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三十岁开始躺平》 第1章 秦闲 2014年,魔都的春雨细密如织,把远郊的沪宜公路罩在一片潮湿的朦胧里。 秦闲靠在那辆半新不旧的卡罗拉车门上,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冲锋衣,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用力搓着脸,皮肤被搓出红痕,却压不住心底那阵寒意——方才在乌山古寺弥勒佛像前那一眼,不是幻觉。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脊背发凉。 四十岁生日夜,他独自蜷在出租屋,急性阑尾炎发作,手机通讯录翻不出一个能赶来的人。 电话那头,父母的声音从期盼到沉默,最后只剩小心翼翼。 画面最终定格在父亲卧病在床,全家却默契地瞒着他。 “没事吧?”一旁的好友李伟利拍了拍他的肩,打断混乱的思绪, “还纠结呢?老杨这回够意思了,2N赔偿一分没少。你这五六年,不算白熬。” 秦闲缓缓直起身,望着雨幕里古寺沉默的飞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只是钱的事。”他嗓子发哑。 李伟利叹气:“我懂。从愣头青熬成老油条,最后拿钱走人,是没挺没劲。但你想开点,这些年你省吃俭用,没拖没欠,加上这笔赔偿,回老家够买房结婚了吧?” 他顿了顿,“我们这些外地人,大多都是这结局——离开租的小屋,回老家过日子。你才三十,现在回去,刚刚好。” 秦闲扯出个笑,岔开话题:“我约了明天体检,你也查查吧,你加班不比我少,刚才走几步就喘。” “行,回头我也去。检查完有啥事给我电话。” 李伟利不只是他前同事,更是大学学长,进这家公司也是他引荐。 两人关系莫逆。公司经营不善,裁员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自己……一时难以接受。 秦闲手里攒着三十多万积蓄,加上二十多万赔偿,总共不到六十万。 这是他六七年青春换来的全部,是这座城市留给他唯一的、具体的数字。 幸好他一直没对象,否则这笔钱也存不下来。 回去路上,车窗外的摩天大楼在雨刮器规律的摆动间时隐时现。 他曾以为那些灯火通明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短暂的租客。 停好车,他站在出租屋门前。外环边,月租三千五的老破小。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蛮横地袭来。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他看到四十多岁的自己,仍住在这墙壁斑驳的单间。 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小心翼翼的信息:“儿子,照顾好自己,爸妈都好。” 而另一幅画面里,父亲躺在医院,母亲和姐姐姐夫忙前忙后,全家对他报喜不报忧。 无边的孤寂和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嗬……”他猛地抽回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不是幻觉,是冰冷的、既定的未来——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什么都不改变。 他颤抖着推开门,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临时的“家”。 简陋的家具,塞满方便食品的冰箱,书架上落灰的专业书……一切都在诉说着一种将就的、无根的生活。 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凌晨三点,他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屏幕上冰冷的数字:??598,327.18。 这是他的全部:积蓄、赔偿金、加上一点微薄理财收益。 不够买魔都的一个卫生间,想在这里扎根,难如登天。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体检报告毫不意外地亮起一片预警:脂肪肝、心律不齐、腰肌劳损……亚健康的红灯全亮了。 “才三十岁,这身体都快赶上五十岁了,”医生皱眉,“再这么熬,说不准哪天就垮了。你得改作息,调整饮食。” 从医院出来,秦闲站在喧嚣的街头,内心却异常平静。喉咙发干,他环顾四周,走进街角一家小超市。 从冰柜拿了瓶水,走到柜台前。收银的老板娘正盯着手机刷短视频。 秦闲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手背无意扫过柜台上的几张“刮刮乐”——“好运十倍”、“点石成金”。 就在那一瞬,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悸动猛地窜上心头! 脑海里闪过一个碎片画面:一个叼着烟的年轻男人,站在同一个柜台前,用硬币用力刮开一张“好运十倍”。 涂层剥落,那男人表情变成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一拍柜台:“中了!三千块!” 画面一闪而逝,快如错觉。 秦闲心脏“咯噔”一下,握紧矿泉水瓶。 又是那种感觉!和之前在寺庙、在出租屋门口一样,不受控制地窥见未来碎片!但这次,不是自己的凄惨未来,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短暂幸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目光锁定在刚才“看到”的那几张零散的“好运十倍”上。 “老板娘,”他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个,‘好运十倍’,给我拿……几张。” 老板娘懒洋洋地放下手机:“就五张散票了,都拿去吧。十块一张,五十。水两块,一共五十二。” 秦闲点头,迅速付钱,拿起彩票和水走到门口桌旁。他掏出钥匙,学着脑海里那男人的样子,用力刮开涂层。 第一张,没中。 第二张,没中。 第三张,没中。 心微微下沉。难道又是幻觉?压力过大产生的臆想? 他带着最后一点期望,刮开第四张。 涂层剥落,清晰显示:“您的号码 27”与“中奖号码 27”完全一致。 呼吸一滞。 他用发抖的手刮开旁边的“中奖金额”。 ??3,000! 鲜红的数字刺疼了他的眼睛。 真的中了!和“看到”的一模一样,三千块! 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 不是巧合!他在乌山寺获得的那种诡异能力,不仅能预知自己的悲剧未来,还能……捕捉到与他人、与物品相关的未来片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刮开最后一张,果然没中。 他把中奖的彩票紧紧攥在手里,其余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再次走进小店,把彩票递给老板娘:“兑奖。” 老板娘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又诧异地打量他,一边数钱一边嘟囔:“运气可以啊小伙子,刚买就中三千?我这摊子一天也出不了几个这么大的。” 秦闲咧开嘴笑了笑,接过钱就离开了! 第2章 逃离魔都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想到这些年,虽说没向家里伸过手,可作为儿子,自己实在谈不上称职。 前两年母亲做胆囊手术,只是个不大的手术,他却没能回去看一眼,更别说床前照顾了。他打回去的三千块钱,没过几天,姐姐秦悠又悄无声息地转回了他的卡上,只在微信里留了一句: “妈让我给你的。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一个人在魔都,用钱的地方多,照顾好自己。” 回到出租屋,秦闲没怎么犹豫就开始收拾。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几年“沪漂”生活,留下的痕迹淡得可怜。几箱专业书、一些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卡罗拉的后备箱加后座,足够装下他这六七年积攒下的全部“产业”。 下午他给房东打了电话。听说他要退租,房东只催他尽快清空交接,押金会按合同扣掉水电煤后返还。这套流程,在这座流动性极大的城市里,平常得像每天呼吸的空气。 处理完杂事,他盯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李伟利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才拨出去。 “喂,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事吧?”李伟利的声音带着关心。 “出来了,亚健康,死不了,但也活不痛快。”秦闲尽量让语气轻松点,“晚上有空吗?出来喝点,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是公司附近一家开了多年的烧烤摊,烟火气重,是他们这些打工族释放压力的据点。 华灯初上,烧烤摊支起了红色雨棚,孜然和炭火的气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几瓶啤酒下肚,烤好的鱿鱼和肉串也上来了。 秦闲拿起酒瓶给李伟利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细密地涌起来。他端起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金黄液体,终于开口: “李哥,我决定回去了。” 李伟利正要拿烤串的手悬在半空,抬头错愕地看他:“定了?这么快?” “嗯。”秦闲点头,把酒一口喝完,“东西都收拾好了,房子也退了。” “怎么这么突然?!”李伟利显然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干脆,“你……真想清楚了?凭你的资历,找下家也不难……” 秦闲摇摇头,打断他:“不是工作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累了,里面也空了。再待下去,也就是在这座城市里空转,没意思。” 李伟利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决然,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拿起酒瓶跟他一碰: “行吧……回去也好!至少压力小点,家里有人照应。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扛不住想撤了。” 两人没再提走留的事,只是回忆刚入职时的糗事,吐槽公司的奇葩规定,聊大学时代的荒唐。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烤签堆了满满一盘。 结账时,秦闲抢着付了钱。 走出烧烤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李伟利用力拍拍秦闲的肩: “回去好好的!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来喝喜酒!” “一定。”秦闲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释然,“你在魔都,也保重,别太拼。” 两人在霓虹闪烁的街口分开,没有太多道别的话,都明白。 第二天,秦闲把出租屋彻底打扫干净,钥匙交还房东。最后看了眼这个承载了他六七年奋斗的小空间,他转身关上了门。 坐进卡罗拉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设好导航。 发动机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魔都的高楼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驶出拥堵的环线,终于开上通往家乡的高速。他戴上蓝牙耳机,在通讯录找到“老姐”,拨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背景里有小女孩咿呀的唱歌声,估计是外甥女苹果。 “喂,大忙人?这时候怎么有空?没加班?”姐姐秦悠的声音带着意外和一贯的利落。 秦闲清了清嗓子,尽量平淡地说:“姐,我离职了。现在在高速上,正往家走。” “什么?!”那头声音瞬间拔高,“离职?怎么回事?秦闲你出什么事了?跟人闹矛盾了?还是身体……”姐姐语速快得像扫射,担心溢于言表。 “没事姐,别乱猜。”秦闲赶紧截住她,“我好着呢,身体就亚健康。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裁员,我拿了个2N,想想在魔都混着也没劲,干脆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秦悠的毒舌毫不客气: “呵,我说什么来着?当初让你考个教师资格证回来当老师,多安稳,你非要去魔都当什么高级白领。现在好了,‘被优化’了吧?灰溜溜回来了吧?” “你说你,混了六七年,混出什么了?钱没赚多少,对象也没影。妈知道了又得念叨好几天。” “早听我的……” 秦闲听着姐姐连珠炮似的数落,嘴角却扬了起来。他知道,姐姐嘴硬心软。他们姐弟是双胞胎,从小到大都这样,有事没事互怼几句。 等姐姐一轮“输出”暂停,他才慢悠悠接话:“是是是,您老英明,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所以我这迷途知返了嘛?回去投奔你了,秦老师多关照啊。” “呸,谁关照你!”秦悠啐道,语气却明显软了,“几点到家?吃饭没?” “还得四五个小时吧,服务区随便吃点。” “服务区的东西又贵又难吃!我打电话跟妈说,晚上家里给你留饭。” 秦悠顿了顿,长长叹口气,“回来也好。爸妈年纪大了,嘴上不说,心里天天惦记。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回来了就安稳待着,工作慢慢找,身体最要紧。” “知道了,姐。”秦闲心里一暖。 “行了,不说了,苹果闹着要出去。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直接回家,听到没?” “听到了,秦老师。跟苹果说,舅舅给她带了好玩的。” 挂断电话,秦闲长长舒了口气。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离魔都越来越远,离家乡越来越近。 第3章 盘问 车子一路飞驰,中途只在服务区稍作停留,加了次油,买了瓶水。 秦闲归心似箭,几乎没怎么休息。 傍晚七点多,天色已然昏黄,车子总算是下了高速。 驶下高速,转入县道,熟悉的田野、村庄在暮色中轮廓渐显。 拐进秦庄村,沿着平整的水泥路开到自家那栋两层小楼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客厅的大灯和厨房的灯都亮着,透出暖黄的光。 门口还停着姐夫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秦闲把车停稳,还没等他下车,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率先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舅舅!舅舅!”三岁的苹果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毛衣,张着小手扑到车门边。 秦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小天使冲散了大半。 他赶紧下车,一把将小外甥女抱起来,亲了亲她软乎乎的脸蛋:“苹果想舅舅没?” “想!”苹果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家里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父亲秦卫东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 母亲刘梅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眼圈似乎有点红。 姐姐秦悠跟在后面,姐夫王亚站在稍后一点,笑着点头示意。 “爸,妈,姐,姐夫。”秦闲抱着苹果,挨个叫人。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刘梅上前两步,想接他手里的东西,却发现他只拿了几个花花绿绿的毛绒玩具,“就拿了这点?车上东西呢?快搬下来啊!” “妈,不急,先吃饭吧,开了半天车,真有点饿了。东西明天再收拾,反正就那点。”秦闲晃了晃手里的玩具,“给苹果买的。” 秦悠走过来,先把苹果从他怀里“抢”过去,顺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算你还有点心,知道给孩子带东西。赶紧进屋吧,妈做了你一桌子爱吃的菜,就等你呢。” “先吃饭,饭要凉了。”父亲秦卫东言简意赅地发了话,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却显得轻松了许多。 秦闲依言,只抱着那几个毛绒玩具,跟着家人进了屋。 客厅的餐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青菜烧牛肉,油焖大虾,清蒸鱼还冒着热气,还有炒青菜、炖鸡汤……都是家常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觉得温暖踏实。 “快去洗洗手,坐下吃饭。”刘梅催促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儿子,上下打量着,“才去个把月,怎么瘦这么多,脸上都没肉了,魔都的饭吃不惯吧?” 秦悠一边给苹果戴围嘴,一边不忘“补刀”:“我看是熬夜熬的,外加没人管,瞎对付。” 秦闲只是笑,不反驳。 他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看着镜中自己明显变得清亮的眼神,长长地舒了口气。 坐上熟悉的餐桌,碗里立刻被母亲夹来的菜堆成了小山。 父亲默默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与香气袅袅升腾。 秦闲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冒了尖,母亲刘梅还在不停给他夹菜:“这个牛肉炖得烂,多吃点补补。虾也多吃几个,新鲜着呢……” 吃着吃着,刘梅忽然停下了筷子,目光在儿子脸上细细打量,眉头微蹙: “小闲,你这次回来……真没什么别的事?就光是工作不順心?” 这话一问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连埋头啃虾的苹果都抬起小脸,眨巴着眼睛看看外婆,又看看舅舅。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闲心里明白,自己这次离职返乡的决定,在家人看来确实有些突然不解释清楚,这饭可就吃不安稳了。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放下筷子,无奈地笑了笑: “妈,真没事。就是觉得累了,想回来。公司裁员,我也算拿了笔钱,正好趁机休息调整一下。” “那你这身体……”刘梅的担忧显然没完全消除,她想起电话里儿子提过体检, “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你别糊弄我,魔都压力大,新闻里总说年轻人加班加出毛病的……” 秦悠也接话道:“就是,看你气色是比上次回来差远了。” 秦闲知道,不拿出点“证据”,今晚这关是过不去了,饭也吃不踏实。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真服了你们了。等着。” 他起身,走到门口,从卡罗拉的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了那份折叠好的体检报告。 回到餐桌前,他将报告递给母亲:“喏,真没事,就是亚健康,医生说了,要好好调养一下,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 刘梅急忙接过,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秦悠也凑了过去,嘴里还念着: “血脂偏高……脂肪肝……心律不齐……腰椎劳损……你看看,这一堆问题!还叫没事?” 但看着看着,两人紧绷的神色都逐渐缓和下来。 报告上的问题不少,可总归没什么严重的大问题。 “医生真说没大事?”刘梅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真说了,就是透支得厉害,需要调整作息,改善饮食。不然,也不会放我回来啊。” 秦闲重新坐下,语气肯定。 秦卫东伸手拿过报告,也快速扫了几眼,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和指标,但“未见明显异常”、“建议”这类字眼还是看得懂的。 他默默将报告放回桌上给儿子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吃饭。回来了就好好养。” 刘梅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养着,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把你养回来!” 秦悠把报告扔回给弟弟,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看你这年纪轻轻的,一身的小毛病。从明天起,早起去跑步!” 姐夫王亚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虚惊一场。小闲回来是好事,身体有点小毛病,在家正好调养。来,吃饭吃饭,菜真凉了。”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轻松温暖。 那份体检报告,像是一颗定心丸,彻底消除了家人心底最后那点疑虑和阴霾。 秦闲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酸涩。 家人的担忧如此直白而厚重,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回来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他重新拿起筷子,这一次,吃得格外香甜。 第4章 体检报告和买房规划 饭后,秦闲刚想帮忙收拾碗筷,就被母亲和姐姐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开车累一天了,歇着去!”母亲挥着抹布。 “这儿用不着你添乱。”姐姐利落地端起一摞盘子,“沙发上坐着去,我给你切点水果。” 秦闲拗不过,只好坐回客厅。 父亲已经泡上了一壶茶,电视里播着声音不大的电视剧。 很快,姐姐端来一盘切得整齐的苹果,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 一家人窝在沙发里,吃着水果,随意聊着天。 窗外是静谧的乡村夜色,屋内是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家人,秦闲感到一种久违的、骨头缝都舒展开的松弛。 父亲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回来,以后就不打算再出去了吧?就在区里,或者市里找个安稳工作?” 没等秦闲回答,姐夫王亚接过话头,他性格温和,考虑事情也周全: “小闲学历好,是正经的211本科。要是暂时没特别合适的方向,其实可以试试考公或者考编。 咱们这儿这两年招考机会不少,待遇稳定,离家也近。你底子不差,静下心来复习一段时间,希望很大。” 姐姐秦悠插了句嘴:“就是,当老师也不错,不过你得先考教师资格证。”她自己是老师,自然觉得这行当挺好。 秦闲用牙签扎了块苹果,几乎没有犹豫,咽下后便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嗯,不离开了,就在家待着。考公……也行,我听姐夫的建议,可以试试。” 他抬眼看了看家人,继续道:“姐,姐夫你们都在青龙镇,一个教书一个当警察,忙起来都顾不上家。 爸妈年纪也慢慢大了。我以前跑得远,顾不上,现在回来了,就不想再离家太远了。 能在近处找个稳当事做,平时能照应着家里,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他说得平实,没有豪言壮语,却让父亲缓缓点了点头,母亲更是听得眼圈又有些发红,别过脸去擦了擦。 秦悠难得没再“毒舌”,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反正家在这儿,怎么都有退路。” 姐夫王亚笑道:“那敢情好!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招考信息,找点复习资料先看着。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身体养好,调整好状态,备考也是个持久战。” 工作的话题刚告一段落,母亲刘梅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工作的事慢慢找,不着急。倒是另一件大事,小闲啊,你现在也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这对象的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起来了?” 果然来了。秦闲心里暗叹,该来的躲不掉。 姐姐秦悠立刻跟上,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学校今年新来了两个女老师,一个是语文组的,文文静静的,家就是区里的;还有一个是教音乐的,性格挺活泼,长得也好看。要不,我先帮你问问?” 姐夫王亚也笑着附和:“所里也有个单身的女警,正经警校毕业的,素质不错。回头我打听打听?” 几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秦闲身上,仿佛他是一块亟待推销出去的滞销品。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都不甜了,头皮一阵发麻。 “打住,打住!”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堆起苦笑,“我的亲妈,亲姐,亲姐夫!你们饶了我吧。我现在要工作没个正式工作,要房子没房子?整个就一魔都回来一无所有的‘三无人员’,哪家姑娘能看得上我啊?” 姐姐接过话茬,“房子的事好说,回头咱也去城里买一套。爸妈给你预备的,加上自己手头的钱。不够姐这里还能借你一点。就是没个工作确实不是个事?” 姐夫笑了笑,“先把工作定下来,回头咱们就去买卖房!咱家小闲长的帅气,个子也高,不愁找不到对象!” 秦闲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钱我手头还有不少,在市里贷款买套房完全够了。不过这事不急,我这刚回来,还是想着歇一歇!回头先看看考公的资料吧!” 母亲听了,急忙说道,“别啊!房子先买好也行啊!这么一来不就能相亲了吗?咱两头都不耽误啊!” “妈,”秦闲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恳求,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事儿真的急不来,也勉强不来。我刚回来,一堆事还没理顺,自己心里都没底,怎么去跟人家谈?这不耽误人吗?等我缓缓,工作定下来,起码自己能站稳了,再说这个,行不行?” 父亲秦卫东一直没怎么插话,此刻呷了口茶,缓缓开口:“小闲说得在理。男人先立业,有成算了,说话才有分量。这事,急不得。” 父亲秦卫东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工作要稳扎稳打,但房子的事,你妈刚才说得对,手头钱要是够,先看起来、定下来,也不是坏事。早买早安心,也算安个家。” 他转向大女儿和女婿:“小悠,王亚,市里你们熟。有空帮小闲留意留意,市区哪块的房子合适,性价比高,环境也好的。他现在没工作,正好有空多看看。” 一听父亲发了话,母亲刘梅连连点头,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对对对,让你姐和姐夫帮着参谋!他们懂行!” 说到房子,姐姐秦悠的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身体坐直了些,“爸这么一说,我还真有想法。我和王亚那套房子,在城南‘凤凰汇,当初是公婆全款给买的婚房。小区位置好,旁边就是聚龙湖,周围的商业配套也不错。” 她看向秦闲,语气热切起来:“我觉得,你要买的话,干脆就买我们小区,或者相邻的‘中环’也行,两个小区挨着。这样以后咱两家离得近,互相有个照应。 爸妈过去看孩子也方便,一趟就能看两家。将来你要真有了孩子,上学的事根本不用愁,现成的路子。” 姐夫王亚也点头赞同:“‘凤凰汇’确实不错,住户素质普遍可以,生活也便利。小闲要是考虑这边,周末我休息就能带你实地转转,小区里几个中介我都认识。” 秦悠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就是!你买个一百二三十平的三房,将来结婚生子都够住。现在房价还算平稳,才六千多,压力不大。等回头你工作定了,说不定还能提前还贷呢。” 母亲听得心花怒放,“这个好!姐弟俩住得近,最好不过!小闲,你觉得呢?” 秦闲也没想到,回家还不到两小时呢,家里人就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回头我多跑跑,我这手头还有不到六十万,估计差不多够了!对了,买房的话,我之前公积金应该还有笔钱,回头我去咨询能不能提出来。” 第5章 村口的情报中心 姐姐姐夫一家,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不过外甥女小苹果被两人留了下来,奶粉尿不湿什么的留了一大堆。 秦闲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就看见了微信上的信息。 “最近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帮我照顾一下苹果,奶粉,尿不湿妈都会弄,你好好学学,将来用的着。” 清晨的乡村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秦闲换上套头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跟正在厨房忙活的母亲打了声招呼。 “妈,我出去跑会儿步。” “诶,好!活动活动好!早饭给你在锅里温着!”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 走到门口,看见小外甥女苹果正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着个大奶瓶,小嘴啜得正起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个严肃的小门卫。 秦闲笑着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脸:“苹果乖,舅舅去锻炼身体,回来陪你玩。” 出了门,他沿着村里平整的水泥路慢跑起来。 起初还好,可刚跑了不到五分钟,胸口就开始发闷,喉咙发干,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 他不得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这身体……真是被掏空了。”他自嘲地摇摇头,决定改成快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村头的一个小公园。 这里与其说是公园,不如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安置了些健身器材,边上种着几棵老树。 清晨的阳光下,已经有几个老人在活动筋骨。 其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吸引了秦闲的注意。 老人正在空地上缓缓打着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松沉自然,与周围略显嘈杂的器械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流动似水的感觉,莫名地吸引人。 秦闲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老人一套拳打完,收势站立,气息匀长,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大爷,您这太极拳打得真好。”秦闲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老人闻声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秦闲,笑呵呵地说: “小伙子,起得挺早啊。刚看你跑过来,气喘得厉害,得多练练。我这也就是瞎比划,自己跟着电脑上的视频学的,活动活动老胳膊老腿。” “自己学的?看着可一点不像。”秦闲有些惊讶,“您住这附近?我看着眼生。” “我姓李,就住在前面李庄,过来溜达溜达。你是老秦家刚回来的小儿子吧?听人说起过。”李大爷很健谈。 “是我,李大爷您好。”秦闲连忙应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这太极拳啊,不激烈,养气舒筋最好。”李大爷热情地邀请。 秦闲正觉得跑步不行,浑身不得劲,闻言便点了点头:“那我跟您学两招,就是怕学不好,耽误您功夫。” “嗨,啥功夫不功夫的,一起动动就是缘分。”李大爷摆摆手,重新摆开架势,“来,跟着我做,很简单,先从起势开始……” 李大爷不止自己说,还把手机给打开了,两人一块看着里面的分解动作。 秦闲依言站到李大爷侧后方,模仿着他的动作。 起初,他的手脚协调性似乎还没从都市办公桌的僵硬中恢复,动作磕磕绊绊,不是手高了就是脚低了,显得有些滑稽。 李大爷也不恼,耐心地纠正:“放松,肩沉下去,对……意念跟着动作走,别急……” 说也奇怪,跟着李大爷慢悠悠地打了三四遍简化版的“野马分鬃”和“搂膝拗步”后,秦闲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渐渐“醒”了过来。 那种对动作的笨拙感在迅速消退,肌肉似乎开始“记住”了某种流畅的轨迹。 他的呼吸也不知不觉调整了节奏,变得深长而均匀,与动作的起伏隐隐契合。 到了第五遍,他的动作虽然还远不如李大爷那般圆融如意,却已经连贯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韵律感。 原本跑步后残留的胸闷气短,竟在这一次次缓慢的伸展、转体、推手中悄然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热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隐隐透出。 李大爷看着秦闲越来越顺畅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啧啧称奇:“小伙子,可以啊!学得这么快!有点悟性!以前练过?” 秦闲自己也有些意外,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运动后的健康细汗,摇头笑道:“真没练过,可能就是……觉得这么动着挺舒服。” “舒服就对了!说明你身体认这个!”李大爷很高兴,“明天早上还来不?我一般都在这儿。” “来!”秦闲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感觉,这种缓慢而深入的运动,似乎比剧烈跑步更适合他目前这副需要“修缮”的身体,而且……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心神安宁。 又在李大爷的指点下活动了一会儿,秦闲感觉通体舒坦,这才告辞离开,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没想到,回乡第二天,就在这个小公园里,意外地找到了一种调理身心的新方式。 出了身汗,秦闲也没耽搁,快速的回家冲了个澡。 “妈,我爸去上班了?”秦闲边喝粥,边问道。 “早就走了,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你把孩子带好了。你姐说他们最近这几天晚上都回来住,我带买些他们爱吃的回来!” 母亲挎着菜篮子出门后,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闲和坐在沙发地毯上摆弄积木的小苹果大眼瞪小眼。 三岁的小人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舅舅。 “走,苹果,舅舅带你视察咱村的新领地去!”他笑着上前,一把将小家伙稳稳当当地扛在肩头。 苹果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紧了舅舅的头发。 出了门,阳光正好,慢悠悠地在村里溜达起来。 这片新农村住宅区是前两年统一规划修建的,各家各户都是样式统一的两层半小楼,白墙灰瓦,整齐划一,门前还留着小花坛和停车位。 比起记忆中老村落的杂乱,确实焕然一新,从外面看,还挺像模像样的“小洋楼”群。 “舅舅,高高!”苹果在肩头扭动,视野开阔让她很是兴奋。 “那是王奶奶家,门口种了好多花……那是你小虎哥哥家,看到那个奥特曼没有?”秦闲边走边当起了解说员,尽管他自己对很多新邻居也不太熟悉。 没走多远,就碰见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摘菜的老婶子。 “哟,这不是卫东家的小闲吗?回来啦?”一个烫着卷发的婶子眼尖,笑着招呼。 “是,婶子,回来住段时间。”秦闲停下脚步,客气地点头。 “这是你姐家的苹果吧?长得真俊!跟你小时候还挺像!” 另一个婶子凑过来,打量着苹果,又笑眯眯地看向秦闲,“小闲啊,回来好,回来好!个人问题解决没?婶子这边有好姑娘……” “咳咳,婶子,我先带苹果转转,她坐不住。”秦闲头皮一麻,赶紧岔开话题,扛着咯咯笑的苹果“逃离”现场。 走远了些,还能隐约听见后面传来压低的笑语:“……这孩子,还害羞了……” 秦闲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等他走远了,这村里的情报中心会怎么编排他呢! 第6章 驻村医生 围着村子走了一圈,秦闲和不少相熟的邻居打了招呼。 苹果虽说话不太利索,但也萌萌地跟着叫人。 两人刚到村部门口,一辆北汽轿车恰好刹停在路边。 后排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精干利索的短发,戴着一副黑色无框眼镜。 她快速的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大大小小几个袋子。 等车开走了,她才开始把东西往村部门口挪,一边搬一边朝里面喊:“有人吗?来搭把手!” “来了,小顾你回来啦?”这时,村部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个人影,朝下看了一眼,就下楼了。 “嗯!去镇医院领了些药品回来!” 这时,刚下楼的人看见秦闲忽然怔住了。 “秦闲?你还真从上海回来了啊!” 说话的是他一位远房堂姐秦桂萍,年纪比他大了有十来岁。 “萍姐,我昨天刚回来的,这不是带着小苹果转转吗?” 萍姐上下打量了他俩眼,这才介绍起来: “这是村卫生室的驻村医生顾云霞,平时主要给村里老人看个小病挂个水。去年刚分过来,你可能没见过吧!” 秦桂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从秦闲肩上把苹果“卸”了下来,熟练地抱在自己怀里。 小苹果似乎对她也不陌生,乖乖地趴在她肩头,只是大眼睛还好奇地瞟着地上那些袋子。 萍姐朝秦闲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嘴里却说得冠冕堂皇: “小闲,别愣着啊!人家小顾医生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快帮着搬搬! 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在外头读过书回来的,肯定有共同话题,多聊聊!” 她顿了顿,又笑着对正在整理袋子的顾云霞补充道:“小顾,这是我家堂弟秦闲,以前在上海工作,刚回来。人实在,有的是力气,尽管使唤!” 顾云霞闻言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落在秦闲身上,落落大方地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眼神明亮而专注,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干练。 “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秦闲连忙应道,走上前去。 他先拎起那个最沉的医药箱,又用另一只手提起了两个塞得满满的塑料袋。 顾云霞也拎起剩下的东西,两人一起往村部里面走。 萍姐抱着苹果跟在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还在絮叨: “小顾医生可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医术好,心又细,去年来了之后,村里老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多了!小闲你刚回来,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想了解了解健康养生什么的,找小顾准没错!” 这撮合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秦闲甚至能感觉到走在自己斜前方的顾云霞,后背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 “萍姐说笑了,都是分内工作。”顾云霞语气平静地回应,脚步未停。 村部一楼有间挂着“卫生室”牌子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但整洁,靠墙放着药柜和一张检查床,窗明几净。 秦闲帮着把东西放在指定的柜子旁,顾云霞再次道谢:“放这里就行,谢谢。” “不客气。”秦闲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萍姐抱着苹果已经挤了进来,小小的卫生室顿时显得有些热闹。 “小顾医生,你看,咱们村现在像小闲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多,你们多交流交流,互相也有个照应。” 萍姐还在努力创造话题,“小闲可是正儿八经的211大学生呢!” 顾云霞正在清点药品,闻言抬头,目光在秦闲脸上掠过,顺着萍姐的话问了一句: “秦大哥刚回来,是打算在本地发展?” “嗯,是有这个打算,正在考虑。” “那挺好。”顾云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继续手头的工作,动作麻利地将药品分类放入药柜。 萍姐忽然想到,自家这个弟弟可是开着车回来的,他可是早就买了车,于是立刻有了主意。 “小顾医生,你看,这小闲他有辆车!你以后在村里工作,去镇上领个药、下个村巡个诊,大包小包的多不方便!以后有啥需要跑腿、用车的,直接微信上喊小闲!” “对对对,你俩先把微信加上,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顾云霞瞬间愣住了。她看着一旁的秦闲,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萍姐,这……这太麻烦秦大哥了,不合适……”她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明显的窘迫。 “萍姐说得对,有车是方便些。” 秦闲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他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目光诚挚地看向顾云霞, “顾医生,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你真有事,发个信息就行,别客气。我反正最近也闲着,时间比较自由。” 他的解围让顾云霞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水,清澈中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意。 她也连忙拿出手机,扫码时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滴”的一声,在安静的卫生室里格外清晰。 “好……好了。” 顾云霞低声说,快速备注好,将手机屏幕微微侧向秦闲看了一眼,上面备注的是“秦闲(有车)”,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汽车表情。 这个细节让她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涌了上来,连忙锁屏。 秦闲也看到了,心里莫名一动,给她备注了“顾医生(卫生室)”,后面不由自主地也加了个小小的红十字表情。 “这就对了嘛!” 萍姐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简直比自己喝了蜜还甜, “年轻人,就是要多联系,互相帮助!小顾,你有重活累活,千万别跟这小子客气!” 顾云霞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看秦闲,低头假装整理刚放好的药品,只是那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她的心绪。 秦闲也觉得脸上发热,他清清嗓子,对顾云霞道:“那……顾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了。有需要随时联系。” “好,谢谢你……秦大哥。” 顾云霞抬始终低着头,不敢再看向他。 走出卫生室,阳光灼人,但秦闲感觉脸上的热度比阳光更甚。 萍姐抱着苹果跟出来,一脸的得意,压低声音道:“看见没?小顾医生那害羞的小模样!对你绝对不反感!这就说明有戏有戏!回去好好聊聊微信,你小子要好好把握,听见没!” 第7章 新工作 回家后,秦闲把苹果交给了母亲,自己开始收拾车上的行李。 把最后一个装着书的纸箱搬进二楼自己的房间,秦闲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房间母亲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半敞开着,透着田野吹来的风。他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母亲正在张罗午饭。 小苹果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玩着玩具。秦闲擦了把汗,正准备下楼帮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让他头皮发紧的大嗓门: “婶子!忙着呢?我可是过来蹭饭的!” 是萍姐! 秦闲动作一僵,整个人瞬间像被点了穴。 这才分开多久?两个小时?这位堂姐的行动力也太惊人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待会儿母亲听到小医生的事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楼下传来母亲热情洋溢的回应:“桂萍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小闲在楼上呢!刚收拾完东西!” 脚步声随即噔噔噔靠近楼梯,“小闲!你萍姐来了,快下来!” 躲是躲不掉了。 秦闲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沾了点灰的旧T恤,硬着头皮走下楼梯。 堂姐秦桂萍已经自来熟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拿着个苹果逗小苹果,见他下来,眼睛一亮,嗓门洪亮:“哎哟,我们的大忙人收拾好啦?” “萍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秦闲苦笑着在她对面坐下,递上一杯刚倒的茶,“哪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旧衣服和书。” “书好哇!爱学习!” 萍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转头就跟母亲闲聊了起来。 母亲也从厨房擦着手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桂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正好,中午在这儿吃饭!” “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小闲安顿得咋样。” 萍姐笑眯眯地,话锋却转得飞快, “婶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在村部门口,可巧了……” 秦闲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萍姐绘声绘色地把早上“巧遇”顾医生、秦闲“热心”帮忙搬东西、自己如何“灵机一动”让两人加了微信、还“贴心”地安排了以后用车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母亲刘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看向儿子,那眼神里的期待和欣慰简直要溢出来。 眼看母亲和萍姐越聊越起劲,他不得不采取行动。 “妈!”他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指了指厨房方向,“锅里是不是糊了?我好像闻到味儿了。” 母亲刘梅正听的起劲,被打断很是不满,头都没回,只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自己去看看,把火调小点就行!我跟你萍姐说正事呢!” 那语气,满是不耐烦! 秦闲无奈,只得起身往厨房走,身后立刻又传来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热烈讨论。 “婶子,你是没看见,小顾医生那模样,真是越看越耐看!干活利索,说话也稳当,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姑娘! 我听村支书老伴儿念叨过,人家是定向委培的村医,待够年限就调去镇上医院了!家里好像还是市里的,父母都是职工,清白着呢!” “哎哟,那条件可是不差啊?”母亲刘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这可真是难得!这孩子心善,能吃苦!” “而且啊,婶子,小顾医生平时在村里,见了长辈客客气气,给老人看病耐心得很,从来不嫌烦。自己住在村部那小宿舍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母亲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么好的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家里父母也舍得?……不过也是,好孩子到哪里都招人喜欢。桂萍啊,你说,咱们小闲……真有戏?”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些许担忧。 “怎么没戏?”萍姐一拍大腿,声音又忍不住扬起来几分, “咱们小闲差哪儿了?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名牌大学毕业,在上海见过世面!现在回来了,心也定了,这不正好吗?男未婚女未嫁,年纪也相当!我看小顾医生今天那反应,对咱们小闲肯定不讨厌!这开头多好!” 中午这顿饭,秦闲吃得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母亲做了好几个拿手菜,香气扑鼻,可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偏偏萍姐今天兴致极高,不光吃得开心,不知怎么还跟母亲聊起了小酌,两人竟开了一瓶洋河。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聊得更欢了。 晚上姐姐姐夫回来后,又是一阵打听。连着好几天,秦闲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闲着了,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了。 不然天天这么守在家里,他可受不了。 连着几天被家人以“关心”为名的“围攻”,秦闲觉得自己再这么闲坐在家,耳朵都要被“小顾医生”和“终身大事”这几个字磨出茧子了。 他急需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节奏。 想起那天小顾医生打车回来的场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对啊,我也可以跑跑车。”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这不单单是为了挣点油钱,更重要的是,他能有个理由每天出门,接触外界,重新认识这个阔别多年、已然有些陌生的城市。 而且,手握方向盘,穿行在大街小巷,还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聊天,怎么想都挺好的。 说干就干。 花了一天的功夫在手机上很快完成了滴滴司机的注册审核,秦闲还在家接了根水管把车子里里外外的冲洗了个干净。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去小公园跟李大爷打了趟太极拳,通体舒坦后,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舒适的T恤和长裤,便坐进了他那辆半旧的卡罗拉。 第8章 天降横财 车子稳稳驶出秦家村,开到了秦南镇上。 刚准备找个地方停下来等等,他就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上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皮肤黝黑,身材微胖。 “师傅,尾号3799,去翠湖花园西门,谢谢啊!”大哥嗓门洪亮,一上车就带来一股蓬勃的生气。 “好的,您坐稳。”秦闲确认导航,车辆再次启动。 这位大哥显然是个健谈的主儿,车子刚开出去没几分钟,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师傅,今儿我这运气挺好的,咱们这个镇上平时可没什么滴滴,今儿刚喊车你就来了!”这大叔显然挺高兴的。 “我也是刚出车,家就在附近,咱俩这也是碰巧了。”秦闲笑着说道。 “你也是这附近的啊!家是哪的?说不定咱还认识呢!”大叔也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 两人聊了没几句,还留了个联系方式,约好了等他下午办完事,在把他接回来。 “昨天我在老运河那边,就甩了那么几竿,你猜怎么着?嚯!一条半斤多的野生大板鲫!那劲儿,杠杠的!”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得也被感染了一丝笑意,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您技术可以啊,现在野钓这么大鲫鱼不容易。” “那是!”大哥得到了回应,谈兴更浓,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昨天的“战况”——怎么选的钓位,用的什么饵料,那鱼是怎么遛上岸的,绘声绘色。 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大哥大概是说得口渴了,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身体前倾,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腕无意中碰到了秦闲座椅侧面的尼龙布料。 **来了。** 秦闲心中微微一凛。 但这次,没有冰冷惊悚的碎片,没有激烈冲突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非常短暂、甚至有些模糊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个背影正兴奋地收着鱼线,鱼竿弯成一道有力的弧线,水花翻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画面一闪即逝,秦闲切实的感受到那份喜悦之情。 绿灯亮起,秦闲不动声色地继续开车,心里却琢磨开了。 看来,这“未来感知”的触发强度和内容,真的与接触对象未来事件的“情感烈度”或“重要性”紧密相关。 “师傅,我看你车开得稳,人也实在。”大哥不知秦闲心中所想,还在继续聊,“下次要是对钓鱼感兴趣,或者朋友想玩,可以找我,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行啊,先谢谢大哥。”秦闲笑着应道。 将这位大哥送到翠湖花园西门,手机提示音响起,又一个订单进来,这次是市中心。 秦闲看着订单,脑海里却浮现起刚刚那位大哥钓鱼的情形,感受着那股子喜悦之情,顿时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转眼间,一上午了,手机屏幕上的流水停在了一百五十多块。 除了开头去市里那单六十多的大活儿,后面接的都是些的短途,挣的也不多。 可是秦闲也不在意,这几年在家没待几天,对这个发展飞快的城市已经很是陌生了,这次正好熟悉熟悉。 中午,他把车停在老城区一个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 随便钻进一家沙县大酒店,要了一份大排饭还加了块大肉。 满满一大盘饭菜油光发亮,热气腾腾,才不到二十块钱。 吃完饭摸着有些鼓胀的胃,秦闲心里冒出个念头:就这顿饭,吃得踏实、痛快、心满意足,不比在魔都时那些办公室女同事吃的“漂亮饭”强多了? 简单的饱足感,带来一种质朴的快乐。 坐在车里,胃里饱足带来的慵懒还未完全散去,秦闲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家福利彩票店上。 “彩票店”三个字像一把小钩子,瞬间勾起了他不久前在魔都便利店那意外的三千块“横财”。 那股子心跳加速的微妙感觉,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轻轻地挠。 “反正下午刚开始,也不急这一会儿……”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推开车门,朝着那间不大的店面走了过去。 店里有些闷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墙上贴满了各种玩法的走势图,红红绿绿的线条看得人眼花。 几个中年人正围着柜台,有的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有的盯着墙上的数字沉思,店主则懒洋洋地坐在玻璃柜台后面刷着手机。 秦闲走到摆放即开型彩票的架子前,装作随意地浏览着花花绿绿的票种,心里却暗自集中精神,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一沓沓“刮刮乐”的边缘。 他在尝试主动“感应”,想看看能不能再捕捉到什么预示中奖的“未来画面”。 然而,除了彩票纸张粗糙的触感,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略感失望,正打算随便买几张试试手气,一个侧身,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位正聚精会神研究双色球走势图的大叔。 “哎,对不住。”秦闲连忙道歉。 那大叔摆摆手,没在意,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笔记和墙上的数字上。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袭来! 这次的画面碎片更加短暂、模糊,几乎只是一个情绪和信息的闪回: 他看到这位大叔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写满了“就差一点”的懊恼和遗憾,嘴里似乎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情绪是强烈的失望。 但关键是,在那一闪而逝的、大叔面前显示的画面里,秦闲清晰地“看”到了一组完整的双色球开奖号码! 红球:03、08、17、22、25、31,蓝球:12。这组数字如同被瞬间烙印般,异常清晰地刻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消失了,胳膊接触的感觉也分开了。 秦闲的心脏却“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比上次感应到三千块刮刮乐时跳得还要厉害。 他强自镇定,装作继续看即开票,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那位大叔。 大叔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算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遗憾”和可能错失的“大奖号码”,已经被人无意间窥见。 双色球……一等奖……那奖金…… 秦闲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秦闲抿了抿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看那些刮刮乐,径直走到柜台前。 店主抬起头:“买什么?” “双色球,”秦闲的声音尽量平稳,“一组五倍。” 他顿了顿,报出了那组烙印在脑海里的数字:“红球03、08、17、22、25、31,蓝球12。” 店主在机器上熟练地操作着,很快,一张新鲜出炉的彩票递了出来。 秦闲付了钱,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感受到一点微弱灼热。 他将彩票仔细地对折好,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 走出彩票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潜心研究号码的大叔,心情复杂。 他坐回车上,没有立刻点击出车。而是拿出手机,默默查了一下下一期双色球的开奖时间。 还有一天。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第9章 转行钓鱼佬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然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却微微出汗,心跳依然比平时快上几分。 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巨大可能的彩票,搅得他心神不宁。 收音机里的舒缓音乐也无法驱散那份焦躁的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这种状态开车,不安全,也对不起乘客。”秦闲对自己说。 他看了一眼导航,前方不远正好是人民公园,那里有个大的停车场,正好可以去那转转。 他打定主意,打了转向灯,朝着公园入口驶去。 停好车,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斑驳光影。 沿着指示牌走向湖边,果然看到沿岸稀疏地坐着几位垂钓者,戴着遮阳帽,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边显得格外静谧。 或许,专注于水下的浮漂,能让翻腾的思绪也沉静下来。 公园西侧就有个花鸟市场,兼卖宠物古玩和渔具。 秦闲走过去,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靠在躺椅上听戏。 “老板,有鱼竿卖吗?我想试试。”秦闲开口问道。 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了:“小伙子,头一回玩吧?看你这架势就像。” 秦闲老实点头:“是,没钓过,看别人钓挺有意思,想试试。” “得嘞!”店主来了精神,从货架底下翻出几根包装简单的钓竿, “新手不用整太复杂的,就这种,三米六的,够用了。轻便,好上手。” 他又利索地拿出一个小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副绑好的线组、浮漂、铅皮、还有一小包鱼钩, “呐,线组给你配好了,铅皮也裹好了,你回去把浮漂插上,钩子挂上饵就能用。饵料嘛……” 他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红色小袋子,“蚯蚓最简单,公园这湖里鲫鱼多,吃这个。” 秦闲看着这一小堆东西,有点懵,但店主热情地帮他装进一个简陋的渔具包里,又塞给他一个小折叠凳:“总共给你算一百二,凳子送你了。找个水深点、安静点的地方,耐心等着就行。记住啊,钓鱼最要紧的是心静。” 付了钱,提着这“新手套装”,秦闲走到湖边,找了个离其他钓友稍远、树荫下的位置。 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打开装备,生疏地组装起来。 插浮漂时差点弄断漂尾,绑鱼钩更是笨手笨脚,好在店主给的线组是现成的,省了最麻烦的步骤。 最后,他从蚯蚓盒里捏出一条,胡乱穿在钩上。 甩竿。 坐下来,目光投向水面那支红色的浮漂。 感觉自己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耳畔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钓鱼佬拉杆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枝叶,在水面洒下碎金,浮漂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渐渐地,当他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支小小的浮漂,分辨每一次晃动是风浪还是鱼讯时,那些纷乱的念头被强行挤到了角落。 浮漂突然微微一顿,紧接着缓缓下沉了一目! 秦闲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扬竿——手感空空如也。 鱼饵已经被吃掉了。 他并不气馁,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重新挂上蚯蚓,再次抛竿。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 湖面的反光,浮漂细微的颤抖,甚至水下偶尔泛起的细小气泡,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 又一次明显的顿口! 他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这次,竿梢传来了清晰的挣扎力道!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拉力顺着鱼线传来。 他小心地控制着,学着上午那位大哥描述的“遛鱼”感觉,将一尾两指宽的小鲫鱼提出了水面。 虽然很小,但却是让他内心一阵悸动。 他将小鱼小心摘钩,又重新放回水中。 整个下午,时光就在这专注的等待和时不时的惊喜中悄然流逝。 或许真是新手光环加持,又或者是这片湖域鱼情着实不错,秦闲的浮漂接二连三地传来讯号。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频频脱钩,到后来渐渐掌握扬竿的时机和力度,他居然陆陆续续钓起了十来条鱼。 大多数是不到两指宽的小鲫鱼和小白条,他看了看,都随手放回了湖中。 最终留在简易鱼护里的,是五条像样的收获:三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两条稍大些的白条。 看着这几条在网中搅动水花的战利品,心态彻底放松了下来。 日头渐渐西斜,湖面被染上一层金红。 秦闲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东西。 正当他拎起装着鱼的简易鱼护,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早上那位热情健谈的钓鱼大哥。 秦闲连忙接通,那边立刻传来大哥爽朗的声音: “喂,秦师傅!是我,老张!你下午还在市里跑车不?我这边事儿办完了,准备回秦南镇,你看看方不方便过来接我一趟?还是早上那个翠湖花园西门。”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又掂了掂手里的鱼护,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张哥,巧了,我下午没跑车,在人民公园这边刚钓完鱼。正准备回去呢。你稍等,我这就过去接你,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哟!你也钓鱼去了?行家啊!还钓着了?” 老张的声音里透出浓厚的兴趣,“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就在西门保安亭这儿等你,正好看看你的鱼获!” 挂了电话,秦闲脚步轻快地向停车场走去。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翠湖花园西门。 远远就看见老张站在保安亭旁,脚边放着他的大渔具包,正东张西望。看到秦闲的车,他立刻笑着挥手。 秦闲下车,老张已经迎了上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嚯!可以啊秦师傅,这鲫鱼个头真不赖!白条也肥!在人民公园钓的?那儿现在鱼口这么好了?” “新手运气,瞎蒙的。”秦闲不好意思地笑笑,帮老张把渔具包放进后备箱。 “什么新手运气,这鱼获说明你有天赋!”老张坐进车里,兴致勃勃, “回头咱得好好交流交流!今天下午我可打听到了几个好地方……” 车子在暮色中驶入秦南镇,停在老张指定的街口。 一路上,两人从钓鱼选位聊到饵料搭配,又从野生鱼和养殖鱼的口感差异,扯到小时候在河里摸鱼的趣事,竟是越聊越投缘。 到了地方,老张利索地拎起自己的大渔具包下车。 这单没走平台,秦闲也不打算收钱了。 老张已经掏出钱包,秦闲忙说道,“张哥,回来就是顺道的事,车费就算了。 老张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还不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痛快:“小秦,一码归一码,你这是专门接我回来的,怎么能不收钱呢!下次咱俩约着一起去钓鱼,我肯定不给你钱。” 说完,他拍了拍秦闲的肩膀,把钱扔进了车窗。 秦闲握着那张还有点温热的百元钞票,看着老张消失在路灯下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大哥,真是敞亮人。他将钱收好,启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母亲刘梅正端着摘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准备在院子里的小水池边清洗,小苹果跟在她脚边玩着一个塑料小桶。 “妈,我回来了。”秦闲停好车,一边招呼,一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了那个装着鱼的小鱼护。 刘梅闻声抬头,先是“嗯”了一声,随即目光定格在儿子手里的东西上,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啥?”她放下菜篮子,快步走过来,凑近了看,“鱼?你哪来的鱼?” “你不是开车去了吗?这……这鱼……不是你买的吧?” 秦闲忍不住乐了,提起鱼护给她看:“妈,您没看错,就是钓的。下午没怎么跑车,去人民公园那边转了转,看别人钓鱼手痒,就买了根竿子试了试,没想到还真钓了几条。喏,这三条鲫鱼还挺肥,晚上可以加个菜。白条也不小。” 刘梅的嘴巴微微张着,看看鱼,又看看儿子, “你……你不是去挣钱吗?怎么又跑去钓鱼了?还现买了鱼竿?” 第10章 顾医生的电话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关门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下班回来了。 小苹果立刻丢下小桶,迈着小短腿兴奋地朝门口跑去:“妈妈!爸爸!鱼!大鱼!” 秦悠一边把包放下,一边被女儿拉着往厨房方向看,嘴里应着: “什么鱼?哪来的鱼?” 等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母亲正在料理台上处理几条收拾了一半的鲫鱼,旁边水池里还养着两条白条,眼睛顿时睁圆了。 “妈,这……鱼不像买的啊?” 秦悠有些疑惑,这鱼看起来确实像刚出水不久。 母亲刘梅头也没抬,手下利索地刮着鱼鳞,“买?你弟钓的!下午没好好跑车,跑去人民公园钓鱼了,还现买了鱼竿!喏,就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啊?” 秦悠猛地转头看向刚从房间出来的秦闲,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弟弟。 “行啊秦闲!你这‘再就业’速度够快的啊!早上还是个滴滴司机,下午就转行成‘钓鱼佬’了? 你这职业规划挺跳跃啊?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支个摊儿在公园门口卖烤鱼了?” 她边说边走近,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弟弟,眼里却满是笑意, “老实交代,是不是车子不好跑,躲湖边逃避现实去了?” 姐夫王亚也跟了过来,看着那几条鱼,笑着打圆场:“钓得不错啊小闲,这鲫鱼个头可以。你这水平可以啊。” 秦闲被姐姐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姐,你就别挤兑我了。今天第一单就接了个钓鱼佬,一路上都在跟我说钓鱼的事,下午送人去人民公园附近,就动了心思。” “我看你是闲的!” 秦悠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已经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姜, “妈,鲫鱼炖汤是吧?我来切姜。秦闲,去把葱剥了!钓了鱼就想当甩手掌柜啊?今晚这鱼汤要是味道不好,可都算你的!” “得令!” 秦闲笑着应道,赶紧去拿葱。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母亲主厨,姐姐打下手,秦闲被使唤着干点零碎活,姐夫王亚则陪着女儿在客厅玩,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父亲下班回来,也在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晚饭时,一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香气四溢。 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白条,撒着点点椒盐。 “来,尝尝小闲亲自钓的鱼!” 刘梅笑着说道。 秦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鲜!这野生鲫鱼味道就是不一样!看来你这钓鱼佬当得不亏啊秦闲,至少改善了咱家的伙食水平!” “好吃!舅舅棒!” 小苹果也学着大人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众人又打了会儿牌娱乐了一下,这才各自休息。 隔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自然醒了。 他没有赖床,直接就起了床,套了件舒适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出了门。 清晨的乡村空气格外清冽,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芬芳。 他一路小跑到村头的小公园,李大爷果然已经在老地方活动筋骨了。 看到秦闲,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秦闲在李大爷旁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势。 随着熟悉的动作展开,呼吸逐渐与肢体的伸展、扭转、开合融为一体。 心思仿佛被这清晨的薄雾洗涤过,变得异常空明澄澈。 说来也怪,当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比昨天更流畅、更自然了。 那种对身体微妙的掌控感,对劲力流转的隐约体会,仿佛水到渠成般涌现。 一套简化版的二十四式打下来,行云流水,竟隐隐有了几分圆融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模仿外形,整个身体都仿佛是在随着大自然呼吸一样。 收势站立,气息悠长。 一旁早就打完拳、正在拉伸的李大爷忍不住“啧啧”两声,走过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 “小秦,了不得啊!你这进步也太快了!昨天还磕磕绊绊,今天这架势,这韵味,真像是练了挺长时间似的!你这悟性,了不得!” 秦闲也有些惊讶,擦了下额角的细汗,谦道:“大爷您过奖了,就是感觉今天特别静得下心,跟着感觉走罢了。” “静心是关键!练这个,心静才能体悟。”李大爷很是欣慰,“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又跟着李大爷一起打了两遍,直到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公园,秦闲才告别老爷子,浑身微汗、通体舒坦地往家走。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母亲已经煮好了小米粥,还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包子蒸上了。 他正喝着粥,盘算着今天是继续出车,还是再去湖边甩两杆? 心思正游移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 秦闲随意地瞥了一眼,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村卫生室-顾医生”。 他的动作顿住了。 距离上次在村部见面,这才过去三四天,萍姐的热心“撮合”言犹在耳,这位顾医生怎么会主动打电话来? 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用车?还是……别的原因?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顾云霞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睛,和那天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喂,顾医生?”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顾云霞清晰,的声音,“秦大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是顾云霞。” “不打扰,我已经起床了。顾医生,有什么事吗?” 秦闲问道,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 第11章 美好的行程 “是这样的,”顾云霞那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今天休息,要回趟家拿些衣服。这几天温度升得快,宿舍里还都是厚冬装,有点穿不住了。 我早上在村口等了好一会儿网约车,一直没叫到合适的……萍姐说你有车。所以就想问问, 秦大哥你今天上午方不方便?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市里?当然,按正常车费算。”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笑着应道:“方便,当然方便!我这会儿正闲着没事呢。顾医生你就在村卫生室对吧?我收拾一下,大概十分钟就能到村口。你稍等我一会儿。” “太好了,真的麻烦你了秦大哥。”顾云霞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感激和轻松, “那我就在村卫生室这边等你,不着急。” 挂了电话,秦闲加快速度喝了几口粥,又抓起一个包子准备快点塞进去。 一旁的母亲刘梅早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虽然没听全,但几个关键词是抓住了。 见儿子挂了电话还坐在那儿,她立刻催促起来: “还坐着喝呢?没听见人小顾医生有事要用车啊?赶紧的!包子拿着路上吃!” 刘梅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找了个保鲜袋袋把剩下的两个包子装好,塞到秦闲手里, “人家姑娘回趟家拿东西,你车开稳当点,别毛毛躁躁的。到了市里要是需要帮忙搬东西什么的,有点眼力见儿!” 秦闲被母亲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妈,我就是送顾医生去市里拿个衣服,又不是去干嘛……您想哪儿去了。” “我想哪儿去了?我想的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人家一个姑娘家在村里工作不容易,咱们能帮衬就帮衬!快去快去,别让人等急了!” 刘梅不由分说地把儿子往门外推,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秦闲无奈,只好拿着车钥匙和包子出了门。 “记得路上多跟人聊聊,别一直闷声不说话!” “知道了!”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他发动车子,朝着村部方向驶去。 路上,他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包子,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自己也觉得这动作有点好笑,但又下意识地做了。 车子很快驶到村部。 远远就看见顾云霞站在卫生室门口的屋檐下。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薄款羽绒服,里面搭配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板鞋。 头发依旧利落,脸上似乎化了点淡妆,比起上次见到的专业严谨,多了几分清新柔和的气息。 她脚边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行李袋和一个随身小包。 看到秦闲的车,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朝他挥了挥手。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让秦闲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他停稳车,下车帮忙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 袋子里果然塞得鼓鼓囊囊,估计是要带回去换洗的厚衣服。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秦闲说道。 “没有没有,我这也是刚出来。”顾云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闲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还带着些淡淡的香气,不太像是香水,更像是衣物柔顺剂或者洗发水的味道,很清爽,闻着也很舒服! “真是麻烦你了秦大哥,这么早就让你跑一趟。”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秦闲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向通往市区的公路,“顾医生家是哪个小区的啊,我一会儿该往哪开?” “我家在老城区,就在供电大楼的家属房。”顾云霞接口道,语气比电话里更自然随意了些,“秦大哥,你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包饼干……” “吃过了吃过了,刚喝完粥,还吃了两个包子。”秦闲连忙说,心里却因为这句细心的询问微微一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两侧是刚刚抽出新绿的田野。 顾云霞似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脸,看向秦闲,语气自然的问道,“秦大哥,听萍姐说,你之前一直在魔都工作?在那里很多年了吧?” “嗯,有五六年了。”秦闲点头,手握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一直待到这次回来。” “那么久啊……魔都节奏很快吧?”顾云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你在那边是做什么工作的?” “IT行业,做后端开发的。”秦闲回答得简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给手机软件、网站那些做后台系统支撑的,算是个技术岗。” “哦,我明白,很厉害的专业。”顾云霞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有个表哥也是做这个的,经常听他抱怨加班多,掉头发。”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有一丝调侃。 秦闲也被她的话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是啊,这行确实是这样,压力大,熬夜多是常态。所以身体才熬垮了,想着回来养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回来调整一下是对的。”顾云霞表示赞同,“那……秦大哥应该比我大一些吧?我猜的。” “我今年刚满三十,属虎的。”秦闲很自然地接道,说完才觉得似乎有点太直接,便反问了一句,“顾医生你呢?看着很年轻。” 顾云霞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二十七,属蛇的。比秦大哥小三岁。”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她:“顾医生你这么年轻,就能在村里独当一面,很不容易。村里老人多,事情琐碎吧?” 小顾医生微微一笑,“其实都还好,都是些常见病多发病,乡亲们也很淳朴,相处起来不累。一般真有什么大的毛病,他们都是会去市里的大医院,不会在村卫生所看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自然的聊起了感情经历。 秦闲偷偷瞥了一下她的侧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小顾医生长的这么漂亮,怎么到现在还单身啊?不应该啊?” 顾云霞没急着回答,反倒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到他脸颊明显红了,才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你没学医可能不知道,我们那时候的学习任务很重,想谈都没那个精力。要背的书摞起来能比人高,都没空想这些事!” 第12章 供电局小区 她侧过头,看向秦闲,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促狭而好奇的光: “那秦大哥你呢?你在魔都那么多年,IT行业听说男女比例也挺……嗯,悬殊的?怎么也没解决个人问题?该不会是要求太高了吧?” 秦闲清了清嗓子,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 “我能有什么要求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就是忙,而且圈子也小,天天对着电脑和一群大老爷们。偶尔认识个女生,人家一听你是搞IT的,租房住,未来不确定,也就没下文了。魔都那地方,现实得很。” 他顿了顿,稍微放松了点,也带上点自嘲,“可能我这种没啥情趣的直男,也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云霞似乎听出了话语背后的一些东西。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也转向了窗外飞逝的景物。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 忽然,她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其实……两个人相处,感觉对了,其他的或许没那么重要。