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炼神》 第一卷 国战 第一章 兵困邢阳城 入夜,百姓都迁入城中,城外悄无声息,唯有西北方向晋军营寨火光映天,偶尔还传来战马嘶鸣,邢阳城上守军面面相觑,胆颤心惊。 风凌此时站在城墙上,观守军神色。深知“万人屠”李燕的屠城行径已经吓破了将士的胆,令守军畏惧万分,唯有逐个安抚。 好在今天他飞鹤传信惊文武,剖敌定计动陈宫,少师之名早已传遍邢阳。加上得知不日秦军来救,众将士多少有些信心。整整大半夜,风凌才算安抚完毕,随后便盘坐在城头,解剑横于膝上,稍作休息。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将要到来。当第一缕曙光照在城楼时,黑甲晋骑就出现在西北原野上,马蹄哒哒,扣人心弦。紧随其后的是四万步军,中军大纛迎风招展,周围矛塑林立,曙晖照映其上,寒光闪闪。 十里开外大军压境,阵势沉闷如乌云压顶,让站在城头的诸多兵士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双手几乎握不住弓矛。 守城诸将见状,连忙催促所有兵士、民夫和箭垛射手,到各自岗位待命。 和晋国的百战虎狼之师相比,陈国这些个基本没打过仗的士卒,斗志军心高下立判。要不是凭城据守,而是两军冲杀,陈军怕是立马丢盔弃甲,溃败逃散。 晋军离城三里外结阵,看到邢阳城上和瓮城站满兵卒,箭垛弓手张弦,便知陈军不肯纳降。虽是如此,李燕仍命中军开道,领二骑徐徐前行,直到离北城三百步停步,向城上喊话:“吾乃晋国上将军李燕,奉晋君旨意讨伐陈国,请陈君前来相商。” 陈君早已在公子子游的陪同下登上北城楼,坐定城楼中。听闻李燕前来相请,起身相对开口问道:“吾乃陈君,自问向来礼敬贵邦为上国,年年进献,岁岁朝贡,不曾有丝毫懈怠,晋君为何要借无名之由,兴莫名之兵,行灭绝之事。” “晋君以为陈国不敬晋国,自有其由,吾为臣下,岂敢妄自揣测。今两国交兵,陈君以为能胜否?不能胜则请出城纳降,吾保君侯性命无忧,但公子子游敢请赴死。若然不从,破城之后君侯必遭不幸。” 至此,陈君方知花会之祸变为灭国之祸,心中暗道晋君器量之狭小,心肠之狠毒。但也徒呼奈何,国弱势小,如何与之争。 见无回旋之余地,陈君侧首看向风凌,面带询问,风凌点头示意。知道风凌准备完毕,战事无可避免,陈君当即长叹道:“同为天子治下之诸侯,无端灭他人之国,弃礼仪与古制不顾,晋君此举,必招天下诸侯唾弃。但想覆灭我陈国,不止寡人不应,城民也不答应。寡人自问非好战者,然将军破城屠戮之举,实是世人共愤,为免百姓军士遭屠灭之祸,唯有凭城坚守。” “陈君既然执意不降,多说无益,吾决定巳时攻城,望陈君好自为之。”言罢李燕拨马便回。 此时已是卯时三刻,离晋君进攻还有一个半时辰。上将军下令将连夜组装的备娥傅带上城头。这备娥傅长一仞半,宽半仞,高两仞,用厚两寸的硬木板制成。两侧中部和上半部各开一口,口大约四寸。顶部绑有两悬绳,绳各长十二仞,绑于特制绞架,由四人负责绞绳用于升降。后部可以打开,一人藏身其中,持三仞双头矛,由绞架控制升降悬于城墙外侧,用以左右冲杀云梯攻城兵士。此器械简单易懂,寻常兵士即可操作,但却威力奇大,不惧弓箭。 兵士站列,弓手就位,器械完备。只等晋军来攻。 李燕策马回到中军,看到陈军如此阵仗,倒也无视。携破两城之士气,斩两万人之威势,不信拿不下这区区六千守军的邢阳城。当即唤来传令兵,令辎重搭建投石炬车,安装弩床云梯,待完毕后即刻攻城。 气氛越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风凌背剑而立,站在城楼最高处举目远眺,视察晋军动向。 巳时钟声响起,晋军开动。盾牌士卒在西北两面各结成八个方阵,一方阵四十二人举盾开路,掩护弩床和投石炬车紧随其后,再后便是晋军弓弩手,其他步卒穿插其间。晋军尚距离瓮城一里半,守军数名弓手忽箭脱弓弦,于晋军一里前坠地。知是陈军心怯所致,晋军将士不由一阵大笑,李燕随即下令攻城。弩床劲弦立时放开,无数巨箭离弦而出,其中一支射入瓮城箭垛,两名紧张的没有来得及反应,惨叫一声中箭倒地而亡。至此,城上城下弩床隔空对射,攻守终是开始。 晋军行至城前300步,弓箭手开始对射。顷刻间,城上城下不时有兵卒中箭,或倒地,或坠下城头。攻城人员密集,虽有盾阵护持,但抬云梯和推投石炬车的并使却伤亡不断,尸首横七竖八,血热黄沙。 照理陈军士卒战力弱于晋军许多,晋军不会死亡过多,怎的如此反常?一开始晋军尚未觉得伤亡惨重,渐渐地前方站着的逐渐变少,才觉得不对劲, 见状不对,前锋偏将肖不遗忙叫传讯卒把战况报给中军。不多时李燕接到战报,登上将台一看,果不其然,晋军未冲到瓮城边上,就已经伤亡过千。于是传令加强盾守,缓慢推进。 经传令兵一来一回,晋军又折损近千。反观陈军依旧靠弓箭手攒射,目标竟一致朝盾牌保护不到的的晋军射击。李燕抬眼望向城楼,看见一青衫少年站在城楼顶上,手握宝剑左右摇指,但凡剑尖所向,弓箭定密集落下。 原来战前风凌曾嘱咐何将军,风凌剑锋所指,何见忠便指挥弓箭手的箭就朝剑锋方向集射。风凌自幼得神师传窥天神眸术,已有小成,目力极佳。现在登高观敌,自然看出地方防守薄弱之处。 虽有伤亡,李燕只当是陈军的垂死挣扎,仍令晋军强攻。终于,晋军在付出近三千的士卒后摸到墙下。剩余的盾牌卒和步卒一起架起云梯,开始登城之战。晋军刚开始登云梯,陈军当即从城头每隔两座云梯之间放下一个备娥傅。备娥傅在城下四仞以上,板厚木硬,箭射不穿,城下长矛又够不着,顿时给登城晋军以灭顶之灾。 登城晋军刚爬到四仞的高处,便被居于备娥傅内的兵士用双刃矛左右冲杀,一扎一个准,无可抵御。即使有漏网之鱼,或被城上的兵士配合以木石击杀,或被城上陈军把云梯推离城墙,导致晋军又死伤无数。 逐渐的双方血流不断,陈军在少师的和守将的指挥下杀红了眼,暂且忘记了恐惧。只见城头上落石不断,箭射不绝。 当进军全部冲到城下,弓箭手已用不着风凌指向,大可朝晋军密集的位置乱射。风凌又腾出手来指挥绞绳手们升降备娥傅,冲杀登城晋军。 整整一个时辰,晋军竟无一人成功登城,只有步弓手射落百十来个陈兵。受伤亡的影响,晋军不由自主的暂缓了攻城之势。陈军算是熬过了第一波攻势,军民士气大振。 将台上晋军主将李燕看得直皱眉头,他实在弄不明白,陈军何来如此的胆魄和决心,敢与强大的晋军死磕。何见忠又何来的领军能力,竟然能抵挡晋军洪水猛兽般的攻势。久攻不见战果,李燕气得推开鼓手,自己亲自擂鼓促战,并叫军士抬出擂木撞向城门 随着鼓声加急,晋军开始新一轮的进攻。但风凌已叫兵士用巨石把西北两门堵死,晋军难以突破,登墙成了晋军唯一的破城之径。 又过了一个时辰,在晋军的急攻之下,晋军付出了八千多伤亡后,终于有一个人登上城墙。但是没来得及扩大战果,便被乱刀砍死。主将李燕看得睚眦欲裂,却也徒呼无奈。 时至未时,晋军攻势骤降,大抵连续两个时辰未曾建功,士卒体疲肚乏,难以继战。晋军主将见状,只得鸣金收兵。此两次进攻,陈军军民阵亡近千,而晋军则是战损近万。 晋军退五里外下寨,李燕吩咐伙军搭灶做饭,急召众将入账议事。李燕坐正帅位,即问诸将有何破城之策。未曾想到陈军竟然能挫败晋军,诸将面面相窥,竟无一人出言。 参军伍修年审视上下,上前道:“陈军防守严密,虽无出奇,但章法不乱,指挥得当,往往能洞悉我军弱点破之。在下以为何见忠之流无此能耐,必有能人从旁协助。” “既有能人协战,我军该如何破之?” “刚刚吾军抓回来几个坠城未死的陈卒,且带过来一问。” 李燕命传令兵去奴营提陈卒,片刻即到。不经言辞恐吓,陈卒便如实招供。 得知有神师弟子相助守城,又得知城墙上的守城器械为闻所未闻的备娥傅,晋军不及防被,难怪损失巨大。再听闻秦军三日后来助陈国,晋军诸将愕然不已。事有变故,若不能及时攻下邢阳城,等秦军到来,晋军唯有撤军一途。 伍修年思索一番,道:“观今日之气象,定是无雨,且邢阳城西北面八百步有一高地适合布置“火箭神兵”,在下以为暂且休息,到了晚上悄然出动我军的“火箭神兵”,陈军必定大乱,再趁乱攻城,定能一举拿下邢阳。” 诸将皆附和称是。 见强攻不可为,为避免伤亡过巨,李燕命各军暂且休战,后令偏将纪左车秘密准备“火箭神兵”,今夜突袭邢阳城。 第一卷 国战 第二章 首战即建功 坤元历十三年七月末,陈国,邢阳城。 陈国算不上大国,最初也有七城之地。北边雄晋、南边强楚,西北大秦三强狼环虎视。在这个天子暗弱,诸侯争霸的时代得以存国,皆是因三强用之以缓冲,不想边境相接,陈国才能在夹缝中生存。 到了这一代陈君,更是羸弱,每有边境摩擦,都是示弱认输,因此饱受大国欺凌,更遭裂土分疆,二十年间城池七去其四,勉强保得国祚不绝。 本月七日七日,锦江花会,陈国公子虢子游贪杯上头,竟敢于和晋公子姬继业于牡丹舫上为歌姬大大出手,推攮间姬继业不慎坠下锦澄胡。姬继业被宦奴救上来后送回晋都城绛,惊吓半死,修养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好转。 本是公子间争风吃醋,不能见于朝堂。奈何抵不过姬继业之母俪姬夫人的软磨硬泡,加上晋君早有吞并陈国之心,次日便派有”万人屠”之称的悍将李燕领军五万,要以雷霆之势行破灭陈国,意思是要灭国灭口,以免落下为子争风吃醋乱开战端的口实。 接到君令后李燕奔赴南大营,点骑兵一万,步军四万,二十七日大军集结,次日凌晨天蒙蒙亮,便逆江而上突袭锦江渡,破锦江城,晌午从锦江城水陆并进,夹攻望津城,黄昏,望津城破。 一日连下两城,原本只有兵两千余的锦江城和望津城,民众合起来刚出五万,光士卒就被屠二千,民众被宰一万八。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两城两万人,李燕不愧为万人屠,所过之处百姓胆寒,小孩不敢夜啼,百姓惶恐至极。 次日,晋国大军行进至邢阳城外三十里下寨,李燕下令安营修整,封锁西北要道,兵锋直逼陈都,来日要一举拿下邢阳城。 两城溃卒有逃至邢阳城的,传来晋军破城后屠城的行径,邢阳百姓如寒冬雏鸟,瑟瑟发抖。守城之士惊弓之鸟,不寒而栗。 望津守将樊公期有幸逃回邢阳城,慌忙进陈宫向陈君禀报晋军的军情。得知晋军攻破锦江、望津两城,在邢阳城外三十里外安营扎寨,未立即攻城后,陈君大为惶恐,也没来得及治他的弃城之罪,仍让他列为武班末席。 除去锦江守将虢守正破城被斩,座下文官二十一,武将二十,共四十一人。这些个平日里气高志昂的文臣武将,皆似热锅上的蚂蚁,站立不安,战战兢兢。要不是邢阳城南靠兴都山,东面临江,无处可出,怕是早已有人弃君出逃。 晋国不宣而战,陈国连请天子调停的机会都没有。观众臣眼色,陈君面色晦暗。锦江望津被破,凭江据守的优势已无,心想仅靠高六仞的邢阳城墙,肯定是挡不住兵种齐备的李燕虎狼之师。 许久见无人出言献策,陈君即命左大夫余存嗣进言。值此危急存亡之时,余存嗣也没有什么计策,但君上问计,不能回避,六十余岁的他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出班奏曰:“君上,晋军无端伐我,夺城屠民,实在是令人费解,老臣也不明所以。现晋军已至城外,不如先派使者去问明晋军主将为何要攻伐我国,然后再做计较。” 原来公子子游打人落水之事,知情后陈君送去些黄白之物和兴都山的药石,便以为过去了,故还以为另有他因。陈君听完,环顾座下,殿中文物都眼神闪烁,无人再进言。眼看群臣无计,无奈叫来殿外小宦,带着陈君信物前去晋军营寨问讯。同时诏令武班之首上将军何见忠闭城锁池,加强巡防。 诏令刚落,宫外传讯宦小碎步跑进宫内,在阶前下跪颤声禀道:“君上,兴都山落霞观许真人来访,说有事关陈国存亡的要事相告。” 陈君向来信奉黄老之说,曾得许真人药石妙处,故与其十分交好。许真人向来不问国事,在这个危机的节骨眼上竟然有事关国事相告,陈君虽有疑惑,但也顾不得其他,随即道:“宣”。 不一会,只见鹤发皂衣的许清真人带着一个年未及冠,但却器宇轩昂,面若冠玉的少年走进君庭。 许真人和少年来到阶前,对陈君稽首见礼,礼毕,许真人抱手曰:“君上,听闻晋国无端开战,破两城,屠军民两万,贫道不胜悲戚,无奈胸无良策,不能为君上分忧。恰巧有神师关门弟子风凌外出游历,在本观落脚,几日来相谈,言语间得知其胸中沟壑万千,见识非凡。适才和其谈论此事,其坦言有良策退敌,故小道斗胆特请风凌前来为君上解忧,或许可以消弭这无边祸端。” 君臣闻言,不由得细细打量这束发少年。只见其头束儒巾,身着白底清袍,脚下细布棉鞋,背有青铜古剑,正色而立。 有许真人推崇在前,众人观之在后,不由得暗喝一声“好少年”。 但眼下正值存亡之际,一束发少年说能消弭战端,君臣岂能立信。即便是神师之名中州传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计能解两国战,一术能平万千兵。但此子年未及冠,纵是神师关门弟子,又如何能逆转乾坤,却退晋兵? 陈君遍视群臣,见文武左右皆心存疑惑,便对许真人说道:“真人有心,寡人甚慰,奈何大兵压境,陈举国之力也徒呼可奈何。” 言下之意,便不信此少年言能止战,计能退兵。 许真人抚须凝神,正欲进言。只见少年自顾上前两步,稽首再拜,顿首歌曰:“风凌自幼遗江边,幸得老师抚成年。授以兵书七十二,搏击击剑十余年。奇门遁甲有涉猎,机关巧簧当自学。胸无兵甲万百千,却有满腔真热血。如今百姓遭屠灭,请为君王计安边。已使纸鹤传战讯,不日即到师兄前。六千兵士守城郭,晋军五万也能延。师兄亲与秦君语,三日秦师停战端。”说罢袖中纸鹤飞出,绕梁翻飞不坠。 陈君听罢,再目视纸鹤,惊为天人,口不能言。不曾想此子并非空口白手而来,竟已探得虚实,且有计较,前期安排早已完备。遂不敢怠慢,忙起身道:“既是神师高徒,当是少师,敢问少师师兄为何人?能让秦君出兵相救。” “吾师兄秦相吕逸吕子培。” 陈君面露喜色:“既然是秦相吕逸,那陈国就有希望了。只是当前如何能守得住邢阳,还请少师授计。” 风凌侃侃道来:“晋军骑兵一万,步军四万,攻这邢阳城,兵力几乎十倍于我方,此正印证攻城之力,十倍即克。” “然邢阳城池南靠兴都山,悬岩峭壁无可攀登,东临锦香河,晋无水军,水寨不用严守,只余西北可攻。加上攻城骑兵用不上,晋军攻城之力少了两成。西北城墙各宽二、三里计,敌兵多而地狭,前军死力而后军用不上,战力又损两成,此其一。” “其二,邢阳城虽不雄壮,但城墙最低也有七仞之高,且西北面城底厚有四仞,顶宽有两仞多,投石火炬难以攻破,瓮城内藏箭堡,便于攒射,凭弓箭之利,亦可耗其一成战力,则晋军攻城只有半力可施。” “三者墨轩止战师曾赠我一守城机簧备娥傅,对云梯攻城有克制奇效。其制作简易,我已画成图子,请君上召工匠即刻赶制,明日之前当可完工。” “最后,晋军步军内有“火箭神兵”,夜战对我军不利,此事我自有法子,暂且不便相告,但君上明日傍晚时分自知。” “只要兵士听从上将军调遣,我从旁指引,定能守住此城三日。” 话声落毕,君臣脸上便有喜色。陈君更是大悦,急召工部大夫按图赶造,并吩咐上将军何见忠战事听计于少师风凌,再当庭摆下宴席,款待少师和大真人。席间君臣举盏相敬,大夸少师智计无双,称赞连连。而此时,双纸鹤亦在翻飞。 再说晋军这边,李燕与参军伍修年在主帐饮茶,探讨陈君是战是降。伍修年道:“我军连破两城,屠戮两万,陈君怕是早已吓破了胆,要么不弃城而逃,要么开城纳降。”李燕却道:“陈君必不知我军为何攻伐,定派使者前来打探开战缘由,再做打算。” 话声刚落,忽传陈国派使者求见,便召进营帐问话。果不其然,使者询问无端开战的缘由。李燕将军便以陈君妄自尊大,目无晋国,代天惩之。使者不知如何回复,唯唯诺诺,李燕挥手便打发使者回去让陈君开城纳降,陈君上下得以幸存,不然来日攻破城门,鸡犬不留。 使者逃回王庭禀明陈君时已是傍晚。陈君眉头深皱,陈国在三强夹缝中,向来礼数周全,年贡不断,怎的妄自尊大,目无晋国。看来确实是无端战事,只能寄希望于少师能守得住城池,秦军及时来救了。 而此时,风凌在上将军何见忠的指引下查看城防布置,军械安排。随后再去工匠部查看守城机簧的制造情况,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准备着。 第一卷 国战 第三章 祈雨破火箭 见晋军退回营寨,知道不会继续强攻,在休战后风凌便领着一百二十个从何见忠处借来的士卒离开邢阳城,登向龙首峰。士卒每人肩上担一担火油,一个多时辰后,一行人在同行的许真人指点下来到落霞观,径直走向道观边上,锦香河畔的观霞台。 兴都山西起沧澜江,东接锦香河,原名昆邙山,为邙山的支脉。其形似游龙入水,邢阳城便建在山下。历代陈国国君望此游龙能兴陈都,所以更名兴都山,寓意龙兴陈都。 许真人修行的落霞观便建在兴都山龙首峰上。峰下水流回旋,引领河风逆转,早晨和傍晚水汽旋升入天,在霞光的映射下,景色光怪陆离,形似云霞坠入河中。落霞二字,就因此而得名。 由观霞台远眺,风凌不得不感叹天地神奇,造物万象。 山北一侧锦香河本来自西向东奔流,但到了兴都山头,又忽直角转向,南流八百里汇入大溟江。 兴都山和锦香河相交处形成一奇特地势,名曰水龙漩。此地形极为罕见,故老相传为山龙自祖山西来,即将化形,因不舍祖山养育之恩,难以忘情,回望祖山,故失了一往无前之气势,不得入海化成真龙,最后修为耗尽,复化而为山搁浅河畔。 堪舆学论及水龙漩,便是山龙涉水头回顾,形成半环形的地形,是为水龙漩,宜借龙气修身兴道,不宜墓葬延福子孙。此象有两变,若顺江河,他日可化形为龙。若阻江河,则头断化凡山。 水龙漩处龙头半入江,复回西北望,二百多仞的锦香河从中间被回望的龙头一分为二。一半河水流经山东侧向南而去,另一半河水经山西侧流进山怀后又回旋沿河回流,梅雨时节河水暴涨,常见南河涨潮压北河,甚是奇观。 站在观霞台上饱览奇景后,风凌拿出计时刻石,平放手中观看计时刻石的针影,时值酉时二刻。 傍晚来临,许真人领着观中伙夫为众人带来吃食。看着风凌不紧不慢的命士卒将火油桶堆在台边,许真人不明风凌为何弃城内指挥防御,却带来诸多火油跑来这观霞台。待士卒忙毕,面向风凌而问:“少师,尔等带火油来此所为何意?” 风凌笑而答道:“祈雨。” 看向天空,有云彩在空中罗列,却并不稠密,不像雨天天象。思忖少许,虽不明风凌祈雨和战局的关联,但秉着对神师师徒的信服,许真人也就不再多问。 真人不多问,风凌也不多说,不时看向东南方,又不时看向计时刻石,却不去看邢阳城外的晋军。 另一边,晋军主将大帐。 用过晚饭后,帐外天色已暗了下来。诸将在帐内站成两排立于沙盘前,李燕将军借着账内火光,凝视邢阳城沙盘。听完报时后,抓起壶中一令箭道:“右前锋肖不遗接令,命你领盾牌卒二千,步卒六千,于戌时八刻佯攻西门,攻到城下举火为信,待‘火箭军’尽射,趁乱急攻。” “接令。” 又起第二支令箭,李燕将军道:“中军李进发听令,命你领步弓手一千,弩床四座,投石火炬两座策应肖不遗。” “得令。” 第三只令箭交到左前锋胡烈手中。“命你领盾牌卒二千,步卒六千,于戌时八刻佯攻西门,待‘火箭军’尽射,趁乱急攻。” “诺。” “中军左闼,你领命你领步弓手一千,弩床四座,投石火炬两座策应胡烈。” “是。” “中军纪左车,吾观邢阳城西北方向民房最是密集,命你领一千骑兵掩护,率本部‘火箭军’,正西北方向离城八百步驻扎,见前锋军城下举火为信,即刻发射。” 李燕箭令五出,晋军除骑兵部外倾巢而出,兵分三路开赴战场。 晋“火箭军”乃晋国独有之神兵,与秦国铁骑,楚国水师并称中州三大神军。 “火箭”为晋国名匠公输超所制,箭身较步箭多半尺,尾羽略大。箭头下一寸缚有一陶管,管内填有硫磺硝石,引线由内牵出两寸。使用四支同时时装进一特制铜管,引线绑在一起,同时点燃,片刻自飞出去,能射千步。射中或坠地后陶管炸裂,硫磺硝石纷飞,中人即伤,遇物即燃,威力巨大,为攻城夜袭之利器。 晋军仰仗此利器称霸溟江以北,不知破了多少营寨和城池。但此物制作难度大,硫磺硝石产量奇缺。若不然,晋国怕是早已称霸中州了。 纪左车在晋军中名望不低,这都得益于掌管三千“火箭军”。此刻带着成名已久的“火箭军”,按指定的位置前去,心里不由洋洋自得。心想:诸军强攻无果,还不是得靠我的“火箭军”出马。 目测好距离后,在离城八百步高地的背面,纪左车命“火箭军”把早已组装好的铜管按横两步,纵三步,一百五十筒一排,前后二十排的阵势朝邢阳城西北角斜插,静等前锋举火号令。 邢阳城,城上灯火通明,兵士往来巡守,井然有序。陈晋两军相隔不过五里,晋军一有动向,陈军便知,故陈军也不提前布置。 正当戌时二刻,老远就看到敌军进军,于二里外驻足,却不马上攻来。何见忠也不多想,随即按风凌所授命各部即刻进驻守位。 白日一战,见晋军如少师所料攻城无果,陈军上下军心稳定,心想只要坚守,邢阳必不会破。 却哪知晋军正准备雷霆一击,势要火烧邢阳,兵破城池。 戌时八刻,残月下弦,云厚星稀,微风轻起。微凉的夏风掠过李燕的面庞,李燕猛地抬头看着天象,心中不由地乏起一丝不详。但此时军令已下,阵势已成,也只有按下,不多思量,当即命晋军开始进攻。 得令后晋军顿时如下山猛虎般直扑邢阳城,才过半刻,便已到城下。肖不遗随即命晋军举火为号,佯攻以待。 见城下火光乍现,纪左车马上传令点火。不多时,三千筒管逐排点火,一万二千“火箭”间隔有序地朝邢阳城倾泻。邢阳西北守军看着漫天花火,目顿口呆,不知所措。如烟花般的“火箭”大部落入城内民房,偶有在墙上坠落。等陈军回神,城内已是惨叫哭喊,大火连绵。陈军见状军心顿乱,将士箭不开弓,矢不投射,防守中断。 反观晋军,早已知道会有如此战机,当即竖起云梯,趁乱攀爬。当陈军发现晋军爬上城头,近在咫尺时,才慌乱防御,却也阻之不及,眨眼便有数十晋军登上城头,开始夺城。一时间杀声四起,两军在城头战做一团,境况惨烈。 城中火起,风凌仍是未看向邢阳城。直至戌时十二刻,风凌才收起计时石刻,下令将火油皆倒入河中,风凌和数名兵士手持火把随即将火把丢入河中,后命军士全部下山。 观霞台距河面三百余仞,火把落下,遇油即燃,刹那间河面火光冲天。河水遇热,大量水汽蒸腾,四下扩散。但被半环形的山势所阻,加上水漩带动,立即逆旋成风,朝天飞起形成龙卷,在水龙漩处不断壮大,片刻间便如龙腾般直奔云天。周遭云片全部被吸附过来,混成一团,顿时乌云遮月,天星不现。下一瞬,东南风像是预约而至,狂风大作,云团内风云涌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骤落,在东南风的带动下,龙卷沿河汲水,和着云雨向西北飞去。 许真人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晋军的火袭业已落空,惊愕之余,心中不由感叹风凌计谋之奇,计算之准。 水龙漩离邢阳城西北不过十几里地,龙卷带水和倾盆大雨顷刻便至。城内城上火势刚成,忽然天降大雨,大火不到半刻即被浇灭。 城上的陈军和城下的晋军全部被突如其来的雨水打在身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攻城防守。见大火熄灭,陈军首先反应过来,皆大叫曰:“天不绝陈国!天不绝陈国...”叫声过后,守城军士顿时士气引燃,皆上下用力,反击敌军。 正在攻城的晋军被淋个激灵,无往不利的“火箭军”完全失效,只见鼓手停擂,将军无言,兵卒呆滞,皆站在雨中不知所以。才登上城头的晋军更是措手不及,纷纷被一拥而上的陈军或打下城头,或乱刀分尸,攻势停滞,阵型散乱。 晋军将台上,李燕等一众将士抬眼望天,竟皆傻眼。刚刚城内乱象已现,正准备挥军猛进,拿下城池,不明白何来瓢泼大雨,苦心营造的攻势顷刻间覆灭。 好一会,李燕才神归,即擂胸顿足,仰天大叫。左右见状,急忙劝下。参军伍修年见事不可为,忙代令鸣金收兵。 正是:人屠计定邢阳外,火箭夜袭惩凶威。少师神术惊天际,神龙腾天聚天雷。星夜降雨灭火炎,将士空多无作为。未现真身即破敌,晋军无功退城闱。 第一卷 国战 第四章 事了拂身去 翌日,陈国王庭。陈君散去早朝后,设宴款待风凌。经昨日一役,风凌奇器破云梯,唤雨惊晋军,退敌三十里,如天神下凡,王庭文武叹服。 邢阳围困暂解,陈君对风凌敬爱有加,频频举杯邀饮。宴会落半,君臣上下对视,左大夫余嗣进向风凌问道:“少师才能高超,神术惊人,晋军退却至今未曾来攻,却也不退兵还师,想必还有下文,请少师为我等解惑。” “晋军之所以不还,必是不肯放弃,还想奇机袭城。” “敢问少师,晋军将用何计策” “无外乎三计。其一正面佯攻,背地里掘洞偷城;其二用死士化作流民入城;其三,选数百水性极佳兵士趁夜潜水至东水寨,悄然潜入城内,里应外合。此三计旨在内外夹攻以破城。” 陈君听罢,立时持盏不稳,面露慌色,忙问道:“这可如何防备是好。” 风凌见状,起身顿首曰:“君上莫急,晋军此三计,不足为虑,吾已有对策。” 再转身拱手对何见忠曰:“晋军此刻正在掘道,正午必将佯攻,烦请上将军在西北两城门离门十五仞处各放置两大缸水,留两兵士察看缸内是否有水纹波动,若有,则晋军必掘洞从门下过。再在水缸处向下掘深三仞方圆二仞的土洞,洞口摆放枯枝树叶,遣五个士卒守在洞口,只要有兵卒掘道而出,点燃枯枝树叶丢入洞中,晋军必退。” “待敌军攻城不果退兵后,若有流民欲进城,打开西瓮城城门,待所有人进入瓮城后即刻全部绑缚吊上城头,并送往大牢关押,日后审问。” “夜前用一百军士守在水寨水口,水下散满绳网,绳网线头绑一铜铃。只要铃声大作,掌灯叫军士在水口处乱矛刺之,则敌必不能进。” “用此三策,晋军定无功而返。” 君臣听计罢,皆尽大喜,忙举盏敬风凌,都言:“好计策,好计策。” 在陈君授意下,上将军何见忠带数将起身而出前去布置,余下诸人继续酌饮,静待军情。 待到午时,果然见晋军前来攻城。陈军昨日大胜,军心上涨,当下防守严密,晋军正面攻城不用力,不得半分成效。 半个时辰后又传来西北两门内用火烧退晋军掘洞兵卒的战报,陈军奋力防守,晋军在损失两千兵卒后见城内毫无动静,渐渐退却。 傍晚时分,又见数十衣着褴褛的“流民”请求入城。陈军也不多问,皆在西瓮城内绑缚所有送进大牢。 又到了午夜时分,东门水寨铃声响起,只见灯光点亮,守卫士卒攒矛刺向水口。顿时河水沸腾,血水迸溅,数具黑衣尸首在水中浮沉。藏身水中未遭矛刺的,看到灯光,知道有兵士防守,只得撤回。 城外晋军苦等信号而未得,于三更时分终于放弃,晋军偃旗息鼓徐徐退去。 至此,晋军付出诸多损失却一无所获,李燕将军在大帐中丢壶弃盏,暴跳如雷。众将多加劝阻,许久才平复下来。李燕坐定后道:“诸位还有何良策可以破城,若无则明早打理军营退兵。” 众将相顾无言。参军伍修年沉吟片刻,上前对曰:“将军,吾还有一计,如不奏效,再退兵不迟。” “是何计策?”李燕停手问道。 “如今陈军心激昂,士气骄纵,明早攻城,动用半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直攻西门。假装攻城不利鸣金收兵,命骑兵后撤,形成骑兵践踏步军的现象,再令骑兵弃马撤退,留下战马。陈军见马匹留在城外,定会打开城门前来夺马,等陈军开始夺马,另外半部骑兵疾驰夺城,陈军堵门不及,定可夺城。” 李燕闻言,眼前一亮,觉得可行,招手令各部回营歇息,明早依计行事。 是夜,风轻云淡,月斜星明。风凌抱首躺在西城楼顶上,仰望星空,思绪万千。两日来劳心劳力守城献计,避免全城百姓遭受刀兵屠戮,但陈国却还是有军民伤亡一千八百,百姓因火失所几十,心中不免一阵悲戚。又想到晋军伤亡近一万五千,又不由嘘嘘。但愿明日晋军知难而退,这样两军就不再有所死伤了。想着想着,不禁沉入梦境。 二十九日破晓,随着马蹄声声,风凌起身望向西北。晋军还不死心,竟然又提兵来攻。不待风凌嘱咐,何将军自行指挥各部进入战位。 待敌军离城稍近,陈军看到晋军五千骑兵在前,两万多步军在后直向西门而来。骑兵五里外开始发力,疾驰向前。 陈军诸将见状,不明所以。大多心想晋军怕是已智计穷尽,准备拼尽全力了吧。但是骑兵攻城,难有作用,只能作为弓箭手的移动靶子,陈军上下也不用担心。 上将军何见忠虽不知晋军用兵何意,兵临城下也不容思考,当即令所有弓箭手集中到西城楼,准备迎战。 待骑兵奔至陈军射程,何见忠下令放箭。只见数百支箭射向晋骑兵,一时上百兵马中箭,翻滚倒地。还未冲到城下,已损失数百骑,晋骑兵阵形顿时大乱。 晋军此时突然鸣金收兵,骑兵纷纷勒马奔回。回至二里处与晋步兵相遇,勒马不及,骑兵争相践踏步卒,晋军兵阵混乱不堪。晋中军忙令骑兵弃马,步行回撤,往西而去,直至不见踪影。 陈军上下见状大喜,欢呼不绝。此役,陈军不损一兵一卒,大胜。 晋军不知退至何地,陈军诸将看到城外马匹留在原地,分外惹眼。望津守将樊公期上前对上将军何见忠稽首道:“上将军,今晋军退去,遗留战马,短时间内无力再来攻伐,末将请上将军派吾出城取回马匹,再添一功。” 何见忠正欲允许,风凌从城楼顶上一跃而下,抬手阻曰:“不可,此乃晋军计策。” 诸将不明,风凌曰:“晋军看似慌乱,实则有序退却。晋骑兵足有万人,今只有五千来攻,另五千不知去向。吾料定晋军是想趁我军出城夺马,城门大开时遣骑兵来袭,一举冲破城门。若此,邢阳城危矣。” 何见忠听罢吓得一身泠汗,忙道:“谢少师提醒,何某险些铸成大错。”又抬手对樊公期道:“蠢材,用你之言,待晋军破城,吾等死无葬身之地。” 樊公期更是面如土灰,当即下跪道:“属下愚钝,请上将军责罚。” 风凌劝道:“好在尚未开城取马,晋军计策未成,无伤大碍。” 见风凌相劝,何见忠便不再追究,指着樊公期道:“还不谢少师。” “谢谢少师。” “不用不用,还是请上将军向君上报功要紧。” 何见忠称是,遂下城楼。 话分两边,晋军在城外四里外拐角处按骑等待,从未时一刻足足等到申时末,都未曾听到斥候前来上报陈军出城取马。参军伍修年哀叹道:“看来定是这个风凌少师识破我的计策了。”于是对上将军李燕道:“将军不必再等,有此人在,邢阳一时必不能破,恐秦军已到望津,需马上取回战马退军,若待秦军前来进退不得,必遭惨败。” 话声刚落,西北斥候策马奔至军前报:“秦军铁骑三万,步卒两万已出望津,直奔邢阳而来。” 李燕扬天长叹:“罢,罢,罢。”即令骑兵掩护步卒前去取回战马作后军,其余作前军,收拾辎重营寨往锦江而去。 酉时中刻,秦军到达邢阳城外,陈军方知晋军已过河回军晋地。 秦军主将王樾令军队城外驻扎,随风凌一同入城面见陈君。 陈君设宴接风庆功,席间对风凌诸般称赞,劝酒不断。风凌不能回绝,只得尽饮。见风凌开怀痛饮,陈君虽面带微笑却浅尝辄止。 左大夫余嗣进见平时逢酒必醉的君主今日食同嚼蜡,饮如进醋,行事老辣的他怎会不明就里?当即举杯起身对风凌邀曰:“少师惊才绝艳,犹如大鹏展翅,他日必将直上云霄之巅。我陈国虽然微弱,但我主爱才任用,正缺少师这等惊世奇才,望阁下怜惜陈国百姓,留在陈国,我等愿做助力之风,助少师一同大展宏图,壮大陈国。” 陈君听后勃然起身,尽饮盏中美酒,对风凌拜曰:“望少师首肯。” 座下群臣亦起身齐拜曰:“望少师首肯。” 面对陈宫上下诚诚之心,风凌岂能不动容,忙起身抱首回拜,沉吟良久后答曰:“风凌学业未成,吾师亦未准在下出仕,让君上和各位大人错爱了。” 神师何许人也,风凌既已言明,此事必不会有假,知事不可为,陈君不能强留,面露失望,只得命起居宦取来黄金百两,珍珠两斛,锦帛二十匹赠与风凌。 风凌一概不受。陈君假愠,风凌忙道:“吾在外修炼游历,带上如此财帛,有损心性,望君上见谅。此间事已了,明日吾即遵照师傅吩咐继续前行,但求一马匹,代步即可。” 陈君闻言,知道高人不意财物,遂不作强求。道:“少师高洁,既是如此,今日暂且尽兴,马匹小事,明早寡人令人为尔取来。” “谢君上。” 陈君转头对秦将军王樾表示谢意,大赞秦军高义。并当面列明礼物,明日派使者送入秦军。 夜宴达至子夜方自散去。 第一卷 国战 第五章 横山现侠影 陈国兵事已过,次日,风凌青衫白马,由望津城渡锦香河向秦国前行。渡河后,一人一骑沿林间小道进入横山。 山中炊烟渺,小径行人稀。西行路上,风凌渴饮山泉水,饿食树上梨,偶尔烤山鸡。自小山中长大,故路途虽远,却不觉有丝毫苦意。一人独行,不紧不徐。期间修行不辍,清晨迎晖吞朝气,白日乘骑越山脊。傍晚停坐纳霞曦,子夜对星吸华灵。若是有农夫樵民窥见,定疑是神仙现世。 骑行三日后,山势稍缓,风凌来到秦晋交界处。此地名为子午岭,方圆数里皆为矮山丘陵,为横山几处低矮地势之一,是进入秦境的一处通道。但山道崎岖,车马难行,故不为兵家战略要地。晋国在子午岭东侧只屯兵千余,而在西侧秦军只有百余。 离通道还有几百仞的地方,一矮山脚下有一小庄,庄内稀疏开垦有粮地数十亩,木屋十余厢。远远望见几个农夫在地间除草,屋前几个孩童嬉戏。 风凌来到村庄时快到午后。刚接近农舍,便引来一众围观。只见白马神俊鞍澄亮,青衫磊落气轩昂,虽染风尘却不失俊朗。看得孩童低语指点,少女掩口羞笑,媳妇起身倚栏。 “好俊俏的小哥,来我们这地有什么需要?”一美妇大胆问道。 “这位大姊,我欲前往秦国,路经此地,想讨些水,饮马解渴。” “这些个农家人不知礼数,望小哥莫怪,奴家这就带小哥去打水。”美妇说完前边引路。 “有劳大姊。” 风凌牵马跟在其后。不多时来到井边,美妇想要帮忙,风凌连说不用,自己拿起吊桶丢进井中,然后转动绞盘把水盘上来,提到井边倒进饮马槽中,让马先饮。打出第二桶水后再解开马背行囊,取出水袋盛水,盛满后喝上几口再系好。 期间美妇并未走开,看着风凌装好水,笑着说道:“小哥,这附近前不搭村后不着店的,看你是赶了一早,想必饿了吧,奴家夫君上山打猎也快回来了,到我家用些饭菜再走吧。” 风凌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推迟,便道:“如此有劳大姊了。” “小哥客气,请随奴家来。” 一前一后来到美妇家三厢木楼院外,见一粗布衣着的少女在院内持剑独舞。只见少女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十三式或独展,或融合。虽不是名家剑技,却胜在步伐轻盈连贯,招式连绵不绝。美妇推开院门,少女闻声回顾,见有生人在外,忙收剑回屋。 “这是奴家小姑子,打小央求他兄长教授这舞艺,夫君推脱不过,便传了她,小哥勿惊勿怪。” “大姊说笑,是在下惊扰小姐舞剑,还请见罪。” “不怪不怪,小哥请进。” 风凌进院拴马,未看到有其他人从中出来,便在院中驻足,并未进屋。 美妇见状也不强求,自顾进屋忙碌。 风凌正取下行囊佩剑,突见少女持剑出来,径直走到风凌跟前问道:“你是何人,来我家作甚?” “在下风凌,欲往秦国,路过此地,大姊好心邀我进食,故而到此。” “俺观你佩有剑器,想来也是舞剑之人,你我比较一番,看孰强孰弱。” “在下技弱,不比也罢。” 少女见风凌无心较技,以为藐视于她,愠道:“何来小贼,敢轻视与我,看剑。”说罢举剑便刺。 风凌微笑后退,轻松避开。 少女换招劈压,风凌又移步躲过。 两式无功,也不见风凌拔剑,少女更是气愤。移形换步,剑尖连闪,搅击带洗,一剑四式纷至沓来。 风凌举未出鞘铜剑提带点击,也是一剑四式,出手奇快,后发先至,破去少女剑式。 除去与家兄对艺,少女从未和人交手,剑招被破,顿时大惊。却又因骄傲不肯退让,收剑回旋,将欲再击。 便在此时院外有人高声道:“芸儿停手。” 少女闻言撤剑,看到院外之人,跺脚叫到:“大哥二哥,此小贼欺我。” 风凌见两猎户扮相的雄壮男子,一持叉提獐子,一背弓提山鸡走进庭院,知道是此间主人狩猎返回。遂柱剑而立道:“在下冒昧,还请恕罪。” 持叉男子忙道:“岂敢岂敢,我兄弟二人老远就看到是舍妹出手在先,冒犯尊驾,还请念其年幼无知,不予计较。” “小妹你又惹祸了,还不道歉。”背弓男子拍着少女肩头笑着说道。 “哼!”少女转身奔回房屋。 “舍妹刁蛮任性,不知礼数,尊驾原谅则个。”持叉男子道:“尊驾因何到此?” “路经此地,得夫人热情相邀,故到贵处。” “来者是客,进屋再聊。”遂请风凌进屋。 正准备进门,美妇从侧屋出来。想是少女告知家兄回来,美妇前来迎接。四人前后进门入正堂。两男子放下器物,请风凌坐下,美妇倒水与三人后提着猎物去厨房打理。 待坐定,年长男子对风凌道:“我家姓管,在下名不平,舍弟管不义。观尊驾仪表非凡,剑技惊人,必是高人子弟,还未请教尊驾姓名。” “在下风凌,师从王弈,在外游历,欲去秦国寻师门长兄。” 神师王弈,极少有人知其姓氏,故管氏兄弟只以为是世间奇人,也不甚讶异,再道:“果然是奇人高徒,内人也算慧眼识珠。我等山间草民,无美酒佳肴待客,些许粗食野味,请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得此山珍已是美味。” 三人闲聊一会,饭菜上桌,山鸡獐肉黍米糕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土酒碗盛,席间少语。管芸儿对风凌怒目而视,管氏兄弟苦笑不已。 饭后请辞,管氏兄弟也不劝留,风凌牵马离去。 行约三里至崎岖山径,突见裨将三骑领约五十晋军朝村庄气势汹汹扑去。风凌驻足眺望,只见村庄大火纷起,哭喊声阵阵传来,旋即策马回奔。 二刻时回到村庄,晋军正在乱杀民众,纵火烧屋。风凌见状从马上腾跃,空中拔剑杀向行凶晋军,只见游龙入海破火浪,惊天神芒扫大地。一式跨三仞,诛敌十二人。 为首晋将骇然。忙命兵卒前来阻挡。 风凌步踏天罡,剑走龙蛇,晋军士卒不是拦腰斩断,就是穿心阵亡,无人能挡。三式间便杀到晋将跟前。 晋将举槊便刺,风凌横剑扫之,槊头断离。下一息,风凌欺身近马,抓住其脚踝急扯摔向地面,晋将从马上被重重砸陷于地,顿时七窍飙血只呼不吸,眼见难以活命。 余下晋军惊惧不已,纷纷溃逃离去。 风凌不顾追击,忙冲入庄内。但见几个老人和孩童倒在血泊之中,已无声息。又冲到管氏家处,只见管氏兄妹正护住美妇与十来个村民,与围困的二十几个晋军对敌。三人身上皆有创伤,好在伤无大碍。 风凌持剑疾驰,左右冲杀,配合管氏兄妹二十军卒力不能敌,片刻后死亡殆尽。 救下众人后,叫管氏兄妹组织前去灭火,自己转身去赶晋军。走出山庄,看到两骑领十数溃兵正在逃离。风凌几个腾移赶到马前一拳一剑撂倒马匹,抓起两名晋将丢弃于地。剩余兵卒见状纷散而去。风凌也不赶尽杀绝,提起两将奔回山庄。 管氏兄弟找来绳索绑起二将,带到空地拷问。两将早已吓破了胆,急急道出,却是晋军筹粮,行边地劫掠。 “筹粮如此之急,莫非战事将起?” “吾等只是奉命行事,其余不得而知。” 管不平不明缘由,沉思不语。 风凌心知,定是晋军邢阳战败,怀恨于秦军助陈,怕是要对秦用兵,却也不便说明。当下对众人道:“此地已不安全,诸位收拾后另觅他地寻求生计。” 管不平悲叹不已,道:“此庄数十年未遭洗劫,经此一难,房屋烧去大半,失去村民二十多人,怕是天下战乱将起,何处有容身之地?” 风凌见状也不免悲戚,再三思虑后对管不平道:“管兄如信吾,带众人前去秦国潼城,吾师兄俞知秋在城外有一山庄名飞熊庄,报吾名字,师兄必会安置。” “潼城离此只有一百二十里路程,我等即刻启程,明日即可到达,如此多谢风少侠了。” “不客气,吾还有事要前往秦都翰阳,待过午陵后就暂且分别。” 约一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必要物品,起身奔子午陵而去。 出子午陵后,风凌见管氏兄妹前来送行,风凌致谢而行。行至二里,突想起一事,回马追上管氏后道:“管兄舍己护庄民,仁心高义,又有技艺在身,若愿护天下民,安顿庄民后请往秦都翰 阳相府谋职,他日必名传天下。” “谢风少侠,吾等当前往。”管不平拱手道。 管芸儿目视风凌,欲言又止,几番倾轧后道:“谢风少侠,保重。” 风凌微笑:“诸位保重。” 说罢策马离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六章 桃源邂钟离 中州山脉一万八千,多数为东西走向,而横山却是南北走向。此山脉南起锦香河,北终于渭水河,延绵数千里,东西横跨数百里,山势雄浑,多是悬崖绝壁,如一道巨墙横断秦晋。 风凌与众人分开后沿山西侧向北行去。此行遵从师尊嘱咐,由肴函进入秦境,再到翰阳与师兄相会。 行路披荆斩棘,日夜修行不断。这一日傍晚越过一座险峻山冈后,遇到一条溪流。风凌稍作休息,打水饮马后逐流而上。不多时来到一山涧前,溪水从两山之间流出,两侧山高马匹难越,前行不见有路。风凌正欲返回另寻它路,突见水中有衣物随流沉浮,秸秆散落水中。 由此可知,上游定有人家居住。风凌见流水不深,便牵马入水走进山涧,前行二三里才得以出。只见前方周山环绕,地势开阔。溪水缓缓流淌,两岸桃杏成片。再前行,又见田地纵横,交通阡陌,枣树成荫,楼房林立,好一个世外庄园。只是田间黍米枯黄,杂草丛生,庄内炊烟稀缺,鸡犬不鸣。 牵马上岸沿田间小径向庄园内行去,待走近人家,不见人员出走,家家关门闭户。风凌甚是不知原理,沿途挨个敲门问路。过了几户,才见一年逾半百的老人颤颤巍巍,半开房门探头回应。 “老丈行好,我路经此地,不见出路,想在庄园歇息过夜,待明早寻得路径后便离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哥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说罢立即关闭房门。 风凌见主人家不肯留宿,也不计较,牵马离开走到房边枣树下,拴好马后席地盘坐,拿出些干粮果腹,准备就在此处过夜。 约过了二刻,老人打开房门,看到风凌未走,踌躇再三后走过来对风凌说道:“年轻人怎的不知好歹,劝你离去你却不听,待到那怪物寻来,你就有性命之祸了。” 自游历以来,还未遇到这等怪事,风凌闻言起身问道:“是何怪物?请老丈与我说来。” “老朽未曾看清面目,只看到此怪物身长二仞有余,浑身黄毛覆体,能喷出腥臭毒雾迷倒人畜,更是力大无穷,常趁夜前来抓人食其精血,害人无数。” 看到此地的荒凉景像,知道定是老人所说的精怪造成的,风凌继续问道:“竟有如此精怪。现在村庄还有多少人住?” “村庄本来有几百号人,这几个月死的死,逃的逃,就剩十几个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年老体弱,无力逃跑,徒留庄园等死,年轻人你赶紧逃吧。” “老丈莫慌,那怪物是否每夜都来?” “时而三日,时而五日,但并不是每夜都来” “那何时来过?” “昨夜来过。” “即使如此,想必今夜不会再来。” “可能是吧。” 风凌见老人家依然慌张无度,便取下佩剑,拔出挥向枣树,只见寒光一闪,碗口大的树枝顿时断落。收剑入鞘后对老人说道:“老丈,你看此剑如何?” 老人看到剑身并未触及树枝,却断落下来,目瞪口呆,惊诧不已。许久才下跪拜道:“真仙人矣,鄙民眼拙,仙人恕罪。” 风凌忙扶起,道:“我非仙人,只是练有些许剑气。” 老人还要再拜,显是不信人能有此技艺。 风凌无奈只得扶住,待其不再不拜后道:“老丈你领我去召集所有人,我有话说。” 听风凌吩咐,老人家慌忙带路。一前一后敲了七家房门,说是有神仙来救,众人才开门而出。 不多时,老人家召集到剩下五男八女的十二位年逾六旬的老人,共十三人陆陆续续来到村庄井边空地处。 风凌连忙让大伙坐下。随即对众老说道:“诸位老人家莫怕,我得师传奇门遁甲奇术,上有降妖阵法秘术,诸位从今夜起在此地结庐而居,待我摆下阵势降服精怪。” 此处空地呈四边形,两亩有余。风凌在井边搭建一草庐,让众人围井结庐坐下,然后取来四块方石按四象方位摆放,再从行囊中取出四块玉符放于石上,随后双手结印,凌空虚画。只见东边巨木翻滚,南边火光冲天,西边剑器纵横、北边水浪涛涛。随着风凌不断印画,木、火、水、剑变换轮转不停,玄妙异常。一刻多时,风凌才收印停画,刹时方石和玉符隐去,阵势方成。 见此神迹,众人争相传道:“仙人!仙人啊!” 风凌施术完毕,挥袖抹去头上汗水,盘坐在庐外吐纳回气,静静等候。 等待总是十分漫长,但庄子里的人苦精怪久矣,在井旁不敢入睡,也不敢言语。 时间来到子夜时分,月清星明的夜空无端风起。清风拂面,风凌突然拔剑出鞘迎风面向南方,只见月光下一道白影如电飞驰,冲向南方离火阵而来。刚冲进阵中,顿时虚空生火,道道赤火围住那白影焚烧起来。 遭赤火围困,只见那白影周遭光华突起,形成圆球状护住其身。又见白影随手一挥,劲风袭来,赤火立被拂灭。 离火阵瞬间被破,风凌骇然,急忙右手拔剑,左手结印转动阵势,离火阵变换成巨木阵,刹那间巨木滚滚,压向白影。 白影凌空虚立不动,腰间锦带飞起,如神绫般击向巨木,顿时木断屑飞,化为清气不见。 巨木阵被破,风凌再度手印翻飞,玄水阵再起,层层巨浪冲向白影。 白影依然不动,并指成剑指天画地,巨浪被划分两边,不能近前。 悬剑胸前,风凌手印变幻,庚金剑阵续上,宝剑一剑变十二剑,剑光耀眼,上下纷飞。待浪尽,手势挥指白影,十二道剑光即时朝那白影飞射。 剑光刺道白影身前,被白影护身光华所阻,如钉入精金,刺之不穿。 风凌手仍悬指,不肯停歇。 但见白影身上光华收缩,又突然暴涨,十一柄光剑立刻光华湮灭,剩余一剑震飞出去,掉落在地。 庚金剑阵无功,不到一刻四阵皆破,风凌刹时单膝跪地,面如白纸,口喷鲜血,已无力再战,事已不可为,只得默默起身站立。风凌此刻心中懊悔不已,暗怪自己信心膨胀,仗技托大,害的庄子的众人枉丢性命,实在是百死莫恕。 白影亦缓缓落地,不作任何动作。双方隔空对视,气氛异常凝结。僵持片刻,白影散去光华,唯见一道曼妙身姿立于众人面前。 月光下,锦带飘零如轻云之蔽月,白裙履地若流风之回雪。面颊如无暇白璧,青丝如幽幽墨玉。唇点樱桃,眉若新月,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惊鸿一瞥,恍若天外仙子临世间。风凌见来者不似老人家描述的精怪,心中大定,拱手刚想言语,忽血气上涌,体内精元乱窜,昏倒在地。 次日,风凌缓缓醒转,看到自身躺在木房竹席上,半百老丈坐在床前。 想要起身下地,顿觉内腑刺痛无比,四肢麻木无力。老丈见状急忙扶其躺好,端水送服后道:“少侠莫动,你用功过度,伤了肺腑,那位仙子已让我给你服药,说过两日你才能下地走动。” “哪位仙子?” “就是昨晚和你比斗的仙子。” “她是什么人,现在哪里?” “仙子只是叫我服侍你食药,其他没有再说,随后便不见踪影。” “昨夜精怪是否来过?” “不曾来过。” 风凌躺过半晌,叫老人扶其盘膝坐在床上,见行囊佩剑放在枕边,便打开行囊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口服。再缓缓调动体内精元化开药力,半晌才收功停运。 见风凌停功,老人忙送上早已熬好的黍米粥。风凌也不客气,接过慢慢食尽。 约莫到了午时,身上已恢复些许力气,便起身下地。老人想要劝阻,风凌摆手道:“无妨,我已无大碍。”说罢推开房门走出屋去。 来到井边空地,众老人大部分在草庐内,另几个打水做饭。 见风凌过来,纷纷叫道:“恩人好!少侠好!”想必是见风凌如常人般受伤,故不再认为其是仙人。 风凌点头致意,随后环顾此地,心中一阵唏嘘。昨夜斗法失利,现下身伤无战力,四阵又皆尽毁去,若是精怪前来,如何才能抵御。 正思虑间,忽闻庐内老人起身叫道:“仙子!仙子!” 风凌即转身,看到昨夜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昨晚对战的位置,无声无息的看着他。虽是再见,风凌依然惊艳异常。静默半晌,风凌开口道:“在下失礼,昨夜冒犯姑娘虎威,还请恕罪。” 女子听言,依然静立,不动也不搭话。 风凌继续道:“昨夜形势紧急,错把姑娘当成,当成了那精怪,才大大出手。好在姑娘手段通玄,略施手段便化解在下的微末技艺。未有损伤贵体,在下实感欣慰,倘若伤着,实是万死莫赎。” “我像精怪吗?” “不像不像。” 女子又不再言语。 风凌知其不愿多说,也不再言语。 好一会,女子忽对风凌说道:“我,钟离霁。”说完转身离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八章 除怪别风凌 天刚微亮,让钟离霁撤去防御,风凌便起身穿过水帘,走出洞外,展开身形奔向庄园,不多时便来到天目峰下。在山下左右环视,见附近无数藤折木断,狼藉一片。大抵是那精怪追至此地,寻找不得,气急败坏,四下捣乱。 前行数十里后来到村庄前,看到草庐并不损坏,白马尚在,老人们围作一团,仍然存活,遂心中大定。忙走近询问:“那怪物是否回来过?” “我等不知,像是来过。”半百老人答道。 “怎会不知?” “天将亮时,突有黄色大雾包围此处,隐约中听到沉重脚步声和一阵奇特叫声,却不见有东西进入此地。我等胆战心惊不敢探视,天亮后黄雾散去才敢出庐,未看到附近有怪物。” 风凌见十三人俱在,又上前逐一细细查看。只见众人面上青气缠绕,和钟离霁所中之毒一样,但却又感觉有所不同,只是说不上来。“只下毒而不伤人,好生奇怪。”风凌不知哪里不同,不及细想,便取出橙色丹药分与众人和水口服。 “此丹只能暂时压住毒性,不让其发作,待我与钟离姑娘除去怪物,再想办法为你们驱毒。” “多谢恩人。”众人拜谢道。 “我先带你们离开此地躲避,诸位请随我来。” 风凌取下马上行囊,解开缰绳对白马小声说道:“带你难以登山,你自顾离去,莫要被那怪物寻到,丢了性命。” 白马好似通灵,向风凌点头三下后,朝溪流奔跑而去,半刻后身影消失在下游山涧中。 目送白马离去,风凌组织老人们收拾行装离开此地。因不知白天是否安全,遂开启隐形符罩住众人向天目峰行去。 山上无路可攀,老人们又身体虚弱,只得挨个带着腾跃上山,以致行程缓慢,半天时间才行过十余里。见众人气喘吁吁,无力再行,风凌叫众人稍作休息,吃过干粮和水后再度前行。 到了傍晚,共行了二十多里到了一片松林,见众人实在是走不动,又怕惊动怪物,就让众人在林中歇息。夜晚风轻云淡,月明星稀,松涛阵阵,虫豸和鸣。风凌持符坐于树梢,耳目查探周围,防止怪物来袭,一夜无语。 次日清晨,风凌叫醒众人,逐一查看毒情。老人们毒性并未发作,只是面有异色,言语减少,行动僵直。风凌见状不明所以,以为是毒雾所致,只得再次为众人送服丹药,希望能压制毒性。 待众人服药后,风凌让老人们起行。一行人默默潜行约二里,今日老人们虽然看似虚弱,但行动却有力,速度比昨日快了几许,风凌甚是惊奇。行至午后,这一趟竟然走了将近二十里。老人们虽然气喘,风凌感觉其仍有余力,风凌顿觉反常,忙令众人坐下休息,细细查看老人们的身体情况。只见众人面露诡异,脚直手曲,滴水不进,不能言语。 风凌大骇,不知如何处理,只得让老人们继续前行。 到了傍晚,终于来到天目峰,风凌忙唤钟离霁撤去防御,与其一起将众人送入洞内。 再撑起防御光罩后,钟离霁在风凌的讲述下上前查看众人情形,许久后也查不出缘由,只得取出几粒碧色丹药溶于水中分与众人服用。服药片刻后老人面上青气消散,但身体状况仍无改观。 两人对视一番,见彼此无任何建议,遂暂时停止救治,二人扶老人们原地躺下休息。 忙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钟离霁从洞中书架上取出一书翻阅起来。随着书籍一页一页地翻开,钟离霁不时秀眉紧皱,不时喃喃自语。待翻阅完后,却始终未有任何头绪,便走进岔洞中去。风凌眼见钟离霁也没有了办法,只得放弃,寻一石椅坐下运功疗伤。 时间一刻一刻流逝,除去众人的呼吸声,洞居内再无声息。直到午夜时分,洞外忽然传来奇特的叫声,像是遭到召唤似的,众老人闻声同时起立,疾跑向洞口防御法阵奋力撞去,山洞顿时晃动剧烈,防御光罩光芒流离。风凌惊醒站起,见众老人气力奇大,且不顾头破血流,退后几步后又前冲,来返往复的冲向洞口的防御。 风凌急忙上前阻止,但双手不及人多,只拉住两人。正此时,钟离霁闻声走出居所,也立即上前拉住两人,但剩余九人依旧继续撞击。 “不好,定是那畜生施法,迷惑老人们的心智,在洞外用密语加以控制,意图从洞中破解防御。” 果然,外面异叫连连,随着叫声起伏,被两人控制在手中的老人挣扎不停,其他人撞击不断,显是怪物在外面在召唤。 风凌放开两老人,双手成刀击在其脑后,企图打晕两人加以阻止,但是却无效果。得以挣脱的老人继续撞向防御光罩。不到一刻,防御光罩便光华黯淡,减弱大半。风凌忙又上前拉住两人。 钟离霁看到此情形,急忙道:“这阵法对外防御极强,对内却不大,这样下去,不消片刻就会被破解。那怪物定是冲我而来,你我皆有伤在身,势难阻拦,现在阵法已消散大半,待会我牵制住它,你伺机逃离此处。” “姑娘当我何人?在下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我一同御敌。” 听罢钟离霁心中一暖,思虑几许又道:“你本事有限,留在此处也无济于事,反而拖累于我,还是走吧。” 风凌岂会不知钟离霁是在激他,立即回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见激将无果,钟离霁也不再坚持,说到:“好,那我们一起对付它。”说罢二人一齐放下手中老人。 话声刚落,那光罩已稀薄将灭。此时洞外叫声停止,老人们顿时瘫痪倒地,不再动弹。二人知道那怪物将要进来,忙准备御敌。 只听“咔嚓”一声,光罩终是碎裂消散。黄毛怪物随后窜进洞来,黄灯大眼一扫,看到二人的位置,狂嚎一声即奔向二人。 看到精怪袭来,二人四目对视一下,眼神坚定。风凌拔剑冲刺,钟离霁亦挥带扫击。顿时剑气纵横,锦带飞舞。 一时间,二人你进我退,精怪左追右扑,双方缠斗不休,倒也势均力敌。 约过了三十来回,精怪见久攻不下,口中异叫又起。只见地上众人突然僵直立起,状若厉鬼齐齐冲向二人。 老人们团团围住二人,手爪口咬,力大无穷。二人刺不能刺,击不能击,立时手忙脚乱。 钟离霁用锦带圈住三位老人下肢,轻轻一扯放倒在地,开出一条路,急声对风凌道:“快随我来。”说完跃出战圈,朝洞内深处跑去。 风凌奋力推开眼前两个老人,从缺口跑出跟随而去。 精怪见状,亦疾奔朝二人追去。 二人奔行不息,来到洞内尽头。此处虽壁无明珠,光线昏暗,但风凌目力极佳,只见钟离霁身前有一祭坛,由黑、赤、橙、黄、绿、青、蓝、紫八色奇石按太极八卦阵势筑成,径约七仞。中央双鱼各尺许长,鱼眼空空。 钟离霁看到风凌到来,即登上祭坛,从袖中取出两块晶莹剔透,光彩琉璃的晶石放在鱼眼上,用力按下,祭坛顿时光华四起,缓缓流转不息。 “你我暂时挡住怪物,守住祭坛,待阵势成型,你我便能逃离此地。”说完走下祭坛,与风凌并立。 片刻之后,怪物领着不知生死的老人们袭来,战斗旋即开启。因不忍伤及老人,二人招式施展不开,渐露颓势。而精怪望见祭坛光华,眼露惊惧,立即加入战圈,口中依旧叫唤不停。此一来二人压力又增,形势危急。 二人渐渐抵挡不住,被逼入祭坛。精怪见祭坛光华越来越盛,左爪拍飞跟前的两个老人,右爪大力轰击二人。风凌二人抬手抵御,不料力弱难当,被击退数尺,顿时锦带垂落,宝剑脱离,口吐鲜血。精怪上前又是势大力沉一击,二人被拍翻倒地。 眼见将要丧命,风凌抓出怀中玉符,用最后真力撑起一道弧形光幕,护住钟离霁。 精怪见状大急,大力轰向光幕。只一击,风凌口中鲜血如泉喷涌。见光幕未破,精怪又是一击,光幕闪烁不停,风凌七窍流血,形如血人。 就在此时,祭坛光芒爆涨,疾速流转,映照四周,洞中顿时色彩斑斓,亮如白昼。风凌知道祭坛即将开启,于是拼命催力灌向玉符。奈何真元最终还是耗尽,精怪兽爪拍在光幕上,玉符炸裂,光幕消散。 在此紧要关头,钟离霁眼露决绝,站立而起,挥起锦带裹住精怪,左手一推把风凌推出祭坛。 待风凌落到地面,只见坛中精怪挣扎不停,将要破出束缚。钟离霁此时嘴角已是血流不止,却依旧脚步坚定不移,继续挥动锦带缠绕精怪,任由冲入阵中的老人们撕咬和精怪拉扯,不肯松手。 下一刻,祭坛完成开启,八色光束飞速旋转,如巨大神剑般破开洞顶,冲入云霄。风凌挣扎着想要进入祭坛,不料刚接触光华便被巨力弹飞出去,撞在洞壁,无力爬起。几瞬过后,冲天光华在极盛之后骤然熄灭,祭坛上人怪皆消失不见,鱼眼晶石炸成粉末,八色奇石支离破碎。 望向空空如也的祭坛,风凌口中又喷出一股鲜血,垂头倒地昏迷过去。 第一卷 国战 第七章 伤退入仙居 得知少女姓名后,目送钟离霁离去。观其身姿轻盈,听其声如黄鹂,定年不过十之六七,风凌暗自寻思此女是何来历。两年游历,足迹经过九国一域,风凌从未听说有哪家子女有如此惊人修为,修成此等神技。如不是风凌自幼和神师学艺,见识过无数神通秘技,怕也是认为遇天仙神女。 见村庄老人皆安然无恙,故对钟离霁不再思虑,随即协助老人们打水造饭。 午饭过后,风凌查看行囊,囊中仅剩余的两块玉符,再无其他阵法器具,自语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随后提剑走到空地旁一枣树下盘坐,吐纳调息,争取多恢复几分战力。心想若是钟离霁能来相助,必能斩除精怪。 到了傍晚,经几个时辰调息,风凌恢复了两成功力。正在此时,钟离霁悄然来到草庐前。风凌见后起身,苦笑道:“夜晚将至,那精怪可能来袭,我现下战力过低,恳请姑娘施以援手,救这些孤苦老人。” 钟离霁不作声响,回身静静站立在草庐前。风凌见其没有离去的意思,便知道其肯相助,遂就地打坐等待。 期间一老妇人送来面饼与二人,风凌接过致谢。钟离霁亦接过,却不进食,而是走到马前送与马食。 众人诧异,交首相议:“果是仙女,不食世间饭食。” 时辰到了子夜,原本风轻云淡的夜空乌云密布,东北方邪风乍起,腥臭扑鼻,一道巨大黄影向草庐掠袭。风凌拔剑骤起,奔向黄影。而钟离霁行动更是迅疾,就地跃起越过草庐,于空中抽出腰间锦带凌空扫击。锦带爆长如瀑,狠狠抽打在黄影身上。 黄影顿被抽飞出去,怪叫一声撞入一木屋中。刚刚落地,即从木房中破壁而出。看到钟离霁后停下脚步,不敢向前,隔空对其怒嚎不已。 到此时,风凌终是看清何物来袭。只见那精怪身长三仞有余,体围一仞之多。头似貂首,吻短耳立,双眼幽黄,黄毛白项,四肢壮如巨熊,但仔细一看,却是一只成精黄鼬。 风凌冲到精怪身前举剑便刺。那精怪见有人攻击,右爪迅疾横扫拍击。兽爪还未触及身躯,风凌便觉劲风冲击,触体生痛。知道若是刺中精怪,自己势必也遭重击,忙双腿蹬地,撤剑后跃。 空中变招换式,改刺为劈,剑吐光芒击在兽爪上。只听“当”的一声,如金铁交鸣,精怪只是掉了些许刚毛,无半点伤口。 风凌暗凛,这怪物竟是铜身铁臂,剑气难伤分毫。风凌落地后又旋即绕到精怪身后刺击。精怪回身不及,被刺中身体,却只入体一分。精怪刺痛,顿时暴跳如雷,甩尾怒击。 风凌见状撤剑横移躲避,精怪大步前来追击。知道无法伤及,风凌只得再避。那怪物虽身躯高大,却行动迅捷,腾跃挪移,追之不停。 风凌有伤在身,行动不及其敏捷,几瞬间便被追到身后。那精怪追近后,向前跃起扑向风凌,右爪扫击。见避无可避,风凌挥剑刺向兽爪,准备硬拼。 眼见爪剑即将相交,精怪突的被拉回横飞,撞破房屋木壁,随后又被拉出砸在地上。 风凌悻悻,抬眼望去,见是钟离霁飞舞锦带裹住精怪后肢,拉扯抛甩,致其倒地。 精怪遭此重击,却不见萎靡,坐地用兽爪撕扯锦带。几番用力后,却不见成效。 钟离霁又是一抖,锦带带飞精怪,再一扯又砸落地面。精怪哀嚎,奋力冲向钟离霁。钟离霁迅速横飞而起,空中抛甩不断。只见月下白影飘飞不断,而精怪却忽上忽下,抛起跌落。 几次三番,几次三番,饶是铜身铁骨也经受不住。终于,在与地面撞击十一次后,精怪倒地不起。 钟离霁降下地来,停手收回锦带,径直走向精怪。哪知其竟然诈死,一股黄雾从精怪股后喷出,霎时间包围少女身躯。闭气不及,毒雾侵入,钟离霁挣扎几下便后仰倒地。 精怪从地面暴飞而起,抬起右肢向钟离霁头部踏去。将要触及,只见青光一闪,钟离霁失去踪影。 原是风凌情急间祭起一玉符,人如离弦之箭般抢到怪物身前抱起钟离霁朝庄外疾驰而去。 精怪见状气急败坏,朝二人的去向奋力直追。 风凌抱着钟离霁,手握玉符,灌注真元,顿时脚下生风奔行,行动比之前快上几倍,才一会便跑出数里。但那精怪四爪着地,蹦跳腾移,紧紧追随,虽落后里许却继续追行。 本就受伤未愈,现又带着一人逃离,风凌顿感吃力。风凌低头看向钟离霁,见其玉面泛起青绿,昏迷不醒,知道其中毒颇深,需及时救治。无奈没有时间诊断毒性,不知如何施治。于是加注真元于玉符,再增移速。 只见青影飘忽,如腾云驾雾般向山上奔去。才几瞬间,已登上山巅。再几瞬,消失在林间。 精怪见后停下身形,却并不放弃,抬首四嗅后定下方位加速追去。 得入山林后风凌稍稍减力,又听见不远处树木断裂,知那怪物还在追击。忙又加速前行。 月下逃行约半个时辰,终于不再听到身后声息,风凌才停下身形。随即把钟离霁放置在地,从怀中取出橙色丹药一粒启开钟离霁双唇让其吞服。待其咽下后环顾四周,见周围树木茂密,山高险峻。 片刻后钟离霁悠悠醒转,但面色依旧青气浓郁。 “这是哪里?” “在下刚刚忙于逃离,不辨东西,不知到了何地。” 钟离霁想要腾空,却不能飞起。 “我现在毒气侵袭神窍。法力流失,你带我跃上枝头,待我辨明方向。” 风凌扶起钟离霁,腾跃上树顶,眺望四方。忽望见来向几里处林木晃动翻滚,知是那怪物又将追来,带钟离霁忙跃下树头。 “此地为断角峰,离我的住处天目峰不远。我来指路,你向东北方向前行,十余里处便到。到了那里便不怕那畜生。”说完气息虚弱,难再言语。 风凌依言扶住钟离霁,真元灌入玉符向东北奔行。在钟离霁的指引下来到天目峰前。此峰形似镜面,前平后圆。中央有一瀑布飞溅,如神目天眼般镶嵌在镜中间。。 来到瀑布前的一巨石上,钟离霁说道:“进去。” 风凌看到前面无门无路,当下茫然。 钟离霁又道:“跳进去。” 风凌恍然,忙带起钟离霁冲入水帘。前进半仞后进入一山洞间。见洞宽二十多仞,高五六仞,延伸二里许,有岔洞三支。洞内开阔无尘,明珠镶嵌洞壁,光华绚丽。器具完备,桌椅整齐。 入洞后风凌不顾身上淋漓,忙到洞中左侧一木架旁,取下依其所指白色玉瓶,倒出一龙眼大小的碧色丹药递与钟离霁。待其服下丹药后,面上青气渐渐退却。半晌过后,已消大半。随即起身向一岔洞行去。 风凌见其已能行动,便盘坐调息。刚一运气,立时口吐鲜血,神色萎靡。原来风凌强提真元带人奔行,此刻真元耗尽,伤势加剧,浑身脱力。 钟离霁换过衣装回道原地,见状大急,忙取出一丹药掰开半粒扶住风凌,送丹入口让其运气化开药力。 片刻之后,风凌才面色稍稍回复。开口说道:“谢姑娘赠药。” “你救我在前,不必多谢。” “此丹药甚是神奇,才一刻不到,我已恢复三成功力。” “此丹名为风水混元丹,是我父亲炼制。你尚未步入先天,只能用半粒。多了反伤躯体。” “如此神丹,用在我身大为可惜,不知尊翁何在。” 钟离霁听闻,怔怔出神,久久才回道:“家父已仙去。” 风凌闻言,面带愧色道;“在下冒昧,望请恕罪。” “不关你事。”说完转身离去。 不一会,又回到风凌身侧,递给其棉巾一条。 风凌运气蒸干身上水汽,接过棉巾擦拭面部和发丝。 等风凌忙完,钟离霁开口道:“我自幼随父亲在此修炼,从未去过尘世间。山中无日月,悠然忘其年。岂知修为上限,四月前在十里外两仪峰渡劫。不知那畜生从何而来,也在那里渡结丹之劫。我父渡至紧要关头,天空劫云两相融合,惊天异变,劫雷威力数倍于前。家父独面天劫,竭尽所能,依然未能渡过。而那畜生却毫发未损,安然结丹。” 说到此处,钟离霁双目含露,声如雨泣。停下半晌才继续道:“我安葬好家父后,寻那畜生报仇。不料其练就铜身铁躯,我伤它不及。便回山中修炼破山神诀。三个月后练成再出山寻找它。昨夜路经庄园,看到庄内腥气残留,又见灵力波动,以为那畜生在此行凶,便疾冲而来。不料却遭你阵法相阻,故随手破阵,不想竟致你受伤。” “原来如此。” “后面之事,你都看到了。那畜生的毒雾甚是难缠,我修为尚浅不能马上逼出,只能徐徐化解。我已开启防御法阵,纵是那畜生寻来也不能进来。你我在此暂避几日,等我法力恢复,再去除掉它。” “你我在此,只怕庄内老人会惨遭毒手。” 钟离霁闻言,从木架上取下一玉符递与风凌,道:“此乃隐形符。那畜生习惯夜间出没,此刻离天亮不足半个时辰,待天明时你持此符去庄内带众老人逃往此处躲避。” “如此甚好。” 第一卷 国战 第九章 肴函施援手 肴函自古天下险,一夫足可阻万千。诸国名将皆尽出,折戟沉沙在关前。 肴函关乃秦国第一雄关,几代君主倾尽全力打造,自筑成之后,秦国稳坐关中之地,睥睨天下,诸侯无可奈何。 关外东北二十里外,上邑镇,掌灯时分。一青衫少年牵着一匹白马进入镇中,缓缓地行走在主道上。来到四通店馆前,唤来伙计牵马补料,后走进店内。在一楼店间角落坐定,少年叫来伙计上了两个包子,一壶茶水,一碟青菜,默默地吃着。吃完后也不离去,只借着烛光拿出一张白帛和几块彩色怪石碎片细细观看,许久之后收入怀中,神情木然。 此少年正是风凌。自洞中醒来,祭坛已破损,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姿已消失无踪。凭记忆拓下祭坛残余的阵型纹路,记录大致构造材料后,便离开洞府。在村庄安葬好剩下的两位老人,就从山涧溪流走出。刚出来不久,原先放走的白马竟然没有跑失,迎着朝风凌跑过来,于是骑马来到了这里。