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时安,衍情深》 第一章 苏念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纸里。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轻轻晃,可身上那点冷意,远不及心里的半分。她站在苏家别墅雕花大门外,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那里藏着一个才刚满六周的小生命,是她和那个男人唯一的牵绊。 推开沉重的大门,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苏母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瞥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尖酸的语气像淬了冰:“野到现在才回来?语然的订婚宴礼服你准备好没?后天就要试穿了,别到时候掉链子,丢我们苏家的脸。” 苏语然穿着公主裙,正依偎在苏父身边看杂志,闻言抬起头,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乖巧极了,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姐姐回来啦?是不是外面太累了?快坐呀,妈妈也是着急我的婚事,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苏念的“劳碌”,又暗戳戳提醒着苏念的“卑微”。 苏念没坐,也没接礼服的话茬,只是将那张化验单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怀孕了。” “嘭——” 苏母猛地扯掉脸上的面膜,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指着苏念的鼻子就骂:“你说什么?!苏念你这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谁的野种?!” 鲜红的指甲油晃得人眼睛疼,那刻薄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苏念心里。她早该习惯的,从认祖归宗那天起,这个亲生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只把被抱错的苏语然当成心尖肉。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那点残存的、渴望亲情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苏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与算计:“胡闹!你知不知道后天就是语然和迟家少爷订婚的日子?苏家能不能稳住和迟家的合作,全看这桩婚事!你现在怀孕,像什么样子?” “爸,”苏念抬眼,眼底的慌乱与怅然褪去,只剩下清亮的决绝,“这孩子我要留下,替嫁的事,我不能去。” “你敢!”苏母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要抓她的胳膊,“我告诉你苏念,这个婚你必须替语然结!迟砚虽然瘫了,可迟家的家世摆在那儿,语然金枝玉叶,怎么能嫁个残疾人?你不一样,你从乡下回来的,能嫁进迟家,是你的福气!” 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指尖死死护住小腹:“我不嫁。迟砚不想被人当作联姻工具,我也不想。” “你还敢顶嘴?”苏母更怒了,转头冲苏宸喊,“宸儿!你看看你这个妹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不把她给我拉回房间,明天就带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苏宸站在原地,眉眼间满是犹豫与愧疚。他是苏家唯一对苏念有过几分善意的人,隐约记得一年前苏念偶尔会提起一个“很重要的人”,提起时眼底亮得像有光,后来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可他不敢违逆苏母,只能攥紧拳头,低声劝:“念念,你……你就听爸妈的话吧,苏家不能没有迟家的合作。” 苏念看着他,心里一片寒凉。 是啊,在苏家所有人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是苏语然的替身,是苏家利益的牺牲品。 她想起一年前在安城的那条小巷。 那时她还在乡下跟着养父母生活,靠着自学的设计天赋接些小单子糊口。那天去安城送设计稿,迷路闯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遇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他褪去了高定西装的压迫感,袖口随意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他会陪她在巷口吃五块钱一份的炒粉,会蹲在路灯下看她画设计稿,会温柔地帮她擦去指尖的铅笔灰,会在她熬夜赶稿时,默默买来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她那时候多懵懂啊,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温柔待她的男人。攒了三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块不贵却精致的袖口,在他疲惫烦躁时,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他们相伴了三个月,悄悄确定了关系。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他也说,等解决完家族的事,就光明正大地给她一个未来。 可那场炽热的爱恋,终究毁在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里。 养父母突然病重,急需一大笔医药费,她急得团团转,却不想麻烦他。可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张他和豪门千金并肩出席晚宴的照片,还有一条伪造的他发来的消息:“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的钱,我会给你,从此两清。”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他收到了一笔“她”派人送来的钱,还有几张“她”主动打听他身家背景的伪造照片。他以为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心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满心都是愤怒与失望。 他们没有机会当面解释,就那样断了所有联系。她伤心欲绝,没多久就得知自己被苏家找回,匆匆离开了安城,回到了这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家”。 而他,彻底封闭了自己的真心,变得愈发冷漠禁欲,一步步坐稳了陆氏总裁的位置,却再也没有忘记过那个,曾照亮过他一段时光的女孩。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苏语然的声音拉回了苏念的思绪,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呀,迟家虽然……虽然有点小缺陷,可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你现在怀着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要是传出去,不仅毁了自己,还会连累苏家的名声,我的婚事也会黄的~” 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苏念的孩子来历不明,故意引导大家往坏处想。 苏念冷冷地看着她:“我的孩子是谁的,与你无关。替嫁的事,我绝不会同意。” “你!”苏语然被噎了一下,眼眶更红了,转头扑进苏母怀里哭,“妈妈,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呀,我只是担心她,也担心苏家……” 苏母心疼地搂住她,转头狠狠瞪着苏念:“苏念!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把你从乡下接回来,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今天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明天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没得商量!” “我不打。”苏念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这是我的孩子,我必须保住他。” “反了!简直是反了!”苏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苏念,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替语然嫁,要是敢留下这个野种,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女儿!苏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后代!” 不认她这个女儿? 苏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从她踏入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他们就从未真正认过她。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算计的脸,心底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殆尽。 “不认就不认。”她拿起茶几上的化验单,转身就往楼上走,“从今天起,我苏念,与苏家恩断义绝。你们的富贵,你们的联姻,都与我无关。” “你给我站住!”苏母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想要拉扯她,“你敢走?我打断你的腿!” 苏念脚步不停,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妈,我劝你最好别碰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苏家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眼神清亮而决绝,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场,让苏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苏念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书桌,几乎没什么东西。她快速收拾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还有一沓厚厚的设计稿——那是她半生的心血,也是她未来的依靠。 楼下传来苏母的咒骂声,苏语然的假哭声,还有苏父的怒吼声,乱成一团。 苏念没有回头,拎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苏家别墅。 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指尖轻轻覆上小腹,低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她还要去找那个男人。 