会不会讨欢心,可能也看对象是谁。” 这话说得有些含蓄,甚至可能只是她个人的一点感想,但听在秦闲耳中,却让他的心湖又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黄灯闪烁,即将转红。 秦闲因为刚才的分神,车速稍快,眼看就要压线。 顾云霞几乎同时提醒:“慢点,前面红灯了!” 秦闲猛地回神,赶紧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后。好险! 两人几乎同时因为这个小小的惊险插曲而松了口气,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丝未褪的紧张和……一点点因为同步反应而产生的莫名笑意。 “咳,抱歉,刚才走神了。”秦闲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安全第一。”顾云霞抿了抿唇,颊边似乎又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车厢内的气氛此时变得微妙起来。 车子重新启动后,两人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顾医生歪着头,瞥了他一眼,突然狡黠的问道,“那你过年回家,家里没给你安排相亲吗?你这岁数,应该相邻不少吧?” 秦闲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怎么可能没相亲,每次过年回来我最怕的就是这事了。可那时候我还是常驻魔都,怎么跟人谈啊?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顾医生没说话,在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还咧着笑容。 秦闲也没打算放过她,立马反击了回去,“那你呢?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家里就没给你介绍几个男孩子?” 顾云霞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微微撇了下去, “怎么没有?”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无奈, “光是他们供电局的同事、领导介绍的,我就见过不下三个。还有家里那些亲戚介绍的。这一年多,我每次回家都跟打仗似的,能躲就躲,现在没事我都不回家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一脸的无可奈何。 秦闲看着她这副惨状,再联想到自己过年时的狼狈,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顾云霞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脸颊却因为刚才秦闲的笑声而微微泛红,那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好意思笑话我?’ “你以为你就逃得掉?等我回去了,萍姐,还有你妈那边,火力估计马上又要集中到你身上了。” 这话说得秦闲笑声一噎,想起母亲和萍姐那热切的眼神,顿时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只能苦笑着摇头:“唉,今天你让我送你去市里,我妈正好在旁边,也听见了。” “哈哈!哈哈!”顾医生一听就笑了,“行了,前面就是供电局小区了,右边那个门直接进,一直往前开就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顾云霞家所在的家属院,停在了她指的那栋楼下。 顾云霞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她侧过身,看向秦闲,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对了,秦大哥,我明天下午就得回村里。你……要是一直在市里,或者明天正好也要回去的话,给我发个信息呗?要是顺路,咱们可以一块儿回去,路上还能有人说说话。” 她说完,想了下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你忙或者不方便就算了。” 秦闲心头一动,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话已经脱口而出:“不忙不忙!我现在没事就跑跑滴滴,明天下午再联系你?” “好啊。”顾云霞唇角弯起,这次的笑容明朗而轻松,“那我先上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秦大哥。” 秦闲下车,打开了后备箱,把顾医生的行李全都拿了出来,“要不我给你拿上去吧,拎着也不轻。” “不用,真不用,这点东西我自己能行!一会儿你慢点开!”顾医生连连摆手,上前从他手里把东西拿了过来。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秦闲的脑海里慢慢的浮现出一幅画面。 精心打扮的小顾医生,整个人局促的坐在一间高档的餐厅里,对面还坐着个年轻男子,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许尴尬。这场景,秦闲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相亲吗? “发什么愣啊!我先上去了啊?”顾医生说着就跟他摆了摆手,然后走进了楼道。 秦闲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行,回头给你发信息啊!再见!” 看着顾云霞拎着行李袋脚步轻快地走进单元门,秦闲才慢慢收回目光。 回到车上,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顾医生这次回家,还是没能躲过相亲的魔爪,明天他可得好好问问。 发动车子,开了没一会儿他就愣住了,“不对啊?小顾医生要是跟别人相亲成功了,那不就没他什么事了吗?” 第13章 小顾医生要相亲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供电局家属院。 阳光正好,路上车流也不多。秦闲索性打开手机上的滴滴司机端,点击了“出车”。 与其在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如接几单,既能熟悉路,还能赚点流水有个人聊聊天。 刚点了出车没多久,手机就“叮”了一声,提示接到了新订单。 秦闲点开一看,是个从市区的“锦华苑”小区到“双龙镇”的单子。 双龙镇就在秦南镇隔壁,正好顺路回去,不错。 按照导航开到“锦华苑”小区门口。 秦闲把车停在路边划定的临时停车位上,按照平台流程,给乘客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让秦闲略微一愣——是个年轻女声,但语气相当冲,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忙着什么。 “喂?!”声音很高,透着不耐烦,“到了?到门口了?催什么催啊!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秦闲拿着手机,有些无语。 他看了眼时间,有心想取消,可一想来都来了,这里停车也不违章,就多等了一会儿。 秦闲脑子里想着顾医生相亲的事,一个没留神,都等了六七分钟了。 心情这下子也好不起来了。伸手直接就把单子给取消了,给你惯的。 他懒得再等,直接发动车子,准备驶离。 就在这时,“咚咚咚!” 副驾驶的车窗被用力敲响,声音急促而带着火气。 秦闲转头一看,正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隔着玻璃瞪着他。 秦闲连车窗都懒得降下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打了转向灯,一脚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路边。 “哎!你!你给我停下!混蛋!跑什么跑!” 秦闲觉得有点可笑。 无理取闹的人他见多了,但把别人的基本礼貌和等待当作理所当然,这种人,他连多余的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直接去你丫的! 另一边,顾云霞刚用钥匙打开家门,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母亲夏小萍就闻声从客厅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手里还举着自己的手机。 “云霞回来啦?路上顺利吗?”夏小萍嘴上问着,眼睛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屏幕往女儿眼前凑, “快,先看看这个!你二姑刚发来的,介绍的那个男孩子照片!在商业银行工作的,正式工!你看这小伙子,多精神!” 顾云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奈和疲惫。 她连外套都还没脱,就被堵在了门口。 “妈……”她拖长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我这才刚进门,气儿还没喘匀呢。您这么急着催我回来拿衣服,合着主要不是为了让我换季,是为了这事儿啊?” 夏小萍对女儿的抱怨恍若未闻,依旧热情高涨: “拿衣服是正事,这事儿也是正事!两不耽误嘛!这小伙子条件真不错,比你大两岁,家就是市里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通情达理。自己在银行信贷部,工作稳定,前途也好!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 她如数家珍般念叨着,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你二姑好不容易托人牵的线,人家晚上有空,就在市中心那个‘云端’西餐厅,环境特别好!我已经帮你答应下来了,晚上七点,你可别迟到!” “妈!您怎么又先斩后奏啊!”顾云霞这回是真有点急了,眉头紧紧蹙起, “我都还没见过人,您就帮我答应了?而且我今天调休,是想回来休息一下,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村里了。晚上我……” “晚上你怎么了?晚上没事!”夏小萍打断她,语气坚决中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休息什么?见个面吃个饭能累着你?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二十七了!跟你一起毕业的小赵,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还在那村里耗着,个人问题一点不上心!妈这不是为你好吗?见见,就吃顿饭,聊得来就继续了解,聊不来妈也不逼你,行不行?就当给二姑一个面子,啊?” 顾云霞被母亲这一连串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也理解父母的焦虑,但这种被安排、被推着走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感觉自己就像嫁不出去似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呢。 对比眼前母亲手机里这个完全陌生的“精英男”,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更深的抵触。 “妈,我真的……”她想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什么真的!”夏小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上手帮女儿把行李袋往她房间拎, “快去,把你这厚衣服收拾出来,挑身好看点的裙子换上。一会儿妈帮你参考参考!晚上打扮得精神点,第一印象很重要!” 顾云霞看着母亲风风火火的背影,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认命般地跟着走进了自己房间。 秦闲甩掉那个莫名其妙的乘客后,心里那点不快也随着车速渐渐被抛开了。 他关掉了滴滴接单平台,不想再被任何订单打扰。 想起昨天姐姐秦悠极力推荐的“凤凰汇和相邻的几个小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实地看看。 毕竟买房是大事,光听介绍不够,总得自己亲眼看看环境、配套和感觉。 打定主意,他便朝着城南方向驶去。越往南开,道路越发宽阔整洁,两侧的绿化也明显精心设计过,不再是老城区的拥挤感。 到了小区附近,将车停在公共停车场,秦闲步行着在小区外围慢慢转悠。 “确实不错……”秦闲心里暗自点头。 生活便利,环境宜居,周围有学校、有综合性商场、还有个可以晨跑锻炼的聚龙湖公园,难怪姐姐极力推荐。 秦闲在周围随意的转了一圈,看着时间也到中午了,这才随便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对付了一口。 第14章 老友的电话 放倒了车上的座椅,秦闲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睡的正香呢,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郑勇是他初中时玩得最好的哥们之一,后来虽然上了不同的高中,联系少了,但每次回老家只要时间允许,总会聚一聚。 只是这次自己回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联系这帮老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勇子?” “我靠!秦闲!你真回来了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郑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刚刚要不是遇见你姐了,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你这就没意思了,回来怎么还不说一声啊!” 秦闲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笑了:“刚回来没几天,一堆事还没理顺,心想着安定下来再找你们。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是!在双龙镇这一亩三分地,有啥事能瞒过我?” 郑勇语气得意,随即转入正题, “晚上别安排事了啊!必须出来!咱哥俩必须好好喝几杯,我再看看能不能把镇上另外几个老同学也叫上,一起热闹热闹,给你接风洗尘!” 秦闲一听,顺口问道:“都叫谁啊?别弄得太兴师动众。” “嗨,这不还没联系嘛!”郑勇的声音透着点随性的爽快, “王大海、李波他们几个,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不过现在好多人都去市里买房了,白天在市里上班,晚上回不回来住都不一定,得看运气。具体能来几个,等会儿再说!” 秦闲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小镇的年轻人也在向外流动,聚会不像小时候那样一呼百应了。 他想了想,叮嘱道:“行,那你看着叫。不过……不太熟的就算了,就咱们几个聚聚就好,自在点。” “这还用你说!”郑勇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人多人少不重要,关键是咱哥们儿得好好唠唠!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下午在市里办点事,现在正准备往回走呢。”秦闲看了一眼车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那正好!你直接来我店里呗!”郑勇热情邀请, “我在店里等你,咱俩先碰头,喝杯茶聊聊。等确定人了,咱们再看看吃什么。” “行,那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秦闲估算了一下路程。 “得嘞!路上慢点开,我沏好茶等你!” 挂了电话,秦闲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发动车子,朝着双龙镇的方向驶去。 路上,秦闲给母亲刘梅打了个电话,说了晚上和初中同学郑勇聚会,不回家吃饭了。 刘梅在电话那头问了问是跟谁,一听是郑勇,便放下心来——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 她照例叮嘱了几句“少喝点酒,喝了酒别开车,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车子开进双龙镇主街,下午三四点,路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秦闲很容易就找到了郑勇的服装店“潮流前线”,玻璃橱窗里挂着当季新款。 他找了好半天,才把车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好。 走进店里,郑勇的媳妇王慧正热情地给一位年轻女顾客介绍着一件连衣裙,声音清脆,笑容满面。 郑勇则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腿玩手机,一抬头看见秦闲,眼睛一亮,手机往桌上一扔就跳了起来。 “哟!真快!我还以为你得磨蹭会儿呢!”郑勇大步走过来,熟稔地一拳轻捶在秦闲肩上,上下打量着, “行啊,没怎么变样,你这人也不够意思,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去你的!”秦闲笑着回敬了一拳,“之前春节不是聚过了吗,我这次回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就没急着联系你。” 郑勇揽着秦闲的肩膀就往里间的休息区带,“走,里面坐,茶刚泡上。正想问你呢,晚上怎么安排?是正儿八经下馆子炒几个菜,还是找个烧烤摊撸串喝啤酒?听你的!” 秦闲被他按在小沙发上,接过递来的热茶:“我都行,你定。” “那咱就去‘老地方’呗?”郑勇自己也坐下,倒了杯茶, “就重庆烧鸡公那家,味儿正,价格也实惠。再来几瓶啤酒,齐活!” “行,就那儿。”秦闲点头,郑勇说的那家店他很熟悉,镇上吃饭的地方也就那么些了,他来过几次也都熟悉了。 郑勇立刻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我这就给老板娘打电话,让她留个小包间,清净点。” 电话接通,他熟络地跟那头聊了几句,很快搞定,“好了,留了个小桌,咱们六点半过去就行。” 两人喝着茶,聊起了近况。 郑勇主要问秦闲在魔都的经历和回来的打算,秦闲也没瞒着,把自己离职回来,准备在家发展的事都说了一遍。 郑勇说话还是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实在劲儿,“你早就该回来了,一个人待在魔都有什么劲啊!那地方生活节奏那么快,哪有自家小县城快活啊?” “是啊!还是在家自在。在那工作了五六年,基本上天天都要加班。身子都快熬垮了,还是回来舒服。” 这时,外间王慧送走了那位顾客,走了进来。 “回来也挺好,咱们这地方现在条件也不错。该有的也都有。那些大城市,只适合旅游去转转。” 秦闲起身正式跟王慧打招呼:“嫂子说的对,我这也是想通了。就在家安家落户,那也不去了。” 郑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在外面有什么意思,吃饭都找不着人。” “嫂子生意越来越红火了。”秦闲客气道。 “还行,糊口呗!比不得大城市挣得多。不过好在这间小门店是自己的,倒是不用太担心。” 王慧笑道,看了眼时间,对郑勇说,“你陪秦闲好好聊,到点就去吃饭。我看着店,守着生意晚点关门。” “行!” 六点多,另外几个老朋友也都来了。众人一起往饭店走去。 这时,秦闲惊讶的发现,这里还有个不太熟悉的人——还是个女人。还一个劲的往他这边看! 第15章 鸡公煲 到了地方,秦闲也没多问,只是对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扎着清爽的丸子头,穿着时尚的卫衣和牛仔裤,眉眼间隐约有点熟悉。 众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小包间,圆桌刚好能坐七八个人。 大家都没什么讲究,随意落座,那姑娘很自然地坐到了王波旁边的空位,正好在秦闲斜对面。 坐下后,她托着腮,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秦闲,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秦闲被看得越发不自在,正想悄悄问问旁边的郑勇,没想到那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地先开了口,声音清脆: “秦哥,你这是贵人……哦不,这是从大城市回来,人多忘事啊?自家妹子都不认识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然或看好戏的笑容。 秦闲被这么一说,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姑娘旁边的王波。 王波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当年就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现在在区里开了家汽修店。 他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姑娘的肩膀,对着秦闲说道: “闲哥,真一点印象都没了?这是我妹,小玲啊!王玲玲!上学那会儿,你去我家打游戏机、蹭饭,不经常逗她玩吗?你那会儿还说她是小跟屁虫的,忘了?” 王波这么一说,其他几人,尤其是郑勇和李波,都跟着哄笑起来。 秦闲这时也想了起来,猛的一拍脑门。 “王……小玲?”他上下重新打量眼前的姑娘。 记忆深处,一个总是梳着两个乱糟糟羊角辫、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脸蛋脏兮兮却总爱跟在他们这群半大小子后面跑的小丫头形象,渐渐浮现。 然后与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慢慢重叠……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我的天!”秦闲声音都带着不可思议, “波哥,你这……这不能怪我啊!这都十五六年前的事儿了吧?那会儿小玲才多大?顶多七八岁! 梳个长马尾,还挂着鼻涕呢!现在这……女大十八变,这也变得太彻底了,跟过去哪还有一点一样的地方啊!我上哪认得出来!”。 王小玲自己也笑了,脸颊微红,“秦哥,你这记性也不怎么样嘛!我可记得可清楚了,你还抢过我糖吃呢!” “有吗?不可能!我一向爱护小朋友!”秦闲立刻“义正言辞”地否认,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嘘声。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络和轻松。 郑勇熟门熟路地叫来老板娘,豪气地要了一箱雪花啤酒,又麻利地点了烧鸡公、几样拿手炒菜和凉菜。 老板娘笑着记了下来,不一会儿,啤酒和几碟开胃小菜就先上了桌。 “来,先走一个!欢迎闲哥回家!”郑勇率先举起酒杯,众人纷纷响应,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聚会的气氛彻底点燃。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怀旧转向了现实。 李大海,现在在镇上的农商行工作,为人直爽,夹了一筷子拍黄瓜,笑着看向秦闲: “闲子,这回真不走了?那以后有啥打算?还是打算干老本行吗!” 秦闲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却认真: “打算肯定有,不过不急。在魔都绷了那么多年弦,累得够呛,现在好不容易松下来,是真想先好好歇一阵。 顺便也好好看看咱们这儿现在的发展,熟悉熟悉环境。工作嘛,慢慢找,或者像姐夫建议的,试试考公考编。 反正现在没啥太大的经济压力,就想先把步子走稳了。” “这话在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王波点头赞同,给秦闲添了点酒。 李大海却促狭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工作可以慢慢找,可这人生大事不能耽搁啊!你小子,眼看就三十了,哥几个可就剩你还单着了啊! 啥时候把个人问题解决一下?这回回来,有目标不?” 他这话一出,郑勇和王波全都露出了笑容,连安静吃菜的王小玲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秦闲顿时露出一脸“求放过”的苦笑,双手合十的求饶道, “各位哥哥,各位兄弟!饶了我吧!我这刚回来,脚后跟还没站稳呢,家里我妈跟我姐那火力你们是不知道,已经够我喝一壶了。 咱今晚纯兄弟聚会,就别再对我‘落井下石’了行不?让我喘口气!” 众人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郑勇拍着他肩膀:“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来来,喝酒!” 笑闹过后,一直比较稳重的王波拿起酒瓶给秦闲和自己满上,表情认真了些: “闲子,大海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咱这个年纪可不能再耽搁了。 不过有件事,你得考虑考虑了,就是房子。” 他顿了顿,看着秦闲:“你现在手头应该也有些积蓄。三十岁了,在家乡发展,有个自己的窝,心态和底气都不一样。 这不是说为了娶媳妇,就算你自己住,也是安定下来的象征。 现在的社会现实,你没个房子,很多姑娘一听,确实连面都不愿意见。 哥是过来人,当初要不是咬牙先把房买了,你嫂子她家那关还真不好过。” 王波的话说得实在,没有逼迫,只有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李大海和郑勇也点头表示认同。 秦闲点点头,语气诚恳:“波哥,你说的我懂。房子的事,我姐和我爸妈也在张罗,我自己也确实在考虑。 今天我还去城南几个小区转了转,看了看环境。不过就像我说的,这也得多比较比较,好好看看。 买房子是大事,位置、户型、配套学区,还有价格,都得琢磨透了。 反正我现在有时间,多看看,多比较,遇到真正合适的再下手。” “这就对了!”郑勇一拍桌子,“心里有谱就行!来,再走一个,祝闲哥早日安家置业!” 一直没怎么说话王小玲,端着饮料喝了一口,“闲哥想找对象,我这可有不少女同学呢,还有一个正好是卖房子的呢!” 第16章 真,中奖了 秦闲一听王小玲要介绍她那刚二十出头的女同学,吓得连忙摆手, “打住打住!小玲,你的好意哥心领了。但你那些同学才多大啊?跟我这‘老菜帮子’差着辈儿呢,不合适,真不合适!我都三十了,跟人家小姑娘能聊什么?代沟!” 一旁的李大海却乐了,放下酒杯,“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差个六七岁叫差吗?现在流行‘大叔配萝莉’,懂不懂?成熟稳重,会疼人!我看小玲这主意不错!” “就是!”郑勇也起哄, “闲哥你现在这叫‘成熟男性魅力’,跟毛头小子不一样!说不定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款的!” 秦闲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讨饶:“各位大哥,求放过,别乱点鸳鸯谱了行吗?” 这时,一直没怎么参与这个话题的王波,看向了秦闲,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要我说,闲子,你也别挑三拣四了。远的别说,就说咱们以前的同学李雪晴,人家长得差吗? 当年在咱们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姑娘吧?暗地里喜欢她的男生可不少。”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人家那时候对你啥意思,咱们兄弟几个可都看在眼里。运动会给你送水,毕业照非要站你旁边…… 可你呢?跟个木头似的,不是装傻就是躲着。现在好了,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日子过得和美着呢。你呀,当年要是稍微开点窍……” “对啊!”李大海猛地一拍大腿,指着秦闲, “你小子不提我都忘了!李雪晴啊!那会儿多水灵一姑娘,对你多好!我们都以为你俩肯定能成呢! 结果你倒好,满脑子就是学习,硬生生把人姑娘晾那儿了!” 郑勇也摇头叹息,语气夸张: “暴殄天物啊!绝对的暴殄天物!李雪晴那会儿可是咱们年级好多人的梦中情人,怎么就栽你这不开窍的木头手里了,还没栽成!你说你当时但凡有点表示,现在孩子说不定都能上小学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秦闲投来“鄙视”的目光,仿佛他当年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连王小玲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秦闲。 秦闲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批判”搞得面红耳赤,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才苦笑着开口:“你们……你们这都扯哪儿去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那会儿才多大?懂什么啊?就觉得是同学,是朋友,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再说了,人家李雪晴现在过得幸福,那不是挺好嘛!这说明我俩本来就没那缘分,你们就别替我瞎遗憾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急,但也是实情。 青春期的懵懂好感,与成年后考量的现实感情,本就是两回事。 当年他的心思确实不在风花雪月上,只觉得和哥们儿打球、学习来的更实在。 如今被翻出来“公开处刑”,除了窘迫,倒也有一丝淡淡的、对青涩时光的怀念。 “行行行,你没缘分,就你有理!”郑勇见好就收,笑着又给他满上, “过去的事儿不提了!罚酒!就罚你当年有眼无珠,错失良缘!” “对对对,罚酒三杯!”李大海也跟着起哄。 秦闲知道这是兄弟们善意的玩笑,也不扭捏,爽快地连干三杯,引来一片叫好声。 吃完饭,郑勇提议去镇上那家小台球室玩几局,众人都纷纷同意。 台球室里灯光不算明亮,绿色的台呢有些旧了,但熟悉的撞击声声,瞬间将时光拉回了少年时代。 秦闲球技生疏了不少,但重在参与。 待到尽兴,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小镇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闲子,今晚就别回了!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郑勇搂着秦闲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定了下来。 他家就在店铺后面的自建房里,宽敞方便。 秦闲也没矫情,痛快答应:“行,那就打扰了。” “打扰啥,房间现成的!” 郑勇媳妇王慧笑道,她晚上关了店门也过来一起打了会儿台球,此刻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意。 李大海家就在镇上,离得不远。 他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戴好头盔,朝着众人挥挥手:“我溜达着就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咱们下次再聚!” “路上慢点!”大家叮嘱着。 王小玲滴酒未沾,倒是王波喝的有点多了,此刻她利落地从哥哥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对众人说:“我开车送我哥回去,你们放心。” “小玲,辛苦了!路上一定小心!”秦闲嘱咐道。 “放心吧秦哥,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没问题的。”王小玲笑着应下,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王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王波还含糊地回头喊:“闲、闲子……郑勇,咱们下次……下次再喝……” 夜色中,小汽车尾灯亮起,缓缓驶离。 郑勇和秦闲站在店门口,目送着朋友们各自归家。 小镇的夜晚宁静而安详。 回到郑勇家,王慧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客房,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秦闲,卫生间在那边,毛巾和新的牙刷都给你放洗手台上了,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媳妇,不用给他介绍,这地方他也熟悉。”郑勇摆摆手,调侃道。 “谢谢嫂子!您先休息,我自己来就行了!”秦闲白了郑勇一眼,对王慧笑呵呵地说道。 “行!” 简单洗漱后,秦闲躺在了陌生的床上。 一天的喧嚣与温暖沉淀下来,化作嘴角一丝满足的弧度。 他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彩票! 对了,今天……是开奖日! 酒意瞬间褪去大半,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咚咚”狂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声音大得吓人。 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搏动。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僵硬地躺了几秒,然后像弹簧一样猛地坐起身。 手指摸向扔在床头柜上的裤子,掏出钱包。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他点开浏览器,手指悬在搜索框上,停顿了足有三四秒——终于,他敲下了“双色球 ”这几个字。 网络似乎比平时慢了许多,加载的圆圈缓缓转动,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页面终于跳转出来。最上方,赫然是一行醒目的红色数字: 红球:03、08、17、22、25、31 蓝球: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7章 心绪激荡 03……对。 08……对。 17……对。 22……对。 25……对。 31……对。 蓝球……12……对。 全对。 分毫不差。 没有惊呼,没有狂喜的跳跃。极致的冲击带来的是一种诡异的真空感。 秦闲坐在床上,手里攥着彩票和发亮的手机,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五倍。一等奖。那是……一个他从未敢具体去想象的金额,一个可以直接让他财富自由的数字。 中了。真的中了。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郑勇家静谧的客房里,在窗外小镇安详的夜幕下,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那张彩票,重新塞回钱包最内层,然后死死扣好搭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根本没有真正入睡,只是在极度疲惫和精神冲击的夹缝中,陷入了某种意识模糊的僵直状态。 第二天是被郑勇大大咧咧的敲门声叫醒的。 “闲子!日上三竿了还睡呢?赶紧的,街口那家鳝丝面,去晚了汤头就稠了!” 秦闲猛地睁开眼,有那么一两秒钟,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昨夜的一切才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瞬间将他淹没。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裤子口袋——钱包硬硬的还在。 “起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那个眼布血丝、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青黑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用冰凉的水狠狠扑了几把脸,皮肤的刺痛带来些许真实感。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将眼底的惊涛骇浪压下去,换上一层疲惫的平静。 两人都点了一份鳝丝面,没等多久面就端上来了。 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郑勇吃得呼噜作响,又说起昨晚的趣事,计划着下次再聚。 秦闲机械地拿起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跟上郑勇的话头,给出恰当地反应,不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 “咋了?没睡好?看你蔫了吧唧的。”郑勇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 “嗯,有点认床,再加上昨天酒喝多了,头疼。”秦闲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行,那你吃完赶紧回去补觉。有空咱们再聚!” 开车回去的路上,秦闲把车窗开到最大,让清晨凛冽的风猛烈地吹在脸上。 他开得很慢,很稳,平常十来分钟的路,今天愣是开了快半个小时。 终于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刘梅大概在厨房或者菜园忙活。 “妈,我回来了。”他扬声说了一句,声音尽量如常。 “诶,吃早饭没?锅里还有粥。”刘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过了,跟郑勇吃了面。我有点累,再去躺会儿。”他边说边径直往楼梯走,脚步有些快。 “行,那你睡吧,中午饭好了叫你。”刘梅不疑有他。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这个动作他以前从未做过。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包。打开,抽出那张彩票。 秦闲坐在床边昏暗的光线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重若千钧的纸片。 最初的震撼、狂喜缓缓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现实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藏起来?一个人消化这个惊天秘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本能地否决了。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能藏住,可时间一长,迟早是要露馅的。 真等露出端倪,让家里人看出来,还挺破坏亲情的。 父母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老俩口忙活了一辈子,都是为了他们这对姐弟。自己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做了隐瞒,确实太丧良心了。 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也都不是外人。 姐姐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却也最护着他。 姐夫王亚,派出所的民警,性子沉稳可靠。 他们结婚四年多,感情和睦,踏实过日子。姐夫的人品,秦闲信得过。 退一步说,就算现在能瞒住,以后呢? 这么大一笔钱,带来的生活方式改变,消费升级,怎么可能完全遮掩? 等到家人自己察觉、猜疑,那才是真正伤感情、破坏信任的蠢事。 与其日后解释不清,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 而且他也不怕别人惦记上,自己还有个先知的能力,真出了岔子,以后也还有机会。 秦闲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他将彩票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今晚吧! 等父亲下班回来,等姐姐姐夫也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的时候。那时候在给他们一个惊喜。 而且,领奖这事……他一个人去,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流程、安全、可能遇到的麻烦……有个可靠的人陪着,尤其是姐夫这样有社会经验、又是警察身份的,无疑是最佳选择。 想清楚了这些,秦闲感觉混乱的思绪终于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这张象征财富与未来的彩票,郑重的锁进了抽屉里。 转头就躺床上补觉了。 这一觉睡得意外沉实,或许是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彻底松懈下来。 直到母亲刘梅在门外叫他,“小闲,起来吃饭了!都一点多了!” 秦闲猛地惊醒,定了定神,扬声应道:“起来了,妈!” 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中气色恢复了些许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居家服,这才走下楼梯。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但都是他爱吃的。母亲已经盛好了饭,正坐在桌边等他。 “睡好了没?脸色还是有点差。”刘梅打量着儿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他碗里。 “好多了,妈。”秦闲端起碗,扒了口饭,胃里有了热食,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刘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追着他问道, “对了,小闲,昨天早上……你不是送小顾医生去市里了吗?后来怎么样了?人家姑娘有没有说啥?” 秦闲一口饭差点噎住。 对了!顾云霞!他昨天跟她约好了,今天下午联系,一起回村的! 这一上午被彩票的事冲击得昏天黑地,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第18章 坦白 临近中午,市供电局家属区。 顾云霞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相亲结束,回来玩手机玩到了十二点多,加上回到熟悉环境带来的彻底放松,让她睡得格外沉。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母亲夏小萍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伴随着“唰”地一声拉开窗帘的响动,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 顾云霞痛苦地呻吟一声,下意识地拽过被子想蒙住头。 “别蒙了!赶紧起来!”夏小萍一把掀开被子,风风火火, “人家小张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说是你爸托他一会儿开车送你回村。 你赶紧换衣服,收拾收拾,下去请人家上来吃个饭,正好中午了,然后一起回卫生所。” 小张?哪个小张? 顾云霞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大脑还处在开机自检状态。 “诶呀!就昨个儿相亲那个啊!” 秦闲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顾云霞的名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而不刻意:“顾医生,起了吗?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接你。”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回复跳了出来,简洁而疏离: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有车了,谢谢!” 秦闲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是客气?还是真的有了别的安排? 他下意识地想追问一句,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再打一个字。 或许对方确实有顺风车回来,又或许……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麻烦他。 “算了,这样也好,我这心态开车还不安全呢。”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就低头吃起了饭。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再去想这件事。 吃完饭,他也不想出去了,索性拎着钓鱼的家伙事,他慢悠悠踱到经常晨练的健身小公园旁。 这里靠着路边不远,旁边紧挨着一片不大的野塘,水色碧沉,岸边杂草丛生。 找了个位置,秦闲熟练地支起小马扎,展开钓箱,调漂、开饵、打窝。 动作略显生疏,但一套流程下来,心倒是奇异地静了几分。 等待的间隙,他索性放下鱼竿,站起身,就在这空旷无人的塘边,摆开架势,打起了那套已经熟练的简化版太极拳。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凝重,但一招一式也有模有样,与周遭的宁静意外地和谐。 一趟拳打完,额角微汗,胸中那口灼热的气似乎也顺畅了些。 就这么钓一会儿,打一会儿拳,再坐下盯着水面发呆,时间在一种奇特的、半麻木半清醒的状态中流淌。 快到三点的时候,鱼漂猛地一顿,紧接着黑漂! 秦闲手腕一抖,提竿! 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瞬间从水下传来,竿身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是条不小的鲫鱼,在水下左冲右突。他小心地控着鱼,享受这片刻纯粹的、专注于搏鱼的乐趣。 就在鱼快要被拉到岸边时,身后水泥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村子小路上平时车不多,这引擎声显得有些突兀。 秦闲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SUV正减速驶过,方向是村部。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一张熟悉的、清秀的侧脸一闪而过,是顾云霞。 她似乎正微微偏头看着窗外,视线掠过湖边,恰好与扭头望来的秦闲对个正着。 两人都怔了怔。 秦闲看到驾驶座上是个穿着夹克、面相敦实的年轻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这人的长相他见过,昨天和顾医生无意间触碰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未来感知里,这是她昨天的相亲对象。 顾云霞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目光飘忽了一下,似乎想避开,又觉得太刻意。 电光石火间,秦闲想起了那条“有车了”的回复。 原来,车是这个。 秦闲手腕发力,将那尾还在挣扎的鲫鱼稳稳抄上岸。 鱼入水桶,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溅起几点水花。 他低头看着桶里那条鱼,刚才提竿时的些微兴奋和专注,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了。 罢了。 他利落地收拾起钓具。 动作干脆,带着点不想在此地多留的意味。 刚把钓箱扣好,拎起小马扎准备转身,那辆刚刚驶过的银灰色大众SUV,又从村部方向开了回来,速度不快,沿着水泥路经过他身边,朝着出村的方向驶去。 车窗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秦闲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拎着东西,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母亲大概在厨房准备晚饭,父亲还没下班。 秦闲把钓鱼的家伙事放回原处,洗了洗手,径直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拉开书桌抽屉。 抽屉拉开,里面除了几本旧书和杂物,就是那个不起眼的棕色钱包。 他拿出钱包,打开,指尖触到那张薄薄的、坚硬的纸片。 六点半,家里人都回来了。 父亲秦卫东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本地新闻,母亲刘梅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锅铲声伴着香气飘出来。 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带着外甥女苹果也到了,苹果一进门就黏到秦闲身边,抱着个旧洋娃娃,嘴里咿咿呀呀地自己编故事。 “舅舅,娃娃饿了。”苹果举起娃娃往秦闲眼前凑。 “哦,那给它吃点……”秦闲有点心不在焉,摸了摸她的头。 姐夫王亚笑着插话:“苹果,别缠着舅舅,让舅舅先吃饭。” 他转向秦闲,随口问道,“今天没出去转转?” “钓了会儿鱼。”秦闲简单应道。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秦闲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家人:“爸,妈,姐,姐夫,我说个事。你们先答应我,尤其爸、妈,稳住神,别太激动。” 秦卫东从新闻里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梅也停下夹菜,擦了擦手:“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秦悠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秦悠盯着他:“秦闲,你脸色怎么这么严肃?” 苹果感觉气氛不同,抱着娃娃安静下来。 “是好事,也是大事。”秦闲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却清晰,“我中彩票了。一等奖,五倍,税前五千万。” 第19章 领奖的安排 饭桌上瞬间落针可闻,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广告声。 “多少?”秦卫东下意识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按紧了遥控器。 “五千万。”秦闲重复道,又补充,“扣完税,到手应该是四千万。” “四……四千万?”刘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呛了一下,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秦卫东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掉在茶几上。 他盯着那张彩票,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的,呼吸明显重了。 王亚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前倾,几乎是屏息看着那张小小的纸片。 秦悠反应最快,她一把拿过彩票,指尖微颤地对着灯光反复看,声音发紧: “秦闲!你确定?!号码都对?期数呢?五千万……我的天……” “都核对过无数遍了,千真万确。”秦闲肯定地说,“我自己也懵了好几天,反复确认才敢跟你们讲。” 尽管他这么说,姐姐秦悠还是掏出手机,查找了一下中奖号码,又仔细的核对了几遍。 刘梅缓过一口气,手按着心口,声音还在抖: “五千万……老天爷啊……扣税就扣一千万?这……这钱也太多了……卫东,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卫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儿子,声音低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买的?” “前几天跑滴滴,路过体彩店,顺手买了五注,就是它。”秦闲指了指彩票。 苹果看看大人,小声问:“妈妈,五千万是多少呀?比一百还多吗?” 秦悠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下意识搂紧女儿,喃喃道:“多……多很多……” 王亚这时找回了声音,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的感慨: “小闲,这运气……真是没法说。但这也太……太吓人了。四千万啊,这得怎么……” “我知道,姐夫。”秦闲接话,语气变得格外沉稳, “所以必须全家一起商量。钱还没领,彩票我贴身保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更郑重了些: “但这钱来得太大、太突然。我怕它带来的不一定是福气。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一下子这么多钱,处理不好就是祸。 所以,第一是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哪怕最亲的亲戚,也一个字不能提。 第二是不能飘,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底子厚了,心里踏实。具体怎么规划,我们慢慢商量,不急。” 刘梅这会儿心还是怦怦跳,既兴奋又害怕,抓住秦卫东的胳膊:“老秦,我……我这心里慌得厉害,这么多钱……” 秦卫东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按了按,示意她镇定。 他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丝为儿子这份沉静而生的欣慰: “小闲说得对,句句在理。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这事儿,天知地知,咱们桌上这几个人知,出了门,就当没发生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你能先想到家里,能这么冷静,爸心里高兴。但这担子现在落在你身上,也是落在咱们全家头上。怎么管好、用好,每一步都得踏稳了。我们给你撑着,一起拿主意。” “我明白,爸。”秦闲重重地点头。 秦悠也终于从眩晕中挣扎出来,思路转向实际问题,语速很快:“领奖是不是得去省城?安不安全?要不要我们都去?这钱……是打卡里还是怎么着?这么多,银行会不会问?” “我都查过了,有准备。安全第一,我会安排好。”秦闲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具体细节,我们回头细说。” 王亚搓了搓手,加入讨论:“对,安全最重要。领奖前后都得低调,最好别让人联想到。” 王亚话音刚落,父亲秦卫东身体向后靠了靠,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过后,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儿女和女婿,语气沉稳而果断: “小闲一个人去不行,就算查得再清楚,毕竟是四千万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闪失。”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秦悠和王亚,“小悠,王亚,你们俩明天一早就跟单位请假。 找个妥当的理由,就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然后,你们陪着小闲,一起去金陵,把奖领了,把钱安安稳稳地存进银行。” 秦悠立刻点头:“爸说得对,我们肯定得陪着。假我明天一早就请。” 王亚也毫不犹豫:“没问题,爸。我那边请假方便,随时可以。” 秦卫东又看向秦闲:“小闲,你查的那些流程和注意事项,路上再跟你姐和姐夫仔细对对。 领奖的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紧张,但也要格外仔细。钱一到账,马上存好。钱暂时先别动,咱们不能太过张扬了!”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安排: “至于回来以后,这笔钱到底怎么安排,等你们平安回来,钱落袋为安了,咱们再关起门来,一点一点细细商量。不急,也急不得。” “好,都听爸的。” 秦闲应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家人的支持而略微松了松。 刘梅听着安排,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女婿,忍不住叮咛: “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尤其是你,小闲,彩票千万收好了,捂严实了!还有,领奖的时候……会不会要拍照啊?能不能不拍?万一被人认出来……” “妈,您别太担心。”秦悠接过话头,安慰道, “我都查过了,现在领大奖可以戴面具或者头套,也可以申请不公开露面,有相关规定的。我们去了会注意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姐姐的手机一直都没离手,一直在查着领奖的注意事项。 “那就好,那就好……”刘梅喃喃道,手又不自觉地捂了捂心口。 “舅舅,你们要去金陵吗?金陵有鸭子吃吗?”苹果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盯着他天真地问道。 小孩子的话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秦闲把她抱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脸:“有啊,金陵好吃的可多了。舅舅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苹果开心地笑了。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不过后面大伙儿吃饭显然没什么心思了。 第20章 落袋为安 离开省福彩中心那栋并不起眼的大楼,坐回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三人还都有些懵懵的。 驾驶座上的王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秦悠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攥着拳头,眼神有些发直。 秦闲在后排,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条刚刚更新的、长到需要滑动一下才能看完余额的短信通知,呼吸仍有些不稳。 “这就……完了?”秦悠喃喃道,声音飘忽,像是问别人,也像是问自己。 一切都过于流程化,签字、核验、拍照、核对账户、等待,捐款。 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只有一种被被那串天文数字反复冲刷后的麻木与空白。 “嗯,完了。钱……已经到账了。”秦闲的声音干涩,将手机屏幕按熄。四千万元。 这个在饭桌上被反复提及、引发巨震的数字,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银行账户里,变成了一串没有温度的电子符号。 可正是这串符号,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足以颠覆人生的重量。 王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转过头,眼神在妻子和小舅子脸上来回扫视,“我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回去吗?” 秦悠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条理,尽管指尖仍有些凉: “不能直接回去。听爸的,这笔钱不能就放在一个地方。” 她转头看向后排的秦闲,“四大行,我们分几家去存。每家存的数额、存的方式都稍微错开,安全系数高,也更稳妥。” 秦闲点了点头,“嗯,听你们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趁着今天还在省城,把事情办妥再回家,心里踏实。” “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王亚定了定神,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穿梭在省城繁华的街道间。 每家银行的过程大同小异:进入VIP室,在客户经理的专业建议下,将资金以不同期限的定期、大额存单、以及活期备用金的形式,分散存入。 签字,设置密码,确认凭证。 机械的流程反复进行,最初那种面对巨款的眩晕和惶然,在一次次的确认与分割中,竟奇异地被一种疲惫的平静所取代。 钱不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整体数字,变成了几份需要管理的资产。 办完最后一家银行的手续,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三人站在银行台阶上,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无形的重担。 “都办妥了。”秦悠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回去总算能给爸妈一个交代了。” “饿了吧?”王亚看了看时间,“找个地方随便吃点?还是……” “买点东西再回去吧。”秦闲忽然开口,“出来一趟,给爸妈,还有苹果,带点省城的特产,苹果还说要吃鸭子呢。” 三人就近找了家干净的餐馆,草草吃了顿晚饭,又去特产店和熟食店采购一番。 重新驶上高速,夜色已浓。 车灯划破黑暗,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 最初的震撼与忙乱过去,疲惫感袭来,但神经却有种过度消耗后的奇异清醒。 为了驱散困意,秦悠找了个话头,语气故意带上些的调侃: “行了,咱们家秦总,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了。回去有什么打算?房子和对象总该考虑了吧?说说,想买什么样的?也让姐姐我开开眼。” 她本意是想轻松一下,像过去一样打趣弟弟。 秦闲靠着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黑暗,闻言笑了笑,几乎没怎么思索,一个念头就自然地溜出了口: “买在城南吧,现在那边发展得不错,环境也好。我想着,要不直接看看联排或者叠墅,面积大点,住着舒服。 到时候咱们两家买一起,就隔壁或者对门,以后爸妈走动方便,咱们也互相有个照应。”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刚才还残存的那点轻松调侃瞬间蒸发。 秦悠脸上戏谑的表情僵住了,她下意识地转头,与驾驶座上的王亚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王亚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目视前方,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填充着突然而至的寂静。 秦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复杂地闪动了几下,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与无措。 王亚沉默地开着车,前方的路标反射着车灯,一块块掠过。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秦闲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他坐直了些,从前排两人细微的反应中,读懂了那沉默背后的重量。 他的话,在他自己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亲情考虑,但对于一直过着普通工薪生活的姐姐和姐夫而言,无异于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 王亚的轻笑这摇了摇头,目光仍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联排别墅?小闲啊,你这手笔可真够吓人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我跟你姐啊,连现在城南那套婚房都没正经住热乎过几天,平时都住在镇上。真弄个那么大的房子摆在那儿,不是更显冷清?浪费了。” 他趁着变道,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真送得起房子,我跟你姐这点工资,怕是连像样的装修都搞不起,总不能住毛坯吧?到时候你姐还得天天念叨我,压力更大。” 秦悠紧绷的肩膀似乎随着丈夫的话松了一线 “就是!尽出馊主意。你现在是有钱了,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给自己找个媳妇,比什么都强。我和你姐夫有房子住,有工作干,用不着你操这份心。” “行行行!说不过你们两口子。这事先不提了,等过几天你们俩有空了,陪我一起去看看房子总行吧!这么大的事,总得帮我参考参考吧!” 第21章 放平心态,重新滴滴 回到家中,已近深夜。 客厅的灯还亮着,父母果然都没睡。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却干干净净,他只是拿着份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刘梅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心神不宁地转悠,听到开门声,几乎是同时迎到了门口。 “都回来了?没事吧?顺不顺利?”刘梅拉着女儿的手,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儿子。 “妈,爸,没事,都办妥了。钱都存好了,分了几家银行,稳稳当当的。”秦悠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 秦卫东放下报纸,仔细看了看三人的脸色,点了点头。 “妥了就好。时间不早了,都赶紧洗洗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刘梅还想多问几句,被秦卫东一个眼神止住了。 老两口没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只是那关门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轻缓了许多。 秦闲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这间熟悉的的卧室,一时竟有些恍惚。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切又极度失真的梦。 他脱下外套,从内袋里小心取出那张已经作废的彩票,连同几张新办的银行卡、存款凭证,一起锁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直到躺在床上,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他能听到楼下父母房里隐约的、压低的交谈声,持续了很久。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却没想到极度的精神消耗带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或声音吵醒,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弥漫开来的、毫无睡意的清醒。 心脏在安静的晨光里跳得有些快,一种莫名的、混杂着兴奋与茫然的躁动感在血液里流动,让他无法再躺在那里。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还在沉睡,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他踱步到那个熟悉的小公园,池塘水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他站定,面向平静的池水,缓缓沉气,摆开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动作缓慢而舒展,意识努力跟随着一招一式的轨迹,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排出体外。 第一遍,思绪还像不受控的野马,时不时闯进关于钱的种种设想与担忧; 第二遍,呼吸逐渐与动作同步,身体的记忆开始主导,杂念稍减; 到了第三遍,动作越发圆融连贯,意念集中于肢体的运转与气息的流动,外界的声音、心中的波澜,都似乎被这缓慢而恒定的节奏推远了。 三遍太极打完,收势而立。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微凉的晨风中带来一丝舒畅的凉意。 胸中那点悬浮的、令人不安的躁动,终于如同这池塘上的薄雾,在渐渐升起的阳光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氤氲开。 身体恢复了平日的松弛,心里也落定了几分。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 秦闲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早晨的饭桌上,小苹果还没起床,但其他人都已到齐。 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暖香,却另有一种微妙的沉默在缓缓流动。 秦卫东慢慢喝着粥,目光几次落在秦闲脸上,欲言又止。 刘梅给每人分好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 “小闲啊,钱是到手了,可这心……咱不能跟着飘。” 她看着儿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小心谨慎,“最近这段时间,尤其要夹着尾巴做人。 该钓鱼钓鱼,该干嘛干嘛,千万别让人看出来你发了财,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世上,眼红的人多,心坏的人也不少。” 秦卫东这时放下粥碗,接过话头,“你妈说得对。咱家几代都是本分人,这钱是天上掉的馅饼,但吃下去怎么消化,得靠咱自己稳当。穿戴上别乍眼,说话办事还照旧,别露富。” 一直安静吃饭的王亚,此时也抬起头。 他是双龙镇派出所的民警,见得多, “爸、妈提醒得是。小闲,不是我吓唬你,所里抓过的因为拆迁突然有钱,然后被人盯上、做局拉下水,最后倾家荡产甚至背债的,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设局的人,鼻子灵得很,专找突然阔了又没经过事的人下手。咱们千万不能碰赌博,连边都别沾,什么‘小玩玩’都是钩子。” 秦闲认真听着,一一点头:“爸、妈、姐夫,你们放心,我都记心里了。这钱怎么来的,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刘梅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还有啊……你之前不是说,回来也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吗?要不……那滴滴你还接着跑跑? 倒不是图那几个钱,就是……别让人觉着你突然就闲下来了,游手好闲的,惹人猜疑。 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还跟以前一样。” “行,妈,我明白。车还在,平台账号也开着,我这两天就接着跑跑。” 他答应得爽快,“就当打发时间,也熟悉熟悉咱这儿的变化。” 见他听劝,态度也踏实,饭桌上那股隐隐的紧绷感才真正松缓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碗碟升腾的些许热气。 一切都似乎与往常无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姐姐姐夫上班后,秦闲将昨天从省城带回来的糕点、酱鸭和给苹果的玩具一一拿进屋。 母亲刘梅接过去,嘴里念叨着“又乱花钱”,眼底却漾开一点笑意。 把东西归置好,秦闲回到院子,将车里里外外简单收拾了一下。 晨光正好,洒在银灰色的车身上。 他靠在车门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橙色软件。 “滴滴车主”的界面映入眼帘,上一次听单的记录还停留在两天之前了。 他略作沉吟,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听单模式”从“收车”切换成了“接单中”。 第22章 三分钟的相亲 车子缓缓的开出了秦南镇,今天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一直到车子开出了镇子好远,手机都没能响一下。 秦闲也不着急,打开车上的CD,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继续往双龙镇方向开。 双龙镇不仅比秦南镇大一些,位置上离着市区也更近一点。 秦闲找了个小区门口,把车子停了下来,看看能不能等个单子顺路去市里。 这里靠近镇中心,人流车流都比秦南镇多些,碰上市区方向的顺路单概率应该大点。 没等几分钟,手机就响了。 他精神一振,点开一看,目的地却让他略感意外——不是期待的市区,而是建阳镇下面的一个村子,李家坳。 这路程可不近,得往更偏的乡下去了。他苦笑了一下,也好,就当是熟悉周边环境了,反正今天也没特定目标。 按照导航到了“书香小区”门口,刚停稳,就见单元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烫着短卷发,穿着利落的薄外套,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布袋。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穿着崭新但似乎不太合身休闲装的青年,个子不高,显得有些局促,两手各提着一箱牛奶和一箱小面包,包装上的红丝带系得整整齐齐。 两人快步走到车旁,中年妇女拉开后排车门先坐了进去,那青年把东西小心放在脚边,也跟着上了车,顺手带上门。 “尾号5422!”青年报出手机尾号,声音有点紧。 “没错,去李家坳是吧?”秦闲确认了一下订单,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车子刚上路,后排的交谈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主要是那位阿姨在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意味: “……到了地方,嘴甜点,该叫叔叔叫叔叔,该叫阿姨叫阿姨,别闷葫芦似的就知道‘嗯’、‘啊’。 人家姑娘我见过照片,长得周正,性子也稳,说是在镇上的电子厂上班,工作体面……” “知道了,三姨。”青年低声应着。 “这牛奶和面包是礼数,进门就递过去,说是你的一点心意。吃饭的时候有点眼力见儿,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人姑娘夹夹菜……现在相亲的多了去了很正常,你别老紧张。但第一次见面,印象分很重要!” “嗯。” “还有啊,我跟人打听过了,那姑娘喜欢踏实、话不多的,你也别太紧张,就平常心,问什么答什么,别吹牛,但也别太实在把家里那点底儿全抖搂了……” 三姨絮絮叨叨,几乎把相亲的注意事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秦闲安静地开着车,心里却了然,原来这小伙子是去相亲的,怪不得这身打扮和这架势。 车子驶出双龙镇,开上通往建阳镇的县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田野和树林多了起来。 后排的“注意事项教学”终于告一段落,车内暂时安静了片刻。 这时,那青年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傅,跟您商量个事儿行不?” 秦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您说。” “那个……等会儿到了地方,您看方不方便等我一会儿?万一……万一那边没成,或者聊得不久,我……我还想坐您的车回头,这边回镇上的车不太方便。” 他说完,似乎觉得要求有点过分,又赶紧补充,“回程你也照常算费用,如果不需要,我再跟你说!” 三姨在一旁也帮腔:“是啊师傅,这孩子脸皮薄,麻烦您多照应一下。要是事情顺,我们肯定不留您;要是不顺,您就当帮个忙,捎他回来,车费该多少是多少,我们绝不亏待。” 秦闲看着前方蜿蜒的乡村道路,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青年那满是期盼和忐忑的脸,心里一软。 “没事,一会儿我等你们十来分钟,也别说钱不钱的。小伙子加油啊,争取拿下!” “诶!太感谢你了。” 车子很快拐进了李家坳。 按照三姨指的方向,车子停在一户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附近。 青年和三姨提着东西下了车,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秦闲没熄火,往前开了段,在村部前一块稍宽敞的空地调了个头,停在一棵大槐树下。 他熄了火,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秦闲刚往河边走了几步,就看见刚才那两人急匆匆地从来的方向折返回来。 不是五分钟,甚至连三分钟都不到。 走在前面的青年脚步很快,几乎是闷头小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箱牛奶和小面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很是坚定。 后面跟着的三姨紧赶慢赶,嘴里压着声音急急地喊着:“小军!小军!你等等……你慢点!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青年充耳不闻,径直冲到车旁,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把东西往脚边一放,头就低了下去。 三姨也赶到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喘着气,脸色也不好看,带着懊恼和无奈。 三姨喘匀了气,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低着头的小军,语气里压着不解和恼火: “小军,你跑什么啊?啊?见了面连句话都没说全,扭头就走!人家姑娘我看见了,长得不挺白净秀气的吗?穿着也体面,哪点让你这么不满意了?连门都不进?” 小军依旧低着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他才抬起头,“三姨,出来前我妈特意交代了,让我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那姑娘……人是挺漂亮,长得也白净,看着就像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再看我这样的,跟人家站一块儿配吗?”小军自嘲的笑了笑,显然是不想在没机会的人身上白费力气。 这番话说完,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三姨张着嘴,原本准备的一肚子埋怨和劝导,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倒也是,你俩确实不合适。那姑娘看着也不是个能跟着你踏实过日子的。回头三姨再帮你寻摸吧!” 小军咧嘴一笑,“还得麻烦您呢,我这眼瞅着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就更难了。师傅,您说是吧?” 秦闲:我有句麻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3章 认知清醒的相亲 秦闲把两人送回书香小区,看着他们提着那箱依旧没送出去的牛奶和面包,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单元门,心里也莫名跟着沉了一下。 他没急着离开,索性就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熄了火,让手机继续挂着接单状态。 秦闲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还回放着刚才那一路的沉默,和小军那句清醒得让人有些难受的“我这样的,根本配不上人家”。 现实的粗粝感,有时比虚构的故事更让人无言。 正有些出神,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笃笃”敲了两下。 秦闲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张带着惊喜笑容的圆脸贴在车窗玻璃外,正冲他摆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连忙解锁车门,推门下去。 “孙力?真是你啊!”秦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市里的移动公司上班吗?” 站在车外的正是他的高中同学孙力,个头和秦闲差不多,但比读书时圆润了不少,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 polo 衫,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标准的上班族模样。 “嗨,调动了呗!”孙力笑呵呵的,指了指身后的小区, “上个月刚调到双龙镇这边的营业厅当个小头头,图个方便,就在这儿租了个房子。你这……” 他上下打量着秦闲,又看了看旁边停着的卡罗拉,眼里带着好奇和熟稔的打趣,“你这是干嘛呢?视察民间疾苦?还是体验生活?” 秦闲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视察什么啊,我也回来了。魔都待着太累,卷不动了,干脆就撤了。回来休息段时间,顺便……跑跑滴滴,就当熟悉熟悉环境,也赚点零花。”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跑滴滴?”孙力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露出理解的表情, “也好,自由,不受气。咱这小地方,开销小,怎么着都能活。回来好,回来踏实!不像我,还得天天对着指标发愁。”他嘴上抱怨着,但神情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苦闷,更多是见到老同学的熟络和放松。 “你这是刚下班?”秦闲问。 “可不是嘛,出来买个饭,正好瞅见这车有点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孙力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吃了没?要不一起?前面有家小炒不错,咱俩可有年头没见了,正好聊聊!” 秦闲看了眼手机,暂时没有新订单提示。 面对老同学热情的邀请,他点了点头:“行啊,我也正想找地方吃饭呢。车就停这儿,走过去。” 说完,他顺手点了下收车,然后才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两人并肩朝着孙力指的小饭馆走去。 两人进了孙力说的小饭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秦闲要开车,孙力下午也得回营业厅,便都没点酒,只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随意点了几个家常小炒——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大碗米饭。等菜的工夫,孙力摸出烟递过来,秦闲摆手拒绝了。 “戒了?”孙力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 “没,就是抽得少了。”秦闲笑笑,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孙力弹了弹烟灰,语气熟稔, “过年那会儿同学聚会,王胖子他们在群里喊得那么凶,你怎么没回来?好些人还问起你呢。” 秦闲剥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语气平常:“那会儿手头正好有个项目,赶得急,实在抽不开身。过年在家拢共就待了两天。” “理解,理解,大都市嘛,节奏快。”孙力点点头,随即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不过你没来也好,省得看某些人嘚瑟。” “嗯?”秦闲抬眼。 “就咱们那个同学许进翔,还记得吧?高二分班去了艺考班的那个。”孙力嘬了口烟, “这次聚会他可来了,开个宝马,嘚瑟得不行,满场敬酒,说话声都比别人高八度。听说家里搞工程,赚了点钱。” 秦闲对许进翔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模样已经模糊了,毕竟高二就不在一个班,后来更是没联系。 他随口应道:“人家赚钱了,高兴嘛。打听我干嘛?我跟他好像没什么交集。” “怎么没交集?”孙力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装什么傻”的表情, “你忘了?高中那会儿,咱们班的班花,谷雨,跟你走得最近。你俩还是同桌,放学有时候还一起走,班里可没少传你俩的闲话,都说你俩在谈呢。” 谷雨。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秦闲心里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久远的涟漪。 记忆深处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笑起来微微弯起的眼睛,还有总是带着淡淡肥皂香气的校服衣角…… 许多年不曾刻意想起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了些。 “都是同学瞎起哄,那时候懂什么。”秦闲摇摇头,语气淡然,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神。 “同学起哄?”孙力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点声音, “那许进翔可是实打实追了谷雨好几年,从高一追到高三,光是情书就不知道写了多少封,听说还堵过人家放学路。 可谷雨那时候,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为这事儿,许进翔没少在背后嘀咕你,说你除了学习好点,还有啥。” 秦闲皱了皱眉,这些陈年旧事他确实印象不深了。 如今听孙力这么一说,才隐约串联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是有个的男生经常课间在他们教室门口晃悠,也好像有几次感觉背后有不善的视线。 “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这个干嘛。”秦闲夹了筷刚端上来的青椒肉丝,味道普通,但锅气十足。 “我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嘛。”孙力也动了筷子, “许进翔那天还特意问我,说秦闲现在混得怎么样?在魔都发财了吧?那口气,显然是想在你面前挣回场子……啧。” 秦闲慢慢咀嚼着饭菜,“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得意了,下次聚会我也不去。” “别啊!前几天我听张雯雯那个大嘴巴说,谷雨回来了,还想拉着大伙儿聚聚呢,你可得去。” 