一路上,钟离霁清丽的身影,决绝的眼神时刻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 饭后正准备叫店家打尖,一只纸鹤忽然飞入,径直来到风凌桌上。拿起纸鹤取下缠绕在鹤颈的布条,观看后风凌顿时茫然。剩余的两只传讯纸鹤在三天前放出,一只飞往师父隐居之处,一只飞往秦都翰阳相府。现接到的是师兄回讯,而飞往师父住处的那只纸鹤其灵力牵引已消散,说明师父已经离开洞府,不知身在何处。 风凌打定主意先去与师兄会合,再打听师父的去处。于是来柜台询问:“店家,是否有干净的房间,我要在此歇息一晚。” 店主答道:“尚且有两间空房。” 风凌取出银钱订下其中一间,准备入住。 正在此时,店门冲进来两个黑色衣着,手持长剑,一高一矮的中年人,来到柜台对店主说:“店家,给我们安排三间上房。” “客官对不住了,刚刚还有两间,这位公子定下一间,只剩一间了。” 矮个中年听罢皱眉,随手丢向风凌一锭银子,道:“你的房间让与我等,拿着银子赶快离去。” 风凌让过,任那银子掉落地上,道:“凡是讲求个先来后到,我先定下的,为何要让与你?” “年轻人别不识好歹,叫你离去已是客气,莫要让我等请你出去。” “若是好言好语,我倒是可以相让,如此无礼,我偏不让与你。” 矮个中年听罢,嘿嘿一笑,右手挥袖向风凌拂去。只见黑袖鼓起,劲风袭人。 风凌闪身横移,袖风击在旁边桌子上,桌子顿时炸裂开来,木块碎屑到处纷飞。店主见状,吓得躲下台后,不敢言语。 见一击不中,那中年“咦”的一声,侧步扭身奔向风凌,挥袖扫击。 风凌错步避过攻击,后跃跳过一张桌子,随手取出一只木筷,疾射中年手臂。那中年见木筷袭来,原地衣袖回拍,扫向筷子。著袖相交,只见木筷穿袖而过,插入下臂,顿时黑袖撕裂,手臂流血。 中年垂手站立,面色铁青,愤恨道:“小贼好手段,某家算是眼瞎,小瞧与你了。”转头对高个子中年道:“师兄拔剑助我拿下此僚。” 那高个子中年人将要拔剑,一身材纤细,面容姣好宫装妇女从门外进来,上前对二人道:“主人让你等停手,莫要多生事端。” 二人闻言,忙停下手来,不再进击。 那少女也不看向风凌,只对店主说道:“一间就一间,你且再次打扫好,我主上要入住。”说完递给店主一锭银子,便走出店门。那两个中年人也跟随出去。 店主颤颤巍巍站起,唤来伙计前去打理房间。 风凌神色自若地回到原来用饭的角落坐下,叫来茶水静静倒茶自饮。 约过了半个时辰,宫装少女提着两个包裹,伴着一紫色衣装,紫巾遮面的婀娜女子进得店来,后面跟着那两个中年和一位壮硕老者。 二女并不在一楼停留,直接让店家带路往楼上行去。剩下三人待二女上楼后,围坐在临近店门的桌子旁低声交流。那矮个中年不时和两人交谈,不时对着风凌指指点点,咬牙切齿,怒目横瞪。 风凌目不斜视,自顾自地饮茶,不作理会。 大概是打理好了,宫装少女提着一个包裹随店伙计走下一楼,与三人坐在一起,解开包裹拿出一只烧鸡,一盒点心,几个白面包子分与三人,后又走上楼去。 茶过半壶,风凌唤来伙计,让其带路,起身向楼上走去。见风凌起身上楼,三人即一同起立,尾随风凌上去。风凌依旧不闻不理。 上得二楼,见宫装少女站立于楼梯口正前方第五间门口,伙计带风凌反向行至过道尽头的房间,那三人才下楼而去。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风凌走下楼来,见三人依旧坐在原处,面带油光,像是整夜未睡。不理会三人的注视,随意坐在一张桌子前,叫来包子和茶水食用。 食用完后,走出店门唤伙计牵来白马,纵身其上,缓缓地向镇外行去。 行至十余里,肴函关隐隐在望,忽听到后面传来急急车马声和金铁交鸣声。风凌停马回望,只见里许开外,数十劲骑在两个白衣壮年的带领下追着一车二骑,缠斗不休,竟是与风凌交手的一行人。 那两个中年人于马上挥剑与两个白衣壮年恶斗,左右护住二乘华丽马车奔行,车上壮硕老人甩鞭打马狂奔。劲骑于后散开,紧追不舍,意图包围车马。 突然间,矮个中年长剑被击飞,身形立时不稳摔下马身,被追赶的两骑手起矛落,钉刺在地,眼见不活。另一中年见状大骇,顿时招式用老,被刺中左臂。好在其身高臂长,回档及时,不然也要步其师弟后尘。 双方边斗边奔行,越行越近,才几瞬间便到了风凌身后。风凌不及纵马前行,渐渐地被散开的劲骑围在其中。 包围已成,马车两侧六劲骑举起长矛掷向拉车之马,高个中年阻止不及,二马即被掷中,嘶鸣不绝,奔出几仞后倒地。顿时马车侧倾,将要翻滚。驾车老人立刻跳下马车,双手撑住车辕,才稳住车身。车身稍稳后,紫衣女子右手握鞭,左手提着宫装少女飞窜出来,跃下马车,立于死去的马匹旁边。高个中年见状忙奋力逼退敌手,策马前来护住紫衣女子。 数十劲骑放慢马速,团团围住这两骑五人。为首白衣壮年对那女子说道:“请贵人命你的属下弃械在地,莫作抵抗,吾等不会伤害与你。” “尔等何人,为何伤吾下属,困我在此?” “吾等奉命行事,只要贵人随我前去见过主上,便知缘由。” “令主上何人?既知我身份,还敢围困吾等。” “贵人见到便知。” “既是不肯说明,吾岂会前去。” “如此,吾只能用强了。”随即对所有劲骑道:“众将士听令,除贵人外,杀无赦。” 听令后众劲骑向五人逼来,长矛战戟朝四人攒刺劈压,与几人战成一团。 被迫参战,不忍坐骑被杀,风凌忙下马持剑防御。这些个劲骑竟都是好手,攻守有序,战法精湛,势大力沉,风凌受伤未愈顿,时大感吃力。待剑气毁去几支长矛后,见高个中年人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即将不支。而那老人神力惊人,左突右撞,冲倒数骑。那紫衣女子手段也甚是惊奇,长鞭扫、卷、点、劈,护住不懂武技宫装少女的同时,又伤数骑。 但是劲骑太多,两白衣壮年功力卓绝,配合娴熟,双双围攻高个中年,几击就将其击毙。复又一齐攻击那老人,又是数击,便将其胸口刺穿,气绝倒地。 女子见状悲戚莫名,手脚大乱,护不住宫装少女。那少女被长矛挑飞,落在风凌跟前。 战圈逐渐缩小,风凌和女子被逼到一起,二人只得互为依仗对敌。为首壮年见风凌剑式玄奇,剑气无匹,遂联手另一壮年向风凌攻击。 风凌顿时压力徒增,忙凝神应对,伺机还击。不想此二人进退有度,防守严密,加上攻击诡异,让风凌招式落空,屡陷险境。 战至正午,艳阳直照。见风凌已是强支,为首壮年突施奇招,拔地跃起,背对太阳趁紫衣女子被强光耀眼,击飞其长鞭,并手刀击在其脑后,令其昏倒在地。 失去依靠,风凌腹背受敌。刚击退身后之人,为首壮年又故伎重施,高高跃起攻击,风凌招式施展不及,眼见长剑将要贯体。 正此时,倒地的宫装少女突然站立而起,奋力挡在风凌身前,受住那一剑。长剑穿体而出,伤口血流如注,少女却没有死去,回头对风凌大喊道:“求求少侠见怜,救我主人离去。” 知其虽为救主,但确实为自己挡了致命一剑。风凌眼露悲戚,当即不顾师父嘱咐,强行逆转真元。一时间周遭气息狂暴,剑气震荡。剑气增强至绝巅的风凌含愤朝前方斜劈,只见剑气如龙天降,神芒若虹横扫,一剑逼退强敌,斩断数骑,打开一个缺口。即从怀中取出一玉符灌注真元,抱住地上紫衣女子,脚下生风,狂奔朝肴函关方向而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十章 翰阳叙同谊 烈日之下,面色潮红,气息起伏不定的风凌身若青烟,狂奔不息,不多时抱着女子来到肴函关前。 关城守卫见一人快速奔行于前,数十劲骑猛追在后,向城关逼近,忙报与城中主将。得知探报,守将查看后即命几十弓手准备,待进入射程,下令放箭射击。 关前地形狭窄,箭雨袭来,追赶的劲骑躲避不及,纷纷中箭落马,死于非命。白衣壮年在损失十数劲骑后,见追之不及,即率众离去。 再看风凌,脚步虚幻,身形闪烁,迅捷地避过弓箭,几个起落便来到城下。纵身一跃,落在十余仞的城墙上,再借力一跃,便跳上三十多仞的城头。正在指挥弓手的秦将见有人登越城关,唤来十数个军士围住来人,喝问道:“来者何人,敢强闯关城,给吾拿下。” 上到城头,风凌顿感体内真元乱窜,气血翻腾,口不能言。见被围住,忙取出师兄的回讯纸鹤挥手丢向守将。接过纸鹤,细细查验后,确认是相国信物无疑,来将便散去军士。又见风凌脸色血红欲滴,看似内伤及重,忙道:“阁下伤重,请随我入关救治。”于是带着两人走下城去。 来到关内,逆行的真元将要爆发,风凌努力压下翻腾的血气,让守将带其来到关内一间安静石室,并嘱咐将士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以免伤及无辜。 关闭室门,放下女子后,风凌盘膝而坐,拿出一粒从钟离霁洞中得来的风水混元丹,整颗吐服。刚运功化开药力,其头上立时白雾蒸腾,热气翻滚,暴虐真元破体而出,撕裂上衣。再几息,眼冒红光,面露狰狞,浑身筋肉暴涨隆起,身形增高几尺。风凌已是控制不住,从地上猛然站起,冲向静室一侧,双手狂风暴雨般连连轰击石壁,顿时石室剧烈晃动,轰鸣不绝。数击过后,墙面破裂,乱石纷飞如雨。 紫衣女子被巨响惊醒。抬眼望去,见一上身不着寸缕,高大怪异,似人非人的身影正双掌不断大力轰击墙壁,碎石散满一地,不由得失声大叫。 此时风凌神智已失,闻声停手,速度迅疾地向女子扑来。女子躲闪不及,被风凌大力抓住颈部提至眼前。 紫衣女子被抓离地面,立时呼吸不畅,四肢挣扎不停。挣扎中面巾滑落,白璧无瑕的面貌完整地呈现在风凌眼前。 得见女子相貌后,风凌眼中逐渐清明,蹲下身来,缓缓放开女子,怔怔出神对女子唤道:“钟离霁。” 女子不明所以,得以脱离后,趁其失神,抬起一块碎石砸在风凌脑后,风凌只觉剧痛难忍,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醒来之后已是次日清晨,风凌头痛欲裂,目视四周,发现身处一间高大的屋子,躺于一满是冰水的木桶内。稍稍回神后,风凌凝神内视,一番查看后感觉伤势竟已经痊愈,并且功力大增,似有突破。只是体内真元激荡难平,调息许久后仍未似从前那样易于掌控。以为是刚刚突破,身体还未完全适应,遂不再思虑。 起身穿好衣裳走出静室,寻来守卫兵士问道:“这是何地?发生了什么,吾如何到的这里。” 兵士答道:“赵将军送您过来的,这是赵将军住地,至于发生了什么,你得去问将军。” “赵将军安在?” 兵士正想回话,旁边房门打开,一身着白袍银甲的青年将领走出房门。风凌望去,正是昨天守城的秦将。 “敢问将军姓名?” “吾乃肴函关总兵赵雄胜” “赵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风凌拱手作礼道。 “具体如何,我也不尽知。阁下进入静室疗伤后,吾等应您吩咐守在外面。不久后听到石室撞击声,以为是您练功所致,遂不作理会。直到撞击声停止,室门传来急速的拍击声和女子的叫唤声,吾才命人撞开石门。进入室内时,您已昏迷在地。之后,便带您来到住处,见您面色异常,筋肉突起,浑身滚烫异常,只得将你放入冰水中。” 听后风凌垂首沉思,细想昨日经过,只记得为治疗伤势服食风水混元丹,化开药力后便真元暴增,难于控制,正准备将部分导出体外,真元却突然在体内暴虐,冲向灵海,之后就不记得了。 苦思不得其果,想到紫衣女子同在室中,是其叫开室门,想必知道当时情形,便问道:“那姑娘是何人物,现在何处?” “她不肯告知于吾,吾见你携她同来,不便多问。现下也在此处,我带你前去。”说罢带着风凌来到一阁楼旁。 一体态绝美的紫衣少女站在楼外亭子中,凭栏而立。听闻有人过来,少女回首。只见其柳眉青丝,面若美玉。只是眉头紧皱,面色憔悴。 风凌初见,即惊讶叫道:“钟离姑娘。” 少女闻言,也是惊奇,道:“你认错人了,吾不姓钟离。” 风凌听罢再细看,果然不是同一人。此女样貌身姿与钟离霁十分相似,年岁一般大小,但没有钟离霁的空灵,却多了几分贵气。 “在下冒昧,请姑娘见谅,此前来,想知道昨天室内发生何事。” “我醒来时,你已真元暴动,神志大乱。但抓住我时却暂时清醒,我只得见机打晕你。之后,便叫这位将军来打开石门救出你我。” 听完之后,风凌便知此事的始末。看来,这丹药果如钟离霁所说的,药性太强。幸亏被此女打晕,又被置于冰中耗去多余药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救助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有需要,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女摇头道:“你昨日也救助与我,算是两清。” 赵雄胜也道:“不须客气,吾只是稍尽绵薄之力。阁下持相国信物,不知能否告知姓名。” “不敢有瞒,吾名风凌,和贵国相国乃同门师兄弟。” “原来是以弱陈六千军士大败晋国大将李燕的风少师,失敬失敬。” 风凌忙道:“不敢。” “少师此来,不知将要去向何处。” “正欲赶往秦都与师兄相聚。” 少女听言,抬首看向风凌,不由得暗自赞叹。邢阳一战,洞察先机,指挥若定,更是祈雨灭火箭,手段神鬼莫测。昨日肴函关前一战,伤重之余还能救出自己,不愧为神师之徒,确实是文武全才,非凡人物。听其欲前往秦都,便问道:“我亦要前往翰阳,风少师何时出发,能否同我一道。” “吾打算即刻前去,姑娘不嫌弃,你我便一同前去。”再回首对赵雄胜道:“烦请赵将军借一车一马,待吾到达师兄处再送还。” “此乃小事,吾马上安排,你二位先到厅内用饭稍等。” “谢过将军。” 赵雄胜领二人前去客厅用饭,又叫来一兵士下去准备车马。 待用过早饭,赵雄胜不作挽留,将二人送出府外。见车马在外等候,风凌辞别赵雄胜,让少女乘坐一兵士驾驭的马车,即翻身上马,往翰阳官道出关而去。一路无语。 途径乐阳休息一夜后,于次日傍晚时分就到达秦都翰阳。 墙外沃土几千顷,城内十车可并行。朝中能臣献百策,军帐将士领万兵。这便是大秦国都的风采。 进入城后,风凌立时见识到翰阳城的繁华。只见主道上车水马龙,行人众多,两侧商铺林立,叫卖不绝。 穿过主道,在驾车兵士的引导下来到相国府邸,通报过后在相府总管的带领下风凌二人进入府中。抬眼望去,府内雕楼林立,灯火通明,亭台精致,廊道回旋。 不多时来到主楼外,一华服长髯中年出门相迎。风凌连忙上前施礼,笑道:“见过相国。” “师弟调皮,在吾家中谈什么相国,还不赶快进来。” 师兄弟相视一笑,遂一同走入大厅。 三人分主次坐定,待侍女送上茗茶,秦相吕逸抬首望向二人。当看到紫衣少女,顿时大惊,起身刚要行礼,却见少女急使眼色,随即会意道:“贵人远道而来,本相有礼了。” “相国不必拘礼。”少女微笑道。 风凌诧异,此女到底何人,连师兄一国之相都向其见礼,即望向师兄。却见吕逸对其摇头。然后又对少女说道:“贵人驾临本府,不胜荣幸,敬请屈尊,今晚暂且在吾府用膳休息,明日待我禀明君上再送您进入宫中。”说完便唤来主管安排膳食。 此间茶了,饭食也准备好了,相国吕逸便领二人前去客厅用膳。席间师兄弟推杯酌盏,互问近况,紫衣少女默默进食,对菜品浅尝辄止。待紫衣少女用过晚膳,侍女引其离去。 师兄弟二人继续饮酒交谈。在风凌问及师父行踪后,吕逸回道:“吾已派人四下打探,但师父行踪飘忽,游走不断,神龙见首不见尾,直至到现在也未曾探得踪迹。” “有劳师兄了。” “师弟如此之急,莫非有什么难题需师父解答?” 风凌取出拓印的白帛递给吕逸,道:“师兄可曾见过帛中此阵?” 吕逸接过细细观看,半刻后回到:“未曾见过。” 风凌暗自叹息道:“怕是只有师父知晓此阵了。”遂收回布帛,不再言及。 二人再聊其他,直至子时才散宴休息。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一章 入宫面秦君 金秋八月,桂子飘香。朝阳初晖照射在一袭白衣的少年身上,把整个人映得金光闪闪。 白衣少年便是风凌,此刻正迎着朝阳,在相府宽阔的场院上持剑飞舞。其招式玄妙灵动,步伐轻盈飘逸,腾跃斩击间,身形如游龙入海翻腾不断,剑芒如蛇信吞吐不定。 专注着行功练剑,未发现秦相吕逸场院旁观看了许久。半个时辰后,行功完毕,风凌停身收剑。见吕逸迎面而来,风凌向其问候道:“师兄早。” “恩,观师弟剑技越发纯熟,想是功力又有突破了吧。” “小有进步。” “吾等资质有限,师父不与传授,师兄弟几人中只有你习得这伏龙剑技,实在是令人好生羡慕。” “诸位师兄皆是经天纬地之大才,所学都是纵横济世,匡扶社稷的大道,不必在意这微末技能。” “仗剑行江湖,快意泯恩仇,也未尝不是人生快事,可惜吾是没有此机会咯。这些时日你暂且在为兄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和管家说,吾先去朝见君主了。”说完便带着随从走出府门,坐入四乘马车,向秦宫行去。 秦国宫城位于翰阳城正北面,东西长五里,南北宽四里。宫闱呈回字形,外墙高二十一仞,宽七仞,设有四门。内墙外墙高九仞,宽五仞,设有五门。内墙之内,筑三宫六殿十二苑。站在高处看去,楼阁庄重威严,巷道交错有致,景象气势恢宏。 卯时末刻,吕逸的车马向北穿过主道,来到秦宫南兴门外停下车马,见百官已候在门外,便率众步行穿过内城中安门,向昭和宫宣政殿行去。入得殿来,大臣按位次站定。 半刻后秦君在内侍的拥护下进入大殿,于廷阶上坐定,议政宦首随后唱曰:“礼。”唱罢,群臣弓首行礼。礼毕,宦首又唱道:“坐。”听罢,群臣方跪坐于廷阶下,廷议开始。 待众臣坐定,宦首又道:“有事上奏,无事退廷。” 话声刚落,镇东将军司马措起身出列奏曰:“近日得报,晋国劫掠边境,集粮屯兵,恐有所异动,望君上决断。” 秦君听后问道:“晋军此举,孤不明其意欲何为,众卿家能否为孤分判?” 众官听完,皆默不作声,抬首望向相国吕逸。 吕逸神色自若,像是早知此事,目不斜视,抚髯微笑不语。 秦君见状,抬手对吕逸曰:“相国是否已知其意?” 吕逸起身行到廷阶下,稽首后,道:“回君上,吾已知之。” “晋军意欲何为啊?” “晋军此举非是要与吾国开战。其扰吾边境,不过是想转移吾国视线。究其原因,是邢阳兵败,心有不甘,现筹粮运兵,意图再取陈国。” “相国所言,当是如此,此事当如何处之?” 吕逸又道:“晋国兴兵进犯陈国,实乃大喜于吾国。” 秦君听完,笑问:“哦,喜从何来?” “君上莫急,廷议过后臣下再与分说。” 秦君知其行事向来高深莫测,便不再多问,曰:“既是如此,廷议后相国留下,与孤一同进膳。” “谢君上。”吕逸说完,回位跪坐。 廷议继续,群臣或是上报所辖事务,或是谏言献策,直至午后,方才结束。 散朝后,秦君当即召相国吕逸入宫用膳。 泰和宫养元殿中,膳食已备齐。吕逸刚入,秦君挥手示意,不必行礼,并赐座。待其坐下,急忙问曰:“朝议时相国言晋国伐陈乃秦之喜,不知喜在何处?” 吕逸答曰:“日前吾请君上出兵救陈,两国已结情谊,陈国此时对吾国定是十分信任。而晋国此番再次大兵犯境,陈国自是无法抵挡,必会再求救于大秦,到时吾再增兵前去救助,陈国必不疑。驱退晋军后,吾兵不退,趁机占据城池,控住陈君,陈虽名存则实亡矣。” 秦君听罢大喜:“相国此计,明救暗取,妙哉!妙哉!只是为何不当廷道明,与众卿家同喜?” “此时晋军未动,恐有细作知悉,将吾计传至晋廷,则计难成矣。” “相国顾虑周全,乃孤之大幸,来来,孤敬你。”说完举盏邀饮。 一盏过后,秦君忽喜色遁去,握盏不放,久久不语。 吕逸见状,洞察其虑,笑而言道:“君上所虑,臣已知之。恐晋军火箭锐利,吾军难以抵御。” “相国神算,孤确有此虑。” “君上无须多虑,吾既有计,便已作周全考虑。吾师弟风凌已到府邸,其得吾师传授奇门遁甲,兵法韬略,加上自学机簧巧械,行军作战能出奇制敌。待吾亲自将其唤来问计,则晋军不足为虑。” 秦君听后忧色尽去,大笑曰:“孤已闻其败敌救陈神迹,相国速去为孤请来。” “君上莫急,臣还有一事,待禀明后再去。” “何事?” “王女姬凰不知何故逃往秦国,于途中被人拦截,几近遇险,幸的吾师弟救下,现在臣下府内。臣下不便多问,如何处之,请君上示下。” “竟有此事?孤虽为其姑父,但向无甚往来,只是姬夫人对其爱溺,曾多次探视。此番贸然前来,必有蹊跷。卿回去请其入宫,孤请夫人问之再作决断。” “诺。”吕逸说完,便离席回府。 再说风凌,午饭过后左右无事,便进入书房阅览书籍。书房中多是些经史著作和百家言论,偶有奇闻杂记。粗略翻阅几许,寻到一部《四域游记》,突有奇想,便细细起来。 书籍开篇写道:天下之广,难以里计。中央之州,是为中州。东临东海,南拒密林,西隔荒漠,北靠冰原。纵撗所向,十万八千。 东海之东,八十万里。另有七海,广阔无比。溟深如渊,巨岛林立。其有七岛,名为神域。域主钟离,自称神裔。抬手掷山,出指裂地。神力滔天,法术玄奇。统辖七海,无可匹敌……。 读到此处,风凌联想翩翩,钟离霁与这神域之主同姓钟离,不知有何关系。再想往下看,忽见师兄吕逸进入房中,拉起风凌边走边说道:“君上召你有事相询,你且随我马上入宫面见。” 风凌只得放下书籍一同离去。出到府外,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相府正门前,紫衣少女覆戴面纱立于前车旁边。见二人到来,少女便登上车中。吕逸让风凌与其同乘后车,命车夫纵马急速向秦宫行去。 几刻之后来到宫城外下车,三人在小宦的引领下进入养心殿中。秦君与夫人同座等候,行礼过后,夫人便带少女出殿而去。 待二人坐定,秦君见风凌长相俊逸,举止得体,面对一国之君却丝毫不惧,不禁暗暗称奇。对其曰:“少师战绩,孤已听闻,今日得见,不愧为神师子弟,风采卓然,气度不凡。” 风凌欠首道:“谢君上赞誉。” 秦君点头,笑着又曰:“孤得探报,今晋国将要对陈大举用兵,孤念其为近邻,不忍其失国,欲派兵救之,但恐晋军兵多器利,难以成事,闻少师能力惊奇,盼少师为孤再施神计,救陈国民。” 风凌望向吕逸,见其微笑不语,沉吟片刻,方起身道:“君上仁慈,两国之幸。风凌代陈国之民谢过。”说完再施一礼。 “既是君上问计,吾岂敢不予。君侯所虑,无外乎是晋国火箭之利。吾昔日借水龙漩祈雨,不过是借天时地利。今入秋季,方向转变,此计难以再现。但吾有一器物,请君上遣数百工匠赶制,战时携去,若使用得当,能有奇效。” 秦君问曰:“是何器物。” “此器物名为水皮胆,制法简单。用牛皮缝作成方圆二尺大小的水袋,水袋内置一陶罐,罐内密封有数枚带有特制机簧的铁蒺藜。使用前灌满水,待探明火箭方阵,用投石车将其投掷向晋军火箭箭阵,水皮胆落地后陶罐立碎,铁蒺藜弹开射破水袋,袋破水花四溅,沾湿敌军火箭,火箭沾水无法点火,便失效用。制法与规格,稍后吾绘制图纸送至宫中。” 听罢秦君大笑曰:“少师所言之器物孤听之即明,确是简单实用。得此器物,今后晋军火箭怕是难有用武之地。再加上孤之铁骑,晋军必破,陈国幸矣。” “雕虫小技罢了,君上见笑。此器物使用之前需严加保密,若是对方知晓防备,难有成效。” “少师所言甚,孤自会处之,来人,赏黄金百两。”殿内起居宦听令后立刻下去安排,不一会便送来赏金。 风凌本不愿受,但见师兄施加眼色劝阻,只得收下,稽首施礼道:“谢君上。” “孤知少师大才,恳请留在秦国助孤。” 风凌闻言忙道:“此事还须去请示吾师,若是师尊应允,风凌自会前来廷下听命。” “既是如此,孤翘首以盼。” 见秦君纳计,吕逸起身对曰:“君上,此间事了,吾等先回。” 秦君摆手,二人施礼告退。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二章 离秦赴论战 神周建立之前,本无国之一说。中州境内西戎北狄,南蛮东夷,夏五族并立。千百年来为生存空间争夺,相互攻伐不断。夏族十八部众,在五族中极为弱势。但夏族族民向来勤劳,历代首领贤明,经数代经营,实力逐渐增强。至武神王之父大弇执掌部落联盟时,夏族已不惧四族。 武神王降世后自幼天资聪颖,善察好学,观山火中黄石融化成铜,黑石流汁化铁后学会铸铜制铁,将之传授给各部,从此夏族矛尖刃利。及冠典礼,武神王按族例独入深山狩猎,得遇天外之人教诲,学会排兵布阵,即召十八部青壮日夜操练,于是兵势日隆。及其即位为王,励精图治,重视农耕,发展畜牧,之后夏族仓廪丰实,马匹富硕。十年后武神王亲率十八部众东攻西伐,南征北讨。历时十七余年,扫平南蛮,覆灭东夷,占据中州大半土地。戎狄恐惧,西避荒漠,北退冰原,天下方定。 次年,武神王于太山祭祀天地,昭告天下,自称天子。建都昌安,立国神周,称号武神。建国后按功劳大小,封十八部首领、文贤武勇二臣、一叔父、一弟一子共二十三诸侯,至此神周创立,乾元伊始。 武神王年七十二而薨,其长子武成王继立,自此后家传天下。传至岐王姬颞时,已历十四世。 岐王在位期间,治国平庸,却好大喜功。乾元历四百三十九年,其不顾朝廷上下劝阻,广招全国青壮,汇聚诸侯兵马,率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想一举覆灭戎狄,竟先王未成之事。 岐王轻信胡人向导之言,大军深入荒漠,误入天狼山地界后天起异象,漫天风沙遮天蔽日,山上积雪崩坍冲散大军。在极端天气中大军受困半月,粮草耗尽,导致马不能走,兵无力行。戎狄探知后立即集结三十万大军星夜来袭,于是在兵寻不着将,将找不到兵的境况中,五十万大军全部覆灭,岐王也因此兵败身陨,此称天狼之变。戎狄见国中无主,趁势南侵,攻入昌安,天下震动。 国难当头,隐世修道多年的前代国师王奕现世,招众诸侯于昌邑,拥立王次子姬灏为平王,集诸侯国中剩余兵士奋力抵御戎狄。两军于巨野展开决战。道术通玄的王奕施展神技,翻云覆雨乱敌阵,散豆成兵破胡军,败联军于巨野,驱戎狄回漠北,至此,神师之名响彻寰宇。 戎狄败退,平王立新都昌邑,更年号为坤元,天下复得安定。 战后,平王分土赠地以谢诸侯驰援,神周王室因此土地减少,国力渐弱,势力不胜从前。而诸侯从此国土增多,强势崛起,自此神周形成周王弱而诸侯强的局势。为巩固王权,数年来王室只能采以联姻方式安抚诸侯,故岐王之女,去除战乱失踪的次女外,尽皆嫁入诸侯,列为夫人。 秦国夫人姬夫人便是岐王次女,王女姬凰随秦相吕逸进宫后,姬夫人接入坤宁宫,与其叙话。在细问之下,方知王女来秦缘由。原来是楚君闻王女去年及笄,未曾婚配,上月派使者前来为子求娶。平王畏惧楚国势大,只得应允,让楚侯三月后择日迎娶。 姬凰自幼伶俐好动,在战火中长成,不爱女红爱剑舞,曾在昌邑学技于当时任宫中护卫统领的大剑师凌未霄。听闻楚国求娶,打听得知楚公子熊煜样貌粗鄙丑陋,品行龌蹉不堪,便不愿下嫁。多次哭求平王,平王不允。眼见王命难违,时期将近,急无方法,瞅准时机私自带四位随从逃离王都,西行投奔秦国姑母。至于途中遭遇莫名袭击,在肴函关外被风凌所救,姬凰也悉数告与姬夫人。 夫人听罢,抱住侄女垂泪曰:“幸得风凌少师相助,凰儿才得无恙。哎,可怜了吾儿,何苦生于这天子之家?你且在宫中居住,待吾请示君侯,再作决断。” 王女姬凰垂泪谢曰:“谢过姑母。” 话分两头,再说相府这边。与师兄出秦宫后回到相府,风凌径直走向书房,取出之前翻阅的《四域游记》对吕逸问道:“师兄,吾在书房无意中得见此书,甚是惊奇,不知为何人所著?” 吕逸接过,看后说道:“此书乃大剑师凌未霄弟子莫傲雪据其师经历所撰。” “如此说来,凌前辈定是到过东海神域了。” “据闻确实如此。” “师兄你对神域所知多少?” “甚少,之前在师父处求学,听其提过,但语焉不详,为兄也未及多问。” “那只有问过凌前辈方可知晓了,不知凌前辈现在何处?” “这个便不知了。” 听到此处,风凌神色一暗,沉默不语。 吕逸见状,便道:“我虽不知,但有人或许知道。” “是何人?” “天子长女,王女姬凰,便是你救助的那位女子。” 风凌恍然道:“难怪师兄不便当面说明其来历,但王女已经进入秦宫,只有烦请明日师兄进宫帮忙问之,看看能否得知凌前辈下落。” 知道风凌向来稳重,今日却颇为急躁,吕逸奇道:“你如此急于寻找凌前辈,不知何事?” 风凌也不隐瞒,便将桃源山庄的经历告知吕逸。吕逸听后,道:“师弟挂念那钟离姑娘安危,是否想从凌前辈处得知去东海的路径,前去查探钟离姑娘是否传送回神域?” “确有此意。” “不是师兄拦你,实在是此事难于登天。师尊曾经说过,东海神域距中州一百多万里,其间浩瀚的大洋相隔,无径可循。加之大洋深处巨浪滔天,海兽横行,一般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到达。书中记载,凌前辈海上游历,也是凭借其深厚修为,茫然乱行多年,于海上遭遇诸多妖兽,险死还生才偶然到达。你现在修为尚浅,前去只是徒送性命。” “师兄放心,吾不会贸然前去。只想先向凌前辈问明神域大致的情况,待寻到师尊,请教看能不能修复传送阵法。若能修复,则借阵前去,若不能,则努力修至先天之境,再行前往。” “既是如此,今日你且在府内歇息,吾明日廷议便帮你入宫问讯。” 说完,吕逸便到书房中处理政务。而风凌,则继续《四域游记》,希望从中寻找线索。但阅完整个《四域游记》中的《东海神域篇》,也未能有所收获。 书中只是描写凌未霄为磨砺修行,前去东海游历。在深入大洋二十万余里的大海中遭遇凶猛海兽袭击,重伤将死,被路过的神域修士救助,带到神岛。神域风情,是其养伤期间所见所闻,钟离神主的事迹为救助之人告知,凌未霄未曾见过本尊。伤愈过后,因其不是神域之人,不能在神域久留,便被传送而回。书中对其与海兽的搏杀描述甚多,至于到东海神域的路径,凌未霄未曾说明。 看完《四域游记》东海神域篇,风凌自语道:“看来,只有找到凌前辈,方能知道神域的大致情形了。” 翌日午后,吕逸廷议回府,在书房中找到风凌,告知王女的回讯。姬凰本人已有多年未曾见过大剑师,不知师父具体行踪,只知道其将会到齐国国都淄城,参与三年一度的中州论战。 上次论战地点在秦国,时间一晃已是三年。神师王奕是论战上宾之一,风凌回想当年,岁刚束发,师父带其到秦国与会。论战期间,翰阳城开阳学宫贤才云集,异士奇出。那次论题为“变法”,会上学派林立,百家争鸣。各国使者于会上争相寻觅能人治士,许以高官厚禄,期望能为本国献策强国。 师兄吕逸,便是在会上被秦国国君慧眼相中,带入秦宫。勤政殿中,秦君与吕逸促膝长谈,三日不朝。期间师兄进献富国强军十策,秦君观后大悦,次日临朝当着百官之面拜为相国。 在师兄吕逸的倾力辅佐下,秦国在治理上立信立行,取信于民;在经济上重农抑商,鼓励生产;在制度上修法明律,削弱特权;在军事上改革建制,注重军功。自此,秦国渐渐步入强国之列。 说起论战,也是风凌游历的必由之地。这次论战,师父极有可能现身与会,想到此节,风凌便对师兄说道:“谢师兄帮忙,吾欲明日前往齐国寻找凌前辈,如若师兄有师父的消息,请传讯与我。” 见风凌去意已决,吕逸只得叹道:“自家兄弟,无须客气。你我兄弟难得相聚,本想多留你些时日,奈何你心中有牵挂,便不再留你。明日你且离去,为兄为你多方打探,一有消息,吾即传讯与你。今日,师兄在后花园为你设宴,算是送行,一起赏月对饮,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是夜,师兄弟二人在花园畅饮,直至吕逸醉倒,才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打理好行装,风凌与师兄辞别,乘上坐骑出翰阳城向齐国行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三章 护王女奔齐 城外官道旅人稀,白驹座上青衫行。晴空锦羽双飞翼,天涯无处觅佳音。 出城之后,风凌不紧不徐地行走在秦国的官道上。望着路上稀疏的行人,钟离霁的音容不时出现在眼前,风凌望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她传送到哪里去了,是否被精怪所伤。” 遐想间,不知不觉行了二十余里,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秦国宫廷卫士打扮的骑士加速朝众人行来。风凌此时满脑子都是钟离霁,虽是听到马蹄声却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默默骑行。那一骑士不多时就来到了风凌旁边,放缓骑速后叫住风凌道:“少师暂停前行,君上叫我传话与你,让你在此稍候片刻,有事托付。” 闻言风凌勒马停下,驻足回望,见十数骏骑前呼后拥,护卫一座蟠龙环刻,云纹雕饰,由六匹同等高大的枣色骏马牵引华盖大车在官道上疾驰而来,奔向此地。片刻之后,车马来到风凌跟前,一护卫上前说到:”说秦君正在车内,请少师登车听旨。“ 风凌下马入车,车内有两人,秦君与一身着白衣,满身贵气,面貌俊秀,身材娇小的年轻男子坐于车内。风凌匆匆一瞥,只觉男子面善。向秦君施礼过后,秦君指着俊俏男子对风凌曰:“此是王女姬凰,少师之前见过。” 风凌诧异,细看果然是王女,却不知为何身着男装。 “王女此来是思念姑母姬夫人,前来秦国探亲。今已见过夫人,孤不便多留。得知少师前往齐国,烦请护送其前去寻找其师凌未霄大剑师。” 风凌诧异,按礼,王族女子探亲完毕,应该送回王宫,却不知为何送往齐国。见秦君不言明,当下也不便多问,便道:“风凌遵命。”说完行礼下车等候。 待王女与风凌下车,秦君对姬凰道:“殿下,孤只能送汝到此,少师武功高强,智计过人,路上有其护佑,孤心稍安,汝自去吧。” “谢国君。”王女施礼,便唤来安排好的骏马和侍女随从一女二男三人,连同风凌一起拜别秦君,向同路行去。 因论战时期尚早,风凌又担忧王女娇贵,便不催马奔行。 然而,王女看似娇弱,实则身手矫健,一路上领头策马奔于众人之前。虽是易装改扮,仍是难掩其灼灼风姿,看着骏马上白衣飘飘的王女,风凌突想起飘然出尘的钟离霁,不由的一阵迷离。 晌午在野外用过饭食后,没有过多交流,王女又当先策马扬鞭,众人只得跟紧同行。此一来,行速倒是比之前风凌单行时速度更快,不到酉时,就行至乐阳。 秋风送叶飞满地,斜阳投彩印白衣。官道行人鞍马稀,娇子扬鞭马蹄疾。五人风尘仆仆来到乐阳城外,王女虽不见疲倦,却也是浑身沾满沙尘,香汗淋漓。同样身着男装的侍女面露不忍,便对王女说道:“此时天色已晚,看样子今日是到不了肴函关,殿下,不如暂且进入乐阳城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行。” 王女听完,也不拒绝,便令众人入城。 一行人入得城来,到达乐阳城中最大的“四海”客店,王女命随从李延春前去登记入住,并让店家安排楼上雅间,随后便上楼朝客房而去。 风凌和另一名随从把马匹安排完毕,也进得店来。寻着空桌坐下,刚准备倒茶解渴,风凌顿警觉有异。侧着头朝店门外望去,见两个衣着平常,看似客商的汉子正左右张望,目光锁定楼梯上的王女后同时相互点头。 觉察到风凌锐利的眼神,二人当即回身,遁入人流拥挤的街道。 风凌见此二人情形,只是若无其事的倒茶自饮,也不出门追寻。 半个时辰后,酒菜备齐后,王女洗尽灰尘,换过一身行装后进入雅间,命李延春下楼而去请风凌,雅室内只余侍女在桌旁服侍。见风凌进入坐下,示意侍女为风凌盛酒,王女才开口道:“此前得仗少师援手,救吾于刀兵之中,致自身伤重,少师高义,吾在此谢过。” “王女客气。” 待酒盛满,王女举起茶杯对风凌道:“对于此行,少师一路想必诸多疑惑,请先饮此盏,吾一一为君道来。”说完,举杯以茶代酒邀饮。 风凌亦举盏陪饮。 “日前不知君为何人,又有歹人图谋不轨,故不便相告。现得秦君告知少师身份,即不再隐瞒。吾乃天子长女,因不愿父王赐婚,私自逃离王都,投奔姑母。不料风声走失,父王使者昨夜到秦宫,让秦君将吾送还。秦君怜吾,但不能枉顾礼制留我,遂告知使者吾已离开秦国。暗地里让吾易装潜行,寻机赶往齐国寻吾叔祖,以求其让父王解除赐婚。”话到此处,又再举杯。 风凌默默饮下,但仍是面有疑色。 王女见状,笑着问道:“少师可知吾师是何许人?” “在下刚出山几年,见识浅陋,只知大剑师之名,不知其来历。” “也是,便是这世间王侯公卿,高人贤士也极少有人知道,其实名震天下的大剑师便是吾叔祖。” 风凌听罢愕然不已,未曾想到凌未霄竟是王族中人,难怪王女不回王宫,却要去寻找此人。 王女又道:“叔祖乃是庶出,自幼体强身壮,聪慧过人,深受曾祖喜爱。于是曾祖让其入内苑武神阁修习武道。叔祖在阁内潜心修行,数十年不出,故王宫内外皆忘却存在。直至曾祖病危,叔祖才出关侍奉左右。曾祖驾崩,祖父继位后,叔祖守孝三年离宫而去,游历天下,斩奸除恶,经年不还,一柄铁剑在世间闯出赫赫威名。” 说到此处,王女轻饮一杯香茗,接着叙说道:“数年后,祖父出征戎狄,轻信胡人向导之言,大军深入荒漠,遭天狼之变,陷围身陨,闻讯后叔祖御剑掣回昌安,救下父王与吾等几人,护送至昌邑。当时情况紧急,神周危在旦夕,叔祖入凤鸣山请出神师,救助天下。神师智计高绝,道术通玄,出山后举全国之兵迎战胡军,几经征伐,逐戎狄出边关,天下才得以安定。” “战乱期间,叔祖日夜守护父王与吾等,曾多次施展剑技覆灭敌人刺杀,吾对其神奇剑技甚是稀奇。此后叔祖每每练剑时,吾便在旁边依样模仿,学得似模似样。叔祖见我聪明伶俐,资质不差,遂对吾疼爱有加。吾便是那时求得其教授剑技。此番吾前去,缘是求叔祖庇护” “原来如此。” 王女续请风凌饮酒,停杯后又道:“今日早朝,相国告知少师离秦赴齐,国君即在廷议结束后亲自护送吾追赶而来,请少师护佑。此行路途遥远,秦君嘱咐吾要秘密前行,不能走漏风声,出秦之后只能避开主道,少入城关。因此,这一路上得劳烦少师了。” “君命所请,乐意之至,殿下无须多礼。” 王女点头微笑,再相邀饮。举杯时,二人四目相对,姬凰看着风凌,突然面带红霞,欲言又止。 风凌譬见,停盏问道:“殿下有何疑问,在下知无不言。” “此前在肴函关石室内,汝见吾容貌,暂复清醒,还曾唤吾为‘钟离姑娘’,是何缘故?” “在下冒昧,请殿下恕罪。只是殿下尊容与吾认识的一位姑娘甚是形似,霎时一见,以为是同一人,故而才有此举。” 王女知其不会作假,奇道:“天下间竟有与吾面貌如此相似之人,倒是罕见,那女子现在何处,吾倒想与之一见。” “吾亦不知其踪迹,正在探寻,如若寻见,再请其之与殿下相见。” “这倒可惜了,想是少师与那女子关系斐然,不然为何见吾模样,便复清明。” 风凌抱赧,道:“吾与她也只是才识得数日,只因其救过在下,算是患难与共。” ”原来如此。“ 听完,王女便不再言语,让风凌随意进食,自家也慢饮细食。一刻多时,风凌饭饱告退,王女起身送离,各自回房。 风凌并未把那两个客商打扮的汉子到”四海“客店查探的情形告知王女,只是暗自警觉,自从那二人遁迹过后,再未发觉有人前来探寻。 次日清晨,王女洗漱完毕,出房下楼,见随从把补给物品购置妥当,风凌已在等候,随即让众人进食早膳。膳后,五人五骑前后走出乐阳城,奔着肴函关而去。 此路沿途枫林茂密,落叶铺地,行人罕见。然而风凌仍是察觉有人随行,但来人亦是极为警惕,始终与众人保持较远距离。担心王女安全,风凌并未前去查寻。 一路无事,天黑前五人来到肴函关前,经过守城兵士查问后进入关内,风凌让值守兵士通报总兵赵雄胜将军,说风凌到访。 得知风凌前来,赵雄胜急忙前来迎接。众人一路奔行风尘仆仆,除去风凌外皆面带疲色,赵雄胜见状,就请一行人进入将府。谈话间得知其欲出关赴齐,便言明晚间城关已经关闭,不能出行。随即安排宿食,让众人今晚暂且在将府内歇息,明日开关放行。 第一卷 国战 第十四章 深山遇妖狐 秋日清晨分外凉爽,休息一夜后众人精神饱满,在赵雄胜将军的带领下,穿过刚刚开启的侧门,向关外行去。 肴函关外二十里已属晋国境地,为安全起见,风凌与王女商议,弃主道入横山,南行到延津渡口,再由锦香水路入海,在齐国胶城登陆,行往齐都淄城。得其首肯后,众人由主道转向山间小径。 此行与入秦的路线相反,风凌虽然熟悉路线,但山路崎岖,马匹倒是成了累赘,以致行速变慢。好在随从和侍女皆是秦君挑选的好手,王女功力亦不差,翻山越岭倒也还算轻松。 一路安定,第二日天黑后到达天目峰下,风凌让众人在峰下结帐露营。待用食过后,风凌嘱咐二随从做好守卫,便以查探为由,独自一人向山上洞府行去。 穿过水帘进入洞府,景象依然和离去前一样破乱。行至祭坛前,看着破碎的洞顶和被毁坏的祭坛,风凌恍然若失,看来钟离霁没有回来过。 风凌刚想离去,突觉地上尘埃有异。拿出火折照看后,见多了数行极浅的足印,有人足印,也有兽印,遍布洞府。 追随着足印,来到钟离霁居住的岔洞外,那足印径直没入石门半开的洞内。风凌推开石门,见榻上被褥整齐,石桌放置的经书和茶杯还是原样,一切和离开时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两排奇特的足印。出到洞外,随着足印进入钟离霁父亲居住的岔洞,其他事物依旧,同样也有足印。 那人形足迹细小,足趾分明,可以判断来者是赤足行走,且年岁不大。寻遍洞府不见踪迹,风凌疑惑不已,暗自想,是何人来此? 于洞府中再细细察看,发现除却水帘附近,那两足印到处都是。风凌又来到祭坛前,见破碎的洞顶也有足印,遂从破碎的洞顶跃出,看到周围足印更是明显。至此,原本抱有的一丝希翼也瞬间消失。显然那人不是由水帘进入,而是从洞顶下来的,定不是钟离霁了。 正欲返回洞府,山下宿营方向突然传来一前一后几声急促的尖叫。听到后风凌急展开身形,一掠十数仞,风驰电掣地向营地奔跃,片刻之后便来到布帐前。只见李延春和另外一名刘氏随从手持长剑,面目狰狞,毫无章法地疯狂攻向王女主仆二人。侍女肩头和小腿各中一剑,兀自苦苦支撑,王女虽未受伤,却也是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风凌见状急忙上前救援。只见其步伐玄奥,身形闪烁,瞬间跃至李延春面前,左手二指击在李延春的右手腕上,长剑立时脱手。风凌右手顺势抄起长剑,架开刘氏随从的长剑,瞬间解得二女之危。下一刻,风凌身形又闪,如烟飘忽般来到二人身后,左手变指为掌,在二人的后颈各施一击,二人身形摇晃几下,昏倒在地。 制服两随从后,风凌取出创伤药递给脸色煞白的侍女,让其回帐上药,才对惊魂未定的王女问道:“在下护佑不周,让殿下受惊了,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女稍稍平复气息,入剑回鞘后道:“吾亦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离开之后,他二人在外巡守,吾和凝霜在账内闲聊。但在一刻之前,账外突传异响,片刻之后听到二人的惊叫声,吾和凝霜急忙提剑出帐查看。刚出得帐来,他二人像疯了似得攻击吾等。凝霜为护我,中了两剑,吾急的大叫,之后你便赶来了。” 风凌眉头紧皱,刚刚二人确实是理智全无,状若疯狂。沉思片刻后,来到二随从旁边,细细查看二人的身体状况。二人气息浮躁,眼眸充血,瞳孔涣散。但肤色正常,经脉平稳,无中毒症状。检查良久,只是略通医术的风凌亦得不到任何结论,只好作罢。随即对王女说道:“殿下请回帐歇息,吾在此守护,顺便看着他二人。” 见其在外守护,深知此人的能耐,王女顿觉心安,即对风凌谢道:“如此劳烦少师了。”说完,便进入帐中。 风凌在二人身旁几仞处的荒石上闭目盘坐,凝神屏气,以耳代眼探察西方,良久不闻有何异动。正欲起身,突有劲风迎面袭来。风凌睁目望去,只见咫尺之外,一道白色人影立在面前,脸上银绿妖异的双眼对视而来。风凌望见那双眼眸,顿觉头昏脑涨,心烦意乱。下一刻,耳边又传入“吱吱”的叫声,风凌立时面露疯狂,尖叫着暴起冲向王女营帐。 王女闻声将要出帐,却见风凌疾冲进来,双手钳住王女双臂,扑倒在地。 侍女凝霜见状急忙起身上前,拉住风凌。风凌随手一推,凝霜翻飞开去,撞在烛台上,动弹不得。一时烛蜡跌落,滚到王女脸旁,火光映照在王女脸上。 风凌望见王女面目,顿时停止举动,眼中狂色渐渐退去,不久后恢复清明,当即放开王女,起身道:“殿下得罪了。”说完飞身窜出营帐,奔向那依旧停留在荒石旁的白色身影。 来到近前,只见一身材曼妙,脸颊修长,身着白裘,赤着玉足的狐媚少女站在荒石前。不再正视那双银绿眼睛,风凌高声喝问道:“汝是何方妖孽,胆敢来此用魅惑之术祸害吾等。” 少女却不答话,只是媚笑连连。 风凌见状,立即脚踏七星,手如龙爪抓向那狐媚身影。 见风凌袭来,那少女高高跃起,玉足踏向风凌头部。风凌回身错开,又抓向少女玉足。狐媚少女一击不中,凌空移形换影,身体旋转飞开出去,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饶是风凌如此迅捷的身手,也追之不及。 追出数十丈,不见少女身影,风凌只得返回。来到账前,稽首对观战的王女道:“适才冒犯,是因在下不慎中那女子的魅术,望殿下恕罪。” 王女面带羞色,细声问道:“听少师唤其为妖孽,那妖异的女子究竟是人是妖?” “在下亦清楚,但看其身形和所用的魅术,多半非我族类。” 王女面露忧色,道:“那妖物有此秘术,甚是难防,吾等该如何是好?” “殿下莫忧,在下与其交过手,见其灵力不甚深厚,想必刚得人形不久,只要小心防范其魅术,倒也不惧于它。再者日前吾功力大进,伏龙剑技趋近修成。待吾再布下一防御法阵,若再来袭,定让其讨不了好。” 王女闻言心方安定,道:“如此多谢,请少师多多费心。” “职责所在,殿下不必言谢。” 风凌说完,即从马背行囊中取出一捆银白色的细绳和八只奇异的铜铃,开始布置。风凌把细绳分成数段放在地上,以营帐为中心牵向八个方位绑定,每段中部系一只铜铃。再以蛛网的形状把剩余的细绳绑好,覆盖方圆二十余仞。结网后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连连结印。随着风凌施法,只见网绳光芒四射,离地而起,高及腰间,悬于空中。待风凌口停印落,那网绳突然隐去,消失不见。 见得玄奇,王女问道:“少师,此为何阵法?吾见绳索纤细,能拦得住那妖物吗?” “殿下放心,此阵名为冰火两级罗网阵,为吾师所制,存放于师兄处,吾刚取回。其绳为雪龙山冰火神蚕所吐得蚕丝制成,神兵利器难断,兼有两级冰火之力。只要那妖孽进入网中,定受冰冻火燎之苦,挣脱不得。” “如此神奇,吾便放心了。” “殿下且回帐歇息,若闻得铃声响起,再来看吾降妖。”说完,便提着地上两个随从,回自己的营帐中去。王女见状,也顾自回帐。 夜至丑时,账外传来急促的铃声和惊叫声,换作女装的王女与凝霜提灯同出帐外查看,见风凌于帐前双手翻印不绝,银网随印不断收紧,裹住一白色身影。那道白色身影在网中挣扎不停,惨叫连连。仔细看去,其身上冰霜和焦痕相间,身形于人形和狐形之间不断变幻。片刻之后,便声息虚弱,哭声断续。 待其定形,风凌连网带妖提至王女近前,王女才看清。其长约三尺,通体雪白,泪眼银绿,两条大尾中间夹有一条小尾。王女惊叫道:“竟真是狐妖。” 那狐妖寻声看向王女,顿时大哭不止,声嘶力竭的喊道:“钟离姐姐救我,钟离姐姐救我。” 王女茫然,望向风凌。风凌闻声亦是惊异,对狐妖问道:“你认识钟离霁?” 狐妖不理风凌,对王女哭道:“姐姐不认识小玲儿了吗?姐姐救我,坏人要害我。” 风凌见其声泪俱下,不像作假,知其与钟离霁认识,便稍稍放松网绳,对其说道:“你既与钟离霁有旧,吾便不为难你。但你受我阵法所伤,不复人形,以你之修为难以化解,如若逃离,必将日夜受这冰火煎熬之苦,吾且放你出来。”说完,便施法解开网绳。 那妖狐出得网来,站立不住,便蹲在地上,泪眼迷离地对王女说道:“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化形后来此寻你,却不得见。” “吾不是你的钟离姐姐。”王女手指风凌道:“少师知道你姐姐的状况,你且问他。” 狐妖看向风凌,旋即回头对王女道:“姐姐怎么不认我,我是小玲儿啊。才几月不见,难道忘了小玲儿了吗?”说完失声痛哭,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情,昏死过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五章 狐女述来历 清晨,李延春醒来,见刘氏躺在身旁,风凌盘坐帐中,脚下卧着一只身有焦痕的白色大狐,忙唤醒刘氏。待刘氏清醒,二人向风凌细述了昨夜的前后始末。 他二人在风凌上山后,受王女嘱咐,结伴在营帐周围巡视。几番来回,未见有任何异常。秋日夜晚月高山凉,刘氏想拾些柴木作篝火取暖,便让李延春守帐,自己向松林行去。刘氏绕到两棵大松树后,见一长约三尺的雪白狐狸站在二仞外,刘氏甚是惊奇,拔剑便想杀至此取皮,待以后制成狐裘献与王女。那狐儿见刘氏走来,并未惊走,突然化作人形,妖目双眼直视刘氏。刹那之间,刘氏心神被夺,满身暴戾地向营帐行回。 在离帐二十余仞处,李延春与之相遇。李延春见其面色有异,忙问道怎么回事?刘氏并不答话,而是挥剑向其纷乱砍去。李延春急忙躲闪,让在一边,说道:“你疯了?” 刘氏依旧不管不顾,势大力沉的砍向李延春,李延春只得拔剑相抗。两剑相交,慌乱之下劲力不足,被刘氏劈翻在地。刘氏却不继续砍杀,而是向王女营帐行去。李延春想要阻拦,刚起身便看到眼前倒垂着一颗披头散发的艳丽头颅,吓得大声尖叫。那头颅双目圆睁,与李延春对视。片刻之后,李延春便神识丧失,什么也不记得了。 听完二人叙述,其遇到妖狐后的状况和风凌遭遇大同小异,皆是被魅术所惑,以至暴虐冲头胡乱行凶。只是风凌在看清王女真容之后,能立时清醒,与那日在肴函关内服药疗伤致真元暴动失智,得见王女仪容后清醒的情形一致,想来定是又把王女误认着是钟离霁了。 得知详情后,风凌想通其中关节,命二人看守狐妖,起身出去走向王女营帐。晨风轻拂,布帐掀起,见凝霜将水从水袋倒出,淋湿棉巾递与王女,王女接过擦拭手脸。与钟离霁一般的倾城娇容映入眼中,风凌不由得一阵失神。 王女擦拭完成,忽见风凌在帐外站立,双眼直视己身,良久不移。忙把棉巾递与凝霜,开口向风凌问道:“少师是有何事?” 风凌闻声回神,低首作礼回道:“李刘二人已经清醒,向在下细说了昨夜境遇,皆是中了魅术,迷乱心智,以致冒犯殿下。” “当是如此,此二人原是姑母家臣,自王都一直追随到秦宫保护姑母,向来忠心不二,想来不会加害于吾。” “现下妖狐已被在下拘于吾帐中,尚未醒来,该如何处置,请殿下示下。” “观那小妖见吾之后真情流露,不像作假,定是与你所述的钟离霁相识,待其醒来,问明情形再作决定。” 风凌听完后正要说话,见李延春走到帐前,双膝下跪对王女说道:“昨夜冒犯殿下,属下该死,请殿下治罪。” “少师已将经过说与吾听,此事非你二人本意,不必自责,起身吧。” “谢殿下。”李延春起身又行一礼后道:“殿下,那狐妖已经醒转,但是萎靡不振,动弹不得,却一直叫唤道‘钟离姐姐’,属下让刘哥守着,便前来请示该如何处置。” “此事风少师与吾已商定,你不必理会,先下去休息吧。”李延春遵命。待其退下,王女看向风凌道:“请少师将其提来询问。” “诺。”风凌说完离去,不一会就将狐妖抱来,放至帐外。 那狐妖仍是狐身,于帐外卧伏,双眼清澈凝视王女,半晌之后疑惑地开口说道:“钟离姐姐,你真的不认小玲儿了吗?” 王女轻声道:“不是不认,吾真的不是钟离霁。风少师曾言明你所说的钟离霁与吾十分相似,故而你错认。” 妖狐复又仔细观视,良久泪如泉涌,泣声自语道:“真的不是吗?可是怎会如此相像。钟离姐姐,你到底去哪了。” 风凌见待其声听后说道:“从破碎洞口进入钟离洞府的是你吧,想必你也看到祭坛已毁,钟离姑娘便是从祭坛传送走了,吾亦不知她在何处,其中经过吾且说与你听。”说着,便将那日桃源山庄和洞府的遭遇向其说明。 听到钟离霁为救风凌,独身困住精怪与众老人,将风凌推出祭坛,妖狐顿时气极,挣扎着想要扑向风凌,无奈受伤未愈,刚爬起来又倒下去,只得恨生生的凶道:“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姐姐怎会中毒,怎会伤于那畜生手下,若不是救你,姐姐又怎会匆忙开启传送,而你又陷姐姐于不顾,你还我姐姐来。” 风凌顿时垂首不语,钟离霁中毒受伤,独面强敌,匆忙传送,种种一切确实是因他而起。 王女见状忙劝道:“这也不能怨风少师,他也是想救助村民。况且,他也救过钟离霁。” 妖狐对钟离霁确是亲近,见王女相劝,才暂时放过风凌,只是愤恨神情依旧残余。 王女又道:“你与那钟离霁是甚关系,可否与吾道来。” 妖狐抽泣而语道:“姐姐虽不是钟离姐姐,却长得别无二致,你们可能有所关联。不瞒姐姐,我本是山间野狐,三年前一次贪玩,不小心陷入猎人陷阱,被夹断腿,幸遇钟离姐姐路过,抱回洞府喂食一小块丹药,救治于我。待我恢复,灵智竟开,依着本能吸收朝气,吞食月华,逐渐成妖。但我兽性未改,常捕食山庄畜禽。钟离姐姐的父亲神游得知,要击杀于我。姐姐心慈救下,为避免我再伤庄内畜禽,便教我些餐霞食华的修炼之术。” 说到此处,妖狐因思念钟离霁,哽咽难语,久久才继续道:“钟离姐姐的父亲五月前感应天劫,便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渡劫。岂料遭遇鼬怪结丹之劫相扰,导致天劫异变,功败身陨。姐姐想为父报仇,便去寻那鼬怪。无奈那怪物身体坚硬,伤不了它,便回洞府闭关修炼。临别前怕那精怪伤我,让我去别的地方躲避。于是我便逃离此处四下躲避。一月前,我在一座无名的山崖处,食得一颗四色芝草,竟然结丹化形。化形后心想即便不能帮到姐姐,也不会拖累于她,就在两日前赶回天目峰。岂知来到峰上,见洞顶破碎,知道已有变故,急忙从破洞进入洞府。在洞府中遍寻不到姐姐,就想去查看精怪情况,但是到处也找不到那精怪,山庄内已经没有人。昨晚想回洞府歇息,路经此地见有人在此,便在暗处观察,不料被那个男子撞见。他当场想要杀我,我心想你们定不是什么好人,便前后魅惑他俩来攻击你们。” 说到这里,狐妖又恶狠狠地瞪着风凌一会,又再说道:“谁知这个坏人阻止他二人也就罢了,还用计张网伤害与我。” 听到这里,风凌大概知晓了狐妖的来历,便对其说道:“要不是钟离姑娘相救,吾早已命丧黄泉,吾实在是亏欠于她。之前不明你来历,才会设阵捕你。现下知道你是她的朋友,吾定会为你疗伤。” 狐妖听完道:“及时如此,我便先放过你。那你怎么不去寻找我姐姐?” “吾此行,正是想找线索去寻她,现在已有些头绪。”当下便将《四域游记》中关于东海神域的描述和自己的猜测说与王女和狐妖。 待风凌述说分析完,狐妖眼睛一亮,道:“定是了,钟离姐姐的父亲道行极深,于天目峰上随手便将我抓来。想来必是与东海神域有所关系,那你带上我一同寻找。” “人妖殊途,带你恐有不便。” “我不管,我是跟定你了,除非你杀了我。” 风凌看向王女,刚要开口,狐妖却又满眼泪水,抢先说道:“姐姐,求你带上我吧,我只是想寻找钟离姐姐,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王女见后,心有不忍道:“吾此路也极为凶险,怕牵累于你。” “姐姐莫怕,钟离姐姐教我一些法术,只要你让这个坏人帮我疗伤,我还可以帮你打其他坏人。” “那好吧,但是你答应要听风少师的话。” 狐妖恐其不带上她,连忙说道:“只要能找到钟离姐姐,我就听他的。” 王女对风凌点头,风凌无奈,只得对狐妖说:“既然殿下同意带你前行,吾也不再反对,但你未得擅自使用魅术和其他法术。” “知道了,那你还不为我治伤。” 无奈之下,风凌便取出玉瓶,倒出一粒风水混元丹,想要掰开一半给它。谁知狐妖闻到丹味,竟一跃而起,张口从风凌手中叼走丹药吞入腹中,还满是贪婪的吸食空中丹气。待气味散尽,才满意地卧地静躺。 服丹片刻,只见狐妖身上光华四起,耀眼至极。又片刻,光华内敛,身上焦痕退去,冰霜消散,周身弥漫起层层浓郁的灵气,裹住狐体。 风凌恐药量过大,一直盯着妖狐,守护王女,但却未见有何异变。暗道:“结丹之妖果然强大,竟能承受如此药力,堪比先天之躯。”再等待半许,见灵气被其吸入体内,狐妖沉静睡去,风凌让王女回帐,自己在外守候。 时至午时,王女出帐正令凝霜为众人准备伙食,地上狐妖突然一跃而起,悬空而停。只见狐身白芒绽射,狸眼绿彩琉璃,日华成束冲洗,群山灵韵入体。凌空停留数刻后化作人形,动人身姿盘旋落,芊芊素手缓张合,泼墨青丝随风动,纤细玉足踏翠坪。白日看清狐女容貌,众人惊叹不已,好一个倾国妖女。 狐女昭昭前行,来到王女眼前讨好地问道:“姐姐,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让他帮我治伤。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否说与我听。” 王女微笑道:“你叫我凰姐姐便行。” “好的,凰姐姐,你好美啊,和我钟离姐姐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真想见见你那位钟离姐姐。” 狐女顿时失落,旋即气鼓鼓地看向风凌道:“你还不赶快给我去找。” 风凌无奈,苦笑不语。 王女见状也不多说,命众人食用午膳。 膳后收拾营帐,狐女与凝霜同乘一骑,众人向山庄方向前行。 第一卷 国战 第十六章 魔兵趁夜袭 密林幽深少人迹,山径险阻多崎岖。众人一路南行,于夕阳落山后来到桃源外的溪流旁。狐女望向溪边树林,忽从马背纵跃而起,于空中“吁”地一声长哨。只见二里外树林中一匹着有银鞍的白色骏马飞奔而出,直奔狐女方向而来。待到那白马跑到里许处,风凌看清其形象后惊讶不已,此驹竟然是陈君送与风凌的坐骑,不知怎的又跑回到这里。 那白驹跑到溪边,狐女如肋生双翼,风姿卓卓地飞向骏马,从天而降落在马背上。而那白马俞行俞近,抬首望见风凌,驮着狐女径直飞奔而来。来到近前风凌,白驹忽四蹄骤停,对其嘶叫长鸣。 坐在其上的狐女不料此着,收势不住,从马上抛飞出去,凌空划出一道白霞,落向远地草丛。而那白马复又前蹄离地高高抬起,在空中连连挥动,向风凌致意,几下之后放下前蹄,碎步来到风凌座旁,用头颅亲昵的碰触其手。 风凌微笑地用手轻抚马面,道:“没想象到还能碰到你,不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白马当然不会答话,只是用头摩挲着风凌的手,久久不离。 “它是我捡来的。”只见狐女一边腾跃摰回,一边扯去头上杂草说道。几个起落后,狐女又跃上马背。但那白马却又前跃后跳不停,疾跑开去,想将其甩飞身体。 “好你个披毛畜生,反了你了。要不是我好心救治于你,你早就被野兽吃了。”说完仍死死贴住马身,不让其得逞。 众人皆莞尔。风凌笑着道:“小玲儿,你我换乘可好?” 狐女于马上气呼呼地说道:“我偏不。” 王女见状摇头笑道:“小玲儿,它不既顺从于你,你还是换过马匹吧。” 狐女闻言只得放弃,跳下马来。 白马待狐女下来,昂首阔步地来到风凌身边,低下头颅,像是邀请。风凌见状轻跃而起,落在其上,白马即“唏律律”地嘶鸣,甚是喜悦。 风凌策马于溪流边寻得一平坦之地,让众人下马卸鞍,就地扎营,打水进食。 饭后,风凌多次询问狐女白马怎的到此。狐女怒气未消,本不愿说,但望向王女后见其也深感兴趣,这才说明。 原来回天目峰的途中,狐女发现有一匹白马倒在离峰不远的山道上,痛苦哀鸣,奄奄一息。狐女本欲不理,却突然想到自己不小心陷入猎人陷阱,被夹断腿,被钟离霁救助的情景,顿时善心发散,去而复返来到白马身前,为其包扎被利器所伤的伤口,再喂其山中寻得的芝草,后又施展祈灵术为其复元气血。几个时辰之后,白马伤口愈合,能起身行走。见其好转,因思念钟离霁,狐女飞身离去。狐女于桃源山庄遍寻不到钟离霁,却发现白马已然复元,在此流连不离,似在等人,遂寻找钟离霁之余,天天来此和其相聚。 风凌听后,想起那日为救助王女脱离追击,顾不得带上白马,心中不禁一阵愧疚。不曾想白马甚是通灵,竟能寻路到此等候自己,便走到白马旁轻抚其颈道:“好朋友,辛苦你了,以后吾定不再丢下你。” 秋夜清凉寂静,王女与凝霜在女帐中歇息,李刘二人在火堆旁低语,风凌带着化作狐形的小玲儿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值守。 秋叶片片扶风起,溪水淙淙顺流去。举目仍是前时月,低首不见故人颜。才得数日,恍若隔世。看着流出山涧的溪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天目峰,想起庄内的遭遇,思及与钟离霁相处的点点滴滴,风凌感慨不已,心中担忧和思念愈来愈烈。不知何时才能寻得佳音,了却心中挂牵。 一夜无眠。晨光初现,待众人收拾妥当,风凌坐上银鞍前边引路,五人一狐共六骑向横山南部行去。五日行程,六骑途径子午陵,翻越众山岭,临近延津渡口,摆脱崇山峻岭,得见平缓丘陵。 又到晚霞时,荒野无人处落帐,众人再度歇息。是夜乌云蔽月,伸手不见五指。李刘二人在外巡守,其余账内歇息。风凌盘坐打息,白狐埋首躺卧。 三更时分,狐女乍起,双耳耸立,琼鼻四嗅。即又化成人形,叫醒风凌道:“风中人声众多,气味诡异,杀机透体,定是有坏人来袭。” 话声刚落,账外一声惨叫,又传一句“敌袭”,随后劲风大作,脚步纷乱,刀剑相鸣。 风凌急忙提剑窜出,顿见王女凝霜持火把出帐,刘氏倒地不起,李延春堪堪敌住两黑衣人,十道黑影手持长枪奔向营帐。 风凌于王女身前拔剑横扫,瞬时一抹三丈橙光冲向来敌。那十人当即一致双手握住长枪头尾,横在身前阻挡。枪、光相击,来犯者皆被撞飞开去。但那些黑衣人甚是诡异,于几丈外同时跃起,行动一致再度前袭。 风凌见状唤来狐女,让其保护王女,即迈出奇特步伐,闪烁身形冲将过去。短兵相接,只见风凌行动迅捷无比,剑招奥妙玄奇,以一敌十,招招刺中,剑剑入体。然而那个黑衣人却并未倒下,继续一致举刀向风凌攻击。 好汉架不住群狼,况且是不死之身。风凌心下不由得大骇,但却不能后退,又急忙加快步伐,运剑劈砍。岂料黑衣人黑袍破碎后露出精甲,护住黑衣人全身。风凌仗宝剑之利一时却也难以斩断,几番施为之下,才砍下一颗敌首。 头颅落下,却不似活人那般热血喷涌,只有少许腥臭的黑血溢出。更为诡异的是,那无头尸体依然耸立,行动与其他一样丝毫未变。 王女先见风凌剑气凛然,招法惊奇,不禁心驰神往。待见到如此诡异的事情,立时芳心大乱,惊慌叫道:“这是黑甲魔兵,少师小心。” 风凌闻言,招式不停,大声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吾只是听师尊说过‘黑白魔甲,一明一暗,身坚如刚,刀剑难断’,让吾见之立避,并未说过如何破解。” 风凌听罢,依旧不退,快速大力劈砍无头魔兵,企图以力破法,斩碎其身。数十剑之后,魔兵裂成数段,散落在地。风凌欲再次碎甲,不料黑暗中又窜出十二具魔甲,整齐划一地袭向三女。 风凌不及斩碎其余魔兵,忙抽身奔回王女身旁说道:“事不可为,你等速离此地,吾尽力拖住所有魔兵。”随即凌空斜斩三剑,撞退来犯魔兵。 狐女急忙带领二人向马匹处行去,解开缰绳,跃上马背,纵马狂奔。 风凌见三人离去,即飞身越过魔兵,来到李延春身旁,见刘氏已然惨死,忙劈退两具魔甲,拉其跃到白马处,让李延春策马追赶三人,又解开白马让其逃离。 人马刚离,那二十三具魔兵即刻攻到。风凌剑身急旋,剑气爆长,化作一条长十五丈,径三丈的黑龙卷向众魔兵,把二十三具卷入龙口,起伏带入空中。下一瞬风凌又剑身下划,黑龙带着魔兵急速坠地。砸在数十丈外的橡树林中,顿时草木横飞,响声震天。 但那魔兵不知是何物制成,坚韧至极,如此剑式之下,只有六甲毁坏。其余虽有破损,肢体扭曲,却依然杀向风凌。 风凌此剑黑龙吞月已是极致,再无其他杀招。见王女四人已然走远,担心又有变故,忙疾奔向众人方向而去。 风凌脚程胜过骏马,目力赛过夜枭,不一会便追到李延春身后。见狐女三人和白驹就在不远处奔行,又再加速,奔至白马旁跃身而上,一马当先领着众人直奔延津渡口。 离渡口尚有二十余里,不见后面魔甲踪影。疾行十数里后,除却白驹外,其他马匹已口吐白沫,鼻冒雾气,风凌等只得放缓骑速。但在此时,突见前方地面凸起二十四道人高土柱,疾速扑向众人。 风凌顾不得礼仪,一跃提起王女,再一跃抓住凝霜,侧飞往右脱离土柱冲击范围。狐女飞身立于空中,白驹旋身疾奔跑向左边,跟在后面的李延春亦弃马跑至左边。 说时迟那时快,风凌刚刚落地,土柱即与四马立时相撞,马匹横飞倒地,立刻毙命。 一击不中,众土柱炸裂开来,冲出二十四白衣人,两人杀向李延春,其余杀向风凌。 风凌放下两女,护在身前,对空中的狐女道:“玲儿你赶紧带她们两个走,吾来挡住他们。” 狐女闻言急道:“我虽能凌空飞越,但灵力低微不能持久,带人几乎是不可能。” 风凌听后大急,道:“那等我把白马和李大哥接过来,你护着他们逃离此地。”说完取出玉符,灌入真元,顿时脚下风声骤起,人如离弦之箭冲开白衣人队形,来到李延春身边将其提起,又奔至白马旁,躬身钻入马下,托起白驹,眨眼之间又奔回原地。 待放下白马,即拔剑施展剑气将冲到身前的白衣人横扫开去。那些白衣人衣袍破碎,露出一身白甲,却丝毫无损。 “这定是白甲魔兵,你等快逃。”说完又是一道剑气挥出,撞飞前来进犯的白甲魔兵。狐女飞身落在王女等人的身旁,带着众人向后退去。