哪怕还要面对当年的误会与难堪,哪怕他可能早已不记得她,她也要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孩子。 至于苏家? 苏念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再也不会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亲情,委屈自己半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陆时衍正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陆总,查到了,苏小姐一年前离开安城后,就被苏家认回了,只是……苏家对她并不好。” 陆时衍的眼神冷了几分,下颌线紧绷。 那个在小巷里蹲在路灯下画图、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女孩,那个温柔地拍着他后背安抚他的女孩,那个他放在心底从未忘记过的女孩,竟然被苏家那样对待? “继续查。”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要知道她现在的所有情况。” 助理连忙应声:“是,陆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陆时衍拿起桌上一张被压在文件下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 T恤,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他唯一一张关于她的照片。 一年前的误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他以为她是为了钱才接近他,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事情或许不是那样。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苏念,不管你当年是为了什么,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第二章 苏念刚拎着行李箱走到楼梯口,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苏母尖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鲜红的指甲油刮过苏念的皮肤,疼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厌恶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我告诉你苏念,今天你要么答应去打胎替语然嫁,要么就别想出这个家门!” 苏念用力想挣脱,可苏母攥得太紧,她只能死死护住小腹,往后退了半步:“放开我!我说过了,孩子我要留,婚我不嫁!” “反了你了!”苏母气得抬手就要打下来,手腕却被苏宸下意识抓住。 “妈!”苏宸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念念还怀着孕,不能打……” “你还护着她?”苏母猛地甩开苏宸的手,眼神凌厉得像刀子,“这个野种丫头,败坏苏家名声,耽误语然的幸福,你还帮着她?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苏宸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挣扎。他知道苏念委屈,可他不敢违逆苏母,更不敢拿苏家的利益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念被为难。 这时,苏哲和苏宇从外面回来,一听说苏念的事,立刻围了上来。 苏哲穿着潮牌卫衣,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我们苏家的‘乡下大小姐’吗?怀了个野种还敢耍脾气?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宇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就是!能替语然姐嫁进迟家,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听话去把孩子打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的侮辱像潮水一样涌向苏念。她身形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却依旧抬着头,眼底没有丝毫怯懦:“我再说一遍,我不嫁,也不会打孩子。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报警!” “报警?”苏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你报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念未婚先孕,不知检点!到时候看丢人的是你,还是我们苏家!” 苏语然站在一旁,穿着精致的公主裙,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姐,你就听爸妈的话吧~迟家虽然……虽然有点小遗憾,但总比你带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强呀。你要是真不嫁,爸妈肯定会生气的,苏家也会受影响的~”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苏念的孩子来历不明,故意刺激苏母和苏哲、苏宇。 苏念冷冷地看着她:“我的孩子来历清白,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心心念念想嫁进迟家,怎么自己不敢去,非要让我替你?” “我……”苏语然被噎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苏母,“妈妈,你看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她,也担心苏家呀~” “你这个贱人!”苏母被苏语然的眼泪刺激到,再次伸手去推苏念,“竟然还敢欺负语然!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苏念下意识地往后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死死抓住楼梯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吓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别碰我!”她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苏父坐在沙发上,全程冷眼旁观,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算计:“苏念,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家养你这么久,让你替语然嫁一次,怎么了?你要是听话,等你嫁进迟家,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可你要是执意要闹,那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女儿,把你赶出苏家,让你和你那个野种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也比做你们的工具强!”苏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原本以为,认祖归宗后,总能得到一丝亲情,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苏家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 “好!好得很!”苏母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苏哲和苏宇说,“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拉回房间锁起来!明天一早,直接送她去医院!” “是,妈!”苏哲和苏宇立刻应下来,上前就要抓苏念的胳膊。 “你们别碰我!”苏念奋力挣扎,可她身形纤细,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就在苏哲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苏宸再次上前拦住了他们。 “二哥,三哥,别这样……”苏宸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念念她怀着孕,不能这么折腾……” “哥,你别拦着我们!”苏宇一把推开苏宸,“妈说了,今天必须把她锁起来!你要是再护着她,妈肯定饶不了你!” 苏宸踉跄了一下,看着苏念无助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却再也不敢上前阻拦。他知道,自己一旦反抗,不仅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连累自己。 苏哲和苏宇抓住苏念的胳膊,强行把她往房间里拖。苏念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许多。她知道,不能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一旦被锁起来,明天就会被强行带去医院打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 可苏哲和苏宇根本不理会她,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拖回了房间,扔在了床上。 “砰”的一声,房门被锁上了。 苏念趴在床上,手腕被抓得通红,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里是苏家,是她的亲生父母家,可这里却没有一丝温暖,只有冷漠、算计和逼迫。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伤害自己的孩子。她必须逃出去,必须找到陆时衍,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只是可能会伤到孩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设计稿都装进一个背包里。然后,她走到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传来苏母的咒骂声和苏语然的假哭声,还有苏父的叹息声,乱成一团。 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以开门的东西。她记得自己的行李箱里有一把小剪刀,是用来裁剪设计稿的。她赶紧打开行李箱,找到了那把小剪刀。 她拿着剪刀,走到门锁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撬锁。她以前在乡下跟着养父学过一点撬锁的技巧,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过了一会儿,“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苏念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外面没有人,赶紧溜了出去。她沿着楼梯悄悄往下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到一楼客厅门口,她看到苏家人还在争吵,没有注意到她。她趁他们不注意,快速穿过客厅,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有人跑了!”苏哲最先发现她,大喊一声。 苏母和苏宇立刻追了出来:“苏念!