听到谷雨回来,秦闲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她不是在省会工作吗?” 孙力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我也不清楚,张雯雯就说她回来好像有什么事。反正你这次可得去,说不定你俩当年的缘分能再续上。”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心里也涌起一丝期待。 第24章 换个手机 吃过饭,孙力满足地打了个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秦闲也拿起自己的水果6 Plus,屏幕边缘有些细小的划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划开屏幕,看了看滴滴司机端界面,又想到刚才路上偶尔需要接听乘客电话时的手忙脚乱。 “对了,孙力,”秦闲放下手机,“我想再办个手机号,专门用来跑车接单。有时候导航、听单、接电话,一个手机倒腾不过来,也不方便。” “行啊!这还不简单,吃完饭跟我回营业厅,给你挑个合适的套餐,顺带把卡办了。” 孙力爽快地答应,目光落在秦闲那台颇有年头的手机上,笑道, “你这水果手机,用了也一年多了吧?跑车接单耗电快,屏幕也小。我们营业厅里有些合约机,国产的,性价比挺高,屏幕大电池耐用,拿来看导航、接单子正好。你要不要看看?有内部优惠。” 秦闲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他现在用的手机确实有些年头了,跑车时频繁使用导航和接单软件,耗电极快,屏幕也嫌小。 换个专门的工作机,听起来是个实在的建议。 “那感情好,一会儿去看看。”秦闲点头。 孙力见他听劝,话匣子又打开了些, “秦闲,说真的,跑滴滴暂时过渡一下还行,总不能一直这么干吧?风吹日晒的,也不稳定。 你这学历、工作经验,在咱们这儿找份正经工作应该不难。考公考编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成家,是该有个长远的打算。” 他的话很实在,是朋友间没有任何功利的关心。 若在以前,秦闲或许会感到一丝压力,或者认真思索这个建议。 但现在,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他账户里躺着四千万,却要在这里认真考虑一份月薪几千的“正经工作”,总觉得有些滑稽。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孙力看不懂的复杂意味,但语气依旧平常: “我知道,孙力。谢谢你还惦记着。回来时间短,好多事还没理清楚。 先这么跑着,也顺便看看咱们这儿的机会。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不急。” “你心里有数就行。”孙力也不多劝,起身招呼老板结账, “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晃着,可惜了。走吧,先去我那儿把卡办了,手机你也瞅瞅,合适就拿着用。” 两人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晃眼。秦闲跟着孙力,朝着移动营业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移动营业厅,午后的厅里有些冷清,只有一两个用户在柜台前办理业务。 孙力跟值班的营业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带着秦闲走到选号的自助终端前。 “你自己挑挑,看喜欢哪个号段。”孙力在一旁指点着。 秦闲滑动着屏幕,号码列表快速滚动。 他本意只想选个顺口好记的,目光扫过,却被一个尾号“66”的号码吸引了一下。 “尾号66,行啊,这号码不错,吉祥号,还好记。”孙力凑过来看了看, “套餐呢?你主要用来接单、导航,流量需求大点,通话反而不用太多。我给你推荐个实惠的。” 在孙力的建议下,秦闲很快选定了套餐。 办卡的过程很顺利,拍照、签字、激活,没一会儿,一张崭新的SIM卡就到了他手里。 “手机在这边,来看看。”孙力又领着他走到陈列合约机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几排不同品牌型号的手机,大多是以性价比著称的国产品牌。 秦闲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款黑色的中为P7上。 机身线条流畅,屏幕比他手里那台老水果机大了整整一圈,看起来也轻薄不少。 “这是新到的款,虽然不是旗舰,但配置足够用了,麒麟芯片,运行流畅,电池容量大,还支持快充。关键是屏幕清晰,你看导航绝对舒服。” 孙力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又补充了一句,“内部价,很划算。” 秦闲拿起来上手试了试,手感不错,系统响应也快。 他对于手机并无太高要求,正如孙力所说,耐用、屏幕大、电量足,能流畅运行接单和导航软件,便是目前最实在的需求。 “就这个吧,看着挺好。”秦闲没多犹豫。 孙力立刻招呼营业员开单。 算上刚才选的号码和套餐预存费用,再加上这台P7的合约价,总共也不过两千出头。 秦闲爽快的扫码付钱,手机就已经到手了。 “得,齐活了。”孙利把装着新手机和卡片的袋子递给他, “卡装进去就能用。旧手机上的软件,需要我帮你导过来吗?或者你回去自己弄?” “我自己来吧,不复杂。”秦闲接过袋子,掂了掂,很轻。 走出营业厅,阳光依旧炽烈。 秦闲回到车上,没急着发动。 他拆开新手机的包装,取出那台黑色的中为P7,触感冰凉光滑。 他熟练地装上SIM卡,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连上车载充电器,然后开始下载安装滴滴司机端、导航地图等必备软件。 登录账户,切换到这个新号码,一切顺畅。 刚设置完毕,把手机固定在出风口附近的支架上,熟悉的接单提示音便从新手机里传了出来,音质清脆。 秦闲精神一振,看向屏幕——目的地:城南金鹰商场。 总算是个市区的单子了,他立刻点击接单,按照导航提示,朝着乘客的上车点开去。 上车点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秦闲把车停稳,等了几分钟,才看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旁边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 她穿着时下流行的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一个不小的帆布包。 姑娘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对秦闲报出手机尾号,“尾号8019,去金鹰商场,谢谢师傅。” “好的。”秦闲确认订单,驶入主路。 车子刚汇入主路,姑娘手里的手机便“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王哥”的微信视频邀请。 她几乎秒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连声音都仿佛浸过蜜糖,带着黏糊糊的娇嗔: “王哥~你到啦?……嗯嗯,我上车了呢,马上哦!”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语气愈发甜腻, “你看,我没骗你吧?就是这破手机,又卡了!刚才接你电话都差点死机……动不动就闪退!” 她说着,巧妙地蹙起眉,嘟着嘴,对着镜头做出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王哥,你说我怎么办嘛……好多姐妹都换水果7了,拍出来的视频又清晰又流畅……我也好想要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电话那头的人。 第25章 惊人的一瞥 车子在金鹰商场前的临时落客区停稳,女乘客拎着包,头也不回地汇入了门口熙攘的人流。 秦闲正准备驶离,余光瞥见后排座椅的缝隙里,一点鲜艳的反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回头细看,是一支管状口红,正卡在座椅与门边的夹缝里,金色的外壳在昏暗车厢内颇为醒目。 路口不能久停,后方已有车辆在轻按喇叭催促。 秦闲不再犹豫,打了转向灯,顺着路标指示,将车开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拿起那部崭新的中为P7,用专门接单的号码,按照订单信息拨通了女乘客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混着商场的音乐和人声。 “喂?哪位?” “您好,我是刚才的滴滴司机。您有支口红落在我车后座了,我现在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您看方便下来取一下吗?或者我给您送到哪个出口?” 秦闲语气平稳客气。 “不要了,师傅。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随手拿去扔了吧,或者……你自己处理也行。” “好的,打扰您了。” 秦闲没再多说,礼貌地挂了电话。 秦闲拿着口红仔细的看了看,确实不是什么大牌的。心里猜测那位乘客估计得让王哥给她买个新的吧。 顺手将那支廉价的口红扔进停车场垃圾桶,秦闲拍了拍手。 既然已经到了商场,时间也还早,回去也是闲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 锁好车,他乘电梯上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迎面便是璀璨夺目的景象。 一楼中庭和主要通道两侧,几乎被各大金店占据,明亮的灯光将柜台里的黄金、钻石映照得流光溢彩,穿着制服的店员姿态标准地站在柜台后。 不远处,则是几家知名手机品牌的体验店,巨幅的广告屏上播放着最新款机型的炫酷视频,光滑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线条精致的电子产品。 秦闲脚步未停,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 刚准备上二楼,目光就被几个楼盘展位吸引了过去。 想着自己过些日子也要买房,既然碰上了,了解一下也无妨,电影什么时候看都行。 最先吸引他的是一个主打“低密公园社区”的楼盘的金辉城,沙盘做得十分精致,楼栋稀疏,绿意盎然。 他拿起一份户型图册,随手翻看。 多是120到140平米的三房、四房户型,方正通透,双卫设计,还有宽阔的阳台。看着倒还不错。 一旁的两个销售顾问见他年轻,穿着普通,还是独自一人,起初并未主动上前,只是在不远处闲聊。 直到秦闲在一个沙盘前停留了较长时间,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销售才微笑着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对我们这个楼盘感兴趣吗?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秦闲全身,语气礼貌但谈不上多么热络。 秦闲抬头,“随便看看。这房子……是在城南具体哪个位置?大概什么价位?” 女销售熟练地开始介绍地段优势、交通规划、周边配套。 “我们小区位于人民路东,离着第一人民医院不远,就隔了条马路。小区还有地下车位,房子是一房一价的,目前均价5500!” 秦闲点了点头,这个价位确实不算高,就是位置偏南了一些,不过也还算好。 销售见秦闲问得具体,还点头回应,也判断他并非闲逛,而是有真实购房意向的潜在客户。 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侧身引向一旁的接待桌椅:“先生这边请坐,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小李,倒杯水来。” 另一位年轻些的销售应声端来一次性水杯,放在秦闲面前。 “先生贵姓?您主要考虑多大面积的?是准备结婚用,还是改善?”她一边打开图册,一边自然地拉近距离。 “姓秦。先看看,面积……一百二三十平的都行。”秦闲回答得比较保守,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图册上。 上面是几个主力户型的放大版,标注了更详细的尺寸和数据。 “秦先生,您看这个125平的三房两卫户型,是我们卖得最好的。户型非常方正,南北通透,视野和采光都没得说。主卧带独立卫生间……” 女销售手指着图纸,语气专业而流畅地讲解着,不时抬头观察秦闲的反应。 秦闲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他伸出手,指尖点向图纸上标注的厨房位置,想询问关于装修标准的具体细节。 恰在此时,女销售也正好将图册往他这边挪了挪,两人的手指在光滑的铜版纸页上,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极其短暂,甚至算不得真正的接触。 但就在那一刹那,秦闲感到脑海深处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穿过,紧接着,几幅模糊却生动的画面,伴随着一些断续的感知,毫无征兆地闪现出来—— 画面里,眼前这位穿着得体套裙、笑容标准的女销售,似乎站在一个更大更气派的售楼处里,胸前别着“销售主管”的工牌,神态自信。 背景里楼盘的名字一闪而过,并非眼前的“金辉城”。 紧接着,视野仿佛被拉高、拓宽,他“看到”了整个城南片区的地图,上面代表楼市的曲线以一种惊人的态势向上攀升,红色箭头不断刷新高度。 耳畔似乎响起嘈杂的、带着兴奋与懊悔的人声碎片: “早知道多买两套……”、“又涨了!”、“哪还买的起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条原本普通、此刻却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装修别致的小店,招牌新颖,霓虹闪烁,年轻男女举着手机拍照打卡,充满了网红气息。 他认出,这条街,就在聚龙湖东边没多远。 这一切感知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夏日骤雨,在秦闲的意识里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等他回过神,眼前的女销售依旧在指着户型图讲解,声音平稳:“……所以这个户型的功能性和舒适度结合得非常好,秦先生您可以重点考虑。” 秦闲端起面前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震动和了然。 第26章 未来的黄金旺铺 秦闲又在其他几个楼盘的展位前转了转,拿了些宣传资料,听销售大致讲了讲。 几家楼盘各有侧重,有的强调学区,有的主打性价比,有的户型设计更时尚,但总体而言,在均价、地段潜力等核心要素上,差距并不算悬殊,都属于改善或刚需客户会仔细比较的范畴。 唯独“中海·云麓”的展位,风格明显不同。 沙盘更加精致大气,模型里点缀着水景、会所和精心规划的园林。 产品线也更丰富,除了高层,还有外观雅致的洋房,以及带有私家庭院概念的叠墅和联排别墅。 秦闲驻足看了一会儿,留下了联系方式。 心里大致有了比较,秦闲将几家楼盘的户型图、宣传册整理了一下,卷成一个纸筒拿在手里。 他婉拒了最后一位还想多聊几句的销售,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热闹的展区,去楼上看看电影。 刚走出展区围合的范围,拐过一个大型绿植装饰的转角,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比几家户型优劣的思绪里,迎面就和一个步履匆匆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哎哟!” 两人同时低呼。 秦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宣传册撒了一地。 对方也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向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一个奢侈品购物袋甩了出去,掉在地上。 “我艹!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个粗犷又带着火气的男声立刻响了起来,盖过了商场轻柔的背景音乐。 秦闲稳住身形,皱着眉抬头看去。 撞他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印满大logo的潮牌T恤,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此刻正满脸不耐地瞪着他。 而就在这男人身旁,站着个让秦闲眼熟的年轻姑娘——正是刚才他车上那位,声音发嗲、想要“水果7”的女乘客。 她显然也认出了秦闲,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和尴尬,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你给我嘴里放干净点,” 秦闲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语气冷了下来,目光直视对方,“你不也没看路吗?” “嘿!你还有理了?” 微胖男人见秦闲不仅没道歉,反而顶了回来。 “王哥,你没摔疼吧?” 那姑娘连忙贴上去,挽住男人的胳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调子, “东西有没有摔坏啊?” 她弯着腰小心的去捡那个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动作轻柔,显然那里面的东西更重要一些。 ‘王哥’站起了身,甩开姑娘的手,几步又跨到秦闲面前,右手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向秦闲的胸口, “小子,你哪条道上的?撞了人还这么横?知道我是谁吗?” 秦闲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动作不快,但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拒绝和警告意味。 “啪”的一声轻响。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刹那,秦闲的脑海里如同被投进一颗石子,一幅清晰得有些突兀的画面猛地炸开—— 【夜晚。路灯昏黄的光线与不远处“汉庭酒店”的霓虹招牌交织在一起,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还是这个微胖的“王哥”和那个年轻姑娘,两人正亲昵地从酒店方向走出来。 突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铁青的女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分别扇在了这对男女的脸上。 画面定格在“王哥”捂着脸、一脸错愕与惊惶,以及姑娘煞白的脸上。】 这画面一闪即逝,却异常鲜明。 秦闲收回手,眼神深处的波澜迅速平息,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是谁不重要,” 秦闲弯腰,开始不紧不慢地捡拾自己散落的宣传册,声音平淡无波, “重要的是,走路看着点,火气也别太大。有些路,走急了,容易摔跤。” 他的话意有所指,但对方显然没听出来,只当他是嘴硬。 “王哥”还想再说什么,被那姑娘用力拽了拽胳膊,低声劝道:“王哥,咱们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王哥”狠狠瞪了秦闲一眼,大概也觉得在商场里继续纠缠有失身份,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 他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链子,接过姑娘递过来的购物袋,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妈的,今天真晦气!” 秦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 电影,今天看来是没心情看了。 离开商场,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 秦闲坐进车里,凭着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大致朝着城南那片正在开发中的区域驶去。 这条路,恰好也经过他刚才看过楼盘宣传的几个地段。 秦闲放慢车速,目光扫过沿途的街景。 一些楼盘已经交付入住,底商零零星星开了些便利店、小吃店、理发馆,生活气息初具,但远谈不上热闹。 更多的则是围着绿色防护网的工地,以及大片待开发的空地,长着荒草。 这就是未来那条网红街? 他仔细观察着。学校这段路,周围的小区还不少,不过再往南,景象便迅速不同了。 越过一条主干道,行人肉眼可见地减少。 路边的店铺开始出现空置,卷帘门紧闭,贴着招租广告。 再往南,建筑更加稀疏,大部分都还是‘在建’的状态。 秦闲将车停在路边划好的临时车位,熄了火。下车沿着路往南走了一会儿,看到售楼处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片他刚刚步行经过的区域——沙盘上,那条南北向的街道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的规划地块。 街道的宽度、走向,与他在脑海中看到的未来画面,以及刚才亲眼所见的现实道路骨架,几乎完全吻合。 “这是我们项目重点打造的商业街,先生是想看房子吗?” 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销售站到他身旁,手指着沙盘上那条街道。 秦闲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仔细观察着街道,脑海中那幅霓虹闪烁、人流如织的“网红街”画面,与眼前这个按比例缩小的规划模型,正在快速重叠、印证。 “这些商铺,是对外销售还是只租?”秦闲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目前我们一期推出的沿街商铺,部分是可售的,面积从几十平到一百多平不等。” 第27章 未来的打算 秦闲听着销售人员的介绍,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那条被重点标注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 实地看到的荒凉与脑海中的繁华图景形成强烈对比,而这种反差,恰恰是机遇所在。 “方便带我去看看实体铺面吗?就沿街的那种。”他提出要求,语气平和但透着认真。 销售小姑娘见他有具体意向,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当然可以,秦先生请跟我来,我们有几套位置不错的样板间可以参观。” 两人沿着那条尚是半成品状态的道路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排外立面还是毛坯的沿街商铺前。 整个沿街商铺都在小区外围,一共也就4层,不影响小区里住宅的采光。 内部还都是毛坯状态,空荡荡的,但空间规整,面积也符合之前所说。 秦闲走进去,站在空荡的店铺中央,想象着未来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景象。 他特别留意了门口的场地,确实比较开阔,将来规划停车位应该不难。他又走到后门,看了看后面的通道和空间。 “楼上是什么结构?能上去看看吗?”他问。 “楼上主要是办公性质的公寓或者小户型写字楼,面积分割比较灵活。目前楼梯可以上去,电梯还没安装。”销售说着,引他走上粗糙的水泥楼梯。 二楼的空间同样开阔,被承重柱分割成几个大区域,可以根据需要自行隔断。 视野很好,透过没有安装窗框的洞口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学校建筑,更远处是正在建设的其他楼宇和空旷的土地。 这里靠近未来的商业中心,又毗邻大学城,人流量有保障。 突然,秦闲的脑海中冒出了个开酒店的念头。 开一家经济型酒店,不用太高档,员工也不用太多,自己正好也能有个事干。 楼上作为客房,一楼临街的商铺可以出租给餐饮或零售,也能自营一部分作为酒店大堂和配套。 回到售楼处,两人重新坐回接待区的椅子上。 销售小姑娘殷勤地倒了杯水,然后拿出准备好的价目表和计算器。 “秦先生,您看的这种沿街商铺,一楼的单价目前在15000到16000之间,具体看位置。 面积一百二三十平的话,总价大概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出头。”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着数字, “如果是楼上的部分,性质是办公公寓,单价就便宜多了,大概4800到5200一平。同样面积的话,只要六十万左右。” 秦闲端起水杯,慢慢喝着,心里快速计算。 如果买下一楼几间商铺,也就五六百万的样子。楼上也可以拿下一千平,一共也就不到一千万。 这笔钱,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但是以后的日子他完全可以躺平了。 “价格是不低。”秦闲放下水杯,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些踌躇, “而且这周围……现在看着还有点荒。商业街能不能真做起来,还得看你们开发商后期的运营和招商。” “这个您放心,”销售连忙保证,“我们集团是很有实力的,后期会有统一的招商运营团队,对业态也会进行规划引导。而且您也看到了,这位置、这规划,潜力真的很大。现在入手,绝对是价值洼地!” 秦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张写着价格的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问道:“付款方式呢?首付比例多少?贷款好办吗?价格上还有没有下降的空间?” 这个铺面,加上楼上的空间,他确实看中了。 “目前我们针对一次性付款的客户,有一定的优惠折扣,大概能到九八折左右。如果是贷款的话,首付最低需要百分之五十,合作银行的利率可以争取到基准。” 销售小姑娘回答得很流利,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价格方面,如果您今天能定下来,我可以帮您向经理申请一个更优惠的内部折扣。不过秦先生,这个地段和规划,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实在了。” 秦闲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做出认真权衡的模样。 “这样吧,”秦闲抬起头,语气带着决定后的沉稳,“我回去再仔细合计一下资金。看看具体定哪套。” 秦闲的话留有余地,并未当场拍板。 销售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 这处楼盘位置稍偏,商业部分更是前景未明,平时来看住宅的客户都不算多,更别说一口气询问好几套商铺的。 眼前这位秦先生虽然穿着普通,但问得专业,眼神沉稳,显然是认真在考虑,而非随便逛逛。 这样的潜在客户,尤其在市场平淡期,值得用心维护。 “好的,秦先生,买房是大事,确实应该多考虑,多比较。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先登记个信息,我这也是任务,麻烦了!” 秦闲也没矫情,直接把自己的信息和电话都登记了上去。 她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微信。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关于折扣和具体房源信息,我也会帮您留意着。” 秦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刘筱婷,销售顾问。 他点了点头,将名片小心地放进旧钱包的夹层里,和之前那张来自商场展位的名片放在了一起。“行,有消息我再联系你。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筱婷连忙摆手,起身相送,“我送您出去。” 两人走出略显空旷的售楼大厅,刘经理又补充了一句:“秦先生,如果您对住宅也有兴趣,我们这边也有一些不错的房源,性价比很高。或者您朋友有想买房的,也欢迎介绍过来。” “好的,有需要我会联系。”秦闲应了一声,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第28章 撒网 周六的晚饭时分,秦家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连续几天早出晚归秦闲,在母亲刘梅给他夹菜时,终于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 “爸,妈,姐,姐夫,”他的目光扫过围坐的家人,“这几天我出去开滴滴的时候,把咱们城南几个新开的楼盘都看了。” 一家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 秦卫东慢慢咀嚼着饭菜,抬眼看他;刘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秦悠和王亚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放下了筷子。 连坐在儿童餐椅上的小苹果都仿佛感觉到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舅舅。 “我想着,既然回来了,也安定下来了,总该有个自己的窝。”秦闲语气平实, “另外……手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现在银行利息也不高,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能买点铺面之类的固定资产,也算是个投资。” “铺面?”秦悠首先出声,眉头微挑,“你想做生意?还是单纯投资出租?” “主要是投资出租,”秦闲解释道,“我看中了一个新楼盘沿街的商铺,位置在规划中的商业街,靠近学校和未来的商业中心区。现在价格还不算太高,我想着先买下一两间,等周边发展起来,不管是租是卖,应该都亏不了。” 王亚沉吟着开口:“小闲,投资商铺可不是小事。你考察清楚了吗?那地方现在人气怎么样?开发商的规划和实力靠不靠谱?别买了砸手里。” “姐夫说得对,我这几天就是去实地看的。”秦闲点头,将几天来的观察和从销售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拣重点说了说, “地方现在确实还有点荒,但规划是有的,学校是现成的,大学城也在那边,长远看人流应该有保障。” 秦卫东听完,缓缓开口:“你这想法,倒也不是不行。这么多钱,全放银行也不是个事。换成房子、铺子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只要位置选对了,比纸上的数字踏实。就是得多看,多比较,别急着下决定。” 刘梅则有些担忧:“买铺子……那得多大一笔钱啊?还得操心出租管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妈,我就是先看看,不一定马上买。”秦闲安抚道, “而且买了也是先放着,等配套起来再出租,不急。管理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不行也可以委托给中介。” 秦悠这时插话,思路转得很快:“你刚才说在哪个楼盘看的?在哪个位置……你要是真看中了,周末我跟你姐夫都没事,陪你再跑一趟,实地好好看看。我们帮你参谋参谋,也听听销售怎么说。” 王亚也点头附和:“对,人多眼睛亮。买房买铺是大事,多个人看看总没错。顺便也看看他们小区里的住宅,要是住宅环境好,以后爸妈过去住也方便。” 见姐姐姐夫都表态支持,秦闲心里一暖。他看向父母。 秦卫东和刘梅对视一眼。 老两口不懂什么投资规划,但他们相信儿女的眼光,也乐见孩子们互相扶持。 秦卫东最终点了点头:“行,你们姐弟三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小闲有想法是好事,但一定要稳当,多看、多问、别冲动就行。” 刘梅也松了口:“去看看也好。就是路上注意安全,看归看,别听人家销售一忽悠就头脑发热。”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话题也转向了周末的具体安排——几点出发,要不要带上苹果,中午在外面吃什么。 就在这时,母亲刘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秦闲,带着几分关切和试探: “小闲啊,买房投资是正事,不过……你自己的事也得抓紧啊。”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上次那个卫生所的顾医生,妈瞧着是真不错。你俩最近联系了吗?” 秦闲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微顿,“嗯,最近没怎么联系,上次我在村口看着有男的送他回村。估计是家里介绍的,已经在相亲了吧。”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刘梅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也是,这姑娘也27了,家里着急也不奇怪。” 她放下筷子,看着儿子:“既然人家那边已经在相看了,咱也不能干等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回来了,工作房子慢慢张罗,这对象也得同步找起来。 咱们这边条件也不差,回头我跟你爸也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秦闲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有些愕然:“妈,不用这么急吧?我才回来几天。” “怎么不急?”秦悠接过话头,白了弟弟一眼, “你以为你还二十出头呢?好姑娘可不等人。妈说得对,多条路看看没坏处。顾医生那边,人家要是没定,你当然还可以努力;但咱们这边也得主动出击,相看相看别的。万一有更合适的呢?” 王亚也笑着帮腔:“就是,小闲,相亲嘛,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爸妈也是为你好。回头姐夫也帮你留意着!” 秦卫东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但显然是默许了妻子的提议。 刘梅得到了女儿女婿的支持,思路更清晰了: “行,那就这么着。小闲你先忙你铺子的事,这边我跟你爸先寻摸着。有合适的,就先见见,处处看。咱们也不挑,就找那踏实、本分、能过日子的。” 秦闲看着母亲瞬间变得干劲十足的样子,又看看姐姐姐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知道这事恐怕是推脱不掉了。 母亲的决定,虽然直接了些,却也符合这片土地上大多数家庭的逻辑和温情。 “行吧,妈,”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妥协,“您看着办吧。不过也别太兴师动众,顺其自然就好。” “这事你放心,我心里有谱。不会乱来的。你自己没事也跟以前的同学联系联系,看看人家的朋友里有没有合适的。” 当妈的这会儿已经开始撒网了,就指着能网住大鱼呢。 第29章 买房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 秦闲照例在小公园打完三遍太极,额角沁着细汗,心绪却澄澈平静。 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舅舅!”苹果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秦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姐姐姐夫说:“我车昨天跑得有点脏,要不今天开姐夫的车?宽敞点。” “行啊,就开我的。”王亚爽快应下,掏出帕萨特的车钥匙。 秦闲快速的喝了碗粥,便开始收拾起证件。 四人下楼,坐上王亚那辆保养得不错的黑色帕萨特。 秦悠抱着苹果坐后排,秦闲坐了副驾。 “先去趟我们那儿,”秦悠对开车的王亚说,“我收拾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有些苹果的旧书和玩具,趁今天有车带回去。” 车子先开到了秦悠和王亚在城南的家。 姐姐住的小区叫“凤凰汇”,是近几年才建成的新小区, 楼体外立面是简洁的浅灰色,看起来颇为清爽。 小区规模不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绿植养护得很好,道路干净。 最难得的是,它紧邻着县城里颇有名气的聚龙湖,站在秦悠家客厅的阳台上,就能望见一片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 秦悠上楼去收拾东西,秦闲和王亚带着苹果在小区里随便走走。 “这小区环境是真好,”王亚感叹道,“当时买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片湖。每天下班回来,湖边走走,什么烦心事都能散掉大半。” 秦闲点点头,目光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开着花的小灌木丛。 “你跟我姐长期住在乡镇,这房子一年也住不到几天,可惜了啊!”秦闲摇摇头,叹息道。 姐夫王亚咧嘴笑了笑,“其实住在镇上也挺好的,离着我爸妈还近,镇上开销也不大,我跟你姐的上班也方便。” 很快,秦悠提着大包走了出来,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重新坐回车里。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很自然地对秦闲说:“小闲,你看这凤凰汇怎么样?环境、位置都没挑。 你要买房,不如就在这附近看看?新盘也有,二手房选择也不少。以后住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爸妈过来走动也近便。” “姐,这儿环境是真好,靠着湖,心情都敞亮。”秦闲先肯定了一句,语气真诚, “离你们近,当然更方便。我今天也顺便留意一下这附近的房子。” 姐夫这时突然说道,“我们小区应该又不少房子在售,我有个同学是做房产中介的,回头帮你问问!” “行!那就麻烦姐夫了。中午咱们就在金鹰吃饭吧,我也得表示表示啊。” 车子很快开到了“香兰名苑”的售楼处。 周末的缘故,来看房的人比秦闲上次独自来时稍多些,但远谈不上热闹。 秦闲熟门熟路地找到上次接待他的销售刘筱婷。 刘筱婷见到他,眼睛一亮,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姐姐姐夫和小外甥女,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热切——这通常是真正有购买意向的家庭客户配置。 “秦先生,您来了!这几位是……”苏晴快步迎上。 “这是我姐,姐夫,还有小外甥女。”秦闲简单介绍,“今天带家人一起来实地再看看。” “欢迎欢迎!”刘晓婷连忙招呼,又让同事端来几杯水。 寒暄几句后,她便主动提出带他们去现场看铺位。 一行人再次来到那排尚是毛坯的沿街商铺前。 秦悠和王亚仔细打量着商铺的结构、层高、进深,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苹果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好奇地跑来跑去。 王亚的目光越过门前空地,投向马路对面一片同样处于停滞状态的建筑群。 他皱了皱眉,指着那边问道:“刘经理,对面那个是‘锦绣苑’吧?我听说……好像停工挺久了?这会不会对咱们这边以后的商业氛围有影响?” 刘筱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王先生您观察得很仔细。对面项目确实遇到了一些暂时的困难,但我们这个项目,无论是工程进度和资金都是有保障的。 而且,在我们的小区南边,是有政府规划的商业中心的。而且最近锦绣苑的事也快定下来了,政府会出面接手的。” 话虽如此,王亚的疑虑显然并未完全打消。 一个大型的烂尾楼盘矗立在对面,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对任何关于未来的美好描绘都是一种现实的削弱。 秦闲将姐夫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他相信自己所“见”的未来画面中,这条街是繁华的,这就意味着,无论“锦绣苑”现状如何,最终都不会成为不可逾越的障碍。 或许会解决,或许会被新的规划覆盖,总之,他预见的景象里,没有这个烂尾楼的阴霾。 看完商铺,回到售楼处沙盘前,秦悠找了个机会,把秦闲拉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闲,”秦悠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关切和审视, “你跟姐说实话,你真觉得这儿行?你姐夫刚才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对面那样……看着就心里不踏实。而且这地方现在也太荒了,投进去的钱,万一被套住,可不是小数目。你那些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她知道弟弟有一大笔钱,也支持他做些稳妥投资,但眼前这个选择,在她看来风险不小。 秦闲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心里暖了一下。 他知道姐姐是真心为他好。他沉吟片刻,决定透露一点“底牌”,但并非全部。 “姐,我明白你的担心。”他声音沉稳,目光看向沙盘上那条规划中的街道, “我跟你交个底,我买这里,不全是因为销售说得天花乱坠。我之前跑车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些消息,关于这边未来的整体规划,可能比现在看到的要乐观。对面‘锦绣苑’的问题,听说上面已经在协调解决了,可能很快会有转机。” 秦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你先别急,我让你姐夫在找朋友问问。这毕竟也是一大笔钱呢!” 姐夫过来后,又出门打了几个电话,等再次回来,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第30章 湘菜馆 合同一份接一份地铺开在光洁的桌面上,打印体的条款密密麻麻。 秦闲握着笔,在需要签名的地方逐一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VIP接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悠坐在他旁边,看着弟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签下那些涉及巨额资金的文件,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当听到最终的总价时——四间位置相连的沿街门面,加上对应的二层、三层总计一千多平方米的面积,折后总计一千二百多万——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那句“要不要再想想”、“会不会太多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想起弟弟之前那番关于“未来规划”和“承受能力”的话,想起他中奖后表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沉稳,硬生生把担忧压回了心底,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王亚也暗暗咋舌,但他更多是从投资规模和风险角度感到震撼,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小舅子的魄力。他仔细看着那些合同的副本,试图从条款中找到更多保障。 刘筱婷的心跳得飞快,脸上极力维持着专业的微笑,但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这样的大单,在她职业生涯中也不多见,尤其是在这个尚显偏僻的楼盘。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签好的文件,盖公章,开发票,动作比平时更加利落。 一切手续初步办妥,秦闲接过装着合同、发票等文件的厚重档案袋,手感沉甸甸的。 销售刘筱婷热情不减,趁热打铁地指向沙盘另一侧的住宅区域:“秦先生,您看,我们的住宅区规划也非常完善,户型多样,园林景观都是请名家设计的。您既然在这里投资了商铺,不如顺便看看住宅?以后自住或者给家人准备,都很方便,而且作为业主购买还有额外折扣……” 秦闲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近中午。 他礼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刘经理,住宅今天就不看了。投资这块已经定了,其他的需要从长计议。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可能还有别的事。”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继续推销的余地。 刘筱婷虽有些遗憾,但也懂得分寸,连忙笑着送他们出门,嘴里不住说着“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恭喜秦先生”之类的话。 坐回帕萨特里,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 苹果在后座玩着刚刚售楼部送的玩具,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悠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副驾的弟弟,语气复杂:“小闲,一千二百多万……你就这么……花出去了?” 秦闲是直接全款拿下的。 姐姐姐夫知道他中奖,知道他手里有钱,可亲眼看着一千二百多万就这么真金白银地划出去,换成几份轻飘飘的合同和发票,心里还是像被重锤敲了一下,震得发懵。 那感觉,比当初听说中奖数字时更具体,也更吓人。 秦闲感受到车内那股无声的震惊和担忧。 他笑了笑,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试图驱散那过于凝重的气氛: “行了,姐,姐夫,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钱嘛,放在那里就是数字,换成这些铺子,好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走吧,说好我请客的,去金鹰,找个地方吃饭,咱们苹果都饿了。” 他这么一打岔,秦悠和王亚也回过神来。 王亚启动车子,朝着金鹰商场的方向开去,一边摇头苦笑:“小闲啊小闲,你这手笔……可真够大的。我和你姐那点工资,干几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 “姐夫,你就别寒碜我了。”秦闲摆摆手,“我这也是运气,加上觉得机会还行。以后还得靠你们多帮我把把关呢。” 车子到了金鹰,周末的中午,各家餐馆门口几乎都排着队。 秦闲眼尖,看到一家新开的湘菜馆门口人似乎少些,装修也清爽,便提议:“就那家吧,看着不用等太久。” 几人进去,果然还有空位。 落座后,秦闲把菜单先递给姐姐姐夫:“随便点,今天庆祝我‘置业’,都别给我省钱。” 秦悠接过菜单,心思却还在那笔巨款上,翻了两页,没什么食欲,叹了口气看向弟弟:“小闲,你跟姐说实话,这笔投资……你真有那么大把握?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发展不起来……” “姐,”秦闲给她倒了杯大麦茶,语气认真了些, “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这事我考虑了不是一天两天。位置、规划将来城南都会是咱们城市的重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发展慢点,那些铺子、那些面积实实在在地在那儿,也亏不到哪儿去。 比钱放银行缩水强。再说了,你弟弟我年轻,等得起。” 他的话逻辑清晰,态度也坦然,秦悠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她不是不相信弟弟,只是这金额太大,超出了她日常理解的范畴,本能地感到恐慌。 王亚点了个招牌剁椒鱼头,又把菜单递给秦悠:“行了,小悠,小闲做事有谱,咱们就别瞎操心了。来,点菜,今天好好吃他一顿。小闲,你这以后可是名副其实的‘包租公’了,压力也不小,得学着管这些产业。” “是得学。”秦闲虚心点头,“到时候少不了麻烦姐夫,你见识多,得多指点我。” 秦闲又找来了服务员,菜单递给他的同时又要了一份儿童餐。 热辣鲜香的湘菜陆续上桌,剁椒鱼头红艳诱人,小炒黄牛肉镬气十足。 食物的香气和微微辛辣的口感,渐渐冲淡了之前那份沉重。 “对了,”秦悠忽然想起什么,“妈早上还跟我说,她托人问了,还真有几个合适的姑娘,回头把资料发我看看。你这边房子铺子也定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秦闲刚夹起一块牛肉,闻言差点噎住,无奈道:“姐,咱能先好好吃饭吗?” 王亚在一旁闷笑。 秦悠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能好好吃饭?一边吃一边说呗。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妈也是为你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头看,回头一定看。”秦闲举手投降,赶紧把话题扯开,“这鱼头不错,姐你多吃点。” 第31章 智能改变生活 吃完饭,几人带着心满意足的苹果又在商场的玩具店逛了逛。 小孩子看到琳琅满目的玩具眼睛都亮了,秦闲做主给她买了个会唱歌的毛绒兔子和一套彩色的积木,把小丫头高兴得直蹦。 乘扶梯下一楼时,经过几家灯火通明的手机专卖店。 橱窗里陈列的最新款机型,屏幕巨大,造型流畅,在射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秦闲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时尚的电子设备,忽然想起家里父母用的还是那种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小小的,除了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几乎没有别的功能。 过去他在上海,想跟家里视频,都得等姐姐在家。 “姐,姐夫,”他开口道,“我想给爸妈也换个手机。他们那老古董,除了接电话啥也干不了。现在智能机方便,能视频,能看新闻,还能玩玩小游戏解闷。” 王亚闻言,立刻点头赞同:“这个想法好!早该给他们换了。现在镇上用智能机的老人也不少,咱们教教他们,注册个微信,以后想苹果了,随时都能视频聊天,多方便。省得妈老念叨看不到外孙女。” 秦悠也笑了:“就是,爸还能用手机看看新闻,下下象棋。他们俩在家有时候也挺闷的。 走,咱们去看看,挑个屏幕大点、字大声响、操作简单耐用的。” 三人抱着苹果,径直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手机连锁店。 店里顾客不少,导购员们正忙着给客人介绍产品。 一位年轻的男销售见他们一家子进来,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几位是想看手机吗?给谁用呢?有什么具体要求?”销售熟练地问道。 “给家里老人用,我爸我妈。”秦闲回答,“要屏幕大,字大,声音响,电池耐用,操作越简单越好。” “哦,给长辈用啊,那这几款都比较合适。”销售立刻引他们到一片集中展示中老年适用机型的柜台前,拿起几款模型机开始介绍, “这款屏幕有6.5寸,字体可以调到最大,还有简易模式,桌面图标又大又清楚。电池5000毫安,充一次电能用好几天。声音也特别洪亮,带外放收音机功能,老人家喜欢听戏听新闻都很方便……” 秦悠和王亚也凑过去看,不时问些问题:会不会容易卡?耐摔吗?售后怎么样?秦闲则拿起真机在手里掂了掂,试着点开简易模式看了看,界面果然清爽,大的时钟、天气、电话、短信图标一目了然。 “要不,就这款吧?”秦闲看向姐姐姐夫,“看着挺皮实,功能也够用了。” “行,我看也不错。”秦悠点头。 “买两台,颜色不一样就行,省的他们拿错。”王亚补充道。 销售一听要两台,笑容更真切了些,连忙说:“两位孝心可嘉!这款我们店里有现货,颜色有黑色、蓝色和金色,给长辈用金色或蓝色比较亮眼。一次买两台,我可以帮您申请个小礼品,比如一对质量不错的老人手机壳,再送两张高清防蓝光膜。” “就要金色吧,喜庆。”秦悠拍板。秦闲和王亚也没意见。 销售麻利地开单,取货。两台崭新的手机连着包装盒拿出来,秦闲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付款时,他同样用的是之前的那张工资卡。 买完手机,秦闲又顺便在隔壁的运营商柜台办了两张亲情卡,直接绑定在自己的主号下,话费从他这边统一扣除。 这样,父母就不用再操心每月缴费的事,也不用担心因为不熟悉操作而产生高额费用,可以放心大胆地尝试新功能。 回到家,天色已近傍晚。 秦卫东和刘梅看到儿子女儿一家回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盒,自然又是一番关切询问。 当秦闲拿出那两个崭新的手机盒时,老两口都愣了一下。 “这是……”刘梅接过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爸,妈,给你们换的新手机。”秦闲一边拆包装,一边解释, “智能的,屏幕大,字大,以后跟我们视频聊天,看新闻,都方便。” “这得花不少钱吧?我们那旧手机还能用呢……” 秦卫东拿起另一部,入手沉甸甸的,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比他那个磨掉了漆的旧翻盖不知道高级多少倍,心里既高兴又觉得让儿子破费了。 “没多少钱,现在手机便宜。”秦闲轻描淡写地带过,熟练地开机,插卡,“以后话费也不用你们管,绑在我卡上了。” 秦悠把有些玩累了的苹果安顿在沙发上,也凑了过来:“来,妈,爸,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个可比你们以前那个好玩多了。” 秦悠和王亚一左一右坐在父母身边,秦闲则负责调试和解答技术问题。 “你看,按这里就开机了……对,滑一下就能解锁。这个是打电话,点进去,通讯录我们已经帮你们存好了,找名字点一下就行……声音够大吧?” “这个绿色的小图标叫‘微信’,点开……对,这就是刚才我们试过的,点这个‘视频通话’的图标,选想找的人……你看,通了!能看到小悠了吧?” 刘梅戴着老花镜,手指有些笨拙地跟着女儿的指引在光滑的屏幕上点按,当看到小女儿和外孙女的笑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还传来声音时,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新奇又开心的笑容:“哎哟,真清楚!跟面对面似的!” 秦卫东学得稍微慢点,但很认真,皱着眉头记步骤:“先点这个‘信’,再点这个小人头,再点这个带摄像头的……” 苹果也好奇地爬过来,趴在外公膝盖上,小手指着屏幕:“外公,这个是舅舅!点舅舅!” 秦卫东试着点了一下秦闲的头像,果然,视频邀请发了过去,秦闲笑着在几步远的地方接通,父子的脸同时出现在彼此的手机屏幕上。 “哈哈,这个好!”秦卫东乐了,有种掌握了新玩具的成就感。 教学过程中免不了闹些小笑话。刘梅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声音突然震天响,吓了自己一跳;秦卫东想退出程序,却连着点开了好几个应用,一时间手忙脚乱。 秦悠和王亚耐心地一遍遍教,秦闲则在旁边适时提醒:“没事,妈,按这个键就返回了。” “爸,不用使劲按,轻轻碰一下就行。” 第32章 相亲伊始 几天后的清晨,秦闲照例在小公园打完太极,额角带着微汗,周身舒坦地往家走。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是母亲刘梅,还有一个语调更更快的女声。 他走进客厅,只见母亲正和自己那个堂姐秦桂平在厨房聊着天。 堂姐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扬手招呼:“哎哟,小闲回来啦!这早起锻炼的好习惯可真好,看着精神头多足!” “桂萍姐,你怎么来了?快坐。” 秦桂萍接过话头,拍了下大腿,开门见山: “小闲啊,姐可是把你的事放心上的!之前还想撮合你跟小顾医生呢,听说你对村里卫生所那个顾医生印象挺好?可我这几天特意打听了一下,” 她压低了点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顾医生啊,最近时常有个开着小车的男的来找她,听说是家里给介绍的,正处着呢。这事……怕是没多大戏了。” 秦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母亲刚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顾云霞有相亲对象,他早就知道,此刻听堂姐证实,心里倒也平静。 秦桂萍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无太大波动,话锋一转: “不过啊,小闲,咱们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你年纪也不小了,都有三十了吧?该考虑成家的事了。姐这手里啊,还真有个顶好的姑娘,跟你再般配不过!” 刘梅也在一旁帮腔,眼里满是期待:“你桂萍姐可是费心了,快说说。” “这姑娘是我大伯家小姨子的闺女,算起来跟咱们也是拐着弯的亲戚,知根知底!” 秦桂萍如数家珍,“姑娘今年三十一,就比你大一岁,女大一,抱金鸡,正好! 人在市里的农业银行上班,正经工作,稳定体面。模样也周正,性子文静踏实,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有退休金。我琢磨着,你这从大城市回来,见识广,人又稳重,跟这姑娘可不正好配一对?”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秦闲:“怎么样,小闲?姐安排个时间,你们先见见面?吃个饭,聊聊天,成不成的另说,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这姑娘条件真是没得挑,好些人打听呢,我可是先紧着咱们自家人。” 秦闲放下水杯,心里快速权衡着。 他对相亲并无太大抵触,也知道母亲为此没少操心。 堂姐介绍的这位,听起来条件确实不错,工作、家庭都算得上“门当户对”。 更重要的是,去见一见,既能安抚母亲,自己说不准还能碰到合适的姻缘。 他抬眼,看到母亲殷切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谢谢桂萍姐费心。既然您觉得合适,那就……先见见吧。时间地点,您安排,告诉我一声就行。” “哎!这就对了!”秦桂萍喜笑颜开,一拍手, “我就知道小闲是个明白孩子!你放心,姐肯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包你们见面顺顺利利!我这就去跟那边说,定好了时间马上告诉你!” 刘梅也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向堂姐道谢。 留着堂姐一块儿吃了顿简单的早饭,等她走后,刘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目光忍不住又在儿子身上打了个转。 秦闲刚冲完澡,换了身家常的旧T恤和运动裤,衣服虽干净,但确实有些泛白,裤腿也起了点毛球,穿了好几年的样子。 “小闲啊,”刘梅擦着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看你这身上穿的,平时在家跑车穿穿还行,过两天要去跟人家姑娘见面,可不能这么随便。 都穿了好几年了吧?袖口都磨薄了。回头你出车去市里的时候,顺道去商场里买几身像样点的衣服回来。 多置办几身。人靠衣裳马靠鞍,第一印象很重要。” 秦闲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舍不得买新衣服,只是确实没把这方面太当回事,舒服就行。 “妈,不用特地去市里商场。”秦闲解释道,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以前的同学,小勇,记得吧?他现在在双龙镇上开了家服装店,生意做得还不错,男装女装都有。 我一会儿出车,顺路去他那儿看看。熟人的店,价格实在,也能帮我参谋参谋,省得我自己瞎买不合适。” “小勇?是不是以前来咱家玩过,有点胖乎乎的那个?”刘梅回忆着, “他开店了?那敢情好!熟人的店好,不会坑你。那你赶紧去,好好挑挑,穿的板正一点!年轻一点!” “我知道了。那我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行,快去吧。”刘梅挥挥手,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秦闲开车出门,估摸着服装店开门还早,便先打开滴滴接单。 刚开到镇子西头,手机就响起了接单提示——去市高新区一家电子厂,起点在前面的“极速网吧”。 车子在网吧门口停下。 等了片刻,一个衣服皱皱巴巴,头发油腻的年轻小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 他拉开车门瘫进后座,报了手机尾号,声音沙哑。 秦闲刚起步,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窣声。 透过后视镜,只见那小伙从兜里掏出个面包,大口撕咬起来,碎屑掉在座椅上。接着,他又摸出烟盒。 “车上不能抽烟。”秦闲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小伙点烟的动作顿住,侧过头,斜睨着秦闲,满脸不耐:“开窗抽一根怎么了?又没别人。” “平台规定,全程禁烟。而且这是我自己的车,我有权保持车内空气。”秦闲目视前方,声音没有起伏。 “事儿真多。”小伙嘟囔一句,悻悻地把烟塞回去,却故意把面包包装袋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他重重靠回座椅,脱了鞋把脚抬起来,架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顶端,脚底几乎蹭到秦闲的肩侧。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减速,平稳地将车靠向路边,打开双闪,停了下来。 “干嘛?怎么不走了?”小伙诧异,脚还架在那里。 秦闲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赶紧下去,别逼老子扇你。” 小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一愣,脸上闪过恼羞成怒的神色,但迎着秦闲毫不退让的视线,对峙了几秒,最终还是骂了句脏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秦闲看着车后座被弄的脏兮兮的,也没了跑车的兴致,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就把平台给关了。 第33章 换装 秦闲驱车来到双龙镇,很容易就开到了“潮流服饰”。 把车停在店旁的空位,先转身进了隔壁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点了红烧排骨、酸菜鱼、青菜牛肉和番茄蛋汤,让老板娘一会儿送到服装店。 推开“潮流服饰”的玻璃门,风铃轻响。 郑勇正背对着门口给模特整理裤脚,闻声回头,看见是秦闲,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哟!秦闲!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搞突然袭击啊!” “突击检查,看看郑老板是不是真把生意做大了。” 秦闲笑着走过去,“顺便,找你帮个忙。” “帮忙?” 郑勇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熟稔地搭上他肩膀,上下打量, “你这神神秘秘的……等等,” 他小眼睛一转,露出促狭的笑,“该不会是……要相亲了吧?” 秦闲被他一下猜中,摸了摸鼻子:“家里安排的。” “哈哈!我就说!” 郑勇乐了,用力拍拍他, “好事啊!终于开窍了!说吧,需要兄弟我怎么帮你?当僚机?传授经验?” “没那么复杂。” 秦闲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普通的旧衣服, “我妈发话了,让我买几身衣服,说这身去见人家姑娘是丢人现眼。 我对买衣服实在不在行,商场里逛着也晕,就想起你这专家了。” “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 郑勇一拍胸脯, “保证给你整得精神焕发,让姑娘眼前一亮!” 正说着,店后门帘一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端着个饭盒走了进来,是郑勇的媳妇王慧。 “小慧,你看谁来了!” 郑勇招呼道。 王慧看见秦闲,也笑了:“秦闲来啦?正好,我刚从家里带了午饭,一块儿吃点?” “嫂子,不用忙,我在隔壁点了几个菜,一会儿就送过来,咱们一起。” 秦闲忙说。 王慧一听,笑着责怪道,“你也是,到我们这来,那还能让你花钱啊!” 说着,把自家带的饭菜也放到收银台旁的小桌子上。 这时,隔壁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托盘进来了。 简单的茶几顿时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三人围坐,边吃边聊。 郑勇嚼着排骨,已经开始进入状态:“说说,姑娘啥情况?见面约哪儿?场合不一样,穿的衣服也得有讲究。” 秦闲大致说了。 郑勇听完,筷子一放,拿出专业架势:“银行工作,环境偏正式,姑娘自己估计穿着也讲究。 你呢,既不能太随便显得不重视,也不能太板正像去面试。我觉得‘商务休闲’最适合。 面料挺括一点,剪裁合身,颜色选稳重点但不老气的,像深黑、灰、卡其这些都行。” 王慧也点头附和:“秦闲人不胖,穿衬衫和休闲西裤肯定精神。外套可以选休闲款的西装或者质感好的夹克。颜色听小勇的没错,显稳重。” “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吃了饭,王慧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 郑勇一抹嘴,拉着秦闲就直奔男装区,王慧也笑着跟过来帮忙参谋。 “先试试衬衫,百搭。”郑勇从衣架上挑出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递给秦闲, “这件,尺码应该合适。裤子嘛……这条卡其色的休闲西裤,面料垂感好,穿着舒服还不显垮。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秦闲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脱下自己那身旧衣服,换上郑勇挑的。 衬衫的版型确实不错,肩线合适,腰身微收,不会松垮也不会紧绷。 裤子长度也刚好,料子柔软却挺括。他对着试衣间里的镜子照了照,感觉整个人确实精神了不少,少了几分随性,多了点干练。 拉开门帘走出来,郑勇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一圈:“嗯……不错!底子好,穿啥都像样。就是衬衫下摆塞得有点皱巴,重新弄弄。”他上手帮着整理了一下衣角。 王慧也点头:“是挺精神的。不过颜色有点太素了,再试试那件细条纹的?或者浅灰色的?显得更温和些。” “有道理!老婆英明!”郑勇立刻又去扒拉衣架。秦闲就这样被夫妻俩指挥着,一件接一件地试。 从衬衫到Polo衫,从休闲西裤到质感好的牛仔裤,再到各种休闲外套。郑勇一边帮他整理衣服,调整搭配,一边嘴也没闲着,聊着各种有的没的。 “对了,你还记得陈浩不?”郑勇忽然提起一个名字,手上正把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往秦闲身上比划, “就咱们班那个,坐最后排,老爱踢足球,后来上了技校那个。” 秦闲在镜子里调整着外套的领子,想了想,有点印象:“有点印象,挺活泼一人。怎么了?” “唉,说起他就可惜了。”郑勇叹了口气,把外套递给秦闲让他穿上试试, “技校毕业没多久就和一个同学结婚了,媳妇人还不错,人挺贤惠。 他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学了汽车装潢,手艺学得挺精。前两年自己攒了点钱,加上家里帮衬,在城东汽配城那边盘了个小店,自己当起了小老板。 那时候可真是干劲十足,每天起早贪黑,人也踏实。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还生了个闺女,可爱得紧,三岁了。” 秦闲系着外套扣子,安静地听着。 “可谁知道啊,”郑勇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就从前年开始,不知道被谁带坏了,迷上了赌。一开始可能就是跟店里几个熟客玩玩牌,小打小闹。后来越玩越大,什么麻将、扑克、甚至跑到网上赌。 钱输得跟流水似的。媳妇劝,爹妈骂,都没用。店里的生意也荒废了,客人都跑光了。到后来,店也抵了,车也卖了,家里能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偷偷拿出去换赌资。 媳妇哭干了眼泪,带着闺女回娘家了,听说正在闹离婚……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前阵子我还在街上碰见他一次,整个人邋里邋遢,眼窝深陷,跟换了个人似的,跟我打招呼都没什么精神头。” 王慧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叹气:“真是造孽。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是无底洞。他媳妇也是可怜,孩子还那么小。” 秦闲脑海中对陈浩这个人印象已经模糊了,初中毕业后就没了交集。不过听了他的事,心里还是有些惋惜。 “赌博确实害人。”秦闲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高。 他脱下外套,仔细挂好。 郑勇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拍了拍秦闲的背:“不说这个了。来,再看看这件夹克,春季穿正合适……” 试衣、挑选、搭配又持续了一阵。最终,在郑勇夫妻俩的合力参谋下,秦闲挑中了两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和一件卡其色的夹克。 都是基础百搭的款式,质感不错,符合他“稳重干净”的需求,也不至于太过时髦扎眼。 结账时,郑勇坚持给了个“骨折友情价”,秦闲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王慧还细心地用防尘袋把衣服一套套装好。 第34章 第一次相亲,失败 迎宾路宝龙广场,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秦闲坐在上岛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拉花精致的卡布奇诺正袅袅冒着热气。 他穿着郑勇帮忙挑选的浅灰色细条纹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体,比平时多了几分精心打理过的文气。 他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既显诚意,也能让自己先适应一下环境。 秦闲也不着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打发时间。 很快,六点差五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头像是个简单的风景照。 秦闲接通,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秦先生是吗?我已经到上岛咖啡了,您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音调略高,语速偏快,但也不失礼貌。 “江小姐你好,我已经在店里了,靠窗的位置,穿灰色外套。”秦闲站起身,一边对着电话说,一边朝入口方向望去。 “好的,我看到您了,这就过来。”通话结束。 秦闲放下手机,目光锁定入口。 很快,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浅咖色风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上下,个子中等,身材匀称,头发是栗色的中长发,烫了自然的微卷,披在肩上。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整齐。 这就是江心悦了。 和照片上相比,真人更显干练一些,笑容得体,眼神清明,确如介绍所说,是在银行那种环境里浸润出的模样。 “秦先生,你好,我是江心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走到桌边,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些,伸出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江小姐你好,请坐。我也刚到不久。”秦闲与她轻轻握了下手,触感微凉。 他顺势为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谢谢。”江心悦道谢坐下,将手里的一个浅色手提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动作利落。 秦闲将菜单递过去,“看看喝点什么?这家的咖啡喝着还不错。” “一杯热美式就好,谢谢。”江心悦没有看菜单,直接对走近的服务生说道,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 “秦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江心悦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秦闲脸上。 秦闲放下手里的卡布奇诺,语气坦然:“之前在魔都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不过那边的节奏太快,加班熬夜太多,身体有点吃不消,就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还没完全定下来具体做什么。现在每天跑跑滴滴,一来熟悉熟悉地方,二来也接触接触人,算是过渡吧。” 江心悦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那得体的笑容淡了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微微点了点头,没对这个“过渡”状态发表评论,但接下来的问题却明显变得更直接、更具体。 “那……秦先生现在住哪里?是自己买的房子还是和父母一起?以后有在市区买房的打算吗?” 她问这话时,目光掠过秦闲身上那套质感不错的衣服,似乎在重新评估。 秦闲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客气。 “目前和父母一起住,在秦家庄的新农村。买房的事正在看。” “哦,新农村啊……”江心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边离市区是有点距离,生活上可能没那么方便吧?”她紧接着又问, “那车子呢?是今天开来的吗?什么型号?”她甚至微微侧头,似乎想透过玻璃窗看到停车场。 秦闲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才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一辆老款卡罗拉,跑滴滴用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心悦。 “江小姐问得这么详细,是对未来生活有很具体的规划?” 江心悦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秦先生别见怪,”她不急不忙的解释道, “我们俩都过了三十了,现实的问题不能不考虑!我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没必要的人身上多费时间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秦闲, “另外,不知道介绍人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家里的意思,如果将来结婚,彩礼这方面,我们那边一般要求是二十八万八,这个数在咱们这儿也算中等,不算高。当然,这部分钱到时候也是会带回小家庭的,主要是看个诚意和态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秦闲看着对面这个妆容精致、谈吐有条不紊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疲惫。 这种将一切都明码标价、摆在桌面上称量的方式,让他觉得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有温度的人,而是一份列满了条款的“合作意向书”。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江心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掩饰一丝尴尬。 “江小姐,”秦闲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实条件确实需要考虑。 不过我觉得两个人相处,除了这些‘硬件’,感觉和是否合得来,可能也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些。至于彩礼、房子这些具体的事情,现在谈,似乎还有点早。” 他没有直接拒绝或反驳,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对这种直奔主题的“谈判”式交流,并不感冒。 江心悦显然听懂了。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她放下杯子,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秦先生说得也有道理。看来我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节奏,可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闲点了点头,没有试图挽回或解释。“今天很高兴认识江小姐。”他客气地说,同时招手示意服务生结账。 “我来吧,说好我请的。”江心悦动作更快,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用,我来就好。”秦闲坚持,扫码付了款。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江心悦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礼貌而疏离:“谢谢你的咖啡,秦先生。那我先走了。” “慢走。” 秦闲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长这么大,他还没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呢。他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决定自己的另一半,太物质了! 第35章 砂锅米线 离开了咖啡店,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秦闲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刚才那场相亲,双方都没看上眼,他也没付出什么情感代价,不过是喝了一杯咖啡的时间。 黄了也就黄了,那女的还挺直接的,也不耽误事,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挫折。 他自嘲地笑了笑,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滴滴接单软件。 与其现在回去面对母亲可能关切的询问,不如再跑两单。 刚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汇入宝龙广场前的车流,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新订单,起点就在宝龙广场西门,终点是双龙镇卫生院。 正好顺路回家方向。 秦闲点击接单,按照导航提示,将车开到路对面指定的上车点。 没等两分钟,一个穿着浅粉色卫衣、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尾号7791,去双龙镇卫生院,谢谢师傅。”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 秦闲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女孩也正好抬头往前看,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一碰,都愣了一下。 “秦哥?” 女孩率先叫了出来,语气惊讶又带着熟稔。 “小玲?” 秦闲也认出来了,是高中同学王波的妹妹,王玲玲。 “这么巧!你这是……来商场吃饭?” 他一边确认订单,一边问道。 “是啊,跟闺蜜逛了会儿,吃了点东西。” 王玲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很开朗, “秦闲哥,你这是……在跑滴滴?” “上次吃饭不就跟你们说了吗!我现在没事做,就跑跑滴滴。” 王玲玲通过后视镜仔细的打量起了秦闲的穿着。 今天秦闲为了相亲,一身的衣服都是按照郑勇的推荐搭配的。 “秦哥,你今天这身可以啊!” 王玲玲的目光透过车内不算明亮的光线,落在秦闲身上。 那件浅灰色细条纹衬衫和深灰色外套,衬得他肩线平直,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比往日清晰。 “跟上次吃饭时那身可太不一样了!这衬衫,这外套……啧啧,发型好像也特意弄过?整个人精神得跟要去拍画报似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秦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从后视镜里回望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啊,别拿我开涮了。”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里除了调侃,似乎还有一点不同寻常的专注。 “我哪儿开涮了,我说真的!” 王玲玲非但没收敛,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手肘撑在前排座椅中间,距离近得秦闲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笑意里掺进一丝暧昧的狡黠, “快说快说,是不是有啥特别重要的场合?约会?不对……”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你这表情,看着可不像刚约完会回来的春风得意啊?” 秦闲被她这直接又带着点微妙试探的话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干脆移开视线看着前方道路,摇了摇头,坦白道:“没什么特别场合,就是……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刚跟人见完面。” “相亲?!”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仪表盘的微光,飞快地眨了两下。 “难怪穿这么正式……那,怎么样?姑娘……好看吗?聊得来不?” 她问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的抽绳。 “就……那样吧。” 秦闲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姑娘人挺直接的,聊了没多会儿。结果嘛,互相都没看上,就算了。” “互相没看上?这么干脆?” 王玲玲重复道,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两秒,继续说道,“那……秦哥,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还是那姑娘……没眼光?” 秦闲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异样,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都不是。” 秦闲打断她的猜测,想了想,找了个比较中性的说法, “就是……不太对路。我感觉她这种更像谈合作的,聊不到一块儿去。这样也好,不耽误彼此时间。” 王玲玲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声音也放得轻缓:“也是……这种事强求不来,感觉不对,条件再好也白搭。” 她顿了顿,“秦哥你这么好的人,不愁找不着合心意的,可能就是缘分……还没到吧。”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风声。 秦闲收回视线,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嘴角不自觉地也弯了一下:“借你吉言。” 王玲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秦闲开着车,驶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路段。 他瞥了一眼时间,又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还空着的胃,便打破了沉默: “对了,你刚说跟闺蜜逛街,吃过了吗?我晚上还没吃,正想着到镇上随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要不一起吃点?” 王玲玲正偏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还没呢!我朋友临时有事,逛是逛了半天,饭还真没顾上吃。” 她说着,揉了揉肚子,做了个有点可怜的表情,“秦哥你要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 见她答应得爽快,秦闲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想吃什么?双龙镇你熟,给推荐推荐?” 王玲玲歪着头想了想,“要不……就吃点简单的?我知道卫生院对面那条街,新开了家砂锅米线,闻着可香了,一直想去试试。那边还有家卖牛肉汤的,也不错。秦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随便吃点就行。” “砂锅米线挺好,天有点凉,吃点热乎的。” 秦闲很快做了决定。 夜晚的镇子比市区安静许多,秦闲把车子停在了卫生院的停车场里,两人步行着走进了对面的商业街。 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骨汤、米线和各种调料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在一张靠墙的小方桌旁坐下。 “两位吃点啥?我们这有排骨米线、肥肠米线、三鲜米线……” 老板娘递过来一张塑封的简易菜单。 秦闲把菜单推给王玲玲:“你点,看看想吃什么口味的。” 王玲玲也没推辞,仔细看了看:“我要个三鲜的吧,清淡点。秦哥你呢?” “来个排骨的。” 秦闲对老板娘说。 “好嘞!两碗米线,一个三鲜一个排骨,稍等一会儿啊!” 老板娘记下单子,麻利地朝后厨喊了一声。 第36章 玲玲的同事 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刚端上桌,秦闲正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王玲玲也舀起一勺汤小心吹着,店门又被推开了,带进一阵凉风。 “玲玲?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 秦闲和王玲玲同时抬头。 只见两个穿着护士服、外面套着羽绒背心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向他们这边,显然是刚休息出来觅食的。 说话的圆脸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王玲玲和秦闲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旁边的同伴也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雯雯?小雅?你们也来吃米线啊?”王玲玲显然也有些意外,连忙放下勺子打招呼,脸颊在热气和灯光下显得有点微微泛红。 “对啊,饿死了,来垫垫肚子。” 