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七章 驭剑引天雷 夜空黑云汹涌翻滚,地上恶斗凶险万分。风凌遭受围袭,只能仰仗奇快的身法与魔兵缠斗,拖得一分是一分。只盼王女等人路上不再遇险,尽快到达有秦君镇守的延津城,顺利脱离险境。 打起十二分精神,再加快变幻莫测步法,风凌若分身十数,运剑逐个劈砍在前逼的白甲魔兵身上。顿时魔兵白袍尽碎,露出不知材质,周身铭刻未知符纹的白色甲身。此白甲比黑甲更为坚固,魔兵威力更甚。几番交锋,风凌被震得手臂发麻,宝剑颤鸣不已,却未能损毁一甲。 久攻不下,风凌静下心来,环走游攻白甲,临敌观察。几番探查后,见魔甲行动僵硬却迅疾,所用枪法皆直接有效,毫无花哨,且不知痛苦与疲惫。相比黑甲,白甲亦有所不同。黑甲共同进退,行动一致,但招式相同,易于抵挡。而白甲更为厉害,两两夹击,招式一反一正成两仪之势,相互配合围攻。 观察许久,未得可攻弱点,几将放弃。恰在此时,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轰击在高丘山林,一枫树即被拦腰击断。电光闪耀即逝,映照在白甲之上,风凌见攻向自己的白甲魔兵手脚上相互衔接的五条纹链中的一枚符纹随着手臂挥动,立时闪亮。又一道雷光过后,风凌瞧得更是仔细,那符纹逐个点亮,连接成链,形如游蛇般从身上传递到肢端。 风凌当即挥剑砍在一来袭的白甲手臂上,将其即将亮起的符纹斩碎。白甲手臂立刻停顿,失去控制。 见有效果,风凌展开身形继续施为,一一截断那具白甲手脚的符纹。半刻之后,白甲皆手脚僵直,躯体扭曲,陷入瘫痪。 见众白甲僵曲不动,风凌长舒一口气,正欲故伎重施,斩碎另一具夹攻的白甲。却见瘫痪的白甲手脚上另一串符纹亮起,摆正身躯再度夹攻风凌。风凌只得又错身让开,加快身形绕到白甲身后施剑连劈,斩碎即将亮起的符纹。这几串符纹将要完全被劈碎,又见原先已经被斩碎的符纹正在缓慢恢复,风凌不禁骇然。看来若不将魔甲彻底斩碎,便难以阻止攻势。 眼无他法,试着引着魔兵追向他处,即见其均分两队,一队攻向自己,另一队追向王女。风凌便知有人在暗地里操控,怎奈附近地势起伏,幽林密布,无法寻出。即又飞身前去挡住想去追击的魔兵,顿时枪来剑往,交鸣不绝,人甲又战在一处。 乌云翻涌急剧,大风扶摇直起。离交战处三里外樟树林,一块方圆两丈青石上,两个客商打扮的汉子侍候在一旁,一黑袍和一白袍两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围坐在一棋盘边上。若是风凌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这两个客商般的汉子,此二人就是日前在“四海”客店窥探的人。此刻,正在对弈的白袍人气定神闲,而黑袍人则如遭重击般口角流血。二人一齐看着棋盘,各自凝神屏气,并指翻飞,不断指向棋盘,却未见落子。 若是有人在旁观看,定会惊诧莫名,因那棋盘上除却棋子外,并未有纵横十九道,而是无一刻线。而且棋子也大大不同,其上有白子二十四,黑子十七,一青子、一紫子和三颗彩色棋子,另有一小撮黑子碎片散落在棋盘边上。随着二人的手指转动,那二十四颗白子来回冲向青子,而黑子则快速追赶彩色棋子…… 樟树林外,自王女等人离去已有了半个多时辰,风凌饶是功力大进,但以一敌数,激战二十四名不死不倦的魔兵,也顿感吃不消。奋力轰退两波急攻之后,风凌退至左侧山丘,跃上一橡树顶端,望向延津方向,见王女独身一人乘骑白驹去而折返,奔向此地。 风凌大急,取出神行玉符跃下枝头,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二人相遇,王女青丝散乱,面色苍白,于马上向风凌慌忙地说道:“黑甲绕道截击,拦住去路。小玲儿助吾脱围,让吾前来寻你。此刻三人正在抵御魔兵。” 风凌听罢一跃上马,坐于王女身后,抢过缰绳,策马同骑疾奔,边回气边说道:“殿下莫急,你我同去救助,再为你等开路。” 白驹甚是神骏,承载二人脚程丝毫未减,四刻之后便来到众人鏖战之处。 风凌飞跃下马,直奔围住三人的十余黑甲,撞开二魔兵,架住刺向凝霜的长枪,踢飞侧击的黑甲,挡在三人身前。 李延春身中数枪,即将力竭,凝霜也是鲜血淋漓,只有狐女小玲儿尚未染血。风凌向着南面全力一击,剑气炸飞六甲,开出一条通道,大喝道:“走。”说完即又再施一剑,劈飞三甲,让王女得以通行。 见众人冲出战圈,风凌亦跃出包围,挡住黑甲魔兵。白甲魔兵片刻即至,王女等人行至半里外停留观望,见数十魔甲左冲右突想要追击,被风凌勉强挡住,不由得万分担忧,不愿离去,将欲前来助战。 风凌回身瞧见众人未走,即奋起神勇,再施黑龙吞日卷向数十魔甲。不料众魔甲整齐划一甩转枪头插入大地,撑住不被卷起。 见黑龙无果,风凌忙朝后大声道:“你等快快前去延津城中躲避,不用管我,魔兵未能伤我。” 王女看向身旁,见众人步伐踉跄,面无血色,显是战力已尽,即哭声对风凌说道:“少师保重。”随即领众人朝延津匆匆行去。 再看战圈,黑白相会后黑甲外围,白甲内冲,风凌立感压力徒增。虽依旧奋力冲击,但几许之后已身形见拙,不复之前神勇。 樟林中白袍男子见白子受青子所阻,手指回转击向自身胸口,迫出几缕红亮的精血,均匀喷洒在二十四颗白子上。精血刚落在子上,即被吸收不见。白袍立即运指疾飞,操控白子六六一组,攻向青子。而黑袍则指挥黑子快速离开,再度追向其余棋子。 再看风凌这边,白甲魔兵阵型突变,由原先的十二座两仪阵法变为四座六合阵法,互为犄角围住风凌。陷入阵中,只见四名白甲纵横来袭,一名腾跃而起从上至下攻击,一名遁入泥土由下而上偷袭,风凌立时陷入险境。 御剑劈向空袭白甲,风凌又施擒龙控鹤之术抓出地下偷袭者抛向面前魔兵,顿时破去一阵。只是其余三阵运转迅捷,逆势一转,又将风凌套入阵中,被破的六合阵又再度集结成型。 如此轮换流转,风凌已完全困于阵中。与此同时,十七黑甲忽拖拽长枪,奔行一致朝王女等人杀去。 乌云压枝头,惊雷震天霄。魔甲结阵势,金鳞困山丘。左冲右突不得出,又见众人受伤行速缓慢,黑甲即将追上,风凌不禁心神稍乱。在堪堪避过一前一后的冲刺和踢飞地下冒出的魔兵后,被空中的白甲一枪重重砸在后背,立即横飞出去,口喷鲜血撞在地上。 不待风凌起身,另一阵又把其罩住,再度袭杀过来。 见敌又至,风凌忙收聚心神,单手击地飞起,凌空执剑点刺在攻来的长枪枪尖,借助冲击飞退到另一六合阵上空,奋力踩踏刚跃到空中的白甲魔兵身上,借力跳出战圈,疾奔向追击的黑甲魔兵。几番起落,于王女身后堵住魔甲,再施手段阻击来犯。 怎奈刚刚拦住,白甲又至,六合阵法再次攻向风凌。 不愿再陷入阵中,风凌且战且退,来到一座高岗上。王女等人就在身后不远,前敌冲击愈来愈强。风凌只得不顾伤势,居高临下再度施展最强剑技黑龙吞日,迫使众魔甲钉在地上。待剑气散尽,魔兵又上,风凌又再施剑。如此你来我回,几次三番后,风凌真元骤降,龙气由十余丈缩减二丈,眼见难以再续。 风凌掏出钟离霁遗留的玉瓶,倒出一粒风水混元丹咬下小半颗吞入腹中,提剑凌空狂劈,涌出的剑气击飞前行的魔兵。 几剑之后,体内真元渐涨,越是用功,上涨越快。好在只是小半粒,还不至于出现肴函关疗伤时的状况。只是感觉真元充满暴戾,渐渐不听使唤,自发冲出体内暴虐地攻击周围事物。 还好王女等离此稍远,便暂时任由真元胡乱攻击。腾出手来,风凌暗自咬住舌尖保持清醒,试图掌控暴走的真元,不控还好,一控之下真元暴走,直冲灵海,风凌顿觉眼前一暗,几欲昏倒。 黑白魔兵趁机来攻,风凌即陷险境,长枪将要击穿其身。 半昏半醒之际,风凌譬见雷光经天,映照于魔甲铭紋之上,回想适才断裂的枫木,心有明悟。当即旋身腾跃,手起剑舞,化剑气为银龙置于脚下,足踏龙背疾速飞离地面,来到百丈高空,以气驭剑直冲云间,接引漫天雷电。宝剑接触天雷后,雷电像似有了宣泄口,竟汇聚在宝剑所处之处。看到汇聚在一起的雷电后,风凌驾驭宝剑回转直冲魔甲所在的区域。在宝剑的牵引下,天雷亦俯冲而下。不多时宝剑坠地,雷电亦同时降临。刹那间,雷声轰鸣不绝,方圆数丈的闪电如雷龙降世,毁天灭地般轰击魔甲所在之地。只见四十一具魔甲身上银蛇翻舞,电光闪烁,之后所有魔甲皆焦黑冒烟,肢体残断,甲身符纹也被毁去十之八九,不再自行修复。 雷光闪耀之际,王女姬凰和狐女小玲儿等在一里外回首望见这剑驭雷龙,神来一击,皆目瞪口呆,忘步前行。 风凌见魔甲尽灭,也将近力竭,便缓缓降下而来,散去剑气。 数里外青石上,黑白二袍窥见雷电,再看棋盘,见黑白数子皆炸裂破碎,顿时胸口如遭重击,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昏厥倒地。 第一卷 国战 第十八章 秦晋共举兵 延津城以锦香河支流横水为天然间隔,与南陵城于锦香河北岸西东并列。延津与望津、南陵和锦江又两两隔河相望,为锦香河中游的四个重要城池渡口。 四城原先为陈国四郡。七年前,楚国欲吞并陈国,借口以兴都山南侧的邵城和庆城交换锦香河北侧的延津和南陵。陈君见邵、庆两城为楚国边城,孤悬溟江北岸,背靠兴都山,于楚国强大水军面前无险可守难,知其交换是假,强占为真,便不答应。谁知楚君明言要强换,从锦香河北侧河上游澜城派遣水师前来接管。陈君见守不住,即求救于秦晋。两国联军出兵共同驱退楚军后,秦军占延津,晋军占南陵,始终不退。陈君无奈,只得划分两地进献秦晋。 延津城虽不大,但离城四里外的渡口亦能停泊数十战船。秦国得到后,多了一条制霸天下的途径,于是常年派重兵驻守在此,操练水军,用以窥视东南诸国。 五更时分,雷声大作,秋雨骤下。延津渡口岸上的将帐内,秦将王樾伏案而眠,突被帐外值守的近卫的嚷叫声惊醒,便起身披毡来到帐门,询问何故大声喧哗。 近卫统领张大虎单膝下跪,向王樾告罪道:“方才一道巨大的天雷落在二十多里外的山林间,光芒照亮野外,小的看到雷光中一道人影站立在空中,像似神人,所以指着人影叫唤众兄弟一齐观看,喊声过大,惊扰了将军,望将军恕罪。” 王樾环视左右近卫,见其皆点头,即看向远空,却不见任何人物,遂不作理会,自顾自回帐审视文案上的军报。 五日前清晨,瀚阳传来君主密旨,让其在城外安帐三百营,等待后方七万兵马前来。并交代如若陈国求救,一定答应。 得讯后王樾当日亲帅本部一万步卒沿河布置营帐,半日时光便已完成。第二日傍晚,果见骁骑营裨将洛道平带领本部战骑一万,步卒二万押解粮草辎重赶到营地。两相交接后,随行宦官刘昌宜又取出一密旨,屏退左右视与王樾。密旨上指示王樾派出斥候前去刺探晋军动向,集结战船等候上将军蒙骞。 连日打探,发现晋国也在兰陵城外安营扎寨,数万骑兵步卒从山道中陆续前来,进驻营地,上将军李燕大纛也已耸立其中。日前接连捕获对方细作,知其也在窥探。王樾便密集调度,加快布置。 借着烛光看完今日探报,王樾沉思良久,刚想提灯察看行军沙盘,账外张大虎领着一个传讯卒进帐报信,说是营寨外有一自称是风凌的少年带着四人求见王将军。 “风凌?少年风凌,莫非是风凌少师?尔等快快与吾请来。” 不一会,张大虎带着几人来到账内。王樾看向前来的众人,见风凌衣衫浸湿,却风姿不减,只是气息起伏不定,时强时弱。年近四旬王樾也是个中好手,顿时看出其带有内伤。 风凌身后站着一裹着紫色披风,神色疲惫的少年,初看只觉得体态优美,俊俏非常;仔细看后,又觉得神形雅致,贵气凌人。心想可惜是男子,若为女子定是赛过王侯贵女。 美少年右侧,一面容娇艳,青丝碧眼的白衣少女正四下张望,举手投足间魅态天成,琉璃眼光中惑人心魄,即便是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老将,当对视那双妖艳的异眸时,王樾心神也不禁一阵摇曳。再后面,一长一少两位男子作随从打扮,身上鲜血淋淋,创伤极重。 风凌上前将要行礼,王樾上前双手托住道:“少师不必多礼,诸位请入座。”又指着风凌的两随从对近卫统领吩咐道:“大虎,你带二位去医帐治伤。” “谢将军。”风凌抱手道。 “见诸位神色匆匆,随行负创,想必刚刚经历恶战,不知是何人所为?” “黑白魔甲。” 闻言王樾眉宇深皱,面露凝重,道:“少师遭遇魔兵突袭竟能安然身退,果然技艺高超。但不知这些魔物因何袭击少师?” 风凌虽猜出魔甲是为王女而来,但碍于其身份,不能说明,便道:“在下虽有猜测,但未证实,故不敢妄言。” 知其谨慎,王樾也就不再追问,便道:“吾观少师亦有伤在身,请先去军医处诊治。” “些许小伤,在下自行处理即可,不劳费心。” “既是如此,少师请在寨内安心养伤,吾会加派护卫守护。”随即唤来亲卫,让其下去安排。 “谢过将军。”说完,风凌恳请王越派军士去初遇黑甲魔兵的地点安葬刘氏随从,得到首肯之后,风凌便带着王女二人,在亲卫的带领下行出主帐,往住所而去。 天色微明,雨歇。睡意全无的王樾正对着行军沙盘思索不断,传讯卒前来禀报,说上将军蒙骞率大军已到城寨二里外。王樾闻言,忙整理戎装,唤上侍卫直奔寨门。 来到寨外,王樾见二里外“蒙”字大纛矗立中军,迎风招展。旗下威凛精骑整齐前行,雄壮步卒紧随其后,声势浩荡地朝营寨缓缓行来。 半刻大军后抵达寨前,战骑步兵分开两边,让出大道,一身披金甲,坚毅刚猛的半百老将一骑当先,领着数十羽翎鲜艳的青壮将领,大步向王樾处行来,于三丈外按马停步。 王樾大步朝前走去,来到老将马前,单膝下跪,掌拳相交道:“恭迎上将军!” 老将便是秦国武臣廷首,上将军蒙骞。 蒙骞于马上抚须微笑道:“有劳了,王将军请起。” “上将军请入寨。”说完站在一边,让众将通行。 蒙骞策马进寨,来到已经安排好的帅帐前跃下马来,龙行虎步走入账内,诸将亦下马跟进。 蒙骞案前坐定,左首王樾,右首雷明,其余诸将分列左右站立。待众人站定,蒙骞向王樾问道:“王将军,各方军情如何,你与吾道来。” 王樾出列,弓首作礼道:“禀上将军,连日探报,晋军骑兵五万,步卒十万已于昨夜到达,未见后续兵马,其正在招募船只,现已有大小二百七十。陈国方面,求救信使于昨日晌午传讯与吾,末将依照君上旨意答应救援,将其遣返。锦江城驻军全部退走邢阳,望津城只余二百人马,准备接应我军。” “果如相国所料,晋军已经安排妥当,将要灭陈。”蒙骞赞叹,当即对众将道。“吾等此来,是为救助陈国,非是主动进攻晋军,尔等听令。” “诺。”众将答道。 “洛道平,你率骑兵一万,今晚趁夜渡河,从望津赶往锦江,但不要进城。若晋军渡河,你分兵五队冒充陈军轮番沿河扰袭。” “得令。”右列裨将洛道平下去领兵。 “雷明,待船只返回,你率五万步卒搬运辎重一齐渡河,从望津赶往邢阳,禀明陈君后接手城防,并在城外结寨等候。” “遵令。”副将雷明下去准备。 “王樾听令,你留本部二万步卒守住延津,其余随吾明早渡河,赶赴邢阳。” “末将听令。” 待诸将下去,蒙骞见王樾未走,便问道:“王将军还有何事?” “回上将军,风凌少师五更后负伤来到军寨疗伤,说是被黑白魔甲截袭,但未道明原因,末将恐未能护其周全,被相国责怪,故尔报知上将军。” “竟有此事,你去请风少师前来。” “是。” 待王樾出去,蒙骞也不禁皱眉。那黑白魔甲威力极强,擅长偷袭刺杀,极为难缠。其所属神秘无比,无人得知。但只要有人传话坊间,许以足够的酬劳,便能请动其卖命,是为天下最强大的杀手集团。传闻黑白魔甲之外还有青面、红粉和无影三种杀手,但所见之人皆尽横死,无一例外。若是有人买凶来袭杀风凌等人,倒是凶险之极。 片刻之后,风凌随王樾进入主帐。 行礼过后,蒙骞说道:“听闻少师被黑白魔甲追杀,可知何人指使?” “不曾知道。” 蒙骞沉吟几许,疑虑重重,难道有人要行刺神师弟子?随即道:“少师暂且在寨内养伤,吾加派人手,定要保你等周全。” “多谢上将军。但吾伤势将愈,又有要事,想明日启程,借道延津随流而下入海去往齐国。” “少师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这是为何?” “现下晋国上将军李燕正率军进犯陈国,在南陵渡和锦江渡之间沿河布防,若知你要从水路出海,定不会放过你。” “那该如何是好。” “少师莫急。明日吾亦进军前往救助陈国,到时你等随大军同去陈国,待到了邢阳你再走水路离去。” “如此也好,劳上将军费心了。” “些许小事,无足挂怀。听闻少师大才,还请多多指点。”说着,拉着风凌来到沙盘旁。 风凌谦道:“不敢。” “少师不必过谦,吾已听闻少师手段,还请不吝赐教。”言罢指点各路机关要道,道出秦军进军路线和安排布置,一一咨询。风凌有问必答,并指出其中的缺失和须注重的细节。蒙骞听了惊叹不已,暗自赞道,果然名师出高徒。当即命行军主簿一一记下,随后纠正部署。 二人商讨不断,直至午后饭时才结束。 第一卷 国战 第十九章 晋军逞奇谋 秋雨复天晴,道路满泥泞,兵士持戟走,将军策马行。一夜小雨后,秦军战骑前方开道,步卒大步跟进,齐出望津城。大纛下,蒙骞与风凌两骑并行。路上二人交流兵法心得,言谈甚欢。 巳时大军行至离邢阳城三十里处,遇到裨将洛道平领千余残骑狼狈地从东北面急匆匆地朝大军奔来,方来到蒙骞近前,就落马倒地,昏迷不醒。蒙骞见后忙唤来军医将其救醒。待其缓过气来,蒙骞急问道:“你怎的回来了,其余的战骑在何地?” “回禀上将军,末将中了敌军圈套,差点全军覆没。”洛道平哭丧道,于是把昨夜的进军的情况尽数道来。 昨夜亥时,洛道平按指令连夜过河,直奔锦江渡而去。一路上未遇到任何阻拦,寅时左右来到渡口边的灌木丛中静静等候。 等到寅时,发现二十几条战船从河中使到岸边,约五千晋军陆续登岸。于是洛道平便趁其半数上岸后,就领第一队骑兵疾驰而去杀向晋军。遇到的晋军几乎不作抵抗,几个来回后,就死伤大半,未及上岸的皆乘船逃往北岸。 第一队骑兵得手后返回林中,片刻之后晋军增派船只,准备抢渡。洛道平见来敌增多,便派二队骑兵前去。待晋军渡过万余后,骑兵开始冲杀。和第一队所遇一样,晋军根本没有防御,又杀伤数千,其余或是被驱散,或是登船逃回。 待两队骑兵返回灌木林,又见晋军数十条满载兵士的大船从对岸一起行驶而来,准备再次渡河。洛道平见晋军孱弱,立功心切,便想杀一阵,于是全军尽出,攻向正在渡河的晋军。谁知刚和晋军接触,便发现情形与之前不大相同。此次渡河的晋军结阵迅捷,防守严密,使秦军骑兵进攻阻力大增,苦战几番后晋军伤亡甚微,而秦骑陷入重围。 洛道平见状不妙,立即命令撤退。不料后方突燃起大火,截断归路,骑兵阵型顿时大乱。几经冒死突围后,洛道平及剩下的部下才得以逃脱。 在返回的路上,近卫抓住几名溃散的晋军士卒,拷问后才知道前两次渡河的根本不是晋军,而是锦江城的城民,被抓来冒充送死的,洛道平听后才明白是中了敌军计策。 得知经过,蒙骞气道:“叫你贪功,害吾军损失近万精骑,论罪当斩。” 众将急忙相劝。风凌亦劝道:“上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且饶他一命,让其戴罪立功。” “看在风少师求情的份上,且饶你一命,还不谢过少师。” 洛道平感激涕零,不断叩首道:“谢上将军饶命,谢风少师求情。” 命其回归于副将王樾麾下,蒙骞即令大军继续前行,一个时辰后到达邢阳城西侧的营寨。刚安顿好各路兵马,便有前方探马来报晋军已至邢阳城外正北四十里外,蒙骞即传令召诸将午时中刻到帅帐议事。 待秦军进入营寨,风凌与蒙骞道别,带领众人进入邢阳城。待四人入住驿馆后,即进入陈宫求取水路的通行令牌。陈君得知来意,想设宴款待,风凌辞谢不宴,当即安排船只,赐下通行令。 离开陈宫后,风凌悄然乘马赶往兴都山落霞观,拜访许真人。来到观中,听其侍奉小童告知真人在峰顶小筑修行。风凌随童子前往,在小筑沿栏上看到真人扶栏而立,看向邢阳城和两军营地,面露凝重。 来到身旁,便听许真人言道:“君侯两相争,战端平地起。胜,则百姓伤,败,百姓更伤。少师,世间可有双全策,不负君王不负民?” 风凌亦看向战场,沉吟许久才道:“以上伐下,恃强凌弱,举非义之兵,则兵倦民愤。以上助下,持强扶弱,兴正义之师,则士勇民拥。故两国交兵,非战之罪,罪在诸侯。且天下合而不治,久后必分,分而治之,方能重合。国家强而不变,久后必弱,弱而变之,方更强盛。故治国强兵富民之策,在于自察自省以图变,方能救国安民。国富兵强,再行正义之师,则百姓知而往,诸侯望而归,天下方可平。”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家言,可惜诸侯禄禄,枉活数十年,竟不如一个及髻少年看得真切,可悲,可叹。”真人悲叹许久后,又才问道:“少师此来,所谓何事?” 风凌便将此行的目的和日前遭遇黑白魔甲追杀的情形,一一告知真人,后再言道:“吾想潜行出城,乘船离去,但水路不熟,想请真人寻一可靠船家,带吾等穿流过海,前往齐国。” 真人听罢,道;“贫道有一弟子,原名詹青河,渤海郡人士,祖上世代船家,其更是逐潮弄浪的好手,人称‘浪里白鲨’。六年前被人陷害致全家获罪,其出海未归得以逃脱。因其祖父詹荤乃贫道俗家表亲,曾带其到观中多次,故投奔于吾。吾遂赐号青河,令其在此修行。近年来观中药材粮食采买,皆是青河操舟外出办理。稍后,吾命其为你控船船只,你此行定能安全渡海。”言罢,命童子去请青河。 片刻之后,青河来到。许真人为其介绍风凌,并说明缘由。 风凌见其头戴道巾,一袭皂纱,肤色古铜却面相俊朗,即施礼道:“有劳青河师兄了。” “少师客气。”青河说完,站在一旁,等两人继续叙话。 许真人再次望向战场,思虑良久后对风凌说道:“今日早课,贫道卜卦问爻,卦象上巽下离,是为鼎卦,恐此战于陈不利,敢问少师可有解法?” 风凌知真人卜卦极为灵验,不由分外重视,忙凝聚眼力望向晋军营地。只见其寨内辎重无数,粮草众多,军帐整齐,旌旗林立,兵士往来,巡查不断。营帐外列九宫,内藏八卦,北乾南坤,西离东坎。兑位屯兵待动,艮门重甲把守。中央置两帐,一阴一阳,阳帐李燕,阴帐不详。再观寨外,至锦江的通道严密把守,时有车马进出。 看后风凌大为惊诧。观此营阵,攻守兼备,变化多端,晋军定是想久战。其布置非凡,李燕难有此手段,必有高人坐镇。 思忖良久,随后风凌请真人备下巾帛和笔墨,写下密信两封,一封托真人亲自送到秦国上将军蒙骞处。又取出一纸鹤,束上另一封,施术令其飞往翰阳相府。 事毕,风凌委托真人代为照顾白马,待日后来取。许真人答应,命观中弟子牵至马厩,三人遂一同下山。将入邢阳城,许真人往秦寨而去,风凌与青河附耳细语几番,让其持通行令牌前去东门水寨安排船只,自己一路潜行前去驿馆。 悄无声息地来到驿馆内,一一知会众人,让四人打理行装,静等傍晚来临。酉时三刻,五人相聚于王女房内。见狐女小玲儿已换上男装,众人行李齐备,风凌取出满布裂纹的隐形符,作法罩住众人,隐去行踪趁夜齐出驿馆,向陈国水寨行去。 来到东门,青河已在寨口接应,几个小贩正在来回搬运货物到寨外的楼船中。风凌于暗中伸指轻点其背三下,青河会意,领着隐藏的五人静悄悄上船。进入舱中,风凌撤去隐藏,隐形符当即炸裂破碎,化为灰烬消散于手中。 待货物装完,青河即命杨帆起航。宽三丈,长十二丈的舰船在十数名浆夫的施力下缓缓开动。船刚离开岸边数十丈,风凌回望码头,便看到两个客商汉子毫无忌惮,直勾勾的盯着船上风凌等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惊动谁。半刻之后,楼船绕过水龙璇,顺流折向南边,朝大溟江而去。 再说秦军这边,从午到晚斥候多番回报,均称晋军在三十里外建立奇特营寨,按兵不动。蒙骞疑惑不解,两次帐议,问遍诸将皆无头绪,于是严命各军加强防守,静观其变。 掌灯时分,帅帐内蒙骞借着烛光,凝视沙盘中的营阵布局,苦思不断。忽传寨外有一鹤发童颜的道人,言称受风凌所托,前来送信。蒙骞当下回坐案上,急命亲卫将其请入主帐。 不多时,道人来到。那老道正是落霞观许真人,进入帐后,正视案前将军,确认与风凌所述无误后,即向蒙骞作揖道:“见过蒙将军,贫道有礼了。” “真人客气,闻真人受风少师所托送信,不知信件何在。” “在此。”许真人于怀中取出一锦帛,传给帐内亲卫,亲卫上前递送蒙骞。 蒙骞接过,起身到烛台前打开密信,只见其上写道:上将军亲启,吾于兴都山上观见晋军营寨布置,其前坤后乾,按九宫八卦建列。兵道言奇阵置于寨内,意在持久,非是急战,晋军定想把秦军拖在此地。且在下目测晋营兑位屯兵众多,恐其分兵西进断秦军后路,困住诸军于邢阳。请将军即刻派兵守住延津至邢阳的关隘要道,保持粮道畅顺。吾已传信师兄吕毅,让其先加派兵马前来协助,再请天子使者出面调和。至于晋军偷袭,还望将军多多注意。风凌拜上。 蒙骞阅后大惊,辞谢许真人后,急召诸将前来听令。盏茶过后,众将齐集,蒙骞手持令箭命道:“王樾听令,着你领骑兵一万,即刻出营前往望津,沿途控守各处隘口,确保西行道路畅通,待到达望津城,急招延津步卒一万前来协守望津。” “末将领命。”王樾出列接令。 “彭路听令,命你领骑兵二万,分四班于夜间在大寨方圆五里内轮流巡查,谨防敌人前来偷袭。” “得令。” “后军范通听令,着你领步卒三万,带上半数辎重粮草前往城内协助雷明守城。” “遵令。” 待三将离去,蒙骞又道:“其余各军坚守营寨,看护粮草,严防细作。” 剩余诸将皆受命,离帐前去准备。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章 受累于海兽 溟江西起昆龙祖山,为中州第一大河流。江水浩荡,诸流汇聚,形如千爪巨龙,延绵九万九千里后流入东海。锦香河与沧澜江为溟江两大支流,一北一南,两两相对,于庐陵渡同时汇入。 青河的楼船自离开邢阳后顺流南行,一路畅通无阻。沿途船只寥寥,却胜在绿水青山,风光无限,众人也不觉无味。四日后由锦香河驶入溟江,进入楚国庐陵郡地界。青河对此处水道极为熟络,命船中管事在庐陵渡配足物资和淡水后,再度操舟向三龙峡驶去。 三龙峡为溟江第一险要,长约一百二十里。受地形所限,江面变得十分狭窄。水道在此被礁石一分为三,北侧陨龙峡,中间化龙峡,南面堕龙峡。原先百舸争流,进入此地后十舟难行。且水势落差极大,江流湍急曲折,暗礁遍布,水雾弥漫。加之两岸悬崖绝壁,溪流飞溅,藤蔓垂钓,落石不断。遂有歌证曰:夏入陨龙一线生,秋从化龙须精准。冬春不进三龙峡,一入堕龙见河神。所以寻常船家不敢贸然驶入,唯有熟悉航道的江中沧浪客,海上弄潮儿方可行出。 午后楼船来到峡口,青河请风凌在旁看护,让王女四人入舱抓牢船沿,自顾自地打起十二分精神,环顾两岸,计算好方位,调整船舵驶向化龙峡。 入得峡口,行速立增,楼船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去。风凌顿见前方两岸瀑流成群,江面虹光琉璃,顿觉神清气爽。王女等在主舱内透过窗外观赏奇景,呼吸清新空气,顿觉心旷神怡。 众人正沉浸间,忽闻青河一声大喝:“抓紧了。”只见眼前画风骤变,江水突如游蛇般弯曲,礁石如竹笋般嶙峋。船身顿时来回颠簸,左右摇晃。 王女、凝霜和李延春人皆是北方之人,未曾遭遇如此境况,即手足无措,立地不稳,好在舱门紧闭,众人及时抓住船沿,不然怕是要被抛出舱外。几刻过后,水流更急,弯度再增,风凌和青河浑身尽湿,不知是汗是水。而舱内诸人,除却小玲儿外,皆口吐秽物,面色苍白。 湾复一湾,滩复一滩,一百余里转瞬即逝,终是水随平野阔,舰入大江流。解索下锚,待楼船平稳后,青河命管事前去清理舱中污物,请四人出舱歇息。 见王女三人,其神色疲惫,惊魂未定,风凌亦觉震撼无比,暗忖道:自然之道果真是神工伟力,亏得有青河这等好手,若是自己亲自驾船,必定舟毁人亡。 待众人歇息后,楼船复又起锚航行。一路风平浪静,再无艰险。 九月初九,未时,吴国宁城海口。青河细细察看补给,确定无遗后驶船入海。刚行出港口,就见一俊朗白衣男子追逐一狼狈蓝衣男子踏海而来。蓝衣男子就近跳上离风凌不远的一艘货船躲避,白衣男子穷追不舍,也跃上甲板。甲板上二人剑来剑往,争斗不休。风凌于甲板上看清白衣男子后,笑着大叫道:“管宁兄,你还是如此好勇擅斗。” 那年刚及冠的白衣男子身形高大,面目俊逸,只是脸上随时挂着放荡不羁的神情。闻得风凌喊声,仗剑大力逼退蓝衣男子后跃上离风凌不远的一艘楼船,寻声望见风凌,即大笑道:“吾道是谁,原来是风灵儿,怎的,来海上躲避风流债来了?” 风凌怒目相视,气道:“给吾禁声,你这厮果是半点未变,还是这么喜欢调笑。” 白衣管宁见到风凌后,如同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般,不再理会蓝衣男子,纵身几个起落,跃到风凌的楼船上,收剑入鞘放在一旁,张开双手上前搂住风凌,笑声不绝地道:“一年多未见,想死哥哥了。” 风凌一把推开,面露从未出现的愤恨,道:“你这浪荡子,怎的又与人争斗了。” “打抱不平是吾等本分,那小子依仗身份,进红楼吃喝玩乐却不付账,被吾撞见,追到此处。幸得遇见你,就懒得理会与他。”说罢,看着蓝衣男子趁机而逃,又道:“你这有没有美酒,给吾解解乏。” “酒鬼等着。”说完转身将要去下舱取酒。却见狐女小玲儿窜出舱门,娇笑连连地向风凌说道:“原来你也叫玲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凌愕然,忙看向舱内,见王女姬凰和凝霜皆掩口而笑。暗忖交友不慎,管宁声音如此之大,主舱众人定是全数听见。当即旋身向储藏室走去。 片刻后提着一坛佳酿,径直丢向管宁,道:“给吾堵住你的大嘴。” 管宁接过,急灌几口后道:“酒还不错。”却依旧浪笑不绝。 待其喝了大半坛,停笑正色询问风凌出海要到何处去。风凌即把目的地告知。 得知去向,管宁说道:“正好吾亦想回家一趟,你捎吾一程。” “想同乘也行,但你不能四处乱说。” “只要有美酒封口,吾自不会多言。” 风凌知他口风不紧,却也无奈,便由他去。 说话间,楼船四帆齐张,速度不减,离岸向东数百里后,青河转舵沿航线朝北行驶。 是夜,月落星沉,风凌提酒独自一人散坐甲板上,看向东海深处,思绪不断。从桃源到洞府的场景一暮暮浮现,决绝的眼神依然萦绕眼前。猛酌几口,风凌顿觉胸口沉闷,却不知是牵动旧伤,还是担忧思念。 正遐想间,海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旋风大作,波涛环绕,卷向楼船。风凌即起身来到青河歇息的侧舱,撞开舱门,唤醒青河、管宁和李延春。青河闻声惊醒,奔出舱外,看向风浪,急忙让风凌协助其斩断绳索,降下船帆。 那风浪甚是迅疾,片刻间就已到十数里外。风凌即又撞开主舱,唤起三女,让其抓牢船身,切勿放松。随后来到船舵旁,看到掌舵的青河神色凝重,忙问道:“此风浪来得蹊跷,师兄可知缘故。” “吾亦未曾见过,只是听父辈讲过深海妖兽出行狩猎,易成怪浪,身处其中凶险异常。” 风凌唤来狐女,让其探查看是否有妖气。小玲儿当即施法作术,素手凌空虚划成印,印向海底八方。果不其然,楼船正东方数十里处的海底有一体型硕大无比的海妖搅动海水,带动海面空气,形成风浪吸向一正在逃离的较小海妖。 众人听后大骇,奈何功力有限,螳臂当车,束手无策。只期望大海妖能尽快捕获猎物,散去风浪。不料那较小的海妖甚是顽强,兀自挣扎不停。 时不待人,风凌让狐女立即离船,即施展黑龙吞日剑诀,带起甲板上的王女、管宁和青河等十四人飞入高天。 风浪终是来临,只见巨浪滔天,冲向楼船,瞬间船只碎裂,被卷向海底。 空中风凌勉力施为,操控剑气朝西面飞去。但此时旋风正强,不断地拉扯,以致黑龙一时不能飞出风圈。 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必定力竭而亡,风凌紧咬牙关,奋尽全力灌注剑气,挥动黑龙朝前奔行,半刻之后才得脱离旋风范围。看到下面风浪平静,稍稍松懈精神,顿时眼前一黑,风凌脱力坠下龙身,跌入大海。 待其醒转,发现身处一舱内木床上,管宁伏榻而眠。风凌起身坐立,发觉身无内伤,只是真元耗尽。忙叫醒管宁道:“宁少,吾等身在何处,其余人等状况若何?” “放心,有位齐国贵胄及时路过,救下吾等和你,都上了这艘艅艎,大家都毫发未损。”当下把风凌昏迷后的经过为其道来。原来此舰的主人是齐国公子吕种,也是从宁城赶回齐国,因其沿途赏景,故稍稍落后于青河的楼船。风凌带着众人脱离旋风后昏迷,青河和众伙计连同管宁合力救下王女、凝霜和李延春,向西游去。怎奈陆地太远,半个时辰未见岸边,众人正绝望时,吕种的艅艎经过,救下诸人。 风凌听后心定。 管宁惺惺又道:“此次,你算是牛气冲天了,害得吾不得不佩服。” 风凌苦笑不语,暗自运功调息,修复真元。 管宁见其无恙,不再耽误其修炼,便出舱而去。 时值正午,风凌下床活动,将要出门,见凝霜恢复女装,提着食物推门而入,道;“谢少师相救,奴婢万分感激,请先用过膳食。” “无须客气。”风凌确实是需要补充体力,拿起便吃。 待风凌用完,凝霜才道:“殿下吩咐,若是少师无恙,请饭后到客舱叙话。” “在下即刻就去。”说完,随凝霜一同出来,进入王女的客舱。 同样身着女装的王女姬凰坐于茶几前,见风凌面无伤情,面现喜色。让其就坐后王女亲自倒茶端送,道:“少师数次护佑,吾无以为报,请饮此茶。” 风凌饮过,王女又道:“天不绝吾等,幸得齐公子搭救,实属万幸。公子种乃吾表亲,与吾有数面之缘,今将少师所为告之,表兄甚喜,于晚间设下宴席邀少师与管少侠同饮,望少师万莫推辞。” “君有所请,敢不从命。” “既是如此,请少师稍作歇息,宴时吾遣凝霜前来通传。” “在下先行告退。”风凌作礼答谢,出门离去。 出得舱外,风凌向船中管事问明青河住处,便前去探视。见其安好,问候叙话之后,又回到自己的客舱,修炼等待。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一章 初伦国之战 余晖晚照,海天一色,管宁独坐船尾,小口轻酌壶中美酒,斜视正掀开垂帘走出舱门的王女和小灵儿,轻声吟道:“銮驾轻掣临玉峰,纤手卷帘露华容。” 诗词随风入耳,王女姬凰大为讶异,转头看向这个浪荡的世家子弟。管宁见其被引起,面露得色,豪饮一番,朗声续道:“玄女若非轻低语,君王疑似居云梦。” 王女听完,暗忖道:这诗画像瑰丽,意境非凡,岂不正是当年武神王会见九天玄女的情景么。不禁奇道:“管少侠,这诗词何人所作?” “不才,正是在下。” 王女闻言大为惊诧,未曾想到一个浪荡游侠竟能有此佳作。 旁边小玲儿却深有体会。半日相处,管宁几次三番在狐女面前故作姿态,卖弄才华。却都是些陈词滥调,且诗不应景,词不对题,破绽百出,遂狐疑道:“我看是你抄来的吧。” 管宁面红耳赤,惺惺然道:“玲儿妹妹果真是在下的知己,竟被你识破了” 小玲儿听完后直翻白眼,娇嗔道:“你这憨货,鬼才是你的知己。” 见二人斗嘴,王女娇笑问道:“管少侠,此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天下间除了小灵儿,何人能有此文采。” 小灵儿吐了吐舌头,道:“才不是我写的。” 管宁大笑,喝了壶中剩下的几口酒,道:“当然不是你,是风小灵儿。” 小玲儿听罢,兴致高涨,凑近管宁跟前问道:“你怎么叫他小灵儿呢?” “玲儿妹妹,你去弄坛好酒来,在下便告诉你。” 这次小玲儿竟然没有拒绝,转身滋溜几下,消失在船尾。不一会提着一坛子酒回到管宁身前,直丢过去。 管宁一把接住,拍开泥封将酒壶灌满,举起坛子放在嘴边连酌几口,才慢慢地对二女说道:“说起来,这‘小灵儿’的名号也与这首诗有关。”于是说起他与风凌的风流韵事。 管宁乃是齐国相国兼巨贾管仲的次子。其自幼喜欢舞刀弄剑,得其父聘请名师教授,习得一身上乘剑术。及冠后管宁不仅好作豪侠,且自命风流,曾立二志,一曰管尽天下不平,二曰阅尽天下名姬。 时值浔河花会,管宁听闻“四大名姬”中以瑶琴卓著天下的昭姬现身浔河畔,闻得其甚爱名画,便重金从万宝斋购得画圣邹胤的《玄女临凡图》,欲献与昭姬。 不料刚得宝卷,便被郑公子姬烈知晓。姬烈亦喜昭姬,得知《玄女临凡图》落入管宁手中,即派人抢夺。几经争斗,管宁受创数处,逃至河边,恰逢风凌游历途径,出手救下。待风凌为其包扎施药后,管宁自报家门,风凌亦说出姓名。两日伤患稍好,管宁遂邀风凌同至昭姬画舫。 昭姬见管宁送来名绘,大为感动,当下摆宴答谢。饮宴过半,宾主尽欢,昭姬趁兴展开名卷与二人共赏。只见画中九只青鸾牵引銮舆,驾临寰宇山群玉峰。春风吹动珠帘,现出玄女风姿绝世的真容。武神王于峰下得见,神魂颠倒,如堕云雾,疑似梦中。 昭姬观画,心驰神往,良久后轻叹道:“果是佳作。传闻当年,神女现世会见武神王时,邹大家亦在当场,事后神王请其作画留念。先生凭忆挥毫,一气呵成此卷。神王阅后大赞道‘彩墨生动,情景映照’。先生却道:‘虽有奇景,却无佳句,请吾主提上几句,此卷必定传神后世’。神王提毫回思玄女,再观画卷,冥想许久不得章法,遂掷笔而曰‘神女眷顾心惶惶,空留彩绘念孤王,罢罢罢,孤心未醒,难以作赋,留给后人凭吊吧。’由此,《玄女临凡图》有景无题,故为千古一憾。不知何人才有名句陪衬。” 风凌观后亦神陷其中,听得昭姬道出传奇,不禁张口赋道:“暮霭环舆临玉峰,春风卷帘露华容。玄女若非轻低语,武神疑似居云梦。” 昭姬听罢大惊,即又大喜,道:“风少侠此句融情入境,极为传神,若是武神王在世,必定为君喝彩。奴家请少侠填词于卷,以传后世。” 风凌豪情四溢,也不谦虚,借酒挥毫,行云流水地在图中落字。昭姬见风凌字迹朝气蓬勃,工整有力,再看其人俊逸不凡,英气逼人,愈看愈喜,劝饮连连,把管宁晾在一旁。管宁见状,苦饮几盅,兀自哀叹道:“吾拼死拼活,未得佳人垂怜,你这厮仗着几分墨水,骗得美酒红颜,吾这是何苦来哉。” 昭姬闻言娇笑连连,举盏邀管宁道:“光顾着与风少侠谈论诗画,竟忘了管少侠,奴家自罚一杯。” “一杯哪里得够,当罚三杯。” “管少教训的是,该罚。”说罢,昭姬竟连饮三盏。每每举盏,皆美目环视风凌。 管宁看得仔细,愤恨不已。无奈一个是爱慕佳丽,一个是救命恩人,不禁苦从心来。虽有不舍,但管宁也非常人,豪气大度地向二人举盏道:“古有明君解名剑赠壮士,助其侠名,今有管宁让佳人配才子,成人之美,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来来来,同饮此盅。” 风凌被昭姬连敬数盏,早已晕头转向,故不知管宁之意,遂举盏相饮。昭姬得饮最少,且酒力过人,未有醉意,听言心中暗喜,随即红霞满面,娇羞袭人,忙掩面而饮。看得管宁目瞪口呆,惊为天人,暗自悔恨不已,心道:早知道不让风凌留在画舫中。 宴至子时,风凌大醉,方才散去。管宁带风凌走出画舫,上岸寻店同宿。 次日清晨,昭姬遣婢女来请二人饮茶。管宁余气未消,让风凌自个前去。风凌不明所以,见其不去,便也不去。 管宁大骂道:“你这痴儿,好生不知情趣。”随即将风凌拉出房门,期间谩骂不断,同往画舫而去。 风凌一路被管宁骂的云里雾里,却不知其意。来到画舫,见昭姬红妆淡抹,艳彩照人,早已等候多时。早茶间佳人轻抚瑶琴,歌若黄鹂,一曲翼双飞,情意绵绵在歌间。 闻弦听曲,皆是浓情蜜意,爱慕倾心。风凌回想昨夜的情景和管宁的话语,突恍然大悟,顿时如坐针毡,茶不成饮。好不容易挨到茶毕,即言称家师有要事嘱咐,未曾办理,拉管宁拜别昭姬,急逃而去。 逃至数里,管宁见风凌神色慌张,即明其意,不禁大笑连连,道:“好你个小灵儿,得美人倾心,竟落荒而逃,可笑可笑。” 至此,管宁也不好再去纠缠昭姬,左右无事,便随风凌一同游历。二人一路同行,数日后途径郑都郑城,管宁邀风凌入自家的揽胜红楼作客。进入红楼后,举目皆是莺莺燕燕,红粉丽人,风凌再次落荒而逃。 管宁尾随而来,二人再度同游。期间管宁每有闲余,皆拿此二事调笑风凌,弄得风凌不胜其烦,从此,“小灵儿”的称号算是坐实。同游一月有余,管宁因家中母亲患病,不得不返回,二人这才分别。 三月后,二人于王都“四丰”客店相遇。管宁满脸坏笑,直言昭姬四处打探其下落,现也在城中,并附上昭姬锦书。风凌见书中满是思念,不知该如何回信,愁容满面。 管宁欲要拉其前去会面,风凌挣脱潜逃。至此,二人分别已有一年。 听完管宁声情并茂的讲述后,王女感叹风凌的文采之余,又不禁对其窘况倩笑娇颦。而旁边的狐女小玲儿早已捧腹流泪,喘笑不已。 傍晚来临,落锚驻船,公子吕种遣人请诸人到主舱赴宴。 王女派凝霜唤出风凌。五人同聚甲板,风凌见小玲儿拉着凝霜,不时看着自身,笑面如魇。再看王女和管宁,二人忍俊不笑,风凌顿时明了,直视管宁气笑道:“你这狂口酒鬼,真是口没遮拦。” 王女掩口葫芦,管宁开怀大乐,道:“谁让你老是一副清高淡雅的样子,怎么样,吃瘪了吧。再说这些个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必计较。走走走,美酒当前,先饮再说。”说着忙拉着风凌跟着王女进入主舱。 公子吕种,齐庄公吕購长子,齐太子吕琮之异母兄。其母姬氏,为周平王之姊,齐公原配。吕种为嫡长子,齐公对吕种甚爱之,欲待其年长立为储。岂料戎狄之乱姬氏回王都省亲被困,自缢而亡。吕纵之母公孙氏升为主夫人,多般阻挠齐公立其为储。 待吕种年稍长,自知继位无望,遂请君父立弟吕琮为太子。齐公无奈,封吕种为胶城郡主。至此,吕种虽不在朝中,却拜访山川,交游四海,为齐国寻觅良才贤士。 王女三人进入主舱,吕种已坐高位,左侧一女二男端坐,右侧三座虚位以待。见王女等前来,公子吕种欲起身相迎,见王女摇头示意,便再度坐下。王女坐定右首,招风凌入次席。公子吕种与管宁已是旧识,遂让管宁落座风凌下端。 风凌、管宁相继见礼入座,只听左侧中位锦衣男子冷哼一声,昂首不语。吕种见状微笑道:“吾今日与诸位贵人贤才同舟共济,实是天幸,来来,共饮此杯。” 众人同饮,吕种抬起左手道:“吾今日为诸位引见,首阳山碧落宫掌教之女,百里炫,乃吾之师女。” 左首彩衣女子微笑,点头示意。 碧落宫乃世间丹道大教,王女等听得介绍,抬首观看此女,见其身段玲珑,笑面如玉,但回首之后,即忘却其具体长相,显是有异术覆面。 “天权学宫副祭酒,嚣衍子。”吕种再为介绍。 锦衣男子独对公子吕种和彩衣女子拱手作礼,却不看右侧任何一人。 “蔡国名士尹觞。”吕种看着最后一位发福蓝衫中年道。 尹觞环视众人,拱手施礼。 公子吕种再抬右手,略过王女,对风凌道:“这位乃神师关门弟子,风凌风少师。其下首是齐国上卿管阖之子管宁管侠士。” 介绍完毕,吕种又举盏相邀,饮后道:“吾闻少师月前曾助陈大败晋军,足见战法高明,敢问此行前往吾国,是否参与本次论战?” “此行为寻人而来,未曾要参与。” “如此甚是可惜。神师门下,吕毅、苏琪和左援等皆是经天纬地之大才,为各国重臣,少师刚出山门,便能以弱击强,博得威名,若不参论,则天下失一洪钟大吕。” “公子谬赞了,邢阳之战只是晋军大意,在下也是因势利导,不足为奇。” 吕种见其谦逊,欲要引出奇伦,便对众人道:“本次论战,自坤元伊始的第二次。前次定策治国,今次立论国战,请诸位畅所欲言,吾先闻为快。” 吕种话声刚落,嚣衍子提盏一饮而尽,侃侃而谈道:“为君者,攻伐决绝,兼并壮大己身。为臣者,当为君侯开疆拓土,博取功业。故国之战,当为制霸天下” 吕种听言,看向风凌,见其未有动作,便向嚣衍子问道:“今天子尚在,行王霸之举,恐于理不合。” 嚣衍子又饮,再道:“古之能臣,常代君王行使权力。天子暗弱,上国当代天子治理天下,有何不可。” 公子吕种听言,微笑点头,举盏以敬后问向风凌,道:“嚣祭酒所言,少师以为若何?” 风凌知其考较,不再箴言,举盏饮过,道:“今天子未失其德,越俎代庖,是为不尊。欺凌弱国,随意征伐,是为无德。” “黄口小儿,竟敢言吾君不尊无德。”嚣衍子冷视风凌,怒吼道。 吕种听言,亦皱眉道:“少师以为,战为何?” “神夏虽安,但边患仍在。大国当内修政治,富国强兵。外交诸侯,扫除外患。目前诸国为开疆拓土,相互征伐不断。上国当尊崇天子,结盟诸侯,调解纷争,防止兼并。故在下以为战者,当是攘外安内。” 嚣衍子嗤笑道:“吾以为神师弟子会有何惊人之语,看来也不过尔尔。如你所言,天子得益,于吾国有何好处?” “王霸之道,非是一味征伐兼并。立信于天子,立威于诸侯,如有不服,以天子之令,合诸侯之力讨之,名正言顺,事半功倍,方是正途。” 言罢,只见王女侧目,百里抚掌,祭酒哑然。 吕种大喜,起身拜曰:“吾遍寻百家,未得其道。今听君一言,豁然开朗。吾敬少师一杯,今宴须大醉方休。”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二章 迷情仙魔舞 饮宴间,宾主相叙谈笑不绝。嚣衍子自言不该小觑天下英雄,主动向风凌敬酒赔罪。管宁举盏邀饮百里炫,其小酌回应。唯独王女频频称谢,邀风凌对饮不断。 公子吕种环顾左右,想再度相邀风凌,瞧见本来极少沾酒的王女秋波流转,颊带红霞,姿态微醺却盏不停歇,与风凌连干数盏,心下大奇。转念思虑,即面布愁云,酒意全无。 百里炫眼快,窥见吕种神情,即明其忧,起身款款来到吕种身边,附耳几语。 吕种听后眉梢顿开,举盏朗声道:“诸位贵人名士,空有美酒佳酿,方兴未艾,吾师妹愿亲自操琴,引领丽姬乐舞,再助酒兴。”说罢屏退侍从,请百里炫下去准备。 众人闻得乐舞将来,停盏以待。 片刻之后,百里炫抱琴进来,七名女乐师提丝竹钟罄紧随其后。百里炫落座,置瑶琴于几上,玉手提点试音几番,即左手按弦取音,右手轻拢慢捻,弹奏开来。待琴声扬起,管弦相奏,钟罄和鸣,满舱尽是嘈切交错,珠碎玉落。 恰此时,一手执五色缎带,云肩合袖天衣,霞披绶带短裙的绝美舞姬,领十五位青丝小辫白带,白色透明丝衣的曼妙娇颜少女鱼窜而入,和乐起舞。 弦乐初时婉转后空灵,美姬锦缎飘飞,身姿优雅灵动。少女或琵琶扬落,或彩扇收展,随着仙灵乐声时而旋舞成圆,时而交错成排,动人仙姿引人入胜。众人闻乐观舞,心神宽松,悠然自得,竞相欢饮。 数盏过后,琴声渐变,空灵渐落转靡荡,美姬旋停邀引,体态极尽妖艳。少女或腾跃挪移,或扭动身躯,伴着靡靡之音丽颜乍明乍灭,娇躯若隐若现,惑人媚态,荡人心弦。 靡声入耳,魔舞落目,风凌顿觉血气激荡,燥热难当。看向在座诸人,公子吕种悠然自饮,端坐如故外,而管宁三男皆魂与色授,血脉偾张。再看王女,其满脸红晕,娇艳欲滴。 乐声愈密,舞姿愈急,管宁经受不住媚引,当先跃进舞池,嚣衍子和尹觞其后跟上,与众美姬扭身共舞。王女亦起身抚掌,舞动脚步,也将入场。风凌忙按下心中悸动,起身一把将其拉住,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二人耳鬓厮磨,风凌心神不禁一阵摇曳,当即凝神闭目,默念《清心驱邪咒》,抵御靡音。 下一刻,只见管宁手舞足蹈,尽情欢笑道:“美酒当前,神女相伴,我此生足矣。” 另一边,嚣衍子姿态狂虐,揽抱美人放言道:“君侯功业天下事,尽属云烟,当及时行乐。” 而尹觞亦状如疯癫道:“隐忍诸般是为何,不如携美一同眠。” 王女按捺不住心中躁动,反抱风凌扭动不断,抬首目视风凌,喃喃昵语道:“风君…风君,吾是叫你‘小灵儿’呢,还是叫你风少师,你让鸾雉好生心喜。” 风凌闻言,心咒被断,灵智离乱,遁入迷障。缓缓低首望向春情涌动的姬凰,久久不离,片刻后轻声唤道:“钟离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那日你受伤离去后吾苦寻不见,好生心伤,你伤好些了么?” 王女姬凰娇笑道:“小灵儿,你又认错了,吾是姬凰,不是钟离霁。” 风凌听言,顿时惊醒,即聚起神灵,抱起姬凰破开舱门飞出舱外,跃入碧海踏波狂奔,至数十里后乐声断绝方才停下。而此时,王女早已沉醉昏睡,不省人事。 平息气血后,看着怀中恬静的王女,风凌又记挂起管宁和小玲儿等人。虽忌惮琴声,却也不能弃众人不顾,风凌遂打定主意见步走步,即刻蹬浪返回。一路上耸耳谨行,逐渐靠近大船,却不闻声乐,只见公子吕种率随行数人于船首翘目以待,狐女、凝霜和清河凭栏相候,风凌才纵跃腾上艅艎。 把王女交付给二女后,风凌回视公子吕种。 公子吕种面有愧色,苦笑道:“少师勿疑,请入舱内,吾一一为君道来。” 见其神情歉然,不似伪善,风凌方自前去。 再入主舱,琴弦舞姬皆已撤去,地上留有一滩血迹,而管宁、嚣衍子和尹觞不见踪迹,只余百里炫含笑而立。风凌甚是惊疑,未等其问及,百里炫即欠身施礼道:“小女子唐突,冒犯少师,还望恕罪。” “这是何缘由,请姑娘见教。” 百里炫目视公子吕种,见其点头,启口言道;“师兄向来求贤若渴,虽无职位,但依然为国操劳。适才饮宴间,兄长见王女频频向少师敬酒,担忧少师被王女请入王室,为天子所用,故面露愁容。吾瞧见兄颜,知其心思,便献计,想以《仙魔摄心曲》配合《至乐天魔舞》诱惑风君,故有此一着。” 言罢再施一礼,接着歉道:“此皆是吾之主意,望风君莫责怪师兄。” 风凌心中骇然,刚才若非王女话语惊醒,己身几乎着道。但吕种和百里炫已然坦言,当下也不好再做计较,便道:“吾自幼受家师养育和传教之恩,从未敢忘。未曾得到其恩准,便不会投入任何势力,请公子见谅。” 吕种闻言,心下颇为失望,向风凌拱手道:“方才也是吾一时心急,才应允师妹此举。今虽不得大才,却已求得霸业明灯,在此谢过风君真言。” 稍作停顿,吕种又道:“少师神姿惊天,定力过人,恳请少师不计舍妹之过。” “在下岂敢。”风凌回礼。注视地上痕迹,旋即问道:“请问公子,在下之友管宁现在何处。” 吕种见其望向血水,立即答道:“少师放心,管君无恙,已送回舱中歇息。至于这血迹,是逆贼尹觞所留。”当下毫不隐瞒地将风凌离去后的情形向其述说。 原来《仙魔摄心曲》配合《至乐天魔舞》并非首阳山碧落宫的秘术,而是百里炫游历漠北魔域边缘,于一废弃的洞窟偶然得来的。据经文所载,此乐舞两相配合,能魅惑世人,使人不经意间流连其间,为其所用,更能让人忘乎所以,口吐真言。于是百里炫让公子吕种招来七名乐师和十六位绝色少女,与其依照经文所述共同训练奇乐艳舞,用以来招揽人才和对付内应。 今日酒宴上施展开来,除风凌外众人皆被迷倒,待风凌离去,三人自吐身世来历,公子方知尹觞为太子吕琮遣派,潜伏监视吕种行迹的细作。故停乐撤舞,将尹觞就地处决。 听完事故,风凌追问道:“吾观管宁已中秘术,如何可解?” 百里炫见问,忙道:“只要管君不再遭受此术,一年后自行脱离。” 风凌遂放下心来,向二人辞谢道:“如此,吾代管宁谢过公子与百里姑娘,在下先下去歇息去了。” 吕种挥手道:“少师请自便。” 走出舱门,风凌来到管宁舱外,听见其呼吸均匀,鼾声四起,见月已偏西,便不再将其唤醒,自顾自回舱中休息。 金乌出水晖方映,碧海潮生风即鸣。艎船起锚扬帆,向北开去。 风凌端坐东面甲板,迎着朝晖吐纳。片刻之后收功回息,却不立即起身,而是轻嗅微咸的海风,正视火红的朝阳沉思回想。横山桃园,天目洞府,挥之不去的依然是钟离霁的音姿容颜,但不知不觉间,姬凰的身影竟掺杂其间,近似的仪容令其恍惚难辨,风凌兀自叹息不断。 正叹息间,忽闻一声“小灵儿”。侧首看去,见狐女小灵儿走出舱门,嬉笑着径直向风凌走来。 刚想训斥,却见王女姬凰旋身出门,风凌连忙回首避开,观海望日。 王女二人却不停歇,曼步轻盈来到风凌身旁,狐女小灵儿笑着道:“小灵儿,这么早起来晒太阳了。” 风凌见避不开,只得回首,略过狐女,对王女施礼,低声道:“殿下,早安。” 王女姬凰见状,欲伸手扶起,但至半中即又收回,羞笑道:“风君无须多礼,以后人前唤吾鸾雉即可。” 风凌惶恐,忙躬身道:“在下岂敢。” “也罢,随你便是。”王女掩口道。说完,轻捻垂绺,窥视风凌。 风凌正身,见姬凰目含春波,玉面粉红,不知是朝霞映照,还是醺醉未散所致,顿时直视不离,神情迷失。 王女见其观视己容,忙扭身娇羞避过,但复又回身展颜对望。 狐女左观右望,疑惑不已。见二人许久未动,即伸手于风凌眼前连挥数下,大叫道:“哎,哎,你这人怎的如此无礼,盯着我姐姐看个不停。” 两人听言忙各自避开。风凌手足无措,欲言无词,却又不舍走开。王女亦是如此。两人虽是不再对望,但却行动一致,木立当场。 狐女小玲儿更是不解,问向王女道:“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昨夜饮酒过量,还未清醒?” 王女“嗯”的一声。 “即使如此,姐姐还是回去歇息吧。” 王女又“嗯”了一声,却依然未动。 正在此时,管宁推门出来,伸展肢体,正面瞧见王女,便大声道:“殿下,早安。”复又看见风凌和狐女,上前问道:“咦,小玲儿,风小灵儿,你俩也好早,在干嘛呢?” 风凌闻声,正欲出声,狐女抢先一步,道:“你这醉鬼,要你管。” 管宁调笑道:“吾不管谁管,你这爷爷不亲,姥姥不爱的小狐狸,再无人管,怕是要可怜死了。” 狐女听言,愤愤道:“醉鬼找打。”气呼呼地追过去。管宁闪身到风凌躲过,狐女不饶,再度追去,二人围着王女和风凌扭打不断。 见二人胡闹,风凌向王女告辞道:“在下想去问齐公子还有多少路程,先行告退。”说完即转身向主舱行去。 王女知再叙无言,“嗯”了一声,眼神稍显落寞望其离去。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三章 除魔太山巅 得公子吕种艅艎大船之利,顺风扬帆破碧浪,逆风操浆过绿波,五日便到达胶城。在城主府休整二日后,风凌让青河带领船夫自行返回其师门。 待吕种配齐车辆,选调军士后,风凌众人再次启程,一路直奔齐都淄城。三千护卫相护,少师风凌环卫,王女行止皆在车辕,遇城不入,过境不停,夜伏昼行,一路畅通无阻,三日后进入都城。 到达吕种行馆,管宁拜别离去,公子吕种安排剩下的人住下,便入宫去面见齐君。 此时离十月初一的论战尚有数日,风凌拜别公子吕种,借得良驹出往百里外的太山,想一睹这天下第一名山之风采。 不料未出馆门,即被王女拦住。问明去意后,姬凰坚决同往。风凌不敢拒绝,再借骏马与其同程前往。 纵马南山外,放蹄枯草间。蓝天托白日,青衫伴紫衣。斗笠盖头,紫巾遮面,两人于山野小径不紧不慢骑行。期间王女谈诗问词,讨剑教技。风凌有问必答,诗词妙若天成,剑技破解自如。 傍晚来到太山脚下。名山高险峻,驰马不能行。停驹小店处,徒步登阶梯。山路客人渐少,待行至观云台,余晖耗尽,云涌雾盘。 王女见左右无人,请其对景作赋。风凌摘下竹笠,观望半许,未多思量,张口便道: 巍峨九百里,浩荡五万顷。连接天与地,俯瞰众皆低。武王封禅祭,神周从此立。遥念开创举,吾辈当不息。 王女听罢,再观俊颜,不胜欣喜。抚掌赞许道:“风君妙语连珠,才情绝世,难怪昭姬爱慕,钟离难弃。” 风凌面露窘迫,难以言语。 此时一身黑衣黑面巾,与王女姬凰身材相仿的女子走到台上,闻声后仰望云海起伏,再观王女风凌,嗤笑自语道:“男的明明山高不说高,一大堆废话,卖弄文才。女的明明喜欢人家,却吃醋调笑,真不害臊。” 风凌闻言呆立,王女听语大羞。 见二人囧状,黑衣女子不禁莞尔,道:“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有的人却顾这顾那,真是不懂得珍惜。”说完,不待二人回神,兀自走下台去,重登阶级,消失在夜色中。 待女子不见,二人对视良久,欲语还休。秋风拂动,凝露飘飞临体,王女姬凰才柔声对风凌道:“听闻神王巅留有武神王遗刻,乃武道名迹,前辈高人揣摩曾得明悟,请风君前往观之。” 神周开创者武神王一生戎马,征战四方,以武立国,为当代绝顶高手。 太山祭祀封禅后,武神王于山巅绝壁处以佩剑太渊凌空虚刻一“武”字,言明此字珍藏毕生所学,留赠后世有缘人,望能有所悟。 至此之后,石壁耸立数百年而未变。从古至今,常有五湖四海的武人来此观摩,以求有所收获。 曾有人枯坐数十年,一无所获,也曾有人参悟数日,窥得一招半式,更有人才观片刻,便造就一套传世武学。但凡有悟,依仗皆名震一时。 此事风凌亦有所耳闻,今见王女相邀,遂欣然同往。 登阶数百级后,抵达太山之巅。身临其境,见峰顶似被巨剑扫断,形成一座百丈方圆的平坦祭台。一弧顶长方的硕大石壁耸立祭台边。 石壁中央,银钩铁画偌大一颗“武”字,恍若一剑铭就,又似千招刻成。举目剑气形连绵,凝视武技影不绝。一字天成意回旋,势如龙渊境难言。 二人来到近前,见石壁跟前端坐男女十余人,或面壁沉思,或交首细语,也有指剑翻飞与执笔临摹。 王女姬凰来到石刻前,目光稍一接触刻画在石壁上的“武”字,顿觉神清气爽,似有所得。但再深入参悟,即冷汗淋漓,颤抖不停。紧随的风凌见势不对,忙拉出数十丈外,将其唤醒,询问状况。 王女惊魂未定,调息许久后才细述说明。其自幼与大剑师凌未霄所学的剑技,是武神王遗留,王族秘传之一的《真龙玄凰剑图》。 方才观摩石壁的铭刻,熟悉的功法和招式扑面而来。相互印证之下,剑技的困惑渐渐迎刃而解,且之前未曾参透的道理,霎时顿悟。 但再行参悟时,武学轨迹立变得玄奥无比,体内真元不自觉的随之运行,导致血气流转急剧,体内压力不断聚集,而无处得以宣泄。要不是被风凌及时打断,任由真元血气继续运行,姬凰必将爆体而亡。 风凌听罢,心想定是姬凰尚未完全领悟透彻《真龙玄凰剑图》,一时难以参透石壁上“武”字的奥妙,便让其不再观悟,自己上前揣摩。 初时只觉剑意凌厉,通天透地。再细细参悟,又觉剑势磅礴,恢弘壮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且感觉这山上似乎有一玄妙之物被引动,呼之欲出。 风凌继续观摩,但无论如何参悟,却始终临门差一脚,未能再有所得。苦寻未果,风凌无奈,自认为与此神迹无缘,便回到王女姬凰身边,商议下山。 二人刚欲动身,突见来时的石阶路口,一面色惨白,周身邪气的黑衣少年同两名满身戾气,粗鄙乖张的黑衣怪人飘然行来,挡住下山去路。三人环视石壁前的众人后,少年当场喝问到:“汝等可曾见过一黑衣少女?” 石壁前的诸人皆是高傲武者,岂会在意这等人物,一时间不曾有人作答。风凌王女更是不作理会,若非道路被堵,二人便将离去。 见无人应答,少年挥手示意,左侧怪人疾跃,迅捷无比地冲向离石壁唯一的一对黑衣少年男女,伸手粗暴地抓住女子脸颊,观看片刻后随手放开。 男子见同伴被辱,当即暴起拔剑直刺怪人。不料怪人身手更为快捷,侧身让过长剑,一掌拍打在男子肩头。只听“啪”一声,男子被击飞开去,撞在祭台边缘大石上,跌落地上惨叫一声后,便没了声息。 黑衣女子大急,奔跃到男子旁边,哭唤道:“师兄,你醒醒,醒醒啊……”见其肩折胸碎,已然气绝,女子抓起男子佩剑,悲愤冲向怪人,边刺边尖叫道:“你这丑陋泼才,我要替师兄报仇,纳命来。” 怪人残忍一笑,未等剑刃临身,错步上前双手按住女子头颅,运力一拧,女子顿时人首分离,血溅四地。 祭台众人见其手段毒辣,招招致命,皆噤若寒蝉,无人敢语。 风凌因护住王女,未得救助,怒声道:“阁下为何伤人性命,出手如此狠毒。” 怪人不答,少年嗤笑道:“这是那二人出手在先,咎由自取,怪得了谁。”随后又指着王女姬凰大喝道:“把面巾给吾摘下来。” 王女自是不肯,风凌亦不许,沉声道:“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吾行事向来如此,怎的,你敢不服?”少年右手再一挥,另一怪人腾跃而起,双手成爪,猛然扑向风凌。 见怪人迅猛袭来,待其近前落地,风凌后撤半步,右手并指成掌,运力拍击,后发先至拍中其左手腕处。一掌虽将其带开,但觉如击枯木,未能伤其丝毫。 怪人进步再战,双手势大力沉地抓向风凌。 不敢轻敌,风凌拔剑凝神应对,运剑使气如花点刺。一招三式,招招入体。但那怪人虽有血液流出却恍如未觉,中剑不伤。 顿觉有异,风凌重剑劈退强敌,细看地上鲜血,见红中带绿,不似常人。思忖半许,立刻明了,即责问道:“北域魔族,胆敢侵入神夏领地,罪当尽诛。” 少年邪魅狂笑,从袖中取出一形似流星的梭形宝物,道:“既知吾族,还敢抵挡,当留你不得。魔将听令,给吾将所有人屠灭。”说罢指挥之前的魔人杀向石壁前的众人,又让另一魔人杀向风凌王女二人,自己则堵路掠阵。 那二魔得令后不再顾忌,躯体瞬间暴涨一尺许,拔高一仞有余,头生独角,口露獠牙,浑身碧光粼粼冲杀开来。 大战一触即发。几番攻伐,发现绿魔皮糙肉厚,刀剑难伤,乱象顿生。在场众人虽是江湖高手,除却风凌外未曾对战过漠北魔族,加上此二魔变身后速度稍减,却力量大增,场中二人躲避不及,一被一击穿肠,一遭立劈身亡。 左行右支,再死四人之后,众人肝胆俱裂,四下逃亡。有四人刚想跳下山巅,即被邪异少年手中的流星梭翻飞击中,横死当场。 剩余三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见风凌挡在王女面前堪堪抵抗,忙奔到风凌身后。 追杀诸人的绿魔见后不待少年魔头指挥,联合另一绿魔合围风凌,展开猛攻。 二魔齐攻,少年魔头在一旁虎视眈眈,风凌立刻压力剧增。眼见抵挡不住,风凌急使“黑龙吞日”,猛烈剑气卷向二绿魔,兀自提剑冲向魔头。 魔头见风凌来攻,并未缠斗,晃动身形形同鬼魅般闪避不停。追杀片刻,竟未伤及魔头。再看二魔匍匐在地,即将挣脱。黑龙也未建功,深知此二魔魔力深厚,风凌大急,忙回身护卫王女等人。 魔头待剑气消散,二魔再度进攻,见风凌一直护住紫衣少女,即施展流星梭迂回偷袭王女。 风凌大骇,勉力击退绿魔,旋身抱住姬凰,回剑格挡流星梭。只听“当”一声,剑身弹回,二人被巨力撞飞离地,受伤溢血。下一瞬,流星梭闪烁纷飞,贯穿地上三人。 眼见救之不及,再战难有胜机,风凌悲叹一声,又施“黑龙吞日”,让剑气裹住王女与自己,冲天飞起,逃离山巅。 魔头见状,大笑不止道:“想跑,没那么容易。”随即默念几词,那流星梭迎风见长,瞬间大如番舟。三魔跃上梭身,疾速追向黑龙。 暗道不好,即使使用神行符也未必能快过魔头的法宝。风凌目露决绝地对王女姬凰说道:“殿下,吾用剑气送你到山下,你即乘马疾逃,吾来挡住他们。” 姬凰观其神色,即知凶险,用力抱住风凌,嫣然一笑道:“大难临头,吾岂能累你,风君不必护我,你且逃命去吧。”遂咬牙一推,想脱离剑气,冲向魔族,为风凌争得一线生机。 风凌岂能让其替死,左手环抱姬凰的细腰,满是温情地朗声道:“大丈夫怎能惜身畏死,且看吾荡剑除魔。”说罢回身驭剑冲霄,奋起毕生功力,施展雷雨中悟得的“银龙天击”攻向三名魔族。 神剑冲霄神芒生,黑龙隐匿银龙腾。御剑直入云霄,浩荡剑气引动天雷,闪电般冲击流星梭上三魔,速度之快令其无暇躲避。雷电随剑气来回冲涮,三魔惨叫连连,跌下宝器。 这“银龙天击”在雷雨天气威力最大,否则需要耗费大量的剑气聚集云气产生雷电。 奈何风凌未臻至先天,功力受限,不能发挥“银龙天击”的最大威力。三魔虽鲜血淋漓,却并未受到重创。 剑气渐弱,雷电溃散,三魔行动不再受阻,重登流星梭发狂地朝二人再度追来。 最强一击都无法伤敌,风凌自语:难道吾要命绝于此? 恍然间俯瞰巍峨雄伟的太山,遥望绝壁上的“武”字,只见王女溢出的鲜血全都被接引过去。一时间那篆刻的大字金光迸发。 回想祭台的领悟,灵台豁然开朗。风凌驾驭银龙疾速旋回圣山之巅,落在石壁弧顶上,放下王女,聚精会神地舞剑临摹石壁上的“武”字。 随着“武”字的刻画,体内真气迅速转化成一股股灵气汇聚到灵台上,极速旋转压缩。当临摹完“武”字的“弋”时,一颗灵动的种子在灵台上凝结而成。 种子结成的瞬间,风凌灵台绽放一道璀璨的光芒,照射在石壁的“武”字上。 亘古不变的神山如同被激活般,即刻升起一股黄色的玄灵之气,于半空中汇聚成一座方圆数百丈的太山雏形。 那太山雏形随着风凌灵台光芒的牵引舞愈缩愈小,但却愈发凝实。待三魔追近,玄灵太山已缩至十余丈大小。风凌遂挥剑牵动空中的玄山自上而下地压向来敌。 魔头于流星梭上见气势磅礴玄山直压而来,即指挥流星梭逃离气状“太山”范围。但“太山”在风凌的剑诀牵引下如影随形,依旧压向三魔。梭上诸魔手足无措,一阵慌乱。眼见即将被迫入地上,二魔将忙飞身离开流星梭,撞向气山底部,为魔头赢得脱离时机。 玄山将其砸入地下,二魔临死惨声叫道:“少主快跑。” 闻声气愤欲绝,刚要冲向风凌,却见玄山在风凌的指引下拔地而起,似要再度当头压来。魔头只得收起流星梭,迫出一股精血裹住全身,急速冲破天际,几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四章 师徒两相见 压死魔将,击退魔头,玄山灵化玄灵之气盘绕风凌,旋转几许之后突由七窍迅捷灌入风凌体内。 玄气灌体,站立弧顶的风凌顿觉如太山压顶,沉重无比,被迫坐于石上。想要调运真元对抗,却丝毫未能提起,只能任由玄气冲进。玄气一路畅行无阻,沿风凌的肌体和周身大小经络游走个遍,两个时辰后进入丹田气海之中。 期间王女见其痛苦万分,想扶起风凌,刚触及即被弹开,几番呼唤,也未见回应。好在风凌气息不绝,王女只得在其身边守护。 风凌对外界事物充耳不闻,经玄奇洗涮后,一身血污,动弹不得。直至玄奇进入气海中潜伏不动,方能控制自身。将要起身,一幅繁浩的流动画卷纷至沓来,印入眼帘。 万里天际血云沉沉,一道邪光从一方圆十丈的豁口透射大地。悠远而苍凉的大地被一条半环形血河隔开。西边广阔的大地上满眼枯败,肉泥和着血水随处可见,草木和生灵杳无踪迹。无数非妖非魔,非人非兽的巨大怪物争先恐后地冲入血河。怪物奇形怪状,有的骨甲暴露,八肢伏地;有的软体无骨,触手乱舞;有的三头并肩,数十对手臂各执数种兵器;更有无数长相怪异,躯体扭曲的生物。无论形象,所有的怪物都充斥着混乱和邪恶。 东边数百万神、魔、人、妖、禽兽等不同的种族躲在远处,五位神采各异的巨人手持各种神器,守护在河边,与前来攻击的怪物奋勇作战。