你给我站住!” 苏念不敢回头,拎着行李箱和背包,拼命往前跑。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后面的追赶声,才停下来喘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苏家人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带你逃出来了。以后,妈妈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拎着行李,朝着自己提前租好的小公寓走去。那里虽然简陋,却是她的避风港,是她和孩子的新家。 她知道,未来的路会很艰难,没有家人的支持,没有足够的钱,还要面对苏家人的纠缠和陆时衍的误会。可她不怕,只要能保住孩子,只要能靠自己的设计才华立足,她就有信心活下去,就有信心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逃离苏家的同时,陆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陆时衍正看着电脑屏幕上苏念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陆总,苏小姐刚刚从苏家跑出来了,好像和苏家闹得很僵。” 陆时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派人跟着她,保护好她的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陆总。”助理应声退了出去。 陆时衍拿起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苏念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苏念,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都会找到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 第三章 苏念拎着旧行李箱,脚步不停冲出苏家别墅,晚风灌进洗得发白的 T恤领口,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底的滚烫决绝。 身后传来苏母尖利的咒骂声,像淬了毒的针,追着她的背影扎过来:“苏念你这个白眼狼!走了就别回来!带着你的野种,永远别踏进苏家大门!” 她没回头,甚至没放慢脚步。 这个所谓的“家”,从她认祖归宗那天起,就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暖。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藏在眼底的期待,终究都成了笑话。现在好了,彻底决裂,反倒一身轻松。 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新生伴奏。她攥紧拉杆,指尖触到粗糙的塑料外壳,想起箱子里那些宝贝——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沓厚厚的设计稿,那是她自学设计以来,一笔一画积累的心血,也是她未来唯一的底气。 走到路口,苏念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二楼的窗边,似乎有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苏语然。想必此刻,她正躲在窗帘后,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狼狈逃离的样子吧。 苏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公交站。她没有打车的钱,也不想再为苏家多花一分一毫。 公交站的长椅冰凉,她坐下歇了歇,掏出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林薇发来的:“念念,你跟苏家摊牌了吗?怎么样了?要是他们欺负你,我现在就买票去安城!” 看着那条带着感叹号的消息,苏念的眼眶瞬间热了。 林薇是她在乡下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长大,林薇性子直爽仗义,永远是最护着她的那个。当初她被苏家找回,林薇千叮万嘱,让她别委屈自己,要是受了欺负就立刻告诉她。 苏念指尖颤抖着打字:“薇薇,我跟苏家断了,现在要去我提前租的小公寓。我没事,你别担心,等我安顿好就联系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薇就秒回:“什么?断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不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安城,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必须陪着你!” 苏念看着“必须陪着你”五个字,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还好,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肚子里的宝宝,还有林薇,还有自己的设计才华。 夜色渐深,晚班车缓缓驶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苏念的脸。她擦干眼泪,拎起行李箱,挺直脊背走上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她提前租的小公寓在老城区,离市中心有点远,却是她花了攒了很久的积蓄租下来的,不大,只有三十多平,却是她在安城唯一的避风港。 半个多小时后,苏念下车,走进一条狭窄的老巷。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 她按照记忆找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她拎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爬上三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她扶着斑驳的墙壁,气喘吁吁地走到 302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念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她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是她之前趁着周末偷偷打扫过的。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晚风带着老城区的烟火气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她抬头望向天空,月亮挂在树梢,星星闪烁,像极了一年前在安城小巷里,她和陆时衍一起看过的星空。 想起陆时衍,苏念的心猛地一疼。 那个穿着白衬衫、眉眼温和的男人,那个会陪她吃路边摊、帮她擦去指尖铅笔灰的男人,那个让她曾以为是此生归宿的男人。 若不是那场精心设计的误会,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他会不会也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苏念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说:“宝宝,等妈妈安顿好,就去找爸爸好不好?不管他是不是还记得妈妈,妈妈都要让他知道,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宝宝。”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陆时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 T恤,蹲在路灯下画图,眉眼弯弯,眼底亮得像星星。 这是他派人查到的,苏念一年前在安城小巷里的样子。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陆总,苏小姐已经离开苏家,去了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那是她之前租好的房子。苏家那边……苏夫人还在发脾气,苏小姐的二哥三哥在外面到处找人,好像想把她抓回去。”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的烟被他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派人盯着苏家的人,不准他们靠近苏念的住处。另外,给苏小姐的公寓换一套最好的安保系统,再派两个人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发现。” “是,陆总。”助理应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陆时衍拿起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念,我们终究还是再见面了。 当年的误会,他一定会查清楚。而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既然是他的,就只能是他的。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他身边逃走。 苏念在小公寓里收拾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设计稿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把换洗衣物放进衣柜。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阵疲惫,孕期的嗜睡感涌了上来。 她躺在单人床上,虽然床有点硬,房间也有点小,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薇的笑脸,浮现出肚子里宝宝的样子,还有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小巷,陆时衍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温柔地说:“念念,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笑着接过牛奶,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里满是怅然。 都是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她想画画,想把心里的情绪都倾注在画笔上,想靠自己的双手,给宝宝一个美好的未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画纸上,也落在苏念的脸上。她握着铅笔,指尖微微用力,在画纸上画下第一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苏母尖利的叫喊声:“苏念!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跟我回去!” 苏念的手猛地一顿,铅笔在画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没想到,苏家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苏念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地说:“我不会回去的,这里是我的家,你们请回吧。” “家?”苏母嗤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你这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这里也配叫家?