叫雯雯的圆脸护士拉着同伴走过来,很自然地就停在了他们桌边,眼神更加不加掩饰地在秦闲脸上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扩大,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小雅。 小雅也抿嘴笑着,看着王玲玲:“就是啊玲玲,藏得够深的呀!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还挺帅!” “哎呀!你们别瞎说!” 王玲玲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 “什么男朋友!这是秦闲哥,是我哥的高中同学!我们就是正好碰到,一起吃个饭而已!” 她一边解释,一边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秦闲倒是很镇定,放下筷子,对两位护士姑娘礼貌地笑了笑,顺着王玲玲的话说道:“你们好,我是秦闲。刚送小玲过来,都没吃饭,就一起吃点。别误会,我们真是老同学。” 他语气坦然,态度大方,既澄清了关系,又没让王玲玲难堪。 “哦——老同学啊!” 雯雯故意拉长了声音,眨眨眼,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老同学一起吃个饭,玲玲你脸红什么呀?” “我……我是热的!这砂锅太烫了!” 王玲玲用手对着脸颊扇风,试图掩饰,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小雅笑着打圆场,但眼里还是带着调侃:“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不管是老同学还是什么,有人陪着吃饭总比一个人香。你们慢慢吃,我们去找位子。” “对对,不打扰你们‘老同学’叙旧了。” 雯雯临走前还对王玲玲挤了挤眼睛,这才拉着小雅走向里面另一张空桌,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两眼,低声说笑着什么。 等她们走远,王玲玲才长长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看向秦闲:“秦哥,你别介意啊,她们就爱开玩笑,没恶意的。” “没事,看得出来你们关系挺好。” 秦闲笑了笑,拿起筷子,“快吃吧,米线要坨了。” 秦闲感受着隔壁那两女生时不时注视的目光,吃的也挺不自在。 很快,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几口吃完了,又喝了口汤暖暖身子,就去柜台把账给结了。 “你怎么吃的这么快啊?我这还有一大半呢,要不我分你一点。”小玲看他碗里就剩一点汤了,关心的说道。 “不用了,你慢慢吃,我吃饱了。”秦闲可不敢跟她分着吃,让她同事看见了,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呢。 王玲玲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眼自己的那两同事,犹豫着说道,“秦哥,你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说不定还跟同事聊一会儿呢。” 听到这话,秦闲感觉就像是解脱了一样,赶紧站起了身,“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一会儿早点回去。” “嗯!秦哥你车也开慢点注意安全!”秦闲摆摆手,出门直接离开了。 另一头,江心悦推开家门,将手提包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换了拖鞋,脸上的不快毫不掩饰。 “回来啦?怎么样啊心悦?跟小秦见面还顺利吗?”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期待。 “妈——” 江心悦拖长了声音,走到客厅沙发前,抬手揉了揉眉心,“别提了,白跑一趟。” “怎么了?人不好?长得不行?还是说话不着调?” 母亲连忙关了火,擦着手走过来,坐在女儿旁边,神色紧张起来。 江心悦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长相嘛,倒还过得去,穿得也像那么回事。可一问起实际情况,简直……” 她撇了撇嘴,“工作,说是刚从魔都回来,还没定下来干什么,现在整天开个滴滴!这不就等于没正经工作吗?跑滴滴能有什么保障?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母亲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开滴滴啊?这……确实不太稳当。那房子呢?小萍不是说小伙子家里条件还可以吗?还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呢!” “可以什么呀!” 江心悦的音调拔高了些, “问他住哪儿,说是和父母一起住,在秦家庄的新农村!妈,新农村啊!离市区多远?那能算有房子吗? 他自己也说买房的事‘正在看’,这不就是没着落的意思吗?还有车,就一辆跑滴滴用的老款卡罗拉……介绍人怎么也不先把情况打听清楚?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嘛!” 母亲听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 “哎哟,要是这样……那确实不太合适。咱们心悦在银行工作,稳定体面,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的。 这没个稳定工作,房子也没在城里,将来负担多重啊。桂萍也是,怎么给介绍这样的……” “就是啊!” 江心悦得到母亲的支持,抱怨得更理直气壮了, “我这都三十一了,每次相亲都是这些不靠谱的。要么工作不行,要么家庭拖累,要么就是眼高手低。 妈,你跟那些阿姨们再说说,下次介绍靠谱点的行不行?至少工作要稳定,最好在机关事业单位或者效益好的国企? 彩礼我们要求也不高,但对方总得有个差不多的经济基础,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焦虑和无奈:“我那些同学朋友,条件还不如我的,好多都嫁得不错。我怎么就碰不上一个合适的?再这么拖下去……” “好了好了,别着急。回头我在找人问问,咱姑娘这么漂亮,肯定能找个好的!” 第37章 回家坦白 推开自家院门,屋里电视机的声音隐隐传来。秦闲换了鞋走进客厅,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见他回来,目光立刻从电视屏幕移到了他身上。 “回来啦?” 母亲刘梅先开口,眼神却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试图看出些端倪。 “嗯,回来了。” 秦闲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旁坐下。 “吃过了没?” 父亲秦卫东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问道。 “吃过了,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秦闲回答。 刘梅闻言,往他这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今天去见那姑娘,怎么样啊?” 秦闲知道躲不过,父母都等着听结果呢。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静地开始汇报:“见了,叫江心悦,在市农行工作。” “哦,银行工作好啊,稳定!” 刘梅眼睛亮了亮,追问道,“人看着怎么样?聊得还行吗?” 秦闲想了想措辞:“人……挺直接的。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问我工作、房子、车子的事。” 刘梅和秦卫东对视了一眼,脸色都稍微变了变。 秦卫东开口:“问问也正常,现在年轻人谈对象,这些是得了解一下。” “嗯,我也觉得正常。” 秦闲点点头,“我就照实说了,现在跑滴滴,暂时没其他工作;住家里;车子是那辆卡罗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梅一听,心就往下沉了沉:“那……那姑娘听了,说啥了?” “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又问了我对未来有啥打算,还有……彩礼大概什么数。” 秦闲看着父母, “我感觉她像是在做评估,比较看重这些实际条件。聊了没多会儿,就觉得不太对路,互相都没什么继续了解的意愿,就散了。” 他把话说得很客观,既没抱怨对方现实,也没贬低自己,只是陈述事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梅脸上的期待彻底被失望取代,叹了口气:“唉……怎么会这样。桂萍不是说那姑娘性子文静,知根知底吗?怎么一上来就……” 秦卫东倒是比较冷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儿子:“小闲,你自己觉得呢?觉得那姑娘这么问,让你不舒服了?” 秦闲想了想,坦诚道:“有点吧。倒不是不能谈条件,就是觉得……太像谈生意了,少了点人情味。而且,我现在的状况,确实跟人家的期望有差距,硬聊也没意思。” “什么差距!” 刘梅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心疼儿子,“我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刚从大城市回来,见识能力哪点差了?就是工作暂时没定下来而已!那姑娘也太……” “行了,少说两句。” 秦卫东打断妻子,语气沉稳,“小闲说得对,感觉不对路,硬凑也没意思。相亲嘛,本来就是个互相选择的过程,成不成都很正常。这次不行,下次再看。” 他看向秦闲,目光里带着理解:“你觉得不舒服,说明你俩不是一路人。找对象,光看条件不行,还得看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能不能处得来。 你现在这个工作挺好的,这时候要是还能看上你,那绝对是真心看上你这个人了。” 秦闲听着父亲的话,心里那点因为相亲方式带来的些许郁结也散开了。 他点点头:“爸,我知道。我没压力,就是跟你们说一下情况,免得你们惦记。” 秦闲现在卡里还躺着冰冷的几千万呢,他能有什么压力啊。 刘梅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又看看丈夫,心里的失落和焦急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叹了口气:“没成就没成吧,缘分没到。回头妈再让其他人多留心留心,肯定有更合适的。” “妈,不急,慢慢来。” 秦闲笑了笑,“我自己也会留意的。” 一家三口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电视音量被重新调大,新闻主播的声音填充了客厅。 翌日清晨,他照例去小公园打太极。 与李大爷推手对练时,心神专注,呼吸与动作相合,将那些杂念彻底排出体外。 打完三遍,通体舒坦,额角微汗,迎着初升的太阳慢慢踱步回家,只觉得神清气爽。 刚进家门,冲完澡,手机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老张”——那位热情直爽的钓鱼大哥。 “喂,张哥!”秦闲接通,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秦师傅!起了没?今儿天气贼好,不冷不热,风也小,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我发现个好地方,老运河那的一个支流闸口,水缓,底下结构复杂,藏鱼!昨儿有人在那儿钓着好几条大板鲫,还有斤把的鳊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就在秦南镇口呢,你要来我等你,咱一块儿过去!” 秦闲正想着今天做点什么。跑车暂时没太大动力,去钓钓鱼,放松放松脑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啊张哥,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他爽快答应。 “得嘞!不着急,我正好在早点摊这儿吃面条呢,你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秦闲换上耐磨的旧运动裤和一件深色抓绒衣,戴上鸭舌帽。 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拎起他那套简易渔具就出了门。 开车到镇口,秦闲远远就看见了个早餐店。 老张正坐在店门口,嗦螺着面条,脚边放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号渔具包。 “张哥!”秦闲停好车下来。 “哎!来啦!”老张几口喝完汤,抹了抹嘴,红光满面,“走,上车,我带你过去!那地方车开不到跟前,得走一段,但绝对值得!” 两人把秦闲的渔具也挪到老张车上,老张开车,秦闲坐副驾。 “这是你的车啊?这车倒是挺适合钓鱼的。” 张哥开的是一辆大众途观,后备箱里放的全都是钓鱼的家伙事。 车子驶出镇子,拐上一条略显偏僻的乡道。 开了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在一片杨树林边停下。 前面已经没有像样的路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径通向河边。 “就这儿,下车!”老张利索地熄火,拎包下车。 两人各自背上渔具,沿着小径走了五六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度约二十多米的河道呈现在眼前,河水不算特别清澈,微微泛着土黄色,但水流平缓。 前方约百米处,果然有一座水泥闸坝,闸门半开,水声潺潺。闸坝下游一侧,河水回旋,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岸边水草丰茂。 已经有几位钓友先到了,分散坐在水边,安静地盯着水面。 “看,就那儿!”老张指着下游回水湾一处凸出的铧尖位置,“那地方好,伸入水中,左右两边都能钓。咱们过去。” 第38章 钓鱼惊魂 秦闲依言走过去,在老张旁边三四米处找了个平坦的位置。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地支好小马扎,展开渔具包,取出那根三米六的竿子。 挂线组、调漂、裹铅皮…… 秦闲请张哥帮他也把窝给打了,自己踱步到了一旁,看看先来的几人鱼获, “大哥,收获不错啊。” 那位钓友闻声转过头,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眼角泛起鱼尾纹。 他也没藏私,顺手把鱼护往上提了提,让秦闲看得更清楚。里面果然有四五条鲫鱼,还有两条黄辣丁,个头都不小。 “还行,今天鱼口不错。”钓友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窝子,“你刚来?坐哪儿了?” 秦闲指了指自己那边。 钓友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从放在钓箱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递向秦闲:“来一根?” 秦闲连忙摆手,微笑道:“谢谢大哥,我不抽烟。” “不抽好,省钱了还健康。”钓友也不勉强,自己把那根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正准备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呜”的一声风响,钓友手中那根架在竿架上的鱼竿猛地被拉得向前窜去,竿梢瞬间没入水中!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差点把竿子从竿架上拽飞! “我靠!挂底了?不对……有劲儿!”钓友反应极快,扔下打火机,一把抓住鱼竿,双手死死握住。鱼竿弯成了大弓,但传来的力道沉甸甸的,不像活鱼挣扎那般左冲右突,更像拖拽着重物。 “兄弟,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不像是鱼!”钓友喊着,显然一个人控竿收线很吃力。 秦闲就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谢了!” “可能是挂到树枝了。”钓友嘟囔着,有些懊恼。 近了,更近了。浑浊的水面下,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显现出来。 终于,那东西被拖到了近岸浅水处。 看清楚了,是一个鼓鼓囊囊、缠满了水草和淤泥的‘大号黑色塑料袋’,袋子被鱼钩牢牢挂住。袋子看起来颇有分量,不知里面装了啥。 “晦气,真是垃圾。”钓友啐了一口,但还是得处理。 他从钓箱侧袋掏出一把多用钳,小心翼翼地蹲到水边,试图把钩子从袋子上解下来。 袋子湿滑,缠绕得又紧,不太好弄。 “这谁扔的,真没素质。”钓友一边费力地解着,一边抱怨。 他用钳子尖挑开缠紧的塑料,袋子破开一个小口。 突然,他动作顿住了,嘴里“咦?”了一声。 秦闲也看到了,从那破开的小口里,隐约露出一点‘白花花’的、质感奇怪的东西。不像是寻常垃圾。 钓友好奇心起,加上有点不耐烦,手下用力一扯——“嗤啦”一声,黑色塑料袋被扯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我……我草!!!”钓友大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脸色瞬间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钳子都掉了。 他显然想到了最坏、最恐怖的那种可能性,巨大的惊骇让他一时失语,浑身发抖。 秦闲也是心头猛地一跳,握竿的手紧了紧。这场景太过突兀和诡异,让人脊背发凉。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老张和其他钓友的注意。 老张放下竿子走了过来:“咋了?钓着啥了?……我靠!这……这什么东西?!”他也看到了那白花花的一角,吓了一跳。 “报……报警!赶紧报警!”瘫坐在地的钓友大哥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颤音喊道,手忙脚乱地摸手机。 “等等!再看一眼,别报错了。”秦闲比他们要镇定一些。 他皱了皱眉,忍着那股不适感,用鱼竿小心地将那黑色塑料袋又拨弄了一下,让破口更大些。 更多的部分露了出来——那诡异的白色形状延伸着…… 老张胆子大些,也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看。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古怪,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哥,你先别急。”老张语气有点复杂,拍了拍吓坏了的钓友,“你再仔细瞅瞅……这玩意儿,它……它好像不太对劲。” 秦闲也看出来了。那形状……虽然乍看吓人,但线条过于圆润规整,而且似乎……没有该有的细节? 他示意老张帮忙拿一下鱼竿,自己从旁边折了一根较长的枯树枝,小心地去捅了捅那白色的部分。 触感……硬中带软,很有弹性。而且随着他的动作,那东西在袋子里微微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般的窸窣声。 钓友大哥也缓过点神,在老张的搀扶下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 秦闲用树枝继续拨弄,终于将那东西从破开的塑料袋里挑出来更多。 ‘一个充气不足、半瘪着的、造型粗劣的成人用品娃娃,歪歪扭扭地卡在袋子里,惨白的硅胶在阳光下反着光,面部是呆滞夸张的表情,身上还缠着水草和黑泥。’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 “噗——咳咳!”老张第一个没忍住,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秦闲也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诞和滑稽,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赶紧抿住。 那位钓友大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来,先是难以置信,然后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青红交错,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极度尴尬、哭笑不得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上。 “哎呀我滴妈……”老张终于笑出声,一边摇头一边拍大腿,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这运气‘好’到爆棚了呢!结果是这玩意儿……谁这么缺德往河里扔这个!” 钓友大哥臊得不行,赶紧上前,也顾不得脏了,胡乱地把那娃娃连同破塑料袋一起囫囵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装垃圾的蛇皮袋里,紧紧扎好口子,嘴里嘟囔着:“晦气!真他妈晦气!” 至于报警?提都不敢再提了。 秦闲帮着他把鱼钩最终解了下来。 老张还在那儿乐呵,跟秦闲挤眉弄眼:“今儿这趟可算没白来,看了一出好戏。这老哥,估计得有心理阴影了,哈哈哈!” 秦闲也笑了笑,摇摇头,回到自己钓位。 钓鱼佬,真是什么都能钓的上来啊!! 第39章 悠闲的午休时光 日头渐渐爬高,临近中午,鱼口也渐渐稀了。 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吃饭,一辆电动车却“突突”地沿着土路骑到了近处。 骑车的是个年轻人,停下车拎下来好几个塑料袋。 “范叔!范叔在吗?我叔让我给你们送饭!”年轻人朝着河边喊。 “这儿呢!”那位钓到“惊喜”娃娃、姓范的大哥扬了扬手,脸色比早上那会儿自然多了。 年轻人提着塑料袋过来,里面是好几份一次性餐盒,还贴心地配了筷子和汤。 “范叔说今天多谢几位帮忙,中午他请客,让我从镇上‘好再来’炒了几个菜送过来,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嫌弃。” 老张一看就乐了:“哎呀老范,你这太客气了!早上那点事,举手之劳嘛!”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麻利地接过了属于自己和秦闲的那两份。 范大哥摆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你们搭把手,特别是这位小兄弟,” 他看向秦闲,“说不准我就真打电话报警了,那丢人可就……总之,一顿便饭,不成敬意。来来,都坐,河边吃别有风味。” 几人也没推辞,各自找了些平整的石头或坐在自己钓箱上,打开餐盒。 菜色确实实在:青椒肉丝、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蒜蓉青菜,还配了紫菜蛋花汤,米饭压得实实的,热气混着香气飘散在河边的空气里。 “这‘好再来’的菜,味儿正,分量足!”老张扒拉一口米饭,夹起块排骨,赞道。 “老板是我老熟人。”范大哥笑道,自己也打开饭盒,“大家别客气,不够我让小陈再去买。” 边吃边聊,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从钓鱼延伸开去。 老张咽下嘴里的饭菜,对秦闲说:“小秦,我看你年纪不大,手法虽然生疏但挺稳当,以前真没怎么钓过?” “真没怎么钓过,就回来这阵子才开始玩,跟张哥你学了不少。”秦闲实话实说。 “年轻人学东西快。”范大哥接话,又问,“听你口音就是本地人,在外头上学工作?” “嗯,在魔都念的书,工作了几年,刚回来不久。”秦闲答道。 “魔都好啊,大城市,机会多,怎么想着回来了?”旁边另一位钓友也加入了聊天。 秦闲用了之前对家人说的那套说辞:“那边节奏太快,累了,想回来歇歇,离家也近。” 老张点点头:“回来好,咱们这儿现在发展也不差,生活安逸。那你现在回来……是打算创业,还是找班上?” 秦闲顿了一下,说:“暂时跑跑滴滴,熟悉熟悉环境,工作也在看。” “跑滴滴?”范大哥微微皱眉,“那玩意儿不稳定啊,风吹日晒的,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是正经大学生吧?” “211本科生。” “嚯!可以啊!”老张和范大哥几人都有些惊讶,看秦闲的眼神更不同了。 在他们看来,能考上这种学校的都是“文曲星”,跟跑滴滴实在不太搭边。 “这么高的学历,跑滴滴太浪费了!”老张率先说道,很是替秦闲着急,“你得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去市里那些大公司应聘呢?” 范大哥放下筷子,表情更严肃了些,他以前在国企待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稳定”二字: “小秦啊,听范哥一句劝,你这条件,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公考编。公务员,事业编,老师,医生这些都行。 别嫌范哥说话直,你现在年轻可能觉得无所谓,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就知道,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铁饭碗,旱涝保收,社会地位也有,找对象都硬气。你看我,退休了有养老金拿着,才能天天这么悠闲地钓鱼。” 另一位钓友也附和:“范哥说得在理。现在经济形势说不准,私企今天不知明天事。你有这学历底子,趁着年纪还不算太大,赶紧复习考进去。咱们县里、市里每年都招人,你好好准备,肯定有希望。” 老张虽然自己做生意,但也赞同:“就是,考上了是正经前途。就算你想做生意,等端上铁饭碗,有了人脉和底气,再琢磨也不迟。现在这样晃着,可惜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真心实意地为秦闲谋划。 话语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经验和对小辈的关切。 秦闲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心里明白,这些建议发自真诚,代表了这个环境里最普遍、最被认可的价值观。 “谢谢几位大哥。”秦闲诚恳地道谢,“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认真考虑的。确实不能一直这么晃悠下去。” 见他态度端正,听得进劝,几位老哥都很欣慰,觉得这年轻人不错,不骄不躁。 “这就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打听招考信息什么的,尽管开口。”范大哥拍着胸脯说。 “对,我认识人社局的人,回头帮你问问。”老张也热心道。 一顿简单的河边午餐,因为这份质朴的关切而变得格外温暖。 或许是午饭时放松了心情,又或许是午后气温水温适宜,秦闲下午的运气竟然格外好。 他刚把挂了新鲜蚯蚓的钩子抛回老位置没多久,浮漂就是一个清晰的下顿。 手腕一抖,中鱼!一尾三两多的鲫鱼被直接提出水面,银鳞闪闪。 摘鱼入护,重新挂饵,抛竿。浮漂刚刚立稳,没到两分钟,又是一个漂亮的顿口。 再中,这条稍小,但也足有二两。 “哟,小秦,你这窝子发啦?”旁边的老张注意到他这边动静,笑着打趣。 秦闲也笑了,有点意外之喜:“好像是啊,张哥。” 他这边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竟然进入了钓鱼人梦寐以求的“连杆”状态。 虽然不像竞技池那么夸张,但基本上抛下去等个三五分钟,浮漂就会有动作。 鲫鱼一条接一条地上,个头也还算匀称,基本都在二两到四两之间。 偶尔还夹带着上一条贪嘴的白条或者小翘嘴。 第40章 同学聚会(上) 清明前,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 秦闲的日子,悠闲而自在。 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得益于天天练拳,现在身上都有了些薄肌。看着都像年轻了几岁。 这天下午,秦闲刚送完一单去邻县的乘客,正把车停在路边树下休息,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孙力。 “喂,孙力?”秦闲接通,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估摸着是在单位。 “秦闲!忙啥呢?”孙力爽朗的声音传过来,“没打扰你跑单发财吧?” “发什么财,糊口而已。刚送完人,歇会儿。怎么了,孙主任有啥指示?”秦闲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开着玩笑。 “指示不敢当,通知倒是有一个。”孙力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周六晚上,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就在解放南路那家‘上海饭店’,紫薇厅。哥几个好不容易攒的局,你可一定得来啊!” “同学聚会?”秦闲略微一愣。 自从回来,除了和郑勇、王波那几个初中死党聚过,高中同学这边还真没怎么联系。 印象里,高中班级的微信群虽然一直存在,但常年沉寂,只有过年过节偶尔有人冒泡发个祝福。 “对啊!过年那次你没赶上,这次可不能再缺席了。”孙力显然很上心, “是谷雨牵头,张罗起来的。她难得回来一趟,大伙儿都说必须聚聚。人叫得挺齐的,好多在外地的都说尽量赶回来。” 谷雨。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 秦闲脑海里掠过上次孙力在饭桌上的话——“许进翔那天还特意问我,说秦闲现在混得怎么样?……谷雨回来了,还想拉着大伙儿聚聚呢。” 看来,这次聚会是绕不开了。 “都有谁啊?”秦闲问,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些有些模糊的名字和面孔。 “那可多了!咱们班在市里的基本上都叫了,还有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我估计许进翔那小子也会过来。”孙力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反正热闹!你来了就知道了。包厢都订好了,‘上海饭店’的紫薇厅,最大那个,周六晚上六点,准时啊!别放鸽子!” 秦闲倒是没那么多想法,这些老同学也都有年头没见了,一起聚聚也没什么的! “行,我知道了。”秦闲笑了笑,爽快应下,“周六晚上六点,上海饭店紫薇厅,准时到。”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孙力高兴道,“那我可跟组织者汇报了啊!哈哈!” 挂了电话,秦闲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车流,微微出了会儿神。 高中时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记忆了。 那时的自己,心思大部分扑在学习上,对于人情世故懵懵懂懂,和谷雨之间那点被同学起哄的“暧昧”,如今想来也模糊得只剩一点青涩的影子。 时过境迁,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次聚会,会是什么光景呢?想想还挺期待的! 他摇摇头,发动车子,点了点手机屏幕,将滴滴模式切换到“接单中”,继续今天的跑车生活。 生活还在继续,聚会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 晚上回到家,吃饭时秦闲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周六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在外面吃,不回来吃了。” 母亲刘梅立刻抬头:“同学聚会?好事啊!多跟老同学联系联系,说不定……” 她眼睛转了转,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说不定同学里就有合适的姑娘,或者同学的姐妹、朋友。 秦卫东倒是实在:“同学聚会好,这么多年没见,是该聚聚。在哪儿?” “解放南路,上海饭店。” 秦卫东点点头,“去了跟同学们好好聊聊,叙叙旧。喝酒适量,别贪杯。” “知道了爸。” 刘梅又追问:“都有哪些同学去啊?有没有女同学?” 秦闲有些无奈:“妈,就是普通同学聚会,大家见见面聊聊天,你别想那么多。”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刘梅嘀咕一句,但也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小火苗。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四点多,秦闲收车回家。 冲了个澡,站在衣柜前挑选衣服。 他想了想,没穿上次相亲时郑勇帮忙搭配的那套略显正式的休闲西装,而是选了一件质感不错的浅灰色棉质衬衫,搭配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袖子随意挽起,镜子里的男人,姿态舒展,衣着普通得像晨起散步。没有紧绷,也无须彰显,只是透着一股从内里漫出来的闲淡与自若。 临出门前,母亲还在叮嘱:“去了好好跟人说话,别闷着。见到女同学主动点儿!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单身的朋友……” “妈,我走了啊!”秦闲赶紧打断,溜出了门。 开车来到解放南路的上海饭店。 这是一家有些年头的饭店,装修不算最新潮,但透着一种扎实的气派。门口车位已经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一些不错的车型。秦闲找了稍远一点的空位停好他那辆卡罗拉,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饭店大门走去。 紫薇厅在二楼,是最大的包厢。 秦闲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传出了喧闹的说笑声,男声女声混杂,热闹非凡。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股混合着菜肴香气、酒气、香水味和久别重逢热络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巨大的圆桌旁几乎坐满了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同时转向门口。 “哎呦!来了来了!秦闲!咱们的学霸终于到了!”靠近门口的孙力第一个看见他,立刻大声招呼起来。 这一嗓子,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闲身上。 秦闲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微笑着朝大家点点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点。” 第41章 同学聚会(中) 包间里已经到了十来号人,孙力正和几个男同学打着扑克,另一边几个女同学凑在一起聊着天。 秦闲笑呵呵的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还没坐下呢,围在女生周围转悠的许进翔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学委吗?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啊!” 秦闲也没惯着他,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啊?你是哪个班的?” 许进翔那张原本带着刻意优越感笑容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随即涨红。 他高中是艺术特长生,本来就不在秦闲他们理科重点班,只是因为当年疯狂追求谷雨,三天两头往他们教室跑,送零食、堵放学路,才混了个脸熟。 班上同学认得他,多半也是因为谷雨,而不是他本人。 “你……”许进翔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场面一时有些僵。 张雯雯见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插了进来,半真半假地打圆场: “哎哟喂,秦闲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许老板好歹也算是咱们班的‘编外人员’,咱们班谁不认识啊?那会儿可没少往咱班送温暖!是不是啊,姐妹们?”她朝几个女同学挤挤眼。 几个当年收过许进翔零食、饮料“贿赂”的女同学都捂嘴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不少。 秦闲也顺势笑了笑,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没认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许进翔僵硬的肩膀,语气随意:“开个玩笑,许同学别介意。好些年不见,你这变化可真是不小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把刚才那点火星子,给抹了过去。 许进翔胸口起伏了一下,勉强扯出个笑容,瓮声瓮气回了句“没事”,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转身又凑回女同学那边,只是话明显少了。 秦闲不再看他,信步走到孙力他们的牌桌旁。 孙力一边甩出一对牌,一边冲他飞快地挑了挑眉毛,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就差直接说‘干的漂亮’了。 秦闲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拉过一把空椅子在旁边坐下,看他们打牌,偶尔插句话点评一下,神态轻松自如。 又过了十来分钟,包厢门开开关关,陆陆续续又到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当年的同窗。 彼此见面,少不了一番惊呼、握手、拍肩,互相打量着变化,感叹着时光。 偌大的紫薇厅,渐渐被寒暄声、笑声填满,显得热闹而拥挤。 看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一直坐在女同学堆里聊天的谷雨站起身来。 她今天穿着简单,气质却还是那么出挑,一举一动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各位老同学,”她声音不大,但清清晰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包厢里慢慢安静下来,“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别站着了,都入座吧,边吃边聊!” 大家纷纷笑着应和,开始寻找座位。 谷雨站在预留的主位旁,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大家落座。 她位置旁左边相邻的椅子却微妙地空着,几个相熟的女同学都颇有默契地坐在了稍远些的椅子上,彼此交换着眼神,嘴角藏着笑。 这空位像一个小小的舞台,无声地牵引着某些暗涌的期待。 谷雨余光轻轻扫过一旁正欲过来坐下的许进翔,见他脚步已有挪动的趋势,心中了然。 她目光流转,在嘈杂热闹的人群中掠过,恰好捕捉到秦闲正要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老同桌,”她声音清亮地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笑意,朝秦闲那边招了招手, “你往哪儿跑啊?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过来,坐这儿!”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身旁的空位。 这一声,像颗石子投入本就荡漾的湖面。 “哦——!” “有情况啊!” “还是同桌亲啊!” 原本各自寒暄落座的同学们顿时哄笑起来,善意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在秦闲和谷雨之间来回逡巡。 当年若有若无的“绯闻”,在这空位的暗示和谷雨坦然的招呼下,仿佛被瞬间擦亮。 许进翔刚迈出的半步硬生生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着酒杯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站在原地,显得有些突兀。 秦闲在众人的注目和起哄声中抬起头,看向主位旁的谷雨。 她站在那里,灯光洒在肩头,笑容明朗而坦荡,带着一点熟悉的、属于学生时代的狡黠。 “老同桌发话了,我不敢不从啊!”秦闲信步走了过去,直接就在谷雨旁边坐了下来。 谷雨坐下时,很自然地侧头对秦闲低语了一句:“一会儿你得帮我挡着点酒啊,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秦闲心中微动,举杯示意了一下,同样低声回道:“别,我也惹不起,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酒过一巡,话题便漫天飞舞起来。 回忆当年糗事,打听近况发展,感慨岁月如梭。 张雯雯自然是活跃气氛的主力,一会儿爆料谁上学时暗恋谁,一会儿追问谁现在在哪里高就,年收入几何。 许进翔显然不甘心被边缘化。 几杯酒下肚,他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刻意张扬的笑容。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自己。 “……现在工程这行,看着光鲜,其实累得很,应酬多,压力大。”他晃着酒杯,不经意地转了转手腕,露出腕上一块颇为扎眼的金色名表,“去年接了个市政的标段,天天跑,车都快跑废了。不过总算没白忙活。” “许老板这是闷声发大财啊!”有人捧场地接了一句。 “发什么财,混口饭吃。”许进翔摆摆手,目光却瞟向秦闲和谷雨这边, “对了,秦闲,听说你前阵子从魔都回来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肯定是在哪个大公司当高管了吧?还是自己创业了?” 这话问得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 席间不少人都知道秦闲是从魔都回来的,但对他的近况并不清楚,闻言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秦闲正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闻言不慌不忙地将鱼肉放进面前的小碟里,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没,就是觉得累了,回来歇歇。现在暂时跑跑滴滴,自由点,也顺便熟悉熟悉老家变化。” “跑滴滴?哎呀!这……这怎么说的!以你的学历能力,跑滴滴太屈才了吧?是不是暂时过渡一下?有没考虑做点别的?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认识几个朋友……”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将“跑滴滴”这件事在众人面前又强调了一遍,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和“施舍”意味。 第42章 同学聚会(下) 谷雨没吃几口菜就停了下来,目光带着股子好奇的意味盯着旁边正吃菜的秦闲看着。 她心里也满是疑惑,按说秦闲现在的状态不说自卑吧,至少不应该这么自信。 而且他浑身散发的气质,比那几个混的好的还淡定。 “老同桌,你这工作怎么不做了,我以前听他们说你在魔都不是混的挺好的吗?”谷雨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好什么啊!都是卷出来的,这次回来也是好好调整自己,换个生活方式。”秦闲笑着解释道。 谷雨笑呵呵的看着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想通了?不打算再接着奋斗了?你这还没结婚呢,以后的日子就这么混啊?” 秦闲咪了一口白酒,辣的有些难受,“这些年手头还有些积蓄,这段时间在看房子。在咱么三线城市安家落户也不算难。不跟你们这些精英去竞争了。你现在还在证券公司工作吗?” 谷雨当初学的是金融,家里条件也不差,毕业就找关系进了大的证券行,现在可是个女强人了。 “是啊!我不在证券公司上班,谁养我啊?”谷雨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我都有些羡慕了,不用想着业绩,任务,不用加班,想休息就休息。” “羡慕什么啊!这里在坐的可有好几个想看我笑话呢。”秦闲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浑不在意。 坐的离两人不远的许进翔,一直都留意着他俩。 这会儿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莫名的起了妒火。 没多想,他端着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酒都不喝了。哦!也是,秦哥还得开滴滴,不能喝酒是吧!”许进翔一脸笑呵呵的,可周围几人都知道他这是为的什么。 “聊些当年同桌的事,你是不知道,谷大美女那会儿追求者可是不少,送的不少小零食都进了我肚子里,刚刚正为这事打官司呢!”秦闲不声不响的给了他个软钉子,坐在他一旁的谷雨更是直接踩了他一脚。 许进翔被秦闲那软钉子刺得笑容一僵,尤其是听到“零食都进了我肚子”时,眼角都抽了一下。这分明是在提醒他当年那些讨好谷雨的小动作,最终便宜了谁。 “呵,陈年旧事了,秦哥记得倒清楚。”许进翔干笑一声,心里那点邪火却更旺了。 他晃了晃手里满当当的白酒杯,“过去的事不提了,来,咱哥俩走一个!这么多年难得能聚一次!我干了,秦哥你随意——哦不对,你还得开车,那就……意思意思?” 桌上不少人屏息看了过来。 秦闲看着眼前这杯酒,又看看许进翔那副得意的神情。 他确实平时不怎么喝,不过也不是一点酒量都没有。 “许老板都这么说了,不喝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秦闲伸手,稳稳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同样斟满的白酒,也没说那些虚的,“开车的事回头再说,这杯酒,我敬你。”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眉头都没皱一下,喉结滚动,一口气将那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空杯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迅速腾起一层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更锐利了些,直直看向许进翔。 “该你了,许老板。”秦闲声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许进翔没料到秦闲真敢这么硬接,而且喝得如此干脆,一时间竟有点愣住。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那杯酒灌了下去,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 一杯下肚,秦闲觉得胃里像点了把火,头也有些发晕,但他坐得笔直,面上不露分毫。 许进翔却是酒意上头,见秦闲喝了居然还没倒,更不服气,抹了把嘴就嚷嚷:“好!秦哥爽快!来来,服务员,再满上!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说着就要去拿酒瓶。 “许进翔!” 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打断了他。 谷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惯有的温婉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凛然的神色。 她伸手,直接从许进翔手里拿过了那个白酒瓶。 许进翔愕然:“谷雨,你……” “你不是要喝吗?”谷雨看都没看他,径自拿过一个干净的空杯,咕咚咕咚直接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将自己杯中剩余的小半杯饮料一口喝完,也将这个满杯的白酒端了起来。 灯光下,她身姿挺拔,目光扫过许进翔,又环视了一圈有些愕然的同学们,语气平静却清晰: “老同学聚会,图的是高兴,不是拼酒逞强。这杯酒,我替秦闲喝了,也敬大家远道而来。至于你……” 她的目光落回许进翔涨红的脸上,声音淡了几分:“要是还没喝尽兴,我陪你。但要是想借着酒劲找谁的不痛快,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洗手间醒醒酒。”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谷雨一蹙眉,竟也仰起头,将那满满一杯白酒,分几口,艰难却坚决地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刺激得她眼眶瞬间泛红,但她硬是忍着没咳出来,放下酒杯时,手微微有些抖,背却挺得笔直。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谷雨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又护短的举动震住了。 就连孙力都张大了嘴。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似水的谷雨,会有这样锋利的一面。 许进翔更是目瞪口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气焰和算计,在谷雨这杯酒和这番话面前,被戳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堪和狼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行了,”谷雨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置疑,“坐下吃饭吧,菜都凉了。” 她不再看许进翔,转而坐下,立刻有相熟的女同学递上湿巾和温水。 谷雨低声道了谢,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缓和喉间的灼烧感。 秦闲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头那点因酒精升起的躁意,忽然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回过头,秦闲跟孙力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使了个颜色,对着许进翔的方向努努嘴。 显然,许同学下面有的忙了。 第43章 转场 孙力立刻会意,朝旁边的刘洋、吴中伟几个当年玩得好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几人都是人精,早看许进翔那上蹿下跳的劲儿不顺眼了。 “来来来,许老板!”孙力率先端起酒杯,笑得一脸“真诚”,晃到了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许进翔身边, “刚才光顾着跟秦闲喝了,还没好好敬你呢!听说许老板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以后兄弟们有什么工程建材方面的门路,可得靠你多关照啊!” 许进翔正臊得慌,见有人主动递台阶,还是“奉承”他的,连忙挤出一丝笑,端起杯:“孙力你这就见外了,好说好说……” “我干了,许老板随意!”孙力根本不给他“随意”的机会,一仰脖杯底朝天。 许进翔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干了。这杯刚下肚,刘洋又举着杯子凑了上来:“许哥,我也敬你一杯!当年就觉得许哥是干大事的人,果然!以后发财了别忘了老同学!” “吴中伟,还有我!许老板海量,我再敬一个!” “许哥,我这儿还有……” 一轮接一轮,杯盏交错,恭维话一句比一句漂亮,酒却一杯比一杯倒得满。 孙力几人配合默契,车轮战似的围着许进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绝口不提刚才的尴尬,仿佛真的只是久别重逢热情敬酒。 连着几杯酒下肚,许进翔的脸也开始红了,找了个借口,赶紧去了趟厕所,总算是躲过了车轮战。 另一边,谷雨小口喝着温水。 坐在她另一侧的女同学周婕,是当年班里跟她关系不错的,此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声凑到她耳边问道: “哎,谷雨,你跟秦闲……是不是真有点什么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呢?” 谷雨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秦闲。 “你可别瞎说啊!那都是学生时期的事了,都哪跟哪啊!对了今天是谁把许进翔叫来的啊?” 谷雨偷偷的看了秦闲一眼,发现他正跟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的,好像丝毫没受刚才的事影响。 周婕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对许进翔一直都不太感冒,“今天谁把他叫上的啊?我们班的聚会,应该没通知他啊?” 谷雨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张雯雯身上停下来目光,“估计是张雯雯通知的,听说张雯雯家里是做建材的,跟他应该是有生意上的往来。” 许进翔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狼狈泛红的脸,那股憋闷和不甘又涌了上来。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尤其是在谷雨面前,尤其是在那个装模作样的秦闲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迅速打了个电话。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表情恢复自然,重新走回包厢。 一进去,他就拍了两下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情、甚至带着点豪气的笑容:“各位老同学!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光吃饭喝酒哪够尽兴?我在隔壁‘豪门KTV’定了最大的包间,酒水果盘都安排好了!吃完饭咱们转场,继续嗨!我请客,谁都不准走啊!”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反应不一。不少已经成家、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或照顾孩子的同学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着眼神。孙力、刘洋几个互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显然看穿了许进翔这是想换个场子找回面子。 “哎呀,许老板破费了!不过我真得回去了,孩子明天还上学呢。”一位女同学率先婉拒。 “我也是,明天一早有个会,得准备材料。” “谢谢许老板好意,下次,下次一定!” 陆陆续续,大半同学都找了理由推脱。最后真正愿意跟着去“续摊”的,连许进翔自己在内,只剩下七八个人。除了许进翔,还有孙力、刘洋、吴中伟这几个死党,女生就剩下张雯雯,以及周婕,和被周婕挽着手臂、脸蛋依旧红扑扑的谷雨。 秦闲?许进翔目光扫过去,发现他座位空了。 “秦闲呢?该不是先溜了吧?”许进翔故意大声问。 “去洗手间了。”孙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秦闲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脸上和脖颈处还有些水痕,头发梢也微湿,显然刚用冷水仔细洗过脸。 方才酒意带来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眼神清明,步履稳健,除了身上淡淡的酒气,几乎看不出刚干了一大杯白酒。 这份快速清醒的体质,让许进翔心里又酸了一下。 “人都齐了吧?走走走,就在隔壁,几步路!”许进翔赶紧招呼,生怕再有人打退堂鼓。 夜晚的凉风一吹,谷雨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但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只好紧紧靠着周婕。 周婕扶着她,小声嘀咕:“不能喝还逞强……一会儿唱完歌我帮你在这开个房间吧。” 谷雨揉了揉红彤彤的脸颊,笑着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一会就好了。来之前我就在对面的全季开好房间里,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块住?” “那可不行,我们家那口子可没本事搞定家里那个小的,唱完歌我再回去。” 周婕突然抬头盯着她,“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我调回来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这边正好有个主管退休了!” “真的调回来了?还当上了主管?”周婕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惊讶的脸上明明灭灭,“可以啊谷雨!你这算是高升了吧?在咱们市里,证券公司的女主管,那可是凤毛麟角。” 谷雨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乏力,却很真实:“算是吧。总部那边机会是多,但节奏太快,人也累。这边虽然平台小点,但环境熟悉,压力也相对小些。我妈也总念叨我回来。” “阿姨肯定高兴坏了!”周婕紧了紧挽着她的胳膊,“那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吧?” “嗯,人事关系都转过来了,房子也在看。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扎根在这儿了。”谷雨说着,目光掠过前面几步远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周婕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又转回来,压低了声音,带着闺蜜间特有的亲昵和探究:“哎,说真的,你调回来……跟某人有没有关系?” “又来了!工作调动是很复杂的事,哪能因为一个人就决定。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周婕撇撇嘴,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当年毕业那会儿,是谁……” 她话说一半,看到谷雨略显躲闪的眼神,便住了口,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行行行,工作重要。那……个人问题呢?谷大主管,事业稳定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啊。阿姨没催你?” “催,怎么不催。”谷雨揉了揉额角,不知是酒意还是烦意,“三天两头电话,变着法儿打听。可我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那当然不能随便!”周婕立刻附和,随即又试探着问,“就没遇到个合适的?眼光别太高嘛。咱们现在这个年纪,条件相当、人品靠谱的就行了,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第44章 豪门KTV KTV炫目的招牌就在眼前,音乐鼓点隐约传来,夹杂着许进翔高亢的招呼声。 她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秦闲已经走到了门口,正驻足等待后面的人,身影在流光溢彩的背景前,显得格外安静。 许进翔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将他们领进一个豪华大包。 炫目的灯光旋转闪烁,巨大的屏幕播放着流行MV的绚烂画面,茶几上早已摆满果盘、小吃和琳琅满目的酒水,冰桶里镇着几支香槟和洋酒,阵仗确实不小。 “大家随意!今天敞开了玩,都算我的!”许进翔大手一挥,满脸志得意满,仿佛重新找回了主场优势。他特意看了一眼秦闲和谷雨的方向。 秦闲没去点歌,而是跟孙力他们几个一起玩起了骰子。 许进翔一屁股坐在了靠近谷雨的沙发里, 故作轻松的问道,“古大美女想唱个什么歌啊?我去帮你点歌。” 谷雨眼神戏谑的看了他一眼,“看你刚才带路点单的架势,对这儿可不是一般的熟。‘豪门’的VIP吧?看来是经常来照顾生意了。”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如……许老板先给我们亮亮嗓子,展示一下VIP的实力?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一旁的周婕立刻心领神会,忍着笑,也故作天真地附和:“是啊许老板,我们都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你经常过来唱,歌喉肯定也了得,快来一首镇镇场子!” 许进翔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酒精的灼热感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找回了点底气, “行啊!唱就唱!那我先来首拿手的,给大家热热场!” 前奏响起,是一首豪迈的老歌《单身情歌》。 许进翔抓起话筒走到中间,开始吼唱。 声音高亢,有些走调,但他唱得投入,脖颈青筋微凸。 孙力那边摇骰子的间隙朝这边瞥了一眼,摇摇头。 谷雨借着昏暗的光线,目光投向角落。 秦闲背对着这边,侧脸在骰盅起落的间隙,似乎极快地朝舞台方向瞟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进翔一曲吼完,在张雯雯的掌声中放下话筒。 他看向谷雨,却见她正侧头和周婕低语,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歌声。 那股刚提起的劲头顿时泄了。 他捏着酒杯坐回去,又灌了一口,酒液烧喉,却压不住心头的憋闷。 骰子桌那边传来一阵哄笑,秦闲似乎输了,正端起酒杯。 他喝得不急,一口一口慢慢啜着,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那副沉静样子,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许进翔盯着他,只觉得那每一口都像在烧自己的心火。 许进翔唱完歌后,张雯雯也开始拉着几个男生起哄,很快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孙力扯着嗓子嚎完一首《北京一夜》,赢得了一片夹杂着笑骂的掌声。 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几个男生开始争抢话筒,鬼哭狼嚎的歌声和骰子碰撞声混作一团。 周婕看着这热闹场面,狡黠地笑了笑。 她溜到点歌台前,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很快找到了目标。 然后,她提高声音,对着角落那边喊:“秦闲!给你点的!《同桌的你》!别坐着了,快来!” 这歌名一出,闹哄哄的包厢里,有几个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谷雨正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向秦闲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秦闲刚放下骰盅,似乎也愣了一下。 孙力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着起哄:“哟,同桌的你!周婕真会点!老秦,上啊,这可是暴露年龄的经典!” 吴中伟也跟着怪叫:“就是!秦闲,别怂啊!看看当年同桌是谁?” 许进翔原本正和张雯雯说着什么,此刻也立刻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向秦闲,嘴角撇了撇,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秦闲在起哄声中站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他接过周婕笑嘻嘻递过来的话筒,走到了屏幕前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没有刻意站到中央的立麦前,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熟悉的前奏悠悠响起,带着时光滤镜般的温情与感伤。 秦闲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没有刻意模仿原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缓缓唱着。 他的音准很好,声音干净,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里,像一道清泉,慢慢抚平了那些喧闹。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唱到这几句时,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之前抢话筒的男生都停下了动作,似乎被这突然沉静下来的氛围感染,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谷雨。 谷雨不再搅动冰块。 她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屏幕,又或者,是看着屏幕微光映照下那个唱歌的侧影。 包厢旋转的彩灯偶尔掠过她的脸,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周婕偷偷观察着谷雨的反应,又瞄了一眼脸色明显阴沉下去的许进翔,嘴角抿起一丝得逞的笑。 许进翔听着那歌声,看着谷雨专注的侧脸,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混合着酒精,灼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猛地把杯中剩余的酒全倒进嘴里,重重放下杯子,发出一声闷响。这声响在安静的歌声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又被旋律淹没了。 秦闲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周围的微妙变化毫无所觉。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尾音落下,余韵悠长。 短暂的静默后,掌声才响起,比之前给任何人的都要真诚热烈一些。 “好!” “秦闲可以啊!深藏不露!” 秦闲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大家的夸奖。 许进翔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看谷雨终于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水的动作,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 “老秦,我们的同桌都没戏了,可你同桌今儿就在现场呢?得抓住机会啊!”孙力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开始了拉郎配。 “就是,咱们的班花谷大美女可还单着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45章 人头马 一个小时过后,许进翔呆愣的盯着茶几上那些啤酒罐和饮料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场。 尤其是看到秦闲那杯没怎么动的苏打水,还有谷雨手里那杯快见底的白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瓶刚才被刘洋打开、但没怎么动的人头马。 “来来来,光喝啤酒饮料有什么劲!”他拔高声音,试图盖过背景音乐,脸上挤出豪爽的笑容, “尝尝这个!我特意带来的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开!今天老同学聚会,高兴,咱们把它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找开瓶器,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秦闲和谷雨。 就在这时,秦闲放下了手里的骰盅,抬起眼。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在许进翔话音刚落的间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都是老同学,”秦闲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随意的笑意, “聚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聊聊天,唱唱歌,回忆回忆过去。不用这么讲究,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喝。”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 孙力立刻接口:“就是!老秦说得对!咱们这关系,喝白开水都高兴!许哥,你那好酒留着下次谈大生意再喝,跟咱们这帮糙人喝浪费了!” 吴中伟也笑:“没错没错,我现在喝啤的就挺好,洋酒那味儿我还真喝不惯。” 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笑着附和:“是啊,随意点好。”“聊会儿天吧,刚唱得我嗓子都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却无形中筑起一道墙,将许进翔和他手里那瓶人头马客气地隔开了。 那瓶酒突然就显得很多余,很刻意,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炫富感。 许进翔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感觉像被人迎面塞了个苍蝇进嘴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滚。 他像个用力过猛却扑空的小丑,只剩下满手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谷雨看了看手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结束的意味: “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秦闲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许进翔, “许老板今天破费了,也玩得挺尽兴。要不……咱们再随便唱两首,就差不多散了?明天都还有事呢。” “对对对,是不早了。” “我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呢。” “唱最后一首吧,来来来,谁结尾?” 许进翔脸色铁青,手中的酒瓶像块烙铁,放下也不是,拿着更尴尬。 谷雨那句“许老板”客气又疏离,像根细针,扎破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周婕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怀旧和提议: “哎,要不咱们最后一起唱一首吧?就唱……《同桌的你》怎么样?刚才秦闲唱得那么好,咱们一起再来一遍,就当给今晚画个句号,多有纪念意义!” 她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孙力第一个响应:“这个好!大合唱!来来来,都别坐着了!”他起身就去抢话筒。 吴中伟也站起来:“对对对,一起唱!谁不会唱《同桌的你》啊!” 其他同学,无论刚才是否在玩骰子、聊天,此刻也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起身。 连张雯雯都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 秦闲似乎也没料到周婕会突然这么提议,他抬眼看了看周婕,又瞥了一眼谷雨,后者正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没说什么,只是随着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许进翔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手里还捏着那瓶人头马,像个突兀的道具。 没人再看他,也没人再提那瓶酒。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终于重重地把酒瓶撴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淹没在了众人找话筒、调音量的嘈杂里。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周婕把另一只话筒塞给离得最近的谷雨,自己则拿起了立麦。 孙力、吴中伟几个大嗓门已经跟着哼了起来。秦闲站在稍靠边的位置,手里也拿了个话筒,目光落在屏幕上。 谷雨握着话筒,指尖有些凉。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歌词,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慢了下来。 余光里,能看到秦闲安静的侧影。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歌声响起,起初是几个人的声音,渐渐汇合。 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没有人介意。 这不再是秦闲独唱时那种引人静思的怅惘,而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属于集体的怀念。 笑声穿插在歌声里,有人用手打着拍子。 许进翔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接递过来的话筒。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彻底排除在这份“温馨的怀旧”之外。 他花了大价钱组的局,买的酒,想要炫耀的一切,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成全了别人的“同桌”情怀。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唱到这几句时,谷雨的声音几不可闻,她只是看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 而秦闲,依旧平静地唱着,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在不经意间,与谷雨抬起的视线有了一瞬极短的交汇。 很短,短到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合唱在并不整齐却足够响亮的尾音中结束。掌声和笑闹声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真该散了!” “走走走,我叫个车。” “许老板,谢了啊!下次再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自然而然地散场。 许进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没人再特意关注他。 他站在逐渐空荡下来的豪华包厢里,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谁给你做的嫁衣”,眼前是谷雨和周婕挽着手臂离开的背影,以及秦闲被孙力勾着肩膀、淡然走向门口的侧影。 那瓶昂贵的人头马,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第46章 全季酒店 深夜的凉风带着湿意,一下子吹散了包厢里积攒的浑浊与喧嚣。 站在“豪门KTV”流光溢彩的招牌下,众人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热闹中挣脱出来。 方才在饭店喝下的白酒,经过KTV里几瓶啤酒的冲刷,这会儿被风一激,酒意反而散了大半,头脑都清醒了许多。 秦闲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和孙力、吴中伟几人一一拍肩道别,嘱咐着“路上小心”、“到家发个消息”。他的态度自然随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緒。 孙力勾着他的肩膀,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正在路边等车的张雯雯和许进翔。 他眼神暧昧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谷雨正和周婕站在稍暗的灯影下低声说话。 “老秦,”孙力压低声音,带着兄弟间特有的促狭和认真,“哥们儿就说一句啊。” 他下巴朝谷雨的方向微微一扬,“机会,有时候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你俩这都多少年了……现在还都单着,这不明摆着的缘分么?刚才周婕那丫头片子点《同桌的你》,你以为真是随便点的?” 吴中伟也凑了过来,嘿嘿笑着:“就是!秦闲,不是我说,人家谷雨今天可没少看你。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洋也搭腔,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许进翔那小子,今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憋着坏呢。你要再不出手,说不定这孙子还要弄什么幺蛾子。谷雨这样的,咱们市里可不多见,你别老端着。” 秦闲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谷雨的方向。 她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柔和安静,夜风拂动她耳边的碎发。 周婕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别瞎起哄。”秦闲收回视线,拍了拍孙力的胳膊,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这么多年同学,别把事情弄复杂了。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孙力瞪眼,“再顺其自然黄花菜都凉了!你看许进翔那德行,能‘自然’得了吗?” “就是,该主动就得主动!”吴中伟附和。 秦闲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只是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孙力几人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又捶了他几下,笑骂着“榆木疙瘩”、“活该单身”,然后互相招呼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张雯雯已经上了一辆网约车,从车窗里跟许进翔挥了挥手。 许进翔站在路边,脸色在变幻的霓虹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远远看了秦闲和谷雨这边一眼,最终也沉着脸,独自朝停车场走去。 很快,路边只剩下秦闲,以及不远处的谷雨和周婕。 秦闲看着孙力他们走远,这才转身,朝谷雨和周婕站立的方向走去。夜风将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些,只留下一点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夜晚的凉意。 “晚上怎么安排?”他走到两人身边,语气随意地问,目光落在谷雨脸上。她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比在包厢里苍白一点,但眼睛很亮。 “我们俩在对面的全季开了房,”周婕抢先回答,指了指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 “过个马路就到,方便。”她说着,眼神在秦闲和谷雨之间打了个转,又看向秦闲,“你呢?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了?” 秦闲点点头,看向对面的酒店,“我家离这儿有点远,这个点回去太折腾。我也去对面开一间,明早再回。” 他话说得自然,理由也充分。 周婕听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抿住,故作正经地点头:“那挺好,安全第一。” 谷雨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秦闲一眼,目光很快滑开,落在空寂的马路对面。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宝马X6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的马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许进翔那张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发直,显然是酒劲未散,脸色涨红。 “哟,还没走呢?”许进翔扬声招呼,目光刻意在谷雨和秦闲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谷雨身上,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两位美女,这大晚上的不好打车吧?上车,我送你们!这车坐着还舒服点。”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 秦闲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前半步,恰好站在了谷雨侧前方一点的位置,挡住了许进翔部分过于直接的视线。 “不用麻烦了,许老板。”秦闲开口,声音平静,“你今晚喝得也不少,最好还是别开车。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就在对面,走过去就行。” 许进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秦闲那句“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和“酒店就在对面”钻进他耳朵里,却迅速发酵出另一种意味。 他的目光在秦闲平静的脸上和谷雨微垂的眼睫间急速切换,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拼凑起来——秦闲也要去对面开房,谷雨的房间也在对面,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是“老同桌”…… 一股混合着酒意、嫉恨和某种被羞辱感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哟,都‘安排好了’?动作够快的啊秦闲!酒店都开一块儿了?怎么,老同学多年不见,这是要……彻夜长谈,重温旧梦?” 他的话越说越露骨,眼神也越发不遮掩地在秦闲和谷雨身上逡巡,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挑衅。 周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瞪向许进翔:“许进翔!你胡说八道什么!” 谷雨猛地抬起眼,看向车里的许进翔,目光清冷锐利,脸颊却因愤怒和难堪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秦闲轻轻抬手,一个细微的动作止住了。 秦闲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向许进翔,眼神沉静得像深夜的潭水,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压力。 “许进翔,你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就少说点话,免得后悔。”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 夜风掠过,吹得许进翔一个激灵,酒似乎醒了几分,但那股被当众“教训”的羞恼感更甚。 他看着秦闲平静却隐含锋锐的眼神,再看看谷雨冰冷厌恶的表情,和周婕毫不掩饰的鄙夷,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仅没能打击到秦闲,反而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堪。 他张了张嘴,还想强辩什么,却在对上秦闲目光的瞬间,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最终,他只是狠狠瞪了秦闲一眼,嘴里含糊地骂了句什么,猛地升上车窗。 宝马X6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有些仓皇地汇入了稀疏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婕拍了拍胸口,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谷雨没说话,只是紧抿着唇,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秦闲收回视线,脸上的冷意缓缓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转向谷雨和周婕,语气缓和下来:“没事了。走吧,咱们去酒店吧。” 谷雨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三人不再多言,一起朝着斑马线走去。 第47章 闺蜜的调侃 全季酒店908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凉意彻底隔绝。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铺着素色床单的双人床,米色的地毯,简洁的家具,构成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 周婕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没急着去洗澡,反而几步走到全身镜前,左右侧身照了照,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转向坐在床边的谷雨。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周婕走到谷雨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臂,又隔着毛衣在她腰侧虚虚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线条,这薄薄一片的样子……再看看我,”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做了个苦脸,“生完孩子,这肉就跟焊在身上似的,怎么都回不去了。” 谷雨被她逗笑了,拍开她的手:“少来,你哪里胖了?这样正好。” “正好什么呀,穿衣服都没以前那味道了。”周婕撇撇嘴,随即眼神在谷雨身上溜了一圈,变得狡黠起来, “还是你好,没生过孩子就是不一样。这小腰,这胸,这锁骨……”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 “哎,说真的,你这‘硬件条件’保持得这么好,今晚不发挥一下‘优势’?白瞎了。” 谷雨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被她这话弄得绷紧了,脸上一热:“周婕!你又扯到哪儿去了!”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夸你身材好嘛!”