一时金戈相交,风云变幻。 风凌凝目注视,见一黄袍云靴,皇冠巍峨的巨人矗立于天地间,手握一黄龙盘绕,龙头相护的黄金大剑杀向怪物,巨剑所向,骨肉分离,体断肢落。待风凌走近,渐渐看清其余四位巨人。 体型最为巨大的为一女性生灵,虎首人躯,斑纹鞭尾。其体高八丈,左手环抱一丈余巨鼓,右手执一兽骨,且不断的擂动。鼓声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冲击前来得怪物。凡被击中,怪物皆破碎炸裂,血肉横飞。 另一个头稍低的,背负黑翼,魔气滔天。其面目不显,双手同握三丈有余,铭刻魔纹的琥珀长刀。寒锋所向,飞砂裂石,冰封霜结。 体形最长为一女子,人首蛇身,凤冠生辉。其容貌端丽,手举五色神石。霞光映照,战友兵锋大盛,怪兽肉身消弭。 最后一位也是女子,霓裳羽衣,神辉耀世。其如玉娇颜,手持扶桑神树。神木飞花,队友伤消气复,邪物魂焚魄灭。 战事焦灼,血河因怪物的阵亡而越见宽广,之前消亡怪物复又在血河中复活,怪物不时从天际豁口降落,越来越多,杀之不绝。五位巨人虽是奋力拼杀,却也不能有所建树。 眼见怪物将要渡河,身后数百万神、魔、人、妖、禽兽等不同的种族见状哭声动天,惊慌失措。 黄袍巨人见怪物涌来,忙唤道:“魔君、神王,借寒冰和火焰一用。”说罢巨剑插地,牵引魔君的寒冰之力和神王的火焰之力于掌间,凝聚成一面不断流动的光镜。镜面越聚越大,黄袍巨人将其虚托入空,继续灌入冰力和火力。待其百丈大小,黄袍巨人运力将其推入敌空,压向怪物。瞬间,覆盖之下的邪物冰火消融,灰飞湮灭。 魔君与神王见成效斐然,随即联手施展寒冰和火焰之力。但两力相遇后,却并未像之前那样融合在一起,而是相互抵消,化为乌有。 几番试练,皆同前次。二位尊者茫然,神王向黄袍巨人问道:“请问人皇,为何你能同时施展冰火之力,而吾与魔君施展,却无效果?” 人皇答道:“借这两种力量时,吾用上了均衡之力,才能有此效力。” 二尊顿悟,神王又道:“此冰火玄光镜对付邪怪极为有效,就劳烦人皇了。”于是琥珀寒光和扶桑神火再度汇聚到人皇手中,平衡化镜,攻向对岸。 一镜接着一镜,怪物成片消散,百族得见,欢呼雀跃。 但好景不长,邪光突然移过血河,数十具庞大的邪龙和血尸降临,冲向五位巨人和百族。刹那间,五人陷入围困,百族纷纷被食。 人皇目眦欲裂,急吼道:“魔君、神王,请将死亡和生命之力加注吾身。” 时事剧急,魔君与神王不及细想,便从其言。两股极端的力量同时汇入人皇掌中,由慢至快形成一座黑白二色流转的十丈大殿。待大殿凝成,人皇双手施诀,洞开殿门,朝向邪龙和血尸。但凡所向,邪龙和血尸皆被吸走。不料才吸入数十邪物,人皇即鲜血狂喷,步履踉跄,难以为继。 四人眼见大急,魔君和兽尊极尽全力抵挡剩余的邪物,神王和妖主各自调转神木和神石,照向人皇,为其恢复命源和元力。弹指间,人皇精力尽复,再度握诀掌控黑白大殿,吸收邪怪。片刻之间,降临的邪物尽数没入殿内。 二色大殿恍若无底深渊,刚刚降临的邪怪被吸入后,仍未见填满。诸人见大殿如此神奇,忙叫人皇继续施展,以图收服血河对面的邪怪。在神王和妖主的加持下,人皇引领大殿飞奔在西面天地间,吸纳剩余的邪怪。直至最后一个怪物授首,方才停下。 大殿飞回人皇上空,五人同时向殿内探视,但不久后皆冷汗淋淋,忙转头不看。风凌大奇,不禁望向殿门。只见数以千万计的邪怪如江河沙砾般在大殿中奔行不断。偶有相遇,或两两厮杀,或三五相博,直至化为血水。但血水汇集之后,又有新的邪怪生成,然后再继续奔行搏杀。 凝视数念,风凌感觉身上有东西将欲飞出,想向殿内而去。环视自身,只见有一个模糊的自己将离肉身,顿感毛骨悚然。 恰在此时,一声道喝:“吒,徒儿还不醒来!” 身上重压消失,眼中画卷顿时散去,风凌身影合一,回复清明。 眼前一垂眉白髯,神光内敛,素袍麻靴,木簪鹤发,背负神剑的老者飘然而来。人还未到,其声已至。风凌定睛凝视,不是师尊,更为何人。不顾体内气息乱撞,忙起身施礼道:“徒儿见过师尊。” “凌儿,先静心打坐,调整内息。” 风凌依言盘膝坐下,静坐內视,见气海中多了一道黄龙形状的神秘物质,浮踞在气海之上。风凌妄图用真气区引动那股神秘的物质,却不想其像似万古神山,丝毫未动。回想适才逆杀魔将所悟,风凌挥动“武”字印诀,那神秘物质即定形为灵动黄龙,张开深渊巨口疯狂吸纳风凌体内真元。才眨眼间,真元当即被吸纳一空。那黄龙吸完真元,然后砸巴砸巴嘴,龙鼻呼出一股浊气,便又闭目沉静不动。 虽然真元三天内可以完全恢复,但风凌仍是震惊不已。竟全身真力,都没有喂饱那条小龙,更别谈施展之前的神技威能了。 带着满脸的疑惑,风凌起身与神师叙话。 神师听完今日之况,对风凌借助王女之血获得神王之“武”字遗密十分欣慰,对灭杀魔将也点头赞赏,至于神秘物质进入风凌体内,吸尽真元却丝毫不感意外,像是早知道会有此一着。 眼见爱徒疑惑不解,神师抚须含笑,缓缓说道:“凌儿,还记得你用来打磨力气的石鼎吗?你十岁之前为何举不起石鼎?” “伏龙未成,力有不逮。” “那你知道你体内的黄龙是为何物?” “弟子不知。” “十岁时你刚刚练得伏龙剑气,曾好奇问过世间修行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为师是什么境界。当时为师担心你好高鹭远,便未曾作答,让你练成伏龙剑气再给你细说。适才你调息间,观你吐纳绵长悠扬,体内龙吟阵阵,便知你已剑气有成,灵种凝结,初达先天。现下,为师便将这修行分类和目前已知的境界说与你听。” 神师让二人于祭台上安坐,自己盘膝于石壁前,为二人讲述修炼之境界。 造化钟神秀,万物负灵蕴。吸纳炼精华,藏聚谓修行。这世间万物,无论山川草木,走兽飞禽,龟鳞鱼虫,皆有灵蕴。 正常的万物之灵蕴并非一成不变,以物态初成最多。如非不懂得修炼,或是没有特殊的环境和特性,随着成长,事物的灵蕴便会慢慢以气的状态逸散或转移。灵蕴逸散形成灵气,或飘散在天地之间,或聚集灵宝之地。 万物无时不刻不在吸收灵气,然而不能运用修炼之法累积凝聚灵气,使之蜕变升华,灵气最终还是会消散回归天地间。 任何物种,想要修炼,须要聚灵开智才有可能。万物林林总总,普遍都难以开启灵智。 但凡事皆有例外,天地间自诞生以来,有五种生灵生而蕴智,即神族、魔族、人族、天妖和灵兽。 有了灵智,还需要修炼之法方可修炼。各族的修炼根基不一,神、魔、天妖和灵兽生而强健,除极少数外都适合修炼。人族生而孱弱,除少数天赋异禀,天生适合修炼,大部分得靠后天培养,才可以踏入修炼之路。修炼之法,是各族前辈根据种族的特性,经年累月不断摸索累积和改进而来的。 在修炼之法出现之后的数万年,各族相互学习钻研,吸纳总结,都找到了适合本族的修炼体系。神族亲近元素,主修神通;魔族灵魂精纯,专修魂魄;妖族各具特性,精研源力;灵兽体魄强大,锤炼灵体。 虽然各族的修炼侧重不一样,但修炼过程都是滋养灵种孵灵苗,培育灵苗塑灵躯,引导灵躯正灵形,蜕变灵形化灵神。所以境界划分为灵种、灵苗、灵躯、灵形、灵神这几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为初、中、后三小境界。 神、魔、天妖和灵兽一般在幼年期就可以自然达到灵种境界。而人族却不同,还需要突破灵种之前的后天境界,进入先天之境,凝结灵种。 听完神师所述,风凌和姬凰对修炼之路和境界基本了解,只是风凌对体内的黄龙之惑仍旧未解。 神师微微一顿,笑着继续为其解惑道:“修行之路其实是为与万物争灵,可谓枯燥乏味,若不持之以恒,形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且步步凶险,如无适合的修炼之法和过人的心性,剔除驳杂,锤炼精粹,也会因灵气不纯难有成效,甚至会因心志不坚,急于求成致灵苗枯竭而成为废人。是故能修炼至灵神境界的,纵观古今,环视各族,寥寥无几。但若能达到这一境界,便会在灵台点燃圣火,凝结‘灵神’,而灵神境也是这么来的。” 见二人满是惊讶,神师微笑着继续道:“灵神境的修士统称圣灵,神族圣灵称之为天神,魔族称之为天魔,妖族称之为天妖,兽族称之为灵兽,人族称之为天仙。“ ”圣灵又分为后天圣灵和先天圣灵,后天圣灵修炼到极致后,若是能在祖山点燃‘灵焰’,便可晋升为先天圣灵。后天圣灵拥有万年之寿,先天圣灵更是享有十万年之寿命。如此长的寿元,是常人望之而难以企及的梦想,这,大概便是修者为之疯狂修行的动力吧。至于灵神境之后,据说还有其它境界,但目前未见流传,故不得而知。然而,即便是先天圣灵,十万年大限一过,‘圣灵’不能更进一步,也得逝去。逝去的圣灵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是在形体消散后,便会留下‘灵神’。” 话毕,风凌相似明白了体内的黄龙是为何物,不禁看向师尊。 神师轻轻点头道:“不错,你体内之物的确是‘灵神’,但却不是古往今来任何人的‘灵神’,而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灵神’。” 风凌茫然,不由开口问道:“师尊,何为天生‘灵神’?” “徒儿莫急,听为师慢慢道来。据古籍所述,是先有先天‘灵神’才有后天‘灵神’。先天‘灵神’,乃是秉天地之精华所凝结而成,后天‘灵神’是各族参悟先天‘灵神’修成的。圣灵消逝后遗留的‘灵神’,是可以传承的。后天‘灵神’需要本族且修炼相同功法的人才可以继承。先天‘灵神’却是任何人都可以继承。当然继承‘灵神’却不会马上成为圣灵,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境界,达到灵神之境才可。继承‘灵神’有诸多好处,首先是比同一境界的人拥有更为庞大的灵力,至于大多少倍,书中语焉不详,为师也不好揣测。其次是更快地修行,不出意外便可极快地修炼至灵神初境,更为重要的是传承了威力绝强的‘灵神’之技。” “灵神”之技?料想刚刚灭魔的定是了,当下知道得了天大的境遇。风凌不禁问道:“不知现在师尊是何境界?” “为师乃灵形中境。” “徒儿愿献出这先天‘灵神’,让师尊早步灵神境。” “凌儿心意,为师心领,但却不必,为师自信靠自身是能达到灵神境的。且这并不是想让就能让的。为师再给你讲讲这‘灵神’的弊端。” 神师满意微笑道:“无论后天或先天‘灵神’,继承者能更快的吸纳和转化灵气,但要提升到下一境界,则需要比其他修者吸纳更多灵气,先天灵神则更甚。‘灵神’一旦继承,不能再转嫁给他人,须等继承者自然消亡,‘灵神’才会自动脱离。若强行取出,‘灵神’则会自爆,永久消弭在天地间。” 看着认真聆听的爱徒,神师暗暗点头,续道:“你所施展的‘太山压顶’,便是‘灵神’之技。神技也并不是想施展就能施展的,需要强大的灵力为基础,适才你能施展,全因王女血液引导太山灵气所致,以你目前得功力,可谓是杯水车薪,不足驱动。” 不觉天色已晚,神师起身对二人道:“天色不早,吾等先回淄城,待明日再与你细说你体内‘灵神’的由来。” 说罢,背上神剑自动飞出,长为丈许,载着二人飞往齐都外的天权学宫。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五章 诛邪古圣战 子夜,淄城外沂山琅嬛阁。此阁原先为天权学宫的创始地,位于沂山山巅,现为天权学宫秘密禁地。 琅嬛阁的经卷阁内书案后的墙面上古体书写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字。此时王女和风凌二人围坐在阁内的书案旁,见神师来到阁楼的“天”字旁,运启手印从暗格内取出一个古香古色的漆木盒,打开后拿出一摞羊皮卷,对风凌说道:“凌儿,还记得为师和你讲过的古诛邪战么?” “徒儿记得。” “据你适才‘灵神’入体,印入眼帘的画面正是圣战的最后一战的场景。之前为师所述甚微。你看看这羊皮卷,这里记载着古圣战的始末,你一观便知。” 风凌拿过羊皮卷,放在书案上徐徐展开,与王女一同观看。 画卷共四卷,淡黄色的羊皮上线条呈暗红色,用朱砂勾勒而成。 第一卷气象一派祥和。一座灵气充沛,高耸入云的巨峰顶上,五位貌似神明的巨人头顶上悬浮着一条光芒无匹的龙形神物,形如今日风凌在太山与“灵神”融合般,正与巨人相融合。山下无数神、魔、人、天妖和灵兽正望着峰顶上的五位巨人顶礼膜拜。画卷右上有诗一首,歌曰:天地生灵机,祖山育神奇。万年集精气,一朝化奇迹。五圣共约誓,相邀取其一。神物融入体,圣灵自此始。 看完此卷,依据诗歌之意,风凌二人大致明白了先天“灵神”和圣灵境的由来。接着二人摊开第二卷。 刚刚摊开,卷面画风突变悲惨凄凉。天宇被一层浓厚的血云遮盖,只留一个豁口。无数邪怪从口子降临大地,冲向祖山。一路上摧山裂石,屠戮生灵,抢夺神魔“灵神”进而吞噬,场面极其残忍血腥。皮卷右上诗歌曰道:先天灵神授,感悟传五洲。后天灵神成,百世数圣灵。风云难再静,外邪突降临。万物遭涂炭,生灵灾不停。 浏览一遍,知晓大致,二人不忍复看,便接着翻开第三卷。第三卷画面景象悲壮,风凌细看之下,竟和自己在太山“灵神”入体时看到的大致相同。画中一条血河分割广袤的大地,神王、魔君、兽尊、妖主和人皇这四位先天古圣灵带领剩余的十数圣灵守护着血河的东面,迎战数以千万计的邪物,人皇手持“轮回殿”正在吸纳邪魔。血河的西面,未能逃离的无数生灵被无情覆灭,修者和逝去的圣灵正被邪怪啃食。卷右诗曰:五族聚群贤,御击天外邪。圣灵百战死,修者千役亡。古圣合神技,封邪轮回殿。万灵获生息,种族得延续。 最后一卷分两部,场景凄婉。上部画的是五圣大战。魔君联合兽尊攻击正在镇守轮回殿的人皇和妖主,神王相助人皇和妖主。妖主当场魂飞魄散,人皇舍身加固轮回殿的封印,“灵神”离体和神王愤击魔君兽尊。下部画的是兽尊支离破碎,魔君肉魂相离,人皇消逝天地,神王沉睡不醒。东圣神域沉入海底,西圣兽域赤地戈壁,南圣妖域群岭隔绝,北圣魔域冰封万里。诗歌曰:外侵已覆灭,谁知内祸起?魔兽争霸后,古圣相继陨。祖山永封闭,友情难再续。盟约从此破,五洲永隔离。 阅完羊皮古卷,风凌二人震撼之余,却也有更多的疑问。 王女姬凰未等风凌开口,即向神师问道:“神师,为何邪物从天而降入侵五洲大地,还有魔君兽尊为何引发五圣大战?” “这已成为千古谜团,世人经多年实地考察和翻阅古籍,也未得其果。不过日前老朽压制不住修为,突破灵躯中期,御剑遨游进入高空之际,远望封禁的祖山,偶有心得。结合古籍提及古圣战之前神魔兴盛时的景象,和邪魔入侵时争夺神魔‘灵神’的种种,曾猜想会否是‘灵神’气息太过浓郁,以致外泄,吸引邪物前来。” 王女风凌二人听言,心中泛起阵阵寒意。 神师接着道:“书中所传,唯有圣灵境的修者才能感应到圣灵劫,通过圣灵劫的变化来确定是否有渡劫成功的圣灵。经过古圣战和五圣之战两役,所剩的圣灵也就十数位,而人族仅有两位。之后几万年,老一代的圣灵几乎消亡殆尽。加上祖山封禁,天地灵气从此不复上古时般充裕,修行者在有限的寿命中难以修至圣灵境。五族互不通信后,他族有没有新的圣灵修成,唯有人族圣灵尊者也知晓。每一代的人族圣灵境尊者未曾将之公之于众,现今有多少,皆是绝密。不过看如今之气象,想来圣灵也不会太多。是故,历经百万余年,都未曾见有外邪来犯。” 沉吟几许,神师才又道:“至于五圣之战,老朽也曾前后推敲,虽有猜测,未经证实,故在此不便多言,望殿下见谅。” 王女听后似还有疑问,神师未等其问及,便接着道:“殿下是否想知道五位古圣的‘灵神’的下落,以及凌儿体内的‘灵神’是哪位先天古圣的?” “请神师解惑。” 神师抚须,道:“相传,古圣先天‘灵神’在五圣之战后都失去了踪迹。其他四族的老朽不知。不过人皇留下先天‘灵神’在人皇逝去之后飞回人族古祭地。武神王降世造就传奇,并非全是受天外之人所授,而是成年礼时进入人族祭地,得先天‘灵神’自动入体。武神王凭此修炼,功盖当代,得以创下这神周王朝。世言于四百年前武神王七十有二而薨,也未经证实。凌儿体内的‘灵神’也正是我人族人皇留下来的先天‘灵神’,是当年武神王封印在太山石壁上的。凌儿参悟‘武’之遗密,解开封印,‘灵神’便自动入体。至于武神王如何让先天‘灵神’离体,为何将之封印,也是一个谜。” 王女听闻后再无疑惑。 “师尊对神域是否了解?” “五圣之战后,神域大部分沉入海底。且不知何故,剩下的岛屿随着时间的推移,离中州也越来越远。加上五族盟约破裂,互不通信,时至今日人、神两族早已断绝来往,是故为师对神域也不甚知晓。凌儿为何问此?” 风凌从怀中取出凭记忆临摹的传送祭坛图形和剩余的祭坛奇石,对神师讲述桃源山庄到天目峰的经历,接着问道:“师尊是否曾见过此祭坛。” 神师凝视半晌,起身到来琅嬛阁的“宇”字暗格,手挥密印,开启后取出一残卷递给风凌,道:“凌儿,你观此卷,看看是否是你在山中见过的祭坛。” 风凌接过,观看残卷和临摹的祭坛图,发现两图的描绘大致一致。抬眼望着师尊,道“确是无误。” 神师点头,道:“古神族主修神通,修炼到极致,便可穿梭空间达到瞬移。此祭坛便是上古时神族据瞬移神通为五洲大地建造的传送祭坛,为师也未曾见过实物。据传上古时期,凭此祭坛,人、物可瞬间传送至另一祭坛。其材质十分耐用,只要更换灵石是可以多次使用的。而你所述的,用过一次之后便毁坏,想必是材质不佳所致。钟离乃神族大氏,书中记载上古神王便是此姓氏。如你所述,那女子名叫钟离霁,再加上其使用的传送之阵,料想必是神族之人无疑。其传送之地,八九也是东海神域。至于其安危,你大可不必担心,神域能人无数,只要能到得了神域,定会安然无恙。” 风凌听完,颇感失望。以师尊的阅历,对神域也知之甚少,想来也只有大剑师凌未霄凌前辈曾到过神域,可能了解颇多,于是向师尊询问凌前辈的下落。 神师答道:“吾与凌未霄乃是故友,之前破戎狄之战时见过数面,相谈甚欢,今听闻其已到齐都,下榻齐君所设行馆。今日已晚,明日吾便带你前去与之会面。” 师徒和王女话毕,便出得琅嬛阁,各自到天权学宫客房歇息。 沂山下便是诛邪古圣战的首战场。客房内,风凌全无睡意,便盘坐于床上打坐修炼。今日参悟“武”字遗密,意外获先天“灵神”入体,确如师尊所言,吸纳和提炼灵气速度快上数倍。短短两个时辰,黄龙吸光的真元便已恢复。但也和师尊所述一般,想进入下一境界,步入先天,所需灵气也是数倍于前。久久未得进步,风凌便暂时停功。 月光透过回廊,望着山下已满是枫橡藤草的旧战地,回想这几月的经历,以及今日师尊的讲解,不禁感慨:“苍穹如墨千秋亘,白水若练万古流。古迹早已化草木,明镜依旧照阁楼。” 另一客房内,王女姬凰也是辗转难眠。那日在齐公子吕种的艅艎上身中迷惑,口吐真情,略表心迹。如今风凌奇遇得先天“灵神”入体,日后修为会更上层楼。其心中依旧念念不忘那神女钟离霁,不知遇到叔祖后得知前往东海神域之法,会否即刻前往。患得患失之绪萦绕心间,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六章 天权玲珑局 神周初建,武神王论功行赏,分封天下。文贤吕尚吕太公封于齐地,建都营丘。后齐献公因都城营丘临近淄水,改名为临淄。建立至今已五百多年,经过数代齐主经营,都城街道宽阔纵横,宫闱雄伟磅礴,府楼森严整齐。加上齐国向来商贸氛围浓郁,临淄城内馆肆琳琅,店铺群立,商贩交流,已成为神周数一数二的名城大都。 临淄南高北低,淄水环绕,城池方圆一百二十余里,墙高壑深,易守难攻。 论战今次在齐都临淄的天权学宫举办,神周各地的学子贤士、英雄隐士慕名从各地前来,参与论战。诸国也派出使团奔赴,意图在会上网罗人才,为其所用。此一来,临淄城虽城广街宽,却也人满为患,齐君因此颁布诏令,九月初一至论战结束,车马不准入城,进城人员必须把马匹交由齐国专设的管制所登记存放。 清晨,风凌和王女二人随神师离开琅嬛阁,策马来到临淄城。 扶王救世,神师大名天下皆知,智退晋军,少师之名也传遍诸国。为避免麻烦,风凌只得化名前去登记。存放好马匹后,神师三人步行前往公子吕种的行馆。走在大街上,平时多为贩夫走卒的街头此时一眼望去,多数竟是纶巾学子,羽扇贤士,其间夹杂着宝剑英雄和玄衣隐士。 不久后来到行馆,未等通报,见是风凌王女,行馆管事主动请三人入内。见到王女归来,侍女凝霜急切上前察看,见主上无恙,方得安心。神师风凌师徒到茶室饮茶叙话。姬凰主仆二人告退,回到自己的客房。 晚膳过后,在师尊的安排下,众人收拾好行装,离开行馆,来到离行馆不远的天权学宫,入住内院。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大学宫,自神周立国以来,便开始创建。其创建者,无不是五百年前高士大贤,其中名声最甚者,当数天权学宫的创立者文贤吕尚,其次便是开阳学宫的创立者武勇李靖。 自学宫创立以来,只要技能服众,尽可入宫教学,若是勤奋好学,就能进而求教。七大学宫入学求教之风盛行,人才济济,五百年来为各国输送了无数能臣治仕,将相大夫。现今百家争鸣,诸子中大多也都是出自七大学宫,而神师王奕,也是出自天枢学宫,是天枢学宫的前代宫主。 天权学宫位于临淄城东南,宫内楼阁林立,错落有致,亭台相间,步道环绕,高处苍松挺拔,低洼莲花点缀,白日书声剑舞,夜晚烛火长明。 十六秋夜,圆月中天,天权学宫内院荷塘边上的凉亭间,采自太山的石桌刻画纵横十九道,黑白二色玉子静置于沉香木制的棋蛊中。神师环抱拂尘闭目端坐石墩,像是在等候人前来对弈。风凌煮水温茶,侍候在旁。 白衣胜雪立台前,轻纱笼月照无眠,王女单衣披风,临近窗台,凝望明月。风凌似有感应,抬头望去,二人四目对视,良久不移。月光照耀下,钟离霁和姬凰的身影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重叠。正当风凌将要呼唤,神师的忽道:“贫道等候多时了,老友迟到了。” 随着话声落下,两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亭前,风凌事先竟然毫无知觉。其中一人边走边说道:“王道兄相邀,岂敢爽约,只因路上遇到一个熟人,同其多饮了几杯,故而来迟。” 另一人仍站在外面,等进入亭内的人说完,神师又开口说道:“纵横浩荡九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未曾想到在此地遇到佳客,幸会幸会,大剑师还请进来品茶。” 壮汉也不客气,阔步迈入亭内,在石桌的一角坐下。 待二人坐定后,神师对风凌说道:“凌儿,看茶。” 风凌端壶上前,为三人斟上香茗。直至此时,风凌才看清此二人的样貌。先坐下的为一黑发披肩的玄衣老者,庄严宝相高隐士,风姿无双妙仙翁,气机灵动现万象,道韵天成藏鸿蒙。 后来的是一身形威猛的麻衣壮汉,虬髯满面豪侠客,身形壮硕真英雄,不怒自威如猛虎,血气浩荡似蛟龙。 玄衣老者轻饮一杯,随后探手入盅,取出一黑子,落子入右上星位,抚须轻笑道:“听风辨识,体察入微,王道兄修为似更加精进了,可喜可贺。” 神师笑着说道:“邹子大家说笑了,凌剑师气血惊人,威猛无俦,手中无剑却剑气散发,贫道如若感知不出,岂非贻笑大方。” 眼前的两人竟是学究天人的天玑学宫前代宫主阴阳大家邹子,和剑技通神的大剑师凌未霄,难怪以风凌的修为,人到跟前了还未发觉。大剑师前来,风凌颇为意动,姬凰得知后片刻也下楼迎来。但眼下不是时候言他,只得按捺下来,在一旁等候三人。 在自己右上星位落下白子,神师对邹子说到:“邹大家,请吧。” 于是二人落子如飞,不一会,三百六十一个落点黑白二子几近占满了十之七八,期间神师与邹子然而竟无一失子。 局势焦灼,落子停顿。仔细观看,见棋盘上两仪共生、四象同存、六合相与,八门齐开,黑白数条大龙相互牵扯,缠斗不休,复杂无比。中间“天元”附近虽空出一片,但不久之后也要被各条大龙染指。凝视棋局,苦思良久,饶是以风凌极佳棋力,也不知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忽然,观看棋局的王女姬凰“呀”的一声,脸色苍白,口吐鲜血,几欲昏倒。风凌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但是大剑师更快一步,大喝一声后抢先拉住姬凰,扶其坐下后说到:“小雉你思绪驳杂,修为低下,这玲珑棋局还是不要观看的好。” 好一会,姬凰才缓过来,轻声答道:“谢师尊救助,小雉谨记。” 姬凰回想适才观棋,不知不觉中场景变幻,悲惨一生如走马观灯般一幕幕闪现而过。原本山河无恙,人民安居的景象突然被无边战火冲破,随后家国破碎,百姓成奴,父王遭戮,母妃被役,自己举目无亲,惊惶逃亡,最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未知的黑影追击下即将坠入深渊。好在大剑师及时喝住,自己方得醒转。 棋局继续,轮到邹子大家,只见其手执弈子,轻轻落入中盘,接引西北大龙突入中盘。黑子刚落,风凌眼前逐渐模糊,再回神时,棋盘已不见,自己则身处一座残垣断壁的城池,城外血流成河、战火纷飞。战场双方将士都在奋力搏杀,战马对撞,刀剑相交,鲜血飞溅,残肢乱落。 风凌此时已忘记了自己是谁,站在城墙上面对不断爬上城墙的敌人,带领将士奋力搏杀,守护城池。最初攻来的是人族士兵,其眼神呆滞,如同魔怔,状若疯狂,搭成人梯猛烈攻击城池。对于守城将士的刀砍枪刺,攻城士兵毫无知觉,唯有枭其首级,方能令其倒下。 风凌陷入了苦战,好不容易把这一波攻击挡下,守城军士损伤大半,风凌遍体鳞伤,摇摇欲坠。不待休息,下一波敌人即刻攻来。此次攻上来的不再是人族士兵,而是黑气环绕,壮硕高大的魔族士兵和青面獠牙,兽身人面的兽族战士。 随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的倒下,只剩下风凌和一侍卫,敌人终是攻上城头。陷入重重围困,那名侍卫决绝地回头看了风凌一,抱住一名魔族士兵跳下城头。眼见难以得脱,风凌丢下宝剑,闭目引颈就戳。正当敌人的战刀将要临身,那名侍卫临死前的眼神在风凌脑中闪过,钟离霁的决绝眼神突然浮现脑间,风凌冷的一颤,眼前光景尽褪,棋局又复现眼帘。 邹大家脸露讶然,看着大汗淋漓的风凌,微笑着说到:“没想到风少师竟然能轻易就挣脱这玲珑迷局,小小年纪,毅力如此坚韧,难得,难得。王道兄,你后继有人。” 神师欣慰地微微一笑,道:“邹大家见笑了,凌儿学历尚浅,岂敢负少师之名。” 风凌暗自庆幸,报赫当场。若非数月的经历和对钟离霁的羁绊,恐难以从玲珑局中得脱。 邹大家接道:“算无遗策,智退强敌,已有王道兄当年风范,他日成就必定无可限量。” 神师点头,不再言语,从蛊中取出一子,波澜不惊的落下,与周遭白子无缝衔接,妙若天成,挡住中盘黑子,断其攻势。黑龙气势宏大,一时却也攻之不下。 像是早知神师有此一着,邹大家不再落子,端起茶杯再饮一杯茶后道:“三年前你我对弈,预测天下,共同参悟出这即将到来的诸国混战局势,时至今日已开始应验,天下纷争如同此玲珑棋局般难解难分,若要解开,怕是还要多费些周折,今日不若就此作罢,且看接下来的发展。” 神师亦然,颔首作礼,道:“邹大家请便。” 邹子回礼,自顾自的起身离去。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七章 荒岛现异宝 收拾好棋子,神师邀王女姬凰入座,风凌为三人斟茶。随后神师请大剑师为风凌讲述当年游历神域的经过。 大剑师受恩于神师,自是无所隐瞒,喝过一杯茶后,便将当年经历一一道来。 是时,凌某年方三十,剑术初成,父王却在此时驾崩。在为父王守孝三年过后,凌某便仗剑天涯,铲奸除恶,快意恩仇。 期间在追捕一群劫掠船只的海贼时,路过东海之滨。不经意间听闻近海的渔夫传言,近日东海深处频频显现一巨大树影,高大形象接天连地,青绿光辉映照海天。初时以为是海市蜃楼,不以为意。后临海观望,那景象真实如述。巨树通体由光辉构成,枝叶脉络清晰无比。 心想此异象非凡,定是有异宝出世,于是亲自驾驶一叶扁舟朝巨树所在之处驶去。巨树看似清晰,离海岸却是极远。经过无数风浪,凌某于七日后的傍晚来到一座方圆数百里,草木葱郁,迷雾重重的巨岛上。 此前巨木影像一日一现,到岛上的时候竟然早晚各显现一次。离目的地不足三里时,那巨木影响突然支离破碎,消失不见,随后前方传来一阵阵的打斗声。朝巨木异象所在之地急速进发,不久后一座材质古朴,气息悠远,破败不堪的宏大庙宇映入眼帘。庙宇跟前,四名黑衣男子正在与两名女子缠斗。 围攻的四名男子黑色劲装,身材高大,所用长刀六尺有余,通体玄黑,与神周制式大有差异。黑衣人招式势大力沉,抬手举足间黑气涌动,刀身上时常附带黑色焰火。 受攻的两名女子,年轻的白纱罩面,一身黄衫,身形曼妙,年长的白色衫裙,面容清丽。 黄衫女子使一对二尺长短的月牙双刀,其招式玄奇,时而近身横切格挡,时而抛飞回旋伤敌。那清丽妇人则手持一镶嵌碧绿玄珠的青木法杖,法杖所向,雷电冲击。看阵仗,若论单打独斗,二女要略胜任何一名黑衣男子,但群战,二人却没有任何优势。双方在庙宇前你来我往,斗得十分凶狠。 久攻不下,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黑装男子突施奇招,长刀一正一反斜劈上撩,趁势隔开二女。下劈的男子长刀压住黄衫女子,阴森森地说道:“司徒仙子,只要你交出青木灵,我等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黄衫女子右手月牙刀架住来袭的长刀,左手月牙刀飞出,借回旋之势逼退说话的男子后,说到:“这青木灵本就是我族之物,你魔族竟想染指,简直厚颜无耻至极,我就算将其毁去,你等也休想得到。” “你少糊弄我等,如此神物怎么可能轻易损毁?既然仙子不识趣,待我等擒住你二人,不怕得不到青木灵。” 听双方的口音,虽语言相通,但听之皆不是神周人士。暂时分不清形势,凌某便驻足于林间观望。 说服无果,四名黑色男子突然占据四方,形成四象阵势围困二人,随后各取出一枚黑色丹药吞服。下一瞬间,四人黑气突变浓郁,长刀之上黑色火焰暴涨,攻势愈加凌厉。 二女奋起反击,战势转疾。面对白衫妇人的雷电攻击,黑衣男子周身浓郁黑气竟可抵消,反观黑衣人的黑色火焰,对二女的伤害却是极大。随着阵势收拢,二女相形见肘,渐落下风,险象环生。四人的攻击主要落在黄衫女身上,数击之后,黄衫女已周身挂彩,重创频频。 败相已现,二女却不肯束手就擒。紧要关头,白衫妇人口吐精血于玄珠上,奋力激发青木法杖,顿时杖上玄珠光芒绽放,爆裂雷光四溅,落在黑衣男子身上,把四人击飞出去数丈。 众黑衣男子遭受强大电流冲击,顿时攻势中断,抽搐连连,忙原地调运黑气化解。 此举过后,妇人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勉强杵杖而立,断断续续地对黄衫女说道:“师妹,快、快走。”说完倒地不起,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眼见不活。 黄衫女此时亦是战力耗竭,见师姐惨状,不由得泪满面巾,悲痛欲绝。但现在强敌环伺,使命在身,万般不舍也只能拿起青木杖背在背后,转身离去。 战况演变之快,就在瞬息之间,凌某还未来得及决定,就已经有了结果。 黄衫女子踉跄奔逃,朝凌某这边行来。临近身前,发现有人阻拦,月牙双刀十字斩出。凌某来不及解释,遂拔剑架飞双刀,纵身上前探手拉住那女子,不由分说拉起就朝海滩奔去。黄衫女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在身,挣扎不脱,且凌某行走得方向与黑衣人相反,只得任由凌某拉着奔逃。 行不足一里,后方传来劲风,那四名黑衣人竟已恢复,急速朝凌某追来。 凌某自负步伐轻快,若在平时绝不输于黑衣人,奈何身带一人,不觉慢上许多,竟没有拉开距离。这一追一逃,半个时辰后就来到了海岸上。 本想寻回扁舟驾舟离去,匆忙间方向偏差,反是黑衣人离扁舟较近。无奈之下只有拉着那女子朝密林疾奔。心想那四名黑衣人定是有伤在身,时间一长定追逐不上。 慌不择路,走着走着,地势渐渐高起,不知不觉来到了山上,回看那四人仍穷追不舍。再行了一刻钟,已来到一山峰顶上,突然发现面临悬崖,前已无路。 后面追兵将至,凌某只得放开那女子,只身挡在其身前,试图击退来犯。 黑衣人见我等前进无路,遂上前逼来。之前说话得那人见吾只身迎敌,桀桀大笑道:“何方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横加阻拦,坏吾等好事,还不速速退去,免得丢了性命。” 见识过之前得战斗,晓是以一敌四,纵然对方有伤,凌某也不能胜,于是不在言语,只是执剑而立。 见吾不肯退去,四人展开成一线,同时向吾攻来。 凌某自学剑以来,岂能示弱于人,遂施展王室至高秘技诛邪剑诀与四人死战。 可能是之前服用的黑色丹药药效已过,黑衣人的黑气不再浓郁,黑焰不再猛烈。诛邪剑诀一经施展开来,竟能堪堪挡住四人不是很凌厉的攻势。浩然诛邪剑,剑气荡群魔,几经施展,吾突然发现诛邪剑诀对黑气和黑焰有克制之效,故信心倍增,放手施为。一时之间,四人被玄奇的剑诀所摄,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双拳难敌四手,神剑终有锋钝。开始时凌某能堪堪敌住四人,时间一长,黑衣人熟悉吾的剑势后,便故伎重施,重组四象阵势围困于吾。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凌某顿时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几招之后,吾已身受数创。 黄衫女子眼见吾即将落败,忙挣扎起身前来支援。但是伤重力竭,且月牙双刀已失,徒手而来反而成为累赘。眼见难以幸免,凌某用尽全力施展诛邪剑诀未曾练成的一式“道剑幻灭”,生死激励间竟完成半剑,刚猛无铸得剑气如天星陨落般撞向四人,直把四人扫飞出去十数丈之远。 四人落地后有三人瘫倒不起,唯有一人勉强站立,但都口中鲜血如泉喷涌,暂时无法继续攻击。 而凌某此刻,也是创伤并发,无力再继,将要倾倒在地。 黄衫女伸手扶住,吾二人相互支撑站立。 天色在此时已完全暗了下来,时间渐渐流逝,敌我双方皆是各自调息,争取恢复些许力气,力劈强敌。 十几息之后,唯一站立的黑衣人突然露出瘆人的笑意,只见他从胸前取出一颗拇指大,漆黑如墨的丹丸,猛的捻碎,一股黑扑扑的诡异之气迸出,其深深一吸,黑气全入鼻内。 下一刻,其眼冒幽光,面容扭曲,四肢肿胀,身材拔高数尺,肘膝突出骨刺,如同凶兽般捶地暴起,一跃十数丈来到凌某身前,巨大手掌朝吾横扫拍击。 蒲扇般巨掌还未临身,沉重的掌风已触体生痛,凌某已无计可施。知道此次绝难幸免,遂平静等死。 但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黄衫女子突转到凌某身前,背身迎着袭来的巨掌。“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力带起吾等二人,如离弦之箭朝身后的悬崖直飞而去。 黄衫女子受如此重击,鲜血狂喷,已晕死过去,白色面纱染成樱红。吾二人飞出悬崖数十丈后,便急速下落。悬崖下面是怪石嶙峋的海岸,几十丈才是幽深的大海。 微咸的海风在耳边呼啸,坠落之速越来越快,此时吾未恢复气力,空有惊世修为,半分也施展不出来,唯有抱住黄衫女子,背朝地面,自由下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离岸礁数十丈之处有数十根粗壮的藤曼交缠在吾二人下坠的必经之路上。连续撞击在藤曼之上,经过层层卸力,下落之势逐减,最后重重砸在一块粗糙的巨石之上时,凌某内伤外伤齐发,昏死过去……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八章 青木司徒倩 昏迷之中,凌某感觉一股清凉之意由外而来,从伤口进入体内,流向四肢百骸,滋润五脏六腑。悠悠醒转,一道月光映入眼帘,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潮湿的山洞中,已不在原来的礁石上。 四下张望,看不到黄衫女子的踪影,唯独身旁一块干净石头上,留有几枚新鲜的成熟野果。种种一切,想必黄衫女子已先自己好转,然后把自己带到这里。 稍稍欣慰后,检查自身,除了功力尚未恢复外,内伤已经痊愈,外伤伤口已经愈合结痂。食用野果后,盘坐运起玄功,导气流转周天,徐徐恢复功力。 运功一个周天后,回复了四成功力。青木杖和自己的随身佩剑放置在一起,其稍微破损的木杖顶端,碧绿玄珠像是被抽取掉大部分精华似的,光华晦暗。凌某提起自己的长剑,无意间触碰青木杖,昏迷之中的那股清新的凉意由手掌传入体内,虽然弱小,却感觉身体的生机得到补充。 略感神异,便举着青木杖,循着月光缓缓走出山洞。 洞口溪水声喘喘,如絮黄衫挂树丫,一女子内衣贴身,洁白月光照耀下,在清澈的溪水中清洗伤口。 洞外浅沙滩,溪流小水潭,月下人如玉,水中肤胜璧。 曼妙如天仙般的身材,吹弹可破的秀丽面庞,凌某不由得看痴了。女子似有警觉,回头看到凌某灼灼的眼神,放低身子,急急朝深水处走去。俏首以下沉入水中,怯怯婉转如黄鹂般说道:“转过身去。” 觉察自己的失态,凌某慌忙转过身去。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久后黄衫覆身,白衫罩面,女子来到洞前。 相对两无言,同进入洞中来。凌某交还青木杖后,轻声说道:“凌某神周人士,于东海之滨观望到海外异象,好奇之心驱使下驾驶轻舟来到岛上,目睹今日之事,并非有意参与,姑娘替我挡住致命的那一掌,以及疗伤之情,在下感激万分。” 黄衫女子踌躇一会,操着不熟练的神周语言说道:“你为我阻挡强敌,才遭此劫难,我也十分感谢你哩。虽不相识,却能救危扶困,想必你也不是坏人。至于今日你之所见所闻,告诉你也罢。“ 说着,便将自身来历和今日之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这座荒岛便是鼎鼎大名的瀛州,上古时为神域青木宗的祖地。诛邪古圣战后,受自然之变,五洲分割,神域大陆大部分陷入海底,剩余诸岛逐渐远离中州大地。 瀛州在圣战后只剩下残垣断壁,灵气耗尽,地域十不存一。青木宗自然也是遭受重创,动摇根基。神王沉睡后,神族大部分随着神域余下的大陆飘离,瀛州也被放弃,青木宗也随之远离。 黄衫女子是百万里外神域青木宗当代圣女。不久前青木宗百年大祭,宗主司徒曦有感宗内圣物”青木灵“即将现世,即命女司徒倩秘密前来瀛州故地迎取。 青木宗圣女师姐妹二十人乘巨舟跨海而来。 深海百万里,神力亦难行。在途径一雷电交加,满是狂风巨浪的海域时,遭遇数十余只强大海兽袭击,大船损毁,十八位师姐师妹殒身其中。只余司徒倩和大师姐靠着师尊传下的袖珍传送法阵传出那片海域,才得以幸存。 按照海图指引,二人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瀛州岛上。谁料魔族亦料知此事,派遣多方人手在海上搜寻,意图染指。 ”青木灵"出世产生的异象声势浩大,难于掩盖,惊动了附近的魔族。在二人登岛,刚取得“青木灵”后,就遭到了四名魔族高手的突然袭击,便发生了今日之事。 上古诛邪古圣战,兴许是时代过于久远,在神周早已被世人淡忘。神族和魔族之事,在王室密卷中,虽偶有提及,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凌某游历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好奇之下,凌某就向司徒倩问及神族和魔族秘闻,以及“青木灵”究竟是何物。 司徒倩犹豫再三,还是把所知为吾道来。 上古时期,早在诛邪古圣战之前,只有一片宽广浩瀚的大陆,即为祖大陆。祖大陆上的神山“祖山”脚下,孕育出无数生灵,其中五个种族最先开启灵智,逐渐演化成神、魔、兽、妖、人五族。 自祖山凝结出五大先天“灵神”后,五族开启了修炼时代。经过不知多少代的修炼,五族发现经过修炼,其最终的形态趋近相同,且可以互相通婚繁育后代,于是五族就不那么分清。随着五族众人的修炼的普及,不断的出现修为惊世的人物,其中修炼至大成者,称为“圣灵”。 圣灵又分为后天圣灵和先天圣灵,凡修炼至圣灵境界,后天圣灵享有寿元万年,先天圣灵拥有寿元十万年。获得祖山五大先天“灵神”的五族首领,都修成了先天圣灵,即神族神王、魔族魔君、兽族兽尊,妖族妖主,人族人皇,这五位领袖都掌控着一大先天“灵神”,且世代传承。 后天圣灵修炼到极致后,若是能在祖山点燃”灵焰“,便可晋升为先天圣灵。据神域神元宗的神策谱上所载,自修行以来,共出现了九大先天“圣灵”。剩下的四位先天圣灵,据传神族、魔族和妖族各占一位,即神族神将,魔族重楼,妖族灵龙。还有最后一位像是人族,其来历神秘,各族都记载不详,被称为天外来客。 这四位先天圣灵,其修为以天外来客最高,可与五族初代先天圣灵比肩。按理来说,四大圣灵应该也有传承,但不知为何,时至诛邪古圣战时,这四大先天圣灵竟未现身战场。 诛邪古圣战后,祖大陆分崩离析,五洲天堑隔离,上古盟约破裂,各族往来渐渐减少。魔族和兽族在战后与其他三族结怨,更是往来断绝。 说到此处,司徒倩便不再说下去,关于”青木灵“,更是绝口不提。 次日,二人功力恢复得差不多,便在瀛州岛上查看魔族动向。寻遍全岛,竟未发现那四个魔族高手的踪迹。魔族已得到”青木灵“出世的消息,势必不肯罢休,肯定会再来夺取。 司徒倩寻回月牙双刀,找到师姐尸首,在神庙遗址前安葬后,便匆忙与凌某分别,踏浪朝神域而去。 依依惜别,凌某寻回小舟,返回神周。行不到三里,回望瀛州方向,突然听到海面打斗声起,只见三名黑衣魔族高手与司徒倩战到一起。 司徒倩大伤初愈,怎是三人之敌,顷刻之间就遭受重击。凌某弃舟御剑,急速前去援助。海上风高浪急,凌某手段难以施与,渐渐不敌,眼见即将葬身大海。 关键时刻,司徒倩拨动手镯,发动袖珍法阵,拉住凌某传送离开战斗之地。法阵不能短时间数次开启,由于仓促使用,方向和距离不能准确把控,吾二人竟然传送到了司徒倩之前所说的那片诡异海域。 空间震动,惊动正在游弋觅食的海兽,吾二人立即遭到恐怖的攻击。 凌某岂甘认命,竭尽全力施展一生所学,左右横劈,格挡反击,护住司徒倩。但海兽皮糙肉厚,力量奇大,凌某的剑技击在其身上,如隔靴挠痒,收效甚微。 在数次攻击无果后,吾已无力再战。这时一头眼大似水缸的巨鲨跃出海面,张开三丈多的饕餮大口朝吾二人咬来。如此困境,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得不说是上天眷顾,吾等命不该绝。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从天而降毫秒间击穿吾等身前两尺巨鲨头颅上,巨鲨头颅顿时破开一道尺余大洞,鲨身焦黑一片。 还未来得及庆幸,四下雷电又纷纷落下,在海面上激起漫天水花。围攻吾等的其他巨大海兽一一中招,皆如巨鲨般死绝。吾等虽身处雷阵之中,竟安然无恙。 随着一众海兽的死去,原本乌云遮天、雷电相交、风翻浪滚的海域云雾散尽,雷收电隐,风平浪静。凌某抬首望向天空,只见一玄黄道衣的中年修士凌空而立,手中湛蓝宝剑流光逸动,残余电芒闪烁其间。 得高人相救,司徒倩认出来者的宗门。一番交谈后,得知中年修士是神域神霄宗的三长老穆丛云。 穆长老恰巧在数百里外经过,感觉空间异动,不似正常传送。通晓天机数术穆长老微微一算,知道有人陷入这异兽海域,古道热肠的他即速来察看。略施手段便救下二人。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在谢过高人后,凌某稍事休息,恢复些许功力后,在司徒倩的指引下,搀扶伤重的司徒倩朝神域行去。 十数日且停且行,也曾遇到不少海兽,但都不如那片海域的强大,凌某一路厮杀,来到离神域数十万里的一处群岛,搭上一艘大船,一路坦途的到达神域青木宗所在地。之后返航,凌某也是得青木宗派遣的巨轮相送…… 第一卷 国战 第二十九章 钟离霁之谜 茶已饮毕,大剑师所述也到此为止,大致情形,风凌已知之。至于到神域游历一事,和大剑师弟子莫傲雪的《四域游记》记录出入较大,说是修行磨砺,实则是护送司徒倩返回青木宗。 王女姬凰听完后,未等大剑师问及,即把自己不满赐婚逃离王都,肴函关外遇袭,秦君托付风凌护送来齐国的经历告知师尊。 当谈到风凌见到的钟离霁与姬凰样貌十分酷似,年岁相差不大时,大剑师凌未霄突然想起当年的一件事,可能钟离霁相关。 平王有一母同胞之妹名姬萱,和王女姬凰的相貌极为相似。 天狼之变后,岐王殒没,凌未宵闻讯赶回时,昌安已糟四面围困,将要被戎狄攻破。眼见守城已无可能,只得召集欧冶、莫傲雪等众弟子带着姬灏和其弟妹、妻子、子女十数人冲破昌安南城门的围堵,到昌邑暂避。 昌邑城为岐王时所建的东都,墙厚沟深,粮草富足,到达昌邑后,清点王族族人,宗族上下十不存一。大王子随岐王战死,王嗣除姬灏外,只余一幼王子,王女幸存五人,但姬灏同胞妹姬萱不知所踪。 直到数日后,一神采非凡的少年御剑长空,进入昌邑城中径直来到姬灏跟前,姬灏才得到姬萱尚存无恙的消息。 安顿好后,凌未宵只身前往凤鸣山请求隐退的国师王奕出山拯救将倾的神周。国师出山,拥立姬灏为平王,会盟诸侯于昌邑,举兵伐戎狄。经过一年半的攻伐,神周诸侯联军大破戎狄,驱回漠北之地,天下复得安定。 而姬萱的侍女彩儿在此时突然来到昌邑,平王得见后询问姬萱下落,彩儿便将这一年半的经历细细禀告。 戎狄围城时,姬萱在宫中四下奔走,帮助遣散宫人。是时形势危急,大剑师组织突围时,姬萱主仆也跟随着王公贵族出了城。 由于突围的队伍过于庞大,很快就被攻打昌安的敌人发现,敌人派遣重兵赶来追杀。没有大军的保护,离城的人群争相逃命,大剑师顾此失彼,加上姬萱主仆离平王等人太远,很快就被追兵冲散。 当平王等突围后,姬萱二人只是逃离了王城,却没有机会和众人会合。 好在追兵绝大部分朝平王等人追去了,主仆二人在野外东躲西藏,暂时得以苟活。 昌安城破之后,戎狄如飞蝗过地般疯狂劫掠,王宫遭到大肆破坏,未逃出王城的公侯贵族、黎民百姓瘦小的被当街屠戮,强壮的被抓为奴隶。 逃到城外的也不安全,戎狄将士经常到外烧杀抢掠。二人一路担惊受怕,饥肠辘辘的逃命,在一天天黑时躲到城外的翠华山的一个破旧道观。 本以为可以稍微在此休息一晚,然而才不到一刻,就有十几个戎狄士兵追到了道观。 姬萱主仆二人慌忙中躲到道观神像祭台下。胡兵进来一顿翻找,几次经过二人面前,都没有发现。 搜寻无果后,追兵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道观。 听到追兵离开,二人暗自庆幸。却在此时,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跑到姬萱的眼前,离姬萱的脸庞只有一寸之遥。 姬萱见后,吓得“呀”的大叫。 叫声刚落,二人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不多时,刚刚离开的追兵去而复返,冲进道观把二人团团围住,想要活捉二人。 二人被逼到神像下,背靠祭台。眼见无路可退,姬萱紧张地抓住祭台上的案布,胡乱一扯。 未曾想到这一扯,让二人意外获救。 一个不起眼的壶瓶被扯动的案布带起,从祭台上跌落下来,掉在地上。 原本封闭壶瓶的壶盖霎时间被撞开,冥冥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紧接着一道耀眼的七彩光华螺旋地从壶中迸出,在空中不断旋转,逐渐的凝成一个人形,并慢慢地下落。 当光华落到地上时,化着一个身着锦袍玉带,面容俊逸的少年。 其身背宝剑,左右执玉杯,右手举葫芦,口中念念有词,歌曰:“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全,何以得逍遥,唯我壶中仙。” 如此神奇的景象,惊住了当场的所有人。 还是身为王族贵胄的姬萱见识过人,当即对那少年叫唤道:“仙人救命,救救吾等。” 那少年听到呼救,回首望向姬萱,见其虽鬓发凌乱,衣衫不整,面有污色,却难以掩饰倾城之姿。遂向姬萱笑道:“姑娘莫慌,待我打发了这群不懂风月的蛮子。” 周围的胡兵见是敌非友,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操着不熟练的神州语言叫嚣道:“哪来的小子,在此装神弄鬼,还不速速滚开,挡着爷们办事,不怕掉脑袋吗?” 少年听后仰天大笑道:“无礼番兵,唐突佳人在前,不知所谓在后,若不教训你等,倒是叫人小瞧了,看吾手段。” 说完,只见握杯的左手一挥,杯中酒水洒出,随即化着一匹数丈长白练,急速撞在那十数名番兵身上。 招式行云流水,动作一气呵成,番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同时抽飞出去,痛呼声此起彼伏,皆挣扎不起。 解决了番兵,少年收起酒杯和葫芦,抓起地上的壶瓶挂在腰间,右手并指成诀一挥,璀璨剑光从背后升起,在面前化着一柄丈余的巨剑,拉着姬萱主仆二人跃上剑身,手诀玄奥挥动,巨剑便载着三人破空离去。 群山如影倒退,浮云如幕迎来。巨剑浮光掠影般飞驰,速度之快,更胜激流行舟。劲风在耳边呼啸,从未有过这般经历的二人开始有些惊惧,但发现只是微微带起丝丝飘发后,惊惧逐渐褪去,只剩下惊奇。 翠华到天目,一瞬几千里。 当巨剑停下时,三人已来到天目峰的一座瀑布前。 从剑身上下来,姬萱二人一阵昏厥,腿软将倒。 少年见了,急忙上前扶住,往两人身上注入两道光华,抱歉地说到:“姑娘恕罪,在下在壶中自我封印悟道,三年未出,忘记你二人娇弱的体况,还请原谅。” 光华入体,二人悠悠醒转,见少年单手仍贴着自己的身躯,姬萱站定,向少年施礼后,羞涩地回道:“得仙人搭救,小女已是三生有幸,岂有责怪之理,仙人莫要自责,吾已无恙。” 见姬萱娇羞得模样,少年方觉失礼,忙抽回双手,双方一阵无语。 良久,姬萱打破沉默,轻声道:”仙人恩泽,小女子无以为报,敢问仙人尊讳。“ 少年道:”吾并非仙人,只是修炼小有所成而已,在下钟离腾也算半个神州人氏,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小女子姬萱“ ”姬姓?姑娘莫非是神州王族之人?“ 姬萱本就无意隐瞒,见少年猜中,遂将自己的身世和今日的经历全盘托出。 钟离腾知悉后,忙问道姬萱二人有何打算。 姬萱想去寻找兄长等人,却又不知道兄长等现今身在何处,是否突围成功。见钟离腾手段非凡,想让其代为打探,却怕麻烦,不知怎样开口。 钟离腾何等聪慧之人,岂会不知姬萱的想法,于是对姬萱说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你二人不事武艺,难以安身,不若先在我的洞府暂避,明日吾外出代为查询。 说罢,只见钟离腾遥指天目峰上的瀑布,右手轻轻挥动,瀑布如同门帘般神奇地从中划开,逐渐显现出一个幽深的洞府。 府门洞开,四壁立时明珠亮起,七彩之辉交相折射,洞内犹如白昼,光景清晰可见。 钟离腾带着目瞪口呆的二人跃进洞口,从冰窖中取出贮存的食物,热熟后分给二人食用后,在洞府中安顿二人。 …… 洞府中虽然简陋,但日常应用基本无缺。 次日,洗漱再用过早餐后,钟离腾拜别姬萱二人,御剑飞驰,离开洞府前去昌安打探消息。 数日后,钟离腾面带倦容地返回,告诉姬萱,其兄长等人在大剑师的护送下成功突围,已抵达昌邑。 只是现在兵凶战危,局势依然动荡,建议姬萱暂居此地,等战事明朗,再图相聚。 得知兄长安在的讯息,姬萱顿时欣慰,让钟离腾传讯给平王,让其知晓姬萱安然无恙。遂顺从钟离腾的安排在洞府中暂住。 没想到在此一呆,就是半年。期间钟离腾不是在洞府中照顾二人,就是外出打探。 俊男靓女朝夕相对,难免互生情愫。二人在洞内相守,洞外同游,宛如神仙眷侣。 一日,洞府外雷声大作,动静惊天动地,洞中二人不明所以。雷熄电消后不久,钟离腾拖着重伤之躯返回洞府,见到姬萱后即刻倒地昏死。姬萱主仆束手无策,只得将其抬到榻上照顾。 半夜猛然醒来,钟离腾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青筋毕露,面容扭曲,看到身边的二人后一把抓住姬萱,疯狂地撕扯其衣物。彩儿被钟离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情急之下拉住钟离的右手想要将姬萱救下。 不料钟离腾右手一挥,击打在彩儿身上,彩儿被击飞撞在石壁上,昏迷过去…… 不知多长时间后,彩儿醒转,没看主人,只看到钟离腾依旧躺在榻上,没有了之前疯狂。 忍住疼痛,彩儿到处寻找。最后在瀑布前,看到换过衣物的主人在轻声的抽泣。 彩儿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见主人并无大碍,只有小声地安慰。 第二天,钟离腾没有醒转,姬萱二人无声地照顾着。 第三天,钟离腾还是没有醒转,只是其气色稍微转好。 第四天,依然没有醒。 第五天…… 第八天清晨,当姬萱二人来到钟离腾的榻前,已不见其踪影,只留下一条白布,上面写道:“修炼关口,天劫降临,重伤垂死,外出寻求机缘以求一线生机……”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姬萱匆匆看后,便不再给彩儿继续观看。 自此以后,钟离腾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再出现。好在洞府中粮食充足,主仆二人在洞中生活无虞。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彩儿发现一个天大的事情,主人的肚子逐渐的隆起,但却日渐憔悴。 雨雪纷飞的一天傍晚,姬萱诞下一名女婴,却因为失血过多,伴随着婴儿“哇哇”的哭声香消玉殒…… 或许感受到血脉的悸动,钟离腾在丽人消逝夜里赶回,却发现伊人永逝,回天乏术。 安葬好姬萱,钟离腾把彩儿送到昌邑,带着女婴消失不见。 之后,平王按照彩儿的描述派遣人手到天目峰寻找,却连瀑布都没有寻到,便不了了之。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章 宝带楼竞宝 天目峰,瀑布后的洞府,钟离腾…… 听到此处,钟离霁的身世昭然若揭。只是依照大剑师的描述和风凌见识,那钟离腾和钟离霁所修并非中州人族法诀,倒是与神域诸多相似。 钟离腾和神域域主钟离又是何等关系?是同姓,抑或是…… 风凌想不明白,抬眼望向大剑师,想要开口询问。 大剑师知道风凌想问什么,其只是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三更声响,茶水已无。神师也止住风凌,笑着道:“既已言明,徒儿不必多问,夜色已深,今日就先到此。” 大剑师起身,与姬凰寒暄几句,将要离去。 姬凰见状,忙拉着大剑师的手说道:”小雉得风少师数次搭救,不知如何报答,还请师尊替吾拿主意。“ 大剑师听完,看向神师,神师微微点头,大剑师即从腰间取出一卷不知名得皮卷,拿在手中,珍视一阵,后对风凌说道:“感谢少师援手之恩,这是昔日司徒倩所赠的《瀚海图卷》,神域的位置和大致情形都在其中,请少师珍惜。” 说完,恋恋不舍地把皮卷递给风凌。 看大剑师得神情,知道这《瀚海图卷》对其有特殊的意义,风凌顿感踌躇,不知道当接不当接。 姬凰看出风凌的犹豫,连忙从大剑师的手中抢下,直接塞到风凌的手中。 风凌一阵尴尬,急忙拜谢道:”小子只是借用,日后一定物归原主。“ 大剑师闻言,爽朗一笑,飘然离去。 事了,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清晨,风凌刚洗漱完毕,管宁就推开风凌的房门吵嚷着要尽地主之谊,好好地在齐都招待风凌等人。 没想到管宁这么快就得知自己的住处,且竟然能随意地出入天权学宫,但想到管宁父亲在齐国的势力,随即了然。 出得房门,请示过师尊后,二人来到内院的会客厅。狐灵儿早已在厅中等候许久,不一会,王女姬凰紫纱遮面,在凝霜的陪同下到来。 没想到王女姬凰也会同往,风凌上前见礼,谢过昨夜的馈赠。 见人到齐,管宁当先带路,领着众人穿过天权学宫的重重院落,朝临淄城最大最宽的街道走去。 早膳时分,众人在天晴楼用过粥膳后,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齐都之繁华,即便是王城昌邑也难以比拟。宽阔整洁街道,喧嚣扰攘的集市,令人流连忘返。 特别是一直处在深山,从未见过如此热闹氛围的狐灵儿,在刚进入东市时,看到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时,眼都直了。一路上这也摸摸,那也瞧瞧,这样想买,那样想要。才一会,其手上吃的一大把,用的数十件,双手都拿不过来了。 于是,凝霜和管宁就遭殃了。 特别是管宁,不仅负责买单,还成了拎货郎。只要狐灵儿发现新奇的物件,拿不下了就会把先前买的递给管宁让其保管,还不允许他丢掉。 一条街没逛完,管宁身上就挂满了大包小袋,凝霜身上也不少。 本来狐灵儿还想把包裹挂在风凌身上,但是看了看王女姬凰,又想到昔日被降伏的情景,心中直打寒战,不得不放弃。 看到狐灵儿购物的疯狂,风凌和姬凰不由得直摇头。 管宁心中懊悔无比,向来不喜欢带仆人的他,暗暗发誓,今后上街一定不会带上狐灵儿。即便摆脱不了,最起码也得先带上两个,不,最少四个仆人。 王女姬凰的物品向来由凝霜,或者是专门的宫人打点,自己则是从来不会出现在集市上。今日难得有此机会上街,也兴致颇高,对这些新奇的事物虽左顾右盼,但碍于身份,却极少上手。 风凌一向淡泊,游历至今,除了购买生活所需外,极少进入大城市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野道观,青山绿水间,很少有机会闲逛,对横流的物欲兴致缺缺,只是在这纷纷扰扰的闹市中体悟人世间的百态。 眼见管宁和凝霜身上都放不下了,狐灵儿罢休。 好在这条街的中段有一布庄是管宁家的产业,布庄伙计眼力劲不错,看到管宁的窘态后,急忙上前卸下其身上的货物。 安排好狐灵儿的物件后,管宁带着几人进入布庄旁边的宝带楼。 要说最懂女儿心,还是经常混迹红楼,阅女无数的管宁。 这世间,除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外,极少有女孩子对珠光宝气的珠花首饰有抵抗力。 而宝带楼不愧是齐都第一的珠宝行当,东海的玄冥珠,西域的祖母绿,南方的红宝石,北地的紫水晶,在其他地方很难同时遇到,而在这里,却有好几套。并且这里的首饰,都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在登上顾客不多的宝带楼二楼的瞬间,哪怕是王族贵女的姬凰,也被这炫彩琉璃珠宝世界给震撼住了。 狐灵儿更是不堪,迷离的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看着几女惊诧的表情,管宁不由得意了一把,对着风凌挤眉弄眼,示意其前去挑选几件,送与佳人。 怎奈风凌极是木讷,管宁就差双手推囊了,他还是没有领会。 无奈之下,只得拉着风凌来到一旁,细说一番。 风凌想起身上的《瀚海图卷》,觉得也是应该给姬凰回礼,于是开始在宝带楼搜寻,看看能否有适合之物,赠与王女。 自身对珠宝首饰没有相应的见识,搜寻一番后,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选何物,才是配得上王女。 想找来管宁,看看其有什么推荐,毕竟他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却在这时,一只形似皓月,非金非玉,恍若天成的手镯映入眼帘,风凌拿起细细端详。 对珠宝没什么认识,但当看到这只手镯时,其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波动,令风凌也阵阵狐疑。 觉得此物定是非凡,于是风凌叫来管事,想买下送与王女。 王女姬凰看到风凌手中的镯子,不知怎的也觉得心喜,遂从风凌手中接过来把玩。 宝带楼的管事还未来得及介绍,一黑衣黑面纱的女子突的从王女手上将其抢下,对着管事说道:“这个镯子我要了,多少钱。” 姬凰还是头一次被人抢东西,看到来人时,顿觉得此女的身形和声音似曾相识。 抬头看向风凌,风凌点头确认后,姬凰终于想起来了,此女竟是在太山上嬉笑风凌和自己的黑衣女子,也就是那三名魔族在寻找的人。 凝霜不认识此人,看到主人心属之物被抢,愤怒地说道:“何方宵小,胆敢抢夺我主人的东西,还不速速还来。” 说罢,就上前去抢夺。 那女子也非常人,身影朦胧如烟,行动快捷若电,凝霜试了几下,根本粘碰不到她的身子。 风凌见状,知道此女与魔族有关联,不想在此多生事端,忙拦住凝霜。 管宁这时候也过来了,刚才的事他也看在眼中,就对管事说道:“凡是有个先来后到,这个手镯是我的朋友先选中的,我们买下了。” 管事显然是认识管宁的,忙说道:”的确是这位客官先选中的,还请贵客还给这位客人。“ 黑衣女子笑道:“她又未曾付钱,算不得是她的,说罢,多少钱。” 黑衣女子所说也不无道理,生意靠公平,左右都是客,管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显是对那手镯极为钟爱,管宁看到王女的不舍,眉头一皱,心有计较,对着黑衣女子道:“既是如此,你也未付钱,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如何?” 黑衣女子未想到管宁有此一着,顿了顿后,爽快地说道:“你想以财欺人,本姑娘今天岂能如你所愿,好,大家价高者得。”、 在询问后,得知此手镯甚是昂贵,原价竟然为三十金。 管宁知晓后,一口气出一百金。 黑衣女子也不是省油得灯,立马出价一百五十金。 “两百金。”管宁继续加价。 “两百五十金。” “三百金。” “三百五。” …… 双方你来我往,一掷百金,眉头都不皱一下。 随着两人的抬价,手镯从最初得三十金上升到了五百金。 饶是富甲天下的管家二少,管宁也不禁感到肉痛。但是在王女和风凌面前,他岂甘损失颜面,于是大声道:“一千金,我出一千金。” 黑衣女子听到后,楞都不愣一下,直接了当地说道:“一千零一金,无论你出多少,本姑娘都比你多出一金,但前提是你现在能立刻拿出那么多两金子,不然镯子就归我了。” 这回轮到管宁愣住了,自己向来豪横,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比他还豪的。 风凌知道这黑衣女子不简单,当即拦住管宁,不让其继续竞价。 黑衣女子得意一笑,摸着腰间,想拿出金钱付款,却不料瞬间震住了,良久不见有何动作,许久之后,放下镯子,冷哼一声,匆匆忙忙疾步冲下楼去…… 管宁看着黑衣女子的匆忙背影,立刻大笑不止,道:“原来竟然是个大话精。” 王女主仆也啼笑皆非,唯有风凌看着鬼鬼祟祟的狐灵儿,无奈地摇头。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一章 烟柳会昭姬 适才黑衣女子在与管宁竞价时,狐灵儿悄无声息地来到其旁边。趁那女子注意力都在管宁身上时,风凌看到狐灵儿不经意地在其身上碰了一下,原本挂在其身上的一个锦袋就消失不见了。 起初风凌不以为意,后来黑衣女子将要取钱付账,却找不到时,风凌才明白原来是这小狐妖搞的鬼。 由于黑衣女子的离去,手镯终是管宁帮风凌拿下。 不曾想到此事会如此峰回路转,管事也是个明白人,加之管宁也是这宝带楼的大主顾,之前的竞价全不着数,仍以原价三十金的价格把手镯卖给风凌。 向来孑然一身的风凌,自是拿不出这些钱财,三十金管宁先为垫付。 在管宁的起哄下,风凌把经历波折才得到的精致手镯给王女带上,姬凰心中充满着欢欣,脸上洋溢着娇羞,眼神投射着爱慕。 娇羞的面容和爱慕的眼神,让风凌的心扉一阵一阵地摇曳。眼前醉人的倩影是如此的亲近,相信只要他愿意,这绝世佳人今后就可以日夜陪伴身侧。然而,这熟悉的面孔,又让他想起了天目峰洞府中那坚毅而决绝眼神。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恩情,风凌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姬凰痴痴的看着风凌,风凌傻傻的看着姬凰,两人一动也不动。 