我告诉你苏念,你今天不跟我回去,我就砸门了!你要是敢让苏家丢脸,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念的眼神愈发冰冷:“你敢砸门,我就报警。我已经跟苏家恩断义绝,你们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念血缘之情。” “你!”苏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砸门,却被身后的苏宸拦住。 “妈!”苏宸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念念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别逼她了。她怀着孕,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还护着她?”苏母甩开苏宸的手,眼神凌厉,“这个野种丫头,毁了语然的婚事,毁了苏家的名声,你还帮着她?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苏宸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苏念受了委屈,却无能为力。 苏念隔着门板,听到了苏宸的声音,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会再因为苏家任何人的愧疚而心软,也不会再因为血缘关系而妥协。 “我最后说一遍,”苏念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会回去,也不会打孩子。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吵闹,我就报警了。” 门外的苏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宸强行拉走了。 “妈,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闹也没用,反而会让别人看笑话。”苏宸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母的咒骂声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楼道里。 苏念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抚摸着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也照亮了苏念眼底的坚定。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铅笔,继续在画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里面有花有草,有一个温柔的女人,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画面温馨而美好。 那是她对未来的期许。 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只要她不放弃,总有一天,她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会给宝宝一个温暖的家,会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刮目相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画画的时候,楼下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两个黑衣保镖正默默注视着这栋居民楼。他们接到陆时衍的命令,要寸步不离地保护苏念的安全。 陆时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发来的苏念在房间里画画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这个坚韧的女孩,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苏小姐的账户里打一笔钱,别让她知道是我打的。另外,帮她留意一下设计圈的资源,有合适的单子,悄悄推给她。”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时衍看着照片上苏念认真画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念,等着我。 当年的误会,我会查清楚。你和孩子,我会护周全。 第四章 苏念站在陆氏集团楼下,指尖把化验单和那张模糊的酒店消费记录攥得发皱。 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来往的人都穿着精致的西装套裙,步履匆匆,空气中都弥漫着精英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 T恤和牛仔裤,身形纤细得像株风中的野草,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她抬脚走进大厅。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抬眼看到她的穿着,眼神瞬间就带上了几分势利,语气敷衍:“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陆时衍。”苏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总?”前台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嘲讽,“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见陆总的,我们陆总很忙。” “我没有预约,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谈,关于他的孩子。”苏念抬眼,眼底清亮,没有丝毫怯懦。 “孩子?”前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姐,这种碰瓷的手段早就过时了,陆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你有孩子?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我叫保安了。” 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苏念身上。她脸颊发烫,却依旧挺直脊背:“我不是碰瓷,你只要告诉他,我有关于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事要跟他说,他会见我的。” 香榭丽酒店 818房,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犹豫起来。她看了苏念一眼,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张助理,楼下有位小姐说有关于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事要见陆总,没有预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挂了电话,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却指了指旁边的电梯:“张助理让你上去,28楼,出电梯左转最里面的办公室。” 苏念道了声谢,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她才松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她不知道陆时衍会不会见她,也不知道见了面该怎么说。她只是想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孩子,她不求他负责,只求他别打扰她和孩子的生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28楼,苏念按照前台说的,左转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刻着烫金的“陆时衍”三个字,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她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冰冷,让苏念的心猛地一紧。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陆时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五官深邃冷冽,眉骨偏高,眼神锐利冰冷,不笑时自带强烈的压迫感,下颌线紧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衬得他愈发冷漠。 这和一年前那个在小巷里陪她吃路边摊、温柔帮她擦去指尖铅笔灰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原来,褪去温柔的伪装,他是这样高高在上、冷漠疏离。 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眼神冰冷疏离,上下打量着她朴素的穿着,眉梢微微蹙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质疑:“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冷,像冰锥一样扎在苏念心上。她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适,走到办公桌前,把化验单和酒店消费记录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叫苏念,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化验单上,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的嘲讽更浓:“苏念?我不认识你。你觉得这种碰瓷的手段,能骗到我?” “我没有碰瓷。”苏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一个月前,香榭丽酒店 818房,你喝多了,是我送你回的房间。那天晚上的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但这是事实。” 她清晰地说出当时的细节:“你那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着,手腕上戴的就是这块表。你说你很累,不想说话,后来就睡着了。” 陆时衍听到香榭丽酒店 818房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是在回忆什么。但很快,那茫然就被冷漠取代,他拿起化验单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迟疑:“仅凭一张化验单和你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相信这个孩子是我的?”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苏念看着他,眼神真诚,“我今天来,不是想让你负责,也不是想讹你的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以后我们互不打扰,我不会用孩子来纠缠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求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让我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陆时衍放下化验单,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眼神锐利地盯着苏念,像是要把她看穿:“独自抚养?