周婕一脸无辜,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用肩膀撞了撞谷雨, “你呀,就是太端着了,闷烧。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以为秦闲今晚就光注意你的脸了? 他那种性格,越是闷着不吭声,观察得越仔细。你这身段,这气质,跟当年比更有味道了,我不信他看不见。” 谷雨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开衫:“你别老把他扯进来……” “怎么不能扯进来?”周婕理直气壮,“现实点讲,你这外在条件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 你俩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印象除了谈吐性格,不就是这些最直观吗?你占着这么大‘优势’,还在这犹豫不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你看啊,天时,老同学聚会情怀杀;地利,同住一家酒店近水楼台;人和,你未嫁他未娶,而且你对他也……嗯?” 她挑眉看着谷雨,“现在连‘硬件’都这么匹配,你还等什么?等许进翔那种货色再来添堵吗?” “这跟硬件有什么关系……”谷雨小声反驳,底气却不足。 “当然有关系!”周婕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的表情, “这叫全面提升竞争力。光有旧情分不够,还得有持续吸引人的本钱。你现在状态正好,既有当年的影子,又多了现在的韵味……我要是男的,我也心动。所以啊,机不可失!” 见谷雨咬着下唇,眼神游移,周婕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见好就收,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你有资本,也有心意,就别顾虑太多。有时候,身体比嘴巴诚实,感觉对了,气氛到了,顺其自然发生点什么,不是坏事。” 她眨眨眼,“至少,明天早餐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吧?衬你肤色,显得人特别柔和,没有攻击性,适合‘叙旧’。” 谷雨终于忍不住,抓起枕头轻轻砸向她:“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周婕笑着接住枕头,站起身:“不管不管,你自己琢磨吧。我去洗澡了,一身油烟味。”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冲谷雨握了握拳,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谷雨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眸因为酒意和方才的对话而显得水润,身形在宽松衣物下依然纤细窈窕。 她想起周婕的话,又想起秦闲安静的眼神,心头像被羽毛反复撩拨,痒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 秦闲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陷入一片昏暗与寂静。 靠在门板上,整晚的喧嚣才仿佛真正沉淀下来,留下清晰的回声。 他眼前反复浮现谷雨的画面:仰头喝下白酒时脆弱的倔强,昏暗光线下安静的侧影,以及面对许进翔时清冷锐利的目光。 这些与多年前篮球场边的少女身影重叠,撞击着他的心绪。 孙力他们“别端着”的调侃犹在耳边。 他需要分辨,此刻胸口的悸动,有多少是怀旧的情怀,多少是情境催化的错觉,又有多少是时间也未曾磨灭的真实吸引。 黑暗中,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谷雨的名片安静停留。 指尖悬停片刻,他最终放下手机。 闭上眼,不再压抑翻腾的思绪。他清楚地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她也在。 翌日清晨,九点钟不到,秦闲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谷雨发来的微信消息,言简意赅:「醒了?一起吃早餐?」 秦闲简单洗漱,拿着房卡下楼。 餐厅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谷雨。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清晨淡金色的阳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珍珠耳钉,随着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着柔和的光泽。 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清新柔婉,像一株沾着晨露的白色鸢尾。 左右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周婕的身影。 谷雨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见了他。她放下手机,脸上浮现一个很浅的笑,冲他点了点头。 秦闲走了过去。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木质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早。” “早。”谷雨应道,“周婕家里孩子有点闹,她一早就先回去了。看看想吃什么?” 第48章 温馨的早餐 “这次调回来,算是稳定了?”秦闲将餐巾纸推到她手边,随口问道。 “嗯,总部机会是多,但节奏太快,压力也大。”谷雨用小叉子轻轻拨弄着沙拉里的牛油果,声音平和,“特别是这两年市场波动大,每天都绷着神经。表面光鲜,其实挺耗人的。现在回来,平台是小了些,可环境熟悉,节奏也更适合长远发展。”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可能真是年纪到了,想求个安稳。” 秦闲笑了笑:“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是好事。这边机会或许不如一线城市多,但生活成本低,压力小,适合安顿下来。” “是啊,”谷雨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我已经在金融城附近看房子了。离公司近,生活也方便。漂泊久了,还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看来是打算长住了。”秦闲舀起一勺燕麦粥,状似不经意地问,“条件这么好,家里……没催你?” 谷雨正要喝咖啡,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秦闲,目光清亮,像是想从他含笑的脸上读出些什么。阳光落在她脸颊,肌肤细腻,只有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影。 “催,怎么不催。”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无奈的轻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我妈现在电话里三句不离这个。可这种事……急不来,也勉强不了。” 她比秦闲其实还小几个月,但按虚岁,今年也二十九了。 放下杯子,谷雨话锋一转,看向他的眼神认真了几分:“我都差不多规划好了,你呢?这次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闲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片刻,才慢慢说道:“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工作……目前也没什么明确的计划。” 这话并非敷衍。他这次回来本就带着随性,没给自己定下死板的规划,更何况中了彩票之后,更不愿按部就班地生活。 谷雨正要说什么,目光瞥向餐桌另一侧的调味架。她刚有动作,秦闲已经察觉,下意识伸手去拿那瓶黑胡椒,“我来吧。” 两人的指尖在玻璃瓶盖上方轻轻一碰。 就在那一瞬,秦闲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信息碎片——跳动红绿的K线、变幻的股价、密麻的股票代码,以及未来数月股市的起伏走势……如快进的影像掠过,最后定格在几只即将暴涨的股票名称上。 他猛地回过神,指尖那抹温热尚未散尽,脑海中的行情却清晰得宛如刻在眼前。 抬眼看向谷雨,他眼底的茫然已悄然褪去,语气随意地说道:“对了,你不是在证券公司吗?我去你们那儿开个户,投点股票怎么样?” 谷雨接过黑胡椒,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炒股?以前接触过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拧开瓶盖,往沙拉里轻轻撒了点,“不过这几年行情确实不错,我自己也赚了些。” 秦闲喝了口粥,笑着点头:“行啊,那我可指望你了。你是专业的,到时候得多帮我参谋。” 谷雨失笑:“我可不敢打包票。股市波动大,风险不小,你真想投的话,得考虑清楚,别盲目。” 秦闲笑:“那我要是把老婆本亏了,你可得赔我个媳妇。” 谷雨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把我自己赔给你行不行?不委屈你吧!” 话刚出口,她的脸颊便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直漫到耳根,粉粉嫩嫩的,格外生动。 秦闲看得一怔,随即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谁让咱俩是老同桌呢,总得讲点情面。” 听他这般打趣,谷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谷雨也问起了他的感情状况。 秦闲放下勺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苦笑:“家里?催得比你想的还紧。”他摇摇头,语气里透着真实的困扰,“前几天还被我妈硬拉着去相了次亲。” 谷雨切煎蛋的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抬眼:“你去相亲了?” “嗯,”秦闲点点头,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对方条件其实挺好,在银行工作,父母都是供电系统的。”他顿了顿,“就是我眼下工作不太行,人家没看上。饭都没吃就结束了。” “那你怎么不换个工作呢?”谷雨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以你的学历和能力,找个更好的应该不难吧?” 秦闲沉吟片刻,斟酌着说:“其实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暂时没想好要做什么。离开这儿挺久了,我想先熟悉熟悉环境,工作的事……慢慢再说吧。” 谷雨像是听懂了,便没再追问下去。 秦闲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今天有什么安排?准备什么时候回大冈镇?”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往房间走去。 “上午约了个中介准备看看房子,等看完房子就回去了。你呢?上午什么安排?”谷雨按下了电梯,静静的站在一旁。 “我没什么安排,需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吗?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你……方便吗?看房子挺琐碎的,还是个二手房。”她其实并不排斥他陪同,甚至心底某处隐约有些期待,但又觉得似乎进展太快,怕显得自己太急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秦闲笑了笑,语气轻松,“就当提前学习一下购房流程,说不定以后也用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她,“两个人看,能多双眼睛,也多份意见,免得你被销售忽悠了。” 谷雨想了想,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那……好啊。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约的十点半,时间还来得及。” “好。”秦闲看了一眼手表,“那我们先各自回房间收拾一下?十点一刻,大堂见?” “嗯,大堂见。”谷雨应下,心头莫名松快了几分,又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 第49章 鹿鸣小区 退完房,两人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到停车场。 谷雨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A4,保养得锃亮,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开我的车吧,反正顺路,看完房子我也直接回家了。”谷雨说着,用钥匙解锁,打开了后备箱。 秦闲没有异议,将自己的背包也放了进去。 秦闲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某种清雅花香与皮革气息的幽香便包裹了他。 这味道很干净,与昨晚KTV和餐厅里的浑浊气味截然不同,是属于谷雨私人空间的标志。 他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坐姿,脚下却感觉踩到了什么柔软中带着硬质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驾驶座下方的脚垫上,随意地躺着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鞋头朝着座椅方向。 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鞋筒里,还塞着一团柔软的、肤色近乎透明的丝袜,皱巴巴地蜷缩在里面,显然是匆忙脱下后随手塞进去的。 谷雨正好从另一侧上车,刚插好钥匙,一转头就看见秦闲低头看着脚下,手里正拎起那只高跟鞋,鞋口里那团丝袜无所遁形。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粉红透亮。 “啊!那个……我、我昨晚穿高跟鞋脚疼,在车上换平底鞋的时候就……”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声音都结巴起来,伸手就去抢秦闲手里的鞋,“给我!乱看什么!” 秦闲在她伸手过来时,已经下意识地将鞋轻轻放回了原处,只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柔软微凉的丝织物。 他抬起头,脸上倒是没什么狎昵的表情,反而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看着谷雨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 “没事,能理解,高跟鞋是刑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含着笑,“不过,下次藏好点,或者……记得拿出来洗。”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藏好点”、“拿出来洗”,更是让谷雨羞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现行。 她一把抓起那两只鞋和丝袜,拉开车门放进了后备箱,发出“哐”一声闷响。 再次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目视前方,脸颊的红色却久久未褪,连纤细的脖颈都透着一层粉色。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异样,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车子一路驶向鹿鸣小区,车厢内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那股淡淡的幽香,与方才那令人脸红的插曲所带来的余韵,无声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谷雨专注地开着车,秦闲则放松地看着窗外。 约莫一刻钟后,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生活气息浓厚的区域。 鹿鸣小区的门头不算新潮,但沉稳规整,门口保安亭里坐着值班人员。 院内楼间距适中,树木高大茂密,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成熟社区,但整体维护得不错,整洁安静。 “到了,就这个小区。”谷雨将车停在一栋楼前的划线车位上,熄了火, “学区不错,是咱们市一小的划片范围,初中也是市里的重点。关键是看的那套房子,房主住了没几年,重新装修过,保养得挺好,我想着如果能定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直接搬进来,省心。” 她语气里带着务实和期待。 秦闲点点头,打量着小区的环境:“看着挺宜居,树多,生活气息浓,比那些新楼盘感觉踏实。” 谷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李经理吗?我是谷雨,看房的。我到楼下了……对,3号楼2单元。好,我们这就上来。” 挂断电话,两人下车。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不远处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玩耍,确实是很典型的优质学区房氛围。 他们走进单元门,楼梯间干净,虽然能看出些年岁,但并无破败感。 电梯是老式一些的,运行平稳。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挨得有些近。 谷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和风衣上干净的阳光味道隐约可辨。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一开,一位穿着得体、笑容热情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门口了。 “谷小姐您好!这位是……”李经理目光看向秦闲。 “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看看。”谷雨介绍道。 “欢迎欢迎!两位这边请。”李经理利落地打开603的房门,侧身让开, “就是这套。房主置换改善型住房,东西才搬走没多久。装修是前两年全新做的,用的材料都不错,您看看这地板、这橱柜……完全是准新房的状态,真正的拎包入住。最关键还是咱们这个小区的学区资源,非常好。” “这套房子一百三十平,三室两厅的户型,南北通透。现在总价86万。价格上房主不愿意再让了。” 秦闲听着点了点头,跟谷雨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入户是简洁的玄关,屋内光线通透,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以浅灰、米白为主色调,确实如中介所说,整洁如新,几乎看不到居住痕迹。 客厅连着阳台,视野开阔,能看见小区中心的绿地和远处的街景。 谷雨仔细地察看着墙壁、地板、门窗和每一个角落,时不时打开柜门看看,又去厨房和卫生间检查水管、五金件。 秦闲则跟在她身旁,也认真地观察着房屋的格局、采光和细节工艺,偶尔伸手摸摸墙面的平整度,或试一下开关插座。 “户型很方正,利用率高。装修风格也挺清爽,不用大动。”谷雨小声对秦闲说,语气里是满意的评估。 “嗯,动静分区合理,阳台视野也好。装修确实用心,看得出来房主是自住标准。”秦闲附和道,他的目光扫过光洁的地板和新颖的灯具,“直接住进来,能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李经理在一旁适时地补充着房屋的优点和学区优势。 看房的过程,因为有了秦闲的陪同,谷雨感觉心里更踏实了些。 第50章 尘埃落定 离开鹿鸣小区后,谷雨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往大路,而是方向盘一转,载着秦闲在小区周边缓缓绕行。 “光看房子里面不行,还得看看周围‘配套’。”她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菜市场、商场,最后停在了挂着实验初中的校门口。 正是课间,校园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看着那些崭新的教学楼和宽阔的操场,谷雨不住地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学区确实实打实,这环境对以后……”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转移了话题,“总之,生活上学都方便。” 秦闲将她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和羞涩尽收眼底,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只若无其事地附和:“嗯,成熟社区的优势就在这儿,什么都现成的。” 车子驶离安静的生活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繁华的金融城方向开去。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一片璀璨。 就在金融城核心区边缘,一个巨大的在建工地吸引了秦闲的注意。 工地被整齐的围挡包围,上面印着精美的楼盘广告——“凤凰汇,紫苑”。 塔吊林立,工程车辆进出繁忙,能看出前面几排是已经封顶、造型别致的低层住宅,一看便是别墅或类别墅产品;后方则是拔地而起、尚未完工的高层住宅楼。 “这地方……”秦闲摇下车窗,仔细打量着。 “哦,这个盘啊,”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业内人士的熟稔,“快开盘了,主打金融城精英客群,价格不菲。前面是联排和独栋,后面是高层。前面还有个学校是新建的,还没确定学区划分,所以还是个悬念。”她顿了顿,略微自嘲地笑了笑,“这种高端住宅,我挣得这点钱可就不够看了。” 秦闲收回目光,关上车窗,意味深长地说:“别想那么多,你那套房子也挺好的。等你住进去,以后上班都不用开车了,买个小电驴就行。” 谷雨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金融城附近简单吃了午餐。 吃饭时,谷雨接到了中介李经理的电话,沟通了几句后,她微笑着对秦闲说:“房东那边时间OK,约好了下午三点,就在鹿鸣小区那房子里谈。你……下午如果没事,再陪我去一趟?帮我压压阵。”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请,也有一份不见外的信任。 “当然。”秦闲点头,“我也很好奇,这‘家’最终能不能谈成。” 下午两点五十,他们再次回到鹿鸣小区603室。房东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姓陈,看着斯文和气,因为要搬去儿子所在的城市,卖房态度比较干脆。 李经理作为中间人,主导着谈判流程。 寒暄过后,很快进入正题。房东坚持86万的总价,表示装修花了心思,这个价格在同小区很有竞争力。 谷雨则早有准备,她不急不躁, “陈老师,房子我确实喜欢,也是诚心买。您看,总价上能否稍微让一点,也算支持我们年轻人安家?” 房东夫妇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僵持的气氛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 谷雨提出的让步请求,让房东陈老师夫妇面露难色,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 86万是他们的心理价位,这房子的装修确实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费用。 李经理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先是对谷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保持耐心和诚恳的态度,然后笑容满面地转向房东, “陈老师,王老师,您二位看,谷小姐确实是诚心实意要买,年轻人自己攒钱安家不容易,方方面面都得精打细算。 她工作就在旁边金融城,稳定,又是公积金贷款,流程快,资金也有保障。最关键的是,我看得出谷小姐是真心喜欢这房子,以后肯定会像您二位一样爱惜。 这房子卖给这样的新主人,也算是找到了好归宿,您二位搬去外地也安心不是?” 陈老师夫妇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不少,目光再次落到并肩站着的谷雨和秦闲身上。 两个年轻人,外表登对,看着都清爽正派,尤其是那男孩,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沉稳,站在女孩身旁无形中给人一种踏实感。 陈老师的老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老陈,我看这俩孩子挺好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早点定下来,咱们也好早点去帮儿子带孩子。” 陈老师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又带着点长辈慈祥的笑容: “行吧。李经理说得在理,年轻人不容易。85万,就当是我们提前给的‘暖居礼’了。希望你们俩啊,”他的目光在谷雨和秦闲之间打了个转,笑意加深,“在这个家里和和美美,感情越来越好,早点请我们吃喜糖!” “轰”的一下,谷雨只觉得刚刚退下去的热气又以加倍的气势涌了上来,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下意识地瞥向秦闲,眼神里满是窘迫和求助。 秦闲也没想到房东会有此误会,猝不及防之下,耳根也迅速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但他到底比她镇定些,面对房东笑呵呵的目光和谷雨羞赧的视线,他轻咳一声,“谢谢陈老师、王老师吉言。我们一定好好珍惜这房子。” “皆大欢喜,真是皆大欢喜!那咱们就把这个价格定下来了,85万整。陈老师、王老师爽快,谷小姐、秦先生也是有福气!来来来,咱们再确认一下付款方式和后续流程……” 后续的细节商讨,谷雨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签字时笔尖都差点打滑。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直维持在高温状态,甚至不敢再转头去看秦闲。 直到所有初步事项敲定,定金通过中介平台支付完毕,一行人离开603室,她才觉得那股燥热稍稍散去。 与房东和中介在楼下道别,目送他们离开,院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给老旧的楼房镀上一层暖金色,放学归来的孩童嬉笑着从身边跑过。 沉默了片刻,还是秦闲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下好了,房东连咱们的‘感情进度’都帮忙规划到下一步了。” 谷雨刚刚恢复常色的脸又有点泛红,她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眸中未褪的水光显得像是娇嗔:“你还说!刚才干嘛不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秦闲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她身侧,侧头看她,“说‘我们只是老同学,不是一对’?那不是让人家房东夫妇白高兴一场,还显得咱们特不近人情。人家是真心祝福,好意心领就是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循循善诱,“再说了,谷雨同学,咱们现在……难道不算是正在‘加深了解’的朋友吗?房东的话,也不算完全离谱,对吧?”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谷雨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几拍。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摇曳的树影,晚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是啊,不算完全离谱。甚至……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第51章 醍醐灌顶 谷雨开车载着秦闲回酒店停车场取车。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微甜的安静。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闲拿出手机,是孙力在老同学小群里发的消息,附带了一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下……许老板动静闹得不小。” “怎么了?”谷雨余光瞥见他神色,问道。 “孙力发的,”秦闲将手机屏幕侧向她,“许进翔,今天凌晨酒驾,撞路灯杆上了。车头撞瘪了,安全气囊都弹开了,人当时晕过去了,被救护车拉走的。” 谷雨略感意外,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人没事吧?醒了吗?” 秦闲往下翻了翻群里的后续消息:“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加上磕碰,有点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在医院观察呢,早就醒了。 主要是酒驾事实确凿,车子损伤严重,还得赔市政的路灯杆和绿化。群里正‘直播’呢,说他家里正忙着处理,脸算是丢大了。” 谷雨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 昨晚许进翔的张扬和挑衅还历历在目,转眼却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 她想起秦闲昨晚在楼下那句冷静的劝阻。“昨天你提醒过他。”她低声说。 “嗯,听不进去。”秦闲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心里憋着股火,又喝了酒,最容易出事。好在只是撞了路灯,没伤到别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不过,驾照肯定保不住,罚款、赔偿、案底,够他喝一壶的。”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停稳。熄火后,车内短暂安静。 “这事……”谷雨犹豫着开口。 “我们不必特意做什么。”秦闲似乎知道她想什么,接话道,“我俩跟他的关系不适合去探望,就他对你的那点心思,咱俩要是去看看,保不齐他再误会点什么。” 谷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解开车锁:“那你路上小心。等回头我这边搬家,再找你帮忙!” “保证随叫随到,你车也开慢点,注意安全。”秦闲下车,拿上背包。 秦闲下车,拿上背包,目送谷雨的白色奥迪缓缓驶离停车场,尾灯在暮色中划出温柔的光痕,然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却没有立刻发动,独自在逐渐暗下的车厢里静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方才种种——房东的误会、谷雨羞赧却未否认的反应、自己那句“加深了解”——像慢镜头般在脑海中回放,心湖被搅动得涟漪层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陌生的、带着甜意的躁动,发动了车子。 刚驶上主路不久,车载蓝牙便显示孙力来电。他按下接听键。 “喂,老秦!在哪儿呢?送咱们谷大美女安全抵达了?”孙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戏谑。 “嗯,刚分开。正往回开。”秦闲语气如常。 “行啊你!”孙力嘿嘿笑起来,但笑声很快收敛,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甚至带着点兄弟间特有的不满, “我说,秦闲,咱别绕弯子了。昨天到今天,瞎子都看出你俩之间有戏。人家谷雨态度够明显了吧?KTV里那眼神,还有后来……你别告诉我你就是纯帮忙看房子啊!” 秦闲沉默了一下,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老同学,帮个忙。” “帮个忙?”孙力在电话那头仿佛噎了一下,声音拔高了,“秦闲,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有时候太不爽利了!机会摆在眼前,该果断就得果断点!你还想让人家女孩儿主动到哪一步?等着她跟你挑明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孙力的话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破了秦闲那层习惯性的、用于维持安全距离的淡然外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的理由在孙力的直白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谷雨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超出了他原有的节奏。 “你别‘我’了。”孙力打断他,语速快而诚恳, “谷雨是什么人?聪明,漂亮,事业有成,追她的人能从金融城排到高铁站! 她能对你这样,说明什么?说明她念旧,更说明她现在看你,觉得你行!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地‘加深了解’? 再了解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许进翔那傻子是把自己作进去了,但保不齐还有李进翔、王进翔呢? 老秦,听我一句,喜欢就上,别犹豫!扭扭捏捏的,那是耽误你自己,也可能伤了人家的心!” 孙力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却句句砸在秦闲心坎上。 电话那头,孙力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重,缓了缓语气: “哥们儿是为你好。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我清楚,谷雨什么样大家也清楚。你们俩要能成,我们都乐见其成。但你得动起来啊!拿出点你的男子汉气概来!” 秦闲终于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却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晰:“知道了。啰嗦。” “嫌我啰嗦?我这是醍醐灌顶!”孙力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顿时又乐了, “行,知道就行。那我等你好消息?不对,是我们必须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挂了,好好开车,好好想想!” 电话挂断,车厢内恢复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秦闲目视前方,城市璀璨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孙力那些“不爽利”、“不果断”的批评言犹在耳,不太中听,却意外地疏通了他心里某处郁结的关窍。 他不再试图去分析“时机是否完美”、“表现是否得当”,一种更直接、更坚定的冲动从心底升起——他不想再等了。 过几天帮她搬家,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 想着谷雨要搬家,自己是不是该送点什么? 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确实不能这么一直耽误下去了,父母对自己的婚事,急的都快上火了,遇着良人,不抓住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第52章 八卦的老母亲 车子驶离城市灯火,开往城郊的秦家村。 秦闲停好车,刚进家门,饭菜香和母亲的唠叨就一齐涌来。 他刚推开院门,母亲刘梅系着围裙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就等你开饭了!” 秦闲应了一声,想先上楼把背包放下,刘梅却已经擦着手快步过来,一把拉住他胳膊,不由分说往厨房带:“换什么衣服,先跟妈说说!同学聚会热闹不?见到老同学了?” 秦闲被母亲熟门熟路地拉进厨房“审讯”。父亲秦建国在客厅笑着摇头,继续看他的新闻。 “聚会怎么样?有没有单身的女同学?”刘梅的问题直白而热切。 “有。”秦闲这次没绕弯子,迎着母亲亮起的眼睛,平静地说,“谷雨,我高中同桌。她调回市里了,刚买了房。” “谷雨……哎,我记得那姑娘!”刘梅回忆起来,“文文静静的,好!买了房,这是要安定下来了!你们……聊得还好?”她仔细观察儿子的表情。 “挺好。她过几天搬家需要人手,我答应去帮忙。”秦闲说。 刘梅先是一愣,随即笑逐颜开:“帮忙好!实实在在的!去了好好干,别惜力!”她看出儿子这次的不同,那份惯常的淡然里,多了种沉稳的主动。 父亲秦建国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厨房门口,喝了口茶,沉稳地说:“嗯,帮忙也挺好的,能拉进些关系。不过人家乔迁新居,你也不要空着手去,回头跟你姐商量商量,买点什么礼物送过去。” “行,我知道了。”秦闲点头。 晚饭时,餐厅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 刘梅不停地给儿子夹菜,清蒸鱼、红烧排骨堆满了秦闲的碗,话题也始终围着他的婚姻大事。 刘梅又给秦闲盛了碗汤,试探着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还好吧?就她一个孩子?” 秦闲停下筷子,在脑中搜索着那些遥远而模糊的信息。 学生时代,他们更多谈论的是习题、考试和不着边际的未来,对彼此家庭的了解大多浮于表面。 “她家是大冈镇的。”他回忆着多年前偶尔的交谈,“家里……应该就她一个。父母好像都在家里,听她以前提过一句,家里是开小超市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大冈镇……开超市的……”刘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无意识地拨着饭粒, “那也挺好,做点小生意,安稳。镇上开超市,人情熟络,家里老人性格应该也不难相处。”她已经开始自动代入,分析起潜在亲家的状况了。 父亲秦建国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菜,插话道:“大冈镇离咱们村也不算太远。人家父母经营超市,那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女孩自己争气,考出来,在城里站稳脚跟,还能调回来,说明有能力,也有心回来照顾家里。” “对对,老秦说得对!”刘梅连连点头,脸上喜色更浓,“自己有能力,家庭也本分,这就很好了!儿子,你既然答应去帮忙,就一定要上心。回头我让你姐……哦,你爸说了,让你姐帮着参谋,买点实用的礼物。” 晚饭后,餐厅里杯盘未撤,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 刘梅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收拾碗筷上了,她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饭,筷子一放,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丈夫和儿子。 “你们先坐着,我跟你姐说点事。”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掏出了手机,也顾不上擦手,径直拨通了大女儿秦悠的号码。 秦闲和父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秦建国摇摇头,慢悠悠地点了支烟,示意儿子:“让她说吧,憋了一晚上了。” 电话很快接通,刘梅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喂,悠悠啊!吃饭了没?……吃了就好!妈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点声音,但那份激动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你弟!你弟昨天同学聚会,遇上他高中同桌了!就是那个叫谷雨的姑娘!对对对,就是她!” 刘梅语速飞快,仿佛怕人打断:“人家姑娘可有出息了,在省城的大证券公司工作,现在调回咱们市里了,还当上了主管!刚买了房子,就在市区里头,学区房!你弟说了,过几天人家搬家,他答应去帮忙!”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听电话那头秦悠的反应,随即声音又扬了起来,带着点炫耀和急切: “可不是嘛!你弟这回总算开窍了!我就说这俩孩子有缘分,隔了这么多年又碰上了!……家庭?问了,大冈镇的,家里开小超市的,父母都在,本分人家,姑娘是独生女,多好!” 秦闲在餐厅里听着,耳根有些发热。 母亲这架势,好像他明天就要去提亲似的。 “妈这不是找你商量嘛!”刘梅的声音继续传来,进入了“务实”阶段, “你爸说了,不能空手去帮忙,得带点乔迁的礼物。你见识多,帮妈参谋参谋,现在年轻人搬家,送点什么又实用又不掉价,还显得咱们家有诚意?……盆栽?发财树?会不会太普通了?……空气净化器?新房子是不是用得着?或者一套好点的餐具?……哎呀,送吃的会不会显得太小气?” 她认真地听取着大女儿的建议,嘴里不时念叨着“这个好”、“那个也行”,活像在筹划一场重要的外交活动。 秦建国听着,忍不住隔着客厅朝餐厅里的儿子笑了笑,低声道:“看你妈,比你自己还上心。” 秦闲也笑了,心里那点窘迫被一种温暖的熨帖感取代。 回到自己二楼朝南的房间,他刚拿出换洗衣物,正准备去洗澡,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姐”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姐姐秦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喂,咱家的大龄青年,忙什么呢?” 秦闲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正事”要来了,无奈笑道:“刚回屋,准备洗澡。妈给你打完电话了?” “何止是打了,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一下。”秦悠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语气亲昵又带着点调侃,“可以啊秦闲同志,不声不响的,动作挺快嘛,都进展到‘上门服务’阶段了?” “姐,你就别跟着妈起哄了。”秦闲坐到床边,“就是老同学搬个家,搭把手。” “行了,在我这儿就别端着了。”秦悠收敛了点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而务实, “妈刚才火急火燎地问我送什么礼物好,我跟她说了几个建议,不过我觉得还是得拉上你这个当事人,亲自去看看、选选,毕竟是你送,得合你心意,也得考虑人家女孩子喜不喜欢。” 她顿了顿,直接切入主题:“后天周末,我正好有空,你也休息吧?咱俩去趟市里的国美商场或者家居广场转转。 那里东西全,从实用的家电、小工具到装饰摆件都有,可以好好挑挑。提前选好,心里有底,别等人家日子定了你临时抓瞎。” 秦闲想了想,也觉得姐姐考虑得确实周到。 让他一个人去挑这些,还真有点没头绪。“行,后天上午?” “上午十点吧,商场刚开门人少,好逛。我在国美正门等你。” 第53章 挑礼物 洗完澡,躺了半个多小时的秦闲却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幻灯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那个风景头像的对话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着。 最终,理性那根弦稍稍松了。 “睡了么?” 最简单的三个字,发了出去。 消息刚发完,他又开始担忧会不会打扰谷雨休息,心情有些纠结。 他立刻瞥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还好,不算太晚。 谷雨的消息回了过来,同样简短:“还没。刚收拾完带回来的东西。你呢,还没休息?” 秦闲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可能也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立刻回复:“嗯,才躺下。刚刚我妈追着我问同学聚会的事,你知道的,我大龄未婚,在家没什么人权!” 看到秦闲这条信息,谷雨正靠在床头敷面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嘴角的弧度扯动了面膜纸。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哈哈,理解理解!我妈也是!从我进门开始,旁敲侧击了一晚上,核心思想就是‘这么好的条件再不抓紧就真没人要了’,仿佛我明天就过期似的。” 秦闲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包,也笑了,仿佛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吐槽声。 【看来天下父母都一样操心。】 【别提了!我妈已经从我同学聚会有几个男生,精确追问到每个人现在的职业、婚否、有无不良嗜好了。我感觉我像个人形信息采集器。】 【听上去,咱俩这情况高度同频。要不……干脆跟家里说,咱俩凑合凑合算了?】秦闲握着手机的右手都已经微微的冒汗了,隔了一会儿才半开玩笑地试探。 谷雨发来一个[捂脸笑]:【秦闲同学,你这个想法挺好的。】 【下次我妈再念叨,我可能真得拿你当‘挡箭牌’,就说正跟一个靠谱老同学接触着呢。友情授权啊!】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沟通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深夜。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回头搬家我在给你电话!】 【行,你也赶紧睡吧!】 【晚安!】 【晚安!】 周六的清晨,空气清新。 秦闲将车停在一栋略显老旧的五层楼前,这里是姐姐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 他爬上三楼,敲响了一扇绿色铁门。 门很快打开,秦悠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侧身让他进来:“来得正好,苹果刚醒,我正弄早餐呢,你也一块儿吃点。” 公寓确实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小小的客厅兼餐厅,放下一张沙发、一张折叠餐桌和一个小电视柜后,空间便所剩无几。 玩具散落在角落,三岁的女儿苹果正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专心摆弄着几个彩色积木。 “姐,我姐夫不在家啊?”秦闲一屁股坐在了地垫上,开始逗弄起小侄女。 “加班,他那个工作,我都习惯了。” 秦悠指着沙发上的一个大包说道,“一会儿要带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拿去放你车上吧。苹果,快叫舅舅,咱们一会儿跟舅舅出去玩。” 苹果听到“出去玩”,积木也不玩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舅舅……” 秦闲笑了笑,拎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感觉比预想还沉:“怎么这么多东西?” “自从有了苹果,出门就都是这样。水杯、纸巾、苹果的小点心……出门一趟跟搬家似的。行了,你俩赶紧去洗手,一会儿吃早饭了!” “好嘞!” 小苹果吃东西有些磨叽,不知道是秦悠做的不合胃口,还是她吃的慢。 过了半个多小时,两大一小才锁门下楼。 车子驶出学校家属区,汇入了主路。 “姐,今天去国美商场,到底买什么合适?” 秦悠正低头检查苹果的安全带,闻言抬头,想了想:“既然要买,就别太小气。送个真正能用上、而且天天能看到的大件,比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更显心意,也给人留的印象深。” 秦闲沉吟片刻,脑海中回忆着谷雨那个新家的画面。 客厅朝南,沙发现成的,电视墙的位置空着,只有预留的线盒和几个钉眼,当时房东好像提过一句,原来的电视他们搬走了。 秦闲眼睛微微一亮,“我想起来了,谷雨那房子,客厅的电视墙是空的,原来的电视被房东拆走了。要不……送台电视?” “电视?”秦悠略微挑眉,随即点点头,“这个点子不错!实用,大气,确实是新家必备的大件。 而且电视这东西,不像冰箱洗衣机可能有特定尺寸限制,只要客厅墙能挂能放,选个主流尺寸,一般都不会错。” 她来了兴致,开始具体规划,“咱们去商场直奔家电区,选个主流品牌,画质好的,智能电视现在都是基本配置了……对了,尺寸你得有数,她客厅多大?” 秦闲回忆着:“客厅挺宽敞的,连着阳台,沙发墙到电视墙的距离……大概四米左右?” “那起码得65寸,甚至可以考虑75寸,看着才大气不寒酸。”秦悠很快给出专业建议,“不过最好还是现场看看效果。颜色也得选好,现在流行超薄全面屏,边框窄,各种装修风格都好搭。” 听着妈妈和舅舅讨论“电视”、“尺寸”,坐在后面的苹果似懂非懂,忽然奶声奶气地插话:“电视……看佩奇!” 秦悠被女儿逗笑了,回头摸摸她的小脸:“对,电视可以看小猪佩奇。不过咱们今天是给舅舅的朋友买新电视哦。” “新电视……看佩奇?”苹果逻辑简单。 “嗯,看佩奇。”秦闲也笑了,“行,那就先定电视。到了商场,咱们选个质量好、口碑好的牌子就行了。” “那必须的。你现在送礼,不就是要让人记住吗,送别的没这个感触深。”秦悠拍板, “走吧,目标家电区!咱们直接去看大品牌的。” 第54章 下血本 周六的国美商城,人声鼎沸。 秦悠牵着好奇宝宝苹果,秦闲则目标明确,在家电区仔细比较。 在“画质、品牌、售后一个不能少”的严格把关下,他最终选定了一台75寸的TCL 4K智能电视。 屏幕超薄,边框极窄,画质演示片里的色彩和细节令人惊艳。 “这台不错,牌子硬,尺寸也够大气,放她客厅肯定撑得起场面。”秦悠点点头,表示认可。 秦闲没什么犹豫,直接叫来销售人员下单。 填送货地址时,他写下了鹿鸣小区,并在备注栏认真写上:“下周六上午送货,提前电话联系收货人秦先生。” 几人正打算离开家电区,旁边清洁电器展台上一款设计新颖的苏泊尔洗脱一体电动拖把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走过去看了看演示:拖地、洗滚刷、甩干一键完成,不用手洗脏拖布,省时省力。 “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秦悠凑过来看了看功能演示,又瞥了眼价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行啊秦闲,心思够细的。刚搬家擦擦洗洗最麻烦,这玩意儿确实能省不少事。买!” 得到姐姐的肯定,秦闲干脆利落地又把这台电动拖把也买下了。 离开商场,秦闲将那台苏泊尔电动拖把稳妥地放进后备箱。 “姐,一会儿直接回家?”秦闲启动车子,问道。 秦悠看了看怀里有些无聊的苹果,想了想:“先去趟超市吧。家里冰箱没什么吃的了,妈前几天电话里也说酱油快用完了,顺便买点东西带回去。” “行。”秦闲方向盘一转,朝着附近一家苏果超市开去。 周末的超市同样热闹。 小苹果坐在购物车上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盯着货架上的玩具和零食:“妈妈,我要!买!” “只能选一样哦。”秦悠笑着订了规矩,然后转向秦闲,“推车跟着我,咱们速战速决。” “买条鲈鱼吧,爸爱吃清蒸的。”经过水产区时,秦闲说。 “行。再买点排骨,妈拿手红烧。”秦悠点头,利落地请师傅帮忙处理。 购物车里很快堆满了东西: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包装好的肋排、牛奶、鸡蛋、纸巾、牙膏……还有一小包苹果自己挑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动物饼干。 最后,姐弟俩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结账。 秦闲自然抢先付了款,秦悠也没跟他客气,只是笑着把几大袋东西分好,“重的你拎,轻的我和苹果拿。” 把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和后排脚垫,车子终于朝着秦家村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超市停车场,朝着秦家村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玩累了的苹果已经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姐,前几天我去看鹿鸣小区的房子,路过金融城那边,看到的那个新盘‘凤凰汇,紫苑’,看着挺不错的!” 秦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想买那里的房子?” “那天走那看了看位置确实没得挑,紧挨着金融城核心区,前面有联排和独栋,后面是高层,还挨着个在建的新学校。显然是个高品质的住宅。现在说买还是太早了,还没开盘呢,观望着吧。” “等开盘了,去看看也好。要是你跟谷雨成了,把家安在那里也不错。”秦悠点了点头,心里也在默默盘算着。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先琢磨着。” 车子驶入秦家村,停在自家小院门口。 听到动静的母亲刘梅早已迎了出来,看到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年货般的采购成果,又看看女儿和外孙女,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买了这么多!快进屋快进屋!苹果睡着了?轻点抱……秦闲,把重的都拎厨房来!” 父亲秦卫东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帮忙接过袋子,看到那条鲜活的鲈鱼,脸上露出笑意:“这鱼不错。” 刘梅一边归置东西,一边忍不住又开始打听:“礼物买好了?买的什么呀?合适吗?” 秦悠一边把睡着的苹果抱去里屋床上,一边回头冲母亲眨眼:“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儿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也用了心了。保证送到人家心坎里!” 刘梅听得心花怒放,还想追问,被秦卫东赶紧拉住了:“行了,孩子心里有数。让他们忙他们的,你你赶紧把菜拾到了,孩子们都回来了。” “就你会做好人。”刘梅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进了厨房。 秦闲收拾好后备箱,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刚准备动手帮忙,母亲就开始喋喋不休的问起了今天的事, “儿子,今天买的什么啊?你姐说选的挺好的,还下血本了。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秦闲顿时一脑门子黑线,“妈,我还是把姐姐叫出来,让她给你帮忙吧,到时候你问她就行。” “你就跟我说说呗,你姐她会干什么啊,也就会烧个白开水!”刘梅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嘀咕道。 秦闲想着姐姐早晨做的早饭,认同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就跟你说了吧,我给人家买了台电视,花了几千块钱!”秦闲没说全,怕母亲心疼钱。 刘梅听他这么一说,手上切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妈不多说什么。不过感情的事你得多主动点,别跟你爸那个闷葫芦一样!” 秦闲尴尬的笑了笑,接话都不知道该往哪接。 等到秦悠来了厨房,他赶紧洗了洗手,躲了出去。 秦闲从家里“逃”出来,没回屋,信步朝村前的小河边走去。离午饭还有段时间,他不着急回去。 沿着长满青草的土坡慢慢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这是最近钓鱼养成的习惯,看到水就忍不住观察水色、流速,判断哪里可能有鱼窝。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村部方向传来轻微的电动车声。 秦闲抬头,看见村里的小顾医生正骑着辆半旧的电瓶车过来。 秦闲看着对方,下意识的点头笑了笑。 小顾医生的车子刚从他身边经过,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就响了起来。 第55章 健康讲座 小顾医生捏紧刹车,车子在土路上蹭出浅浅的印子。 她调转车头,又骑了回来,在秦闲面前停稳。 “闲哥,你怎么看着有些不一样了。”小顾医生先开了口。 秦闲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哪不一样啊!不还是那样吗?” “气色好多了,比一开始壮实了一些!” 秦闲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笑了笑:“有吗?可能最近……活动多点儿。作息也规律了吧!你这是去哪啊?” 顾云霞这事也解释道,“跟两个老同学约了,吃顿火锅,难得周末放松一下。” “你家里条件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不直接买辆车开?也方便。”秦闲知道顾云霞的条件,家境还算殷实,买辆代步车还是不费劲的。 小顾医生一听,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咳,别提了……驾照还没考下来呢。科目二都挂了两回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好笑,“我爸妈比我还急,早在我刚报名那会儿,就去4S店看好了,说等我本子一到手,立马就提车。现在可好,车在店里等着,本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秦闲被她这实诚又带点憨态的解释逗笑了:“那你可得抓紧了,别让新车在店里等落了灰。” “可不是嘛!压力山大。” “最近挺忙?我前两天好像听我妈随口提了句,说最近老有辆不认识的小轿车往卫生室那边跑,是来找你的?” 小顾医生一听秦闲问起那辆小轿车,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电瓶车的后视镜,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那个啊……是,是家里给安排的……相亲对象。最近……来得是有点勤。”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语气真诚地送上祝福:“那是好事啊,说明人家对你上心。祝你早点遇到合适的良缘。” 这句平常的祝福,却让小顾医生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她看着秦闲,眼神微动,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最终只是飞快地瞥开视线,盯着地面上一丛野草,声音闷闷的:“也……也不是那么回事。就是……唉,算了。” 秦闲看她这样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她实在尴尬,便也不好再追问细节,只是顺着说:“行,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觉得合适就处处看,不合适也别勉强。” “嗯……我知道。那……闲哥,我先走了啊,她们该等急了。谢谢啊!” “行,你慢点开。”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来这相亲的事,并没让小顾医生多开心,反而成了桩负担。 ······ 中午,秦家的小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刘梅正细心地给小苹果夹菜,秦悠在一旁挑着鱼刺。 秦闲刚坐下,就瞥见凳子边角上有张折叠起来的彩色印刷纸。他顺手拿起来展开。 纸张质量一般,印着刺眼的红字标题:“关爱中老年健康,名医专家送温暖下乡!”下面是几个笑容满面的“专家”图片。 内容宣传一个“大型健康讲座”,用加粗字体写着:“到场即送精美礼品!前五十名凭本宣传单更可额外领取新鲜鸡蛋五枚!” “这什么啊?放我凳子上了。”秦闲扬了扬手里的纸。 刘梅抬头看了一眼,语气稀松平常:“就村口那帮人发的呗,来了有几天了。天天早上六点多就在那儿摆摊,说是送‘健康’,其实就是给老头老太太测个血压,然后发单子,头三天去听‘课’的,确实能领几个鸡蛋。” 秦悠立刻警觉,撇撇嘴:“妈,这种套路您还不知道?十个有九个是推销保健品的!先用鸡蛋把人引过去,听几天‘养生课’,最后一天就该卖他们的‘神药’了,专骗老年人!您可千万别去,贪那小便宜吃大亏。” “你以为你妈傻啊?”刘梅给苹果擦了擦嘴,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没见过”的了然, “我都连着去领了三天鸡蛋了,攒了有十好几个呢。村里没事的都去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就是冲鸡蛋去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我听他们那话头,一天比一天往‘产品’上引,明天这场,估计就该‘图穷匕见’,动真格地推销了。我明天才不去呢,鸡蛋领到手就行,谁听他们忽悠?去了不买点东西,那帮人的脸色可不好看。” 秦悠和秦闲对视一眼,都乐了。 没想到母亲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闲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的药要真那么神,还用得着大清早跑村里来送鸡蛋?” “就是!”刘梅颇有成就感,“咱们村这样‘送温暖’的一年得来好几拨,套路都差不多。你王婶去年就被忽悠着买了五千多的‘健康净水器’,后来发现屁用没有,后悔得直拍大腿。我才不上那个当呢。” 秦闲把那张广告单折起来,放到一边。 “行,妈您这是‘薅羊毛’高手。”秦闲笑着打趣。 “那可不!”刘梅颇为得意,又给儿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快吃饭!有这闲工夫琢磨他们,不如多吃点实在的。” 下午,秦闲在自家二楼房间睡了踏实的一觉。 他洗了把脸,没惊动在客厅哄苹果午睡的母亲和姐姐,轻手轻脚地从储物间拿出了自己的渔具包。 车子驶出秦家村,他没往市区开,而是就近找了个小河沟就开始打窝,挂饵料了。 下午时间不多,他也是过个瘾而已,钓了快三个小时,也就钓了些小杂鱼。 等收杆后,他开车又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卤菜和白酒带回了家。 第56章 ‘健康\’诈骗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就起身了。 乡村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新,他换上运动服,打算去村东头那块平整的小活动场打套拳。 还没走到地方,一阵夹杂着激昂音乐、拍手声和喇叭扩音器里传出的男高音就远远传了过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正是小活动场方向。 秦闲脚步顿了顿,想起昨天饭桌上那张广告单,心里了然,这是那帮“送健康”的,在搞最后一天的“总攻”了。 他改了主意,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混在了渐渐围拢过来的村民队伍后面,想亲眼看看这场“戏”到底怎么唱。 小活动场中央,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红色折叠舞台,背景板上印着巨大的“关爱生命之源”和某品牌净水器的图案。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手持麦克风,声情并茂地演讲,旁边几个助手模样的人忙着调试一台连着好几个瓶瓶罐罐的“检测仪”,和一个看着挺高级的透明演示用净水机。 “……健康生活,从源头抓起!乡亲们,咱们现在喝的自来水,看着清亮,但它安全吗?它健康吗?”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助手刚从旁边公用水龙头接来的一杯自来水,“这里头,看不见的杂质、重金属、消毒余氯,还有管道的二次污染……都在不知不觉侵害我们的身体,尤其是咱们老年人脆弱的血管和肠胃!” 秦闲听着这套说辞,心里冷笑。 果然,又是老套路,先制造恐慌。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大多是早起遛弯、买菜回来的中老年人,也有一些像他一样被热闹吸引过来的。 不少人脸上带着好奇,也有几个像王婶那样的,撇着嘴,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光说没用,咱们用科学说话!”主持人一挥手,助手立刻将那杯自来水倒入所谓的“水质检测仪”。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仪器连接的显示屏上,原本清澈的水样在滴入几种试剂后,果然变得有些浑浊甚至泛黄。 “看看!看看!这么多有害物质!”主持人痛心疾首,“这样的水,您敢天天喝吗?敢给孙子孙女泡奶粉吗?” 底下有些老人发出低声的惊呼和议论。 母亲刘梅也挤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秦闲看着老妈,心里一阵无语,“不是说好了不去的吗?怎么还跟着来凑热闹啊!”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不喝水了?”主持人自问自答,猛地指向那台闪闪发光的演示净水机, “高科技来帮忙!请看我们这款采用最新RO反渗透技术的××牌智能净水机!它有多厉害?”他让助手接了一杯经过净水机处理的水,同样是那套检测流程,滴入试剂后,水依然清澈透明。“看!干干净净,真正的好水!” 最“震撼”的环节来了。 主持人当着众人的面,拿起那杯处理过的水,“为了证明我们对产品的绝对信心,我,亲自喝给大家看!” 说罢,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喝完还咂咂嘴,一脸陶醉,“清甜!这才是水该有的味道!为了家人的健康,投资这么一台机器,值不值?” 台下有些老人被这“以身试水”的架势唬住了,开始交头接耳,询问价格。 秦闲心里正嘀咕母亲怎么又跑来凑这热闹,见母亲猫着腰往人群中间挪,还以为她终于要撤了。 却见她凑到人群中同样在看热闹的王婶身边,故意扯了扯王婶的袖子,一脸“好奇”地问: “哎,老王家的,你上回买的那台净水机,是不是就跟台上这个长得差不多?也是这个牌子的不?你用了感觉咋样啊?真像他们说得那么好?” 这一问,就像往滚油锅里滴了滴水。 王婶原本正撇着嘴看台上表演,一听刘梅这话,顿时像被点着的炮仗,脸一下子涨红了, “哎哟我的刘姐!你可别提了!一提我这个心口就堵得慌!”她拍着大腿,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片人的注意。 “我去年就是信了这帮人的鬼话!也是这么个台子,也是这么个喝水的把戏,说什么原价一万多,活动价只要五千八!还送啥‘价值五千八’的礼品!我心一横,想着为了老头子和孙子的健康,就买了!” 王婶越说越激动,手指差点戳到台上去,“结果呢?安上没几天就用不了了,水流就小得跟尿不尽似的!打电话找售后干脆打不通了!” “真的啊王婶?这么坑人?” “五千八?我的天,这么贵还不顶用?” “售后找不着人?那可不行!” “我说呢,看着就眼熟,跟去年那拨人是不是一伙的?” 台上的主持人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资深用户”现场拆台,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赶紧对着麦克风喊: “这位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是××品牌,全国联保,品质绝对有保障!您买到的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搞错?我单据还在家里抽屉里压着呢!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家拿来给大家看看?看看是不是长得跟你们这个‘高科技’双胞胎似的!还全国联保,我连市里的保修点在哪个方向都找不着!”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刘梅悄悄退后半步,深藏功与名。 秦闲在人群外围看着,心里乐了,老妈这手“祸水东引”、“发动群众”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她压根不需要自己上前辩论,这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其他几个也曾吃过类似亏,或者家里子女反复叮嘱过不要上当的老人,也纷纷开始低声讲述自己或听来的遭遇。 人群的注意力彻底从台上光鲜的演示和激昂的演讲,转移到了身边活生生的、令人气愤的例子上。 怀疑和警惕的情绪迅速蔓延。 主持人眼见局面失控,促销氛围荡然无存,只得强撑着又喊了几句“大家要相信科学”、“我们产品不一样”之类的苍白口号,但应者寥寥。 助手们也开始尴尬地收拾起那些检测仪器和彩页。 秦闲知道,这场健康讲座算是废了,这些老人钱袋子绝对会捂得死死的。 他不再多看,转身悄悄离开了这片变得比菜市场辩论角还热闹的小广场。 第57章 堂弟陈光华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秦家的小饭桌。 稀饭冒着热气,咸鸭蛋切成了花瓣状,还有母亲早起烙的葱油饼。 姐姐和小侄女这会儿还在床上睡着,家里人也很默契的没去叫她们。 秦闲咬了口饼,想起刚才广场上的“战况”,忍不住笑着对刘梅说:“妈,您今天早上那招‘四两拨千斤’,真是绝了。轻轻一句话,就让王婶把他们的台子给拆了。” 刘梅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我哪有什么招,就是想起你王婶去年为那净水机没少怄气,顺嘴一问。她自己有苦水,憋着也是憋着,倒出来大家都听听,多好。” 一直闷头喝粥的父亲秦卫东,这时放下碗,“这种事,这些年周围几个村,见得还少吗?” 他夹了块咸鸭蛋,随口聊起邻村的事:“前头河西村的李瘸子他爹,还记得不?平时省得一个钢镚恨不得掰两半花,去镇上赶集连个大饼都舍不得买。 去年冬天,硬是让一伙卖‘频谱理疗仪’的给说动了,说是能治他的老寒腿,八千多块钱,眼都没眨就掏了。现在那玩意儿就在家积灰,腿该疼还是疼。” “还有咱们村东头的张大妈,儿子媳妇在苏南,一个人守着空院子。上半年来了伙人,天天上门‘陪聊天’,嘘寒问暖, 比亲儿子还热乎。最后推销什么‘生物科技磁疗床垫’,说睡上去能治失眠、调血压,一套两万二。她愣是取了两年的定期存款给买了。后来儿子回来知道了,气得直跺脚,可钱早让人拿走了,床垫倒是能睡,跟普通棕垫也没觉出两样。” “徐庄村的黄会计,精的要命的一个人。算账从不出错,结果上个月,也花了好几千,买了个据说能把自来水变成‘小分子团能量水’的养生壶,天天抱着喝,还说感觉精神好了。他那儿子是市里医院的大夫,回来说那纯粹是心理作用,老爷子还不乐意听。” 秦闲听得有些咋舌:“平时买菜为了几毛钱都能讲半天价,怎么一到这些东西上,就这么大方?” “要不怎么说,这些人摸准了脉呢。”秦卫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们卖的不是东西,卖的是‘希望’,是‘关心’,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情绪价值’。老头老太太,有的怕生病,有的怕死,有的就是孤单,想有人陪着说说话。 这帮人就把准了这几点,甜言蜜语、小恩小惠、制造恐慌,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志稍微不坚定,口袋就捂不住了。” 刘梅点头附和:“你爸说得在理。所以啊,咱们就得像今天这样,街坊邻居多通气,多提醒。 一个人容易犯糊涂,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这糊涂劲就过去了。说到底,真有病上医院,想养生就吃好睡好多活动,少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秦闲咬了一口葱油饼,又说道:“这伙人在咱们这没挣到钱,还搭进去不少的鸡蛋,不会报复咱们村的人吧?” 想起刚刚那群人走的时候,一脸的寒霜,他还有些担忧。 父亲呵呵一笑,“那倒是不至于,人家也是求财的,为了几个鸡蛋干这种勾当没必要。” “你想多了,在咱们村子里,他能报复谁啊?路上全是监控,村里人也不少,吃不了亏的。” 秦闲想了想还真是,村里不少五六十岁的,看着走路不利索了,可手上都有把子力气,跟那几个穿白大褂的比起来还真不好说。 刘梅也跟着点头,给儿子宽心:“就是,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们自己理亏,还敢怎么着?快吃饭,粥要凉了。” 秦卫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秦闲说:“对了,你一会儿要是没事,跟我去趟市里吧。” “去市里?”秦闲抬头,“有事?” “找你光华弟一趟。”秦卫东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你大姑早上打电话来了,唉声叹气的。说光华那孩子,最近在饭店闹情绪呢,嚷嚷着不肯学了。” 秦闲对这个堂弟有点印象:“光华?陈光华?他不是前年高中没考上,去读了个中专吗?家里不是托了关系,送他去饭店学手艺吗?这多好的机会,闹什么情绪?” “可不就是嘛!”刘梅接过话茬,也是满脸不解兼心疼, “你大姑和大姑父为这孩子没少操心。托人找关系,还交了不错的学费,就指望他能学门扎实手艺,将来不管在哪儿都有碗饭吃。这厨师开头是辛苦,可学成了是实打实的本事啊。” 秦卫东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忧心:“听你大姑那意思,光华去了小半年,觉得整天就是洗菜、打扫卫生净干些杂活累活,师傅不教他‘真本事’。他觉得没意思,学不到东西,心里委屈,加上厨房又热又累,最近就有点撂挑子,跟带他的师傅顶嘴,跟家里也吵,说不想干了,想出去‘闯闯’。” “闯闯?他一个中专没毕业的半大孩子,能闯什么?”秦闲放下粥碗,有些无奈。 他能理解少年人的心高气傲和怕吃苦,但也知道现实残酷。 “迎宾楼在咱们市也算是老字号了,厨师这行规矩严,学徒从底层做起是常态。想一步登天学炒菜,哪那么容易。估计是心理落差太大,又没人好好开导。” “你大姑就是这个意思。”秦卫东看着儿子,“她说你们兄弟之间好说话,让你抽空去瞅瞅,劝劝那小子。你去跟他聊聊?就以哥哥的身份,听听他到底怎么想的,也把道理掰碎了给他讲讲。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半途而废,那之前花的钱、费的劲,不全打水漂了?以后更没个着落。” 秦闲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堂弟这事,看着是孩子闹脾气,但处理不好,可能真就耽误一辈子。 作为兄长,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点了点头:“行,爸。我跟你去一趟。咱们吃完饭就走?” “嗯,早点去,免得那小子又钻牛角尖,真跟饭店闹僵了。”秦卫东见儿子答应,神色稍缓。 刘梅赶紧起身:“跟那孩子好好说,别急眼。年轻人都这样,有时候就是一根筋,需要人点一下。” “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说。” 第58章 学徒艰辛路 进了市区,车子拐进黄海路,秦卫东给陈光华打了个电话,问清了他租住的具体地址——人民公园附近的大圣小区。 路过一家早餐铺子时,秦闲特意下车,买了还热乎的包子、豆浆,又提了一箱牛奶。 秦闲把车开进大圣小区,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父子俩拎着东西,按着门牌号找到了三楼的一户。 门是普通的铁皮门,漆面有些剥落。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开了。 陈光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和宽松的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皮有些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蔫巴劲儿。 他看到门外的伯父和堂哥,脸上闪过些窘迫,侧身让开:“大伯,闲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屋子很小,是个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单人床,被子没叠;一张旧书桌,上面堆着些杂物和泡面盒;墙角立着个小衣柜;还有个简易的塑料布衣柜敞着口,几件衣服胡乱塞在里面。 “你妈不放心,让我们来看看你。”秦卫东把牛奶放在地上,打量了一下这简陋的环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多说什么。 秦闲把早餐放在那张旧书桌上,尽量让语气轻松点:“还没吃吧?路上买了点,趁热乎。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 “嗯,跟另一个也是学徒的合租的,他早上出去了。”陈光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 秦闲和父亲在床沿坐下。秦闲把包子豆浆推过去:“先吃点东西。看你这样,昨晚没睡好?” 陈光华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低着头“还行……就是睡得晚。”他显然知道伯父和堂哥为什么来,情绪有些抵触,又有些不好意思。 秦卫东看着侄儿这副消沉样子,心里叹气,开门见山道:“光华,你妈打电话都跟我们说了。在饭店里……受委屈了?还是真觉得学不到东西,不想干了?” 陈光华咀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头垂得更低,半晌,才憋出一句: “没什么意思。整天就是洗不完的菜,削不完的土豆,搬东西,打扫卫生,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师傅也顾不上我,稍微做错点就骂。去了大半年,就学会了个蒸米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委屈。 秦闲看着他,语气缓和的说道,“你哥我虽然没在后厨干过,但也听说过你现在干的这些,叫‘基本功’,也叫‘磨性子’。厨房如战场,锅灶如火线,连菜都洗不干净、切不均匀、备料流程都不熟悉的人,师傅敢让你上灶台?那是对客人不负责,也是对你不负责。” 陈光华沉默着,但捏着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秦卫东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孩子,学手艺没有捷径。你爸你妈省吃俭用,托人找关系送你进去,是盼着你将来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受人白眼。你现在觉得苦,觉得没意思,想打退堂鼓。可你想想,你现在不学这个,出去能干什么?跟你闲哥刚才说的一样,闯社会,哪一行不是从头做起?哪一行不累?”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陈光华盯着手里的包子,眼圈似乎有点红。 他知道伯父和堂哥说得有道理,但心里的那股憋闷和迷茫,依然堵得慌。 秦闲看着他床头那个有些破旧的国产智能机,和他身上的衣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单是苦于学不到东西,还觉得挣不到钱。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钱,确实有些难熬。 秦闲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行了,光闷头吃也不顶事。走,哥带你出去转转,买点东西。人精神了,心情才能好。一会儿你给师傅请个假!” 陈光华抬起头,有些茫然:“买啥?我……我没钱。” 哥有。” 秦闲语气平常,拉着他站起来,又看向父亲,“爸,您是在这儿歇会儿,还是跟我们一块去?” 秦卫东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起去吧。我也看看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些什么。” 三人下了楼,重新坐进卡罗拉。车子驶出大圣小区,朝着市中心的商业街开去。 秦闲把车停在一家大型手机卖场附近的路边停车位。 “先给你换个手机。” 秦闲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我看你那个屏幕都裂了,用着也不方便。” 陈光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兜里那个屏幕带裂痕的手机,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眼神里很是复杂。 秦闲径直走向上次孙力推荐的那个国产手机品牌的柜台。 这个品牌近几年口碑不错,性价比高,适合年轻人。 “跟你哥用一样的行不行?我用了一段时间了,手机还不错。”秦闲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等他拒绝,就让销售拿出了一款白色的p7手机。 陈光华接过样机,在手里掂了掂,又点亮屏幕,色彩鲜艳,操作顺滑,跟他手里那个卡顿的旧手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柜台垫子上。 “这款……多少钱?” 他声音不大。 “现在活动价,6+128G的配置,2399。如果今天定下来,还可以送您一个原厂保护壳和一张钢化膜。” 销售报出价格,语气没什么波澜。 两千多……陈光华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饭店当学徒,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千出头,还得交房租吃饭,时不时的还得给师傅买点烟。兜比脸干净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闲,微微的摇了摇头。 “就这个吧,白色的。” 秦闲拍板,又问,“有现货吗?直接开一台。” 销售见生意这么快就要成交,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有的,先生。我这就给您开单拿货。需要办卡或者搭配套餐吗?” “不用,单买手机。” 陈光华在一旁急了,轻轻扯了扯秦闲的衣袖:“哥,这太贵了……我真用不着这么好的。” 秦闲笑着扫码付了款,“给你你就拿着,回头上班踏踏实实的。一会儿咱们再去给你挑一身衣服····” ····· 一直到吃完饭,秦闲才跟父亲开车回家,两人刚回到镇上,大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59章 大姑来了 隔天清晨,秦闲在村头小广场打完一套拳,身上微微出汗,神清气爽地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比平时更热闹的说话声,夹杂着母亲刘梅爽朗的笑。 他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正坐在小凳上,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泡沫箱和一个滴着水的厚塑料袋。父亲秦卫东陪着说话,母亲则忙着倒茶。 “大侄子回来啦!”大姑眼尖,先看见了他,立刻笑着招呼。 “大姑,姑父,你们来啦!”秦闲忙上前,“这么早?” “早点凉快。”姑父陈贵东站起身,他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汉子,常年在水边劳作,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水产和塘泥的气息。 他拍了拍身边那还在渗水的塑料袋,又指了指泡沫箱,笑容实在:“带点东西来。这袋里是两条鲈鱼,早上刚在塘边收网逮的,新鲜。箱子里是些罗氏虾,自己塘里养的,个头还行,给你们尝尝鲜。” 刘梅已经凑过来看,嘴里啧啧称赞:“哎哟,这鱼活蹦乱跳的!虾也好,青亮青亮的!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自己塘里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大姑秦桂香摆摆手, “主要是来谢谢大哥和秦闲,昨天为光华那不懂事的孩子跑一趟。听光华晚上打电话回来说了,心里……唉!” 她叹了口气,姑父陈贵东也接口,“这孩子,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生活难。我跟桂香在王庄弄那个虾塘,你们是知道的,看着不大,可一年到头泡在里头,投苗、喂料、防病、看水质、起虾……哪样不操心?碰上天气不好或者行情差,赔钱的时候也不少。这碗饭,不稳当,也累人。” “我们俩没多大本事,就想着,不能让儿子再走我们的老路,整天跟泥水打交道,看天吃饭。这才想着,无论如何得让他学门踏踏实实的手艺。厨师这行,是辛苦,可学会了,到哪儿都饿不着,是个铁饭碗。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这才刚开始就叫苦连天,还想撂挑子。” 大姑的眼圈有点红:“昨天你们去跟他说了,他电话里听着是比之前松口了些,也没再说马上不干。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怕他是一时敷衍你们,回头又犯倔。这孩子,打小没离开过家,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 秦卫东递了支烟给妹夫,安慰道:“桂香,贵东,你们也别太着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昨天秦闲跟他聊得还行,道理都掰开揉碎讲了。他现在 需要点时间磨一磨,也需要有人时不时敲打提醒一下。光靠咱们说不行,关键得他自己转过这个弯。” 秦闲也点头:“姑,姑父,光华就是心理落差大,觉得理想和现实差太远。我跟他约了,以后有空会多联系。你们在家里也多鼓励,少责骂。他现在需要的是支持和方法,不是更多的压力。” 聊了会儿,大姑问起正事:“大侄子,你这回来安定下了,房子的事有打算没?” 秦闲点头:“正看着呢,主要在城南那边。” 大姑眼睛一亮:“巧了!我跟你姑父也琢磨买房,预备给光华以后结婚。我们看中了高新区那边一个新盘,叫‘悦澜新城’。你姑父老家就是那片的,有感情。” 姑父陈贵东接过话,语气实在:“地段还行,挨着新建的实验小学和规划的商业街。房价现在三千出头,比市中心便宜好些。户型看了个一百一十平的,三房。就是……毕竟是新区,人气还不旺,配套得等。” “我们想着,”大姑接着说,“反正光华结婚还得几年,先买下放着。以后我们自己住也行,老家根儿在那儿。大侄子你见识广,有空帮我们去瞅瞅,参谋参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闲爽快应下:“行啊,姑。我这几天正好要跑那边,顺道去看看。楼盘具体信息我记一下,回头看了跟你们细说。” 大姑和姑父顿时放下心来,脸上愁容散了不少。 母亲刘梅在一旁听着,也插话:“一家人互相帮着参谋好,买房是大事。小闲你多看多问,给你姑拿个主意。” 秦闲这时想了想,最近他跑了不少的地方,看了不少的楼盘。 便开口说道:”大姑,大姑父,高新区和城南还是有差距的,虽说城南的房价贵了一些,但以后的潜力肯定比高新区强。光华以后结婚,高新区的房子总还是差点意思。“ 秦闲见大姑和姑父认真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 “大姑,姑父,我这段时间跑车,顺带把咱们这儿几个新片区都转了转。