管宁很是识趣,不作打扰,让两人眉目传情。凝霜也是伶俐,深知主人的心意,默默为主人祝福。 只有狐灵儿不经男女之事,看到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傻傻的站着,狐疑了一会,终是让不住了,走到王女的旁边,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对姬凰问道:“姐姐,‘小灵儿’脸上又没有长花,有什么好看的。” 听着狐灵儿的话语,两人恍然回过神来,姬凰不知如何言语,随即双手掩住本就带着面纱的面容,转身朝楼下走去。 凝霜瞥了狐灵儿一眼,跟随主人离去。 见姬凰主仆莫名其妙走了,狐灵儿又嚷着对风凌说:“你这人真是无礼,盯着姐姐看什么呢?” 风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也转身下楼。 只剩下管宁还在楼上,于是狐灵儿迷惑地看向他。 管宁知道和她说,一时也说不清楚,干脆故作神秘地一笑,跟着离去…… 经过刚才的事情,几人都没有了逛街的心思,也是到了午膳时间,管宁带着四人来到淄城最大最有名的酒肆“太和楼”。 雅间内端坐不久,开始上菜。这些个都是齐都比较有名的菜肴,管宁每次来这里宴会亲朋好友,都轮番地点满,故,对菜品的特点了如指掌。每上一道菜,管宁都对四人一番点评。 起初,随着管宁卖力地介绍,姬凰轻起筷勺,试了三道。但是其始终心思不在美食,三道菜过后,便停住不再食用。 风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滴水未沾。 狐灵儿却是毫无心机,刚刚学会用餐具的她初时的时候还保持矜持,但是当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美食一道道地摆在桌上时,口水横流的她一下就把矜持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双手对着佳肴开始疯狂扫荡,只差没有用上脚了。 才一会,大半桌的饭菜都进到了狐灵儿的肚子中。 看着其手上和衣裳的油水污渍,四人不禁莞尔。 被狐灵儿的无心带动,刚才的思绪也随之被冲淡,风凌和姬凰也开始进食。 …… 膳后,姬凰稍感疲倦,想先回住处休息。 管宁和风凌护送三女回到天权学宫门口,待姬凰主仆和狐灵儿进入学宫后,管宁拉扯着风凌,一路不放,坏笑着朝南市神秘地走去。 一路上挣脱不了,看着管宁诡异的笑容,风凌知道准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不出所料,在管宁的拉拽下,二人来到了南市的烟柳阁。 齐相国管仲不仅治国才能高超,经商更是巧思敏锐。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降鲁之战。 五年前,齐桓公欲征伐鲁国,又怕其他诸侯联合起来阻止。 于是管仲让齐侯穿上鲁缟,并诏令齐国贵族上下一同执行。齐国大肆购买,于是鲁缟水涨船高,鲁国国民来年大量种植桑麻,不再种植粮食。次年,管仲又下令齐国不再进购,鲁国粮地荒芜,存粮不足,粮食价格暴涨,于是鲁国遍地饥荒。齐侯趁机陈兵边境,鲁国内外交困,鲁公不向齐侯臣服。 政商并用,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鲁国成为齐国的附庸,管仲可谓是治国奇才。 政治与经贸的结合,使这个原本积贫积弱的齐国,逐渐发展成为神周最为富庶强大的诸侯国。 羸弱的天子之国神周在灾荒之年,也需要齐国接济才能维持下去。 齐国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把强大的晋国压下去,而齐侯则隐隐成为诸侯之长。随着齐国的强大,管仲越发得到重用,管仲氏族于是在齐国成为仅次于齐国公族的存在。 管氏借助在齐国的势力,开始以商业壮大家族力量。在家族精心的策划,严格的管理下,神周各地经营食盐、布匹、粮食等重要产业的经营权相继落入其手中。这其中,最大的营生,就是贩盐。除了吴越之地外,其余各诸侯国的食用之盐几乎都被管氏垄断。 不仅如此,管氏还开创了船运、珠宝、酒楼、红楼等生意。 随着经营的不断扩大,管氏富可敌国,逐渐成为有别于神周诸侯国外的“国家”,商业帝国。 红楼源自女闾。最初,齐相国管仲为处置战争遗留的寡妇和女性俘虏,在齐国开设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通国用。 此法流入民间,被商贾效仿,不断地经营扩散。民间不敢称女闾,而称之为红楼。 自红楼在民间推广开来,为了提高行业的娱乐性和趣味性,经营者绞尽脑汁,花样百出。有的不再拘泥于寡妇和获罪女子,而是把落魄的贵族女子买下,放入红楼;有的甚至买来姿色上佳的幼女,从小培养,教以琴棋歌舞,诗词书画,用以服务于王公贵族。 这样一来红楼不再单单是男子的宣泄场所,逐渐演变成集歌舞表演,吟诗作画,调琴对弈的娱乐之地。 管氏家族理所当然的是齐国红楼最大的经营者,而烟柳阁,是齐国最大的红楼,自然也是管氏的产业。 来到烟柳楼,管宁才放开风凌。 白天就来烟柳阁,管宁果真是放荡不羁。风凌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想转身离去。 管宁却推着他进去,边走边幽怨的说道:“论战盛会,各方云集。’四大名姬‘欲以才艺为论战助兴,昨日已齐聚临淄,今夜在烟柳阁开演。昨夜吾和昭姬叙话,她听说你来了,执意托付我要带你来捧场。嘿嘿,吾岂能辜负人所托,你随我前去与佳人见上一见。” 风凌听完,顿时头大。看管宁的架势,自己定是逃脱不了,只得任由他推着走进红楼。 脂花为引信,佳酿作媒约。佳客放豪语,莺燕弄搔首。得知“四大名姬”入驻烟柳阁,虽才过正午,大厅内却也是人声鼎沸了。 新搭建的舞台上,乐师调试,舞女彩排,预示着这里即将有大戏开演。 穿过大厅,经过亭台香榭,楼从院落,二人来到昭姬的香阁。尚未进门,像是预知贵客驾临,“叮咚”琴声袅袅响起,委婉连绵,犹如清澈的山泉从高山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让人心旷神怡。 “好一曲高山流水,好一个心有灵犀,知道你要来,这琴声就奏起,小灵儿,昭姬似学会了你的未卜先知之技了。”管宁打趣道。 琴声被管宁的笑声中断,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香阁之门缓缓打开。香风扑面,云鬓高耸,一袭云杉的绝色丽人笑盈盈地走出,来人不是艳名传天下的昭姬,更是何人? 昭姬看清来人,欠身一礼,欣喜地笑道:“贵客盈门,有失远迎,还请入内品茶。” 风凌回礼道:“小姐相邀,在下荣幸,叨扰了。”说罢,与管宁一起进得香阁来。 阁内檀香悠悠,侍女早已准备好了香茗。左右落座,昭姬亲手为二人斟上香茶,道:“此为吴地上品雨前龙井,请风君品鉴。” 汤色翠黄,清香四溢,回味微甘,入口生津,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如此好茶,也是在凤鸣山师门时品过一次,还是王室赐下的。风凌由衷赞道:“好茶,多谢小姐赐茶。” “风君客气了,能赏光前来,小女子不胜感激。” 看着二人相互客气,管宁顿时按捺不住了,打断二人,向昭姬问道:“昭儿,大家都是老相识了,这样客套是为哪般,还是说说今天晚上的会演吧,你都准备了哪些节目呢?” 昭姬听完,面色微红,当即不再客套,为二人细说今夜的演出。 “今次的盛会,昭姬共准备了三首曲目,其一是刚刚的《高山流水》,其二是《关雎》,还有一首是南宫胜将军新作,小女子学了好久才稍稍掌握,南宫将军说此曲尚缺曲辞,名字也未曾想好。” “这不巧了吗,昭儿,既然让小灵儿来了,你抚上瑶琴,让他给你填辞,再定个曲名,待会演出定会一鸣惊人。” “可以吗,风君?” 南宫胜本是昌邑才子,琴技超然。天狼之变从戎入军,战功赫赫。巨野之战后常年戍边,号称圣琴将军。昭姬从南宫胜学来,此曲一定非凡。虽知道这可能是两人计划好了的,风凌却也不点破,欣然答应。 低眉信手,缓缓轻抚,“叮铃”声起,秋风泛起波纹,黄色飘散漫天,天地一片肃杀。庄肃划拨,重重促弦,“铮铮”入耳,突入金戈铁马,战鼓响彻天地,鲜血浸湿黄沙。 琴声渐进,高亢如大河滔滔,激昂如巨浪拍岸。低入高走,谷峰渊崖,如此往复,响绝回还…… 风凌管宁二人停盏聆听,入坠战场剧烈厮杀,热血头颅抛洒,壮怀激烈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良久,七弦收拨迟画,苍劲之声漫漫。 曲终…… “好一曲铿锵战歌,小灵儿,怎么样,没白来吧,接下来看你的了。”管宁拍手叫好说道。 昭姬停手,款款走到风凌身边,为其换茶斟酒。 风凌提杯便饮,细细回味一番后,放下酒杯,朗朗吟道:“悲风起兮叶飞黄,壮士塞边执金枪。不惜青春身子骨,百战身死卫家乡。秋月照兮浪拍崖,将军沙场破胡羌。用尽豪迈英雄气,魂飞魄散报君王。” 曲辞落下,昭姬惊得不知言语。 管宁拍案而起,大声道:“好,好,好,小灵儿好样的,今天是最后一次叫你小灵儿了,以后也叫你风少。这曲也听了,辞也有了,敢问风君,曲名是?” “破阵。”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二章 夜宴破阵声 昭姬得到曲辞和曲名,不禁欣喜若狂,顾不上招待二人,即刻召集麾下的舞姬前来,开始排练《破阵》舞曲。 风凌和管宁辞别昭姬,在烟柳阁的大厅的雅间内小酌,等待汇演的开始。 夜幕降临,烟柳阁外烟花四射,数百人前呼后拥的汇入烟柳阁,不多时,雅间灯烛齐明,客厅座无虚席。 能进入观看演出的,都是手持名帖的齐都的公侯贵族、达官巨贾、名流墨客,没有名帖的统统被烟柳阁的堂子阻拦在外。 华丽的舞台上,随着一声声悠扬的琴瑟协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一名绯红衣裳的绝色丽人的吟诵下传唱开来,原本人声鼎沸的厅内随着歌声的起伏,渐渐安静下来。 文贤阁位于蛟山之下,淄水河畔,为文贤吕太公所建,是其晚年修身著作之所。其间网罗神州大量的诗、经、史、志,原是齐侯专用园林。后齐国儒学教育之风大行,当今齐侯为鼓励天下学子,准许每年开放一次,让众学子观摩讨论,即兴创作。若有出彩诗文,高见经论,不仅能收录阁众,还能得到齐侯的接见,大有机会出世入仕,一飞冲天。 恰逢论战在即,各地文人修士齐聚,今日又是文贤阁开放之日,只要持有学士牌证或特许牌证的人皆可入内,遂人满为患。好在园林重地,自是有侍卫维持秩序,不至于拥堵纷乱。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三章 论战定乾坤 天权学宫。 晨曦如碎金般洒落在淄水河畔的学宫之内,映得飞檐翘角的阁楼镀上一层暖光。学宫占地千亩,遍植苍松翠柏,晨雾尚未散尽,缭绕在亭台楼阁之间,恍若仙境。今日的学宫却无半分清幽,来自中州各国的贤才名士、诸侯使者、江湖侠客齐聚于此,衣袂翻飞间,或纶巾羽扇、神态儒雅,或玄袍佩剑、锋芒外露,皆面带期许与戒备。人流如织,低声交谈的话语汇聚成嗡嗡声浪,夹杂着马蹄声、车轮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热闹非凡。 学宫中央的论剑台依山而建,高三仞,阔五丈,台身由青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刻满上古云纹与鸟兽图腾,经晨露浸润,纹路间泛着湿润的光泽。台前分列二十八座青石案,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置松烟墨、狼毫笔、雪浪纸,旁侧摆着青瓷茶盏与新鲜的桃李鲜果,氤氲的茶香与果香交织弥漫,正是为各国代表与特邀嘉宾所设。台后立着一面丈许高的白玉屏风,上面镌刻着 “天下大同” 四个篆体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浩然之气。 辰时三刻,三声钟声穿透晨雾,悠远而雄浑,响彻学宫内外。原本喧闹的人群如同被按下静音键,渐次安静下来。齐君吕購携相国管仲、天权学宫祭酒缓步登台,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朝服的侍从与宫人。齐君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腰间系着玉带,佩着一柄七星剑,面容威严,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众人时,原本躁动的空气更显肃穆。他走到台中央的玉案之后,抬手示意,朗声道:“今日中州论战,为天下贤才而立,为诸侯安邦而谋。凡有治国之策、强军之略、安邦之法者,皆可登台畅言。愿诸君各抒己见,共探天下太平之道!” 话音落毕,台下掌声雷动,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管仲上前一步,他身着紫色相袍,手持象牙笏板,高声宣布论战规则:“论战分三日,首日论‘治国’,次日论‘强军’,第三日论‘安邦’。登台者言毕,众人可问难辩驳,最后由特邀嘉宾与各国使者共同评定优劣。凡所言被半数以上认可者,齐国会赠予‘天权贤印’,可在齐国境内自由通行,享卿士待遇!” 随着规则公布,台下众人眼中皆露出热切之色。一名身着晋国服色的中年士子率先登台,他头戴高冠,身着绛色锦袍,腰束金带,正是晋国上大夫赵鞅。他面色沉毅,步伐稳健,走到台中央拱手朗声道:“治国之道,在于强兵富国。晋以农为本,以战为纲,劝课农桑以足粮,征调丁壮以强军,故能威慑诸侯,立足中州。弱国无外交,唯有兵强马壮,方能自保图存!”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楚国使者当即起身反驳,他身着朱色华服,手持羽扇,高声道:“赵大夫此言差矣!楚地千里,水网纵横,以商辅农,以仁治民,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自然强盛。一味穷兵黩武,只会耗竭民力,适得其反!”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羽扇挥舞间,唾沫星子飞溅,引得台下时而附和,时而哗然。风凌与钟离霁、小玲儿立于台下西侧,静观局势。风凌身着白底清袍,衣摆绣着几株墨竹,背负的青铜古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剑穗上的玉佩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清澈而锐利,将台上各方言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 晋、楚使者辩论间,虽看似针锋相对,指尖却频频隐晦示意,话语间皆暗含对秦国的敌意,显然是欲借论战孤立秦国。 “这些诸侯,只知相互攻讦,哪里有半分共御外邪的心思。” 小玲儿撇了撇嘴,低声对风凌道。她身着白色劲装,青丝束成高马尾,发间系着一根红绳,露出娇俏的面容,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风凌微微颔首,未及开口,便见一道身影缓步登台。来人鹤发童颜,身着素色道袍,袖口绣着淡淡的八卦图案,正是风凌的师父神师王奕。他步履轻盈,看似缓慢,却转瞬便至台中央,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台下众人见状,皆肃然起敬,议论声戛然而止。 神师抬手示意,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如同清泉滴落在磐石上:“治国之道,不在单一,而在适配。强国有强国之策,弱国有弱国之法。但无论何种方略,皆需以民为本,以和为贵。如今外邪隐现,诸侯若只知内斗,恐将重蹈上古覆辙。” 话音刚落,台下一名身着黑衣的士子突然高声反驳。他头戴玄巾,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戾气的眼睛,高声道:“神师此言未免迂腐!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弱肉强食乃是天道。若不趁势扩张,终将被他国吞并,何谈抵御外邪?” 风凌闻言,目光一凝。这黑衣士子言语间充满暴戾之气,气息隐晦驳杂,不似寻常贤才,倒像是刻意散播战乱言论。他下意识看向凌未霄,只见大剑师立于东侧嘉宾席,眉头微蹙,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神师淡淡一笑,并未动怒,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案:“天道无常,唯德者居之。战乱之下,百姓流离,生灵涂炭,田园荒芜,白骨露于野,即便称霸天下,又有何意义?” 黑衣士子还欲再言,却被晋国上将军李燕的使者打断。使者身着黑色铠甲,肩披红色披风,声如洪钟:“神师高义,然世事残酷。晋军伐陈,实乃陈国无礼在先,吾等不过是代天行道。今日论战,当论实务,而非空谈道德!” 此言一出,顿时将话题引向诸侯纷争。各国使者纷纷登台,或为自家扩张辩解,或指责他国霸道,论剑台上下陷入一片争论之中。有士子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有老者慢条斯理,引经据典;更有侠客拍案而起,欲以武力服人,场面一时混乱。风凌见众人皆困于眼前的诸侯之争,对上古邪物复苏的隐患视而不见,心中不禁感慨。 他正欲上前开口,却见凌未霄起身登台。大剑师身着粗布麻衣,虬髯满面,身形魁梧如松,一登台便自带雄浑气势,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他走到台中央,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台下众人:“诸位只知诸侯争霸,却不知大难将至。吾游历四方,见多地灵气紊乱,草木枯萎,孩童夜啼不止,魔影渐生,此乃上古邪物复苏之兆。若诸侯不能同心协力,共御外邪,今日之纷争,不过是末日之前的苟延残喘!” 凌未霄的话语如同惊雷,震得台下众人哑口无言。不少人面露不屑,嗤笑出声,显然不信所谓 “邪物复苏” 之说。那黑衣士子更是冷笑道:“大剑师危言耸听!天下太平日久,何来邪物?不过是想借鬼神之说,干预诸侯事务罢了。” “信与不信,不久便知。” 凌未霄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沉稳,“今日吾不求诸君尽信,但求诸位心存警惕。若他日魔兵围城,悔之晚矣!” 就在此时,风凌迈步而出。他身形飘逸,青袍随风而动,如同闲云野鹤,转瞬已至台上。他面对众人,拱手行礼,朗声道:“大剑师所言非虚。风凌不才,上月曾助陈国抵御晋军,途中遭遇黑白魔兵,刀枪难入,不死不灭,其血呈青黑之色,腥臭无比,正是魔影复苏之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晋、楚使者,继续道:“诸侯争霸,本为生存,但应以义为先。若为一己之私,勾结外邪,或罔顾百姓生死,即便称霸天下,也终将被历史唾弃。所谓治国,当以民为根,以义为纲;所谓强军,当以御敌为任,而非欺凌弱小;所谓安邦,当以合作为要,而非孤军奋战。” 风凌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金石相击,台下众人皆陷入沉思。不少小国使者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认同之色。晋、楚使者面色微变,嘴唇翕动,却一时无从反驳。 凌未霄看着风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补充道:“风少师所言,正是吾想表达之意。神域与中州一脉相连,上古五圣曾联手诛邪,如今封印松动,更需各族各国同心协力。今日论战,若能促成诸侯盟约,共御外邪,方为真正的安邦之策。” 台下掌声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为热烈,如同惊雷滚过。齐君见状,颔首笑道:“风少师与大剑师所言,深合孤意。愿诸君深思,明日论战,再探强军之策,望能寻得御敌安邦的两全之法。” 辰时论战暂歇,众人陆续散去。风凌走下台,凌未霄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方才那黑衣士子,气息中带着魔族特有的腐臭,恐是魔族细作。你今日锋芒毕露,又提及魔兵之事,他们多半是冲着你来的,需多加小心。” 风凌点头会意。他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青铜古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也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他知道,今日这番言论,已然触动了某些势力的利益,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而那隐隐浮现的魔影,以及凌未霄提及的神域与中州的能量共鸣,都在暗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小玲儿蹦跳着来到风凌身边,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风凌,你方才说得真好!那些诸侯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了,连齐君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钟离霁亦走上前,目光柔和如春水,轻声道:“你的话,说到了要害。只是树敌过多,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她指尖微动,将一枚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玉符递到风凌手中,“此乃安神符,若遇异动,可助你稳定心神。” 风凌接过玉符,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他微微一笑,望向学宫之外的天空。云层渐渐聚集,遮挡了晨光,空气变得沉闷起来,似有风雨欲来。他知道,这场论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幕,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四章 驿站伏兵起 未时。 天权学宫的午后,阳光透过苍松翠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首轮论战暂歇,各国贤才或三五成群于亭台间继续论道,或于树荫下休憩品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松针气息。学宫西侧的静心湖畔,垂柳依依,湖水清澈,几名士子正围坐石桌旁,低声探讨着上午的论战得失,偶有爽朗笑声随风飘散。 风凌与钟离霁、小玲儿正沿湖畔缓步而行。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三人的身影,青衫、白裙、劲装相映成趣。小玲儿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果盘里摘下的红桃,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不时弯腰捡起光滑的石子丢向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上午那黑衣士子,气息确实诡异。” 钟离霁目光扫过四周,轻声对风凌道,“学宫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眼线,你需多留个心眼。” 风凌颔首,指尖摩挲着上午钟离霁所赠的安神符,符身温润的灵气萦绕指尖:“凌大剑师已派人暗中留意,想来不会出太大纰漏。只是魔族此刻现身论战,其目的恐怕不只是散播言论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忽闻学宫东侧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紧接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妇孺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宫。原本散落各处的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四处奔逃,原本儒雅的贤才、沉稳的使者此刻皆失了仪态,面露惶恐。 “不好!” 风凌脸色一变,拔腿便向东侧奔去,“是论剑台方向!” 钟离霁与小玲儿紧随其后。奔行途中,只见几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手中长刀泛着青黑光芒,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这些黑衣人动作迅捷,刀势狠辣,直奔各国使者与嘉宾而去,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黑白魔兵!” 小玲儿瞳孔骤缩,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扮 —— 正是之前在横山遭遇的黑甲魔兵,只是今日的魔兵面罩上多了一道血色纹路,气息更为暴戾。 论剑台已然陷入混战。齐君的护卫正奋力抵挡魔兵的进攻,刀剑相击声铿锵作响。晋、楚使者的随从也加入战团,却因魔兵刀枪难入、不死不灭的特性,渐渐落入下风,已有数名护卫倒在血泊中。而那名上午反驳神师的黑衣士子,此刻正立于论剑台中央,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令牌上黑气缭绕,不断涌入周围的魔兵体内,让魔兵的攻势愈发猛烈。 “姬凰殿下!” 风凌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到了被几名魔兵围困在玉屏风后的姬凰。她身着紫色宫装,手持一柄短剑,奋力抵挡着魔兵的进攻,裙摆已被鲜血染红,显然已受伤。 “我去救她!” 小玲儿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腰间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扑围困姬凰的魔兵。她身法灵动,如同林间灵狐,避开魔兵的长刀,短刀直刺魔兵面罩缝隙,却只听 “当” 的一声,短刀被弹开,魔兵毫发无损。 “这些魔兵比之前更难对付!” 小玲儿惊呼一声,被迫后跃避开魔兵的反击。 风凌与钟离霁同时出手。风凌拔剑出鞘,青铜古剑泛着冷冽的青光,剑气纵横间,直劈向一名魔兵的脖颈。钟离霁则祭出腰间锦带,锦带凌空暴涨,如灵蛇般缠住一名魔兵的长刀,奋力一扯,将魔兵拉得一个趔趄。 “灵神之力!” 风凌低喝一声,体内先天灵神觉醒,剑气瞬间暴涨数尺,带着浩然正气直斩魔兵。这一次,剑气不再是徒劳无功,只听 “咔嚓” 一声,魔兵的黑色铠甲被劈开一道裂缝,青黑血液从裂缝中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魔兵吃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转身便朝风凌扑来,长刀直刺其心口。风凌侧身避开,剑随身走,顺势斩断魔兵的手臂。令人惊骇的是,断臂的魔兵竟毫无所觉,依旧挥舞着长刀进攻,眼中没有丝毫痛觉,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没有痛觉,只能攻击要害!” 钟离霁锦带翻飞,缠住一名魔兵的双腿,奋力一甩,将其掀翻在地,对风凌高声道。 此时,凌未霄已率领数名江湖侠客赶到。大剑师虬髯倒竖,手中铁剑寒光闪闪,一招 “横扫千军” 便将两名魔兵逼退,高声喝道:“风少师,护住齐君与姬凰殿下!这些魔兵交给我们!” “多谢大剑师!” 风凌应声,转身冲向姬凰。此刻姬凰已力竭,短剑险些被魔兵打落,眼看魔兵长刀就要劈下,风凌纵身跃起,一剑挑开魔兵长刀,顺势将姬凰拉到身后。 “你没事吧?” 风凌问道。 姬凰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摇了摇头:“我无碍,多谢少师相救。” 论剑台旁,吕种正指挥着学宫护卫封锁出入口,不让魔兵逃脱,同时派人保护各国使者与贤才撤退。他面色凝重,高声喊道:“所有人退至西侧静心湖一带,那里视野开阔,便于防御!” 小玲儿正与一名魔兵缠斗,见魔兵刀刀致命,心中恼怒,突然施展出魅术。她双目泛起淡淡的绿光,口中念念有词,魔兵的动作顿时迟滞了几分。小玲儿抓住机会,短刀直刺魔兵的面罩,虽未破开防御,却也将其逼退数步。 “这魅术对他们有效!” 小玲儿惊喜地喊道,随即又对另外几名魔兵施展魅术。果然,魔兵的动作皆出现不同程度的迟滞,攻势也缓了下来。 风凌见状,心中一动,对钟离霁道:“你我联手,我主攻,你牵制!” 钟离霁点头,锦带再次暴涨,如同长蛇般缠住两名魔兵的长刀,奋力拉扯。风凌趁机上前,剑气凝聚于剑尖,专攻魔兵铠甲的缝隙处。青芒闪烁间,又有两名魔兵被重创,青黑血液喷洒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名黑衣士子见魔兵攻势受阻,脸色一沉,手中黑色令牌黑气更盛,口中咒语愈发急促。围困凌未霄的几名魔兵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长刀上竟燃起黑色火焰,刀势也变得更为狠辣。 “不好,他在强化魔兵!” 凌未霄挥剑挡开黑色火焰,手臂被火焰燎到,顿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衣物也燃起黑烟。 风凌瞥见凌未霄遇险,正欲上前相助,却见那黑衣士子突然转向姬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手中令牌一指,两名被黑气强化的魔兵径直朝姬凰冲来。 “小心!” 风凌急忙挡在姬凰身前,一剑劈出,与魔兵长刀相撞。巨大的力量让风凌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这强化后的魔兵,力量竟比之前强了数倍。 钟离霁锦带急挥,缠住一名魔兵的脖颈,奋力一勒,魔兵脖颈处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却依旧未破。小玲儿趁机施展魅术,同时挥刀砍向魔兵的腿部,试图绊倒它。 就在众人与魔兵僵持之际,黑衣士子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五族将乱,邪物将醒!今日不过是个开始,你们都将成为天魔大人的祭品!” 说罢,他手中令牌猛地一掷,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黑雾弥漫间,所有魔兵同时爆发出一阵嘶吼,随后转身向学宫东侧退去,动作迅捷,瞬间便消失在树林中。 黑衣士子也化作一道黑影,紧随魔兵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谶语在空气中回荡:“祖山封印将破,五洲尽归天魔!” 魔兵退去,学宫内外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魔兵血液的腥臭。幸存者们惊魂未定,有的瘫坐在地,有的默默擦拭着伤口,有的则对着尸体痛哭流涕。 凌未霄走到风凌身边,手臂上的烧伤还在冒烟,眉头紧锁:“这些魔兵比之前遭遇的更为强大,显然是经过了魔族的强化。那黑衣士子,应该是魔族的使者,其目标恐怕是姬凰殿下。” 风凌看向身旁的姬凰,她正安抚着一名受惊的宫女,脸色依旧苍白:“为何是我?” “你的王室血脉。” 钟离霁轻声道,“上古封印与王室血脉息息相关,魔族想要破解封印,恐怕需要借助你的血脉之力。” 吕种走上前来,面色沉重:“今日之事,是齐国疏忽了。我已派人封锁学宫,追查魔兵踪迹。诸位暂且移步学宫后殿休息,那里更为安全。” 风凌望着魔兵退去的方向,心中满是忧虑。魔族在论战期间突袭,不仅是为了刺杀姬凰,更是为了散播恐慌,动摇诸侯之心。而那句 “祖山封印将破” 的谶语,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已悄然临近。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五章 狭路逢项燕 夜。 天权学宫后殿的烛火燃得正旺,数十支牛油巨烛分列殿柱两侧,火焰跳跃间,将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白日魔兵突袭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殿角堆放着来不及清理的破损兵器与染血的锦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魔兵血液特有的腥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君已移驾内宫暂住,后殿成为临时议事与疗伤之所。医者们穿梭于伤员之间,手中银针翻飞,药膏涂抹处传来伤员们隐忍的痛哼。殿门两侧,齐国甲士手持长戈,腰佩利剑,盔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殿内外,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殿角的僻静处,一张青石案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风凌、钟离霁、小玲儿与姬凰围坐其间。案心静静躺着那只从宝带楼竞买所得的手镯,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镯身,非金非玉的材质泛着温润的莹光,仿佛蕴藏着流动的月华。手镯表面雕刻的纹路繁复细密,似云纹又似符文,在光影交替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跨越千年的古老与神秘。 姬凰坐在案边,手腕上的伤口已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妥当,白色纱布边缘仍渗出淡淡的血迹。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镯身,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自宝带楼戴上它,我便觉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与之呼应,平日里不甚明显,可白日遇袭时,这股气流竟突然暴涨,在胸口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堪堪挡住了魔兵长刀的劈砍,否则我今日怕是已性命不保。” 风凌闻言,抬手将手镯拿起。入手温润如玉,却又比玉多了一份韧性,仿佛蕴含着鲜活的灵气。这灵气与他体内的先天灵神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顺着指尖缓缓渗入经脉,与他的真元交织缠绕。风凌闭上双眼,凝神沉入感知,将灵神之力缓缓注入手镯之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 苍茫无垠的祖山之巅,云雾缭绕,五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上古五圣。他们身着古朴的服饰,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手中各自握着一件类似的信物:人皇手持一方玉印,神王握着一柄权杖,兽尊托着一颗兽魂珠,妖主捏着一枚妖灵晶,神元宗祖师则举着一面铜镜。五件信物光芒汇聚,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狠狠砸向大地,一道巨大的封印随之浮现,将地底涌动的黑气牢牢锁住。 画面一转,封印之上出现细微的裂痕,黑气如同毒蛇般从中溢出,残害生灵。五圣再度联手,将自身灵神之力注入信物,试图修补封印,可裂痕却在黑气的侵蚀下不断扩大,最终五圣只能耗尽大半修为,将封印暂时加固,随后各自带着信物碎片散去,相约后世有缘人再续封印之责…… “这是…… 人皇封印的碎片!” 风凌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震惊,语气带着笃定。 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凌未霄迈步走了过来。他手臂上的烧伤已敷上青色药膏,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听到风凌的话,他俯身凑近案前,目光落在手镯上,仔细端详片刻后,凝重地点了点头:“少师所言不差。上古时期,天魔祸乱五洲,五圣联手诛邪,以自身灵神为引,辅以五大信物布下‘五行封魔阵’,将天魔封印于祖山之下。这手镯,正是人族人皇当年所用的封印信物碎片,只是历经千年流转,灵气耗损,纹路也残缺了不少。” 小玲儿好奇地凑上前来,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手镯,却被镯身散发的微弱灵气弹开,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意。她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这破镯子看着不起眼,倒还挺神气。既然是上古信物,怎么会流落到宝带楼那种地方,被当作普通珠宝叫卖?” “年代久远,世事变迁,封印信物散落五洲也不足为奇。” 钟离霁凝视着手镯上的纹路,指尖轻轻划过,轻声分析道,“你看这些纹路,与我幼时在神域祖山石碑上见过的封印符文极为相似,只是更为残缺。想来是当年五圣分散信物后,这枚手镯几经易手,辗转落入商人手中,因无人能识破其来历,才被当作寻常饰品售卖。” 风凌点头附和,将手镯重新放回案上,指尖划过那些残缺的纹路:“我以灵神之力探查时,清晰看到了祖山封印的景象。这手镯不仅是封印碎片,还能感应邪物的能量。白日那黑衣士子手中的黑色令牌,散发的黑气与手镯的灵气截然相反,二者相遇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这也是它能在危急关头护住姬凰心脉的原因。” 姬凰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王室秘卷中的记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幼时曾听父王提及,周室先祖乃是人皇后裔,血脉中蕴含着一丝封印之力,可与上古信物产生共鸣。莫非魔族执意追杀我,正是因为我的血脉能与这手镯呼应,进而影响祖山封印?” “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凌未霄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魔族想要释放天魔,必须先破解祖山的五行封魔阵。而破解此阵,需集齐五圣遗留的信物碎片,再以拥有人皇纯正血脉之人的精血为引,方能彻底打开封印。姬凰殿下的王室血脉,正是他们所需的关键之物。”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吕种快步走入殿内,面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走到案前,对着众人拱手道:“风少师、大剑师,方才追查魔兵踪迹的侍卫回报,魔兵撤退后并未远去,而是潜入了淄水河畔的一处废弃码头,那里被他们设为临时据点。侍卫们突袭据点时,搜出了一些残缺的符文石片与一卷兽皮地图。” 说着,吕种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上。那卷兽皮地图边缘磨损严重,多处还沾着泥土与暗红色的血迹,仅能看清上面用墨线标注的 “祖山”“封印核心” 等字样,以及几条模糊不清的路线。旁边的几块石片上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表面泛着淡淡的黑气,与白日魔兵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让人望之生寒。 风凌拿起一块符文石片,指尖刚一触碰,便感受到一股暴戾的邪煞之气顺着指尖涌入,与他体内的灵神之力激烈碰撞。他运起真元将邪煞之气逼退,沉声道:“这些符文是魔族的‘破封咒’,专门用来侵蚀封印之力。结合地图来看,他们早已摸清祖山的大致方向,此次突袭学宫,不仅是为了刺杀姬凰殿下,更是为了打探这枚手镯的下落。” 钟离霁拿起兽皮地图,与手镯比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们看,手镯上的纹路虽然残缺,但顺着纹路延伸的方向,恰好能与地图上的残缺路线对应。这手镯不仅是封印碎片,更是寻找祖山封印核心的钥匙!有了它,我们便能精准找到封印所在,提前做好防备。” “如此说来,这手镯既是保命的护身符,也是烫手的山芋。” 小玲儿咂了咂嘴,双手托腮看着手镯,“魔族既然已经知晓信物碎片在我们手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了。” 风凌将手镯轻轻推到姬凰面前,目光坚定地说道:“这手镯与你血脉相连,唯有你能发挥它的最大效用,务必妥善保管,切不可遗失。接下来,我们需尽快前往祖山,查明封印的现状,同时阻止魔族集齐另外四件信物碎片。一旦让他们得偿所愿,五洲便会再度陷入天魔之乱,生灵涂炭。” 姬凰看着案上的手镯,莹光与她的指尖相互映衬,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少师放心,我虽无绝世武功,也不懂什么法术,但身为周室后裔,王室血脉赋予我的责任,我必当承担。此次前往祖山,我与你们一同前往,绝不让魔族的阴谋得逞。” 凌未霄看着姬凰决绝的神情,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好!明日论战暂且暂停,我即刻派人联络秦、齐两国兵力,由秦军主力护送姬凰殿下前往祖山。风少师与钟离姑娘、小玲儿随行护卫,沿途也好有个照应。” 吕种补充道:“齐国愿出三百精锐骑兵,再备足粮草、药品与防身器械。祖山一带地形复杂,多是悬崖峭壁与原始森林,我已让人去请熟悉当地路况的猎户向导,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风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吹拂而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殿内些许压抑的气息。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繁星点点,祖山的方向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看不真切。心中思绪翻涌,手镯的秘密揭开,不仅让他们摸清了魔族的核心阴谋,也让祖山封印的危机彻底浮出水面。 五大信物碎片散落五洲,魔族步步紧逼,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杀机。但他知道,无论多么艰难,都必须阻止魔族释放天魔,守护这五洲生灵。 钟离霁悄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不必太过忧虑。五圣虽已逝去,但他们遗留的力量仍在,这枚手镯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们有信物为引,有秦、齐两国兵力相助,还有各族正义之士的支持,未必不能逆转局势,加固封印。” 风凌转头看向她,烛火映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微微一笑,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消散了不少。是啊,他并非孤军奋战,身边有知己相伴,有盟友相助,有需要守护的人,这便是他对抗黑暗的最大底气。 小玲儿也凑了过来,拍了拍风凌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风凌,你放心,有我在,保管那些魔兵讨不了好!我的魅术对付他们最是管用,到时候定让他们晕头转向,任我们宰割!” 姬凰走到三人身边,握紧了手中的手镯,莹光在她掌心流转:“此次前往祖山,凶险难料,但我已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风凌看着身边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明日启程,前路虽险,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化解危机,守护五洲安宁。” 殿内的烛火依旧燃烧,映照着四人坚定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即将踏上的征途。 而此刻,淄水河畔的废弃码头深处,一座隐秘的地窖内,黑暗笼罩着一切。白日逃脱的黑衣士子正单膝跪在地上,身前立着一面黑色的水镜。水镜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高大的黑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黑衣士子对着水镜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阴狠:“大人,属下已确认,人皇信物碎片在姬凰手中,其王室血脉已与信物产生共鸣,正是破解封印所需的关键。属下请求调动更多魔兵,沿途截杀,务必夺取信物与姬凰,助大人早日释放天魔大人!” 水镜中传来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如同铁器摩擦般难听:“不必心急。祖山封印已在黑气侵蚀下松动,五大信物碎片缺一不可,强行夺取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继续暗中追踪,待他们抵达祖山,找到封印核心,再一网打尽。届时不仅能夺取信物与姬凰,还能顺势摧毁封印,让天魔大人重临五洲!” “属下遵命!” 黑衣士子俯身应道,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水镜中的黑影渐渐消散,地窖内恢复了死寂。黑衣士子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场围绕祖山封印与五大信物的追逐战,已悄然拉开序幕。而风凌等人尚不知晓,魔族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庞大,祖山之上,不仅有松动的封印,还有更为凶险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们。 夜色渐深,天权学宫笼罩在静谧之中,唯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沉寂。一场决定五洲命运的征程,即将在黎明时分,正式启程。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六章 丘陵巧破阵 坤元历十三年九月初二,晨。 天权学宫的晨雾尚未散尽,淡淡的水汽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带着沁骨的凉意。经过昨夜的整顿,学宫内外已恢复了些许秩序,只是青石板路上未及清理的暗红血迹、殿角堆放的破损兵器,仍在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惊变。原本计划继续的论战,因魔兵突袭而暂停,各国使者与贤才齐聚学宫前殿,神色各异 —— 有的窃窃私语,眉宇间满是忧色;有的昂首不语,眼底藏着算计;还有的频频打量他人,面露警惕。 前殿中央,齐君吕購高坐于紫檀木主位,玄色龙纹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两侧分列着管仲、天权学宫祭酒等齐国重臣,以及凌未霄、风凌等核心人物。齐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昨日魔兵突袭,惊扰诸位,是齐国招待不周。但此事也让诸位看清,外邪已至,五洲危在旦夕。今日召集诸位,便是想商议对策,共御魔族,守护天下安宁。”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晋国使者率先起身,他身着绛色锦袍,腰间金带束得紧绷,面色阴沉如铁,显然对昨夜的惊变仍心有余悸,却强撑着镇定:“魔兵猖獗,实乃心腹大患。但晋军近日需防备秦军异动,边境防线不可一日无兵,恐难抽出过多兵力相助。不过,若各国能达成盟约,晋国愿出粮草千石支援,共抗魔族。” 他说罢,刻意避开秦使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 —— 晋军明明兵强马壮,却只愿出粮草,无非是想保存实力,坐观秦、齐与魔族厮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楚国使者紧随其后起身,手持羽扇轻轻摇曳,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圆滑如珠:“楚国与晋国心意相通。魔族虽恶,但诸侯边境摩擦不断,我军也需留守防备,以免遭人趁虚而入。若要出兵,需先明确各国职责与出兵数量,立下文书为证,以免有人坐享其成。” 明眼人都能听出,晋、楚两国虽表面应和,实则百般推诿,不愿倾力出兵。不少小国使者面露不满,嘴唇翕动,却因国力微弱,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暗自叹气,心中暗骂两国自私。 风凌立于殿侧,青袍垂落,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晋、楚使者的推诿之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诸侯争霸多年,早已各怀异心,想要让他们真正同心协力,绝非易事。但魔族之祸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再内耗。 他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诸位使者所言,看似有理,实则短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魔族之祸,非一国一域之难,而是五洲共同之劫。魔兵刀枪难入,不死不灭,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若任由其集齐封印信物,释放天魔,届时再强的兵力、再富的粮草,也难挡天魔之威。到那时,诸位使者今日所图的领土、权势,都将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神澄澈而坚定:“风凌不才,愿提出一策:联弱抗强,共御外邪。其一,各国暂停边境摩擦,签订互不侵犯盟约,放下私怨;其二,强国出兵力,弱国出粮草物资,组建联合抗魔军;其三,推举德高望重之人统领联军,统一调度,直指祖山,加固封印;其四,各国派遣使者,联络西圣兽域、南圣妖域等种族,寻求外援。唯有如此,方能化解此次危机。” 风凌的话语掷地有声,殿内众人皆陷入沉思。不少小国使者频频点头,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光芒 —— 他们早已不堪大国侵扰,若能借抗魔之机促成和平,实乃幸事。秦国使者起身附和,他身着黑色秦袍,面容刚毅,语气斩钉截铁:“风少师所言极是。秦国愿率先响应,暂停与各国边境争端,出兵三万,粮草五千石,加入联合抗魔军。” 齐国使者见状,也起身道:“齐国愿出骑兵五千,步兵两万,再备足三月粮草,全力支持联军。齐君已决定,由凌大剑师暂代联军副统领,协助调度。” 有秦、齐两国带头,其他小国纷纷响应,争先恐后地表态愿意出人力物力支持抗魔。晋、楚使者面色微变,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 大势所趋,若再推诿,恐遭天下诸侯唾弃。二人不情不愿地表示愿意出兵,晋国使者磨磨蹭蹭地说 “愿出一万兵力”,楚国使者则含糊其辞 “出兵八千,粮草另算”,言辞间仍留有余地,显然是想随时观望局势,一旦情况不妙便抽身而退。 齐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颔首道:“既然诸位达成共识,今日便签订盟约,刻于青铜之上,昭告天下。联军暂由凌大剑师与秦将蒙骞共同统领,三日后在淄水河畔集结,奔赴祖山。” 盟约签订完毕,各国使者陆续离去,准备调兵遣将。前殿内,凌未霄、风凌、吕种等人留下商议后续事宜。凌未霄手臂上的纱布尚未拆除,他皱着眉头,虬髯微微颤动,沉声道:“晋、楚两国虽表面答应出兵,但观其神态,恐难真心实意相助。沿途需多加提防,以免他们暗中作梗,甚至与魔族勾结。” “大剑师所言极是。” 吕种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指尖敲击着案面,“我已让人密切关注晋、楚使者的动向,他们离开学宫后并未直接返回驿馆,反而秘密会面,定是在商议对策。同时我已派人前往祖山周边探查,摸清魔族的布防情况。只是联军成分复杂,各国士兵训练有素,调度起来恐有难度,需提前制定章程。” 风凌点头,目光深邃:“此事我已有计较。联军分为三路,秦军为左路,齐军为右路,各国联军为中路,三路大军相互呼应,互为支援,可避免被逐个击破。我与钟离姑娘、小玲儿护送姬凰殿下先行,前往祖山探查封印核心位置,为联军指引方向。姬凰殿下的王室血脉与封印手镯相呼应,能精准感知封印所在,可节省不少时间。” 凌未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此策可行。你等先行探路,务必小心。姬凰殿下的安全至关重要,魔族定会沿途设下重重截杀,不可掉以轻心。我会让联军加快行军速度,尽快与你们会合。” 商议完毕,众人各自忙碌。风凌回到后殿,钟离霁、小玲儿与姬凰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姬凰身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封印手镯,指节微微发白 —— 她虽为王室贵女,却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征途,心中难免忐忑,但想到五洲生灵的安危,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少师,我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小玲儿蹦蹦跳跳地来到风凌身边,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脸上满是兴奋,全然没有畏惧之色:“风凌,我都准备好了!干粮、伤药、暗器应有尽有,还有我特意寻来的迷烟,保管路上遇到魔兵就让他们晕头转向,任我们宰割!” 钟离霁走到风凌面前,递给风凌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她眼神柔和,轻声道:“这是我根据神域古籍绘制的祖山大致路线图,标注了几处可能的安全通道和水源地。沿途多是深山老林,妖兽出没,需格外小心。若遇到危险,可点燃这枚信号弹,我已与联军约定了信号联络方式。” 风凌接过地图,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心中暖意融融。他点了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凌大剑师已安排了十名精锐护卫随行,沿途还有齐国暗哨接应,想来能避开不少麻烦。” 临行前,吕种亲自前来送行,递过一封书信与一枚鎏金令牌:“这是齐国通关令牌,凭此可在齐国境内自由通行,沿途郡县会提供补给。书信是写给胶城守将的,他会为你们安排最快的船只,从海路前往祖山附近,比陆路更为快捷安全,也能避开晋、楚两国可能设下的埋伏。” “多谢公子费心。” 风凌接过令牌与书信,拱手致谢,心中暗赞吕种心思缜密。 众人策马离开天权学宫,向胶城方向疾驰而去。沿途风景如画,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潺潺溪流蜿蜒流淌,却无人有心思欣赏。风凌等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于当日傍晚抵达胶城。胶城守将早已接到命令,将一艘坚固的楼船备好,停靠在码头边,船上粮草、淡水一应俱全。 登上船只,风凌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向东奔流,心中思绪万千。此次前往祖山,前路凶险难料,魔族的截杀、诸侯的暗害、祖山的未知危险,都在等待着他们。他抬手摸了摸背后的青铜古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在无声鼓励着他。 钟离霁走到他身边,感受到他心中的忧虑,轻声道:“不必太过忧心。我们有封印手镯为引,有彼此相伴,定能化险为夷。你向来智谋过人,又有先天灵神之力相助,我相信你。” 风凌转头看向她,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眉眼间满是信任。他微微一笑,心中的忧虑消散了不少:“有你在,我放心。只是不知,此次前往祖山,能否顺利找到封印核心,又能否阻止魔族的阴谋。” “事在人为。” 钟离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五圣当年能封印天魔,我们今日也一定能加固封印。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小玲儿也凑了过来,指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兴奋地说道:“风凌、钟离姐姐,你们看!今晚的晚霞真漂亮,肯定是好兆头!我们这次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打败魔族,让五洲恢复安宁!” 风凌与钟离霁相视一笑,心中的沉重消散了些许。船只缓缓驶离码头,顺着江水向祖山方向而去。 而此时,淄水河畔的一处隐秘竹林内,晋、楚使者正秘密会面。晋国使者面色阴狠,咬牙切齿道:“风凌小儿,竟想组建联军,坏我等大事。若让他们成功加固封印,我等想要扩张领土,吞并小国,便难如登天。” 楚国使者冷笑道:“怕什么。联军看似强大,实则人心涣散,各国都有自己的算计。我已派人联络魔族,告知风凌等人的行程与路线,让他们沿途截杀。只要姬凰与封印手镯落入魔族手中,联军便不攻自破。到时候,我们再以‘平叛’为名,出兵收拾残局,趁机吞并周边小国,实力定会大增。” “此计甚妙。” 晋国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连连点头,“我也已安排人手,混入联军之中,暗中破坏粮草运输,散播谣言扰乱军心。若魔族能成功截杀风凌等人,再好不过;若不能,便让联军在祖山陷入苦战,损耗实力,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二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满是阴狠与算计,全然不顾五洲生灵的安危。一场围绕祖山封印的明争暗斗,已在悄然酝酿。 船只在江面上行驶了三日,沿途并未遭遇魔族的截杀,顺利抵达祖山附近的一处隐秘码头。风凌等人下船后,按照地图的指引,向祖山深处进发。祖山连绵数千里,山势雄浑,悬崖峭壁林立,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黑气。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但这黑气……” 姬凰皱了皱眉,手中的手镯突然泛起温润的莹光,与空气中的黑气相互排斥,让她胸口微微发闷。 “这是魔族的邪气,看来我们离封印核心不远了。” 风凌沉声道,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大家小心,魔族嗅觉灵敏,很可能就在附近设下了埋伏,切勿大意。” 众人加快脚步,向祖山深处走去。沿途不时能看到散落的魔兵尸体,尸体旁的草木都已枯萎发黑,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战。