苏小姐,你觉得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能健康成长吗?还是说,你现在说得好听,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又会带着他来找我要抚养费?” “不会的。”苏念立刻反驳,眼底满是坚定,“我说到做到。我有手有脚,我会靠自己的设计才华养活我和孩子,不需要你的钱,也不会让孩子来打扰你。” 她的指尖因为长期做设计,带着薄薄的茧子,此刻紧紧攥着衣角,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却也透着一股倔强。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她朴素的穿着和那双清澈却带着韧劲的眼睛,心底那丝隐藏的偏执,开始悄悄萌芽。 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父母忽视他,商场上的人算计他,他习惯了用强硬的方式掌控一切,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放手。 这个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是能填补他内心空缺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个“所有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小姐,”陆时衍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在我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之前,你不能离开安城,也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你想怎么样?”苏念警惕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抗拒,“我都说了,我会独自抚养,不需要你管。” “管不管,不是你说了算。”陆时衍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掌控欲,“我会安排助理带你去做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后续。在这之前,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我不会听你的!”苏念立刻拒绝,她不想被他掌控,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亲子鉴定我可以配合,但我不会留在安城听你摆布,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没有选择。”陆时衍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配合我做亲子鉴定,留在安城等待结果,要么,我不介意用强制手段。”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让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想要强制留下她,易如反掌。 可她不想被他掌控,不想让自己和孩子变成他的“所有物”。 “陆时衍,”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孩子,过平静的生活。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也没有想过要你的钱。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陆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她是在故作可怜:“放过你?苏小姐,在你决定用这个孩子来碰瓷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没有碰瓷!”苏念激动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愿意相信,那就算了,我会自己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就当你从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让你走了吗?” 苏念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亲子鉴定,你必须做。”陆时衍的语气依旧强硬,“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孩子。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 他的话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让苏念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这件事躲不掉。 如果不做亲子鉴定,陆时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难免会来打扰她的生活。与其这样,不如做个了断,让他彻底放心,也让自己能安心养胎。 “好,我做。”苏念转过身,眼底的泪水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你都不能再打扰我的生活。如果是你的,我也不会让他认你,我们互不干涉。”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小姐,这恐怕由不得你。等结果出来,一切都要听我的。” 他按下内线电话:“张助理,带这位苏小姐去做亲子鉴定,全程盯着,别让她耍花样。” “是,陆总。”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陆时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念:“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念看了陆时衍一眼,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张助理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陆时衍拿起桌上的化验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念……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 T恤,蹲在路灯下画图,眉眼弯弯,眼底亮得像星星。 是她吗? 陆时衍的眉头蹙得更紧,努力回忆着,可那段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一年前,他确实在香榭丽酒店住过,也确实喝多了。至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她,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陆时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绝不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苏念跟着张助理走出陆氏集团,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这个孩子,靠自己的力量,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张助理带着她走进医院,全程都很恭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监视。 抽血的时候,苏念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指尖轻轻覆上小腹,轻声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抽完血,张助理对她说:“苏小姐,结果会在三天后出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陆总说了,在结果出来前,希望你不要离开安城。”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医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陆时衍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另外,查一下她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 苏念,到底是不是你? 如果真的是你,那我们之间,还真是缘分不浅。 只是,当年你那样对我,现在又带着孩子来找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时衍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他期待着亲子鉴定的结果,期待着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因为那样,他就有理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第五章 苏念刚走出陆氏集团的大门,手腕就被张助理礼貌却强硬地按住。 “苏小姐,陆总吩咐,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前,我会全程陪同您。”张助理的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陆总说了,您不能离开安城,也不能做任何伤害孩子的事。” 苏念猛地抽回手,眼底满是抗拒:“我都说了会配合做鉴定,为什么还要派人跟着我?我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们监视!” “苏小姐,这是陆总的意思,也是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张助理不卑不亢,“您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正常生活,只是确保您遵守约定。” 苏念气得脸颊发红,却也知道争辩无用。陆时衍那种人,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妥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走向公交站:“随便你们,别太过分就好。” 张助理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苏念浑身不自在。 回到小公寓,苏念刚打开门,就看到张助理站在楼道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她皱了皱眉,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隔绝在外。 公寓里依旧简陋,却干净整洁。苏念走到书桌前,拿出画纸和铅笔,想通过画画平复心情,可指尖却始终颤抖,画不出一笔完整的线条。 陆时衍的冷漠与偏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温柔待她的男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权力和财富,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正心烦意乱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苏念连忙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林薇爽朗的笑脸:“念念!