高新区那边,规划是有的,学校、商业街都在建,但发展起来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至少五到八年才能看到比较成熟的样子。而且那边离主城区远,眼下生活确实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看两位长辈都微微点头,才接着说:“城南不一样。市政府这两年明显在往南边倾斜资源,新医院、重点学校的分校、大型商业综合体,都扎堆在那边落地。” 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蹙起。 姑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为难地开口:“大侄子,你说的在理,我们听着也觉得城南好。 可是这价钱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高新区三千出头,一百一十平全款下来也就三十多万,我们紧巴紧巴还能凑上。 城南五千多,同样面积就得奔六十万去了,翻了一倍。我们那虾塘,一年到头也就挣个辛苦钱,行情不好的时候还赔……这压力太大了。” 大姑也叹了口气:“是啊,谁不想往好地方买?可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光华以后结婚,彩礼、办酒,哪样不要钱?我们要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压在房子上,以后怎么办?” 秦闲理解他们的难处,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说: “姑,姑父,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买房是大事,也不急于这一时。要不这样,高新区那个盘,你们先别急着定。 我这几天跑车,两个地方都再细细跑一遍,听听已经买了房的人怎么说。 到时候我把两边的情况,都详细跟你们捋一捋。咱们再一起商量,看怎么选最稳妥。这房子事一辈子的事,得谨慎点。” 父亲秦卫东点了点头,“桂香,这事情你们也别着急,房子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60章 三千块钱 中午这顿饭吃得格外丰盛。 母亲刘梅手艺利落,清蒸鲈鱼鲜嫩入味,白灼对虾清甜弹牙,再配上几道时令小炒,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闲胃口大开,就着鲜美的菜肴,连着吃了两大碗米饭,虾壳在面前堆了一小撮。 饭桌上气氛热络,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虾塘收成又绕回了光华的近况。 吃得差不多了,大姑秦桂香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忽然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是厚厚一沓新旧不一的百元钞票。 她数也没数,直接往秦闲面前一推:“大哥,这三千块钱,你收着。” 桌上顿时一静。 秦卫东愣住了,随即眉头一皱,立刻把那钱推了回去:“桂香,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 大姑坚持道:“昨天你们为光华跑前跑后,秦闲还给那孩子又是买手机又是买衣服的,肯定花了不老少。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出。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钱是钱,情是情,该算的得算。” 姑父陈贵东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大哥,亲兄弟明算账。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费心又破费,我们这当爹妈的心里过意不去。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们回去睡不踏实。” 秦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钱不钱的?秦闲是他哥,给弟弟买点东西怎么了?那是他们兄弟间的情分!我们做长辈的,看着小辈们能互相帮衬,心里比什么都高兴。这钱你赶紧拿回去,再提这个,我可真生气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桂香,贵东,咱们是一家人。光华那孩子现在正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秦闲这当哥的伸把手,不是应该的吗?以后日子长着呢,保不齐谁有需要谁帮忙的时候。 小辈们现在多走动,感情好了,以后遇到事才能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咱们最该看重的。这钱,你拿回去,再跟我提这个,就是见外了!” 母亲刘梅也赶紧打圆场,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大姑胳膊一下:“就是!桂香你这人,一家人说两家话!快把钱收起来,再这样我可把你带来的鱼虾都扔出去了啊!小闲,给你姑盛碗汤,堵堵她的嘴!” 秦闲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连忙起身,笑着给大姑盛了碗热汤:“姑,您就听我爸的吧。我给光华买那点东西,真没花几个钱,就是想着让他换个心情。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个。您和姑父把虾塘经营好,把身体顾好,比什么都强。” 在大哥大嫂和侄子连番的劝说和“责难”下,大姑秦桂香终于不再坚持,默默地把钱收了起来,脸上满是感激。 吃过饭,秦闲主动收拾碗筷,大姑也挽起袖子帮忙。 不一会儿,众人重新在客厅坐下,泡上了一壶清茶。 抿了口热茶,大姑秦桂香放下杯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闲身上,脸上的关切换了个方向:“光华的事,有你们操心,我这心里算是落了块石头。现在啊,该操心操心咱们这位‘功臣’了。” 她笑着看向秦闲:“小闲,你这次回,这人生大事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了?有目标了没?跟姑说说,姑也帮你留心留心。” 这话头一起,母亲刘梅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知音的倾诉对象。 她往前挪了挪凳子,拉住大姑的手,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桂香啊,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为这事儿,我没少念叨他。” 秦闲一看母亲和大姑这架势,两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头皮一麻,赶紧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含糊地说了句“我喝口水”,站起身就往楼梯口走。 “诶,你这孩子,话还没说呢……”刘梅在后面喊。 “妈,姑,你们先聊着,我回屋看看手机,刚才好像有信息。”秦闲脚步不停,找了个借口,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轻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绿植,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他删掉又输入,最终,还是只发出去两个最直接也最笨拙的字: “在吗?” 发送成功。 城市的另一端,谷雨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继续整理新工作需要的资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看到秦闲的信息,她微微一笑。点开,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一下,还是那么直男。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在。刚忙完,你这开场白,可真是……一点没变。” 秦闲看着谷雨的回信,笑了笑,打字问: “房子手续到哪一步了?钥匙总该拿到了吧?” 谷雨很快回复:“钥匙拿到了!合同啥的都签了,就等贷款了。已经先搬了点生活用品过去。”后面跟了个表示“期待”的小表情。 “挺好,总算落地了。”秦闲接着问,“那提前搬过去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周六我过去,还有啥重活要干的?” “就随便放了放,等你过来,有的你忙的。”谷雨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熟络的依赖。 “行,那我周六早点过去。”秦闲想得挺周到。 他又问:“工作呢?调回来还适应吗?” 谷雨回道:“工作刚铺开,目前还算清闲。就是家里这边……” 她顿了顿,“回来没几天,爸妈盯我人生大事盯得紧,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秦闲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家,忍不住笑了:“看来天下父母都一样。我妈刚才联合我姑,现在就在楼下说着这事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 谷雨发来一句,语气里是找到战友的共鸣。 秦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就指着你当挡箭牌呢,你可别介意啊。” 谷雨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你这就有些过分了,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也用用你的办法。” 第61章 开户 秦闲看着谷雨的回复,不禁莞尔。 他刚想再回句什么,脑海中却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几幅清晰的画面一闪而过——跳动的K线图,代码,还有那个下半年即将引爆市场的“妖股”兰石…… 这突如其来的“感知”让他心头一动。 对了,开户投资,这不就是现成的、最正当不过的“下次见面”的理由吗?而且,是立刻、马上。 他立刻在对话框里输入, “说到挡箭牌,正好有件正事想咨询你这位专业人士。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想开个证券账户,做点投资。手机开户方便吗?还是必须要去现场?” 谷雨的回复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清晰: “开户很方便,用电脑线上就能办。不过如果对流程不熟,或者想面对面咨询清楚,来营业部现场办也可以,我们有专人协助。你确定想好了?” “想好了。”秦闲回复得毫不犹豫,并立刻抛出了核心意图, “线上操作我怕弄错,还是线下踏实。你们营业部是在金融城对吧?我明天上午过去找你办,方便吗?顺便……也能跟你这个专业人士请教请教吗。” 手机那头,谷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不过,这借口从他嘴里说出来,笨拙中反而透出一丝……挺可爱的直球。 她没拆穿,顺着他的话回道: “方便。我明天上午都在。你大概几点到?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记得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好,那我大概十点左右到。” 秦闲定了时间,心头一定,“明天见。” “嗯,明天见。” 放下手机,秦闲长长地舒了口气。 ······ 翌日,秦闲起了个早,特意换了身更显精神的浅灰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对着镜子仔细刮了胡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气色不错,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金融城,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夏的阳光。 按照谷雨发的定位,他找到了那家证券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停好车,他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消息:“我到了,楼下。” 很快,谷雨回复:“稍等,我下来。” 秦闲站在大堂略显冷气的空气中,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当电梯门打开,谷雨走出来时,他眼前亮了一下。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淡蓝色的丝质衬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不同于同学聚会时的随意或看房时的温婉,此刻的她,干练、专业,带着都市精英特有的利落气场,只有嘴角那抹见到他时自然漾开的笑意,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等久了吧?”谷雨走到他面前,声音清脆。 “没有,刚到。”秦闲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今天……很专业。” 谷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也笑了:“上班嘛。走吧,我们先上去办手续。” 跟着谷雨走进证券公司明亮的营业大厅,环境安静有序。 谷雨显然提前打过招呼,一位年轻的客户经理很快过来,热情地引导秦闲办理开户。 填写资料、风险测评、视频认证、绑定银行卡……一套流程下来,有谷雨在一旁偶尔低声解释关键点,进行得异常顺畅。 “秦先生,您的账户已经开立成功了。这是您的客户号,交易软件已经帮您安装调试好了。”客户经理将相关资料递过来,又详细讲解了手机交易软件的基本操作。 谷雨这时才接过话头,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秦闲旁边,指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风险揭示书和交易规则页面,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账户开好了,有些话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 她看向秦闲,眼神清澈而严肃,“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不是标语,是血淋淋的教训总结出来的。股市波动大,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稳赚不赔。” 她移动鼠标,点开几个界面:“你看,不同类型的产品风险等级不同。你刚开始,我建议先从一些相对稳健的品种或者基金定投开始,用小资金熟悉市场节奏和自己的承受能力。 千万别看着别人赚钱就跟风,更别轻易相信什么‘内幕消息’、‘稳赚不赔’的荐股。 记住,市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和‘陷阱’。任何时候,保住本金都是第一位的。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她说这些话时,不再是那个会脸红、会调侃的“老同学”,而是一位真正为他资金安全负责的专业人士。 秦闲收敛了笑意,认真听着,点头:“我明白,高风险高收益的道理我懂。我会很谨慎的,先从观察和小额尝试开始。” “嗯,有这种心态就好。”谷雨神色稍缓,“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想了解某个板块、某家公司,可以随时问我。但记住,我的分析也仅供参考,最终决策一定要你自己独立、理性地做出。” “放心,谷老师。”秦闲半开玩笑地叫了一声。 谷雨被他这称呼逗得抿嘴一笑,刚才那点严肃气氛消散了些。 手续办完,时间已近中午。 谷雨看了眼腕表,抬头对秦闲笑道:“都这个点了,走吧,请你吃饭。感谢老同学今天专程来给我增加业绩。” 秦闲几乎没犹豫,很自然地接话:“行啊,那我不客气了。” 谷雨闻言,故意挑了挑眉,斜睨着他:“你这人,怎么不学着人家客气一下?” 秦闲看着她略带调侃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笑了:“跟你客气什么?吃老同学的,我心安理得,没负担。” 谷雨轻轻白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这脸皮,一点也没变。那咱们这就走吧!”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证券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第62章 餐厅约会 两人走进金融城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湘菜馆,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谷雨熟门熟路地点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和清炒菜心,又给秦闲加了份排骨汤。 “开车别喝酒,喝点汤。”她解释道,细心依旧。 等菜的空隙,秦闲关切地问:“你这两天都住哪儿?房子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谷雨喝了口茶,笑了笑说道: “这几天暂时住公司附近的酒店,方便。房子那边找了保洁彻底打扫了一遍,其实原房东的家具都挺新的,风格也算简约,我看了看,除了床垫我坚持换了个新的,其他大件基本都没动,省了不少事。” 秦闲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我前天去国美逛了逛,订了台电视。他们跟我说周六上午送货安装。我记着你家地址,到时候我过去盯着点,安排他们装好。” 谷雨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赞同: “电视?你买电视干嘛?”她微微蹙眉, “我一个人住,平时工作回来看看电脑、刷刷手机就够了,根本不开电视。客厅空着就空着,没什么不好看的。你赶紧退了,别浪费这个钱。” 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秦闲却早有准备。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但坚持:“房子是住人的,总要有点烟火气。客厅那么大一面墙空荡荡的,看着多冷清。 有个电视,哪怕不开,摆在那里也是个点缀,家里感觉会温馨不少。再说,万一以后你爸妈过来住两天,或者朋友来聚聚,也能有个响动。” 他顿了顿,看着谷雨,眼神诚恳:“你别有负担,这就当……老同学给你温锅的礼物。你房子我没帮上什么忙,装个电视出点力气总行吧?而且我都订好了,退货也麻烦。”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盘红艳艳的剁椒鱼头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可奈何:“你这人……总是有理,我是说不过你。那电视……别买太贵的,普通的就行。” 见她松口,秦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立刻保证:“放心,就是普通国产品牌,性价比高,画质也够用。绝对不铺张浪费。” “说好了啊。”谷雨抬眼瞥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下次再这样先斩后奏,我可真生气了。” “遵命。”秦闲从善如流,顺手给她盛了碗汤,“尝尝这个汤,炖得挺入味。”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 饭菜陆续上齐,红艳艳的剁椒鱼头香气扑鼻,小炒黄牛肉镬气十足。 秦闲胃口很好,就着菜连吃了两碗米饭。相比之下,谷雨的食量就小多了,每样菜都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小口喝着汤。 秦闲见状,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剔掉刺,很自然地放到她碗里:“再吃点,这鱼挺鲜的,肉也嫩。你尝尝这块,没刺了。” 谷雨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又抬眼看看秦闲关切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般的无奈: “真不能吃了。我这几天不是跟同学聚餐,就是家里亲戚叫着吃饭,顿顿都是大鱼大肉。再这么下去,我担心我这套工作服都快套不进去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细的腰身。 秦闲闻言,停下筷子,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西装套裙妥帖合身,勾勒出匀称的线条,怎么看都和“胖”字不沾边。 “你这还叫胖?” 秦闲失笑,语气坦率,“我看挺合适的,一点都没变化。再说了,身体健康最重要,为了件衣服饿着自己,多不划算。” 谷雨被他那认真打量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微热,嘟囔道: “那是你眼神不好。以前我体重就没上过三位数,现在稍不留神就能冲上去了,得靠大毅力才能守住底线。”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看。” 秦闲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过于直接,连忙找补, “咳,我是说,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你现在身材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谷雨挑了挑眉,傲娇的道。 “对了,搬家那天周婕她们是不是也回来啊?” “同学我就跟你和周婕说了,到时候她一家子都会来,其他人我都没通知。我怕跟其他人说了,咱们那个许老板再找到我家里去!”谷雨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谷雨提起许进翔,秦闲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哦?他还去找你了?这人倒是不消停。” 谷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无奈,“可不是嘛。就前两天,他来我们营业部,说要咨询开户,那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了。” “还是咱们班花的魅力大啊,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还让人惦记着!” 谷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就某个二傻子不惦记,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 秦闲老脸一红,显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赶紧扯开话题,“对了,许老板不是酒驾了吗?他怎么过来找你的?还开宝马吗?” 说到这事,谷雨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我也挺好奇这事的,就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谷雨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出了我们营业部大门,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来回划拉,最后……你绝对想不到,他居然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走了!” “共享单车?”秦闲想象了一下许进翔穿着他那身估计价格不菲的行头,跨上小蓝车或小黄车的画面,没忍住也笑了出来,“这画面……确实挺有冲击力。” “我估计他们公司可能离着这边不远,咱们这里外来的车辆也不好停车,所以他就直接骑个共享单车就过来了。可是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骑着共享单车就有些想笑。”谷雨脸上的笑容,好一会儿才收敛一些。 “差不多行了,再笑你腮帮子都该抽筋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就结账离开了。 秦闲也没真让谷雨请客,趁着她拿包的时候就把单给买了。 谷雨还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第63章 异常的乘客 跟谷雨在写字楼下道别,看着她干练的身影融入玻璃幕墙的反光中,秦闲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握着方向盘,微微出了会儿神。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念头一转,方向盘便朝着不远处的聚龙湖公园驶去。 那里环境清幽,停车场也宽敞安静,是个适合独处和思考的好地方。 将车停在湖畔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熄了火。 车窗降下少许,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驱散了午后的些许闷热。 秦闲没有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亮屏幕,解锁,找到那个已经安装好的证券交易APP,图标是一个简洁的K线图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登录账户,输入密码,界面跳转,显示出他的账户总览。 资产总额、可用资金、持仓……目前还是一片空白,只有绑定的银行卡里那笔钱静静地躺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股票列表和行情。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忆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跳动的K线,特定的字母与数字组合,以及某些时间段内相对稳健上扬的趋势。 筛选出记忆中,在上半年及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基本面不错、走势相对平稳、有持续增长潜力的几只股票。 他看得仔细,不时切换着日K线、周K线,查看公司的基本资料、财报摘要、行业新闻。 结合脑海中的“印象”,他最终圈定了七八只股票,分散在不同的板块——有消费、有机电、也有信息技术。都是盘子适中、业绩有支撑、在“画面”中呈现出缓步攀升姿态的标的。 选定了目标,接下来是分配资金。他没有选择一次性满仓,而是采用了分批次、分散投资的策略。 对于每只选中的股票,他仔细评估了当前价位、近期波动区间,然后设定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买入价格和数量。 手指在交易界面熟练地操作着:输入代码,选择买入,设定价格和股数,确认……一笔,两笔,三笔…… 车内很安静,只有他指尖触碰屏幕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远处孩童的嬉闹声。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没有一般新股民下单时的兴奋或紧张,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经过深思熟虑的、按部就班的工作。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他完成了所有操作。 最终,一百零几万的资金被分批投入了这七八只股票,平均每只持仓在十几万到二十万之间。 账户的“可用资金”顿时减少了一半多,而“持仓”一栏里,则多了几行代表不同股票代码和市值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秦闲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即时的盈亏波动,短期的数字跳跃此刻毫无意义。他选择相信那些源自“感知”的判断。 闭目养神了片刻,让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稍稍松弛。 过了一会儿,秦闲睁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沿着湖畔的步道慢慢走着,什么也没想,只是让身体沉浸在微风湿润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多,正是午后出行的小高峰时段。 他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重新坐回驾驶座,插上车钥匙,但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起了那部专门用于跑车的旧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橙色软件——“滴滴车主”。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一条新的订单信息弹了出来。 接连跑了两单短途,从城东到城西,秦闲的心态已经完全从之前的投资操作中切换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又一个订单跳了出来。 秦闲瞥了一眼,起点在一个以老旧和庞大闻名的“万户新村”南区,终点则有些出乎意料——双龙镇北边十来公里的红桥镇。 路程不近,而且目的地已经超出了他平常跑车的惯常范围。 “这单跑完,今天流水能过百了。”秦闲心里盘算着,点击了接单,按照导航朝着那个老小区驶去。 在小区里七拐八绕了好一阵,才在一条狭窄的通道边找到上车点。 乘客已经等在那里,是个中等身材的女人,打扮有些扎眼——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还有个黑色的口罩。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不算轻的黑色运动包,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局促。 秦闲停稳车,中年妇女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排,那个手提袋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尾号7703。”女人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带着点本地口音。 “没错,去红桥镇是吧?”秦闲确认道,同时透过后视镜快速扫了对方一眼。 这身遮掩严实的打扮实在有些突兀。 “对。”女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开始指挥路线,“师傅,先不直接出城。麻烦你前面路口右转,先去一下格林酒店后门。” 秦闲依言右转,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格林酒店离这里不远,但跟去红桥镇完全是两个方向。他没多问,只是平稳地开车。 到了格林酒店后门僻静的巷子,女人没有下车,只是快速摇下车窗,对着巷子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点了点头。 对方快步走近,将一个用普通塑料袋装着的小包裹从窗口递了进来,女人接过,迅速塞进手提袋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好了,师傅,走吧。去汉庭,就前面人民公园边上那家。” 秦闲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路线越来越奇怪了。他不动声色,继续开车。 到了汉庭酒店附近,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车在路边稍停,另一个不同的人影靠近,这次递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信封。女人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手提袋。 这一路停停走走,女人始终没下车,所有的“接触”都在摇下的车窗边迅速完成。 还没到双龙镇,车费就已经跳到了一百多了。 秦闲看了一眼计价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闲聊般的语气对着后视镜说道: “大姐,您这一单跑得值啊,光在市里绕这几圈,车费都快赶上去红桥镇的了。接了您这一单,我这今天都可以提前歇着了。” 后排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计价器,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师傅你好好开,到了地方……钱是不会少你的。” 第64章 直送派出所 车子快要进入双龙镇,正值红灯。 秦闲稳稳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依旧紧抱着手提袋,帽檐压得很低,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正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不能再等了。 趁着等红灯的几十秒,秦闲不动声色地拿起那部日常用的手机,用余光飞快地在微信里找到姐夫王亚的对话框。 他单手打字,速度却不慢: “姐夫,我车上的女乘客,行为可疑。两分钟后车子经过你所门口,我打算直接开进去。”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同时,绿灯亮了。 秦闲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开,没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来微信的提示音。 没一会儿,秦闲秦闲开车到了派出所门口,毫不犹豫地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 车轮摩擦地面,车子利落地拐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前。 “哎?师傅你开哪儿去?不是这条路!”后座的女人立刻察觉不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慌。 “不好意思啊大姐,”秦闲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抱歉, “车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刹车有点软。正好路过派出所,这里熟,我进去找个朋友帮忙看一眼,很快,不耽误你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将车稳稳停在了派出所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正好挡住主路进来的方向。 “看什么看!我没时间!你快开走!我要下车!”女人彻底急了,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派出所办公楼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执勤服的民警快步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身材结实,正是王亚。 他接到微信后,显然是做了准备的。 秦闲几乎在同时按下了中控锁,将车门锁死。 王亚大步走到驾驶座旁,秦闲默契地降下车窗。 “小闲?怎么回事?”王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职业性的严肃,目光锐利地扫向后座。 “王哥,我车好像有点问题,顺便送我这位乘客,她急着赶路。”秦闲说着,朝后座使了个眼色。 后座的女人看到民警出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尽管有口罩遮挡,但露出的额头和眼睛已经写满了恐慌。 她紧紧抱着手提袋,身体往后缩,声音发颤:“我……我没犯法!我就是坐车的!你们干什么!让我下车!你一开车的,干什么啊?小心我上平台投诉你啊。” 王亚没有理会她的叫嚷,走到后排车窗边,敲了敲玻璃:“同志,请下车,配合一下检查。” “凭什么!我坐车犯法了吗?我要投诉你们!”女人声音尖利,却掩饰不住心虚。 另一位民警也已经站到了车的另一侧。 王亚语气加重:“请你配合工作!下车!” 眼见无路可退,女人猛地低下头,伸手把一小包东西,塞进了汽车的座椅缝隙里。 王亚经验丰富,立刻对同事示意。另一位民警拉开了另一侧后门。 “请你下车,出示身份证件,接受检查。”王亚的声音不容置疑。 女人浑身发抖,磨蹭了几秒,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女人虽然撒泼打滚,极力抗拒,但在两名训练有素的民警面前毫无作用,很快被带进了派出所。 她一路上还在尖声叫嚷着“冤枉”、“投诉”,但那声音里的底气早已泄得干干净净。 秦闲也下了车,配合地将车钥匙交给了王亚的同事。 他站在车边,看着民警开始对车辆进行仔细检查,自己心里倒是很坦然。 没过多大会儿,王亚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秦闲所指的后排座椅与门框的狭窄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个用透明小密封袋装着的东西,里面是些白色晶体状的颗粒。 王亚脸色凝重,将其放入证物袋,又示意同事继续全面搜查车辆内外。 “小闲,你先跟我进来,把详细情况说一下。”王亚将证物交给其他同事,对秦闲点了点头。 秦闲跟着王亚走进了派出所一间安静的会议室。 王亚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打开了记录本。 “别紧张,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从头到尾,尽量详细地说一遍。”王亚的语气比刚才在外面温和了些,但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秦闲喝了口水,定了定神,然后从接到那个从万户新村去红桥镇的订单开始讲起。 他描述了乘客反常的打扮,详细说明了对方如何指挥他绕路去格林酒店后门、汉庭酒店以及人民公园附近,如何在不停车的情况下快速与车外人员交接物品。 “她一直很警惕,抱着那个黑袋子不松手。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在等红灯的时候给你发了信息。后来快到所门口,我就觉得不能再犹豫了,直接开进来最安全。” 王亚一边记录,一边不时点头或追问一两个细节。 “对了,姐夫,”秦闲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车上是有行车记录仪,前后双摄的。从她上车开始,一直到开进派出所,整个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 那几个她交接东西的地点,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拍到车窗外具体递了什么,但停车、摇下车窗、有人靠近这些动作肯定有。 就是……她一直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不知道记录仪有没有清晰地拍到她的脸。” 王亚眼睛一亮:“行车记录仪?那太好了!这是非常关键的客观证据。就算没拍清正脸,她的衣着、体态、上下车地点、绕行路线,还有那些接头地点和时间,都能和我们的调查相互印证。这个很重要,一会儿需要提取一下记录仪的存储卡。” “没问题,卡就在记录仪里,随时可以取。”秦闲立刻表示配合。 “嗯。”王亚合上记录本,神情严肃地看着秦闲, “小闲,你今天做得非常对,也非常及时。这个人,还有她袋子里的现金和那包东西,以及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我们需要深入调查。” 他拍了拍秦闲的肩膀:“一会儿配合同事把记录仪的证据固定好,做完正式的询问笔录,签个字就可以先回去了。这个案子后续有什么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我明白,一定配合。”秦闲认真点头。 第65章 谷雨的担忧 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配合取证、做完详细的询问笔录,派出所这边的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秦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从民警手中接过了车钥匙。 他的卡罗拉还停在原地,只是后座看起来有些“凄惨”——座椅垫被掀开,缝隙被仔细检查过,甚至有些内饰板也被临时拆卸又装回,虽然民警们尽量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能看出明显折腾过的痕迹。 秦闲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 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街灯陆续亮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索性关了滴滴软件,直接将车头调转向家的方向。 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吃顿热乎的晚饭,把下午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好好理一理。 车子开进秦庄村时,家家户户的窗口都已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秦闲将车停进自家院子,刚下车,就听见母亲刘梅在厨房窗口喊:“小闲?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秦闲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在派出所配合工作时静音没听见的。 “妈,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下午跑车遇到点事儿,耽误了。”他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走。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车子坏了?”刘梅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关切。 这时,父亲秦卫东和姐姐秦悠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秦悠眼尖,一眼就看出弟弟眉宇间的倦色:“你怎么看着这么累?脸色也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秦闲知道瞒不住,也不想让家人担心,简单的概括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拉了个客人,行为有点古怪,我觉着不对劲,就把车直接开到姐夫他们派出所去了。配合调查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 “啊?开到派出所去了?”刘梅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那人干嘛的?是不是坏人?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妈,我好着呢。”秦闲赶紧安抚,“就是觉得可疑,让警察处理最稳妥。姐夫他们都在,没事的。” 秦卫东抽着烟,沉稳地问道:“人抓了?” “嗯,控制了。从我车上还找到点可疑的东西。”秦闲点点头,没细说那包白色晶体的事,怕母亲更担心,“配合做完笔录我就回来了。” 秦悠拍了拍他的胳膊:“人没事就好。这种事,谨慎点对。以后跑车也得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姐。”秦闲笑了笑。 刘梅这才松了口气,念叨着:“吓我一跳……以后这种古里古怪的客人,就别拉了,你又不缺这点钱,安全第一!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汤都快炖干了。” “嗯,这就去。”秦闲起身,走向洗手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母亲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特意把中午剩下的鱼汤热了热。 秦闲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饭。 家人也没再深究下午的事,只是聊了些村里的闲话,姐姐说了说学校里的趣事,父亲提了提过两天可能要帮大姑去看房。 秦闲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心里感到一种平实的温暖。这种生活,或许没有大都市的精彩刺激,却有着风雨过后最踏实的港湾。 吃完饭,秦闲主动收拾了碗筷,又陪着父母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多,他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二楼安静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平淡中有偶发的波澜,规划之外的考验。 重要的是,自己有应对的能力,也有回归平静的底气。 翌日,秦闲难得地没在清晨出门打拳。 昨天那番折腾似乎消耗了不少心神,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颇为明亮。 拿起手机一看,竟已过了九点。 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便服。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谷雨”。 他擦干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谷雨的声音,语气不像往常那样轻松,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严肃: “秦闲?你刚起吗?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刚收拾完。怎么了谷雨?” 秦闲问道。 谷雨语速很快,声音里透着一股担忧, “我这边后台看到你昨天新开的账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变动记录,短时间内分多笔投入了上百万资金? 秦闲,你……你这是干什么了?昨天中午吃饭我不是才跟你强调过,要谨慎,要从小额开始熟悉吗?你怎么一下子投入这么多?太冲动了!” 秦闲闻言,心里顿时了然。 他没想到证券公司后台的预警提示这么快,更没想到谷雨会如此直接且关切地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窗边,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沉稳:“谷雨,你先别急。我没乱来,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这笔钱,是我规划好用于尝试性投资的一部分。 我昨天仔细研究筛选了很久,选的几只股票,都是基于我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看好它们在中期的表现。 分散买入,也是控制风险。我知道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大,但对我来说,是在可承受范围内的尝试。” 电话那头,谷雨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但语气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 “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秦闲,股市不是凭感觉或者简单看看K线图就能玩转的。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变量吗? 行业政策、公司基本面、市场情绪、甚至国际局势……任何一个波动都可能让你损失惨重。一百万,这不是小数目! 你刚回来,各方面还没完全稳定,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急于求成或者判断失误,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底子伤到。” 她的声音里透着真挚的关切,甚至有一丝焦灼,是真正站在朋友立场上的劝阻。 秦闲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好意,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诚恳: “谷雨,你的担心我明白,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不是莽撞的人。我有自己的信息和逻辑支撑,也有相应的风险承受准备。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验证’和‘学习’的成本,哪怕……哪怕最后真的不如预期,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谷雨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但依旧不赞同,“秦闲,投资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我见过太多一开始信心满满,最后亏得血本无归的例子了。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 第66章 还有奖励 经不住谷雨电话里那带着责备和关切的念叨,秦闲吃完早饭后,方向盘一转,再次朝着金融城的方向驶去。 秦闲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证券公司写字楼附近,然后给谷雨发了条信息:“我到楼下了,方便下来一趟吗?关于账户的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谷雨就回复了:“等我两分钟,马上下来。” 秦闲站在写字楼入口处的阴影里,看着进出的人流。 大约三四分钟后,电梯门打开,谷雨走了出来。 秦闲站在写字楼入口处,看着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谷雨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装——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内搭简洁的浅色丝质衬衫,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低马尾,妆容精致,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专业,只是眉宇间还隐隐带着一丝未消的担忧和严肃。 “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谷雨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是说好晚点直接去我那儿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怕你上班也惦记着。”秦闲笑了笑,语气诚恳,“而且,我觉得还是当面向你这位专业人士汇报一下‘思想动态’更合适,也算正式请教。” 见他态度认真,谷雨脸上的严肃稍缓,看了一眼手表:“我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那边有个咖啡角,还算安静,去那儿说吧。” 两人来到写字楼大堂一侧的开放式咖啡角,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谷雨只要了杯白水,秦闲点了杯美式。 “说吧,”谷雨双手捧着水杯,目光直视秦闲,带着工作时的专注神情,“我洗耳恭听你的‘分析和判断’。长话短说,我待会儿还有个会。” 秦闲知道时间有限,便也收敛了笑意,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证券APP,调出他买入的那几只股票的列表。 “首先,我承认这次动作快、金额大,看起来确实不像新手该有的谨慎。”他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这并非冲动。我回来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功课,研究了近一两年的市场走势和板块轮动。” 他指着屏幕,言简意赅地解释:“比如这只消费股,看重其细分龙头地位和稳定渠道;这只机电股,与省里重点基建项目关联,订单能见度高;这几只信息技术股,方向契合产业升级,研发投入占比高……”他切换着手机里的简易笔记截图,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谷雨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随着秦闲的讲述,她的神情逐渐从担忧转向惊讶,继而变得专注。秦闲提到的行业动态、公司特质和风险点,竟然都言之有物,分析框架虽然朴素,但逻辑自洽,远超她的预期。 “你什么时候开始深入研究这些的?”谷雨忍不住打断,好奇中带着探究。 “回来之后,空闲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秦闲含糊道,“可能以前做IT,习惯了看数据、找逻辑。当然,肯定有很多专业盲点。” 谷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复杂:“不,秦闲,你比我想象中要深入得多。方向和大逻辑是对的,不是外行臆想。”她语气放缓,“我主要担心你被非理性信息误导,进行赌博式投资。但听你这么说,你至少有自己的一套筛选标准和思考过程。而且,资金确实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内?” “是的。”秦闲肯定地点头,“这笔钱是预留出来尝试投资的,即使有损失,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和其他规划。” 谷雨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向后微靠,看了眼手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学习能力和行动力,倒是一点没变。”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短暂而放松的笑意。 “不过,”她迅速恢复专业神色,“市场瞬息万变,再好的逻辑也可能被意外打断。你选的这些标的,短期波动风险依然存在。一定要设好止损,严格执行。仓位管理也要动态调整。” “明白。正想请教,”秦闲顺势问道,“止损比例多少比较合理?后续该重点跟踪哪些指标?有没有推荐的实用工具或信息渠道?” 见他是真心求教,谷雨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而清晰地讲解起来:如何设置条件单,关注财报中的哪些核心数据,以及一些可靠的行业资讯渠道。她语速稍快,但条理分明。 两人对着屏幕低声交流,一个讲得干练,一个听得专注。咖啡角里偶尔有附近的上班族经过,更衬出这一角的认真气氛。 大约二十分钟后,谷雨再次看了看表:“我得上去了。这些基础要点你先消化,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秦闲点点头,收起手机:“已经受益匪浅了。谢谢你抽时间,谷老师。” 谷雨被他这声“老师”叫得微微一怔,随即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少来。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得开会了。” “那我等你下班?”秦闲问,“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嗯。”谷雨很自然地应道,一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大概五点半左右。到时候联系。” “好。” 看着谷雨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重新融入金融城忙碌的节奏,秦闲坐在原地,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刚刚他讲的这些,全都是带着问题去找的答案,倒推过去,很多问题就容易多了。 秦闲思绪乱飞,刚准备端起杯子喝口咖啡,电话就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姐夫的名字。 “喂,姐夫,什么事?” “占了你的光,姐夫这回立了功了,不过这几天有的忙了。”电话那头,姐夫王亚笑着说道。 秦闲心里也是一喜,不过很快又担忧道,“姐夫,那些人还有没有同伙啊,不会报复我吧?” “这时候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你小子胆子也真不小。” 姐夫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你的,你的个人信息我们都已经保密了,回头还会给你奖励呢。我打电话就是跟你通个气。” “奖金不奖金的我倒是无所谓,这种事碰上了我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对你有帮助就行。” 第67章 谷雨的新家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 秦闲起了个大早,在村口慢悠悠打了一套太极拳,活动开筋骨微微的出了些汗。 然后回家洗个澡,简单吃了个早饭。 跟谷雨约好了今天帮她搬家,一会儿新买的电视商场也要送过去。 他换了身方便活动的深色休闲装,检查了一下车况,便准备出发前往鹿鸣小区。 车子刚驶上主路,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来电显示是“小顾医生”。 按下接听键,“喂,小顾医生,早啊。” “秦哥,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顾医生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想问问你下午有没有空?我下午去市里那个驾校练两把车,过几天要补考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跑一趟?” 秦闲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拒绝了。 “今天下午啊……真不巧,小顾医生。我今天全天都没空,得帮着个同学搬家,事情挺多的,估计得忙到挺晚。”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顾医生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点,“同学?搬家?听着怎么不像普通同学啊……秦哥,你说话这语气,可跟平时不太一样哦。该不会是……女同学吧?” 秦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轻咳一声,“想哪儿去了,就是老同学,互相帮个忙。” “行,那您忙吧,我这就不耽误你的大事了。” 两人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只是电话那头的小顾医生明显有些失落。 电话挂断,秦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小顾医生那点失落他听出来了,但眼下确实顾不上。 他定了定神,继续开车。 半个钟头后,车子利落地拐进鹿鸣小区的大门,在楼下找了个车位停好。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给谷雨拨了个电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不少人说话的声响,甚至还有小孩的嬉闹。 “喂,秦闲?你到了吗?”谷雨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稍快,似乎正忙着。 “到了,在楼下。听起来你这边挺热闹?”秦闲问道。 “啊,是有点……”谷雨的声音远离了些,脚步声响起,背景噪音逐渐减弱,她大概是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阳台或房间, “那个,秦闲,跟你说个情况……我爸妈,还有我大姨、小舅他们几家听说了我搬家的事,全都跑过来‘帮忙’了,现在屋里都是人。” 秦闲闻言,微微一愣,这阵仗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谷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速加快:“那个……他们人多嘴杂,一会儿要是说了什么、问些什么,可能会有点误会,或者比较直接,你……别太在意,应付一下就好。”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她家人很可能把他当成某种“特殊关系”的对象来审视和打听了。 还没等秦闲回应,谷雨又赶紧补充道:“哦对了,周婕和她老公也说马上到,你到了正好,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你们一起上来吧。” 想象着谷雨在那边略带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秦闲原本那一丝意外反而化开了,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踏实感。 他靠在驾驶座上,对着手机轻笑了一声,故意用带着点戏谑的轻松口吻回道: “行啊,人多热闹。正好,机会难得,我也顺便见见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提前混个脸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谷雨也是没想到秦闲会这么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她一声极轻的笑, “呵,秦同学,口气不小嘛。行啊,既然你这么‘自觉’,那一会儿上了楼,面对‘三堂会审’,你可别怂,好好表现。要是露了怯,我可帮不了你。” 秦闲被谷雨这反将一军的话给逗乐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怂?字典里就没这个字。”他对着手机,语气轻松却笃定,“谷同学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不给组织丢脸。” “口气挺大,我等着看实际行动。行了,不说了,我这儿又被点名了。你快上来‘救驾’。” “遵命。” 挂了电话,秦闲嘴角的弧度久久没落下。。 他拿起手机,给周婕发了条微信:“我到楼下了,谷雨说你们也快到了?我在单元门口等你们?” 周婕几乎秒回:“两分钟!马上到!我们已经进小区了!等着啊!” 秦闲笑了笑,回复了个“OK”的表情。 他推门下车,绕到后备箱,拿出了之前就准备好放在里面的一个苏泊尔的电动拖把。 他锁好车,拎着拖把盒子,走到单元门外的阴凉处等着。 周末上午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遛狗的老人或带着孩子的父母经过。 没等多久,就看见周婕和她老公张岩从拐角处走来。 周婕手里拎着个漂亮的果篮,张岩则抱着个看起来颇重的空气净化器。 周婕一眼就看见了秦闲,还没走近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秦闲,你这是什么路数?上门就准备干活啊?这礼物……也太‘接地气’了吧!” 她围着秦闲转了小半圈,眼神里满是戏谑,“不过也好,一看就是实在人,叔叔阿姨肯定喜欢这款。” 张岩也笑着跟秦闲打招呼,顺手想接过秦闲手里的盒子:“我来拿吧。” “不用,这个轻。”秦闲没让,示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重物,“你们这个才沉。走吧,楼上正热闹呢。” “何止热闹,”周婕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我刚在群里问了小雨一句,好家伙,那描述,简直是人声鼎沸。秦闲,一会儿上去,自求多福啊。不过……看你这稳如泰山的样子,跟小雨通过气了?她没给你打预防针?” “打了。”秦闲按下电梯上行键,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预防针效果不错,我现在斗志昂扬。” 周婕听着这形容,和张岩对视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行,有斗志就好。别光是嘴上说说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门开的瞬间,秦闲明显感觉自己手里的拖把变沉了。 第68章 一屋子亲戚 谷雨家的大门敞开着,玄关处就站着好几个人,正笑语寒暄。 “来啦!”谷雨的母亲最先看到他们,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是位模样和善的中年女士。 她身后,谷雨的父亲也笑着点头,气质沉稳。 还有几位年纪相仿的亲戚,都好奇地望过来。 “叔叔阿姨好,打扰了。”周婕嘴甜,率先打招呼,张岩也跟着问好。 秦闲站在稍后,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各位长辈好。” 谷雨从人堆后面挤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松松挽着,比平日上班时柔和许多,只是脸颊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先接了周婕夫妇的礼物,连声道谢,然后转向秦闲。 看到秦闲手里那个硕大的、印着品牌logo的拖把盒子,谷雨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抬眼看向秦闲,那眼神里带着些嗔怪,却又在旁人注目下不好多说,只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秦闲的手背,有些微热。 她将东西往墙边放,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只有近处的秦闲能听清:“电视的事儿还没说你呢……又买这个。” 虽是埋怨,却并无真正火气,倒像是某种无奈的习惯。 秦闲只当没听见,笑容不变。 这时,谷母已经热情地招呼大家进门,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自然而然地更多落在了陌生的秦闲身上。 “小雨,这几位都是你同学吧?快给介绍一下呀。” 谷雨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先指了指周婕和张岩:“妈,这是周婕,我高中同学,大学也在一块,最好的闺蜜,这是她老公张岩。” 周婕和张岩赶紧再次问好。 然后,谷雨的手势转向秦闲,语气尽量平常,但语速还是稍微快了一点:“这位是秦闲,我高中同学,今天正好有空,也来帮忙。” “高中同学啊?”谷母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秦闲。 旁边的谷父也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过来。 几位亲戚的目光更是带着善意的探究,齐齐聚焦在秦闲身上。 “小秦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谷母热情地拉开门, “哎呦,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小雨也真是,同学来帮忙,还让人家破费。” “应该的,阿姨,乔迁之喜,一点小心意。”秦闲语气从容。 众人涌入客厅,原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空间更显热闹。 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应该是谷雨的爷爷奶奶,旁边地毯上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在玩玩具。 周婕和张岩很快被其他亲戚围住寒暄,而秦闲,则几乎立刻被谷雨的父母和其他几位亲戚“包围”了。 “小秦啊,听口音不像外地人,家就是咱们本市的?”谷母一边递过来一杯热茶,一边笑盈盈地问。 “是的阿姨,我家在秦南镇那边的。” “秦家村好啊,现在开车也方便,环境也好。” 谷父点点头,接了句话,“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来了。 秦闲保持着微笑,从容答道:“之前在外地做IT相关的工作,刚回来不久。目前暂时没找固定工作,先熟悉熟悉环境,自己也在做点小投资看看。” 他刻意略去了“跑滴滴”的细节,用了更模糊但也更稳妥的表述。 “自己做投资?有想法啊年轻人。”谷父若有所思。 那位大姨可就直接多了,她凑近些,笑呵呵地问:“小秦今年多大啦?看着跟我们家小雨差不多年纪吧?这么精神的小伙子,肯定有对象了吧?”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看似在整理东西的谷雨,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周婕也偷偷递过来一个“看吧来了”的眼神。 秦闲感觉到好几道目光瞬间钉在自己脸上,“我比谷雨大几个月,今年虚岁也三十了。对象嘛……”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谷雨的耳朵尖动了一下,“目前还没有,这方面可能有点落后了,让叔叔阿姨见笑。” “哎呀,这有什么见笑的!三十正当好年纪!”谷母立刻接话,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男孩子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再成家,挺好挺好。像我们小雨也是,天天忙工作,个人问题一点都不上心,可愁人了……” “妈!”谷雨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脸上绯红一片,不知是窘的还是热的,“您说这些干嘛!人家秦闲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听您开相亲讲座的!” “对对对,帮忙,帮忙。”谷母从善如流,但看着秦闲的眼神,那热度一点没减, “小秦啊,别介意,阿姨就是话多。快,坐下歇会儿,吃点水果。” 秦闲笑的有些僵硬,接过一个橘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剥皮了。 就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秦闲跟众人示意了一下抱歉,然后才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打电话是电视送过来了,送货安装的师傅,正跟他确认家里有没有人呢。 “喂,师傅您好。对,三栋一单元。电梯上来右手边就是……,家里有人,好的,麻烦你们了。” 不到五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离门最近的张岩过去开了门,只见两名穿着某电器商城工装、戴着白手套的师傅站在门外,两人正中间,是一个尺寸惊人的扁平方形大箱子,几乎把楼道都堵严实了。 “您好,电视安装。” 两位师傅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才把那庞然大物挪进了玄关。光是看着外包装上的图案和标注的“75寸”字样,就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谷雨看着那需要两个壮实师傅合力才能稳妥移动的箱子,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知道秦闲买了电视,也猜到可能不便宜,但……75寸?!这放在她这个客厅,简直有点“巨幕”的感觉了!这哪是“小礼物”,国产主流品牌这个尺寸,稍微好点的型号,价格也相当可观了。 秦闲这会儿已经迅速起身迎了过去,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师傅辛苦,麻烦抬到客厅这边,小心别碰着。” 他一边引导,一边利落地挪开茶几和地上的杂物,清出一片足够开阔的区域。 谷雨父母和亲戚们的目光,在这台电视和忙前忙后的秦闲身上来回游走。 送这么贵重又实用的家电,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谷母看着秦闲的背影,又看看女儿盯着电视一脸的复杂表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碰了碰旁边谷父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谷父也微微点头,再看秦闲时,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些,赞许多了些。 那位健谈的大姨更是直接凑到谷雨身边,用不高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感叹:“哎哟,小雨,你这同学可真舍得!这电视,气派!一看就不便宜,挑的东西实在!” 谷雨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色又“腾”地回来了,这回是臊的。 第69章 酒精考验 安装师傅调试完毕,随着防盗门“咔嗒”一声轻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内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此刻所有家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一道道目光,含着笑意、探究、了然和毫不掩饰的善意,齐刷刷地在秦闲和谷雨之间逡巡。 那目光太过集中,太过热切,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两人几乎同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谷雨只觉得脸颊耳后一阵阵发麻,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秦闲也没好到哪里去。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 “咳,”最终还是谷母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安静, “小秦啊,快别站着了,坐,坐!忙活半天了,渴了吧?阿姨给你倒杯水!” “阿姨,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秦闲连忙起身。 “坐着坐着!跟阿姨还客气什么!”谷母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回沙发,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紧接着,她又把果盘往秦闲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这葡萄甜,早上刚买的。还有这苹果,脆生!” 那态度,比起方才纯粹的客气,分明又多了一种看待“自己人”的亲昵和关照。 谷父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笑容满面,看着秦闲的眼神愈发温和。 躲在一旁的周婕努力憋着笑,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张岩,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谷雨看着秦闲那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妈,您让他自己来就行了,他这么大个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谷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转头对秦闲又是和风细雨,“小秦啊,你别理她。一会儿在家吃饭,你喜欢吃什么菜啊?阿姨这就去买。” 厨房的水池里,已经堆了不少菜,餐厅的桌子也都摆上了酒水,显然中午是打算在家吃。 “阿姨,我都行的,我这人不挑食。”秦闲连连摆手,说话都有些磕绊了。 “行,那阿姨就看着做,一会儿多吃点。” 谷雨的父母和其他几位亲戚说说笑笑地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水声、切菜声和低低的谈笑声。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谷雨的爷爷奶奶陪着两个玩玩具的小孩,气氛总算不那么“聚焦”了。 谷雨悄悄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给秦闲和周婕递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转身走向连接客厅的阳台。 周婕会意,拉上张岩,秦闲也立刻跟上,四人前后脚溜到了阳台,顺手将玻璃门掩上了一半。 谷雨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胸,目光先是落在秦闲脸上,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这下可好,秦同学。本来以为就是同学帮个忙,结果呢?直接‘见家长’了还不算,七大姑八大姨连带老的小的,全家围观,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她想起刚才父母那热切的眼神和亲戚们心照不宣的笑容,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周婕立刻接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手肘撞了撞谷雨: “哎哟喂,我的谷大小姐,这还不好?多省事啊!流程一步到位,我看叔叔阿姨满意得不得了,那眼神,跟看准女婿似的。 要我说啊,你俩干脆顺水推舟得了,也省得我到时候还得准备两份红包,合成一份我还省钱了呢!” 她促狭地看着秦闲,“是吧,秦闲?你看你把叔叔阿姨哄得多高兴,叔叔阿姨现在都拿你当女婿看了。” 秦闲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他先是谨慎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厨房里的人暂时没出来,这才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可别笑话我了。刚才那阵仗我腿肚子都软了。” 他顿了顿,看向谷雨,“我也没想到你家里人都会来啊,我还以为就咱们几个聚聚呢。到现在我这后脊梁还往外冒汗呢!”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后你俩成了,也用不着再来这么一出了。当年我去见周婕父母的时候,跟这也差不多。”一旁的张岩笑着打趣道。 谷雨白了这夫妻俩一眼,又看向了秦闲,“你电视机花了多少钱啊,我这就转给你。” “没几个钱,不用这么客气。”秦闲当然没打算收这个钱,连忙拒绝了。 “老同学买了,你就收着呗,以后都是一家人,分的那么清楚干嘛。”周婕丝毫不放过任何机会,又开始助攻了。 几人一直坐在阳台上聊着,期间不时的两个小孩还过来看看。就在这种气氛下,午饭的菜香味越来越浓了。 圆桌上摆满了谷雨家人做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中间还摆着那瓶谷父特意拿出来的两瓶洋河。 “小秦啊,今天辛苦你了,也难得来家里。叔叔陪你喝一点,算是感谢,也当是庆祝小雨乔迁。” 谷父语气嘴上说的客气,可动作一点不慢,拿起秦闲面前的酒杯就开始倒了起来。 谷雨见状,立刻在旁边劝阻:“爸,他下午还有事呢,而且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 “没事,少喝一点,意思到了就行。车可以叫代驾嘛。”谷母笑眯眯地帮腔,已经拿过了干净的小酒杯,“小秦一看就是爽快人,肯定不能拒绝的。” “对对对,就少喝一点吗!一会儿喝多了在客房休息一会儿吗!”谷雨的爷爷也笑着说道。 “那我就听大家的,少喝一点。”秦闲不好拒绝,也就倒了一杯。 秦闲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来自谷雨家人的“考验”,拒绝不仅失礼,更可能伤了长辈的心,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尽管自己现在跟谷雨还没谈恋爱,可自己确实也有这个心思啊。没辙,只能喝!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应该我敬二老才对,祝二老身体健康。”秦闲没再推辞,双手接过谷父斟满的酒杯,态度恭敬而坦然, “今天确实高兴,我就陪叔叔喝一点。车我一会儿找代驾,没问题。” 他给了谷雨一个“放心”的眼神。 谷雨见他应承下来,知道拦不住,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叮嘱:“那你慢点喝,多吃点菜垫垫。” 谷母几乎没停过给秦闲夹菜,堆得他碗里小山似的。 “这个红烧肉炖得烂,你尝尝。”“尝尝这个鱼,新鲜。”“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那份殷勤周到,比对待贵客还甚。 其他亲戚也跟着凑趣,这个敬一杯“谢谢帮忙”,那个敬一杯“欢迎常来”,话里话外都透着亲近。 第70章 黄金圣斗士 秦闲起初还计算着杯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但架不住这份热情,加上心情确实放松愉悦,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 谷雨后来几次想替他挡,都被长辈们笑着拦下,她自己也被灌了两杯小麦果汁,脸上红扑扑的。 酒席终于在持续的热闹中走向尾声。 原本就不太擅长饮酒的秦闲,在谷雨家人一波接一波的劝酒下,到底还是没能撑住。 最后几杯几乎是凭着本能硬灌下去的,放下酒杯时,他眼神已经有些发直,努力想保持坐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 “小秦这是喝到位了,高兴!”谷父哈哈一笑,倒是很满意。 谷雨看在眼里,赶紧放下筷子起身:“爸,妈,他好像真醉了。让他去休息会儿吧。” 周婕和张岩也连忙站起来帮忙。 谷母早已把朝南那间采光不错的小客房收拾了出来,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于是,在谷雨的引导和周婕夫妇的搀扶下,秦闲晕乎乎地、脚步有些踉跄地被带离了餐桌。 他倒还算配合,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没事”、“谢谢叔叔阿姨”,只是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谷雨扶着他一边胳膊,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沉重和热度,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原本干净的皂角气息,她的内心微微有些异样。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到客房的床上,秦闲几乎是一沾枕头,眼皮就合上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谷雨站在床边看了两秒,替他把被子拉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来。 然而,她刚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守株待兔的家人们“逮”了个正着。 父母、大姨、小舅,甚至爷爷奶奶,都还没从午餐的热闹中完全散去,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饭桌上更加聚焦,充满了好奇、探究和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小雨啊,过来坐。”谷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笑容和煦,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小秦……人真不错。实在,大方,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帮忙。” 她刻意在“真心实意”上加了重音。 谷父也点点头,呷了口茶:“酒品也不错,醉了也不闹,安安静静的。是个踏实孩子。” “何止踏实!”大姨迫不及待地插话,满脸都是笑,“长得也精神,关键是对咱们小雨还舍得啊!那电视,那拖把,哪是普通同学能干的事?我看啊,这孩子心思明白着呢!” 小舅也笑着附和:“姐,你这回可不用愁了。我看这小伙子比之前你们提过的那些都强。小雨,你跟大舅说实话,你俩是不是……” “不是!你们别瞎猜!”谷雨脸腾地红了,急忙打断,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被围在中间,感觉像回到了刚才秦闲被“审视”的境地,只是此刻火力全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就是老同学,关系比较好而已。人家今天纯粹是来帮忙的,你们这样……让人家多尴尬。” “尴尬什么?”谷母嗔道,“我看小秦挺乐在其中的。再说了,老同学怎么了?知根知底,多好!我看你对他也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吧?刚才吃饭,你给他夹了几次菜,递了几次纸巾,眼神往他那儿瞟了多少回,当我们没看见?” “妈!”谷雨被说得耳根都烧了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婕躲在餐厅那边,捂着嘴偷笑,显然不打算来“救驾”。 “小雨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奶奶,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 “奶奶看人准。这小秦,是个过日子的好孩子。眼神清亮,做事有章法,对你也是真心好。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多问。但是啊,缘分来了,该抓住就得抓住,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絮絮叨叨的聊到了四点多,谷雨的家人帮忙收拾好了餐厅和厨房的“战场”,又叮嘱了一番,终于陆陆续续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谷雨、还在客房里沉睡的秦闲,以及窝在沙发上显然不打算立刻走的周婕和张岩。 周婕挪到谷雨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和探究的光芒:“诶,说真的,小雨,咱们这位秦大帅哥……出手可以啊?咱们这位老同学,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谷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心里其实也一直萦绕着类似的疑问。她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他跟我提过,之前在外地是做IT的,攒了些钱。这次回来,说跑滴滴是为了熟悉环境,暂时没找固定工作,也在尝试做点投资……” 周婕接着八卦道。