走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前,风凌突然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 山谷两侧的密林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显然暗藏杀机。 “前方有埋伏。” 他低声道,同时拔剑出鞘,青铜古剑泛着冷冽的青光。 话音刚落,无数黑影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窜出,正是魔族的魔兵。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天权学宫逃脱的黑衣士子,他手持黑色令牌,令牌上黑气缭绕,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狞笑道:“风凌,姬凰,交出封印手镯,束手就擒,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 风凌挡在姬凰身前,剑指黑衣士子,沉声道:“想要手镯,先过我这一关!” 钟离霁祭出腰间锦带,锦带凌空暴涨,如灵蛇般舞动;小玲儿也拔出短刀,身形灵动如狐,做好了战斗准备;姬凰握紧手中的短剑,虽心中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与三人并肩而立,与魔兵对峙。 一场激烈的厮杀,即将在祖山山谷中展开。而联军的主力,还在赶往祖山的途中,风凌等人能否坚守到联军到来,还是个未知数。 夜色渐深,祖山山谷中杀气弥漫。风凌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魔兵,心中明白,这只是祖山之战的开始。接下来,他们将面临更为凶险的挑战,而诸侯之间的暗动,也必将让这场抗魔之战,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但他没有丝毫退缩,握紧手中的古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将坚守初心,守护五洲生灵,加固封印,阻止天魔重现人间。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七章 古驿战晋探 祖山之战的余烬未消,焦黑的草木碎屑随风飘落在胶城码头的青石板上,与未干的血渍凝作暗褐斑驳的印记,踩上去微微发黏,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灼热。晚风卷着浓重的硝烟与草木焚燃的焦苦,缓缓漫过层层石阶,裹挟着战后的萧瑟,轻拂岸边众人的衣袂,带起细碎的尘沙与血星。夕阳沉沉坠向海平面,将天际铺染成一片浓烈的烬红,似未熄的战火在天边灼烧,又似离人眼底翻涌的怅惘,浓得化不开,连海风都似被这份愁绪浸得沉重。风凌静立岸畔,青衫下摆还沾着祖山的尘沙与细碎血点,那是方才与魔兵厮杀留下的痕迹,周身凛冽剑气已敛去大半,只剩指尖萦绕着几缕微弱灵光,映得他凝望锦船的眼眸愈发深邃——那双眼曾在祖山战场燃着破魔除邪的决绝,此刻却盛满难掩的不舍,目光牢牢锁着船头那道鎏金身影,似要将姬凰的模样一寸寸刻进心底,刻进灵神深处。 姬凰立于锦船船头,鎏金纹凤袍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衣料上的凤凰纹路在夕阳下流转着细碎金光,尾羽纹路栩栩如生,似要振翅腾飞,与腰间封印手镯溢出的莹白灵光交相辉映,衬得她愈发孤绝华贵,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昨日祖山并肩破阵、共抗魔将的画面仍清晰在目,刀剑相撞的脆响、彼此托付后背的默契、绝境中相互支撑的微光,还有那句“五洲安宁,你我共担”的誓言,皆成此刻萦绕心头的难言情愫,挥之不去。她抬手拂去鬓边被海风吹散的碎发,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灵光,托举起一枚雕工精绝的凤凰玉符,玉符通体莹润,刻着盘旋的凤凰,在暮色中漾着暖融融的光晕,稍稍柔化了她眉眼间惯有的凌厉,眼底也浮起一丝浅淡怅惘,那是身为周王室殿下的身不由己,也是与挚友别离的不舍。 “风凌,”她的声音被海风揉得柔缓,却依旧藏着与生俱来的坚定,穿透浪花拍击船舷的声响,清晰落进风凌耳畔,没有半分拖沓,“此凤凰玉符乃周王室至宝,可感应百里魔气异动,亦能双向传讯,危急时刻还能释放灵光护体。你寻信物碎片的路途,远比我返程周王都凶险,沿途魔气弥漫、妖兽蛰伏,还有魔族暗卫追踪,务必妥帖收好,莫要遗失,莫要负我所托。” 风凌足尖轻点岸边青石,身形如轻鸿般纵身跃起,动作流畅利落,指尖稳稳接住那枚温热的玉符。触到玉符的刹那,醇厚灵力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姬凰渡入的本命灵光,温润绵长,既能抵御低阶魔气侵扰,亦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托付,藏着她对他的担忧与期许。他紧握玉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说的牵挂、叮嘱与承诺太多,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缓郑重的叮嘱:“殿下返程,需多防魔族暗袭,联军之事不必急于求成,自保为先,切勿逞强。待我寻得信物碎片、破解钟离姑娘身世之谜,必即刻赴神域与你汇合,并肩封魔,还五洲清明,不负今日之约。” 钟离霁静立于风凌身侧,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清冽如寒泉的气息,虽未多言,却微微颔首,向船头的姬凰递去一个笃定的眼神——那眼神藏着承诺与坚定,她会始终与风凌并肩,守住与姬凰的约定,护好风凌周全,不负二人所托,也不负五洲百姓的期许。小玲儿攥着腰间短刀,踮脚用力望向锦船,小小的脸庞上满是藏不住的不舍,鼻尖阵阵发酸,眼眶泛红,却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拉高声音喊道:“姬凰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周王都!我们还要一起斩魔除邪,等五洲安宁的那一天,我们还要一起在胶城码头看日落!” 姬凰笑了,眉眼弯弯间驱散了几分周身的疏离与战意,眼底漾开浅淡暖意,那是卸下殿下铠甲后的温柔,难得一见。她抬手轻挥,声音里含着怅然,却愈发坚定:“诸位保重。风凌,切记,你从未孤身一人,五洲安宁的重任,我们共担,你不是独自在战斗。待魔乱平定、世间无硝烟,我们再于这胶城码头,煮酒言欢,共话平生,再看一场完整的日落。” 话音落,她转身向船舱内的船夫示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她知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她必须尽快返回周王都,凝聚诸侯联军,撑起五洲抗魔大局。船夫即刻撑桨离岸,船桨缓缓划破水面,激起细碎浪花,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微光,转瞬落入海中。锦船徐徐启航,顺着洋流驶向夕阳沉没的深处,船帆被海风鼓起,载着姬凰的身影与众人的牵挂期盼,渐渐远去——从清晰轮廓缩成天际线上的一抹微光,最终被浓稠暮色与翻涌海雾吞没,再无踪迹,只留一缕淡淡的灵光,萦绕在码头之上。 风凌仍立在原地,手中的凤凰玉符被攥得温热,玉符的暖意与指尖的凉意交织,恰如他此刻的心境:一半是送别挚友的绵长感伤,一半是身负使命的沉重担当。晚风愈发凛冽,吹乱他的发丝,也吹凉了肩头的尘沙与血渍,祖山之战的疲惫、送别姬凰的怅惘、前路未知的迷茫,诸多心绪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他胸口微闷,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他清楚,姬凰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二人各自奔赴使命的开端——她要回周王都凝聚诸侯联军,撑起五洲抗魔大局;而他,要踏上海路,在迷雾中寻信物碎片、解钟离霁身世之谜,对抗蔓延的魔气,守护身边之人,守住这乱世中的一丝微光。 “她会平安抵达的。”钟离霁轻声开口,语气里既有温柔安抚,亦有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风凌紧握玉符的手上,“姬凰殿下有机缘在身,又有封印手镯护身,周身灵光护体,且联军沿途定会派人接应,层层戒备,必能顺利归都,执掌抗魔大局,你不必过度忧心。”她早已看穿风凌的怅然与焦灼,悄悄运起一丝清冽灵气,缓缓渡入他体内,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滞涩与疲惫,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愁绪。 风凌缓缓回神,眼底的怅惘渐渐被坚定取代,唯有那抹绵长的感伤仍萦绕眉宇,难以尽散。他抬手将凤凰玉符贴身收好,贴在心脏位置,似是这般便能时刻感受到姬凰的灵力与牵挂,多几分前行的底气与勇气。“我知道,”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还残留着昨夜送别的怅然与疲惫,“只是此番别离,山高水远,海路凶险,不知何时再聚。前路凶险莫测,我怕辜负她的托付,也怕护不住身边的人,怕自己撑不起这千斤重担。” 话未说完,便被他强行咽下。他是众人的依靠,是五洲抗魔的中坚力量,不能有半分退缩,更不能流露过多脆弱,他的每一丝动摇,都可能影响身边的人。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尘沙草屑,握紧腰间青铜古剑,剑身似有感应,隐隐泛起淡青灵光,似在呼应他心底的决心,驱散了几分迷茫与怯懦,添了几分锋芒。 小玲儿慢慢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小的手掌带着几分暖意,眼底的酸涩渐消,多了几分孩童式的坚定:“风凌哥哥,我们别难过,姬凰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的!我们尽快寻得信物碎片,就能早日和她汇合,一起平定魔乱,到时候我们就能再一起看日落了。我也会变强,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会和你一起保护大家。” 风凌低头,望着小玲儿坚定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许,又抬眼看向钟离霁从容沉静的模样,心底的怅惘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勇气。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孤身一人——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同伴,远方有牵挂的挚友,还有亟待完成的使命,他不能沉溺于别离的感伤,需尽快收拾心绪,毅然前行,不负所有人的信任与托付。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暮色四合,海雾渐浓,如轻纱般将胶城码头裹入朦胧,连空气都变得湿冷。远处海面,青河早已备好楼船,船帆在暮色中微微晃动,灯火点点,静静等候众人启程,那是他们前往东海、追寻信物碎片的依仗。风凌最后望向姬凰离去的方向,心底默默道了句“保重”,而后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楼船,眼底再无半分迟疑,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晚风卷着海咸气息,吹起他的青衫,衣袂翻飞间尽显沉稳与挺拔。他迈步踏上码头石阶,一步步走向楼船,每一步都沉稳坚定,似要将别离的感伤踏在脚下,化作前行的力量。牵挂的挚友成了心中最坚实的底气,腰间古剑、贴身玉符皆是他的铠甲,身边的同伴皆是他的支撑。他知晓,前路漫漫、迷雾重重,有深海海兽蛰伏,有魔气蔓延,有无数凶险等待,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姬凰的托付,为了钟离霁的身世,为了五洲安宁,也为了与挚友重逢的约定,他必须独自扛起使命,毅然奔赴远方,在乱世中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第一卷 国战 第三十八章 胶城遇诡影 天权学宫的七日论战终至收官之局,今日核心议题直指“天下秩序”,关乎列国兴衰与苍生安宁。论道台依旧庄严肃穆,青石台面莹白光亮,四角杏黄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天下归一,道济苍生”八个大字格外醒目。列国使者按方位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暗藏机锋:齐太子田昭端坐东侧上首,身旁管仲之孙管夷吾垂首侍立,二人不时低语;秦相吕逸身着玄色锦袍,率秦国将领立于西侧,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晋使嚣衍子依旧一身黑袍,眉眼间倨傲之气未减,周身透着强悍的气场;楚使昭阳面带温和笑容,眼底却藏着阴鸷,暗中与身旁装扮成随从的魔族修士交换着眼色,神色难辨。 孔丘与邹子并肩立于论道台顶端,作为今日论战的主持者,二人神色庄重。孔丘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朗声道明今日议题,言辞恳切地邀各国名士、使者登台献策,愿众人抛开私心,共探天下太平之道。 话音刚落,嚣衍子便率先起身,大步流星登上论道台,周身霸道之气扑面而来。他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掷地有声:“天下秩序,唯霸道可定!方今天下列国纷争不断,弱肉强食乃是天道,唯有以武力统一天下,扶强抑弱,方能彻底终结战乱,安定四方。” 嚣衍子话音未落,孟轲便愤然起身,高声反驳,语气坚定地推崇仁政:“嚣衍子此言大谬!霸道者,恃强凌弱,嗜杀好战,虽能逞一时之强,却难安长久。前番太山魔患,皆因诸侯各怀私心、以霸道相争,才给了魔族可乘之机。依我之见,仁政礼治,善待百姓,诸侯和睦,才是天下长治久安的根本之道。” 嚣衍子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厉声驳斥:“孟轲兄太过迂腐!仁政之说看似美好,实则不堪一击。邢阳城遭晋军围困,若不是风凌小儿以武力拼死守城,以杀伐阻敌,邢阳百姓早已沦为亡魂,何来仁政安民?乱世之中,仁不能当饭吃,礼不能退强敌,唯有武力,才是定天下的根本!”这番话直击要害,孟轲一时语塞,面色涨红,台下众人也陷入沉思,无人能提出一套兼顾霸道与仁政、切实可行的良策。 见全场陷入僵局,楚使昭阳趁机起身,缓步登上论道台,脸上挂着虚伪的温和笑容,假倡“和为贵”:“嚣衍子的霸道、孟轲兄的仁政,皆有可取之处,不如以和为贵。楚国愿牵头,与列国签订盟约,罢兵休战,互通有无,共守太平。”实则他早已盘算妥当,欲借盟约拖延时间,暗中积蓄力量、勾结魔族,伺机吞并列国。台下有精明之士早已看穿其阴谋,却碍于楚国国力雄厚,不敢贸然反驳,只能暗中窃窃私语。 秦相吕逸与齐太子田昭对视一眼,暗中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二人心中皆有考量。孔丘与邹子也早已洞悉昭阳的诡计,却并未当场点破,只是静静伫立,静待能破局的真知灼见。 就在此时,风凌缓缓起身。他身着素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如深潭,没有丝毫张扬,却自带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管宁见状,立刻拍着栏杆高声喝彩,小玲儿蹦蹦跳跳地挥手示意,姬凰立于其侧,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风凌对着几人微微颔首,随后缓步登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风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待全场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平静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嚣衍子的霸道,能止乱于一时,却不能安邦于长久;孟轲兄的仁政,能安邦于长久,却不能止乱于当下;昭阳使者的和谈之论,看似公允,实则是缓兵之计,三者皆有偏颇,不足以定天下秩序。” 此言一出,全场微惊。嚣衍子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风凌小儿,休得胡言乱语,竟敢诋毁我的霸道之论!”昭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孟轲则面露愧疚,低头沉思。风凌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地细数自己驻守邢阳城、亲历太山诛魔的经历,语气沉重地讲述战乱与魔患带给百姓的苦难,清晰点出霸道失民心、仁政难止乱的核心弊端。 待台下众人情绪渐渐平复,风凌抬手示意,语气坚定地提出自己的核心论道:“定天下秩序,当‘以道统兵、以仁安邦’。道者,乃天道,乃民心,统兵之道,不在于杀伐无度,而在于顺应天道、安抚民心,以正义之师,伐不义之徒,止乱息战,守护百姓;仁者,乃仁心,乃仁政,安邦之道,不在于苛政重赋,而在于体恤百姓、轻徭薄赋,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进一步缓缓阐释,言辞恳切:“以道统兵,便是兴兵只为止乱、诛魔、护民,而非拓土开疆、嗜杀好战;以仁安邦,便是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安居乐业。前番太山诛魔,我们兵力微薄却能击溃魔族余孽,邢阳城守住后百姓迅速安定,皆为此道之践行。” 风凌微微停顿,随后总结道:“霸道为表,仁政为里,道为根本。乱世之中,当以道统兵,平定纷争、诛除魔邪;太平之时,当以仁安邦,凝聚民心、稳固江山,唯有如此,方能建立稳固的天下秩序,还天下一片清明。” 风凌话音落下,论道台上下一片寂静,众人皆陷入沉思,细细品味这番论道的深意。片刻之后,邹子率先抚掌喝彩,声如洪钟:“好一个‘以道统兵、以仁安邦’!高见,实在是高见!”孔丘也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起身附和,认同此论。孟轲、嚣衍子先后起身,对着风凌拱手行礼,坦诚表示折服,各国使者也纷纷点头响应,唯有昭阳面色阴沉如水,满心不甘。 昭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说道:“风少师的论道,过于理想化,乱世之中,想要真正践行,难如登天。”风凌淡淡瞥了他一眼,直言反驳:“事在人为,路在脚下。天下百姓渴望太平,只要各国同心协力,便能践行此道。若有人执意勾结魔族、祸乱天下,违背天道民心,无论其势力多么雄厚,终将被天下人共同讨伐,自取灭亡。”这番话直指昭阳,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只能悻悻退下论道台。 风凌缓缓走下论道台,姬凰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敬佩与喜悦,轻声道贺;管宁拍着他的肩膀,豪气干云地称赞不已;小玲儿也凑上前来,拉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风凌神色谦逊,微微摆手,语气凝重地提醒众人:“论道虽定,然乱世未平,我们不可有丝毫松懈。” 就在众人热议之际,吕逸与田昭借口更衣,悄悄退至学宫西侧的僻静凉亭,秘议联手抗敌之事。凉亭四周古木参天,隐蔽幽静,确保无人偷听。 吕逸率先开口,语气凝重而坚定:“楚、晋二国野心勃勃,楚国勾结魔族,晋国推崇霸道,皆欲染指中州。秦、齐两国若各自为政、孤军奋战,迟早会被二者各个击破,唯有联手结盟,方能共抗强敌,也才能真正践行风凌的‘以道统兵、以仁安邦’之论。” 田昭深表认同,点头说道:“吕相所言极是。秦国有铁骑百万,擅长征战;齐国有渔盐之利,百姓富足,擅长安邦。秦、齐联手,一武一文,一攻一守,实为双赢之举,既能保全自身,亦能牵头定天下秩序。” 吕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提出签订盟约:“既然殿下认同,我愿代表秦国,与齐国签订盟约,明确秦、齐永为盟友,互不侵扰,互通有无,遇事并肩作战、鼎力相助,共抗晋、楚,共诛魔族。”田昭欣然应允,没有丝毫犹豫。 吕逸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盟约,盟约条款清晰,权责明确。田昭仔细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取出齐国王印加盖;吕逸也取出秦国相印,郑重盖章。二人各执一份盟约,紧紧握手,誓言同心协力、共定天下,秦、齐盟约就此正式生效。 与此同时,论道台之上,孔丘再次登台,高声倡议列国放下纷争、摒弃私心,签订盟约,共同践行风凌的论道,携手共抗魔族,守护天下苍生。 台下各国使者纷纷响应,主动上前商议盟约细节。嚣衍子神色复杂,虽认同风凌的论道,却因晋国推崇霸道,未当场表态,需回国与晋君商议后再做决定;昭阳虽满心不甘,却也深知楚国若公然拒绝,必将成为天下公敌,只能被迫同意,暗中却依旧盘算着如何破坏盟约、实现自己的野心。 风凌立于人群之中,目光瞥见吕逸与田昭从凉亭走出,二人神色默契、面带笃定,心中已然知晓,秦、齐两国定然已经达成盟约。他神色沉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定天下、安苍生的信念愈发强烈。 姬凰再次上前,轻声道贺:“风君,秦、齐联手,列国响应,你的论道得以践行,天下太平指日可待。”风凌微微颔首,坦言道:“盟约已成,只是楚、晋之患未消,魔族阴谋未破,想要真正定天下、安苍生,仍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仍需全力以赴。” 管宁闻言,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风少,放心吧!有我在,有秦、齐联军,有列国相助,定能彻底粉碎楚国与魔族的阴谋,遏制晋国霸道,助你定天下!”小玲儿也挥舞着小拳头,脆声说道:“我也会帮忙,和大家一起诛魔邪、安天下,找到钟离姐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天权学宫,映照着众人坚定的脸庞。这场历时七日的论战,终于圆满落幕,风凌的“以道统兵、以仁安邦”之论,成为定天下的良策;秦、齐联手结盟,彻底改写了天下格局,一场关乎天下太平、守护苍生安宁的伟大征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 国 第三十九章 港头截杀阻瀛州 天权学宫论战落幕,风凌“以道统兵、以仁安邦”之论传遍临淄,列国使者陆续归国,唯有秦、齐使者特意逗留,为风凌一行践行。学宫门外长亭中,温醇的烈酒泛着琥珀色柔光,晚风卷来草木清芬,却冲淡不了席间沉甸甸的惜别之意。 风凌身着素色锦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淡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对面管宁一身劲装、怀抱酒坛,豪气中添了几分郁郁;吕种(吕逸之侄)身着玄铁劲甲,面容冷峻,眉宇间亦难掩惜别;凌未霄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大剑师的清贵沉稳,目光落在风凌身上,满是殷切期许与深切关切。 “风少,这一杯,我敬你!”管宁拍开酒坛泥封,浓郁酒香四溢,他斟满烈酒递到风凌面前,声音微哑:“论战之上你一战成名,此论震彻天下,我由衷佩服!此去东海神域凶险难料,若有难处,传信于我,我必拼死驰援!” 风凌接过酒碗,目光恳切:“管兄言重了。前番邢阳守城、太山诛魔,若无你相助难成其事。此去寻钟离姑娘、诛除魔邪,我无所惧,日后中州百姓,还需你多照拂。” 二人一饮而尽,管宁抹去酒渍大笑,强压眼底酸涩:“放心!我定护好临淄与中州,等你凯旋,我们痛饮三百坛,共贺太平!” 吕种上前,捧出玄铁“破邪”剑:“此剑乃秦匠所铸,可斩妖除魔、御魔气,家叔命我赠予你。秦、齐盟约已成,你若有需,秦国铁骑随时候命。” 风凌接过剑,剑鞘符文隐现微光,拱手谢道:“多谢吕相与吕兄,我定妥存善用,归来后与诸位并肩,践行论道之言,还天下清明。” 凌未霄缓步上前:“凌儿,天下格局初定,但魔族阴谋未破,钟离姑娘身陷东海,你此行任重道远。”他取出兽皮剑谱,“此前传你的是诛邪剑诀残篇,此为完整版,能诛魔护己,助你早日寻回钟离姑娘。” 风凌心中一震,郑重接剑谱,语气铿锵:“师尊放心,弟子定勤修剑诀,诛尽魔邪、寻回钟离姑娘,守护中州,不辱大剑师弟子之名,不负论道初心!” 凌未霄颔首叮嘱:“东海势力复杂,魔与楚国必来阻挠,你需护好姬凰、小玲儿、凝霜,遇事多商议,不可独断。” “弟子谨记教诲。”风凌躬身行礼,凌未霄轻拍其肩:“坚守初心,必能圆满,待你归来,共破魔谋、定天下秩序。” 风凌再行一礼,转向管宁、吕种拱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即刻启程,就此别过。日后中州之事仰仗二位,愿早日重逢,共贺太平。” “风少保重!我在临淄等你凯旋!”管宁高声道别,眼中满是不舍。 “风少师一路平安,诛尽魔邪!”吕种郑重拱手,“秦国静候佳音,有需只管传信!” 风凌颔首离去,姬凰、小玲儿与凝霜已在马车旁等候:姬凰白衣握剑,神色平静含关切;小玲儿粉裙抱布偶,碧眼满是好奇憧憬;凝霜青甲持剑,清冷如守护神,默默护在二人身旁。 “风君,道别完了?何时启程?”姬凰轻声问道。 “即刻出发,青河师兄已在胶城码头备妥楼船,登船便出海赴东海神域。”风凌收好剑谱与剑,语气坚定沉稳。 “太好了!”小玲儿拉住他的衣袖,叽叽喳喳道,“我们要找钟离姐姐,还要看东海异兽,一定要快点找到她一起回来!” 风凌温声道:“定会尽快找到钟离姐姐,也带你看东海,但你需紧跟我们,不可乱跑。” “知道啦!”小玲儿乖巧保证,“我绝不添乱,还会帮大家诛魔邪!” 凝霜上前拱手:“公子,马车备好,行李清点妥当,可以启程了。” 众人登车,风凌掀帘回望,管宁、吕种挥手道别,凌未霄立于长亭顶端目送。他拱手鞠躬,放下车帘沉声道:“出发!” 马车启动,朝着临淄城外驶去,长亭身影渐渐消失。风凌望着远去的城池,心中满是不舍,更添坚定——待归来,必让中州摆脱战乱魔患,让百姓安居乐业。 马车疾驰一日一夜,抵达临海重镇胶城。此处热闹非凡,店铺林立、人声鼎沸,行人络绎不绝,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夹杂着鱼腥味与食物香气,满是烟火气。 风凌一行下马车后依旧警惕,风凌运转窥天神眸术留意周遭,防备楚与魔族埋伏,四人循着路线快步前往码头。 不多时抵达胶城码头,船只林立、桅杆如林,渔民船工忙碌不已,一派繁忙。远处,青河备好的“青云号”静静停泊,此船硬木打造、坚固宏伟,三层楼高,船帆绣着栩栩如生的青云纹样。 青河身着青色水手服,魁梧黝黑,正立于船头指挥船工做最后准备。见风凌一行到来,他快步下船行礼,热情道:“公子、各位姑娘,你们来了!青云号万事俱备,随时可启程!” 风凌颔首赞许:“青河师兄辛苦,楼船坚固,诸事周全,有劳你了。” “公子客气!”青河大笑,语气豪爽,“我熟稔东海地形,定能安全护送你们抵达。只是东海深处魔气弥漫、异兽盘踞,你们需多加戒备。” “多谢提醒,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风凌语气坚定,“无论何种凶险,我们都将沉着应对,定要寻回钟离姑娘、诛尽魔邪。” “好!公子有此决心,必能成事!”青河高声应道,“快请登船,趁海风正好,即刻启程!” 凝霜率先登船检查,确认无误后示意众人上船。小玲儿蹦跳着登船,见无垠大海不禁惊呼:“哇!好大好蓝的海!风凌、凰姐姐,快来看!” 姬凰缓步登船,立于小玲儿身旁,望着茫茫大海,眼中藏着期许与坚定。她暗下决心,必助风凌达成心愿,查明楚与魔族阴谋,守护周天子威严与中州安宁。 风凌最后登船,立于船头,紧握诛邪剑诀,神色坚定决绝。他清楚,登船便是踏上凶险征程,楚与魔族追兵、异兽侵扰、神秘势力阻挠皆在前方,但他无所惧——有剑有友,有初心有誓言,必勇往直前。 “公子,各位姑娘,皆已就绪,可以启程了!”青河上前禀报。 “启程!”风凌一声令下,掷地有声。 青河转身传令:“扬帆起航,前往东海神域!” 船工们齐声应和,熟练升帆摇桨,青云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东海深处而去。码头上行人驻足观望,或羡其勇气,或忧其安危。 海风渐大,船帆猎猎,海浪拍舷溅起水珠,船身平稳前行。小玲儿趴在栏杆上好奇观望,姬凰迎风而立、目光坚定,凝霜警惕扫视海面,青河专注掌舵避暗礁,风凌坐于船头研读剑谱,推演招式、思索对策。 风凌深知,东海之行注定不平静。楚与魔族定会设伏阻挠,东海深处魔邪盘踞、异兽横行,还有神秘势力纷争,但他初心愈坚。 他念及凌未霄的嘱托、管宁吕种的期盼,念及钟离霁的险境与中州百姓的苦难,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必抵达东海神域,寻回钟离霁、诛尽魔邪、查明阴谋,护同伴周全、守中州安宁,践行论道之言。 夕阳西下,余晖洒海、波光粼粼,青云号渐行渐远。风凌一行怀揣信念、肩负使命,踏上凶险征程,前路虽难,却同心协力、勇往直前,静待太平曙光。 夜色渐深,星光璀璨,月光洒海泛着银光。青云号平稳前行,船工轮流值守。风凌立于船头,紧握破邪剑,剑气凛冽,他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开始,而自己已然做好准备。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章 瀚海斗巨鱿 青云号驶离胶城码头半日,海风骤收,海面褪去蔚蓝,前方水域骤然缩窄如瓶颈。两岸青山壁立如削,崖壁上古木虬结、藤蔓垂落,遮蔽大半天光,仅漏下几缕微光,将峡内映照得阴森可怖。青河立于船舵旁,眉头拧成死结,手中舵盘握得指节发白,沉肃道:“公子,前方便是三龙峡,乃是通往神域的必经险途——峡内暗礁如林,激流如刀,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 风凌闻言放下诛邪剑诀,快步跃至船头凝目望去。峡口狭窄如咽喉,湍急水流裹挟着浪涛奔涌如千军万马,撞在崖壁上轰鸣震耳;浪尖翻卷间,黝黑暗礁隐现,如蛰伏巨兽獠牙外露,透着冰冷寒光。峡壁浓雾缭绕,风声呼啸如鬼哭,夹杂着浪涛撞崖之声,空气里满是海水腥咸与崖壁湿冷,凶险逼人。 “三龙峡为何如此凶险?”姬凰缓步走近风凌,白衣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手中流云剑紧握,指节泛白,神色警惕。 青河紧盯水流暗礁,沉声解释:“此峡因两岸三峰形似卧龙得名,最窄处不足丈余,暗流藏于浪下,暗礁密布且大半隐于水中。峡内水流落差极大,浪涛如刀斧可劈裂寻常船体,更兼雾气多变、能见度不足半丈,即便我熟稔地形,也需万分谨慎。” 小玲儿怯生生凑来,碧色眼眸紧盯着翻涌浪涛,小手死死攥住风凌衣袖,声音发颤带哭腔:“风凌,这里好吓人,我们会不会被浪涛卷走?” 风凌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别怕,青河师兄操船技艺卓绝,有我们在,定能平安过峡。你乖乖待在船舱,抓好扶手别乱跑。” “我不!”小玲儿鼓起勇气,小脸涨红,“我要和大家在一起,遇到危险还能施幻术帮忙!” 凝霜上前拱手:“公子,我去甲板巡查,防备暗礁突袭与楚、魔族埋伏,此峡地势险要,不可不防。” “好,辛苦你。”风凌点头,“峡内浪大,务必小心,有异常即刻通报。” 凝霜颔首跃至船侧,脚掌稳稳钉在晃动的甲板上,沿甲板快速巡查,目光锐利如鹰,紧盯海面暗流与两岸崖壁,不放过丝毫异常。 青云号驶入三龙峡入口,瞬间被湍急水流裹挟,船体剧烈晃动如无根浮萍,船工们踉跄着抓住船舷。浪涛疯狂撞击船舷,发出“砰砰”巨响,船身震颤欲裂;数丈水花溅落甲板,打湿众人衣袍,冰冷海水刺骨,更添紧张。 “大家抓紧!”青河高声大喝,声音盖过浪涛,手中舵盘飞速转动,“左满舵!避开狼牙礁,被撞必破船底!” 船工们齐声应和,拼尽全力摇桨,青云号如游鱼般灵活,堪堪避开尖如狼牙的暗礁,浪涛撞在礁上溅起数丈水花,刺耳摩擦声令人心惊。 风凌运转窥天神眸术,穿透浓雾海水看清暗礁暗流,高声提醒:“青河师兄,左前三丈有强吸力暗流,右下五丈有暗礁群,需快速靠右贴崖行驶!” 青河立刻猛打舵盘,手臂微微颤抖:“右满舵!加力摇桨,不可被暗流卷走!” 船工们咬牙嘶吼,船桨近乎断裂,青云号猛地右偏,船身倾斜近三十度,船底擦着暗礁驶过,发出“吱呀”摩擦声,火星隐现,船体震颤如将碎裂。小玲儿紧抱风凌手臂闭眼发抖,哭声被浪涛淹没;姬凰真元稳身,流云剑出鞘半寸戒备;凝霜固守船侧,脚掌扣住甲板缝隙,目光警惕。 峡内雾气愈浓,能见度不足半丈,浪涛更猛,青云号在浪中艰难挣扎,一次次险避暗礁暗流。青河满头汗水中混着海水,衣衫湿透,手臂酸痛抽搐,却始终紧盯前方,凭技艺与风凌提醒劈开生路。 “再加把劲!”青河高声鼓舞,“穿过乱石险滩,水域便平缓,闯过此处便安全大半!” 就在青云号即将闯过险滩时,前方雾气中传来急促鼓声与凶悍呐喊,瞬间打破浪涛轰鸣,不祥预感笼罩众人。 “不好!有埋伏!”青河脸色骤白,紧攥舵盘望向雾气,“公子,是楚国水师设伏!” 风凌凝目望去,十余艘楚舰缓缓浮现,船体坚固,玄色楚旗猎猎,士兵持械凶悍,为首黑甲将领立于船头,目光阴鸷满是杀意。 “果然是楚人!”风凌神色发冷,“他们得知我们前往神域,借峡内险地势欲将我们一网打尽。” 姬凰握剑凝重:“楚舰坚固、士兵众多,且扼守峡口,我们难以久战,唯有强行突围!” “强行突围!”风凌快速部署,“青河师兄控船避敌攻击、靠近敌舰;凝霜守护船舱与小玲儿;姬凰随我迎敌斩将;小玲儿待敌军混乱便施幻术助突围!” “是!”众人齐声应和,各做战斗准备。 楚舰逼近,为首将领高声挑衅:“风凌小儿,束手就擒!拿下你赏万金封万户侯,反抗便葬身峡底喂鱼!” 话音未落,楚兵箭如雨点射向青云号,密密麻麻欲将船射成筛子。 “防御!”凝霜身形一闪挡在小玲儿前,挥剑织成剑网,箭矢撞网断裂;姬凰纵身跃起,流云剑舞动,击落射向风凌与青河的箭矢。 “冲上去!”风凌一声令下,真元涌动,破邪剑出鞘,青光裹挟正气直逼楚舰。 青河咬牙控船,借水流之势冲向最近楚舰。楚兵挥刀砍来,投石机掷出巨石,气势骇人。 “小心!”风凌挥剑劈出凌厉剑气,撞上巨石发出巨响,巨石碎裂坠入海中,浪涛更涌。 青云号逼近楚舰,两船相撞震颤,楚兵纷纷跳上船挥刀围攻。风凌剑气纵横,楚兵触之即亡;姬凰白衣染血,剑招致命,凌厉非凡。 为首楚将怒不可遏,纵身跳上船,大刀裹着魔气砍向风凌:“风凌小儿,休得猖狂!” 风凌挥剑相迎,剑气与刀气相撞,气浪震飞周围士兵:“楚与魔族勾结祸乱天下,今日我替天行道斩你!” 二人缠斗不休,楚将刀法凶悍带魔气,风凌剑法灵动含诛邪奥义,死死压制对方。数十回合后,楚将伤势渐重、气息紊乱,力道大减。 “不可能!”楚将疯狂暴涨魔气,面目狰狞,挥出巨大黑刀气直逼风凌要害。 风凌神色不变,高举破邪剑全力施展诛邪斩,璀璨的青色剑气直劈黑色刀气:“诛邪斩!” 黑气被净化消散,青剑气击中楚将胸口,楚将惨叫着坠入浪涛,尸骨无存。 楚兵见状魂飞魄散,士气大跌,纷纷退缩瘫倒,再无凶悍之气。 “小玲儿,动手!”风凌抓住时机大喝。 小玲儿闭眼结印,狐族灵力涌动,片刻后睁眼,幻术之力笼罩所有楚舰。 楚兵陷入幻术,眼前浮现妖兽魔气,耳边传来鬼哭,纷纷尖叫乱作一团,自相残杀,惨叫声不绝。 “突围!”风凌挥剑劈开前方楚舰,战船断裂坠入海中,浪涛吞噬船上士兵。 青河趁机控船,在混乱楚舰中飞速穿行,避开楚兵与船骸,奋力冲向峡口。凝霜斩杀登船楚兵,守护船舱;姬凰挥剑开路,为青云号扫清阻碍。 楚兵深陷幻术无法拦截,眼睁睁看着青云号远去。待幻术消散,楚兵见战船损毁、士兵伤亡惨重、将领殒命,无不绝望哀嚎,再无拦截之力。 青云号疾驰冲出三龙峡,前方水域豁然开朗,海面平静,青山远去,浓雾消散,阳光洒海波光粼粼,与峡内阴森判若两界。 众人才稍稍松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青河靠在舵旁喘气,手臂微颤却带笑意;小玲儿瘫坐甲板,小脸苍白却藏骄傲;姬凰收剑,白衣染血仍挺拔;凝霜收剑,神色清冷却也松了口气,警惕巡查海面。 风凌立于船头,紧握破邪剑,眼中坚定:“三龙峡凶险与楚兵拦截,只是东海之行的开始,无论前路多险,我必抵达神域,寻回钟离姑娘、诛尽魔邪、查明阴谋。” “大家辛苦了。”风凌转身赞许,“青河师兄,多亏你拼死掌舵,我们才能平安突围。” 青河大笑:“公子客气,全靠大家齐心协力,仅凭我一人难脱险境。” 姬凰轻声提醒:“楚水师能在此设伏,说明他们紧盯我们行程,后续需加倍谨慎,防备再拦截与魔族埋伏。” “没错。”风凌部署,“凝霜继续巡查,小玲儿歇息恢复灵力,青河师兄稍作休整后掌舵,我们尽快远离三龙峡,全速前往神域。” “是!”众人应和,各自行动。 青云号在平静海面缓缓前行,阳光驱散峡内阴森,却驱不散众人警惕。风凌立于船头望向远方,目光坚定——真正的考验仍在前方,他已然做好准备,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一章 列岛伏魔影 青云号驶离三龙峡半日,海面的平静便被一股诡异的阴霾撕碎。前方天际缓缓渗出血灰色雾气,如腐烂的尸布般蔓延,转眼便将整片海域裹入混沌。那雾绝非三龙峡的湿冷白雾,而是稠如凝脂,翻涌间泛着幽绿鬼火似的微光,吸入鼻腔先是刺骨冰凉,随即泛起一股腐殖与血腥交织的腥甜,顺着喉管钻入肺腑,令人心头发悸、神智发沉,连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 青河刚在舵旁歇了片刻,便被这股诡异气息呛得皱眉,神色凝重如铁:“公子,是魔雾海!传闻这片海域被魔族浊气浸染千年,雾气终年不散,诡异得很——驶入者十有八九迷失方向,船员被魔气蚀心,最终要么自相残杀,要么跳海化为雾中枯骨。” 风凌立于船头,周身真元急转,抵御着侵入经脉的微弱魔气,窥天神眸术全力运转,却仅能穿透丈余外的雾层。雾海深处漆黑如墨,仿佛一张巨兽的巨口,连光线都能吞噬,偶尔有模糊的黑影在雾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魔族早有防备,这魔雾海,便是他们拦在我们身前的鬼门关。” 姬凰缓步走近,手中流云剑剑脊微微震颤,剑身灵光被雾气压制得黯淡如烛火:“这魔气诡异非凡,藏着极强的迷幻之力,并非寻常浊气——哪怕是筑基修士,久浸其中也会心神失守,眼前浮现最恐怖的幻象,最终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小玲儿裹紧衣衫,小脸惨白如纸,碧色眼眸里满是惊惧,紧紧攥着风凌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哭腔:“风凌,我听到雾里有好多人在说话……细细碎碎的,还带着哭喊声,好可怕,我浑身发冷。” 凝霜早已巡查至船头,神色清冷却难掩凝重,长剑出鞘半寸,剑光劈向身旁黑雾,却见那雾如活物般避开,刚被打散便又聚拢,甚至有几缕黑雾顺着剑光缠上剑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公子,魔气已开始侵蚀船体,甲板船工神色异常,再不想办法,恐怕会出乱子。” 风凌猛然转身,只见甲板上几名船工已然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嘴角挂着非人的诡异笑容,脚步踉跄如提线木偶,有的朝着船舷走去,有的则对着空无一人的雾中跪拜,嘴里喃喃着晦涩的鬼语,声调忽高忽低,听得人头皮发麻。“不好,他们已被魔气蚀心,陷入幻觉了!” 话音未落,一名船工突然嘶吼出声,双眼赤红如血,手中船桨高高举起,朝着身旁同伴的头颅劈去,神色疯狂狰狞——他眼中的同伴,早已被幻觉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妖兽。其余几名受困船工也纷纷效仿,互相撕扯砍杀,惨叫声、兵刃相撞声混着雾中的诡异低语,在甲板上回荡,衬得整片雾海愈发阴森可怖。 “快阻止他们!”风凌一声令下,先天灵神之力骤然觉醒,眉心泛起一道澄澈金光,温润却霸道的气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缠在船体上的黑雾瞬间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他身形一闪跃至甲板,破邪剑轻挥,柔和的青色剑气落在受困船工身上,不伤人分毫,却强行将侵入他们经脉的魔气逼出体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雾中。 姬凰与凝霜即刻行动:姬凰白衣翻飞,流云剑舞动如飞,剑气纵横间将疯狂的船工制服,同时运转真元,帮他们驱散体内残余魔气;凝霜身形如箭,穿梭在甲板之上,一把拉回即将纵身跳海的船工,神色冰冷却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们脆弱的神智。 小玲儿也鼓起勇气,闭上双眼,狐族灵力全力涌动,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柔和白光笼罩住受困船工,试图用幻术破解魔气的迷障:“醒醒!那些都是假的!快醒醒啊!” 片刻后,受困船工们渐渐恢复神智,眼神不再涣散,赤红的双眼也恢复正常,只是浑身虚弱无力,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恐惧:“刚才……刚才我看到好多妖兽,它们要吃我……还有好多死人,在雾里追着我跑……” “没事了,都过去了。”风凌走近,语气温和却凝重,眉心金光愈发璀璨,先天灵神之力全力施展,一道巨大的金光屏障笼罩住整个青云号,金光所过之处,船体上的黑色蚀痕渐渐消退,恢复原本模样。“这雾海的魔气太过诡异,大家务必小心,不要轻易吸入雾气。” 青河缓过劲来,快步走到风凌身边拱手:“公子,多亏了你!可这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丈余,我们根本辨不清方向,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迷失在雾海里,被魔气彻底吞噬。” 风凌点头,从怀中取出泛黄的《瀚海图卷》——这是凌未霄临行前交给他的上古宝物,标注着东海所有地形。“辨明方向,全靠它了。”他将先天灵神之力注入图卷,图卷瞬间绽放柔和蓝光,蓝光之上,一条清晰的航线浮现,从魔雾海入口直抵东海神域,即便被浓黑雾霭笼罩,也依旧清晰可见,蓝光所及之处,周围的黑雾都纷纷避让。 “太好了!有救了!”小玲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中的惊惧消散不少。 姬凰却依旧凝重:“《瀚海图卷》虽能指引方向,但雾海中必定还有凶险——被魔气滋养的海怪、魔族布下的陷阱,都在暗中等着我们。” “没错,务必谨慎。”风凌将图卷交给青河,快速部署,“青河师兄,你掌舵,按图卷航线行驶,避开一切异常;凝霜,你巡查甲板,留意船工状态与周围动静;姬凰,随我守在船头,防备海怪与魔族埋伏;小玲儿,你守在船舱附近,遇危险便施幻术迷惑敌人,守护好虚弱的船工。” “是!”众人齐声应和,各自归位,神色愈发坚定。 青河将图卷放在舵旁,按航线小心翼翼操控舵盘,青云号缓缓驶入魔雾海深处。黑雾愈发浓稠,稠得能拧出黑水,能见度不足半丈,周围死寂得可怕,只剩船桨划水的声响与海浪撞船的轰鸣,偶尔夹杂着雾中传来的诡异低语,细若蚊蚋却清晰入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令人心神不宁。雾中还不时闪过模糊的虚影,有残缺的人身,有扭曲的兽形,转瞬便消失在混沌之中,分不清是幻象还是真实。 风凌立于船头,窥天神眸术与先天灵神之力同时运转,眉心金光微微闪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清晰感觉到,雾海中的魔气如无数条细蛇,在黑雾中穿梭游走,疯狂撞击着金光屏障,发出不甘的尖啸,却始终无法靠近。偶尔有一缕漏网的魔气袭来,也被破邪剑的灵光瞬间净化。 姬凰手持流云剑,周身真元急转,神色沉静却满眼警惕。她能察觉到,雾海深处藏着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比三龙峡的楚将魔气更浓郁、更诡异,那气息在雾中游走,如鬼魅般窥视着青云号,仿佛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令人不寒而栗。 凝霜在甲板上巡查,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每一名船工的状态。那些恢复神智的船工,虽浑身虚弱,却也咬牙起身,拼尽全力摇动船桨——他们都清楚,唯有尽快穿出这片鬼地方,才能真正摆脱危险,否则迟早会被雾中的诡异力量吞噬。 小玲儿守在船舱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碧色眼眸里满是警惕,周身狐族灵力随时待命。雾中的低语声与虚影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吓得浑身发抖,却始终强撑着勇气,不敢有半分松懈——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大家后腿。 青云号在雾海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黑雾中不仅有魔气侵蚀,更有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被暗流裹挟,偏离航线。青河凭借精湛的操船技艺,按着图卷指引,一次次险之又险避开暗流与雾中暗礁,奋力向前。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从雾海深处传来,尖锐刺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紧接着,船体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巨大的生物狠狠撞击,船身震颤欲裂,甲板上的船工们纷纷踉跄着抓住船舷,脸上满是绝望。 “不好!有海怪!”青河脸色骤白,猛地握紧舵盘,“公子,船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走不动了!” 风凌神色一冷,纵身跃至船尾,窥天神眸术全力穿透雾层与海水,清晰看到——船底被一根巨大的漆黑触手缠住,触手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倒刺上泛着幽绿毒光,散发着浓郁魔气;触手的主人藏在海水中,身形庞大如小山,只能看到一双赤红的竖瞳,冰冷嗜血,死死盯着青云号,仿佛在打量猎物。 “是魔化章鱼!”风凌沉声说道,眼中闪过凌厉杀意,“它被雾海魔气滋养千年,已然魔化,实力强悍,想把我们拖入海底蚀骨吞魂!” 姬凰与凝霜即刻跃至船尾,见此情景,神色愈发凝重。“这魔化章鱼的触手坚硬如铁,且魔气极浓,强行斩断恐遭魔气反噬。”姬凰轻声说道,流云剑已然蓄势待发。 “无论如何,必须摆脱它!”风凌语气坚定,先天灵神之力与真元同时涌动,眉心金光暴涨,破邪剑高高举起,剑身符文闪烁,璀璨青光裹挟着凛然正气,直逼船底触手,“诛邪斩!” 青色剑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黑雾消融、魔气净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嗷——”魔化章鱼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缠住船底的触手被瞬间斩断,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断触在海水中挣扎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沉入海底。 可它并未退缩,眼中杀意更浓,又伸出数根巨大触手,如鬼魅般朝着船舷缠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抵达眼前,倒刺上的幽绿毒光令人心悸。 “小心!”姬凰高声提醒,流云剑舞动如飞,一道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出,将袭来的触手纷纷斩断;凝霜身形如箭,长剑飞速挥舞,斩杀那些试图爬上船舷的细小触手,动作干脆利落,神色冰冷如霜。 小玲儿也立刻行动,闭上双眼,狐族灵力全力涌动,一道无形幻术之力扩散开来,笼罩住魔化章鱼。她试图用幻术迷惑它,让它陷入自己的恐惧之中,停止攻击。 魔化章鱼果然身形一滞,动作渐渐迟缓,赤红的竖瞳中闪过迷茫,仿佛陷入了恐怖的幻象,不再伸出触手,只是在海水中漫无目的地徘徊,嘴里发出诡异而痛苦的嘶吼声。 “就是现在!突围!”风凌抓住时机,破邪剑再度挥出,一道巨大青色剑气直逼魔化章鱼本体。剑气击中它的身体,发出惊天巨响,魔化章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吼,身体剧烈抽搐,黑色血液喷涌不止,最终沉入海底,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甲板上一片狼藉,船底还有触手撞击的痕迹,虚弱的船工们再度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青河立刻操控舵盘,加快速度,按着图卷航线奋力前行,只想尽快远离这片凶险之地:“公子,幸好我们合力斩杀了它,否则真要被拖入海底了!” 风凌摇头,神色依旧凝重:“这只是开始,魔雾海太过诡异,还有更多凶险在等着我们。大家不可掉以轻心,务必加倍谨慎,尽快穿出雾海,抵达东海神域。”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归位,神色愈发坚定。青云号在浓黑雾霭中继续前行,《瀚海图卷》的蓝光如一盏孤灯,指引着前行方向;风凌眉心的金光如一道屏障,守护着整艘船,抵御着源源不断的魔气侵蚀。 黑雾依旧浓稠,诡异的低语与虚影仍在雾中游走,偶尔还有远处传来的凄厉嘶吼,令人心神不宁。但众人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只要同心协力,凭借坚定的信念与强大的实力,必定能穿出这片魔雾海,摆脱魔族阻挠,完成使命。 夜色渐深,雾海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半丈,船桨划水与海浪撞船的声响,在死寂的雾海中显得格外清晰。风凌立于船头,紧握破邪剑,眼中满是坚定,他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但他已然做好准备,无论何种凶险,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二章 瀛州觅古洞 抵达西侧山谷时,战斗已然爆发。魔兵们身着玄黑铠甲,周身萦绕着暴戾的魔气,手持骨刃,疯狂屠戮着妖族族人,地上散落着妖族族人的尸体与血迹,还有被毁坏的紫雾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魔气,令人窒息。一名身着玄黑鳞甲的魔将,手持一柄巨大的骨斧,周身魔气暴涨,正疯狂攻击着几名石妖——石妖们虽身形魁梧、石甲坚硬,却难以抵挡魔将的猛攻,石甲上布满了裂痕,鲜血从裂痕中渗出,渐渐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被魔将重创。不远处,几名年幼的妖族族人被魔兵束缚住,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不肯屈服,死死咬着牙,眼神里藏着倔强。 “住手!”青衍一声怒喝,声音震彻山谷,周身妖力暴涨,琥珀色的眼瞳泛起猩红,银纹狐尾剧烈摆动,几道凌厉的妖力光刃骤然凝聚,径直射向那名魔将,势要将其重创。魔将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身,骨斧横扫,劈开妖力光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区区狐妖,也敢拦我?今日,我便踏平你这妖盟,夺取所有紫雾草,为魔族大军铺路!”说罢,他周身魔气再度暴涨,骨斧携漫天魔气,朝着青衍狠狠劈来,力道惊人,空气被劈得发出“咻咻”的锐响,戾气弥漫。 青衍不敢大意,身形陡然侧身,避开魔将的攻击,同时运转妖力,引动周遭的灵藤,死死缠绕住魔将的双腿,试图牵制他的动作。“蝶妖,撒蝶粉!木妖,加固困阵!”青衍高声下令,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能感受到,这名魔将的实力远超预期,绝非寻常魔将可比,仅凭他一人,难以与之抗衡。 风凌见状,当即对钟离霁与小玲儿说道:“钟离,你与小玲儿前往东侧,营救被掳走的年幼族人,牵制周边魔兵;我去帮青衍族长,联手击溃魔将!青河兄,你带领船员们,协助妖族族人,清理剩余魔兵,切勿放走一人!”他虽重伤未愈,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头脑,快速分配任务,最大化发挥众人的战力,这便是他的智谋——不逞匹夫之勇,懂得合理布局、各司其职,方能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 “好!你小心!”钟离霁点头应答,即刻拉着小玲儿,身形如轻鸿般朝着东侧疾驰而去,锦带骤然祭出,缠住两名看守的魔兵,灵力运转,狠狠将其甩飞,而后快速解开年幼族人身上的束缚,护着他们往山谷外侧撤离。小玲儿也握紧短刀,对着靠近的魔兵发起攻击,虽身形娇小,却动作利落,借着紫雾草恢复的体力,每一刀都精准刺向魔兵的要害,丝毫不落下风。 青河也即刻带领船员们,手持武器,与妖族族人并肩作战,朝着魔兵们冲去。船员们虽常年航行东海,不擅陆地厮杀,却个个勇猛无畏,借着紫雾草的灵气,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魔兵们殊死缠斗,刀刃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木妖们布下的困妖阵渐渐成型,灵藤缠绕着魔兵的身躯,限制他们的动作;蝶妖们洒下的麻痹蝶粉,让不少魔兵浑身无力,倒在地上,成为妖族与船员们的刀下亡魂;海妖们则隐匿在浓雾中,不时发动突袭,精准击杀落单的魔兵,配合十分默契。 风凌并未急于冲上前,而是扶着身旁的古木,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神之力,如细密的蛛丝般悄然铺展,一寸寸织成覆盖周身数丈的感知网——他刻意收敛灵神波动,避免被魔将察觉,重伤之躯容不得半分失误,硬拼毫无胜算,唯有靠灵神探查拆解对方招式、预判轨迹,方能寻得破局之机。他眉峰微蹙,脸色因伤势更显苍白,眼帘半垂,原本因气血不足而涣散的眸光缓缓凝定,周身的浮躁与疲惫尽数敛去,只剩极致的沉静,眼尾因心神高度集中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极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生怕惊扰了对手,更怕牵动伤势、打乱灵神探查的精准度。青铜古剑被他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身泛起的青光刻意收敛,只余一缕微光贴合剑刃,既不暴露实力,又能随时蓄势。灵神感知中,魔将周身的魔气如狂躁的浊流,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每一次气息暴涨都对应着骨斧挥出的力道,且他发现,魔将左臂发力时,胸口魔气会短暂滞涩一瞬——那是发力时气血与魔气对冲的破绽,也是鳞甲防御最薄弱的节点。此时青衍已被魔将的狂猛攻势逼得连连后退,银纹狐尾上的伤口不断渗血,妖力运转愈发滞涩,灵藤缠绕刚触到魔将铠甲,便被其周身暴涨的魔气震得寸寸断裂,眼看魔将的骨斧携着漫天戾气,就要劈向青衍肩头的要害——风凌早已通过灵神预判到这一击的轨迹,魔将劈出时重心偏右,右侧腰腹的魔气防御会出现短暂空缺。他眸光微亮,睫羽轻颤,先前紧绷的眉峰稍稍舒展,掠过一丝极淡的笃定,身形却因牵动伤势而微微一晃,稳住身形后,足尖猛地一点地面,借着浓雾的遮蔽,如一道轻影斜掠而出,避开周遭缠斗的魔兵与妖族,径直绕至魔将侧后方——这一步突袭,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灵神推演后锁定的最佳时机。 “族长小心!”风凌的喝声精准响起,声音因气血不足而稍显微弱,却依旧清晰,既提醒青衍闪避,又故意吸引魔将的注意力。话音未落,他周身仅存的灵气骤然凝聚于剑刃,没有劈出凌厉剑气,反倒借着前冲之势,将古剑狠狠砸向魔将后背的鳞甲缝隙——那是他通过灵神探查锁定的薄弱处,此处鳞甲衔接松散,魔气流转最滞涩,虽不及胸口要害,却能精准打乱魔将的发力节奏,逼其分心。“嘭”的一声闷响,剑刃撞上鳞甲的瞬间,反作用力让他身形踉跄,喉间泛起一丝腥甜,他强压下伤势反噬的不适,顺势后跃,稳稳落地,避开魔将回身的反击——他早已预判到魔将被击后会暴怒回身,提前算好了后撤的距离与角度。魔将被这一击震得身形一僵,后背传来阵阵钝痛,体内魔气瞬间紊乱,转头看向风凌时,眼底的不屑彻底被暴怒取代:“区区重伤人类,也敢耍小聪明!今日,便先碎了你这蝼蚁!”说罢,他猛地挣脱青衍残余妖力的牵制,骨斧横扫而出,漫天魔气裹挟着劲风,朝着风凌狠狠劈来,地面被魔气扫过,即刻裂开一道深痕,草木瞬间枯萎碳化。风凌早有预判,眸光沉凝如寒潭,却难掩眼底因伤势透出的浅淡倦意,灵神感知牢牢锁定魔将的魔气轨迹,没有半分慌乱,身形陡然下沉,借着矮树的遮挡翻滚闪避,动作幅度刻意放小,避免牵动胸口伤势,同时故意松了松肩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破绽”,唇角未显冷意,反倒因强撑而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要通过反复闪避,诱导魔将陷入狂怒,让其招式愈发急躁,魔气消耗加速,更要等着青衍重整态势,形成合围之势,这一切都在他的灵神推演之中。 魔将果然中计,嘶吼着追向风凌,骨斧每一次劈击都震得地面震颤,却屡屡被风凌巧妙闪避——风凌的闪避并非慌乱逃窜,而是循着灵神捕捉到的魔气轨迹,精准避开每一次猛攻,动作虽利落,却难掩身形的虚浮,每一次闪避后都要微微顿住,强压下胸口的剧痛。他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浅紫,却因心神高度集中而不显萎靡,下颌线绷得极紧,眸光锐利却带着重伤后的黯淡,死死锁定魔将周身的魔气流转,连魔将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次挥斧的力道变化,都被他通过灵神捕捉、精准推演。紫雾草的清润灵气能微弱压制魔气,这也是他早已算好的筹码,灵神之力始终死死锁定魔将胸口的魔气核心,精准捕捉其魔气运转的规律:每三次猛攻,魔气便会因消耗过大而滞涩一瞬,此刻魔将暴怒之下毫无章法,这一破绽愈发明显。“族长,此魔将力大无穷,却不善变通,魔气每三次猛攻便会滞涩一瞬,且胸口鳞甲下有魔气核心,是其死穴!”风凌一边闪避,一边高声传递灵神探查的关键信息,声音微弱却沉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笃定,没有眉峰微扬的昂扬,反倒因气血耗损而微微垂眸,稍作调息后再度抬眼,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你用幻术牵制他视线,再引灵藤缠他四肢,逼他全力运转魔气——魔气耗损越快,核心防御越弱!我来攻其要害!”他算准魔将性情暴戾,被反复挑衅后定会全力追击,届时魔气运转过快,核心处的防御便会大幅减弱,而青衍的幻术,恰好能打乱魔将的预判,让其破绽彻底暴露。说话间,风凌故意脚下一滑,身形踉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实则眸光深处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死死盯着魔将的动作——这一瞬的时机,正是风凌通过灵神推演,精准预判到的魔将发力空窗期。 