我已经到安城火车站啦!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看到闺蜜熟悉的笑容,苏念的眼眶瞬间热了,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薇薇……”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林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立刻变得严肃,“是不是苏家的人又找你麻烦了?还是那个孩子爸爸对你不好?” “是孩子爸爸……”苏念吸了吸鼻子,把今天去陆氏集团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他根本不相信我,还派人监视我,非要让我留在安城等鉴定结果,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什么?他也太过分了吧!”林薇气得拍了下桌子,“念念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跟他理论!凭什么这么对你啊,你都已经说了不纠缠他了!” “不用了薇薇,”苏念连忙拦住她,“他势力太大,我们斗不过他的。再说,做个鉴定也好,等结果出来,我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挂了电话,苏念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为了孩子,她必须忍耐。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每天都会按时去医院换药(抽血后的针孔需要护理),张助理始终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后。她没有再试图摆脱他,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接设计单子、画图,偶尔准备简单的饭菜。 孕期的反应越来越强烈,苏念时常会在半夜被恶心感惊醒,孕吐也越来越频繁。她脸色苍白,身形愈发纤细,眼底却依旧透着坚韧。 张助理将苏念的情况一一汇报给陆时衍,包括她每天接多少设计单、画多久的图、孕吐多严重、吃了多少东西。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陆时衍听着助理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情绪复杂。 他没想到苏念的生活这么艰难,更没想到她孕吐会这么严重。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她倔强地说要靠自己的设计才华养活孩子,他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不是厌恶,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意。 “她有没有说过想要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时衍沉声问道。 “苏小姐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每天按时接单子、画图,偶尔会去超市买些清淡的食材,看起来很节俭。”张助理如实回答,“对了陆总,苏小姐的设计稿很受欢迎,很多客户都夸她有才华。” 陆时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骄傲。他就知道,那个蹲在路灯下画图的女孩,一定不会平凡。 “给她的公寓送些孕妇营养品和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找个靠谱的营养师,给她制定一份孕期食谱。”陆时衍吩咐道,“别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是,陆总。” 张助理离开后,陆时衍拿起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念的脸颊。 苏念,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当年的你,是真的为了钱才接近我吗?可现在的你,为什么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还有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如果是,那该多好。 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鉴定结果了。他想要确认,苏念和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属于他的。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张助理拿着鉴定报告,快步走进陆时衍的办公室:“陆总,结果出来了,苏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您的。” “是吗?”陆时衍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接过鉴定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结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他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那个在他灰暗世界里闯进过一束光的女孩,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他心底的空缺瞬间被填满,偏执感彻底爆发。苏念,还有这个孩子,都是他的,是他陆时衍的所有物,他绝不会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立刻备车,我要去找苏念。”陆时衍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助理连忙应声:“是,陆总。” 苏念正在公寓里画图,突然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林薇来了,连忙放下画笔去开门,却看到陆时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张助理。 他依旧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陆时衍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公寓,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简陋的房间,洗得发白的家具,书桌上堆得满满的设计稿,还有角落里放着的廉价孕妇奶粉,这一切都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鉴定结果出来了。”陆时衍转过身,看着苏念,语气平静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欲,“孩子是我的。” 苏念的心跳猛地一漏,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慌乱。她定了定神,抬起头:“我知道了。既然结果已经出来,那我们就按照之前说的,互不打扰,我会独自抚养孩子。” “互不打扰?”陆时衍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偏执,“苏念,你觉得可能吗?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更不可能让他没有父亲。”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孩子认你。”苏念坚定地说,“我能养活他,给他足够的爱,不需要你的参与。” “你能给的,我都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多。”陆时衍上前一步,逼近苏念,强大的气场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搬去我名下的别墅,我会给你锦衣玉食,安排最好的医生照顾你,你只需要安心养胎,随时让我知晓你和孩子的动态。第二,我支付高额的抚养费,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必须定期让我见到孩子,并且不能阻止我对孩子的关心。” “我两个都不选!”苏念立刻拒绝,眼底满是清醒与坚韧,“陆时衍,我不是你的附属品,孩子也不是。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照顾,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靠自己的能力养活孩子。”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陆时衍的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选一个,要么我就强行把你和孩子接到我身边。以我的能力,你觉得你能反抗吗?”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扎在苏念心上,让她浑身发冷。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以他的势力,想要强行带走她和孩子,易如反掌。 可她不想妥协,不想让自己和孩子变成他的“所有物”。 “陆时衍,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没有退缩,“当年你伤害我的还不够吗?现在又想这样掌控我的人生,你真的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提到当年,陆时衍的眼神暗了暗,心底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偏执取代:“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和孩子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们离开我。” “当年的事没有过去!”苏念激动地反驳,眼眶泛红,“你以为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所有伤害吗?你知道我当年有多伤心吗?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陆时衍,你太自私了!”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陆时衍的心猛地一疼,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些:“我知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我可以补偿你。无论你想要什么,金钱、地位、人脉,我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苏念摇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想要自由,只想和我的孩子过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陆时衍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可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强硬:“我不可能成全你。