间。 九儿姑娘被限制自由,一直以为是遇到了贪图美色的歹人。 直到看见朱允熥,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