青衍即刻会意,周身妖力尽数灌注于幻术之中,浓雾被妖力搅动,化作数道与风凌一模一样的虚影,围绕着魔将周旋,同时无数灵藤从地面破土而出,借着魔将被幻术迷惑的间隙,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藤尖带着倒刺,深深嵌入鳞甲缝隙,逼得魔将发出阵阵暴怒嘶吼。“好!我牵制住他,你速攻!”青衍咬牙支撑,幻术与灵藤牵制极耗妖力,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妖力运转愈发艰难,只能拼尽全力困住魔将,为风凌争取转瞬即逝的机会。风凌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再隐藏实力,眼帘微阖,再睁开时,眸光已然锐利如刃,却难掩重伤后的虚浮,周身的沉静中多了几分决绝,灵神之力再度铺开,最后一次确认魔将的魔气轨迹——此刻魔将被灵藤束缚,全力暴涨魔气挣扎,胸口魔气核心的防御已降至最低,且恰好处于魔气运转的滞涩期。他下颌微收,指尖因凝聚灵力而微微泛白,唇瓣的紫意愈发浓重,眉宇间染着浓重的疲惫,却藏不住破局的笃定,每一次灵力运转都牵动胸口伤势,让他身形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将体内残存的灵神之力、紫雾草的灵气,尽数凝聚于青铜古剑之上,剑身青光暴涨,却并非狂猛外放,而是被他借着灵神感知的精准度,压缩于剑刃尖端,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芒——唯有这般凝练的力量,才能精准穿透魔将胸口的鳞甲缝隙,直击魔气核心,不浪费半分灵力。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陨石般俯冲而下,动作虽快,却因伤势而带着一丝滞涩,借着虚影的掩护,循着灵神预判的轨迹,避开魔将狂乱挥舞的骨斧,古剑精准对准魔将胸口鳞甲的薄弱处,顺着魔气运转的间隙,狠狠刺去。魔将察觉致命威胁时,已然来不及挣脱,只能疯狂暴涨魔气,却被灵藤死死牵制,魔气无法顺畅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古剑刺入胸口——这一击,从探查、预判到布局,每一步都在风凌的掌控之中,他眼底的决绝,随剑刃刺入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因力竭而透出的浅淡倦意。 “噗嗤”一声闷响,剑刃穿透鳞甲的瞬间,风凌即刻运转灵神之力,操控剑身上的青光,在魔将体内炸开,精准击溃其魔气核心——他没有贪多恋战,刺入的瞬间便顺势抽剑,避开喷涌而出的黑红色血液,身形向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魔将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周身魔气瞬间紊乱溃散,玄黑鳞甲渐渐失去光泽,原本魁梧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黑灰状的魔气残骸,最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化作一滩黑灰,消散在空气中。解决掉魔将后,风凌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重重摔倒在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间腥甜翻涌,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意识渐渐模糊——他不仅耗尽了所有的灵气与灵神之力,更因方才精准操控灵气、预判魔将动作,心神耗损极致,全靠一股守护同伴、击退魔邪的执念支撑,此刻魔将被击溃,执念消散,伤势彻底爆发。 魔将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周身魔气快速消散,玄黑鳞甲渐渐失去光泽,身形渐渐干瘪,最终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化作一滩黑灰,消散在空气中。解决掉魔将后,风凌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重重摔倒在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间腥甜翻涌,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意识渐渐模糊——他已然耗尽了所有的灵气与灵神之力,全靠一股执念支撑,此刻魔将被击溃,执念消散,伤势彻底爆发。 “风凌!”青衍与钟离霁同时惊呼,青衍即刻撤去灵藤,快步跑到风凌身边,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钟离霁也护着年幼的妖族族人,匆匆赶来,身形踉跄,不顾自身疲惫,即刻运起仅存的灵气,渡入风凌体内,试图稳住他的气息。青衍看着风凌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渐渐被清理干净的魔兵,还有被营救回来的年幼族人,心底满是感激——若是没有风凌的相助,妖盟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被魔族覆灭。 剩余的魔兵见魔将被击溃,顿时陷入恐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纷纷转身逃窜,却被木妖的困妖阵牢牢困住,被妖族族人与船员们一一击杀,无一生还。片刻后,战斗彻底结束,西侧山谷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血迹、毁坏的紫雾草,还有众人疲惫的身影。妖族族人纷纷围了上来,看向风凌的目光里,没了先前的警惕与敌意,多了几分感激与敬佩——这个重伤的人类少年,用智谋与勇气,帮他们击退了魔族,营救了族人,是妖盟的恩人。 青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风凌,语气郑重而诚恳:“风凌公子,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妖盟必遭大难。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雾泽妖盟的贵客,雾隐岛便是你的后盾,你可在此安心休整,我会派族人悉心照料你与你的同伴,待你们伤势痊愈,再做打算。”他的琥珀色眼底,满是诚恳,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警惕与冰冷——经过这场共抗魔族的战斗,他已然放下了对人类的偏见,认可了风凌等人的诚意与勇气。 风凌虚弱地睁开眼睛,望着青衍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关切的钟离霁、小玲儿,还有并肩作战的妖族族人与船员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们赢了,不仅击退了魔族,化解了与妖族的敌意,还收获了一群并肩作战的盟友,这便是他的智谋与勇气换来的成果。虽然此刻身受重伤,前路依旧凶险,可他不再畏惧——有身边的同伴,有妖族的相助,有姬凰的托付,他必定能寻得信物碎片,彻底封印魔邪,还五洲一片清明。 青衍示意族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风凌,还有其他受伤的船员与妖族族人,朝着妖盟的营地走去。浓雾依旧缭绕,却再也无法遮蔽灵光与妖力交织的暖意,人类与妖族的身影,在浓雾中缓缓前行,彼此依偎、相互支撑,一份跨越种族的情谊,在这场与魔族的殊死厮杀中,悄然生根发芽,成为雾隐岛上,最珍贵的羁绊。而风凌,这个身负使命的少年,也在这场战斗中,再次展现了他的智谋与勇气,一步步朝着完成约定、平定魔乱的目标,坚定前行。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三章 神域遇青岚 风凌在妖盟营地休整了三日,得益于紫雾草的精纯灵气与妖族特制的疗伤丹药,他的伤势渐渐好转,灵神之力也恢复了三成有余,虽仍需静养,却已能自主运转灵气、操控古剑。这三日里,青衍时常前来探望,不仅告知他雾隐岛的过往,更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那名被击溃的魔将,并非孤军奋战,东海深处隐藏着一处魔族据点,数月前屠戮妖族的魔兵,便是从那里出发的,据点内不仅有大批魔兵驻守,还有更强的魔帅坐镇,此次来袭,不过是魔帅派来探查妖盟虚实、掠夺紫雾草的先遣队。 “紫雾草能滋养魔气、提升魔功,是魔族炼制邪丹的关键材料,”青衍坐在风凌身侧,琥珀色的眼底满是凝重,指尖摩挲着额间的紫晶,“那处据点盘踞东海多年,过往我妖盟也曾试图突袭,却因魔兵众多、魔帅实力强悍,次次惨败,伤亡惨重。如今魔帅再次派人来袭,显然是打算彻底踏平雾隐岛,将这里的紫雾草尽数掠夺,壮大魔族势力。”一旁的海妖首领补充道:“我族常年在东海海域巡查,曾远远窥探过那处据点,它隐匿在一座海底暗礁群中,被厚重的魔气屏障笼罩,寻常气息无法穿透,据点外围还有魔化海兽巡逻,戒备森严,根本无从靠近。” 风凌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眸光沉凝,灵神之力悄然运转,梳理着所有信息。他深知,魔族据点一日不除,雾隐岛便永无宁日,且那处据点极有可能藏有封印魔邪的信物碎片——魔族向来觊觎信物碎片,必定会将其妥善保管在据点核心。“族长,”风凌缓缓开口,声音虽仍有几分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族据点乃是心腹大患,若放任其发展,日后必成五洲浩劫。不如我等联手,突袭魔族据点,彻底摧毁它,既能永绝后患,也能寻找信物碎片,一举两得。” 青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决绝取代:“我也想彻底铲除这处据点,可魔帅实力强悍,据点戒备森严,我妖盟损失惨重,仅凭现有战力,未必能取胜。”钟离霁端着汤药走来,轻声补充道:“我与小玲儿、青河兄已然恢复大半战力,船员们虽不擅水下作战,却能协助妖族牵制外围魔兵;风凌擅长推演布局,定能找到据点的破绽,我们联手,未必不能成功。”小玲儿也攥着短刀,一脸坚定:“我不怕魔族,只要能彻底击退它们,我愿意跟着大家一起去!” 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青衍不再犹豫,猛地起身,周身妖力微微运转:“好!便与魔族决一死战!我即刻召集妖盟所有战力,海妖负责探查据点详情、绘制暗礁分布图,木妖炼制防御类妖器、加固众人护身灵光,石妖与蝶妖组建先锋队,人类盟友负责中路牵制与核心突袭,我们三日之后,趁夜突袭!” 接下来的三日,雾隐岛上下全力以赴,筹备突袭事宜。海妖首领亲自带领族群潜入东海,摸清了魔族据点的防御布局——据点被三层魔气屏障笼罩,外围是魔化鲨鱼、章鱼组成的巡逻队,中层是百名魔兵驻守的防线,核心区域则是魔帅的居所与信物存放地,魔气屏障的薄弱处的是暗礁群西侧的缺口,那里因水流湍急,魔气凝聚不牢,是突破的最佳位置。木妖们昼夜不停,炼制出大量蕴含灵藤之力的护身符与防御妖器,贴在众人身上,既能抵御魔气侵袭,又能缓解水下压力。石妖们打磨自身石甲,蝶妖收集足量麻痹蝶粉,船员们则将武器浸泡在紫雾草汁液中,沾染灵气,增强对魔族的杀伤力。风凌则每日推演作战方案,结合海妖传来的情报,制定了详细的突袭计划,精准分配每一组的作战任务,力求以最小的代价,突破防线、摧毁据点。 三日后深夜,月黑风高,海浪汹涌。风凌、青衍带领着联军,悄悄抵达东海暗礁群附近。风凌身着轻便的青衫,腰间青铜古剑泛着淡淡的青光,胸口凤凰玉符温润发光,灵神之力尽数铺开,密切探查着周遭的魔气波动与水流变化,虽仍有几分虚弱,却眼神锐利,周身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青衍化作原形,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狐,脊背之上坐着几名妖族精锐,尾尖摆动间,妖力悄然运转,压制着众人的气息,避免被巡逻的魔化海兽察觉。钟离霁、小玲儿与青河带领船员们,身着妖族特制的防水衣,手持武器,跟在妖族身后,神情警惕,蓄势待发。 “按照计划,海妖先引开外围魔化海兽,蝶妖趁机撒下蝶粉,麻痹中层魔兵,石妖突破魔气屏障缺口,人类盟友与妖族精锐联手清理中层魔兵,最后由我与青衍族长突袭核心区域,对付魔帅、寻找信物碎片!”风凌压低声音,再次叮嘱众人,眸光扫过每一个人,“切记,切勿贪多恋战,各司其职,一旦得手,即刻撤离,切勿陷入包围!”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同仇敌忾的决绝,身影隐没在汹涌的海浪与昏暗的夜色中。 随着青衍一声低喝,海妖们率先潜入水中,身形化作一道道银影,悄然绕至据点外围,故意搅动水流,吸引魔化海兽的注意力。十几头魔化鲨鱼察觉到异动,即刻嘶吼着冲了过来,海妖们见状,纷纷释放妖力,操控水流,与魔化海兽缠斗在一起,海浪翻滚,水声轰鸣,恰好掩盖了联军的动静。风凌抓住时机,抬手示意,蝶妖们振翅飞起,朝着据点中层洒下大量麻痹蝶粉,蝶粉遇水不化,借着水流扩散,悄然落在驻守魔兵身上,不少魔兵瞬间浑身无力,瘫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动手!”青衍一声令下,身形如闪电般俯冲而下,妖力暴涨,化作一道银芒,狠狠撞向魔气屏障西侧的缺口,石妖们紧随其后,双拳齐挥,坚硬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原本就薄弱的魔气屏障,瞬间出现裂痕。风凌运转灵气,催动青铜古剑,一道凝练的青光剑气劈出,精准击中裂痕处,“咔嚓”一声,魔气屏障彻底破碎,一股浓郁的戾气夹杂着海水的腥咸,扑面而来。 联军顺势冲入据点,一场海底激战,即刻爆发。石妖们冲在最前方,双拳砸向瘫倒的魔兵,每一击都能将魔兵砸成肉泥,坚硬的石甲抵御着魔兵的反击,毫发无损;蝶妖们在空中盘旋,不断洒下蝶粉,牵制剩余魔兵,翅翼扇动间,淡蓝光尘与魔气碰撞,泛起阵阵灵光;船员们与妖族族人并肩作战,借着紫雾草灵气加持的武器,精准击杀魔兵,青河手持长刀,身形利落,每一刀都能刺穿魔兵的铠甲,斩杀数名魔兵后,依旧斗志昂扬;小玲儿虽身形娇小,却动作敏捷,借着水流的浮力,穿梭在魔兵之间,短刀精准刺向魔兵的要害,即便被一名魔兵偷袭,也能灵活闪避,反手将其击杀;钟离霁运转灵气,锦带漫天飞舞,缠住多名魔兵,顺势将其甩向石妖,借力击杀,同时时刻留意着风凌的身影,生怕他伤势复发,遭遇危险。 风凌并未急于冲向核心区域,而是放缓脚步,灵神之力全面铺开,探查着据点内的魔气分布,寻找魔帅的踪迹与信物碎片的气息。他身形灵活,避开周遭缠斗的魔兵与魔化海兽,青铜古剑随手挥舞,便能斩杀前来偷袭的魔兵,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利落,不浪费半分灵气。途中,他察觉到一处隐蔽的密室,魔气浓郁却十分杂乱,料定是魔族存放物资的地方,便示意两名石妖守住入口,自己则带着钟离霁、小玲儿进入密室——密室之中,堆放着大量掠夺来的灵气矿石与紫雾草,角落处还存放着几枚蕴含浓郁魔气的邪丹,却并未发现信物碎片。“此处不是核心,我们速去支援青衍族长,切勿耽搁!”风凌话音刚落,便听到密室之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与嘶吼声,显然是青衍遭遇了魔帅的阻拦。 三人即刻冲出密室,只见据点核心区域,一名身着玄黑长袍、面容狰狞的魔帅,正与青衍激烈缠斗。魔帅周身魔气暴涨,远超先前的魔将,手中握着一柄魔气凝聚而成的长剑,每一次挥剑,都能掀起漫天戾气,海水被魔气侵蚀,渐渐变得浑浊发黑。青衍化作人形,周身妖力耗尽大半,银纹狐尾沾满血迹,身上多处受伤,气息紊乱,却依旧咬牙支撑,灵藤与妖力交织,死死牵制着魔帅的动作,显然已落入下风。 “青衍族长!”风凌一声大喝,灵神之力骤然运转,体内灵气尽数凝聚于青铜古剑之上,剑身青光暴涨,驱散周遭的魔气,他足尖一点水流,身形如轻影般冲了过去,古剑横扫,一道凌厉的青光剑气劈出,精准击向魔帅后背,迫使魔帅回身防御。魔帅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身,魔气长剑横扫,劈开青光剑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暴怒:“又是你们这群蝼蚁,竟敢闯我据点,今日,定让你们尽数葬身海底!”说罢,他周身魔气再度暴涨,长剑携漫天戾气,朝着风凌狠狠刺来,力道惊人,水流被劈得瞬间分开,形成一道真空地带。 风凌早有预判,身形陡然侧身,避开魔帅的攻击,同时运转灵神之力,捕捉魔帅的魔气轨迹——他发现,魔帅虽实力强悍,却需持续消耗大量魔气维持战力,且魔气运转时,心口处会有短暂的停滞,那是他的破绽,也是魔气核心所在。“族长,缠住他,消耗他的魔气,他的破绽在心口!”风凌高声喊道,同时故意示弱,身形踉跄,引魔帅追击,眼底却藏着笃定,早已算好了反击的时机。 青衍即刻会意,咬牙运转残余妖力,灵藤疯狂生长,死死缠绕住魔帅的四肢,银纹狐尾摆动,几道妖力光刃劈出,虽力道不足,却能成功牵制魔帅的动作。魔帅暴怒嘶吼,疯狂暴涨魔气,试图挣脱灵藤的束缚,却因持续缠斗,魔气消耗过大,动作渐渐迟缓,心口处的魔气停滞愈发明显。风凌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与钟离霁、小玲儿对视一眼,三人形成合围之势——钟离霁催动锦带,缠住魔帅的脖颈,试图限制他的动作;小玲儿趁机冲上前,短刀刺向魔帅的腿部,分散他的注意力;风凌则凝聚全身灵气与灵神之力,青铜古剑泛起耀眼的青光,剑身之上,凤凰玉符的灵光与青光交织,形成一道纯净而凌厉的力量,他足尖猛地一点,身形如陨石般俯冲而下,古剑精准对准魔帅心口的破绽,狠狠刺去。 “噗嗤”一声,古剑穿透魔帅的胸口,青光与灵光同时炸开,彻底击溃其魔气核心。魔帅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周身魔气快速消散,身形渐渐干瘪,手中的魔气长剑也随之溃散,最终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灰,被海水冲走。解决掉魔帅后,风凌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踉跄,喉间泛起一丝腥甜,却强压下伤势反噬的不适,灵神之力再度铺开,探查核心区域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魔帅居所的石台上,他察觉到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光,与凤凰玉符的气息相互呼应,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信物碎片。 风凌缓步走上前,拿起那枚碎片——碎片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灵光,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与凤凰玉符贴合时,瞬间泛起耀眼的光芒,灵光扩散开来,驱散了据点内剩余的魔气。此时,外围的魔兵已被联军尽数击杀,魔化海兽也被海妖们击溃,据点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再也无法滋生魔气、残害生灵。 青衍走到风凌身边,看着他手中的信物碎片,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风凌公子,今日若非你,我们不仅无法摧毁魔族据点,还会被魔帅屠戮殆尽。这份恩情,我雾泽妖盟没齿难忘。”风凌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这并非我一人之功,是我们并肩作战、同心协力的成果。魔族虽被击退,可还有更多的据点潜藏在五洲各地,信物碎片也未集齐,我们的路,还未结束。” 天边泛起鱼肚白,海浪渐渐平息,晨曦穿透海水,洒下细碎的金光。联军众人收拾好伤势,带着信物碎片,朝着雾隐岛的方向返程。风凌被钟离霁搀扶着,手中紧握着信物碎片,胸口的凤凰玉符与碎片相互呼应,灵光温润。青衍与妖族族人走在一旁,眼神坚定,已然下定决心,日后将与风凌等人并肩作战,彻底清除魔族势力,还五洲一片清明。东海之上,灵光与妖力交织,人类与妖族的身影,在晨曦中缓缓前行,那份跨越种族的情谊,在这场激战之后,愈发深厚,而平定魔乱、集齐信物的使命,也在他们的脚下,缓缓延伸。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四章 灵神震群老 长老会大殿内,黑气翻涌,威压如狱。七位长老端坐上方,为首的白发长老面色铁青,那股灵躯后期的气势如泰山压顶般涌向风凌,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凝固,青石铺就的地面竟裂开细密的纹路。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也敢在神域撒野!” 白发长老怒喝一声,挥手令道,“拿下他,废其灵种,夺走人皇灵神!” 四名灵躯初期的守卫应声上前,手中长刀泛着幽蓝光华,显然淬过神域特有的锁灵水,专克修士真元。他们呈四方之势围住风凌,刀势刚猛,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要害,显然是常年配合的合击之术。 风凌心中一凛,这四名守卫的实力远超中州同境界修士,神域的灵气底蕴果然深厚。但他并无惧色,体内人皇灵神陡然苏醒,黄龙虚影在气海之上盘旋,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遍全身,青铜古剑爆发出耀眼的橙光,剑气直上三尺,将周遭的威压冲开一道缺口。 “银龙天击!” 风凌一声断喝,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剑直指左侧守卫。剑光如银龙出海,带着圣洁的浩然正气,与守卫的长刀相撞。“铛” 的一声巨响,守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长刀传来,虎口开裂,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其余三名守卫见状,立刻变阵,长刀交织成网,从三面攻来。风凌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如流星赶月,时而如猛虎下山,招招直指守卫破绽。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专门克制阴邪之力,守卫长刀上的锁灵水遇到正气,瞬间失效,幽蓝光华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力量?” 一名守卫惊呼,他只觉刀身传来阵阵灼烧感,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 风凌不语,剑势愈发凌厉。他深知速战速决的重要性,长老会高手如云,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体内灵种急速运转,真元源源不断涌入长剑,一招 “黑龙吞日”,剑气化作一条迷你黑龙,咆哮着横扫而出。黑龙所过之处,三名守卫同时被击飞,口吐鲜血,撞在大殿的玉 柱上,昏死过去。 仅余的那名守卫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再上前,转身想要逃窜。风凌岂能容他逃脱,纵身跃起,长剑直指其背心,正要斩杀,却听青玄子高声喊道:“手下留情!” 风凌手腕一翻,剑气偏转,拍在守卫肩头,将其震晕在地。他收剑而立,浩然正气萦绕周身,目光扫过上方的七位长老,沉声道:“晚辈无意与神域为敌,只是想救出钟离姑娘,共抗魔族。若长老会执意阻拦,晚辈也只能得罪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下方的神域各族代表皆是面露惊色。他们没想到一个中州修士竟有如此实力,能以灵种境战胜四名灵躯初期的守卫,更能引动古圣灵神之力,这份能耐,即便是神域年轻一代的翘楚,也未必能及。 白发长老面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人皇灵神果然名不虚传,此等至宝,岂能落在一个中州修士手中!老夫亲自来会会你!” 说罢,他纵身跃下高台,黑袍猎猎作响,手中出现一柄黑色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骷髅头,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正是一件蕴含魔族气息的邪器。 “长老,不可!” 青玄子急忙劝阻,“风少师持有人皇灵神,乃古圣传承,杀之不祥!且魔族阴谋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何必自相残杀!” “青玄子,你休要多言!” 白发长老冷哼一声,“此子来历不明,身怀灵神,定是魔族奸细,意图颠覆神域!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他!” 说罢,拐杖一挥,黑气凝聚成一条黑色巨蟒,张牙舞爪地扑向风凌。 风凌瞳孔骤缩,这黑气中蕴含着精纯的魔族之力,与黑莲使者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长老,你竟与魔族勾结!” 他怒喝一声,长剑挥舞,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黑色巨蟒。巨蟒撞在屏障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黑气四散,竟被正气消融大半。 “胡说八道!” 白发长老面色一变,随即怒道,“此乃神域秘术,岂容你污蔑!” 他拐杖再挥,更多的黑气涌出,凝聚成数条巨蟒,同时攻向风凌。 风凌不敢大意,运转人皇灵神之力,浩然正气灌注剑身,剑气暴涨数尺,化作一道橙色光幕,将所有巨蟒尽数斩断。他纵身跃起,长剑直指白发长老,剑招中蕴含着伏龙剑技的精髓与灵神的浩然正气,专克阴邪。 白发长老挥杖抵挡,拐杖与长剑相撞,发出惊天巨响。风凌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被震得连退三步。白发长老也不好受,他没想到风凌的力量竟如此强横,灵神之力对他的黑气克制极大,虎口被震得开裂,黑色的血液滴落地面。 “好小子,有点能耐!” 白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黑色光束,直刺风凌眉心。这是他修炼多年的杀招,蕴含着噬魂之力,中者灵智尽失,沦为傀儡。 风凌心中大惊,侧身避过黑色光束,光束落在身后的玉 柱上,玉 柱瞬间被腐蚀出两个黑洞。他不敢再大意,体内人皇灵神全力爆发,黄龙虚影从气海冲出,盘旋在他头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龙吟声中,浩然正气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黑气被瞬间驱散,白发长老的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黑色血液。 “这…… 这是先天灵神的威压!” 下方一名钟离氏的老者惊呼,眼中满是震撼,“没想到古圣的灵神竟真的重现世间!” 其他长老也皆是面露惊色,他们能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纯粹与强大,绝非后天灵神所能比拟。为首的二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白发长老,住手!此子所持确是先天人皇灵神,绝非魔族奸细!” 白发长老岂肯罢休,他深知今日若不除掉风凌,日后必成大患,更无法夺取人皇灵神。他猛地逼出一口精血,喷在拐杖上,骷髅头的气息愈发浓郁,黑气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朝着风凌扑来。 “冥顽不灵!” 风凌怒喝一声,头顶的黄龙虚影俯冲而下,与魔神虚影撞在一起。黄龙虚影发出一声龙吟,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入魔神虚影,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渐渐消散。白发长老遭受反噬,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台上,气息萎靡。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战震撼。风凌站在大殿中央,头顶黄龙虚影盘旋,浩然正气萦绕周身,宛如天神降临。他目光扫过七位长老,沉声道:“晚辈再问一次,长老会是否愿意释放钟离姑娘,共商重启五族盟约之事?”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与犹豫。白发长老被重创,他们无人再敢轻易出手,且风凌持有先天人皇灵神,身份尊贵,若真杀了他,怕是会引动古圣余威,更会让神域失去对抗魔族的重要力量。 “风少师,老夫同意你的提议。” 二长老缓缓开口,“钟离霁之事,确是长老会太过激进。重启五族盟约,也并非不可商议。只是,钟离姑娘被囚禁于青木秘境的核心地带,那里有长老会的亲信驻守,且设有多重禁制,想要救出她,并非易事。” 风凌心中一喜,道:“只要长老会同意,晚辈愿前往青木秘境,救出钟离姑娘。” “不可!” 青玄子急忙说道,“青木秘境的禁制极为凶险,且驻守的皆是灵躯后期的修士,还有白发长老的亲信,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 钟离氏的那名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风少师不必担忧,钟离氏愿派出族人相助。钟离霁乃我钟离氏的骄傲,我们不能让她蒙冤受辱。” 其他支持重启盟约的家族代表也纷纷附和,愿意派出人手相助。 二长老见状,点头道:“既然如此,便由青玄子宗主牵头,带领风少师与各族弟子前往青木秘境,救出钟离霁。但有一事,老夫要提醒你,青木秘境中不仅有禁制和守卫,还有一头守护秘境的灵犀兽,此兽乃灵形初期的凶兽,实力强大,需多加小心。” 风凌拱手道谢:“多谢二长老成全,多谢各位相助。晚辈定不负所托,救出钟离姑娘,共抗魔族。” 白发长老躺在高台上,眼中满是怨毒,却无力反驳。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同意了二长老的提议。 青玄子走上前来,道:“风少师,青木秘境凶险,我们需好生准备一番,明日一早便出发。” 风凌点头:“一切听从宗主安排。” 众人散去,钟离氏的那名老者走到风凌面前,拱手道:“老夫钟离雄,乃钟离氏的大长老。多谢风少师为霁儿奔走,此恩钟离氏没齿难忘。” 风凌连忙回礼:“大长老客气了,钟离姑娘曾救过晚辈性命,晚辈此举,乃是分内之事。” 钟离雄笑道:“霁儿自小聪慧,天赋异禀,一心想要重启五族盟约,可惜长老会保守固执,让她受了委屈。风少师年轻有为,又持有人皇灵神,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老夫已命人准备了一些疗伤丹药和灵玉,助你恢复修为,明日也好应对秘境中的凶险。” 风凌谢过钟离雄,跟着他前往钟离氏在青木宗的居所领取丹药和灵玉。一路上,钟离雄向风凌讲述了青木秘境的一些情况,秘境中除了禁制、守卫和灵犀兽,还有许多珍贵的灵草灵药,是神域的重要资源地。 领取完丹药和灵玉后,风凌返回客房,开始调息恢复。今日与白发长老一战,虽未受伤,但真元消耗巨大,灵神之力也有所损耗。他服下钟离雄赠送的疗伤丹药,运转真元,吸收着房间内浓郁的灵气。人皇灵神在体内缓缓运转,浩然正气滋养着经脉和灵种,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灵种中期的迹象。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风凌洗漱完毕,青玄子与钟离雄已带着各族弟子在山门等候。此次前往青木秘境的共有二十余人,皆是各族的精英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灵苗后期,其中不乏灵躯初期的高手。 青玄子见风凌到来,点头道:“风少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风凌点头,取出青铜古剑,道:“一切就绪。” 众人浩浩荡荡地向青木秘境出发。青木秘境位于青木宗后山的深处,隐藏在一座巨大的山谷中。山谷入口处有一道巨大的光幕,正是秘境的禁制。青玄子走上前,取出一枚青色玉符,注入真元,光幕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大家小心,进入秘境后,切勿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指挥。” 青玄子嘱咐道,率先走入通道。 风凌与钟离雄紧随其后,各族弟子依次进入。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宫殿,正是青木秘境的核心地带,钟离霁便被囚禁在宫殿内。 谷地周围,站着数十名身着黑袍的守卫,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竟已达到灵躯后期,与青玄子不相上下。他看到青玄子等人,冷笑道:“青玄子,你竟敢违抗长老会的命令,带人闯入青木秘境,是想造 反吗?” 青玄子沉声道:“白默,长老会已同意释放钟离霁,你速速让开,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白默是白发长老的亲信,岂会听从:“胡说八道!长老会怎会同意释放那叛徒!青玄子,你勾结外族,背叛神域,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他挥手令道,“动手,拿下他们!” 数十名守卫应声上前,与青玄子等人激战在一起。山谷内顿时杀声四起,剑气纵横,灵气波动剧烈。风凌与钟离雄并肩作战,风凌的剑招凌厉,配合着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所向披靡;钟离雄的修为也极为高深,手中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斩杀数名守卫。 白默见状,怒喝一声,纵身扑向青玄子,两人激战在一起。白默的功法阴邪,与白发长老一脉相承,青玄子的功法偏向中正,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风凌斩杀几名守卫后,目光落在谷地中央的宫殿上。宫殿门口有两名灵躯初期的守卫驻守,他纵身跃出,长剑直指守卫。守卫见状,挥刀抵挡,却被风凌一剑斩杀。风凌快步冲向宫殿,想要救出钟离霁。 就在此时,谷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 roar,一头巨大的灵犀兽从密林深处冲出。此兽体型庞大,通体灰色,头顶有一根独角,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正是灵形初期的凶兽。它看到风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直奔而来。 风凌心中一凛,灵形初期的凶兽,实力远超灵躯后期的修士,绝非易与之辈。他握紧青铜古剑,体内人皇灵神全力运转,准备迎战灵犀兽。一场新的恶战,在青木秘境中拉开帷幕。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五章 重逢破禁制 灵犀兽的咆哮震彻山谷,灰色的身躯如小山般碾压而来,四蹄踏地,激起漫天尘土。此兽乃神域青木秘境的上古守护兽,由秘境核心灵脉孕育而生,自古圣战后便镇守此地,护佑秘境中的灵脉本源,独角泛着幽蓝光泽,蕴含着磅礴的灵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风凌瞳孔骤缩,灵形初期的上古守护兽果然名不虚传,这股力量远超灵躯后期的修士,即便是人皇灵神护体,也不敢硬接其锋。要知道神域灵物本就远胜中州,上古守护兽更是借神域浓郁灵脉而生,战力远非中州凶兽可比。 “风少师小心!此兽乃秘境灵脉孕育的上古守护兽,独角为力量核心,能释放撕裂神魂的灵犀冲击,不可力敌!” 钟离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与两名黑袍守卫激战,分身乏术。神域自上古便有五族共居,分别是掌木之青木宗、掌灵之钟离氏、掌火之玄火族、掌水之沧水族、掌石之金石族,青木秘境本是五族共同的灵脉支脉源头,藏有大量灵草灵药与灵脉本源,古圣战后由青木宗代为镇守,灵犀兽便是这方秘境的天然守护者。 风凌脚下七星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闪避,堪堪躲过灵犀兽的冲撞。兽鼻喷出的粗气带着浓烈的灵脉腥膻,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他心中暗忖:灵犀兽皮糙肉厚,蛮力无穷,且借秘境灵脉之力,越打越强,正面抗衡必败无疑,需寻其弱点,借力打力。 灵犀兽一击未中,怒不可遏,独角猛地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刺风凌心口。光束速度极快,带着神域灵物特有的神魂威压。风凌挥剑格挡,青铜古剑上的浩然正气与光束相撞,“铛” 的一声,光束溃散,剑气也被震得偏移,他只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更惊:神域灵力竟有如此威势,比中州修士的真元凝练数倍。 “好强的灵犀之力!” 风凌心中惊叹,体内灵种急速运转,真元源源不断涌入长剑。他知道不能拖延,钟离霁还在宫殿中受苦,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人皇灵神陡然苏醒,黄龙虚影盘旋升空,龙吟声中,浩然正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形成一道橙色光幕,将灵犀兽的攻势暂时挡住。这浩然正气乃古圣遗留,本就是神域邪祟与凶兽的克星,光幕刚一成形,灵犀兽便发出一声焦躁的低吼,攻势明显滞涩。 灵犀兽被光幕阻拦,愈发暴躁,用头颅疯狂撞击光幕,独角不断划出一道道幽蓝弧线,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风凌咬紧牙关,全力维持光幕,目光却死死盯着灵犀兽的独角 —— 那独角根部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与其他部位的灰色截然不同,那是灵脉本源滋养的印记,也是其力量源头,更是唯一的弱点。 “就是现在!” 风凌一声断喝,猛地撤去光幕,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剑凝聚全身真元与灵神之力,化作一道耀眼的橙光,直刺灵犀兽的独角根部。 灵犀兽没想到风凌竟敢主动出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愤怒地扬起头颅,独角再次射出光束。风凌早有防备,脚踏神域修士常用的罡步 —— 这步法他从青木宗典籍残页中略知一二,此刻应急施展,竟格外灵动,侧身避开光束的同时,长剑下沉,精准地刺中独角根部的金色纹路。 “噗” 的一声,长剑刺入半寸,灵犀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独角上的幽蓝光泽瞬间黯淡。风凌趁机运转灵神之力,浩然正气顺着长剑涌入,如跗骨之蛆般侵蚀其灵脉本源。灵犀兽身躯剧烈颤抖,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畏惧,它本是灵脉孕育的善兽,只是被长老会的禁制操控,才变得凶戾。 风凌岂会容它喘息,纵身跃至灵犀兽背上,长剑再次刺入独角根部,浩然正气全力爆发。灵犀兽挣扎着想要甩下风凌,却被正气压制,动弹不得。片刻后,它发出一声哀鸣,独角上的金色纹路寸寸碎裂,身上的禁制也随之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昏死过去。风凌心中微动,并未下死手,这上古守护兽本是神域灵脉之灵,杀之有损秘境灵脉,也是对神域的不敬。 解决完灵犀兽,风凌松了口气,体内真元消耗大半,但灵种却在刚才的激战中隐隐悸动,竟有突破灵种中期的迹象。他来不及调息,转身冲向谷地中央的宫殿 —— 那是救出钟离霁的最后一道阻碍。这座宫殿乃青木宗初代宗主所建,以神域千年灵木为材,刻有五族联合的护阵,本是秘境的灵脉殿,却被长老会改作囚地,用来关押触犯禁令之人。 此时,山谷中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青玄子与白默激战数十合,终究是灵躯中期的修为更胜一筹,一剑刺穿白默的肩膀,将其制服。白默乃金石族修士,金石族素以防御强横、手段狠戾著称,也是五族中最支持保守派的一族,白发长老便是金石族的大长老。钟离雄与各族弟子联手,斩杀数名黑袍守卫,剩余的守卫见主将被俘,纷纷弃械投降。这些黑袍守卫皆是长老会从五族中挑选的死士,身着金石族打造的锁灵甲,专克修士灵气。 “风少师,快去救人!宫殿门口有长老会设下的‘锁灵禁制’,此乃神域五族古法制订的禁制,专克修士真元,隔绝灵脉之力,唯有五族信物方能开启!” 青玄子高声喊道,将一枚青色玉符抛向风凌,这玉符乃青木宗宗主信物,也是五族联合信物之一,可解神域大部分古法禁制。 风凌接过玉符,纵身跃至宫殿门口。只见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繁复的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幽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正是锁灵禁制。此禁制自古圣战后便由五族共同创制,本是用来抵御魔族入侵,却被长老会用来囚禁同族。风凌将玉符按在门上,注入真元。玉符发出青色光芒,与门上的黑色符文相互交织,符文渐渐黯淡,屏障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此时,门内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脆:“是谁在外面?” 是钟离霁的声音!风凌心中一紧,激动得浑身颤抖,高声喊道:“钟离姑娘,是我,风凌!我来救你了!”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锁灵禁制彻底打开,风凌推门而入,只见宫殿内光线昏暗,中央的石台上,一名身着黄衫的女子正盘膝而坐,周身被几道黑色锁链束缚,锁链上刻着压制灵气的符文,正是钟离霁!这锁链乃金石族的锢灵链,以神域玄铁混合幽冥石打造,是神域惩戒重罪者的禁器,常年佩戴会让修士灵气不断流失。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色带着一丝苍白,显然是被禁制和锢灵链折磨得不轻,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坚定,看到风凌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风凌?你…… 你怎么会来神域?中州到神域相隔百万里,海上更是有魔族布防,你怎敢孤身前来?” 风凌快步上前,看着她身上的锢灵链,心中怒火中烧,长剑一挥,橙光剑气斩断锁链。锁链断裂的瞬间,钟离霁虚弱地倒向风凌,他连忙伸手扶住,入手一片冰凉,心中更是心疼:“钟离姑娘,让你受苦了!我从中州而来,历经波折,与姬凰殿下等人闯东海、过瀛州,终是借着青木宗的传送阵来到神域。我知晓你因重启五族盟约被囚,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出来。” 钟离霁靠在风凌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浩然正气,所有的委屈和担忧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汹涌而出:“我以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长老会由五族十二位长老组成,金石、玄火两族皆是保守派,执意反对重启五族盟约,说古圣战五族结怨太深,魔族与兽族不可信。我据理力争,却被冠上‘勾结外族、动摇神域根基’的罪名,他们用锁灵禁制封了宫殿,又给我下了蚀灵咒,日夜折磨我……” 风凌心中一震,蚀灵咒他曾听青玄子提及,乃是神域一等一的禁咒,由金石族的锢灵术结合玄火族的蚀魂术改造而成,能慢慢侵蚀修士的经脉与灵核,久了便会让修士沦为废人,长老会竟对钟离霁下此狠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风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我已经说服了长老会中的中立派,青木、沧水两族皆愿支持重启盟约,他们同意释放你,共抗魔族。青玄子宗主和钟离氏的前辈都在外边,我们安全了。” 钟离霁渐渐平静下来,擦干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魔族野心勃勃,不仅觊觎中州的人皇灵神,还想夺取神域的青木灵与钟离氏的灵核,他们的目标是释放祖山邪物 —— 那是古圣战中被五族联手封印的魔族始祖,一旦解封,天下皆危。长老会那些保守派,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甚至有人早已与魔族勾结!” 风凌点头:“我已知晓,瀛州的魔兵、列岛的埋伏,皆是魔族与神域内奸联手所为。此次前来,便是要联合神域五族,重启五族盟约,共同抵御魔族与祖山邪物。只是,你身上的蚀灵咒……” 他注意到钟离霁丹田处隐隐有黑色符文闪烁,正是蚀灵咒的残余之力。 “这蚀灵咒需用灵神之力辅以神域的青木灵气方能彻底清除,寻常灵药根本无用。” 钟离霁苦笑一声,运转真元想要驱散符文,却牵动伤势,咳嗽起来。 风凌心中一怒,取出青玄子赠送的护灵符,这灵符以青木灵脉的本源之气炼制,乃神域至宝,他注入人皇灵神之力,将护灵符贴在钟离霁丹田处。护灵符发出青色光芒,与黑色符文相互抗衡,符文渐渐消散。“青玄子宗主说,青木灵泉能彻底清除蚀灵咒,那是神域三大灵泉之一,泉水中蕴含最精纯的青木灵气,滋养神域千年,我们出去后便去灵泉,定能让你痊愈。” 钟离霁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温润气息,心中一暖:“谢谢你,风凌。你从中州千里迢迢赶来,一定经历了很多凶险吧?姬凰殿下他们还好吗?瀛州的青木古洞是否安全?” “殿下一切安好,在瀛州青木古洞等候消息,青河师兄与管宁他们也都平安,青木古洞有青木宗的护阵,魔族一时难以攻破。” 风凌简单讲述了沿途的经历,从邢阳城守卫战、护送姬凰赴齐,到东海遇魔、瀛州闯关,再到神域闯长老会、战灵犀兽的种种波折。 钟离霁听得心惊胆战,握住风凌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太冒险了!神域的修士修为远胜中州,长老会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五族各有心思,你怎能如此轻易涉险?” 风凌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认真地说道:“你曾为救我开启传送阵,身陷险境,我岂能坐视不理?何况魔族之祸,非中州或神域一己之力能挡,唯有两界联手、五族同心,方能渡过此劫。而你,是重启五族盟约的关键,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我都要找到你,护你周全。” 钟离霁脸颊微红,轻轻抽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又恢复坚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快出去吧。白默是白发长老的心腹,金石族的死士,他虽被制服,但长老会的保守派势力依旧庞大,白发长老更是手握五族联军的兵权,未必会真心放过我们。” 风凌点头,扶着钟离霁起身,两人一同走出宫殿。山谷中,青玄子正命人看管被俘的白默和守卫,钟离雄等各族弟子也在收拾战场。见到风凌扶着钟离霁出来,众人皆是面露喜色,沧水族的几名弟子更是上前拱手,沧水族乃五族中最亲近钟离氏的一族,素来支持重启盟约。 “霁儿!” 钟离雄快步上前,看着钟离霁苍白的脸色和断裂的锢灵链,眼中满是心疼,“金石族那帮老东西,竟对你用锢灵链和蚀灵咒,真当我钟离氏无人不成!” 钟离氏乃神域灵族,掌天地灵脉,虽战力并非五族最强,却能感知灵脉异动,是神域的 “眼睛”,古圣战中正是钟离氏感知到祖山邪物的封印松动,才促成了五族盟约。 “大爷爷,我没事。” 钟离霁微微一笑,“多亏风凌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玄子走上前来,探查了一下钟离霁的伤势,眉头微皱:“蚀灵咒已侵入经脉深处,需尽快用青木灵泉辅以青木宗的清灵丹清除,否则会留下病根,影响日后修为。青木灵泉在青木宗后山的灵脉峰,离此地不远,我们先离开秘境,返回青木宗再做打算。” 就在此时,白默突然挣扎起来,眼中满是怨毒:“青玄子,风凌,你们勾结外族,释放叛徒,长老会绝不会放过你们!白发长老已经知晓秘境变故,他调了五族联军的三千金石卫,还引了魔族的黑莲军,很快就会赶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风凌面色一沉,没想到白发长老动作如此之快,竟还敢公然引魔族修士进入神域核心地带。青玄子冷哼一声:“事已至此,老夫也无需再顾忌长老会的虚名!魔族阴谋在即,祖山邪物的封印即将松动,神域危在旦夕,岂能因一己之私置天下于不顾!五族盟约本就是为了抵御魔族与邪物,如今倒成了保守派争权夺利的工具,老夫羞与为伍!” 他转身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撤离!青木秘境的灵脉已被魔族气息污染,不宜久留!” 众人不敢耽搁,簇拥着钟离霁和风凌,向秘境出口走去。青木秘境的出口通道乃上古灵脉所化,两侧刻有五族的古战图,记载着古圣战中五族联手抗魔的事迹,风凌看在眼里,心中更坚定了重启盟约的决心。刚走到通道入口,却见通道内光芒大作,一道黑色光幕骤然降下,挡住了去路。光幕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魔气,与之前遇到的锁灵禁制截然不同,那符文虽有神域古法的影子,却被魔气扭曲得面目全非。 “是‘魔纹禁制’!” 青玄子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这是魔族偷学我神域古法禁制的符文架构,结合幽冥魔气改造而成的邪禁制,神域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看来长老会中,真有人与魔族勾结已深,竟引魔族修士入了青木秘境这等核心灵脉之地!” 风凌心中一凛,果然如他所料,白发长老与魔族早有勾结,甚至将神域的古法禁制泄露给了魔族。这魔纹禁制蕴含着精纯的幽冥魔气,能腐蚀灵气,压制真元,比锁灵禁制凶险数倍,一旦被魔气侵入灵核,便会沦为魔族的傀儡。 “此禁制需用浩然正气与神域的青木灵气联手方能破解,人皇灵神乃古圣正气所化,是魔气的克星,青木灵气则能修复被扭曲的古法符文。” 钟离霁开口道,她曾在钟离氏的上古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风凌,你持有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我能引动体内残余的钟离氏灵脉之气,再加上青玄子宗主的青木本源之气,三者合一,应该能破开禁制。” 青玄子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手!这魔纹禁制会不断吸收秘境的灵脉之气壮大自身,拖得越久,越难破解!” 三人并肩站在光幕前,风凌运转人皇灵神,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橙色光柱,光柱中黄龙虚影盘旋,带着古圣的威严;钟离霁闭目凝神,引动钟离氏的灵脉本源,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即便被蚀灵咒所困,依旧能调动一丝,化作一道莹白的灵光柱;青玄子也催动青木宗的本源功法,引动秘境的青木灵气,化作一道浓郁的青色光柱。三道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幕,缓缓推向魔纹禁制。 “轰” 的一声巨响,三色光幕与魔纹禁制相撞,魔气与正气、灵脉之气相互侵蚀,发出 “滋滋” 的声响。光幕剧烈震颤,黑色符文与三色光柱不断碰撞,火花四溅,通道两侧的古战图都被震得隐隐作响。风凌只觉体内真元急速消耗,灵神之力也渐渐不支,额头渗出细汗,神域的禁制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霸道。 “坚持住!禁制的魔气正在消散,古法符文开始复苏了!” 钟离霁高声喊道,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灵脉之气,莹白的灵光柱愈发耀眼,钟离氏的灵脉之气本就与神域的一切符文相连,能引动其本源。 青玄子也逼出一口青木宗的本命灵血,注入青色光柱,光柱暴涨数尺,狠狠压制住魔纹禁制的反扑。风凌咬紧牙关,人皇灵神全力爆发,黄龙虚影俯冲而下,龙吟声震彻通道,浩然正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三色光幕,将魔气一点点逼退。 终于,魔纹禁制上的黑色符文寸寸碎裂,光幕渐渐黯淡,最终轰然消散。通道恢复畅通,空气中的魔气被正气与灵脉之气净化,只留下淡淡的灵脉清香。众人皆是松了口气,风凌和钟离霁更是面色苍白,真元与灵脉之气消耗过度,险些脱力。 “快走!白发长老的大军快到了!” 青玄子不敢耽搁,领着众人快速穿过通道,冲出青木秘境。 秘境之外,阳光明媚,灵气清新,与秘境中的压抑截然不同。青木秘境坐落在青木宗的灵脉群山之中,四周皆是千年灵木,乃神域青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众人刚走出山谷,便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身着黑袍的大军正快速赶来,为首的正是白发长老,他一身金石族的黑金甲,手持墨玉拐杖,身边还跟着几名气息阴邪的黑衣人,正是中州东海的魔族修士,为首者正是黑莲使者! “青玄子,风凌,钟离霁,你们果然勾结外族,背叛神域!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白发长老怒喝一声,声音透过金石族的扩灵术传遍群山,“传令下去,拿下叛贼者,赏五族灵玉千块,封五族联军副将!” 黑袍大军与魔族修士同时上前,气势汹汹地扑来。这些黑袍大军皆是金石族的金石卫,身披玄铁锁灵甲,手持破灵矛,乃是五族联军中战力最强的军队;而魔族修士则是黑莲使者的嫡系,个个修为不弱,与金石卫形成夹击之势。山谷口顿时杀声四起,剑气纵横,魔气弥漫,青木宗的千年灵木被战气震得落叶纷飞。 风凌扶着钟离霁,与青玄子、钟离雄并肩而立,神色凝重。青玄子沉声道:“风少师,钟离雄,你们带着霁儿和各族弟子先走,前往青木灵泉!我来挡住他们,青木宗的弟子随我断后!” “宗主!” 青木宗的弟子齐声高呼,皆愿死战。 “不行!” 钟离雄摇头,“你一人如何挡得住三千金石卫和魔族修士?我钟离氏的弟子也留下断后,风少师,你带着霁儿先走,清除蚀灵咒才是重中之重!只有霁儿痊愈,才能以钟离氏的名义召集五族的中立派,与保守派抗衡!” 风凌心中一沉,他知道两人说的是实话,钟离霁是重启五族盟约的关键,唯有她痊愈,才能凝聚神域的抗魔力量。他看向钟离霁,眼中满是不舍:“钟离姑娘,你先随青玄子宗主前往青木灵泉,我留下来助大爷爷和宗主抵挡,待我解决了这里的事,便去灵泉找你。” “风凌!” 钟离霁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白发长老已是灵躯后期巅峰,黑莲使者也修为高深,你万万不可逞强!” “放心,我持有人皇灵神,他们伤不了我。” 风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推到青玄子身边,“快去,我很快就来。” 青玄子也道:“霁儿,风少师说得对,你尽快痊愈,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老夫带你前往青木灵泉,沿途有沧水族的弟子护送,不会有事。风少师,钟离雄,你们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便往玄火族的方向退去,玄火族虽属保守派,但族主与老夫有旧,不会见死不救。” 风凌点头,将钟离霁托付给青玄子和沧水族弟子,转身拔出青铜古剑,浩然正气萦绕周身,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直冲天际。钟离雄也紧随其后,手持钟离氏的灵纹剑,莹白的灵纹在剑身上闪烁,与风凌并肩而立。 钟离霁望着风凌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在青玄子的催促下,只得转身向青木灵泉方向而去。她心中默念:风凌,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很快就会回来助你,定要与你一同重启五族盟约,护中州与神域周全! 山谷口,风凌与钟离雄联手,对抗着数倍于己的敌人。风凌的剑招凌厉,配合着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专克魔族修士和金石卫的锁灵甲,剑气所过,魔族修士的魔气便会被净化,金石卫的玄铁甲也会被正气腐蚀;钟离雄的剑法沉稳,经验老道,钟离氏的灵纹剑能引动天地灵脉,让金石卫的攻势屡屡滞涩。但敌人数量太多,三千金石卫层层包围,魔族修士又在侧旁偷袭,两人渐渐陷入苦战,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风凌心中暗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先斩杀黑莲使者,断了白发长老的魔族助力。他运转体内残余的真元,人皇灵神全力爆发,黄龙虚影在头顶盘旋,龙吟声震彻四野。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横扫而出,斩杀数名金石卫和魔族修士,开出一条血路,直扑黑莲使者。 白发长老见状,怒不可遏,纵身扑来,手中墨玉拐杖挥舞,黑气凝聚成数条巨蟒,直刺风凌。这拐杖乃金石族的至宝,混合了幽冥石打造,能释放魔气,正是白发长老与魔族勾结的铁证。“小子,敢伤我手下,拿命来!” 风凌挥剑抵挡,与白发长老激战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剑气与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风凌虽刚突破灵种中期,修为稍逊,但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克制白发长老的魔气,且他身经百战,实战经验远胜养尊处优的白发长老,渐渐占据上风。 就在此时,一名魔族修士趁机偷袭,黑色短刃带着浓郁的幽冥魔气,直刺风凌后心。这修士乃是黑莲使者的亲卫,修为已达灵躯初期,出手又快又狠,风凌察觉时已来不及闪避,心中暗叫不好。 “小心!” 钟离雄的声音传来,他纵身扑来,挡在风凌身前,黑色短刃狠狠刺入他的后背,魔气瞬间侵入经脉,钟离氏的灵脉之气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 “大爷爷!” 风凌惊呼一声,怒目圆睁,一剑斩落那名魔族修士的头颅,橙光剑气顺势将其身躯化为飞灰。他转身扶住钟离雄,只见钟离雄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灵脉之气正在被魔气快速侵蚀。 