“他投资什么啊?他很有钱吗?” 谷雨愣愣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解释道,“他去我那开了个账户,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他手头还是有些资金的。” 谷雨没说具体的数额,毕竟这也是秦闲的个人隐私吗。 周婕眼睛更亮了,语气兴奋起来,“这明显是低调的‘实力派’啊!小雨,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老同学,知根知底,人长得帅,性子稳重,你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谷雨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上发热,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什么捡到宝,说得跟什么似的……我们这才刚重新联系上没多久。” “刚联系上怎么了?”周婕不以为然,掰着手指头数, “高中同班三年,这叫有基础!分开这些年,各自经历成长,现在重逢,这叫缘分到了!而且你看看,你俩现在都单身,年纪相当,经济上也稳定下来来,他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对他的那点意思,就更不用提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喝茶的张岩,这时放下茶杯,说了句实在话:“周婕话糙理不糙。小雨,秦闲,你们俩认识都多少年了?彼此什么品性,心里其实都有底。现在缺的,无非是分开这些年各自的变化需要重新熟悉一下,还有就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他顿了顿,“其实吧,像你们这种情况,真不用像小年轻谈恋爱那样绕来绕去再耗上一年半载的。感觉对了,各方面都合适,差不多就可以把关系定下来,考虑下一步了。你年纪也确实到了该稳定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不容易。” “就是就是!我老公说得对!你都快三十了姐姐,遇到秦闲这样的,还不主动点?等着他被别人抢走啊?到时候你就真成‘黄金圣斗士’,只能看着别人幸福了!” “什么黄金圣斗士,难听死了!”谷雨脸上热意未消,心里却被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乱糟糟的。 第71章 暧昧的气氛 秦闲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朦胧的昏暗。 他花了好几秒才聚焦,认出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轮廓。 头沉甸甸的,像灌了铅,太阳穴有一跳一跳的钝痛,嘴里干得发苦。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 糟了,他居然睡了一下午?还是在谷雨的新家? 心里一阵懊恼和尴尬,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虚浮。 拉开房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那台崭新的75寸电视正无声地播放着晚间新闻,画面光影流转。谷雨独自一人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了条薄毯,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谷雨抬起头望过来。 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的轮廓,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看到他时,清晰地闪过一丝幽幽的埋怨。 四目相对,空气静默了一瞬。 “醒了?”谷雨先开了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放下手机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她的在意。 她坐直了些,薄毯从肩头滑落一点,“你这总算是醒了。不能喝就少喝点,我爸我舅他们劝酒,你意思一下就行了,非要硬撑。” 她说着,视线落在他还有些泛红的脸上,语气里那份埋怨更明显了,“我在旁边拦都拦不住,白使眼色了。” 秦闲站在客厅入口,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嗓子干哑:“我……咳,叔叔阿姨太热情了,不好意思推。”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还有点飘,“我睡了多久?天都黑了……周婕他们呢?” “快七点了。周婕和张岩吃完晚饭,看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先回去了。头疼吧?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早就兑好了温着的。”她说着起身,走向厨房,背影在灯光下显得纤细。 秦闲看着她走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是想来帮忙的,结果活没干多少,先把自己撂倒了,还占了你的客房。” 谷雨端着水杯走回来,闻言,把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他手里,“知道麻烦下次就量力而行。快喝了吧,能舒服点。” 秦闲接过杯子,他小口喝着甜润的蜂蜜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略微缓解了宿醉的不适。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轻微的声响和他喝水的声音,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沉默太熬人,谷雨轻轻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他,找了个相对安全又实际的话题:“对了,你那个股票账户……后来怎么样了?买进去那几只,有看行情吗?现在行情不错,应该没赔钱吧?” 秦闲闻言,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股票账户? 他这醉了一下午,脑子刚清醒点儿,经她这么一提,才猛地想起这茬。 那天在咖啡角“请教”完之后,他回去就按照脑海里那些清晰的“信息”,把预留的资金分批买入了那几只股票。 回头就把这茬给忘了,手机上的股票账户,一直都没打开过呢。 “呃……”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买完就没顾上看,正好,谷老师您给掌掌眼?我这新手,心里还真没底。” 说着,他已经点开了证券APP,熟练地登录账户,然后直接将手机递向了谷雨。 她低头看向屏幕,点开持仓页面。下一秒,目光骤然定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几只股票的盈亏情况。短短几天,总资产从投入的100万,已然变成了120多万。浮盈的数字颇为扎眼,涨幅可观。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只股票的走势简图——竟然全线上扬,无一走弱。这样的整齐涨势和精准的买入时点,绝非“运气”二字可以轻易概括。一个完全的新手,仅凭自己说的那些基础分析,就能做到这样? 她倏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真的没看?这才几天,一百万就成了……”她顿了顿,把那个惊人的数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接的疑问,“这几只票的走势和买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信息渠道?” 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相信这只是巧合。 秦闲被问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真没看。可能就是……歪打正着了?”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走了大运。 谷雨把手机递还给他,摇摇头,神情复杂:“这可不是一般的‘歪打正着’。秦闲,你这份‘运气’,连我们行里很多老手都要眼红。”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却只看到一派诚恳的无辜。 “市场变化快,说不定明天就跌回去了。”秦闲连忙把话题往回拉,语气谦逊,“我这人不懂控制风险,以后还得你多提醒。” 听他这么说,谷雨的脸色稍缓,唇角微扬:“知道风险就好。我帮你简单看看这几只票目前的盘面吧,虽然涨了,但有些细节要注意。” “太好了。”秦闲立刻点头,身体自然地朝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此刻成了连接彼此的独特纽带。 两人头挨着头,注意力全在那一方发亮的屏幕上。 秦闲指着K线图上的某个位置,低声询问一个专业术语的含义; 谷雨侧过身,指尖轻划,放大了分时图的细节,凑近了些为他讲解资金流向的细微迹象。 不知不觉间,距离被专注的讨论悄然抹去。 等谷雨讲解完一段,下意识地一抬眼,猛然发觉秦闲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而她自己的侧脸,似乎也快要碰到他的下颌。两人鼻尖,差点都蹭到了一块儿。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谷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背脊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她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膝上的薄毯花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秦闲也怔住了。 刚才那一刻,她发丝的淡香、肌肤传来的细微温度、以及那双骤然睁大的、清澈眼睛里清晰的自己,都像一道微电流,窜过他的神经。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保持着原姿势没动,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耳后升起的温度。 第72章 看光了 “那个……看这天色,真是不早了。”秦闲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直接看她,“我、我还是先撤吧。你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他说着就要起身,动作有点急,像是要躲开什么。 谷雨抬起眼,视线在他还有些泛红的脸上停了停,又往下扫了扫他微微皱着的衬衫。 “回去?”她语气里带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你闻闻你自己,酒气都没散净呢,怎么开车?” 秦闲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表情有点窘。 谷雨站起身,顺手把滑落的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放轻了些,但话里没留商量余地: “别折腾了。客房现成的,反正你都睡了一下午了。你晚上肯定没吃踏实,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有汤,还温着。” “太麻烦你了……”秦闲声音低下去,脚却没动。 “麻烦什么呀。”谷雨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坐着等会儿,先去洗把脸。” 秦闲没再吭声,听着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还有碗勺碰撞的细碎声音。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厨房门没关严,暖黄的光漏出来一道。 他能看见谷雨在里面走动的侧影,头发松软地垂在颈边。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和两碟清爽的小菜。 “凑合吃点,暖暖胃。”她把托盘放在餐桌上,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再挨着他。 “谢谢。”秦闲接过勺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还没完全松开托盘边沿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快吃吧。”谷雨收回手,目光落向别处,耳根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透。 秦闲低下头喝汤。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进食声和电视里几乎听不清的背景音。 汤是温的,味道清淡,顺着食道下去,被酒精折腾过的胃也舒服了些。 他吃着,能感觉到谷雨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安静,不尴尬,却比刚才挨着看手机时,更让人心头发紧,又有点发软。 “够吗?”谷雨忽然问。 “够了,很好吃。”秦闲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 谷雨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撞上,谁都没立刻躲开。厨房那道光斜斜地切过客厅,在她眼睛里映出一点很亮的光。 “那……你吃完早点休息。”谷雨先移开视线,站起身,“客房浴室有新的毛巾。我……我也去收拾一下。” “好。”秦闲应着,看着她走向主卧的背影,直到门轻轻关上。 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又坐了几分钟,慢慢把汤喝完。 然后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碗勺洗干净,放好。 水声哗哗的,窗外夜色正浓。 这个意外的夜晚,好像才刚刚开始。 谷雨回到主卧,心绪还有些未平。 她换了身更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浅米色的短袖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客厅里隐约传来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秦闲醉了一下午,身上的衣服怕是也沾了酒气汗气,明天总不能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走吧? 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 念头一起,她便拿了钥匙和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便利店里灯火通明,她很快找到了男士内衣和基本款的棉质T恤区。 拿起一包标注着L码的平角内裤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她抿了抿唇,迅速将它和一件灰色的纯棉短袖T恤一起放进购物篮。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谷雨脸上更热了,低头快速付了钱,提着小小的塑料袋几乎是“逃”出了便利店。 回到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昏黄温暖。 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但门还关着。 谷雨将塑料袋放在客房门口的矮柜上,正想悄悄退回自己房间—— 客房门却在这时从里面拉开了。 秦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澡,浑身还蒸腾着湿热的水汽。 因为没想到谷雨会这么快回来,更没想到她会站在客房门口,他完全没多想,上身就这么光着,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谷雨完全僵住了,眼睛下意识地睁大,目光无处安放,从他滴水的黑发,到线条清晰的锁骨,再到肌理分明的胸膛…… 脸上“轰”地一下,烫得能煎鸡蛋。她手里还捏着那个便利店塑料袋,指节都有些发白。 秦闲也彻底懵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状况,擦头发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皮肤似乎能感受到空气的微凉,但更清晰的是对面谷雨那双写满震惊和羞赧的眼睛,以及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和耳根。 “我……我给你买了点换洗的……”谷雨先找回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她慌忙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像举起一面盾牌,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他,“衣服……在门口。” 说完,她几乎是把手里的袋子往矮柜上一丢,转身就快步走向自己的主卧,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砰”的一声轻响,主卧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秦闲一个人,还有矮柜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 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比刚才喝酒时还烫。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他刚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在一起,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水珠甩落。 半晌,才伸手拿过那个塑料袋。里面柔软的棉质触感传来,还带着一点便利店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秦闲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极慢、极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第73章 惊鸿一瞥 谷雨几乎是撞进自己房间的,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气。 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麻。 黑暗中,刚才那一幕却清晰得刺眼——水汽氤氲中流畅的肩线,挂着水珠的锁骨,还有那片紧实而不过分夸张的胸膛……打住! 她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家居服的衣角。 “想什么呢!”她低声啐了自己一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另一个念头:……别说,这家伙……身材保持得还挺好,居然不是白斩鸡,还有点薄薄的肌肉线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噌”地又飙了上来,连脖颈都跟着发烫。她抬手捂住脸颊,触手一片滚热。 这一夜,主卧和客房,隔着一堵墙,两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同一种失眠的磁场。 谷雨在床上翻来覆去,薄被卷了又踢开。脑子乱哄哄的,睡意全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生物钟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了动静,只是那动作明显都带着睡眠不足的恍惚。 谷雨几乎是凭本能摸出卧室的,她身上还是那套浅米色的家居服,经过一夜的翻腾,领口一侧有些滑落,松垮地斜在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点内衣的淡色肩带。 她眯着眼,脚步虚浮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长发凌乱地散在颊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 与此同时,客房门也“咔哒”一声轻响。 秦闲揉着同样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了出来。他也只睡了囫囵觉,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光影交织的混乱画面。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跟可能也刚起床的谷雨打个招呼——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晨光恰好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过来,柔和地笼罩在刚从主卧挪出来的谷雨身上。 她眯着眼,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嘴唇微微嘟着,一副困顿未消的模样。 而最要命的是那滑落的衣领和那片毫无遮掩、在晨光下仿佛泛着细腻瓷光的浑圆肌肤…… 秦闲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喉咙发干,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脖颈和锁骨处停留了一瞬,才像被烫到般猛地挪开,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早……”他最终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声音有点哑。 谷雨这时才迷迷糊糊地完全睁开眼,焦距对准了站在客房门口、表情有些古怪的秦闲。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回应:“……早。” 然后,她顺着秦闲那不太自然的视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看,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啊!”她短促地低呼一声,瞬间彻底清醒,脸颊“轰”地爆红,手忙脚乱地把滑落的衣领猛地拉回原位。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敢看秦闲一眼,转身飞快地“逃”进了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秦闲一个人僵在走廊里,对着紧闭的洗手间门,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 谷雨在卫生间里磨蹭了足足半个小时,用冷水反复拍脸,才勉强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但脸颊和耳根依然残留着明显的红晕。 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又拢了拢头发,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秦闲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她快步走进客厅,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有些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在屏幕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咳,”谷雨也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好了,你用洗手间吧。” “哦,好。”秦闲立刻起身,动作快得有点刻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卫生间。 谷雨听着身后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还有些紊乱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尴尬了。她拉开衣柜,选了件样式简单但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白色九分裤,又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清爽利落、掩去了熬夜痕迹的自己,她终于找回了一些平时的镇定。 等秦闲简单洗漱完毕,换了昨天谷雨买的灰色T恤走出来时,谷雨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她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化了淡妆,头发也梳理整齐,在晨光里显得清新又明丽, 谷雨主动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今天是周日,淮阳楼的早茶很有名,一直说去试试都没成行。你……要是没什么别的安排,咱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行啊,当然好。我也好久没去淮阳楼了。”秦闲正愁着怎么打破这微妙的僵局,闻言立刻点头。 “那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秦闲说着,转身回了客房。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坐在秦闲那辆卡罗拉里,谷雨系好安全带,目光在整洁的内饰上扫了一圈,“你这车收拾得够干净的啊,一点不像有些男生的车。” 秦闲正发动车子,闻言,脑袋一热,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就溜了出来,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那是,我可不把袜子随便放车上。” 果然,谷雨立刻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你这记性倒是挺好的!我就那一次!” 她嘴上反驳,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因为这句玩笑,早上那点残存的尴尬似乎消散了不少。 第74章 淮阳楼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周日早晨舒缓的车流。 短暂的沉默后,谷雨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带着几分闲聊的好奇:“说真的,你这次回来,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就你股票账户里那几只,这才几天功夫,账面上就多了二十来万。”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侧头看他,“都这么能‘挣钱’了,怎么也没想着换个好点的车?这卡罗拉……跟你现在这‘身价’,不太搭了吧?”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留意着秦闲的反应。 “账面上的数字而已,没套现落袋,都不算真的赚到。市场变幻快,今天涨明天跌的事太常见了。这钱,暂时我还没打算动他,先留着。” 他稍微放缓了车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才转头看了谷雨一眼,“至于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这辆跟我好些年了,没出过毛病,省心也省油。换车……暂时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再说了,开这个,去村里看老人家,或者跑跑滴滴熟悉路况,也不扎眼,不是挺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憋得住。”谷雨语气松快了些,带着点调侃。 谷雨见过一些在股市里小有斩获就迫不及待换车换表、张扬膨胀的人,也见过死守财富、锱铢必较的。 秦闲这种,赚了钱却沉得住气,目标明确,懂得分配,甚至不忘本、能踏实地开旧车跑滴滴的……反而让她觉得更踏实,更为难得。 车子在淮阳楼古色古香的招牌前停下。 周日早晨,这里果然人气颇旺,门口已有不少等位的食客。 两人取了号,在略显喧闹的等候区找了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木格窗外是小桥流水的仿古庭院,室内飘荡着点心与茶水的香气。 秦闲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给谷雨倒了一杯,状似随意地问起:“你工作这些年,看起来也挺顺利?我听周婕提过一嘴,说你很早就自己规划理财了?” “还行吧。”她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大学那会儿就开始琢磨了。大学期间,我就勤工俭学,攒下点钱。后来毕业了,家里给我笔钱让买辆代步车,我没买。” 她顿了顿,“那笔钱,加上我自己攒的,都投进股市了。那时候胆子大,运气也好,跟着我们营业部一位很厉害的资深投资经理,看他公开的调研报告和季度持仓,学着分析,用小资金跟着做波段,慢慢摸索。” 她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清晰:“一开始也交过学费,但后来渐渐有了感觉。牛市的时候抓住过机会,熊市也尽量控制住了回撤。这些年下来,不光是车和现在这套房的首付,连带着……” 她抬起眼,看向秦闲,眼里有光,语气轻快了些,“连我自己攒的‘嫁妆’,都算是从市场里挣出来的。” 秦闲看着她眼中那抹明亮的自信,心里赞叹,不由脱口而出,“那谁要是娶了你,不得赚大了?这可是自带‘财富密码’和‘贤内助’双重 buff 啊。” “那是,必须赚大了。钱财两得呢。”谷雨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正好这时,叫号器响起了他们的号码。 “到我们了。”秦闲站起身,很自然地侧身,虚扶了一下谷雨的手臂,引着她往座位走去。 谷雨简单的点了一份鱼汤面,秦闲看着手里的菜单,点了个肉丝面,又点了几个小菜加上一笼虾饺。 谷雨看着秦闲点单的架势,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点这么多,咱俩吃得完吗?” “应该差不多,没事,吃不完我们还可以打包嘛,不会浪费。” 秦闲合上菜单,目光转向她,很自然地接话道,“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才觉出些不妥来。这问得,好像有点太主动,甚至带着点……黏人的意味了? 果然,谷雨闻言,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没安排啊,搬家的事昨天也搞定了,今天我要好好的休息一天。”谷雨故作无意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呢?还去跑滴滴啊?” “我?我今天······”原本秦闲打算说回家的,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打算去钓鱼。我车上一整套的钓鱼装备呢。” “钓鱼?”谷雨眼睛微微一亮,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去哪儿钓?野河还是鱼塘?” “城南那边有个湿地公园,外围有片野塘,水挺清的,鱼也不少,就是得看运气和技巧。” 秦闲解释道,见她有兴趣,心里一动,顺势邀请,“你要是没事,又不怕晒,可以一起去看看?就当……散散心,呼吸下新鲜空气。我装备齐全,有遮阳伞和折叠椅。” 谷雨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正要开口—— “叮咚、叮咚……” 她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微信提示音,在相对安静的早茶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先看。”秦闲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谷雨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是周婕发来的消息。一开始她目光还带着随意,但看了没两行,脸上的表情就微妙地变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闲随意的问道。 “没······没事。是周婕发的消息。”谷雨看着信息,脸有些红。微信上,还有几条语音,她都不敢点开。 秦闲正夹起一个虾饺,见状动作顿了顿,关切地问:“怎么了?周婕有事?” “没、没事……”谷雨连忙摇头,声音却有点不自然的轻快,她迅速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不过周婕显然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俩,电话又跟着打了过来。 秦闲见她盯着手机一脸为难,又瞥见她绯红未褪的耳尖,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放下筷子,体贴地笑了笑:“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 谷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刑场般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喂,周婕,干嘛?”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婕清脆又带着兴奋的声音,音量不小,连坐在对面的秦闲都隐约能听到一点: “干嘛?当然是关心我的好闺蜜啊!昨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阿姨早上可给我妈打电话了,那语气,啧啧,满意得不得了!你跟秦闲现在在一块儿呢吧?在干嘛?” 谷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赶紧用手捂住话筒,慌乱地看了秦闲一眼,见他正低头喝茶,似乎没注意,才稍稍安心,对着电话低声嗔道:“你小点声!胡说什么呢!我们在吃早饭!” “吃早饭?哪呢哪呢?淮阳楼吧?我就知道!”周婕的声音更兴奋了,“行啊,进度可以!都一起过夜外加周日约会了!快,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周!婕!”谷雨又羞又急,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捂住她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帮你搬家送大电视?普通朋友在你家过夜?普通朋友一大早就约着吃早茶?谷小雨同学,你这‘普通’标准有点高啊!” 谷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热得能煎蛋,余光瞟见秦闲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更是窘迫。“你……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呢。” “有事?什么事?约会下一场?”周婕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追问。 谷雨被她逼得没办法,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羞耻的通话,“我们去钓鱼!去湿地公园那边!行了,挂了啊!” “钓鱼?等等!这活动好!陶冶情操,培养耐心,还能单独相处……带上我带上我!我跟张岩正愁没地方去呢!你们在淮阳楼是吧?等着,我们马上到!位置共享发我!” “啊?不用……”谷雨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周婕催促张岩出发的声音,接着便是“嘟嘟”的忙音。 谷雨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闲,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那个……周婕她……她说她和张岩也要来,跟咱们一起去钓鱼……” 第75章 助攻大师 湿地公园的边缘,野塘静谧,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郁郁葱葱的树木。 秦闲选了个背阴且水草丰茂的位置,和张岩一起支开折叠椅,摆弄起钓具。 张岩果然如周婕所说,对钓鱼有点兴趣但不算精通,带的装备挺全,动作却稍显生疏。 秦闲很自然地帮他调整浮漂,分享着饵料搭配的小心得,两人很快熟络起来,话题也从钓鱼技巧慢慢延展开。 不远处的大树荫下,周婕把谷雨按在折叠椅上,一脸的“怒其不争”。 “我的姑奶奶,你是木头脑袋吗?”周婕压低声音,手指头差点戳到谷雨鼻尖上,“昨晚!多好的机会!就你们俩,新房子,他又喝点儿小酒,氛围都到那儿了……你居然就让人家睡客房,自己回主卧了?暴殄天物啊你!” 谷雨脸腾地红了,心虚地看了一眼水边秦闲的背影,小声辩解:“你胡说什么呢!我……” 周婕打断她,眼睛瞪得溜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故事都是这么开始的?你倒好,把黄金剧本演成了《邻里互助守则》!你知不知道现在找个靠谱又互相有感觉的有多难?你还在这儿搞纯情!” 谷雨被她连珠炮似的“批判”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小声嘟囔:“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就是老同学。” “老同学?老同学送75寸大电视?老同学在你家过夜你还给人买内衣?” 周婕一句话把她噎回去,看着谷雨红透的耳根,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急切,“小雨,我不是催你乱来。我是说,你得给信号,得创造机会!昨晚就是天赐良机,你稍微主动一点,关心一下,聊聊天,关系不就一下子拉近了吗?结果你倒好,各回各房?我真是……白替你着急了!” 谷雨抿着唇,心里其实也被周婕说得有些动摇。 昨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拘谨了? 她看着水边秦闲沉稳的背影,想起他醉酒后安静的样子,还有清晨那点误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另一边,水边的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张岩看着浮漂,随口问道:“秦闲,昨晚在谷雨家……休息得还行?喝多了没那么难受吧?” 他问得随意,却是个打开话头的好引子。 秦闲笑了笑,坦然道:“添了不少麻烦。喝多了,还得劳烦她照顾。谷雨她……挺好的,细心。” 张岩点点头,他是个过来人,说话实在:“女孩子嘛,面子薄,有时候心里想什么,不一定好意思说出来。 尤其是谷雨这种,看着独立有主见的,其实更需要男的主动一点,给个明确的态度和安全感。” 他看了眼秦闲,补充道,“我看你俩挺般配的,老同学知根知底,现在感觉也对。有些窗户纸,该捅就得捅,老隔着,耽误事儿。” 秦闲认真听着,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浮漂上,心里咀嚼着张岩的话。 “张哥说得对。我是认真的,就是怕太急反而不好。毕竟……中间隔了这些年。” “真心就不怕。”张岩笑道,“适度主动,让她感觉到你的心意,看到你的认真,这就行了。 像今天这样,一起出来玩玩,慢慢相处,挺好。但该表明的时候,也别含糊。” 正说着,秦闲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他手腕一抬,鱼竿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上钩了!”张岩赞道。 树荫下,周婕也看到了,用胳膊碰碰谷雨:“看,人家那边都有收获了。感情的事也一样,你不下钩,不把握机会,哪有鱼自己往桶里跳?” 她压低声音,“昨晚错过就算了,今天总得有点表示吧?下午也可以看个电影去?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连个恋爱都不会谈。” 谷雨脖子都红了,头埋得更低。 周婕又凑近,语出惊人:“你俩进度得快点儿,别做那么多安全措施了,你这岁数再不生都困难了!” “你胡说什么!”谷雨羞得无地自容。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连影儿都没有的事,就被她扯到“安全措施”和“生孩子”上去了!这死丫头,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周婕看着谷雨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火,但效果达到了——彻底把谷雨那点鸵鸟心态给戳破了。 周婕见好就收赶紧搂住谷雨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话糙理不糙,遇到合适的,就得抓紧,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对吧?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 这时秦闲回头,见谷雨深深低着头,周婕搂着她说话。 张岩了然一笑:“周婕肯定又在‘上课’了。” 秦闲转向树荫,对着两人喊道:“太阳不晒了,要不要来试试?我教你。” 谷雨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好啊。”她坐到水边,学握鱼竿时指尖擦过秦闲手背。 周婕在树荫下撞撞张岩胳膊,两人相视一笑。 微风拂过水面,浮漂轻晃。谷雨的心也像那浮漂,在水下悄悄动荡。 秦闲站在她身侧耐心指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心里一片柔软。 周婕晃悠到水边,在谷雨另一侧蹲下,顺手捡了根草茎在手里晃着,目光却直直投向正在给谷雨讲解如何看浮漂的秦闲,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 “秦同学,”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朋友间特有的熟稔和揶揄,“光教钓鱼技巧可不够啊。有些事儿,光靠‘等’和‘看’可不行。” 秦闲正在调整鱼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谷雨则瞬间绷紧了背脊,耳根又开始发烫,心里暗叫不好。 周婕才不管,自顾自继续说:“咱们家小雨呢,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要强,脸皮薄,什么事儿都喜欢藏在心里,讲究个‘矜持’。 但感情这事儿吧,就像这钓鱼,太矜持了,好鱼儿说不定就被别人钓走了,或者自个儿游走了,你说是不是,张岩?”她还不忘拉上自己老公。 张岩在一边憨厚地笑着点头:“是这个理。机会得把握。” 周婕得到声援,更来劲了,目光炯炯地看着秦闲:“所以啊,秦同学,你既然觉得咱们小雨好,那就得拿出点行动力来。 该往前一步的时候,就别老跟在后头琢磨。她不好意思,你还能不好意思啊?男人嘛,该主动就得主动。” 第76章 不喝酒哪来的机会 中午,几人就在河边树荫下,就着带来的面包、水果和零食,简单解决了午餐。 四点钟左右,日头西斜,水桶里也有了十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和鲤鱼,算是小有收获。 收拾好装备,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了鹿鸣小区。 停好车,周婕利落地打开自家车的后备箱,变戏法似的拎出两个袋子,里面赫然是几瓶红酒和一瓶白酒,还有饮料和零食。 “来来来,乔迁得温锅,钓鱼丰收也得庆祝!” 周婕笑嘻嘻地把袋子塞给张岩,“早就备好了!今晚就在小雨新家,咱们简单弄点,鱼汤必须安排上,再炒两个小菜,好好喝一杯!” 谷雨看着那几瓶酒,想起昨晚秦闲醉倒的样子,忍不住道:“还喝啊?昨晚……”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周婕打断她,挤挤眼,“今天人多,热闹,少喝点助兴嘛。秦闲,你说是不是?昨晚是没经验,今天有准备了,肯定没事,对吧?” 秦闲看着周婕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又看看谷雨有些无奈的表情,笑着接过话:“行,今天听周大厨安排。鱼我来处理,保证弄干净。” “这就对了!”周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谷雨还在那小声的嘀咕,“我这明儿还得上班呢。” 谷雨开了门,周婕跟在她身后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留着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处理鱼。 一进卧室,谷雨就忍不住拉着周婕的胳膊,压低声音埋怨: “你怎么又搞酒啊?昨晚还不够乱?我明天真得上班,头现在还晕着呢!” 周婕反手关好卧室门,转过身,二话不说,伸手就在谷雨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哎哟!你干嘛!”谷雨吓了一跳,捂着屁股跳开一步,脸上又羞又恼。 “我干嘛?我打醒你!”周婕凑近她压低声音,“你傻啊?不喝点酒,哪来的气氛?哪来的机会?你以为那些电视剧里酒后吐真言、关系突飞猛进的情节都是瞎编的?那是有生活基础的!” 谷雨脸微微发红,别开视线,嘴硬道:“他酒量还不如我呢……我在家自己还能喝一点红酒。” “谁让你跟他拼酒量了?”周婕简直要被她的“直”给气笑, “我的大小姐,动动脑子!‘装醉’会不会?稍微多喝那么一两杯,表现出一点点不胜酒力的样子,头晕啦,靠一靠啦,说话软一点啦……给他一个关心你、靠近你、展现男子气概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酒后吐真言的机会!” 她看着谷雨渐渐瞪大的眼睛和越来越红的脸颊,乘胜追击, “你不给他制造点‘可控’的靠近机会,难道指望他天天来帮你搬家、陪你钓鱼?你不主动打破点安全距离,你俩什么时候才能从‘老同学’变成‘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那个……‘老处女’的身份啊?真打算去当修女啊?” “周婕!”谷雨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扑上去就要捂住她的嘴,“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谁是那个了!” “难听?话糙理不糙!”周婕见她羞得快冒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小雨,听我的,没错。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家里安全,有我和张岩在,也不会出什么格。就是……创造点暧昧的小氛围,推你们一把。你看秦闲那样子,对你绝对是认真的,就差临门一脚了。你难道不想吗?嗯?” 谷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红得滴血,心跳如鼓。 周婕的话像一把小锤子,把她那些顾虑和矜持敲得松动。 见她沉默,周婕知道她听进去了,轻轻推了她一下:“行了,别杵着了。一会儿咱们都出去帮忙,自然点。晚上看我眼色,稍微配合一下就行。记住了,是‘装醉’,不是真喝多!把握好度!”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瞪了周婕一眼,“……就你鬼主意多。” 厨房里,水声哗哗,鱼腥气混合着清洗剂的清新味道。秦闲手法熟练地刮着鱼鳞,张岩在一旁打着下手,清洗青菜。 “张哥在哪儿高就?”秦闲随口问道,将处理好的鱼冲净,放到盘子里。 “在开发区管委会,跑跑腿,打打杂。”张岩笑了笑,拧干手里的青菜。 “你跟周婕是怎么认识的啊?大学同学?”秦闲笑着问道。 “不是,我跟周婕啊,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好家伙,当时她可虎了,拎着酒杯过来就要跟我喝,白的,一口闷,差点没把我当场放倒。”他摇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显然对那段往事记忆犹新。 秦闲听得直乐:“周婕是挺飒的。那你后来怎么‘降服’她的?” “哪是我降服她,是她把我给收了。”张岩憨厚地笑着,“就觉得这姑娘真实在,不矫情,处着舒服。一来二去,就在一块儿了。” “挺好,缘分到了。”秦闲点头,将最后一条鱼处理好,开始准备腌制的调料。 张岩擦干手,好奇地问:“秦闲,我听周婕提过一嘴,你现在除了跑跑车,主要心思在投资上?” 秦闲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和:“也谈不上,就是回来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投了点钱在股市上,运气不错,小赚了一点。” “谦虚了不是。”张岩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手头也有点闲钱,不多,就四五万块,也扔股市里了,瞎买,赚赚赔赔的,没个准头。你买的哪几只票啊?要是方便,给我参考参考?我也学习学习。” 秦闲看了他一眼,张岩眼神坦荡,带着求知和一点期待,没什么算计。 他想了想,觉得说说也无妨,反正那几只票现在已经涨了不少,而且后续走势他心里有底。 “行啊,交流一下。”秦闲擦擦手,拿出手机,点开自选股列表,递过去,“就这几只,我主要看好的逻辑是……” 张岩接过手机,看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又提出几个朴素但关键的问题。 秦闲也耐心解答,两人就着K线图和公司基本面聊了起来,竟然颇有共同语言。 “秦闲,你这水平,真不像是刚入门的。以后我得多跟你请教!” “互相学习。”秦闲笑道,“张哥你在体制内,消息和政策方面比我灵通,以后还得你多提点。” “好说好说!”张岩很是高兴,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有啥好机会,也带带老哥我,赚点奶粉钱。”他开了个玩笑。 两人扫了码,加了好友。 第77章 酒精的催化 晚饭时,周婕果然没闲着,拿起红酒就给每人满上。 轮到谷雨时,那杯子都快溢出来了。 “红酒哪能这么喝啊?”谷雨瞪着眼小声抗议。 周婕只当没听见,还白了她一眼。 这顿饭吃得热闹。周婕和张岩一唱一和,变着法儿地劝酒。 张岩后来更是把那一瓶白酒给打开了,跟秦闲两人直接分了。 一会儿是“庆祝乔迁”,一会儿是“鱼汤太鲜得配酒”,秦闲和谷雨推了几回也没用,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不少。 等到碗盘见了底,两人脸上都浮起了红晕,眼神也有点飘。 谷雨只觉得脸颊发烫,脑子晕乎乎的,看东西都带上了柔光。 秦闲也好不到哪儿去,撑着桌子站起来时,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周婕见状,和张岩交换了个眼神,立刻起身:“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俩先撤了,明天都还得上班呢!”她动作麻利地抓起外套和包,拉着张岩就往门口走。 “哎,你们……”谷雨想留,舌头却有点打结。 “走了走了,碗放着明天再刷!”周婕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厅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饭菜香。 谷雨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感觉头更晕了。她抬眼看向还站在桌边的秦闲,他正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显然也不大舒服。 “你……还行吗?”谷雨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秦闲闻声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睛上。他顿了顿,才说:“还行。你……是不是喝多了?” “有点。”谷雨老实承认,手肘支在桌上,托着发烫的脸,“脑子晕晕的。” 秦闲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一下子拉近,谷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自己的干净气息。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柔和。 “周婕……绝对是故意的。”秦闲叹了口气,语气却没什么埋怨。 谷雨小声嘀咕:“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声轻轻软软的。 秦闲也笑了,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某处像被羽毛搔了一下。酒精让身体发热,也让某些一直绷着的弦悄悄松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夜色浓重,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刚才的热闹散去后,这种独处的安静反而滋生出另一种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谷雨觉得脸颊更烫了,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瞥了秦闲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目光撞上,两人都没立刻移开。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秦闲看着谷雨有些迷离的眼眸和泛着水光的唇,那些被酒精催化的的冲动,忽然就冲破了闸口。 他倾身过去,很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触感温软,带着红酒的微甜和她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就在下一秒—— “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执着的手机震动声,从秦闲放在餐桌上的口袋里传出来,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像被烫到般迅速分开。 谷雨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慌乱地站起身逃也似地冲进了主卧,“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秦闲也像是骤然清醒,懊恼地抹了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 他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妈?” “小闲啊,在哪儿呢?昨天就没回来,今天也不打算回来吗?”母亲刘梅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关切。 “在市里呢,妈。今天跟同学聚了聚,有点晚了,就……不回去了,明早再回。”秦闲尽量让语气自然,但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话语间难免有点支吾。 “同学?男同学女同学啊?”刘梅敏锐地问了一句,又自己笑了起来,“行了,妈不多问,你注意安全啊。少喝点酒,明天早点回来,给你留了早饭。”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秦闲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阳台栏杆上。 夜风微凉,吹在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躁动和唇上残留的、柔软的触感。 他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主卧隐约传来水声停止,才走回客厅。 餐厅杯盘狼藉,灯光暖黄,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刚才那一吻的灼热气息,以及谷雨逃离时带起的一阵香风。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进了客卫,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稍稍带走了酒意和紧绷的神经,但某些画面和感觉,却在水声中愈发清晰。 等到两人都洗完澡,再次出现在客厅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谷雨换了身保守的棉质长袖长裤家居服,头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出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更添了几分柔媚。 她低着头,默默走到沙发一角坐下,抱着个靠枕,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趾。 秦闲也换了干净的T恤长裤,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先开口。 电视没开,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餐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客厅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偶尔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秦闲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落在蜷在沙发另一头的谷雨身上。 她抱着靠枕,半湿的发梢黏在泛红的颈侧,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又脆弱,却更让他挪不开眼。 刚才那个仓促的吻,像点燃引线的火花,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忽然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猜。 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秦闲霍然起身。 谷雨被这动静惊动,下意识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蒙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秦闲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没说话,只是俯身,双臂穿过她身侧和靠枕的缝隙,不轻不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连同那个碍事的抱枕一起,拢进了自己怀里。 “唔……”谷雨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前。 谷雨僵住了,脑子“嗡”地一片空白。 刚才逃跑的勇气消失殆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没有推开,只是僵硬地被他抱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微湿的衣料。 秦闲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更清甜的气息。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半干的发顶,喉咙动了动, “谷雨……别躲了。” 第78章 赖上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谷雨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头发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 秦闲看着,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笑了笑。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皱,大概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接着,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眼神还有点迷糊。 可一看到秦闲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脸上那玩味的表情,谷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啊!”她低呼一声,像触电似的猛地坐起来。 被子随着动作滑下去,清晨的空气凉飕飕地扑在皮肤上。 谷雨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自己光溜溜的! “呀——!”她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拽回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又羞又慌地看着秦闲,“你……你闭眼!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秦闲被她这反应逗乐了,闷笑出声,不但没转身,还故意支着脑袋看她:“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 “秦闲,你别说话!”谷雨又急又气,眼角瞥见床头闹钟,顿时哀叫,“完了完了!要迟到了!你快转过去呀!求你了!” 看她真急了,秦闲才笑着转过身:“行行行,不看。衣服在椅子上,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你别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手忙脚乱的声音。 秦闲听着,嘴角一直弯着。没一会儿,谷雨裹着睡衣,“嗖”地跳下床,冲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噼里啪啦收拾的动静。 秦闲伸了个懒腰,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属于早晨的忙乱声响,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个慌慌张张的清晨,好像比以前任何一个安静的早晨都更让他觉得踏实、高兴。 秦闲也麻利地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听到里面淋浴的水声。 他提高声音说:“我下楼给你买点早餐,一会儿就回来!” “哦……好。”里面传来谷雨有些含糊的回应。 秦闲拿了钥匙出门。 清晨的小区门口已经有早点摊冒着热气,他买了小笼包和两杯热粥,想了想又要了两颗茶叶蛋。 回来时,谷雨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飞快地整理头发和衣领,手里抓着自己的通勤包,一副随时要冲出门的架势。 “先吃点东西。”秦闲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走到她身后。 谷雨从镜子里看到他靠近,动作顿了一下。 秦闲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咱们自己做?” 谷雨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从镜子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回家吗?晚上还住这儿?” 秦闲脸皮现在是真的厚了,理直气壮地说:“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以前没女朋友,在家住着理所应当。现在都有女朋友了还天天住家里,那我这女朋友不是白找了?”他说着,还故意收紧了一下手臂。 谷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她对着镜子里的他做了个口型:“脸皮真厚。”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 两人坐到餐桌旁吃早饭。谷雨吃得很急,显然赶时间。 秦闲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慢点,别噎着。” 谷雨点点头,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忽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勺子,从自己随身带的钥匙串上,摸索着解下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然后,她很自然地、就像递张纸巾似的,把那把钥匙往秦闲面前一放。 “给。”她声音不大,也没看秦闲,继续低头喝粥,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再次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秦闲看着桌上那把小小的钥匙,心头猛地一热。他伸手拿起来,钥匙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没说谢谢,也没多问,只是很郑重地将它收进了自己裤兜里,然后轻轻握了一下谷雨放在桌上的手。 “晚上等我。”他低声说。 谷雨轻轻“嗯”了一声,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抓起包和外套:“我真得走了,要迟到了!” “我送你下楼?” “不用不用,你赶紧收拾一下家里吧。”谷雨换好鞋,拉开门,临出去前又回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起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秦闲慢慢吃完自己的早饭,开始收拾昨晚的“战场”。 九点多,秦闲开车回了秦庄。 家里静悄悄的,母亲刘梅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去了。 他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挑了几件常穿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塞进一个运动包里。 他拉上拉链,掂了掂手里的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脸皮不厚点怎么行?都确定关系了,谷雨又是一个人住,自己再扭扭捏捏的,猴年马月才能把人娶回家?这进度,必须得跟上。 正想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母亲刘梅的说话声:“咦?小闲回来啦?” “妈。”秦闲提着包走出房间。 刘梅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包,颇为疑惑,“这是……要出差?” “不是。”秦闲把包放在沙发上,挠挠头,“妈,我跟谷雨……处对象了。昨天刚定的。” “真的?!”刘梅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也顾不上手里的菜篮子了,几步走过来,拉着秦闲坐下, “快跟妈说说!怎么定的?姑娘家什么意思?她家里人知道不?哎呦,这下我抱孙子就又指望了。” 秦闲被母亲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招架不住,赶紧挑能说的说了:“就……自然就在一起了。她爸妈前天见过我,印象还行。其他的,慢慢来嘛。” 他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尤其是留宿和今早的部分。 刘梅听得连连点头,满意得不得了:“好好好,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那你这收拾东西是……” “我最近就先住市里了。”秦闲说得尽量自然,“离她近点,也方便。妈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您和我爸的。”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欣慰:“行,妈懂。去吧去吧,好好处!周末有空带小雨回来吃饭啊!”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动作快点,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妈!”秦闲耳朵有点热,赶紧起身,“中午我在家吃,吃了饭再走。” “好,妈给你做好吃的!” 第79章 开启同居生活 下午,秦闲开车回到鹿鸣小区。 他把带来的衣服挂进客房衣柜——现在这房间,也算有他一半了。 收拾完,他抱着一堆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去洗。 走到阳台,瞅着那台老旧的洗衣机,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是前房主留下的,外壳都有些发黄,运转起来声音估计不小。 “算了,换了吧。”秦闲嘟囔一句。 这以后也算是自己常待的地儿了,生活质量得跟上。 再说了,给谷雨用,东西也不能太将就。 他念头一动,执行力就上来了。拿上手机钥匙,又出了门。 先去附近的苏宁电器,导购热情得很。 秦闲没多纠结,挑了台口碑不错的品牌滚筒洗衣机,功能实用,外观也简洁。 直接要了现货,让师傅尽快送上门安装。 搞定洗衣机,他又拐去大润发。 拖鞋得买两双,一双自己的,一双给谷雨备着?算了,她的喜好还是让她自己挑吧。 睡衣买了一套深灰色的纯棉款,舒服就行。接着又去生鲜区转了转,晚上做饭的菜也得备上。排骨看着不错,青菜也新鲜,再来条鱼…… 大包小包提回家,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洗衣机送货的师傅还没到,他先把菜归置进冰箱,自己的睡衣拖鞋放好。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秦闲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越来越有“两人痕迹”的空间,心里有种奇特的踏实感。 这不再只是谷雨的新家,也正在一点点变成他们共同的小窝。 他撸起袖子,开始把米饭蒸上。 谷雨下班回来,刚出电梯就听见自家门口有动静。走近一看,两个穿着工服的师傅正吭哧吭哧往外搬那台旧洗衣机,秦闲在旁边搭着手。 “这是……怎么回事?”谷雨放下包,一脸疑惑地看着秦闲。 秦闲拍拍手上的灰,笑着走过来:“回来了?那洗衣机太旧了,声音大,我给换了个新的。师傅刚装好,正把旧的拉走。” 他指了指阳台方向,一台崭新的银色滚筒洗衣机安静地立在那儿。 谷雨走过去看了看,又回头瞪秦闲:“你又乱花钱!那旧的还能用呢……” “能用是能用,可咱以后得常用呢,换个好的,洗得干净也放心。” 秦闲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好,“菜我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开饭。都是你爱吃的。” 空气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还有清蒸鱼的鲜味儿。 谷雨吸了吸鼻子,嘴上还硬着:“谁跟你‘咱’了……就会乱花钱。”但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不自觉柔和下来的语气,早就把她出卖了。 秦闲就当没听见她的小嘀咕,推着她肩膀往餐厅走:“洗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 餐厅灯光明亮,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吃了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秦闲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说:“你这儿离你公司是近,但开车找车位是真麻烦。早上看你急吼吼的,光找车位就耗了半天。” 谷雨正把盘子放进水池,闻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今天早上就差两分钟迟到。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停车倒花了十几分钟。” “要不……买个电动车?”秦闲提议,“短距离代步方便,不用愁停车,充电也简单。你不是还有个小车库吗。” 谷雨眼睛亮了亮,显然被说动了:“哎,这个行。我早就想买了,一直拖着没去挑。” “那正好,”秦闲把抹布一放,“现在天还没黑,咱俩下去转转?就当饭后消食,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电动车的店,或者去商场里逛逛。” “好呀。”谷雨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我知道小区后面那条街好像就有几家车行。” 两人换了鞋下楼。 傍晚的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很舒服。 他们没开车,就顺着小区外的街道慢慢溜达。 果然,走出不远就看到两家挨着的电动车专卖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新车,在灯光下锃亮。 “看看去?”秦闲牵起谷雨的手,很自然。 谷雨脸微微一热,也没挣开,跟着他走进店里。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介绍。 秦闲让谷雨自己看款式和颜色,他只在一旁帮忙问性能和电池续航。 谷雨试坐了几辆,最后看中了一辆奶白色的,款式小巧,坐垫也舒服。 “喜欢这个?”秦闲问。 “嗯,感觉大小合适,颜色也干净。”谷雨点点头,又有点犹豫,“就是不知道好不好骑……” “试试呗,”秦闲对导购说,“能试骑一下吗?” 导购爽快地推出一辆同款试驾车。 谷雨在店门口的空地上骑了两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挺轻便的,好操控。” “行,那就它了。”秦闲拍板,直接去问价钱和手续。 谷雨拉他袖子,小声说:“我自己来付……” “分这么清干嘛?”秦闲笑着看她一眼,“就当……乔迁加恋爱,双份礼物。” 最后到底还是秦闲付了钱。 买好车子,老板麻利地开始装电瓶、调试。秦闲和谷雨就在店里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街景。 趁着这空当,秦闲碰了碰谷雨的胳膊,语气平常地开了口:“对了,中午我回去了一趟,跟我妈说了咱俩的事。” 谷雨正看着窗外,闻言倏地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大:“啊?你……你怎么说的?” “就直说啊,说我们处对象了。”秦闲看着她有点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妈高兴坏了,念叨着让我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谷雨脸上慢慢浮起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阿姨……没说什么别的?” “能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对你呗。”秦闲伸手,很自然地把她一缕滑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还催我抓紧点,她想早点抱孙子。” “哎呀!”谷雨的脸这下彻底红透了,抬手轻捶了他一下,“你跟阿姨瞎说什么呢!” “这哪是瞎说,”秦闲握住她的手,笑容里带着认真和一点得意,“这是表明态度,让她老人家放心。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谷雨被他看得心跳又快了几拍,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他这么快就跟家里说了,这种被认真对待、被纳入未来规划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 这时老板招呼了一声:“好了!电瓶装好了,临牌也给你们放车筐里了。现在就能骑走!” 奶白色的小电动车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秦闲试了试刹车和灯光,确认没问题,对谷雨说:“上车,我带你兜一圈,熟悉熟悉。” 谷雨侧坐在后座,手轻轻扶住他的腰。 秦闲骑得很稳,慢悠悠地驶出店铺,拐进小区旁边相对安静的道路。 第80章 温馨日常 奶白色的小电驴慢悠悠地行驶在傍晚的林荫道上。 秦闲从后面环着谷雨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能闻到她发丝间清爽的香味。 晚风拂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声从谷雨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秦闲在她耳边提醒,稍稍松开了手。 谷雨把车靠边停稳,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周婕”两个字。 她看着那个名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有点心虚——昨晚的事,要是被周婕知道了,这丫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调侃呢。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喂,周婕?” “谷!小!雨!”电话那头,周婕的声音又亮又急,穿透力十足,连旁边的秦闲都隐约能听到,“你干嘛呢?发微信也不回!快,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昨晚你有没有主动点?秦同学表现如何??” 谷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赶紧用手捂住话筒,飞快地瞥了身旁的秦闲一眼。 秦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你……你小点声!胡说什么呢!我……我们在外面呢。”谷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 “外面?大晚上的在外面干嘛?该不会是……约会吧?行啊你们,这进度可以!看来昨晚的酒没白喝,再接再厉啊,遇事你别怂,该主动就主动。”周婕语气里满是调侃。 “周婕!”谷雨又羞又急,简直想挂电话,“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啊!我们就是出来买点东西,顺便逛逛。” “买东西?逛个街你声音抖什么?肯定有情况!”周婕不依不饶,“秦闲是不是就在你旁边?你把电话给他,我亲自问问这位秦同学,怎么把我们小雨骗到手的?” 秦闲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着笑,伸手示意谷雨把电话给他。 谷雨瞪了他一眼,摇摇头,对着电话快速说:“行了行了,我们马上回家了,回头再跟你说。挂了啊!”说完,不等周婕反应,赶紧按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谷雨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热意未消。 秦闲笑着凑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周婕这是……来打探进程了?” “你还说!”谷雨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什么?”秦闲重新抱紧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怪我不够主动?” 热气喷在皮肤上,谷雨浑身一麻,耳朵尖又红了:“脸皮真厚……快走啦,回家。” “好,回家。”秦闲坐直身子,重新拧动电门。小电驴又稳稳地向前驶去。 夜色温柔,晚风依旧。 谷雨靠着身后温暖坚实的胸膛,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回家后,谷雨换了拖鞋,习惯性地先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打开灯,她整个人顿住了。 床上光秃秃的——床单、被套、枕套,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床垫。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肯定是秦闲!搬新家她一共就带了两套床上用品过来,一套铺在主卧自己用,一套在次卧。 现在自己床上这套没了,那她晚上睡什么?打地铺吗? 谷雨咬咬牙,转身就冲出主卧,几步跨到次卧门口,门都没敲,直接拧开把手冲了进去。 秦闲正背对着门口,弯腰从包里往外拿衣服,似乎准备去洗澡。听见动静,他刚回过头—— 谷雨已经像只被惹毛的小猫,直直扑了过去,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仰着脸,又羞又气地质问:“秦闲!我床单呢?你把床单弄哪儿去了?” 秦闲被她扑得后退半步,顺手就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两人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人,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带着点好笑和理直气壮的温柔。 “床单?”他挑眉,语气理所当然,“那床单你确定还能睡?我正准备给洗了,在洗衣机里呢。” “那我晚上怎么办?”想到昨天的场景,她气势弱了一半,但依旧还是嘴硬。 秦闲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地圈在怀里,“晚上?晚上当然跟我睡啊。我又不嫌弃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谷雨迷迷糊糊地转醒,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手臂一伸,把正要起床的秦闲结结实实地搂住了。 秦闲被她这难得主动的依赖弄得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笑意:“醒了?再睡会儿,我下楼买早饭,顺便活动活动。” 谷雨闭着眼“嗯”了一声,手臂却没松,脸在他肩窝蹭了蹭,才含糊地说:“快点回来。” 秦闲又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才小心地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下楼后,他先去了常去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和谷雨爱吃的小笼包。然后走到小区僻静的一角,舒展筋骨,把搁置了几天的太极拳慢悠悠打了两遍。晨风微凉,活动开后浑身舒畅。 回到家,谷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温水,头发还有些蓬松,穿着家居服的样子比平时柔和许多。 “回来啦?”她抬眼看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趁热吃。”秦闲把早餐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谷雨夹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忽然说:“对了,晚上我下班回来,咱们一块儿去商场转转吧?得再买两套四件套备用。”她说得自然,耳朵却有点微微发红,毕竟提议买新床品的缘由,两人心知肚明。 “行啊,”秦闲笑着点头,给她倒了杯豆浆,“是该多备两套。你想买什么样式的?” “简单舒服的就行,纯棉的。”谷雨想了想,“颜色也别太花哨。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闲咬了口油条:“我啊,一会儿出去跑跑滴滴。最近光顾着忙活,也该动动了,顺便也熟悉熟悉市里新修的那些路。在熟悉熟悉城西那边的新房,我大姑最近准备买房子了。” “哦,那你开车注意安全。”谷雨嘱咐了一句,又补充道,“晚上大概六点半我能到家,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我等你。想好吃什么,咱们买完东西就在外面吃,或者回家做都行。” 第81章 奖金到手 谷雨上班后,秦闲把昨晚洗好、今早又烘得差不多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晾到了阳台的衣架上。 收拾妥当,他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坐进车里,熟练地打开滴滴司机端,刚准备点击“出车”,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姐夫王亚”。 秦闲接起:“喂,姐夫?” “小闲啊,在哪儿呢?”王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严肃些,但也带着明显的赞许,“没出车吧?” “正准备出呢,咋了姐夫?”秦闲心里有些猜测,大概是上次那事有结果了。 “你上次送来的那个人,案子查清楚了,比想象的大。” 王亚压低了些声音,“是个运‘货’的,身上搜出来不少。这回你立大功了!” 秦闲心里一凛,没想到还是个大鱼。 “所里,不,是上面,”王亚继续说道,“给你申请了重大线索举报奖励和见义勇为表彰,奖金批下来了,数目不小。你今天要是有空,赶紧来一趟双龙镇派出所,把手续办一下,把奖金领了。还有些流程要走。” 秦闲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退出滴滴软件,发动车子。 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一次警惕的“多管闲事”,竟然牵扯进这种事里。 不过,能将一个毒贩送进去,心里更多的是踏实。这钱,拿着也安心。 他调转车头,朝着双龙镇的方向开去。 路上阳光明媚,但他脑子里还回想着那晚的一些细节,手心有点冒汗。 奖金多少王亚没明说,但听语气肯定不少。 车子驶出市区,秦闲的心情逐渐平复。 到了派出所,秦闲停好车,熟门熟路地来到王亚的办公室。 王亚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他坐下,递了杯水。 “先把这个签了。”王亚推过来几张表格,又拿出一个信封,“奖金在这里,数数。按照规定,举报重大毒品犯罪线索,奖金是五万。” 五万?秦闲接过那个有点厚度的信封,心里惊了一下。 他猜到不少,但没想到是这个数。 “另外,还有个锦旗和证书,得拍个照存档,可能内部简报也会用,但不露脸,你放心。”王亚补充道,递过来一面卷着的锦旗和一本红彤彤的证书,还有口罩和帽子。 秦闲按指示,戴好口罩帽子,拿着锦旗和证书,在王亚的办公室里简单拍了几张照片。 过程很快,也没什么人围观,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不轻。 正事办完,王亚把办公室门虚掩上,给秦闲续了杯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家常起来:“对了,听妈说,你从家里搬出去了?