孩子是我的,我必须对他负责。” “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掌控我们的人生吗?”苏念擦干眼泪,眼底满是冰冷的决绝,“陆时衍,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孩子,绝不会让他变成你满足占有欲的工具!”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林薇的声音响起:“念念!我来啦!你开门呀!” 苏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推开陆时衍,跑去开门。 林薇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看到陆时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又欺负念念了?” “我没有欺负她。”陆时衍皱眉,语气不悦。 “没有欺负她?那念念怎么哭了?”林薇将东西放下,挡在苏念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陆总,我不管你是谁,念念已经说了不纠缠你,你为什么还来骚扰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林薇,谢谢你,我没事。”苏念拉了拉林薇的胳膊,轻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什么叫你自己能解决?他明显就是来逼你的!”林薇不依不饶,怒视着陆时衍,“陆总,我劝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陆时衍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这是我和苏念的私事,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林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林薇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陆时衍看着挡在苏念身前的林薇,又看了看苏念眼底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知道,今天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苏念更加反感他。 “我可以暂时离开,但我不会放弃。”陆时衍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念,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公寓。 张助理连忙跟上,临走前,给了苏念一个歉意的眼神。 公寓门被关上,林薇立刻转身抱住苏念:“念念,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没事,薇薇。”苏念靠在林薇怀里,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太霸道了,他非要让我选一个,要么搬去他那里,要么接受他的抚养费,定期让他见孩子。我不想答应,可我又斗不过他。” “这个混蛋!简直太过分了!”林薇气得咬牙切齿,“念念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我们不稀罕他的钱,也不稀罕他的照顾,我们靠自己一样能活得很好!” 苏念点点头,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是啊,她不能妥协。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坚持下去。哪怕面对再大的困难,她也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给孩子一个平静安稳的未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时衍并没有真正离开。他坐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看着公寓楼的方向,眼底满是偏执与不甘。 苏念,你跑不掉的。 你和孩子,都是我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们从我的身边溜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继续盯着苏念,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帮我查一下当年的事,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时衍看着公寓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误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当年真的是为了钱才接近他吗? 如果不是,那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而苏念,等查清楚当年的事,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让你和孩子,真正成为我的家人。 第六章 抽血的针头拔出时,苏念下意识地按住棉签,指尖触到胳膊上微凉的皮肤,心里乱糟糟的。 张助理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苏小姐,结果三天后出来,陆总吩咐,这段时间我会确保您的安全。” “不用麻烦张助理了。”苏念收起棉签,声音淡淡的,“我就在公寓待着接设计单,不会乱跑,也不会做伤害孩子的事。” 她知道反抗没用,陆时衍的人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与其争执惹自己心烦,不如安安分分等结果,早点了断也好。 张助理没接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从医院到公交站,再到老城区的小巷,那道不远不近的身影像影子一样跟着,让苏念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回到小公寓,苏念推开门,把张助理关在门外,长长地舒了口气。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和腹中的小生命,这才让她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之前接设计单的平台。消息提示音不停响起,大多是咨询小单子的客户,还有几个催着要修改稿的。 苏念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孕期反应越来越强烈,刚坐下没一会儿,就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她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浑身乏力,脸色苍白得吓人。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墙走出来,倒了杯温水喝下去。看着书桌上堆得满满的设计稿,她咬了咬牙,重新坐回电脑前。 不能停,她需要钱。房租要交,产检要花钱,以后孩子出生了,更是处处需要开销。她不能靠陆时衍,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苏念打开绘图软件,指尖握着鼠标,慢慢勾勒线条。一开始手还微微发颤,画着画着,沉浸在设计里,那些烦躁和不适就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设计风格很独特,带着中式的温婉,又不失现代的简洁,很受小商家的喜欢。只是单子大多廉价,忙活一整天,也赚不了多少钱。可她不敢挑,只要是靠谱的单子,不管多少钱都接。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苏念伸了个懒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起身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还是前几天买的。 她简单煮了碗鸡蛋面,刚吃了两口,就又觉得恶心,只能放下筷子。胃里空空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忍不住想起林薇。 要是薇薇在就好了,肯定会逼着她吃饭,还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苏念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薇薇,我没事,就是有点孕吐,吃不下东西。你不用着急过来,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林薇的秒回:“什么?孕吐严重吗?不行,我明天就买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必须过去照顾你!”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苏念的眼眶热了热。还好,她还有林薇,还有这个始终站在她这边的闺蜜。 她正想回复,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苏念心里一紧,以为是张助理有什么事,走到门口问:“什么事?” “苏小姐,这是陆总让我送来的。”张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些孕妇营养品和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份孕期食谱。” 苏念愣住了。 陆时衍?他怎么会突然送这些东西?是担心孩子,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谢谢陆总好意,但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苏小姐,陆总吩咐过,必须让您收下。”张助理的语气很坚定,“这些都是对您和孩子好的,您就收下吧。要是您不收,我没法向陆总交代。” 苏念皱了皱眉,心里很复杂。她不想欠陆时衍任何东西,可也知道,张助理不会轻易离开。 僵持了一会儿,苏念还是打开了门。门口放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孕妇奶粉、叶酸、维生素,还有新鲜的苹果、橙子、草莓,都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 最下面还压着一张打印好的孕期食谱,详细写着每天该吃什么,禁忌什么,字迹工整,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麻烦张助理了。”苏念没再多说,拎起购物袋走进屋,关上了门。 看着满桌子的东西,苏念心里五味杂陈。陆时衍到底在想什么?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当年的事? 她拿起一瓶孕妇奶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她不能吃他的东西,不能欠他的人情。不然以后真的要分开,只会更麻烦。 苏念把蔬菜水果放进冰箱,把营养品收进柜子里,当作没看见,重新坐回电脑前。 可刚画了没几笔,就又一阵眩晕袭来。她扶着额头,眼前发黑,只能停下手里的活,趴在桌子上休息。