钟离雄握住风凌的手,虚弱地说道:“风少师,老夫…… 老夫不行了,钟离氏的灵脉玉符在我怀中,你拿好,凭此能调动钟离氏的所有弟子…… 一定要保护好霁儿,重启五族盟约,联合中州与神域,对抗魔族和祖山邪物…… 这是老夫最后的心愿……”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风凌心中悲痛,抱着钟离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抬头看向白发长老和黑莲使者,周身的浩然正气变得愈发凌厉,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灵种在体内急速运转,竟在这生死关头,借着心中的悲愤与执念,彻底稳固了灵种中期的修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灵种后期的门槛! “白发老贼,魔族余孽!” 风凌一声断喝,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青衫无风自动,青铜古剑上的橙光暴涨数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今日,便让你们为大爷爷偿命,为神域所有被你们残害的人偿命!” 他纵身跃起,黄龙虚影与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的巨龙,直冲白发长老和黑莲使者。一场更为惨烈的大战,在青木宗的灵脉群山之上拉开帷幕,这一战,不仅关乎风凌与钟离霁的生死,更关乎神域五族的未来,关乎中州与神域的存亡。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六章 灵脉共鸣退强敌 黄龙虚影与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巨龙直冲天际,龙吟声震彻青木宗的灵脉群山,山间的千年灵木应声摇曳,洒落漫天青荧的灵叶。风凌悬于半空,青衫被浩然正气鼓荡得猎猎作响,青铜古剑的橙光与黄龙的金光交织,映得整片山谷亮如白昼。他眼中翻涌着悲愤与怒火,钟离雄的昏死如利刃剜心,而白发长老与魔族勾结的行径,更让他对这神域保守派的执念嗤之以鼻 —— 所谓的神域安危,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借口。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也敢在神域逞凶!” 白发长老怒喝一声,周身金石族的玄铁灵气暴涨,黑金甲泛出冷硬的乌光,手中墨玉拐杖狠狠顿地,拐杖顶端的骷髅头喷出滚滚黑气,与金石灵气交织成一道黑铁屏障,硬生生接下金龙的撞击。“轰” 的一声巨响,气浪席卷四方,金石卫被震得连连后退,魔族修士也有不少被气浪掀飞,山谷间的灵木被拦腰折断,灵脉地面裂开数道深沟,露出下方流转的青色灵泉。 黑莲使者趁势掠至白发长老身侧,黑袍翻飞,手中捏着黑莲印诀,数朵漆黑的莲花自魔气中凝出,带着腐骨的腥气,直扑风凌周身:“风凌,你屡次坏我魔族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中州人皇灵神,神域青木灵,终将归我魔族所有!” 他的修为本就达灵躯后期,又借了神域秘境的魔气滋养,此刻出手更显狠戾,黑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风凌脚踏七星步,身形如惊鸿闪避,青铜古剑横劈竖斩,浩然正气所及,黑莲尽数消融,只留下淡淡的黑气被山间灵脉净化。他心中清楚,白发长老与黑莲使者联手,一者掌神域金石硬功,一者擅魔族阴邪术法,硬拼必败,且周遭还有三千金石卫与魔族修士层层包围,青木宗和钟离氏的弟子虽拼死抵抗,却已渐渐不支 —— 金石卫身披玄铁锁灵甲,手持破灵矛,专克修士灵气,钟离氏弟子的灵纹剑虽能引动灵脉,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青木宗弟子的木系灵气防御虽强,也已被魔气侵蚀得节节败退。 “金石族以灵脉铸甲,却不知灵脉本是神域根基,尔等以魔气染脉,便是自毁神域!” 风凌一声大喝,人皇灵神全力运转,黄龙虚影盘旋而下,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洒向战场,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青木宗弟子只觉周身一暖,滞涩的灵气瞬间通畅,钟离氏弟子的灵纹剑更是爆发出莹白的光芒,引动山间灵脉共鸣,地面的青荧灵泉翻涌,数道灵藤自地底窜出,缠住数名金石卫的腿脚。 这便是人皇灵神的玄妙,不仅能克制阴邪,更能引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与神域的灵脉本源遥相呼应。风凌心中一动,想起钟离霁所言,钟离氏掌神域灵脉,青木宗守灵脉本源,五族本是同根同源,皆借神域灵脉而生,金石卫的玄铁灵气,实则也源于灵脉,只是被白发长老用魔气扭曲了本质。 “雕虫小技!” 白发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更添狠戾,“金石卫,结锁灵阵!” 三千金石卫闻声迅速变换阵型,手中破灵矛齐齐指天,玄铁灵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铁网,将整座山谷笼罩,网中泛着压制灵气的符文,正是金石族的上古战阵 —— 锁灵阵,此阵不仅能压制敌人灵气,更能凝聚金石族的合力,即便是灵形境修士,也难轻易突破。 黑铁网缓缓压下,山谷中的灵气瞬间凝滞,青木宗弟子的木系灵气难以运转,钟离氏弟子的灵纹剑光芒黯淡,风凌也觉周身浩然正气被压制,黄龙虚影的光芒微微黯淡。黑莲使者见状冷笑,再次捏动印诀,魔气凝聚成一柄丈余长的黑莲刃,与白发长老的墨玉拐杖一同,朝着风凌劈来:“小子,看你今日如何抵挡!” 风凌咬紧牙关,体内灵种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灵种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将周身仅存的灵气尽数汇聚于青铜古剑。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破了这锁灵阵,不仅自己性命难保,青木宗和钟离氏的弟子也将全军覆没,更遑论重启五族盟约,抵御祖山邪物。他的脑海中闪过邢阳城的浴血奋战,东海的瀚海斗鱿,瀛州的列岛闯魔,还有钟离霁那坚定的眼眸,姬凰的殷殷期盼,管宁的爽朗大笑…… 这些念想化作无穷力量,让他在压制中硬生生挤出一丝契机。 “伏龙剑技 —— 黑龙吞日!” 风凌一声断喝,青铜古剑上的橙光与金光骤然收敛,转而化作一道漆黑的剑气,看似与魔气同源,实则蕴含着浩然正气的内核,以柔克刚,直刺锁灵阵的阵眼 —— 那是白发长老身前的一面玄铁令旗,旗上刻着金石族的族徽,正是锁灵阵的力量核心。 白发长老见状大惊,他万万没想到风凌竟能看破阵眼,更没想到他能将浩然正气化作魔气之形,仓促间挥杖抵挡,墨玉拐杖与黑色剑气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拐杖上的骷髅头竟被剑气击碎,黑气四散。锁灵阵失了阵眼,玄铁网瞬间出现一道裂痕,山间灵脉趁势反扑,青荧的灵气流淌而过,裂痕越来越大,最终轰然碎裂。 “不可能!你一个中州修士,怎会看破我金石族的上古战阵!” 白发长老目眦欲裂,墨玉拐杖受损,他的金石灵气也受到反噬,嘴角溢出黑血 —— 那是魔气与金石灵气相冲的征兆,他常年以魔气滋养金石功,早已埋下隐患,此刻被风凌一击破阵,隐患瞬间爆发。 风凌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身形窜出,青铜古剑恢复橙光,浩然正气直刺白发长老心口。黑莲使者见状连忙出手,黑莲刃横挡在白发长老身前,剑气与黑莲刃相撞,黑莲刃寸寸碎裂,黑莲使者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白发老贼,你勾结魔族,染指神域灵脉,罪该万死!” 风凌的声音冷冽,剑势再进,直指白发长老咽喉。 就在此时,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一道灰色巨影疾驰而来,正是那只被风凌制服的灵犀兽!它已从昏死中苏醒,独角上的金色纹路虽未复原,却泛着淡淡的灵光,看到白发长老身上的魔气,眼中闪过怒色,四蹄踏地,直撞白发长老。这灵犀兽乃秘境灵脉孕育,最是痛恨魔气染脉,此刻竟主动与风凌联手。 白发长老腹背受敌,又遭灵气反噬,已是强弩之末,见灵犀兽撞来,只得勉强挥杖抵挡,却被灵犀兽的独角顶中胸口,黑金甲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灵脉地面上,昏死过去。金石卫见主将昏死,群龙无首,又被灵犀兽的威势震慑,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下兵器,四散而逃。 魔族修士见状,更是心惊胆战,黑莲使者虽勉强起身,却已身受重伤,见大势已去,咬牙道:“撤!” 带着残余的魔族修士化作一道黑气,向神域边境逃去。风凌本想追击,却觉周身真元耗尽,浩然正气也已所剩无几,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坠落,被赶来的青木宗弟子扶住。 “风少师!” 青木宗弟子齐声呼喊,眼中满是敬佩。他们本以为中州修士皆实力平平,今日见风凌以灵种中期的修为,力敌灵躯后期的白发长老与黑莲使者,破金石族锁灵阵,连上古守护兽灵犀兽都愿与其联手,心中早已将他奉为上宾。 风凌摆了摆手,撑着青铜古剑站稳,目光落在钟离雄身上。钟离氏的弟子正以灵脉之气为他疗伤,莹白的灵光萦绕在他周身,压制着体内的魔气,见风凌看来,一名钟离氏弟子拱手道:“风少师,大长老体内的魔气已被暂时压制,只是灵脉受损严重,需尽快送往青木灵泉救治。” 风凌点头,心中稍安。他环顾战场,山谷间狼藉一片,折断的灵木,散落的兵器,还有不少受伤的青木宗与钟离氏弟子,却无一人面露惧色,皆是眼中燃着战意。山间的灵脉还在翻涌,青荧的灵气滋养着受伤的草木与修士,空气中的魔气已被浩然正气与灵脉本源净化,只留下淡淡的灵香 —— 这便是神域的底蕴,即便遭逢内乱与魔侵,灵脉本源仍在,希望便在。 就在此时,一道莹白的灵光自远方天际传来,落在风凌身前,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钟离霁!她身着黄衫,面色虽仍有苍白,却已不复之前的虚弱,丹田处的蚀灵咒符文已然消散,周身萦绕着精纯的青木灵气与钟离氏灵脉之气,显然是在青木灵泉中彻底清除了咒印,甚至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层,达到了灵躯初期。 “风凌!” 钟离霁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伸手探查他的气息,见他只是真元耗尽,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我在灵泉中感应到此处灵脉异动,知晓你遇袭,便随青玄子宗主赶来,还好你无事。” 风凌看着眼前的钟离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疲惫与惊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我没事,只是让你担心了。白发长老已被制服,黑莲使者带魔族修士逃了,只是钟离大长老他……” “大爷爷的伤势我已感知到,青木灵泉的泉水能修复灵脉损伤,我们先带他前往灵泉。” 钟离霁说着,挥手引动灵脉之气,与钟离氏弟子一同,将钟离雄抬了起来。青玄子也领着沧水族的弟子赶来,沧水族弟子手中提着不少灵泉泉水,正是用来救治伤者的。 原来青玄子带着钟离霁抵达青木灵泉后,便以青木本源之气与灵泉泉水为她清除蚀灵咒,钟离氏本就掌灵脉,与青木灵泉的灵气相融,蚀灵咒竟比预想中清除得更快。而青玄子早有后手,在前往灵泉的途中,便传信给沧水族族主,沧水族族主素来反对长老会的保守行径,当即派了族中精锐赶来支援,只是途中耽搁,才刚到战场。 青玄子走到风凌身前,拱手道:“风少师今日一战,震彻神域灵脉群山,不仅救了青木宗与钟离氏,更让神域诸族看清了保守派与魔族勾结的真面目,老夫代表青木宗,谢过风少师。” “宗主客气了。” 风凌摆了摆手,“魔族未除,祖山邪物的封印仍有松动之险,神域与中州唇齿相依,我此举也是分内之事。只是黑莲使者虽逃,却知晓了神域的虚实,想必很快便会卷土重来,我们需尽快召集五族中立派,共商重启五族盟约之事。” 钟离霁点头道:“你所言极是。如今白发长老被擒,金石族的保守派群龙无首,玄火族虽属保守派,却与金石族素有嫌隙,且族主素来忌惮魔族,只要我们以五族盟约与祖山邪物的封印为引,必能说动玄火族倒戈。沧水族已然站在我们这边,金石族的中立派也定会响应,五族联手,指日可待。” 说话间,众人已动身前往青木灵泉。青木灵泉坐落于灵脉峰的山巅,泉眼处泛着青荧的光芒,泉水自泉眼流出,汇聚成一方清潭,潭边生满了千年灵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吸入一口,便觉丹田内真元缓缓复苏。这灵泉乃神域三大灵泉之首,由青木宗与钟离氏共同守护,泉眼连接着神域的核心灵脉,不仅能治愈伤势,更能滋养修士修为,即便是灵躯境的修士,在此修炼一日,也抵得上外界百日。 众人将钟离雄抬至灵泉潭边,钟离霁引动灵脉之气,与青玄子的青木本源之气相融,注入潭中,青荧的泉水翻涌,将钟离雄包裹其中。钟离雄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灵脉损伤也在缓缓修复,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虽仍虚弱,却已无大碍。 “霁儿,风少师……” 钟离雄开口,眼中满是欣慰,“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们,重启五族盟约,非你二人不可。” 风凌与钟离霁相视一笑,心中皆明了,今日这一战,只是神域抗魔的开端。黑莲使者的逃脱,意味着魔族很快便会有更大的动作,祖山邪物的封印,或许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但今日之战,也让神域诸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州与神域联手的可能,看到了五族同心的力量。 灵脉峰的山巅,青木灵泉泛着青荧的光芒,映着众人的身影。风凌望着远方的神域群山,心中默念:祖山邪物,魔族余孽,无论你们有多少阴谋,我风凌定当与神域五族、中州诸贤联手,将你们彻底铲除。五族盟约,终将重启,中州与神域,终将同心,天下安宁,终将归来。 而在神域的边境,黑莲使者捂着胸口的伤口,望着灵脉群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风凌,钟离霁,青玄子,今日之辱,我魔族必百倍奉还!祖山邪物的封印即将松动,待到魔祖出世,整个神域,整个中州,都将成为我魔族的疆土!” 他身后的魔气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魔气中蛰伏,正是祖山邪物的一丝残魂,而那黑影之上,竟有一道与白发长老墨玉拐杖上相同的骷髅印记 —— 魔族与神域保守派的勾结,远比众人想象的更为深远。 一场席卷中州与神域的终极之战,正在悄然酝酿,而风凌与钟离霁,终将成为这场大战的核心,引领着五族与中州的勇士,直面黑暗,守护天下。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七章 五族聚义定盟心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七章 五族聚议定盟心 青木灵泉的青荧波光漫过潭边青石,泉眼处翻涌的灵脉之气如流云般萦绕山巅,将整座灵脉峰裹在一片温润的灵光之中。钟离雄靠在灵草铺就的石榻上,周身仍覆着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那是钟离氏灵脉之气与青木灵泉交融的余韵,体内被魔气侵蚀的灵脉已初见愈合,虽尚不能动武,眼神却已恢复往日的锐利。 风凌盘膝坐在潭边,青铜古剑横置膝头,指尖轻抵剑鞘,正运转灵种中期的修为调息。青木灵泉的灵气精纯至极,丝丝缕缕钻入经脉,填补着前日大战损耗的真元,人皇灵神在丹田中缓缓沉浮,黄龙虚影偶尔闪过一丝金光,与周遭的灵脉之气遥相呼应,竟让他对 “气与脉合” 的境界多了几分领悟。钟离霁立在他身侧,黄衫被山风拂得轻扬,手中捏着一枚钟离氏的灵纹玉珏,正凝神探查着神域四方的灵脉异动,玉珏上的莹白纹路时明时暗,映着她眼底的凝重。 青玄子与沧水族族主沧浪真人相对而立,两人皆是神域老牌灵躯境修士,青玄子一身青木道袍,沧浪真人则身着水纹锦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正是沧水族的本源灵气。二人低声商议着,目光不时扫向风凌与钟离霁,眼中满是赞许 —— 前日山谷一战,风凌以中州修士之身,凭人皇灵神之力力挽狂澜,不仅制服白发长老,更逼退黑莲使者,这份实力与魄力,即便是神域年轻一代的翘楚,也无人能及。而钟离霁经此一劫,蚀灵咒尽除,灵脉之力更胜往昔,已然是钟离氏当之无愧的领军者。 “风少师,霁儿姑娘,” 青玄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白发长老被擒,其麾下金石卫溃散,魔族修士虽逃,却已不敢再轻易踏入神域核心地带。如今正是召集五族,共商重启盟约的最佳时机。” 沧浪真人颔首附和,声音清冽如泉:“沧水族已尽起族中精锐,驻守神域东部灵脉,严防魔族偷袭。只是五族之中,金石族因白发长老之事内部分裂,玄火族素来观望,若不能说动这两族,五族盟约便名不副实,更难凝聚神域全部力量对抗祖山邪物。” 风凌睁开双眼,指尖离开剑鞘,浩然正气散出一丝,将周身的灵泉灵气收归丹田:“沧浪族主所言极是。金石族乃五族战力之首,玄火族镇守祖山南部,掌天下火灵,二者缺一不可。白发长老只是金石族保守派之首,族中定有明事理的中立派,我们当派使者前往金石族总坛,晓以利害,以人皇灵神与祖山封印为证,说动其中立派倒戈。” “玄火族才是关键。” 钟离霁轻抬玉珏,玉珏上的纹路突然亮了几分,“我以灵纹玉珏探查祖山灵脉,发现南部玄火族镇守之地,魔气异动最甚,甚至有魔阵引动山火灵气,显然魔族早已在祖山南部布防。玄火族族主烈炎真人乃神域有名的硬骨头,素来痛恨魔族,只是碍于长老会保守派的牵制,又忌惮金石族的兵力,才迟迟不肯表态。若我们能亲往玄火族,拿出魔族在祖山布防的实证,烈炎真人必能站在我们这边。” 钟离雄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霁儿所言极是。烈炎真人与我有过命的交情,古圣战中,二人曾联手镇守祖山火灵隘口,共抗魔族。只是后来五族盟约破裂,两人才渐渐疏远。老夫愿修书一封,让霁儿与风少师一同前往玄火族,烈炎真人见了老夫的信,再看魔族布防的实证,必不会推辞。” 说罢,钟离雄抬手引动一丝灵脉之气,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灵光,落在一旁的青木笺上,片刻后,一封字迹苍劲的书信便已凝成,笺上还烙着钟离氏的灵脉印鉴 —— 这是神域五族的信物印鉴,见印如见人。 青玄子接过书信,颔首道:“如此甚好。老夫留守青木宗,一则看管白发长老,审出他与魔族勾结的全部内情,二则安抚金石族中立派,待你们从玄火族归来,便召集五族代表齐聚青木宗,共议重启盟约之事。” 他转身取出一枚青木宗的宗主玉符,递给风凌,“此符乃青木宗最高信物,持此符可调动神域各地青木宗分坛的弟子,沿途若有魔族阻拦,可凭此符求援。” 沧浪真人也取出一枚水纹玉牌,塞到钟离霁手中:“沧水族在神域各处皆有灵水驿站,持此牌可随时补充灵气,更能借沧水族的灵水遁术赶路,比寻常御空之术快上数倍。黑莲使者必不甘心,定会在你们前往玄火族的途中设伏,二位务必小心。” 风凌与钟离霁接过信物,双双拱手:“多谢宗主,多谢族主。我二人定不负所托,说动烈炎真人,早日归来共商盟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灵脉峰的晨雾尚未散去,风凌与钟离霁便已动身。钟离霁催动沧水族的灵水遁术,指尖捏动印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水色灵光,引着风凌的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黄交织的流光,向神域南部的玄火山飞去。 神域南部的玄火山,乃神域火灵之源,整座山脉被冲天的烈焰笼罩,山间熔岩翻涌,火灵之气浓郁到近乎实质,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火灵之气灼伤,唯有玄火族弟子,因自幼修炼火灵功法,方能在山中立足。玄火族的总坛便建在玄火山的主峰火灵峰上,以千年火灵岩筑成,坛外刻着玄火族的上古火纹阵,能引动山火灵气,抵御外敌。 风凌与钟离霁一路御空而行,沿途果然见到不少魔族的暗哨。这些暗哨皆是黑莲使者留下的嫡系,身着黑袍,隐匿在神域的密林与山谷之中,手中捏着魔纹传讯符,显然是在监视神域诸族的动静。两人不欲多生事端,起初只是以灵水遁术悄然避开,可行至神域中部的枯木谷时,却被一队魔族修士拦住了去路 —— 这队修士约有五十余人,为首的竟是一名灵躯中期的魔将,手持一柄魔焰长刀,周身魔气翻涌,显然是黑莲使者特意派来截杀他们的。 “风凌,钟离霁,奉尊使之命,今日便让你二人葬身枯木谷!” 魔将一声狞笑,魔焰长刀劈出一道丈余长的黑色火焰,直扑两人而来。黑色火焰所过之处,周遭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之气。 钟离霁眼神一凛,抬手挥动灵纹玉珏,莹白的灵脉之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黑色火焰,同时对风凌道:“此魔将的魔焰中掺了祖山的幽冥火,能腐蚀灵脉,我以灵脉之气牵制他的魔焰,你趁机主攻!” 风凌点头,青铜古剑出鞘,橙光剑气裹挟着浩然正气直冲而出,人皇灵神的黄龙虚影在头顶一闪而过,龙吟声震彻枯木谷。浩然正气本是魔族的克星,剑气所过,魔气瞬间消融,那些冲在前方的魔族修士,尚未靠近便被剑气震飞,口吐黑血倒地。 “区区灵种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魔将怒喝一声,魔焰长刀再次挥动,数道黑色火焰交织成一张火网,向风凌罩来。钟离霁见状,引动周身灵脉之气,玉珏上的莹白纹路暴涨,化作数道灵脉藤曼,缠住火网的四角,硬生生将火网拽住。灵脉藤曼与黑色火焰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藤曼虽在不断被腐蚀,却也死死牵制住了火网,给了风凌可乘之机。 风凌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至魔将身前,青铜古剑横劈竖斩,伏龙剑技接连施展,“银龙天击”“黑龙吞日” 轮番而出,橙光与金光交织的剑气,专挑魔将周身魔气薄弱之处攻击。这魔将虽修为达到灵躯中期,却因常年修炼魔功,根基虚浮,又被钟离霁的灵脉之气牵制,根本难以抵挡风凌的凌厉剑招。 不过数十合,风凌便寻得破绽,一剑刺穿魔将的丹田,浩然正气顺势涌入,将其魔核搅碎。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渐渐化为黑气消散,只留下一柄魔焰长刀落在地上。剩余的魔族修士见主将身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窜,却被钟离霁引动的灵脉藤曼缠住,尽数斩杀。 清理完战场,钟离霁抬手抹去额间的细汗,眉头微皱:“黑莲使者竟派了灵躯中期的魔将截杀我们,看来他已是急红了眼,知晓我们一旦说动玄火族,五族联盟便势不可挡。” 风凌捡起地上的魔焰长刀,只见刀身刻着繁复的魔纹,纹路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祖山魔气,心中一沉:“这魔纹并非普通魔族所有,而是祖山魔将的专属纹印,看来黑莲使者早已潜入祖山,与祖山的残余魔势力汇合了。我们需加快速度,赶往玄火族。” 两人不敢耽搁,再次催动灵水遁术,化作一道流光,向玄火山飞去。沿途再遇魔族暗哨,皆是一剑斩杀,不再留情。半日之后,两人终于抵达玄火山脚下,远远便望见整座山脉被冲天的烈焰笼罩,火灵之气如浪涛般翻涌,山巅的火灵峰隐约可见一座火红的祭坛,正是玄火族的火灵坛。 刚靠近玄火山,便有两名玄火族弟子持着火灵矛拦路,弟子身着火红劲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灵之气,眼神锐利:“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玄火族地界!” 钟离霁上前一步,取出钟离雄的书信与灵纹玉珏,朗声道:“钟离氏钟离霁,携中州神师弟子风凌,奉钟离氏大长老钟离雄之命,求见烈炎族主,有要事相商,关乎祖山封印与神域存亡!” 两名玄火族弟子见了钟离氏的灵脉印鉴,神色微变,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道:“二位稍等,我这便去通传族主。” 片刻后,一道火红的身影自火灵峰疾驰而来,来人身材魁梧,身着火纹道袍,面容刚毅,颔下一缕红须,周身的火灵之气如烈焰般翻腾,正是玄火族族主烈炎真人,修为已达灵躯后期巅峰,距离灵形境仅一步之遥。 “霁儿侄女,这位便是中州来的风少师吧?” 烈炎真人目光落在风凌与钟离霁身上,先是扫过钟离霁手中的书信,随即目光定格在风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以灵种中期的修为,引动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果然是少年英雄。” 风凌与钟离霁双双拱手:“见过烈炎族主。” 烈炎真人摆了摆手,引着两人向火灵峰走去,边走边道:“钟离老哥的信,老夫已然看过。祖山封印松动,魔族卷土重来,老夫早有察觉。只是金石族白发长老手握五族联军兵权,屡屡牵制老夫,玄火族虽掌火灵之力,却也不敢轻易与保守派为敌,唯恐神域内乱,让魔族有机可乘。” 行至火灵坛,坛上刻着玄火族的上古火纹,中央立着一根火灵柱,柱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灵圣火,圣火旁摆着五张石椅,正是五族聚议时的坐席。烈炎真人引着两人落座,挥手布下一道火灵屏障,隔绝外界声响:“老夫听闻,你二人在青木宗山谷一战,制服白发长老,逼退黑莲使者,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风凌点头,将前日大战的经过简略道出,又取出那柄魔焰长刀,“族主请看,此乃截杀我二人的魔将所持之刀,刀身的魔纹乃是祖山魔将的专属纹印,黑莲使者早已潜入祖山南部,与祖山魔势力汇合,更在山中布下魔阵,引动火灵之气,侵蚀祖山封印。” 钟离霁也催动灵纹玉珏,玉珏上的莹白纹路化作一道光幕,光幕中清晰地映出祖山南部的景象:数座魔阵隐匿在熔岩之中,黑色的魔气与火红的火灵之气交织,不断涌向祖山深处的封印之地,封印上的灵光早已黯淡,甚至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 烈炎真人看着光幕中的景象,面色骤变,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瞬间被火灵之气灼出一道裂痕:“好个胆大包天的魔族!竟敢在老夫的眼皮底下布阵蚀印!白发老贼,竟与魔族勾结到如此地步,真是枉为神域五族长老!” 他站起身,走到火灵柱前,抬手抚过圣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古圣战中,五族联手抗魔,老夫曾立誓,若魔族再犯,必以火灵之力焚尽魔邪!如今祖山封印岌岌可危,神域与中州唇齿相依,老夫岂会坐视不理!玄火族愿与青木、钟离、沧水三族联手,重启五族盟约,共抗魔族,守护祖山封印!” 风凌与钟离霁相视一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烈炎真人的表态,意味着神域五族中,青木、钟离、沧水、玄火四族已站在同一阵线,仅剩金石族的中立派,只需稍加安抚,五族盟约便可重启。 “多谢烈炎族主!” 两人同时拱手,眼中满是欣喜。 烈炎真人摆了摆手,朗声道:“老夫并非为你二人,而是为了神域万千生灵,为了古圣战中牺牲的五族勇士!玄火族即刻起,尽起族中精锐,驻守祖山南部火灵隘口,以火灵圣火焚毁魔族魔阵,牵制祖山魔势力。老夫这便修书一封,派弟子送往金石族总坛,晓以利害,说动金石族中立派长老前来青木宗聚议。” 说罢,烈炎真人引动火灵之气,在青木笺上凝成书信,烙上玄火族的火灵印鉴,递给身旁的弟子:“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化作一道火光疾驰而去。 烈炎真人转身对风凌与钟离霁道:“二位一路辛苦,且在玄火族歇息一日,老夫已命人备下火灵灵膳,可补充灵气。待明日,老夫亲自与二位一同返回青木宗,五族聚议,重启盟约,便在近日!” 风凌与钟离霁谢过烈炎真人,心中满是振奋。一日后,三人一同动身,烈炎真人催动玄火族的火灵遁术,三道身影化作一道青黄红交织的流光,向青木宗飞去。沿途所见,神域诸族皆已察觉魔气异动,不少散修与小部族纷纷向青木、钟离、沧水、玄火四族靠拢,显然都盼着五族盟约重启,凝聚力量共抗魔族。 三日后,青木宗灵脉峰。 青木坛上,五族代表齐聚。青木宗青玄子宗主,钟离氏钟离雄大长老,沧水族沧浪族主,玄火族烈炎族主,还有金石族中立派的石坚长老 —— 石坚长老乃金石族老牌灵躯境修士,素来反对白发长老的保守行径,见了烈炎真人的书信与魔族布防的实证,当即率金石族中立派倒戈,带着金石族的信物前来青木宗聚议。 五族信物摆在青木坛中央,青木宗的青木玉符,钟离氏的灵纹玉珏,沧水族的水纹玉牌,玄火族的火灵印鉴,金石族的玄铁令旗,五件信物散发出各自的本源灵气,交织成一道五色光幕,光幕中隐隐浮现出古圣战中五族联手抗魔的景象。 风凌立在五族代表身侧,青铜古剑横置身侧,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缓缓散出,与五色光幕相融。钟离霁站在他身旁,手中捏着钟离氏的灵脉印鉴,眼中满是坚定。 青玄子走上前,声音透过灵脉之力传遍整个青木宗:“今日,五族代表齐聚青木坛,古圣战中,五族联手,封印祖山邪物,守护天下安宁。如今魔族卷土重来,祖山封印松动,神域与中州皆临大难。五族同心,其利断金,今日便重启五族盟约,青木、钟离、沧水、玄火、金石五族,结为抗魔同盟,与中州联手,共抗魔族,守护祖山,护天下生灵!” “重启五族盟约!共抗魔族!” 烈炎真人率先高呼,火灵之气直冲天际。 “重启五族盟约!共抗魔族!” 沧浪真人、石坚长老、钟离雄纷纷高呼,沧水、金石、钟离三族的本源灵气翻涌,与青木、玄火两族的灵气交织,五色光幕暴涨,映彻整个神域天空。 风凌抬手引动人皇灵神,黄龙虚影直冲天际,浩然正气与五族灵气相融,一道金色的光柱自青木坛升起,与神域的核心灵脉相连。远在中州瀛州的青木古洞,姬凰、管宁、青河等人感受到这股磅礴的灵气,纷纷抬头望向神域的方向,眼中满是振奋。 而在神域祖山深处,黑莲使者站在一座巨大的魔阵前,看着天空中交织的五色灵光与金色光柱,眼中满是怨毒。他身旁,白发长老的残余势力与数十名祖山魔将侍立两侧,魔阵中央,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魔气中缓缓苏醒,黑影身上的威压,让整个祖山都在颤抖 —— 那是祖山邪物的一缕本源残魂,即将破印而出。 “五族盟约又如何?中州联手又如何?” 黑莲使者狞笑,“魔祖即将苏醒,整个神域,整个中州,都将成为魔族的疆土!风凌,钟离霁,五族诸人,今日你们立的盟,他日便让你们以血来偿!” 魔阵启动,魔气翻涌,祖山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一场席卷神域与中州的终极之战,已然拉开序幕。而风凌与钟离霁,还有五族与中州的勇士,终将直面这股黑暗势力,以血肉之躯,守护天下安宁。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八章 联兵布放御魔潮 青木坛的五色灵光尚未散去,神域的天地灵脉便已泛起层层共鸣,青荧的灵气流淌过群山万壑,将五族盟约重启的讯息传遍神域每一处角落。那些散居在灵脉深处的部族、隐世的修士,感知到五族本源灵气与浩然正气交织的波动,皆纷纷动身,向着青木宗汇聚 —— 古圣战的阴影从未消散,魔族的威胁近在眼前,神域生灵心中的抗魔之火,终被这重启的盟约彻底点燃。 青木宗灵脉峰的议事殿内,五族族长与风凌围坐于灵木圆桌旁,桌上铺着一幅偌大的神域舆图,舆图以钟离氏灵纹勾勒,标注着祖山封印的四方隘口,以及各处灵脉节点,那些泛着黑气的印记,正是魔族盘踞与布防之地。青玄子身为五族同盟盟主,手指轻叩舆图上的祖山南部,沉声道:“祖山乃神域核心,更是邪物封印之地,四方隘口以南部火灵隘口魔气最甚,黑莲使者既已在此布下魔阵,必会以此为突破口,试图引动祖山火灵,侵蚀封印本源。” 他抬手引动青木灵气,在舆图上划出四道灵光防线:“如今五族联兵,当各司其职,布下天罗地网。玄火族掌火灵之力,烈炎族主率族中精锐驻守火灵隘口,以火灵圣火布焚魔阵,压制魔气异动;沧水族居神域北部,沧浪族主引北冥灵水,在寒冰隘口布水灵光阵,阻截魔族从北部渗透;金石族石坚长老整训族中金石卫,剔除白发长老残余势力,驻守西部玄铁隘口,以金石之坚筑防御屏障;青木宗弟子分守东部灵木隘口,以灵脉之力培育防御灵植,同时供应全军灵草灵药;钟离氏则由霁儿姑娘执掌,以灵纹玉珏构建五族灵脉网,探查魔族动向,传递战报,做到一处有警,四方支援。” 众人皆颔首称是,这布防之策兼顾五族所长,又扼守祖山四方要害,尽显青玄子的统筹之能。石坚长老起身拱手,玄铁色的脸庞透着刚毅:“金石族往日因白发长老之故,愧对神域生灵,今日便以玄铁之躯补过!老夫已下令,尽起族中十万金石卫,三日之内整训完毕,开赴玄铁隘口,定叫魔族有来无回!” 烈炎真人抚着红须,周身火灵之气微微翻涌:“火灵隘口乃封印第一道防线,老夫早已命人熔铸火灵符万枚,布下九转焚魔阵,只需魔族敢来,定叫他们化为飞灰!只是那魔阵引动火灵之气,需得有人以纯净之力破其邪引,风少师的人皇灵神乃浩然正气所化,正是魔阵的克星。” 风凌起身拱手,青铜古剑斜倚身侧,浩然正气凝于眉宇:“烈炎族主所言极是,晚辈愿率中州随行修士,驻守火灵隘口,以人皇灵神净化魔气,破其魔阵邪引。中州与神域唇齿相依,此战,中州修士与五族联军同生共死!” 他话音刚落,议事殿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呼喊,管宁与青河领着数十名中州修士快步走入,皆是一身戎装,气息沉稳:“风少,我们带着瀛州青木古洞的修士赶来了!姬凰殿下坐镇中州,调集各州精锐,不日便会抵达神域,与五族联军汇合!” 风凌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奔波与备战,终是迎来了中州的支援。管宁与青河历经东海、瀛州之战,早已练就一身过硬的战力,中州修士也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此番到来,正是为两界联兵添上了关键的一笔。 钟离霁轻抬灵纹玉珏,玉珏上的莹白纹路与舆图上的灵脉节点遥相呼应,一道淡淡的灵光网笼罩住整个舆图:“我已以钟离氏灵脉之力,构建起五族灵脉网,四方隘口的动静皆能实时探查,且灵脉网可引动天地灵气,为各处战阵补充力量,风凌的人皇灵神亦可借灵脉网,将浩然正气传至四方,净化魔气。” 沧浪真人颔首道:“沧水族亦会在灵脉网中注入水灵之力,遇魔焰便凝水成冰,遇魔雾便化水为霖,与浩然正气、青木灵气相辅相成,净化神域魔气。” 议事既定,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便各自动身,奔赴四方隘口。神域的天地间,随处可见整装待发的队伍:玄火族弟子身着火红劲装,背负火灵矛,踏着熔岩之火向火灵隘口进发;金石卫身披重铸的玄铁战甲,战甲上刻着五族同盟的纹印,手持破魔矛,步伐铿锵地走向玄铁隘口;沧水族弟子驭着灵水兽,引着北冥灵水在寒冰隘口布下层层水灵光阵;青木宗弟子则在灵木隘口种下千年灵杉,构建起灵植防御屏障,林间灵雀穿梭,传递着战报。 风凌与钟离霁则带着管宁、青河及中州修士,随烈炎真人前往火灵隘口。火灵隘口位于祖山南部,两侧是陡峭的火山崖,崖壁上熔岩翻涌,火灵之气冲天,隘口中央立着一根丈余高的火灵柱,柱上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珠,正是火灵珠 —— 乃祖山火灵本源所化,能压制封印南部的魔气,也是黑莲使者觊觎的至宝。 烈炎真人早已在隘口布下九转焚魔阵,九道火灵旗分列隘口四周,旗上燃烧着玄火族的圣火,圣火与火灵珠相互呼应,在隘口上空凝成一道火红的光幕,将魔气挡在外侧。只是光幕边缘已泛起淡淡的黑气,显然魔阵的侵蚀从未停止。 “风少师,这九转焚魔阵虽能阻魔,却需以火灵之气催动,魔阵引动的魔气正不断消耗火灵珠的力量,长此以往,光幕必破。” 烈炎真人指着火灵柱,眉头微皱,“黑莲使者定然知晓火灵珠的重要性,必会派大军前来抢夺,我们需加固阵法,同时守护好火灵珠。” 风凌点头,抬手引动人皇灵神,黄龙虚影盘旋而出,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向火灵柱。金色的正气与赤红的火灵之气相融,火灵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隘口上空的光幕也变得愈发凝实,边缘的黑气瞬间被消融大半。“人皇灵神可净化魔气,更能滋养灵物,我每日以正气滋养火灵珠,可保其力量不衰。霁儿,你以灵脉网连接火灵柱,引四方灵脉之力汇入阵中,让焚魔阵借五族灵气之力,威力更胜。” 钟离霁依言而行,灵纹玉珏凌空而起,莹白的灵脉网如蛛网般铺开,与火灵柱相连,远处青木、沧水、金石三族的灵气顺着灵脉网源源不断涌来,九转焚魔阵的九道火灵旗瞬间暴涨数尺,圣火熊熊燃烧,映得整个火灵隘口亮如白昼。 管宁与青河则领着中州修士,在隘口两侧的火山崖上布下中州的连弩阵,连弩以神域玄铁打造,箭镞淬上青木宗的灵草毒液与玄火族的火灵砂,见魔即燃,见气即蚀,正是魔族的克星。中州修士与玄火族弟子混编而守,彼此交流战技 —— 中州修士擅近身搏杀与阵地防御,玄火族弟子擅火灵术法与远程攻击,二者互补长短,战力倍增。 三日内,火灵隘口的防御已是固若金汤,而神域其他隘口也皆布防完毕,五族灵脉网覆盖整个祖山,一处有警,四方皆能感知。期间,黑莲使者曾派数股魔兵前往各处隘口试探,皆被五族联军轻松击退,要么被玄火族的圣火焚尽,要么被沧水族的水灵光阵困住,要么被金石卫的破魔矛刺穿,无一漏网。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祖山南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灵脉网瞬间亮起大片黑气,钟离霁的灵纹玉珏剧烈震颤,莹白的光芒忽明忽暗:“不好!黑莲使者亲率魔军来袭,数量逾十万,还有数十名魔将,更有一头灵形境的魔焰巨兽,正直奔火灵隘口而来!” 话音未落,便见祖山深处翻涌着滚滚黑气,黑气遮天蔽日,夹杂着凄厉的魔吼,向火灵隘口压来。为首者正是黑莲使者,他身着黑袍,周身魔气凝聚成数朵巨大的黑莲,手持一柄黑莲权杖,权杖顶端的黑莲珠泛着幽黑的光芒,正是魔阵的核心。他身旁,一头体型庞大的魔焰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巨兽周身燃烧着黑色的魔焰,口中喷吐着蚀骨的黑气,正是灵形境的凶兽,乃祖山魔气孕育而生。数十名魔将簇拥在两侧,个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是灵躯初期,身后十万魔兵手持魔刃,面目狰狞,铺天盖地而来。 “来得好!” 烈炎真人一声大喝,抬手挥动火灵令,“九转焚魔阵,启!” 九道火灵旗同时爆发出火红的光芒,隘口上空的光幕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灵盾,挡在魔军面前。魔兵嘶吼着冲向火灵盾,触碰到圣火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瞬间化为飞灰,黑气也被圣火消融。 黑莲使者见状,冷笑一声,挥动黑莲权杖,数朵黑莲直奔火灵旗而去:“区区火阵,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魔焰巨兽,撞开它!” 魔焰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魔焰暴涨,一头撞向火灵盾。“轰” 的一声巨响,火灵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数道裂痕,九道火灵旗的圣火也黯淡了几分。风凌见状,纵身跃起,青铜古剑出鞘,橙光剑气裹挟着浩然正气,直刺魔焰巨兽的双目 —— 那是灵形凶兽的弱点。 “雕虫小技!” 一名灵躯后期的魔将挥刀挡在巨兽身前,魔刀与青铜古剑相撞,发出惊天巨响,魔将被浩然正气震得口吐黑血,倒飞出去。风凌趁势追击,黄龙虚影俯冲而下,龙吟声震彻天地,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金色的龙爪,抓住魔焰巨兽的双目,狠狠扣下。 魔焰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被正气灼伤,疯狂地挣扎起来,周身的魔焰也变得紊乱。钟离霁抓住时机,引动灵脉网的五族灵气,化作一道莹白的灵脉锁链,缠住魔焰巨兽的四肢,将其牢牢束缚。烈炎真人见状,抬手引动火灵珠的力量,一道赤红的火灵光柱直冲天际,狠狠砸在魔焰巨兽的头顶,圣火顺着巨兽的伤口涌入,将其体内的魔气一点点焚毁。 “找死!” 黑莲使者见魔焰巨兽被制,怒不可遏,挥动黑莲权杖,数十道黑莲刃直扑风凌与钟离霁。管宁与青河领着中州修士及时赶到,连弩阵齐发,淬着火灵砂的弩箭如雨点般射向黑莲刃,将其纷纷击碎。金石卫与青木宗弟子也从灵脉网的两侧赶来支援,石坚长老手持玄铁斧,一斧便斩杀一名灵躯中期的魔将,青玄子则以青木灵气化作灵藤,缠住数名魔兵,将其拖入圣火中焚毁。 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并肩作战,在火灵隘口布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浩然正气、青木灵气、沧水灵气、玄火灵气、金石灵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五色的防御光幕,将魔军挡在外侧。魔兵虽多,却在五族灵气与浩然正气的压制下,根本无法靠近隘口,只能不断地被圣火焚尽,被破魔矛刺穿,被弩箭射倒,黑气在隘口前堆积成山,又被正气与灵气一点点净化。 黑莲使者看着麾下的魔军不断折损,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本想凭借魔焰巨兽与十万魔兵,一举攻破火灵隘口,抢夺火灵珠,没想到五族联军竟如此强悍,更没想到风凌的人皇灵神之力竟能克制他的魔功,钟离霁的灵脉网更是将五族力量凝聚得如臂使指。 “风凌,钟离霁,五族诸人,本座今日暂且饶过你们!待魔祖破印而出,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让整个神域,整个中州,都化为魔域!” 黑莲使者嘶吼着,挥动黑莲权杖,布下一道黑莲魔雾,掩护着残余的魔将与魔兵,向祖山深处逃窜而去。 风凌本想追击,却被青玄子拦住:“穷寇莫追,祖山深处魔阵密布,且魔祖的封印已愈发松动,贸然追击恐中埋伏。今日击退魔军,已是大胜,既守住了火灵隘口,又重创了魔族的有生力量,更让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磨合完毕,这便是最大的收获。” 风凌点头,收剑回鞘。众人看着隘口前堆积的魔兵尸体,以及渐渐消散的黑气,皆是松了口气。火灵柱上的火灵珠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隘口上空的焚魔阵光幕也愈发凝实,五族灵脉网在天地间舒展,灵气翻涌,尽显两界联手的力量。 烈炎真人走到风凌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风少师少年英雄,人皇灵神之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若非你,火灵隘口必难守住。” 石坚长老也颔首道:“两界联手,五族同心,魔族必败,魔祖必封!” 钟离霁走到风凌身侧,递过一枚青木宗的清灵丹,眼中带着关切:“你刚才催动灵神之力过甚,快服下丹药调息,祖山的决战,还在后面。” 风凌接过丹药,服下后只觉一股温润的灵气涌入丹田,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抬头望向祖山深处,那里的魔气依旧翻涌,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封印之地传来,那是祖山邪物的威压,正随着封印的松动,一点点苏醒。 青玄子抬手引动五族灵气,声音透过灵脉网传遍整个祖山四方隘口:“今日击退魔军,守住火灵隘口,乃两界联手的首胜!但魔祖封印已岌岌可危,黑莲使者必会卷土重来,且会动用更强大的力量。传令下去,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即刻集结,向祖山封印之地推进,布下五族封魔大阵,以人皇灵神为核心,以五族灵气为根基,誓死守护封印,与魔族决一死战!” “誓死守护封印!与魔族决一死战!” 呐喊声震彻天地,从火灵隘口传出,传遍寒冰隘口、玄铁隘口、灵木隘口,传遍神域的每一处角落。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纷纷整队,向着祖山深处进发,青铜古剑的橙光、火灵矛的赤红、破魔矛的玄铁色、灵藤的青荧、水灵光的淡蓝,交织成一道五彩的洪流,冲向那魔气翻涌的祖山核心。 祖山深处,黑莲使者站在魔阵中央,看着不断逼近的五彩洪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挥动黑莲权杖,魔阵瞬间爆发出幽黑的光芒,封印之地的裂痕再次扩大,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裂痕中涌出,天地间的魔气瞬间暴涨数倍。 “魔祖,弟子已为您扫清障碍,即刻便破印而出,君临天下!” 黑莲使者的嘶吼声在祖山深处回荡,而那五彩洪流的前方,风凌手持青铜古剑,黄龙虚影盘旋头顶,钟离霁握着灵纹玉珏,五族灵脉网铺展身后,青玄子、烈炎真人、沧浪真人、石坚长老并肩而立,数十万联军目光坚定,战意冲天。 终极之战,已然来临。 第一卷 国战 第四十九章 祖山深径破魔关 祖山的罡风卷着浓郁的魔气,刮过龟裂的黑石地面,将五族联军与中州修士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数十万联军汇成的五彩洪流,沿着祖山的深径向核心封印之地推进,青木的青荧、玄火的赤红、沧水的淡蓝、金石的玄铁、钟离氏的莹白,再加上中州修士那抹凝实的青铜色,六色灵光交织成一道长虹,劈开漫天黑气,在昏暗的祖山天地间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钟离霁身骑一头钟离氏的灵云兽,行在联军阵前,手中灵纹玉珏凌空悬浮,莹白的灵脉网如蛛网般向四方铺展,每一根灵脉丝都连着五族联军的阵眼,将沿途的魔气异动、魔族布防清晰地映在玉珏的光幕之上。她的黄衫被罡风拂得猎猎,眼底却凝着极致的冷静,不时抬手向后方传讯:“前方三里处有魔化妖兽群,约千余头,皆被魔气蚀心,战力堪比灵苗境修士!左侧山谷有魔族暗哨,布有蚀灵陷阱!” 她的声音透过灵脉网传遍全军,烈炎真人当即抬手挥动火灵令,数队玄火族弟子策马而出,身背火灵葫芦,抬手便将漫天火灵砂洒向魔化妖兽群。赤红的火灵砂遇风即燃,化作漫天星火,落在妖兽身上便滋滋作响,魔气遇圣火瞬间消融,那些双目赤红的魔化妖兽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海中翻滚成灰。“沧水族弟子随我来!” 沧浪真人的声音紧随其后,数十名沧水族修士引动北冥灵水,化作数道水龙冲入左侧山谷,灵水遇蚀灵陷阱便凝作坚冰,将陷阱冻裂,藏在谷中的魔族暗哨被水龙卷住,灵气尽封,束手就擒。 风凌与青玄子并辔而行,青铜古剑斜倚马鞍,人皇灵神的浩然正气丝丝缕缕散出,化作一道金色光幕笼罩在联军阵前,净化着沿途的魔气。青玄子手持青木宗主玉符,指尖引动青木灵气,在联军途经的道路两侧种下成片的灵棘藤,这些灵植遇魔即生,枝蔓上的尖刺淬着青木灵毒,既能阻拦魔族的偷袭,又能为联军补充灵气,正是青木宗独有的御敌之术。“黑莲使者必在祖山深径的各处隘口布下重兵,这些魔化妖兽与暗哨,不过是开胃小菜。” 青玄子望着前方愈发浓郁的黑气,眉头微皱,“祖山有三道天然魔关,分别是蚀灵涧、炼魔崖、封魔台,皆是易守难攻之地,魔族定然会在这三处设下死阵。” 风凌颔首,目光扫过身旁的管宁与青河,两人正领着中州修士组成前锋小队,玄铁连弩上弦,腰佩长刀,神色坚毅。自瀛州一同闯海而来,这些中州修士早已身经百战,与五族弟子混编后,更是将中州的阵地战技与神域的灵术完美融合,玄火族的火灵术配合中州的连弩阵,金石卫的玄铁盾阵护住沧水族的灵水修士,青木宗的灵植辅助钟离氏的灵脉探查,联军如臂使指,战力远胜单独一军。“蚀灵涧乃第一道魔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传闻涧底藏着祖山的蚀灵魔气,能腐蚀修士灵脉。” 风凌的声音沉稳,“我与霁儿先往涧前探查,烈炎族主与石坚长老率玄火、金石二族为前锋,沧浪族主率沧水族守侧翼,青玄宗主率青木宗与中州修士为后援,层层推进,稳扎稳打。” 众人皆称善,联军阵型当即变换,风凌与钟离霁催动灵云兽,化作一道青黄交织的流光,率先向蚀灵涧飞去。不过片刻,两人便抵达涧前,只见一道宽达百丈的深涧横亘在祖山深径中央,涧底翻涌着漆黑的蚀灵魔气,魔气顺着涧壁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连黑石都被腐蚀成粉末。涧上仅有一座窄窄的玄铁桥,桥身被魔族刻满了魔纹,数名灵躯后期的魔将手持魔刃,守在桥的另一端,桥后更是黑压压的一片魔兵,约有上万之数,魔兵身后,一道巨大的蚀灵魔阵正泛着幽黑的光芒,阵眼处的黑莲珠不断汲取着涧底的蚀灵魔气,向四周扩散。 “果然布了蚀灵魔阵,这阵法能将涧底的蚀灵魔气引向半空,但凡修士靠近,灵脉便会被魔气侵蚀,修为越低,受创越重。” 钟离霁抬手按住灵纹玉珏,莹白的灵脉丝探向魔阵,却刚触到阵边的魔气,便被腐蚀得微微颤动,“阵眼有三名灵形初期的魔将镇守,寻常攻击根本无法靠近。” 风凌抬手引动人皇灵神,黄龙虚影盘旋而出,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蚀灵魔阵。正气所过,魔气瞬间消融,阵边的魔纹也泛起阵阵焦痕。守桥的魔将见状,怒喝着挥刀扑来,魔刃上的黑气与正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魔将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魔刃传来,虎口开裂,连连后退。“霁儿,你以灵脉网引动四方灵脉之力,缠住阵眼的魔将,我来破阵!” 钟离霁应声而动,灵纹玉珏暴涨数尺,莹白的灵脉网如巨网般向魔阵罩去,五族的灵气顺着灵脉网源源不断涌来,化作数道灵脉锁链,将镇守阵眼的三名灵形魔将牢牢缠住。魔将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灵脉锁链越缠越紧,灵气尽封。风凌纵身跃起,青铜古剑出鞘,橙光剑气裹挟着黄龙虚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巨龙,直冲魔阵的阵眼黑莲珠。“伏龙剑技 —— 金龙裂阵!” 龙吟声震彻蚀灵涧,金色巨龙撞在黑莲珠上,发出惊天巨响。黑莲珠瞬间碎裂,蚀灵魔阵的光芒骤然黯淡,涧底翻涌的蚀灵魔气也失去了引导,渐渐平息。守桥的魔兵见阵眼被破,顿时乱作一团,此时,烈炎真人与石坚长老率前锋大军已然赶到,玄火族的圣火漫天,金石卫的破魔矛如林,上万魔兵瞬间被淹没在五彩灵光之中,惨叫声、兵刃相撞声、圣火燃魔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蚀灵涧前的黑气渐渐消散。 石坚长老手持玄铁斧,一斧便斩杀一名灵躯后期的魔将,玄铁斧上的金石灵气泛着冷光:“区区蚀灵魔阵,也敢挡我五族联军!” 烈炎真人抚着红须,抬手引动圣火,将涧底残余的蚀灵魔气焚尽:“继续推进!炼魔崖就在前方,那处乃熔岩之地,魔族定然会借熔岩之气布下魔火阵,需小心应对!” 联军稍作休整,清理完战场,便继续向祖山深处进发。沿途的魔气愈发浓郁,天空已被黑气彻底遮蔽,唯有联军的五彩灵光与风凌的浩然正气,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道路。行至炼魔崖,果如烈炎真人所言,整座山崖皆是翻涌的熔岩,赤红色的岩浆顺着崖壁流淌,与黑气交织成一道道黑红色的火柱,崖顶布着一座巨大的魔火阵,阵眼由黑莲使者的亲卫统领,一名灵形后期的魔焰将镇守,崖上的熔岩之中,藏着数不清的魔焰蛛,这些魔蛛吐着黑红色的魔焰丝,触之即燃,能腐蚀修士的灵甲。 “魔火阵借熔岩之气与魔气而成,圣火虽能克魔,却与熔岩之气相融,硬拼必损兵折将。” 烈炎真人望着崖顶的魔火阵,眉头微皱,“需得沧水族的灵水之力压制熔岩,再以青木灵气隔绝魔气,方能破阵。” 沧浪真人当即领命,数十名沧水族修士引动北冥灵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向炼魔崖的熔岩浇去。灵水遇熔岩,瞬间化作漫天水雾,将熔岩的火势压制,崖顶的魔火阵也因熔岩之气被阻,光芒黯淡了几分。青玄子趁机引动青木灵气,化作成片的灵雾,将魔气与熔岩彻底隔绝,魔火阵的力量再次被削弱。 “风少师,霁儿姑娘,该你们出手了!” 青玄子高声喊道。 风凌与钟离霁相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灵脉网与浩然正气交织,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光幕,向崖顶的魔火阵罩去。魔焰将见状,怒喝着挥动魔焰刀,黑红色的魔焰直扑两人而来。“霁儿,牵制他的魔焰!” 风凌一声低喝,青铜古剑横劈,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魔焰。钟离霁的灵脉锁链再次出手,缠住魔焰将的四肢,烈炎真人趁机引动圣火,化作一道赤红的火柱,直冲魔火阵的阵眼。 魔焰将被灵脉锁链缠住,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圣火撞在阵眼上。魔火阵瞬间碎裂,崖上的魔焰蛛失去了阵法的庇护,被沧水族的灵水冻住,青木宗的灵棘藤将其绞杀。风凌趁机挥剑,浩然正气直刺魔焰将的丹田,魔焰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化作一道黑气消散,只留下一柄魔焰刀落在崖顶。 炼魔崖一战,联军虽小有损伤,却顺利破阵,士气愈发高涨。稍作休整后,联军继续推进,行至封魔台,已是祖山核心封印之地的最后一道关隘。封魔台乃上古五族布下的第一道封魔屏障,台身高百丈,由神域玄铁与青木灵木筑成,台上刻着五族的上古封魔纹,只是如今,封魔纹已被魔气腐蚀得黯淡无光,台身上布满了裂痕,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台顶,黑莲使者亲率数名灵形境魔将与白发长老的残余势力驻守,台下,那头受创的魔焰巨兽正守在入口,周身的魔焰虽不如之前旺盛,却依旧散发着灵形境的威压,数万魔兵列成魔阵,将封魔台围得水泄不通。 黑莲使者立在封魔台顶,手持黑莲权杖,黑袍在罡风中翻飞,眼中满是怨毒的光芒,声音透过魔气传遍四方:“风凌,钟离霁,五族诸人,尔等以为破了两道魔关,便能抵达封印之地?今日,便让尔等葬身封魔台!” 说罢,黑莲使者挥动权杖,台顶的魔气瞬间暴涨,数名灵形境魔将纵身扑来,魔焰巨兽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带着数万魔兵冲向联军。青玄子当即抬手挥动青木玉符,高声下令:“五族联军,结封魔大阵!玄火族守南,沧水族守北,金石族守西,青木宗守东,钟离氏居中引灵,风少师为阵眼,引动人皇灵神!” 五族族主齐声应和,数十万联军瞬间变换阵型,五族的本源灵气翻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色光幕,将联军笼罩其中。钟离霁立在大阵中央,灵纹玉珏引动五族灵脉网,将五色灵气与风凌的浩然正气相连。风凌纵身跃至大阵最高处,青铜古剑直指天际,人皇灵神全力爆发,黄龙虚影暴涨数丈,金色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与五色灵气交织,化作一道金红青蓝白五色相间的巨龙,直冲封魔台。 “杀!” 联军的呐喊声震彻祖山,玄火族的圣火、沧水族的灵水、金石族的破魔矛、青木宗的灵植、中州修士的连弩,齐向魔族攻去。封魔台前,五彩灵光与黑气剧烈碰撞,兵刃相撞声、龙吟声、魔吼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祖山都在微微颤抖。 石坚长老率金石卫直冲魔焰巨兽,玄铁盾阵连成一片,挡住巨兽的魔焰,破魔矛如林般刺向巨兽的伤口。巨兽发出一声嘶吼,疯狂地挣扎,却被金石卫牢牢缠住。烈炎真人与沧浪真人联手对抗两名灵形境魔将,圣火与灵水交织,打得魔将节节败退。青玄子则领着青木宗弟子,清理白发长老的残余势力,那些金石族的叛徒,在青木灵气与中州修士的刀弩之下,不堪一击。 风凌与钟离霁联手对抗黑莲使者,青铜古剑的浩然正气与灵纹玉珏的灵脉之力交织,招招直逼 黑莲使者的要害。黑莲使者的黑莲权杖虽厉害,却被人皇灵神克制,每一次碰撞,都被正气震得气血翻涌。“风凌,你别得意!” 黑莲使者嘶吼着,逼出一口魔血,喷在黑莲权杖上,权杖瞬间爆发出幽黑的光芒,“魔祖即将破印,尔等今日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 黑莲权杖挥出,数朵巨大的黑莲直冲风凌与钟离霁而来,黑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成真空。钟离霁引动灵脉网,化作一道莹白的屏障,挡住黑莲,风凌则趁机纵身跃起,青铜古剑凝聚全身的浩然正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影,直刺黑莲使者的眉心。“黑莲老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剑影快如闪电,黑莲使者避之不及,只能抬手用权杖抵挡。“铛” 的一声巨响,黑莲权杖被剑气震裂,黑莲使者被正气击中胸口,口吐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封魔台顶。风凌趁势追击,正要一剑斩杀黑莲使者,封魔台突然剧烈震颤,台身的裂痕瞬间扩大,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封印之地喷涌而出,漫天的魔气瞬间暴涨数倍,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痕中缓缓探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气中缓缓睁开。 那是祖山邪物的本源之眼! 魔祖,即将破印而出! 风凌的剑势顿住,钟离霁的灵脉网也剧烈震颤,五族联军的封魔大阵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制,五彩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黑莲使者从地上爬起,看着那道巨大的黑影,眼中满是疯狂的喜悦:“魔祖!您终于要苏醒了!杀了他们!将他们挫骨扬灰!” 猩红的眼睛扫过联军,一股无形的威压向四方扩散,联军的修士皆觉呼吸困难,灵气凝滞,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被威压震得口吐鲜血。风凌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人皇灵神,黄龙虚影再次暴涨,金色的浩然正气如一道利剑,劈开漫天威压,直刺那道猩红的眼睛。“所有人,凝聚灵气,助我!” 五族族主见状,当即引动本源灵气,顺着灵脉网涌向风凌,数十万联军的灵气汇聚在一起,与浩然正气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彩虹,直冲祖山封印的裂痕。 那道猩红的眼睛微微一眯,一道黑红色的光柱从眼中射出,与金色彩虹相撞。 “轰 ——” 天地间一声巨响,祖山剧烈震颤,黑气与金光在封印之地上空剧烈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气浪,向四方扩散。 终极之战,已然真正打响。祖山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魔祖的身影即将彻底显现,而风凌与五族联军、中州修士,唯有以血肉之躯,凝浩然正气,聚五族灵气,誓死阻挡魔祖破印,守护神域与中州的万千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