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 迷迷糊糊中,苏念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小巷,陆时衍穿着白衬衫,温柔地递给她一杯热牛奶,笑着说:“念念,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伸手想去碰他,可他的脸却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陆时衍……”苏念喃喃地喊着,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黑透了,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她揉了揉眼睛,眼角湿湿的,不知道是梦到了他,还是因为心里的委屈。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薇发消息,却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联系张助理。” 没有署名,但苏念一眼就猜到是陆时衍。 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最终还是删掉了短信,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每天都待在公寓里接设计单、画稿子。张助理依旧守在门口,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送来饭菜,都是按照孕期食谱做的,营养均衡,味道也不错。 苏念一开始不肯收,可张助理每次都放在门口就走,她要是不收,饭菜就会坏掉。后来实在不忍心浪费,也想着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就只能收下了。 只是她从来没和张助理说过话,也没主动联系过陆时衍。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只想等鉴定结果出来,早点摆脱他。 这天下午,苏念正在修改一个店铺招牌的设计稿,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张助理的声音:“陆总。” 苏念的手猛地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 陆时衍来了?他怎么会来?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公寓就这么大,根本没地方躲。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原地,假装没听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念,开门。”陆时衍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苏念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陆总有事吗?鉴定结果还没出来,我没乱跑,也没伤害孩子。”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我来看看你。” “我很好,不用陆总惦记。”苏念的语气冰冷,“陆总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赶设计稿。”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陆时衍的声音:“张助理说你孕吐很严重,吃不下东西?” 苏念愣住了,张助理竟然把这些告诉了他? “还好,不严重。”苏念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随口敷衍道。 “是吗?”陆时衍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我给你带了点清淡的粥,你趁热喝了。” 苏念还想拒绝,就听到陆时衍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人情,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你要是饿坏了孩子,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依旧带着强势和威胁,却让苏念无法拒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陆时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在公司的冷漠禁欲,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陆时衍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来,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陆时衍走进公寓,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狭小的空间,简陋的家具,书桌上堆得满满的设计稿,还有角落里放着的廉价孕妇奶粉,这一切都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她的生活竟然这么艰难。 陆时衍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小米粥香味飘了出来。粥熬得很软烂,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看起来很有食欲。 “喝点吧。”他把保温桶递给苏念,语气缓和了一些,“张助理说你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苏念看着保温桶里的小米粥,想起一年前在小巷里,他也是这样给她煮小米粥。心里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接过保温桶,低头默默喝了起来。粥的温度刚刚好,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也舒服了很多。 陆时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慢慢有了一丝血色,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倔强。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的误会,他一直耿耿于怀。他以为她是为了钱才接近他,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又觉得不像。 也许,事情真的不像他想的那样? “设计单很多?”陆时衍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好。”苏念头也没抬,继续喝粥。 “很缺钱?” 苏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是很缺钱,但我会靠自己赚,不会要你的钱。”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却又带着一丝欣赏。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鉴定结果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陆时衍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念放下保温桶,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我会带着孩子离开安城,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以后,我们互不打扰。” “不可能。”陆时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眼底的偏执再次浮现,“孩子是我的,我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我之前说的两个方案,你必须选一个。” “我不会选的。”苏念立刻反驳,“陆时衍,孩子是我辛辛苦苦怀的,我有权利决定怎么抚养他。你不能因为你有钱有势,就强行掌控我们的人生。” “我不是强行掌控,我是在对孩子负责。”陆时衍的语气强硬,“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我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里。”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对我只有占有欲,没有爱。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你的掌控下长大。”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爱?” 苏念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如果有爱,当年你就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就不会对我说出那么狠心的话。陆时衍,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陆总,粥我喝完了,谢谢你。请你离开吧,我还要赶设计稿。” 陆时衍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他想说什么,可看着她眼底的失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终还是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苏念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想要彻底摆脱陆时衍,没那么容易。可她不想妥协,不想让自己和孩子变成他的“所有物”。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画笔。不管未来有多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靠自己的力量,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而陆时衍走出公寓楼,坐进车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陆总,要不要……”张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陆时衍打断他,“继续盯着她,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另外,加快鉴定结果的速度,我要尽快知道答案。” “是,陆总。” 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陆时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苏念,你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我只想把你和孩子留在身边,给你们最好的生活,你却偏偏不接受? 还有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来越觉得,当年的误会没有那么简单。他必须查清楚,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而苏念,等查清楚真相,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车子驶远,公寓楼的窗口,苏念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指尖微微用力。 三天后,鉴定结果就会出来了。到时候,她就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彻底摆脱陆时衍,能不能和孩子过上平静的生活。 她祈祷着,希望结果能如她所愿,让她和陆时衍,从此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