还跟高中那个女同学,叫谷雨的,处上了?” 秦闲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刚确定关系。” 虽然关系实质进展飞快,但正式确定名分,确实没多久。 王亚看着他微红的耳朵,笑了起来:“行啊小子,动作够快的。妈在电话里跟秦悠念叨,又高兴又有点舍不得,说你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不过听说姑娘条件不错,自己还有房有车的。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秦闲放下水杯,神情认真起来:“姐夫,我是认真的。谷雨是我高中同学,我们知根知底,现在各方面也都合适。我搬出去,也是想离她近点,好好处。以后……是奔着结婚去的。” 王亚看着小舅子眼里那份以前少见的坚定和光亮,点了点头。 他是过来人,看得出秦闲是动了真格的,想过子日的。 “奔着结婚去就好。男人嘛,成家立业,有了定下来的心,做事也更稳当。”王亚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你这次的事,虽然危险,但也看得出你是个有担当、有警觉性的。以后跟人家姑娘在一起,更要处处留心,保护好自己,也就是保护好她。” “知道了,姐夫。”秦闲郑重地点头,把那个装着五万块的信封小心地收进随身带的包里。 从派出所出来,午后的阳光正好。 刚上车,手机又响了。 秦闲一看,是姐姐秦悠。他接起来:“姐?” “小闲,在哪儿呢?”秦悠的声音风风火火的,“你姐夫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从他那儿走了。 那什么,中午你别安排事儿了,回家来吃饭!妈说你去市里住了,多弄几个菜啊,我中午回妈那,在家等我啊!” 秦闲哭笑不得:“姐,我这儿刚准备回市里……” “回什么市里!中午必须回来!”秦悠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妈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光知道你跟女同学好上了,具体啥情况我不得问问啊!赶紧的,买菜去,我大概一小时后到家。”说完,不等秦闲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秦闲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姐姐这脾气,说风就是雨。 他看了眼副驾上装着奖金的包,又看看时间。也好,正好把奖金送回家里。 他调转车头,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鲜鱼、一斤虾,又称了些时令蔬菜和熟食。然后才往秦庄开。 到家时,母亲刘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进来,刘梅擦擦手:“你姐打电话说你要回来吃饭,还指名要加菜,这孩子……” “妈,我姐非要回来‘审’我。”秦闲把菜放下,苦笑。 刘梅也笑了:“让她审!也该有个人管管你了。那姑娘……真挺好的?” “挺好的,妈,您放心。”秦闲认真地说,从包里拿出五沓没拆封的现金,放在厨房桌上,“妈,这个您收着。” 刘梅一看那厚度,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多钱?” “今天去姐夫那儿,是因为之前我帮派出所抓了个坏人,给的奖金。”秦闲尽量轻描淡写,“五万块,您和爸拿着,平时花用,或者存起来都行。” “你这孩子!这么大事也不跟家里说!”刘梅又惊又后怕,但看着儿子沉稳的样子,再看看那钱,心里更多的是骄傲和踏实,“钱妈先给你存着,等你用的时候再说。人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妈。”秦闲帮着她洗菜。 刚到中午,门外传来停车声,接着秦悠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水果盒。 “妈,小闲!”她换上拖鞋,目光直接锁定秦闲,“来来来,别忙了,先跟姐汇报汇报情况!” 秦闲被姐姐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第82章 母亲的重视 “说说,谷雨是吧?高中同学?怎么又联系上的?现在做什么工作?人品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秦闲喝了口水,一一解释道:“是高中同学,前段时间同学聚会碰上的。她在证券公司上班,工作稳定,人很独立,也挺懂事。家里就普通家庭,爸妈人都挺好。我们刚确定关系,正处着呢。” “证券公司?那不错啊。自己还有房有车?”秦悠追问。 “嗯,房子刚买,车也有,一辆奥迪A4。”秦闲点头,“姐,我是认真的,奔着结婚去的。” 秦悠盯着弟弟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坦荡认真,这才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我弟眼光不错!人也踏实了。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姐也见见?” “等过段时间吧,回头我跟他说说。”秦闲答应着。 “这还差不多!”秦悠高兴了,站起身往厨房走,“妈,多做点好吃的!我弟这可是要成家了,得庆祝庆祝!” 中午的饭桌上,几人的话题一直都围绕在谷雨身上。 刘梅又给他夹了块排骨,眼里带着期盼,语气温和:“小闲,要是处得好,这周末请姑娘来家吃个便饭?妈想见见,说说话。” 秦闲还没咽下饭,旁边已经结婚的姐姐秦悠就接话了:“妈这主意好!早晚都得见,就周末吧!别磨蹭。” “啊?”秦闲差点噎着,“姐,这才谈上几天,太快了吧?别吓着人。” “快什么快?”秦悠筷子一放,嗓门提了点, “你都三十了!谈个恋爱还磨叽?你看我跟你姐夫,觉得对了就见家长,干脆利索。早点让家里人看看,心里踏实。你这温吞性子,啥时候能成家?” 秦闲被姐姐这过来人的口气说得没词儿,小声嘀咕:“那也不用这么急啊……” “不急?”秦悠白他一眼,“妈都盼多久了?你也替姑娘想想,人家要是认真跟你处,见见家长也是应该的,显得你重视。除非你自己心里没底?” “我有底!你这都哪跟哪啊!”秦闲立刻反驳。 “有底就行动啊!”秦悠乘胜追击,“回头好好跟人说,周末来吃个饭,就家常便饭,又不让她干嘛。妈,是吧?” 刘梅笑着点头,眼里期待更明显了:“对,就吃个饭,认认门。” 秦闲看着老妈和姐姐统一战线,知道躲不过了,叹口气:“行吧,我回去问问谷雨的意思。她要是有时间,咱就约。” “这还差不多!”秦悠满意了,“好好说,诚恳点。需要姐帮你参谋怎么开口不?”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周末,见家长…… 下午,秦闲开车离开家。车子刚驶出村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热打铁。拨通了谷雨的电话。 “喂?”谷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在忙吗?”秦闲问。 “还好,刚开完会。怎么了?” 秦闲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那个……中午我回家吃饭,我妈跟我姐……提起,说想周末请你来家里吃个便饭。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啊?这周末?”谷雨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慌乱,“去……去你家吃饭?见叔叔阿姨?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 “我知道我知道,”秦闲赶紧说,“我也觉得有点快。但我妈她……挺期盼的。我姐也在旁边帮腔。你要是不愿意或者觉得不合适,没关系,我就跟他们说再等等,没事的。” 又是一阵沉默。谷雨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家宴”邀请。“我……我也不知道。这也太突然了。我得……我得想想。”她的声音有些无措。 “行,你慢慢想,不着急。”秦闲语气温和,“就是吃个家常饭,没别的意思。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怎么都行。” “嗯……好。那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谷雨的声音还是有些飘。 “好,你忙。晚上见。” 挂了电话,秦闲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点没底。听谷雨那反应,显然是吓了一跳。他是不是太心急了? 另一边,谷雨挂了秦闲的电话,坐在办公椅上,心跳还有点快。去秦闲家吃饭?见他父母?这进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他们正式确定关系才几天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紧张,有羞涩,还有点莫名的压力。 秦闲的家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问很多问题?她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去了说什么? 越想越慌。 谷雨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周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小雨?这个点打电话,想我啦?” “周婕!怎么办!秦闲刚打电话,说他妈妈想请我这周末去他家吃饭!见家长!这也太快了吧?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周婕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兴奋,“见家长?周末?秦闲这速度可以啊!行啊他!” “你别光顾着乐!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正常吗?我去还是不去?去了该注意什么?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去!当然去啊!傻姑娘,这是好事啊!说明人家家里重视你,秦闲也是认真想跟你走下去的。不然干嘛这么快让你见家长?” “可是……我们才刚开始……,倒,倒也不必这么重视!” “刚开始怎么了?你们又不是十几岁谈恋爱。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了,觉得对,节奏快一点很正常。再说了,你俩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周婕开始传授经验,“听我的,去!大方点!就是吃个饭,别想得太复杂。” “那我该准备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谷雨稍微镇定了一点,但问题更多了。 “礼物不用太贵重,买点水果、保健品之类的,显得有礼貌。穿得大方得体就行,别太暴露也别太死板。”周婕一条条分析,“关键是态度,不卑不亢,真诚点。秦闲爸妈都是普通人家,不会为难你的。” 听着周婕条理清晰的话,谷雨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些。“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小雨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自己还有房有车,哪点配不上他秦闲了?自信点!” 周婕给她打气,“晚上回去好好跟秦闲聊聊,问问他们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有。然后周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视察’一下你未来婆家!” 被周婕这么一说,谷雨忍不住笑了,心里的压力也卸了大半。 “什么未来婆家……净瞎说。” “是不是瞎说,走着瞧呗!”周婕也笑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晚上好好跟秦闲沟通,有事随时call我。加油哦,未来的秦太太!” 挂了电话,谷雨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再回想周婕的话,那份慌张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对即将踏入秦闲生活另一面的隐隐好奇。 或许,周婕说得对。是时候,往前再迈一步了。 第83章 城西的商铺 秦闲离开家后,想着大姑托他在高新区看看房子的事,方向盘一转,就朝着高新区开去。 到了地方,他没急着直奔售楼处,而是先沿着街道慢慢开,观察周边的环境和人气。 路过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彩票店时,他心念一动,靠边停了车。 走进店里,没什么客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秦闲买了二十块钱的刮刮乐,一边慢悠悠地刮着,一边跟老板搭话:“老板,生意还行?我看这附近挺热闹的。” 老板抬头,见有客人聊天,也来了兴致:“凑合吧,都是老街坊和附近做工的来光顾。这边啊,以前都是村子和厂子,后来开发了,拆迁的分了不少房子,还有些外地来做小买卖的租住。” 秦闲顺着话头问:“那周边几个小区,住着感觉咋样?我看楼都不算新。” “嗨,回迁小区嘛,物业就那样,绿化、管理都一般。户型也是老早的设计了,有的不太合理。胜在地段还行,生活方便,租金也不贵。”老板很健谈,“你要买房?自己住还是投资?” “帮亲戚看看。”秦闲含糊道,刮开最后一张彩票,中了五块钱,又递回给老板换了张新的。“这边新楼盘有没有好点的?” “往东头走走有两三个新开的盘,价格上去了,环境据说还行,但那边还没完全发展起来,配套差点意思。” 老板撇撇嘴,“要我说,高新区的房子,自住图个方便还行,真要投资或者讲究品质,差点火候。你得仔细挑。” “谢了老板。”秦闲把没中奖的彩票扔进垃圾桶,跟老板道了别。 按照老板指的方向,他又跑了三四家售楼处。 售楼小姐讲得天花乱坠,沙盘做得漂亮,但秦闲实地看了样板间和周边,又结合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几个新楼盘要么位置偏,周边还是大片待建的空地,要么就是户型为了凑容积率做得别扭,得房率低。 所谓的“高端规划”听起来美好,但落实需要时间,不确定性太大。 更重要的是,整体区域的居住氛围和人口素质,都有些差强人意了。 一圈转下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秦闲坐在车里,喝了口水,心里基本有了结论。 他启动车子,准备返回市区。 沿着西边的主干道一直往东开,秦闲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城西片区。 这一带明显比刚才的高新区看起来规整、热闹许多。 马路宽阔,沿街底商琳琅满目,超市、饭馆、药店一应俱全,生活气息浓厚。 抬头还能看到远处正在施工的高架桥墩,看来市区延伸的交通网正在铺过来。 秦闲放慢车速,留意着路边的社区。 很快,他看到了“神州路小学”和附属幼儿园的招牌,再往前一点,“城西实验初中”的牌子也映入眼帘。 教育资源集中,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重磅吸引力。 他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打算步行转转。 附近有几个建成有些年头的商品房小区,外立面保养得不错,绿树成荫。 他溜达着进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管理还行的社区,看了看公示栏里的户型图,大多是八九十到一百二三十平米的常规户型,格局方正,虽然不算新潮,但实用率高。 走出小区,他的目光被马路对面一片相对较新的区域吸引。 一边是挂着“恒大”标志的住宅楼,旁边挨着个规模不大的商业街区,招牌已经挂了一些,但还有不少店铺关着卷帘门,似乎还没完全招商入驻。 而正对面,则是另一个叫“港龙”的小区,底层同样规划了一排商铺,有些挂着“旺铺出售”的横幅。 秦闲心里动了动。住宅看起来不错,这沿街的商铺……似乎有点意思。他穿过马路,先走进了“港龙”的售楼处。 售楼处里人不算多,一个年轻的销售顾问迎了上来。秦闲没急着问住宅,先指了指外面:“那些商铺,什么情况?” 销售眼睛一亮,立刻引他到沙盘前:“先生好眼光!我们港龙一期的沿街商铺,位置绝佳,正对马路和对面未来的商业街,人流有保证。 面积从六十平到一百二十平都有,层高也好,可做餐饮零售。现在购买有优惠,而且很多业主买了都是投资出租,回报率很可观的。” 秦闲听完销售对周边规划和商铺潜力的介绍,心中已有计较。他伸出手,与热情的销售经理握了握,准备道别。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秦闲脑海中“嗡”地一声,几幅异常清晰的画面骤然涌现—— 眼前这条尚显冷清的街道,在未来变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而令他心头猛地一跳的是,画面聚焦在了街边几套挑高设计的商铺上。 那些原本层高优越的七、八十平米空间,被加建了隔层,瞬间变身成使用面积过百的敞亮小店。 有的是飘着香气的特色餐馆,楼上用餐区坐得满满当当; 有的是琳琅满目的精品便利店,货架直通高处,空间利用得淋漓尽致; 远处住宅楼更是灯火通明,入住率极高,为这片商业提供了扎实的客源。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极具冲击力的改造效果和旺盛的商业人气,让秦闲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相中的,正是这种充满可能性的“毛坯”潜力股! “李经理,”秦闲松开手,指向沙盘上沿街一排标着特殊记号的模型,“这几套挑高户型的临街商铺,就是层高特别好的那种,具体什么价?如果我今天能定下……不止一套,流程上怎么走?” 销售李经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不止一套”的暗示惊得眼睛瞬间睁大,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这是遇上真正有眼光、有魄力的买家了! “秦先生,您真有眼光!”李经理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紧,迅速指向其中三套位置相连、户型相似的, “这三套都是7米2的挑高,实际使用面积轻松过百,可塑性强极了!价格都是一万三一平。如果您真有兴趣多套入手,我立刻申请最大折扣!合同和手续我们全力配合加急!” 秦闲脑海中那未来小店林立、客流不断的景象挥之不去。 这种挑高户型,稍加改造就是实打实的空间倍增,无论自营还是出租,价值都远胜普通铺面。 眼前的单价,对比那未来的繁荣图景,显得格外诱人。 “就这三套相连的,”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语气果断,“折扣和具体条款,我们去里面详谈。今天可以把定金合同签了。” “没问题!秦先生您这边VIP室请!我马上拿合同和详细资料!”李经理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一个多小时后,秦闲走出售楼处,手中握着已付定金的认购文件,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那三套挑高临街铺。 第84章 谷雨的疑惑 回家的路上,秦闲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给大姑打了个电话。 “喂,大姑,是我,小闲。今天我去高新区看了看,你说的几个小区我都看了。” “小闲啊,咋样,高新区那边房子看得?”大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期盼。 “大姑,高新区我仔细转过了,”秦闲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明白, “那边房子是便宜点,现在大概三千一平。但环境、物业、还有户型,确实比较一般,多是回迁房。周边配套也还在完善,感觉更适合预算紧、或者暂时过渡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后来顺路又看了城西这边,就是神州路小学那片。这边感觉完全不一样。” “哦?那边啥价?”大姑关心地问。 “价格是上去了些,新点的楼盘要四千出头,二手房也有三千七八的。但是大姑,你听我说,”秦闲语气认真起来, “光华以后结婚总得买房吧?在高新区买,以后工作生活都不方便,可能还得折腾换地方。但在城西这边买,一步到位了。” 他开始掰着指头给大姑数:“你看啊,从幼儿园到初中,学校都是现成的,还是不错的学校。周边菜市场、超市啥都有,生活特别方便。市区往这边修的高架桥我亲眼看见了,以后到哪都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边住的没那么多的拆迁户,房子保值增值的潜力,我觉得比高新区强得多。” 电话那头,大姑听得很认真,偶尔“嗯”一声。 秦闲最后总结道:“我的意思是,要是长远打算,为光华以后结婚成家考虑,多花点钱在城西这边买个合适的房子,更值当。 房子不用太大,小三居就挺好,总价也能控制。住着舒服,以后也省心。高新区那边……我觉得不是最优选。” 大姑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他的话,然后才开口:“你说得在理,小闲。光华的事是得往长远想。 贵是贵点,但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行,大姑信你的眼光!回头大姑去市里一趟,跟你一起看看。” “没问题,大姑。我这两天再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拍照片发给你和光华看。”秦闲答应下来。 “好,好。辛苦你了小闲。对了,”大姑话锋一转,带着笑意,“听你妈说,你跟那高中同学处得挺好?啥时候带回来让大姑也看看?” 秦闲笑着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一直往鹿鸣小区开去。 回家后,秦闲随手就把商铺的认购书扔在了进门的鞋柜上,自己转身进了厕所。刚洗完手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谷雨下班回来了。 “回来啦?”秦闲顺手把毛巾搭回架子,迎到玄关。 谷雨低头换着鞋,随口应了声:“嗯,刚下地铁。”她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往旁边一递,秦闲很自然地接过来挂好。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家里好像没啥菜了,要不我们出去吃?”秦闲问。 谷雨换上拖鞋,揉了揉脖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略显凌乱的鞋柜台面——那儿除了钥匙、零钱,还躺着一个有点扎眼的硬壳文件夹。 她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显然没在意,更没打算拿起来看。 “出去吃也行,简单点就好。”她说着往屋里走,语气却有些心不在焉。走到客厅中央,她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秦闲,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犹豫和认真: “对了,你爸妈那边……周末真要过去吗?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不是太快了?”她直接切入正怀了一整天的心事。 秦闲看出她的紧张,走近握住她的手:“快吗?我觉得只是把早就该有的进度补上。我爸妈那边你绝对放心,我妈早就知道你,以前开家长会没少听老师夸你,现在不知道多高兴。我爸反正都听我妈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重点是你怎么想。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我们就再缓一缓,没关系的。” “我也不是不想去……”谷雨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心里有点没底。你家里对我们,是不是也有好多期待?我怕我……” 秦闲轻轻的抱住她,“没事的,我爸妈都是普通人,都很好相处的。而且高中那会儿他们就听过你的名字,听老师夸过你,对你印象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谷雨心里还是有些突突,也没有出去吃饭的心思了,便让秦闲随便煮点粥就行,就在家吃。秦闲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淘米洗锅。 谷雨则回了卧室,换下通勤的衣裳,穿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谷雨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地想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的手刚伸向茶几,目光却被旁边鞋柜上那个硬壳文件夹再次吸引。 刚才进门时只是匆匆一瞥,没在意。 此刻在安静的、只有厨房隐约传来流水声的背景下,这个与鞋柜上零散物品格格不入的文件夹,显得格外醒目。 是什么文件?工作上的?还是…… 谷雨伸出手,随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手感略沉。 她翻开硬壳封面,里面是几页打印清晰的正式文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标题——《商铺认购意向书》。 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认购人:秦闲。项目名称:某某商业广场。认购单元:A区XX号铺。建筑面积:65认购单价12000总价:780····· 当那个清晰的、以“万”为单位的合计金额跃入眼帘时,谷雨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难以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遍数字,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小数点。 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她对秦闲目前经济状况的认知。 他什么时候……买商铺?他不是在跑滴滴吗,股市里还有一百多万?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传来秦闲开火煮粥的细微声响。 谷雨捏着那份意向书,手指有些发紧。 她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模糊晃动的人影。 困惑、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 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直到厨房的门被拉开,秦闲擦着手走出来,嘴里说着:“粥煮上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沙发上谷雨手里的东西,以及她脸上那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闲,”谷雨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她举起手里的文件夹,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这是什么?你……要买商铺?” 第85章 坦白局 秦闲瞧见谷雨手里的文件和她脸上的表情,脚底下顿了一秒,接着就装作没事儿似的,照常走了过来。 他擦干手,走到沙发边挨着谷雨坐下,却没马上拿那份认购书。 “还是被你看见啦?”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又好像松了口气,“今天刚拿回来的。” 谷雨指着文件上那个吓人的数字,嗓子发紧:“秦闲,这、这怎么回事啊?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懵,“这可不是攒工资能做出来的数……你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可乱七八糟的猜想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秦闲轻轻“唉”了一声,伸手盖住她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也很稳。 “别瞎想。钱是干净的,就是来得有点……意外。”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然后看着谷雨的眼睛,慢慢开口: “我中过彩票。就前阵子的事,税后到手,四千万。” 空气好像一下子僵住了。 谷雨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秦闲,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个太过直接、又太不真实的消息给砸蒙了。 彩票?四千万?每个字她都明白,可从秦闲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假的。 “你……中彩票?”她声音飘忽地重复,“四、四千万?” “嗯。”秦闲点了点头,留意着她的反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特别突然,我自己当时也懵了好几天。现在除了我家里人,谁都不知道。怕惹麻烦,我车都没换,平时该怎样还怎样。” 他握紧谷雨的手:“这笔钱我处理得很小心,大部分拿去做了稳妥的理财和投资。也投了点别的,但还没见着回报呢。股市里放的也就是些活钱。” 谷雨总算从震惊里拉回一点思绪,可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每天在一起的人,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用愁工作,不用愁房贷车贷,甚至……” “谷雨,中奖就是运气,是人生掉下来的馅饼。可它没改变我是谁啊。我还是我。一直没跟你说,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直接冲你说‘我有四千万’吗?那不成了显摆了吗?” 谷雨抓着他的胳膊,听完这番话,心里那股震惊、茫然,还有一点点被瞒着的委屈,混成了一股劲儿。 她忽然捞起秦闲的袖子,对着他小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呀!”秦闲猝不及防,疼得直吸气,“你真咬啊?属小狗的?” 谷雨松开口,看着他胳膊上那个清晰的牙印,眼圈却有点红了: “让你瞒我!我一直以为……你顶多就是比我有点存款,会理理财罢了,谁知道你多了这么多啊!四千万!这是‘有点’吗?这根本是……是两个世界了!” 她声音有点慌,也有点后怕,“我感觉我好像在和陌生人谈恋爱……” “嘶……还挺疼。”秦闲吸着气,手却没抽回去,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下来,“我的错,真是我的错。但我这不立马就招了嘛?从你看到现在,我一句假话都没说。而且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开口?‘谷雨,我中了四千万’?听着不像骗人就像嘚瑟,要不然就像在试探你。我……我怕很多东西变味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爸妈我姐他们知道以后也这么嘱咐我。这钱是馅饼,也可能是炸弹。必须低调,不能张扬。亲戚朋友、同事邻居要是知道了,关系就再难纯粹了。借钱、合伙、眼红、算计……什么都有可能来。所以我家现在看着还是老样子,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无非就是心里多了个底。” 谷雨听着,看着他胳膊上渐渐明显的牙印,又看看他认真里带着点小心的表情,心里那股气慢慢顺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 “所以……我这是捡了个隐藏款富翁?还是直接财务自由的那种?”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仔细打量着秦闲,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遍。 秦闲见她语气松了,心里也踏实了点,跟着笑了:“那可不,你眼光多毒啊,人海里一眼就相中我这颗蒙尘的珍珠?”说完自己也觉得脸皮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屋里最后那点紧绷的气氛也跟着散了。 谷雨也被他逗得弯了眼角,可笑意没停多久,一丝更实际的担忧就浮了上来。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捻着秦闲袖口上被她咬湿的那一小块,低声说:“那我周末去你家……不是更紧张了?你爸妈现在知道你这么多钱,会不会……对我期待特高?觉得我……”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秦闲立刻收了笑,双手扶住她肩膀,让她正对自己,话说得格外认真: “谷雨,你听好。第一,我爸妈从来不是看钱的人,不然以前也不会就是个普通工薪家庭。第二,这钱是我的,怎么用、将来和谁分享,我说了算。第三,你跟我好,又不是图我有钱才好的。真要图钱,当初不早选许进翔了吗?”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说:“我爸妈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脾气好、心眼实,是咱俩感情真。跟钱半毛钱关系没有。” 谷雨看着他干净又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钱产生的距离感,慢慢消了下去。 “嗯,信你。可是一想到要去见‘千万富豪’的爸妈,我腿还是有点软……你得负责给我撑腰。” 秦闲乐了,凑过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放心,到时候我全程陪同。你一紧张就掐我,反正这胳膊已经有印记了,不差再多几个。” “烦人。”谷雨推了他一下,终于笑了出来。 厨房里,粥的香气软软地飘过来。 “先喝粥吧,真饿了。”谷雨站起来,很自然地把那份认购书拿到手里,“这个……等我先消化一下我男朋友是千万富翁这件事,咱再慢慢看。” “行,都听你的。”秦闲也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往厨房走。 第86章 见家长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晚饭,收拾好碗筷,便窝进了沙发里。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机的声音现在更像是背景音乐。 秦闲揽着谷雨,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继续着饭前的话题, “其实前阵子,我还做了一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在大学城那边,看了几间小商铺,位置也不错,前景也很好。手续差不多了,过阵子就能拿到房产证。” 谷雨“嗯”了一声,没打断,只是靠他更紧了些,示意他在听。 “今天看的这个,也是恰巧碰上的。周围那几个新小区,规模都不小,入住率一旦上来,生活需求就大了。沿街商铺,开个便利店、水果店、小吃铺或者药房,都是稳稳的生意。现在那片商业氛围还没完全起来,价格还在洼地,入手正合适。” 他侧过头,看着谷雨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我想着,咱们以后也不一定非得朝九晚五紧绷着。这些铺子要是都运作起来,光是租金,就够咱们过得挺滋润了。到时候,你想继续上班就上,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或者干脆……当个收租婆,都行。时间自由,压力也小。” 他描绘的未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而是基于实实在在的资产和清晰的规划。 那里面充满了安定感和选择性,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把“咱们”放在核心。 谷雨听着,起初只是安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暖流和激动从心底漫上来。 这激动不是因为那些租金数字,而是因为他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纳入他长远的未来蓝图中。 那种被全然信任、被郑重规划进去的感觉,冲垮了她最后一丝因财富差距而产生的惶惑。 她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秦闲的脸,没等秦闲反应过来,她已经凑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地“啵”了一声,清脆响亮。 “秦闲,你……”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是看着他笑,眼角微微湿润。 这主动而热情的一吻,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早已弥漫的温情与亲密。 秦闲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低低应了一声,手臂骤然收紧,将谷雨牢牢圈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谷雨方才的清脆直接,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温柔又强势,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思绪。 谷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彻底沉溺在他熟悉又令人悸动的气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秦闲才微微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迷离泛红的脸颊。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谷雨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秦闲抱着她,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卧室。 周六上午,天气不错。秦闲开着那辆银色卡罗拉,载着谷雨去商场。 谷雨一路没怎么说话,手指绕着安全带。 秦闲看她一眼,伸手拍拍她手背:“别紧张,就跟平时一样。我爸妈都挺好相处的。” “嗯。”谷雨点点头,深吸了口气。 道理都懂,可第一次正式上门,心里还是绷着。更何况刚知道他那“家底”,这份见面礼更得用心。 进了商场,谷雨直奔主题。先拉秦闲去烟酒柜台,仔细问他爸的喜好。 “我爸就喝点普通茶叶,烟抽得也固定。”秦闲说。 “那不行,第一次得挑好点的。”谷雨摇头,最后选了一盒不错的龙井,加上两瓶五粮液、一条中华香烟,都让店员包成礼盒。 接着是给他妈妈的。 谷雨记得秦闲提过阿姨关节不太好,就挑了款口碑好的按摩仪,又配了盒高品质的滋补品。“这个平时用着方便。”她看得仔细。 给秦闲小外甥女的玩具也没落下。 谷雨在儿童区挑了半天,选了一套益智积木和一个毛绒玩偶,脸上表情都柔了:“小孩应该喜欢这个吧?” 购物车渐渐满了。秦闲推着车,看谷雨在货架间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又有点过意不去。他几次想掏钱包,都被谷雨拦下了。 “这次必须我来。”谷雨按住他手,眼神很坚持,“这是我给你爸妈的心意,你付钱算怎么回事?”她没明说,但知道秦闲的底细后,她更想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态度。 秦闲看懂她的倔,收回手:“行,听你的。但真不用买太多,意思到就行。” “知道啦。”谷雨应着,顺手又拿了盒点心。 结账时数字不小,谷雨面不改色刷了自己的卡。秦闲默默把所有袋子拎过来,沉甸甸的,心里更满。 后备箱塞得差点关不上。坐回车里,谷雨看着满满的“成果”,好像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秦闲发动车子,转头看她:“买这么多,我爸妈该说我了。” “才不会,这都是我的心意。”谷雨小声说,嘴角弯了弯。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阳光晒得人暖暖的,车里安安静静。 紧张还在,但那份满满的诚意已经准备好了。 车子开进秦庄村,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刚熄火,屋里呼啦啦出来好多人。秦闲爸妈打头,姐姐秦悠抱着女儿小苹果,姐夫跟在旁边,连爷爷奶奶都得了信赶过来了。 谷雨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攥紧了包带——这场面比她想的隆重太多了。 秦闲先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笑着朝家里人喊:“看你们这阵仗,别把人家吓着!” 秦妈拍了下秦爸:“都往后站点,让孩子下来。”眼睛却早把谷雨看了个遍。 秦奶奶笑眯眯:“姑娘,路上累了吧?” 谷雨赶紧下车,挨个叫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姐姐、姐夫,我是谷雨。” “好好,这闺女真标致!”秦奶奶笑开了花。 “快进屋喝茶!”秦妈热情招呼。 秦悠温声道:“总听小闲提起你,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谷雨脸有点热,下意识看向秦闲。秦闲正从后备箱拎出一堆礼物,冲她眨眨眼。 “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嘛!”秦妈嘴上埋怨,眼里都是笑。 “应该的,阿姨。”谷雨忙说。 “行了,都进屋说话。”秦爷爷发了话。 秦闲一手拎东西,一手牢牢牵住谷雨微凉的手,领着她往屋里走。 被他这么牵着,听着身后家人们善意的说笑声,闻着屋里飘出的饭菜香,谷雨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些。 第87章 见面礼 秦家的客厅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亮堂。 一大家子人围着沙发坐下,自然而然就把谷雨和秦闲围在了中间。 谷雨挨着秦闲坐着,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标准又有些紧绷。 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现在眼神都不敢乱瞟。 刘梅这时递过来一杯热茶,她双手接过,小声道谢,指尖碰到杯壁有点烫,也没敢立刻放下。 秦奶奶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问家里几口人,爸妈身体好不好。 秦妈妈则问起工作顺不顺手,平时喜欢做点什么。 姐姐秦悠抱着小苹果,偶尔插句话,问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平时和秦闲谁做饭多。 就连秦爷爷,虽然话不多,也坐在主位上,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句“在哪儿上班”、“单位远不远”。 问题不算刁钻,甚至可以说是家常的关心,但架不住人多,这个问完那个接上,谷雨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 她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被秦闲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指甲都轻轻掐进了他手背的皮肤里。 秦闲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紧绷和那突然加大的握力。 他脸上笑容不变,一边自然地接过话头,替他回答:“她工作挺忙的,她爸妈都在老家,就在大冈镇上,小雨有车,回去很方便的。” 说话的同时,他借着两人紧握的手,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那动作幅度很小,带着安抚的意味。 谷雨接收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几下轻抚,又听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一点。 她偷偷吸了口气,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更自然些,也能接着秦闲的话茬,补充一两句,脸上僵硬的笑容也渐渐软化,多了些真实的腼腆。 秦妈妈看着儿子那维护的样子,和谷雨渐渐放松的神情,眼里笑意更深,递过来一盘洗好的水果:“来,小雨,吃水果,别光顾着说话。” 聊了一会儿,母亲刘梅就和奶奶一块儿进了厨房,准备午饭。客厅里少了两位“主力”,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些,话题也更散漫轻松。谷雨暗暗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说去厨房帮忙,就被秦闲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坐着陪姐和爷爷说说话,我去看看。”他低声说完,自己起身,顺手从果盘里抄起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溜溜达达进了厨房。 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气和油烟机的嗡嗡声。刘梅正在灶前忙活,秦奶奶在旁边择菜。秦闲倚在门框上,又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妈,你看你把小雨吓的。不就是回来吃顿饭嘛,你们刚才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比我姐夫查户口还仔细。” 刘梅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翻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我这不都是话赶话,随便聊聊嘛。人家小雨都没说啥,你意见倒挺大。”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看人家姑娘大方得体,应对得挺好。倒是你,在边上急赤白脸的,还不如人家小雨稳重呢。” 秦奶奶也笑着帮腔:“就是,小闲,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快去陪小雨说话去,这儿用不着你。” 秦闲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嬉皮笑脸地凑到刘梅旁边,探头看了眼锅里:“我这不是怕您太热情,把人吓跑了嘛。您儿媳妇要是没了,我可找您要啊。” “油嘴滑舌!”刘梅作势要拿锅铲敲他,眼里的笑却藏不住,“赶紧出去!再捣乱中午没你饭吃!” 秦闲哈哈笑着,举手投降,退出了厨房。 秦闲坐回沙发上,还没跟谷雨说上两句话,姐姐秦悠就把怀里扭来扭去的小苹果往他们中间一放。 “来,让舅舅舅妈陪你看动画片,妈去帮姥姥做饭。”她说完,笑着揉了揉小苹果的脑袋,转身也进了厨房。 厨房里,抽油烟机声音嗡嗡响着。 秦悠洗了手,接过奶奶手里的菜帮着择,小心地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刘梅说: “妈,今天我弟这对象拎回来的那些东西,我刚才大概看了下,烟酒茶叶加上那些营养品、玩具,估摸着得五六千块钱了。小姑娘第一次上门,这份心意可不轻。咱们家……是不是也得好好表示表示?我这当姐姐的,包多少红包合适啊?” 刘梅炒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思忖着说:“你们有个心意就行。你是姐姐,包个一千零一,寓意‘千里挑一’,挺好,也体面。” 她关小了点火,擦了擦手,“我跟你爸这边,得再厚重点。好在上回小闲拿回来那笔钱,我心里有底,正好能派上用场。我准备包个一万零一,‘万里挑一’,你看怎么样?” 一直笑眯眯择菜的秦奶奶这时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小梅啊,给我也备个空红包。现金我自个儿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我屋里那个枣红木匣子里。小雨第一次正式上门,我这做奶奶的,也得表表心意。” 秦悠听着,心里有了数,“看来咱家对小雨是真心满意。妈,您这‘万里挑一’包出去,意思可就明确了。” “人姑娘实诚,咱家也不能差事。小闲认准的人,咱们看了也觉得好,那就要拿出态度来。这红包不光是钱,是咱们家的心意和欢迎。” 客厅里,小苹果正奶声奶气地指着电视问东问西,暂时成了焦点。 谷雨的注意力被孩子吸引,神情自然了许多,甚至还被小苹果逗笑了几次。 秦闲一边应付着外甥女,一边眼角余光留意着厨房方向。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话内容,但看母亲、姐姐和奶奶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的模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他趁着谷雨低头给小苹果拿水果的工夫,飞快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稳住,我妈我姐我奶,估计正密谋给你‘放大招’呢。” 谷雨闻言,耳根一热,嗔怪地轻轻撞了他一下,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甚至泛起一丝甜。 这种被郑重其事对待的感觉,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第88章 盛情难却 中午,秦家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时蔬鲜汤,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母亲刘梅热情地拉着谷雨,让她坐在了自己和秦奶奶中间的位置,秦闲则挨着谷雨另一边坐下。 饭菜香气扑鼻,大家刚拿起筷子,刘梅却轻轻按了下谷雨的手,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厚信封,不容分说地塞进谷雨手里:“小雨,第一次来家里,阿姨一点心意,拿着!”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沉甸甸的触感让她一愣。 紧接着,旁边的秦闲奶奶也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红包,布料摸着就挺讲究:“奶奶给的,姑娘,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坐在对面的姐姐秦悠也笑着递过来一个:“小雨,姐姐一点心意,欢迎你来。” 三个红包,转眼就堆在了谷雨手里。她哪里经历过这场面?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拿着不是,放下更不是,手足无措地看向秦闲,眼神里全是“慌乱。 桌上其他人都笑呵呵地看着。 秦闲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低声道:“安心拿着,这是咱家的规矩,也是心意。推辞反而见外了。” 谷雨这才稳了稳神,脸红红地,小声又认真地对刘梅、秦奶奶和秦悠依次道谢:“谢谢阿姨,谢谢奶奶,谢谢姐姐。” 她把红包小心地放在自己身旁的空椅子上,动作有些拘谨,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这分量,不仅是钱,更是秦家人的认可。 “好了好了,快动筷子,菜都凉了!”秦爸爸笑着发话,率先夹了一筷子菜。 刘梅的“投喂”模式也随之正式开启。她几乎没怎么顾自己吃,目光始终围着谷雨转。 “小雨,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炖了一上午,软烂。” “这鱼新鲜,早上才买的,刺少。” “多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说话的工夫,谷雨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谷雨努力吃着,可刘梅夹菜的速度远远超过她吃饭的速度。 她碗里的菜不仅没见少,反而越堆越高,简直要冒尖。 谷雨吃得鼻尖都冒汗了,又不好意思停下,更不好意思剩下,只能小口小口地努力。 秦闲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趁刘梅转身盛汤的工夫,他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空碗和谷雨那座“小山”换了个位置,吃得津津有味。 刘梅盛汤回来,看见谷雨碗里空了,而儿子正大口吃着她刚才夹给谷雨的菜,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哭笑不得地虚点了秦闲一下:“你这孩子!” 倒也终于不再拼命给谷雨夹菜了。 谷雨悄悄松了口气,趁着间隙赶紧扒拉了几口白米饭,在桌下轻轻踢了秦闲一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闲冲她眨眨眼,一副“小事一桩”的得意模样。 饭桌上恢复了正常的热闹,大家说说笑笑,谈论着家长里短。 中午饭后,谷雨被安排在秦闲住的房间里休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休息了约莫个把小时,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走出房间。 客厅里,秦闲正被家里人围着,新一轮的“关心询问”显然已经开始了。 见她出来,秦妈妈刘梅笑着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话头却依然对着秦闲:“小闲啊,你跟小雨这感情也好,年纪呢,也不算小了。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你们有没有大概的计划,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 秦奶奶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附和:“就是,我跟你爷爷可是天天盼着呢。你爷爷刚才还念叨,说不知道能不能早点抱上重孙。” 姐姐秦悠一边给小苹果擦嘴,一边也加入了话题,问得更具体实际: “小闲,小雨,你们考虑过房子的事儿没?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窝。现在房价虽说涨得厉害,但该买还得买。你们是打算在城里买,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结婚”、“房子”、“孩子”这些具体而现实的字眼,让刚坐下的谷雨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隐隐泛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闲,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秦闲感受到她的紧张,在家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爸,妈,爷,奶,姐,你们的心意我们都明白。结婚这事儿,我跟小雨肯定是有打算的,但也不想太仓促,想各方面都准备得充分些,顺其自然。” 他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至于房子,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也在看着。肯定会在合适的时候,买一个让小雨喜欢、咱们住着也舒心的房子。” 他们了解秦闲,知道他从小就有主意,做事稳妥,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心里有底的。 秦妈妈听儿子这么说,虽然还是盼着早点办事,但也知道催得太紧不好,便转而笑道: “你们年轻人有规划就好。妈就是提个醒,日子总归是你们自己过。小雨啊,别有压力,阿姨就是高兴,话多了点。” 谷雨连忙摇头,“阿姨,我知道您和叔叔、爷爷奶奶、姐姐都是为我们好。我和秦闲……会好好商量的。” 下午四点左右,阳光西斜,秦闲开着车驶离了秦庄村。 当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大路时,一直端坐着的谷雨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可算是……出来了。”她喃喃道,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样?我家人很热情吧?” “何止是热情,”谷雨转过头看他,“火热的都烫人,我现在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呢。” “习惯就好。”秦闲笑道,“他们就是太高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红包收了,就是自家人了,以后可没退路了啊,谷雨同志。” “谁要退路了。”谷雨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89章 进展有些快了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眼看快要进入城区,秦闲看了眼时间,侧头问谷雨:“时间还早,要不要顺路去城西那个商铺看看?就在回去的路上,拐个弯就到。之前只交了定金,正好带你去实地瞅瞅。” 谷雨想起那份认购书,心里也好奇,便点了点头:“好,去实地看看也好。” 不多时,车子拐进一条新修的路,两旁是成片的新小区。 秦闲把车停在一排崭新的临街商铺前。 这些商铺外观统一,玻璃锃亮,门前人行道很宽,只是还没商家入驻,略显冷清。 位置确实显眼,正对着几个规模不小的新小区入口。 秦闲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去售楼处,让销售再带咱们看一遍,把细节都弄清楚。最后定不定,你说了算。” 两人很快到了不远处的销售中心。 接待他们的还是之前那个叫小李的销售顾问,很热情。 听说秦闲带了女朋友来看房,小李立刻拿着钥匙,又领着他们回到那间商铺,把周边规划、建材标准、交付时间等等,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回答了他们所有问题。 重新回到销售中心坐下时,谷雨心里基本有底了。 她看了眼秦闲,秦闲也正看着她,眼神在问:“你觉得呢?” 谷雨抿了抿嘴,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秦闲嘴角扬起来,转向小李:“行,那就今天定下吧。尾款怎么付?” 刷卡,签字,打单。 秦闲操作得很流畅,谷雨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核对合同条款,偶尔小声问他一句。 拿着热乎的合同和发票走出售楼处,夕阳正给玻璃幕墙抹上一层金辉。 坐回车里,秦闲把文件袋递给谷雨,发动了车子。 谷雨低头看着怀里实实在在的合同,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小声嘀咕:“像做梦似的……上午还在你家接受‘三堂会审’,下午就……一起买了间铺子?” 秦闲哈哈一笑,空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这梦才刚开始呢。以后踏实日子长着呢。” 回到家,谷雨趁着秦闲在玄关换鞋、低头放车钥匙的功夫,拎着自己装着红包的包,闪身就进了卧室,还顺手把门轻轻反锁了。 背靠着门板,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闺蜜周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婕那边有点吵,似乎在外面:“喂,谷雨?咋啦,这个点打电话?” “周婕,周婕!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秦闲家了!”谷雨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 “啊?你去他家了?你俩这进度……坐火箭呢?我记得上周你们才刚正式确定关系吧?这就见家长了?”周婕的声音立刻拔高,显然也是相当吃惊。 “哎呀,先别说这个!关键是,他家里人……他妈妈、奶奶,还有姐姐,一人给了我一个大红包!特别厚!我当时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秦闲让我拿着,我就……就拿着了。现在回家了,我看着这几个红包,心里直发慌。这……这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太多了?我是不是不该收?” 周婕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三个?还都特厚?秦闲的家里人都够实在的啊!” 她咂摸了一下滋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小雨,你先别慌。红包给了,而且是长辈在那种正式场合给的,你当时收了是对的。硬推回去,反而让大家都尴尬,也不礼貌。” “可是……这数额……加起来一万多呢!”谷雨只觉得怀里的包滚烫。 “数额是大了点,但这也说明人家对你特别满意,特别重视。这是把你当未来儿媳妇看待呢。你收了,就是接下了这份心意和认可。” 谷雨稍微定了定神,但还是不安:“那……然后呢?我就这么收着了?” “收着呗,这是你的‘见面礼’。不过,这事儿你得赶紧跟你爸妈通个气,原原本本说一下。这可不是普通的小红包,这代表你们俩这关系,已经过了明路,而且被对方家庭高度认可了。你爸妈心里得有数。” “跟我爸妈说?”谷雨下意识重复。 “当然要说!接下来,按照‘礼尚往来’的潜规则,就该秦闲去你家拜访了。你爸妈知道了情况,等秦闲上门的时候,他们才好有所准备,无论是招待还是……嗯,你懂的,可能也得表示表示。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不懂礼数吧?” “秦闲……去我家?”谷雨彻底呆住了,声音都有点飘。 “对啊!他都带你回家了,他家人都认可你了,下一步自然是他该去拜见你父母了。这节奏虽然快了点儿,但逻辑没毛病啊。怎么,你还没想过这个?”周婕理所当然的说。 谷雨握着手机,缓缓滑坐到床边。 是啊,按照常理,是该这样。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措手不及。 “我……我还真没细想。”谷雨老实承认,脑子有点乱。 “现在想也不晚。”周婕放柔了声音,“你先别自己瞎慌。跟秦闲好好聊聊,看他是什么打算。然后呢,尽快跟你爸妈透个底。 小雨,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俩是认真的,双方家庭也都在往一块使劲。虽然快,但稳。” 挂断和周婕的电话,谷雨还坐在床边发愣。 听她打完了电话,秦闲过来轻轻敲了敲门:“小雨?打完电话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谷雨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思绪,起身打开了门。 客厅的灯光斜照进来,映着她脸上残留的些许迷茫和红晕。 她没直接回答吃饭的问题,而是抬头看着秦闲,眼神复杂。 “秦闲,刚刚我问了周婕,她说按照‘礼尚往来’,下一步,是不是该你去我家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说,我收了你们家那么重的红包,代表你们家认可了我。我得赶紧跟我爸妈说,然后……就该安排你上门了。是这样吗?” 秦闲愣了一下,一时间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第90章 要买车吗? 秦闲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也“咯噔”一下,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 谷雨看他这样,自己反倒没那么慌了,甚至有点想笑:“哟,你也有怕的时候?在你家不是挺稳当的嘛。” “我怕什么!”秦闲立刻挺直背,声音大了点,“迟早要见,躲也躲不掉。再说你爸妈前几天我就见过,有什么好怕的。”话虽硬气,耳朵尖却有点红。 谷雨看他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化了,还有点甜。 她伸手戳戳他的脸:“行啦,别装。晚上我就给我爸妈打电话,把今天的事全说了,看他们怎么说。” 秦闲听她这么说,心不由得更紧了,抓住她的手。 思考了几秒钟才下定了决心,“好,听你的。你打头阵,我随时准备着。需要我表态,我立刻上。” “想得美。”谷雨抽回手,转身往厨房走,“先做饭吧,秦大厨。我好像闻到糊味了?” “哎!我的面!”秦闲这才想起来,赶紧冲进厨房。 屋里顿时一阵忙乱,夹杂着谷雨的笑声。 吃饭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两人面前,秦闲却有点食不知味。 他挑起一筷子面,又放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雨,你爸……叔叔平时喝酒吗?喜欢什么香型的?白酒还是红酒?” 没等谷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皱起眉头,“茶叶呢?好像也得备点好茶。还有阿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首饰?护肤品?还是……” 谷雨慢悠悠地吃着面,抬眼看他:“你别急,慢慢想。我爸就喝点本地普通的白酒,茶也是有什么喝什么。我妈啊,实在人,你买点实用的营养品、水果什么的就挺好,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那怎么行!第一次正式上门,礼数必须周到。我明天就去商场好好转转……” 他说着说着,思绪又飘到了别处,眼神瞟向窗外,“还有,我那车……是不是也该换一辆了?卡罗拉代步还行,可这……” 谷雨这下真有点哭笑不得了,“秦闲!你想什么呢?见我爸我妈,又不是去参加车展!你开什么车重要吗?他们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你的车标。” “话是这么说,”秦闲挠挠头,难得露出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但第一印象总得尽量好吧?不能给你丢份儿啊。” 他想到开个普通家用车确实够低调,可这种时候,低调会不会让邻居多想? 谷雨看着他眉头紧锁、认真琢磨的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 这个平时主意大、做事稳的男人,也会为了见她父母这点事,像个第一次参加大考的学生一样,患得患失,思前想后。 这份紧张,恰恰是因为他太在意,太想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傻子。”她轻声说,眼里漾着笑意,“我爸妈就做了点小生意,看人实在。你人好,对我好,比开什么车、送多贵的东西都强。再说了,我这不还是没打电话呢吗?要不给你几天时间好好准备注备!” 听她这么说,秦闲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再过几天,给我点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我这现在还一头雾水呢,万一仓促上门,说错话办错事,那不是给你丢人嘛。”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思路也活泛起来,“我也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行头。人靠衣装,到时候往你家一站,怎么也得给你把面子撑足了不是?” 谷雨副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给你时间,让你充分准备。至于买衣服嘛……回头我俩一块去!正好,咱们俩好像还没正儿八经一起逛过商场呢。” 这个提议让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和期待。 是啊,他们重逢后,日子过得简单又实在,一起吃饭、聊天、规划未来,却好像真的少了点普通情侣那种悠闲逛街的琐碎乐趣。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帮我挑挑,务必让未来岳父岳母眼前一亮,觉得他们闺女眼光顶呱呱!” “少臭美了!”谷雨嗔道,脸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赶紧吃饭!面真要凉透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拿起筷子。 第二天,谷雨照常去上班了。 秦闲上午跑了会儿滴滴,心里却总惦记着见家长的事儿。 送完手里的一个单子,他干脆关了接单软件,方向盘一拐,直接开去了城东的汽车城。 “就去看看,不买。”他这么跟自己说。 汽车城里品牌扎堆,阳光底下明晃晃的。 秦闲把卡罗拉停好,漫无目的地逛起来。 先路过奔驰,S级轿车锃亮气派,E三百也算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又看了奥迪A6,沉稳低调,Q5,宝马X5,雷克萨斯,凯迪拉克……他挨个儿瞅了瞅,有的还拉开门坐进去感受了一下。 销售们都很热情,介绍这介绍那。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底子,买哪辆都不算事儿。 可看着展厅里这些光鲜亮丽的车,再想想自己那辆老老实实的卡罗拉,他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站在一家店的玻璃窗前发呆,忽然想起谷雨昨天的话:“他们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你的车标。” 是啊。秦闲一下子想通了。他什么时候需要靠一辆车去证明什么,或者给谁“撑场面”了? 他和谷雨之间,从来不是这些。 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纠结,一下子散了。他转身,大步走回自己车前。 坐进熟悉的驾驶座,打着火。 这车挺好,好开还不会坏。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消息:“晚上想吃啥?下班接你一块儿去买。” 谷雨很快回了个笑脸:“知道啦。晚上随便!要不咱们去商场转转,顺便买点衣服!” 秦闲看着屏幕笑了,车子稳稳开出汽车城。 路还长,但方向是清晰的,身边人的心意也是确定的,这就够了。 第91章 看金子 秦闲在家等着谷雨下班,今天没开火,盘算着一会儿去商场边逛边吃。 在家闲的无聊,秦闲打开了手机上的股票软件,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这半个多月,账户稳中有进,已经来到了130万。 秦闲随后稍作调整,又按照记忆中的走势,挑了几只股票。分别购买了一些,又往里投了将近五十万。 等这些都弄的差不多了,谷雨才推门回来。 谷雨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些,快七点才到家,脸上带着点工作后的倦意。进门看见秦闲已经收拾妥当、眼巴巴等着的样子,她不由笑了:“等急了吧?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不急,正好你歇口气。”秦闲接过她的包,“直接去商场?在那儿找地方吃饭。” “行。”谷雨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两人便出了门。 驱车来到附近的宝龙商场,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空气里混合着食物香气和隐约的音乐声。 停好车,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商场一楼。 秦闲拉着谷雨走进一家金店,明亮的灯光和满柜的金光宝气让谷雨有些不适应。 她平时确实不爱戴这些,脖子上常年就只有一条细细的装饰项链,简简单单。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秦闲兴致勃勃地指着几款设计精巧的项链和手链问她意见。 谷雨看了一圈,只是微笑着摇头,轻声说:“都挺好看的,但我平时真的不怎么戴,买回去也是放着,太浪费了。” 秦闲还想再劝她试试,觉得总该有个像样的物件。 谷雨却拉着他准备去楼上给他挑衣服,关注点压根都不在这些珠宝上面。 两人刚离开,没走几步,就让隔壁六大福的店员喊住了脚步。 “小雨姐?真是你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修身小西装的年轻姑娘正睁大眼睛看着谷雨,脸上满是意外和惊喜。 她手里还拿着个擦金饰的软布,看来是店里的店员。 谷雨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记忆才慢慢清晰起来:“你是……小雅?王叔家的?” 她想起来了,这是老家邻居王叔的女儿王小雅,比她小四五岁,小时候总跟在她后面跑。 王家是开修车铺的,这些年确实没什么联系了。 “对对对!是我呀小雨姐!好多年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 她目光好奇地转向秦闲,“这位是……?” “哦,这是我男朋友,秦闲。”谷雨连忙介绍,又对秦闲说,“这是我家老邻居,王叔的女儿,小雅。” 秦闲笑着朝王小雅点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王小雅笑容更大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怪不得来看首饰呢!小雨姐,你真有福气,男朋友长的这么帅。” 王小雅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打转,凑到了谷雨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雨姐,你们来看金子……是不是好事将近啦?准备挑结婚首饰?” 她不等回答,又热情地介绍起来,“我跟你们说,现在金价真不算高,才三百出头一克,入手正合适!以后肯定还得涨。钻石也不错,我们店刚到一批新款对戒,设计特别年轻时尚……” 她小嘴叭叭的,说得头头是道,热情洋溢又不惹人厌,连原本对首饰没太大兴趣的秦闲,都被她说得忍不住又往灯光下璀璨的柜台里多看了几眼。 王小雅见状,更是趁热打铁,动作利索地从柜台里取出一对铂金镶钻的对戒。 戒指款式简洁流畅,钻石虽不大,但切割精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你们看这款,简约大方,日常佩戴也合适,寓意也好,成双成对。” 她把女戒递给谷雨,“小雨姐,你试试嘛,就当试试样子。” 谷雨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得接过戒指,象征性地往无名指上套了一下,尺寸倒也合适。 纤细的手指衬着铂金的冷光和钻石的闪耀,确实好看。 秦闲的目光落在谷雨试戴戒指的手上,自己也从小雅的手里接过来那枚铂金戒指。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一些零碎却清晰的线条和数字突兀地闪现——那是关于黄金未来走势的模糊记忆。 印象中,往后几年金价虽然也有波动,但整体趋势是稳健上行,而且越到后来,涨势越是惊人,甚至在某段时期堪称疯狂。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来记忆”让他心头一凛。 结婚确实需要三金五金,与其到时候买,不如现在趁价格相对低点入手? 秦闲不动声色地将那枚铂金戒指摘下,放回柜台上的绒布托盘,目光转向旁边金光熠熠的黄金柜台。 他踱步过去,俯身仔细端详起来。 黄金首饰的款式如今也多样新颖,光面的、磨砂的、镶嵌细小彩宝或雕刻精美花纹的,琳琅满目。 谷雨跟了过来,轻声问他:“刚才那对戒指……你觉得怎么样?你戴着合适吗?” 秦闲转过头,看到她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心念微动,想着两人在一起,确实该有一对属于彼此的印记,不一定非得是婚礼上交换的戒指,但可以是现在一份郑重的承诺和开端。 那对铂金钻石对戒,简洁低调,倒也算合适。 “我觉得挺好,样式简单,戴着也舒服。”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你喜欢吗?要是喜欢,咱们就买了。就当……是咱们的第一个对戒。” 谷雨脸微微一热,心里却涌起一阵甜意。 她看了看那对静静躺在绒布上的戒指,又看看秦闲温和却认真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秦闲见她应允,脸上笑意加深,随即又指了指黄金柜台:“不过,既然来了,也看看黄金的吧。不一定现在买来戴,就当……先看看款式,了解一下。小雅不是说了吗,金价现在合适。 结婚总归要用到,咱们先做到心里有数,以后真要买的时候,也知道什么样的好。”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尊重了谷雨不爱戴首饰的习惯,又兼顾了长远规划和邻居的热情。 王小雅在一旁听得真切,立刻机灵地接上话头:“秦闲哥说得太对了!结婚的三金五金,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提前看看、选选心仪的款式,多好呀!” 她利落地走到黄金柜台后,戴上手套,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小雨姐,你看这款古法金的手镯,哑光质感,花纹是传统的缠枝莲,寓意好,戴着也显气质,还不俗气。 还有这款项链,坠子是个小福牌,可可爱爱的,日常搭配毛衣、衬衫都好看。戒指也有好多呢,光面的、车花片的,还有这种镂空雕花的……” 第92章 前线情报员——小雅 就在秦闲和谷雨凑在柜台前,低头细看那些黄金首饰,偶尔低声交谈。 王小雅借着调整柜台射灯角度的动作,悄悄用手机对准两人专注的侧影,“咔嚓”一声,快速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柔和,秦闲微微倾身指着某件饰品,谷雨侧耳倾听,嘴角带着浅笑,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而自然。 王小雅手指飞快动作,将这张照片直接发给了自己母亲的微信,还配上了一条文字:“妈!你快看!我在商场碰到小雨姐了!跟她男朋友一起,正在我们柜台看金子呢!两人可般配了![偷笑]” 信息发送成功。她抬起头,脸上笑容依旧热情洋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与此同时,谷雨老家的镇子上。 王小雅的母亲王婶刚吃完晚饭,正在厨房洗着碗筷。 听到女儿发来的微信,好奇地点开,又放大了照片仔细看。 “哎哟!”王婶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这不是老谷家闺女小雨吗?真有男朋友了?还在看金子?这可是大事啊!” 她坐不住了,立刻起身,也顾不上换下沾了点油渍的围裙,揣上手机就出了门,径直朝不远处的“惠家乐”小超市走去。 超市里,谷雨的母亲李秀兰正在整理货架。 听到门口风风火火的动静,抬头一看是邻居王婶,便笑着打招呼:“小琴,吃了没?这么晚过来,买点啥?” “不买啥,不买啥!秀兰啊,我来给你报个喜信儿!”王婶脸上堆满了笑,几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报喜”的激动。 李秀兰一愣:“喜信儿?啥喜信儿?” “你家小雨,是不是谈对象了?你看!我家小雅在市里那个大商场上班,刚碰见小雨了!跟一个可精神的小伙子在一块儿,正在金店里看首饰呢!小雅说,两人看着可般配了,有说有笑的!” 李秀兰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待看清照片里确实是女儿,另一个人她也不陌生,正是秦闲。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雨这孩子,电话里就提过一句有对象了,也没细说……这都一起看金子了?” 李秀兰看着照片,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上次搬家的时候,还支支吾吾说是‘高中同学’,让我们别多想。这才几天工夫,就成‘对象’了?还一块儿逛金店看首饰……” “这丫头,现在主意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家里先通个气。” 一旁的王婶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哎呀,秀兰,孩子大了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主意了。 现在的小年轻,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谈个恋爱,讲究个水到渠成,可能觉得还没定准,也不想我们跟着操心呗。” 她凑近了些,指着照片里的秦闲,语气热络:“再说了,你看看这小伙子,模样多周正!站在咱们小雨旁边,身高样貌都挺配。 小雅不也说了吗,两人有说有笑的,感情看着就好。你家小雨眼光不会差的!这要是真成了好事,你不就等着享福了?” 谷雨这边,对老家的“情报泄露”还一无所知。 秦闲买东西确实爽快,看准了款式,问了谷雨意见,觉得合适就直接让小雅开票。 那对铂金对戒,外加一条古法金手镯、一个精巧的福牌吊坠项链,还有一对小巧的黄金耳钉,算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五万。 一旁的小雅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这一单的提成可不少。 她手脚麻利地开票、包装,嘴里还不住地夸:“秦闲哥真大方,小雨姐好福气!这几样挑得都好,又大方又实用!” 东西买妥,秦闲去收银台付款。 谷雨趁这个空档,拉着小雅稍微走开了几步,到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雅,”谷雨压低声音,“姐谈对象这个事,你先别急着跟家里人说,尤其是你妈。 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她现在要是知道了,保管电话立刻追过来,恨不得我明天就扯证办酒席,能烦死我。 等我们这边稳定稳定,我自己会跟她讲的,啊?” 她本以为小雅肯定会爽快答应。 但没想到,小雅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谷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弧度。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小雅,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王小雅挠了挠头,脸慢慢涨红了,声音蚊子似的,“其实……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谷雨的心往下沉。 “就……就刚才你们看金子,我看你们挺……挺配的,气氛那么好,就……就偷偷拍了张照片……” 小雅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顺手……就发给我妈了……还说了你跟你男朋友在看金子,挺般配的……” 谷雨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这手也太快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行,我这就把金子退了,不能在你这买!你净在这坑我了。”谷雨佯装生气,不想搭理这个倒霉孩子了。 ”别啊,姐。这都是我业绩啊。完成你这一单,我一个礼拜都轻松了。你就行行好,饶我一命吧。回头我给你们当伴娘,帮你拎包打杂都行。” 这时,秦闲付完款,拿着包装精美的几个小袋子和票据走了回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搞定了。小雅,谢谢啊,服务很周到。” 他看向谷雨,却发现她脸色有些微妙? “怎么了?”秦闲关切地问。 谷雨深吸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沉重地看了他一眼,又瞪了旁边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小雅一眼,才无奈地对秦闲说:“没什么……就是,咱们可能……需要提前进入‘战备状态’了。我妈那边,大概……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 秦闲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小雅那心虚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第93章 心不在焉 谷雨最后没好气地瞪了小雅一眼,拉着秦闲赶紧上楼。 原计划是来挑衣服的,这茬可不能忘。 楼上男装区清静不少。谷雨定了定神,拿起一件衬衫在秦闲身上比划:“这件颜色还行,试试?” 秦闲接过衣服,嘴里应着,眼神却有点飘。 “想什么呢?”谷雨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啊?没……”秦闲回过神,钻进试衣间。 等他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谷雨帮他整理袖子,发现他又在走神。 “秦闲?”谷雨叫他。 “嗯?”秦闲看着镜子,话却跑偏了,“哎,你说我去你家,除了烟酒茶,你妈有没有特别喜欢又没舍得买的东西?你爸呢?平时钓鱼吗?还是爱喝茶?我是不是得备套好茶具……” 谷雨停下动作,从镜子里看他一脸认真的神游样,简直哭笑不得。 得,这位表面镇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响,直接跳过买衣服,进入“上门礼单深度规划”阶段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故意板起脸:“秦先生,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挑、衣、服。礼物清单晚点列,行吗?” 她伸手把他脸扳回镜子方向,“先看衣服,合身吗?抬手试试。” 秦闲乖乖抬手,嘴里却还在嘀咕:“合身……那水果买什么好?进口的会不会太夸张?保健品呢?钙片还是鱼油……” “秦闲!”谷雨忍不住了,笑着拍他胳膊,“你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啊!” 这话总算把他拉回来一点。 秦闲看着镜子里被收拾得挺精神的自己,再看看谷雨佯怒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错了错了,专心试衣服。” 接下来他勉强集中精神,但谷雨能感觉到,他试裤子时瞄着腰带,看外套时想着鞋,心思早就飞到了“如何完美亮相岳父母家”的方方面面。 谷雨也不点破,只是更细心地帮他搭配。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心里那点因为进展太快的忐忑,反倒被一种踏实的甜味盖过去了。 这个人,也许有点笨拙,但这份笨拙里的用心,实实在在。 终于选定一套正式点和一套休闲点的衣服,准备去结账。 谷雨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 谷雨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妈”。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一旁的秦闲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脖子都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手机背面去。 谷雨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还把手机稍微拿开了点,免得老妈的大嗓门直接外放。 “喂,妈。”谷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电话那头,李秀兰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和兴奋:“小雨!你在哪儿呢?跟谁在一块儿?是不是……是不是跟那个秦闲?” 谷雨能想象出老妈此刻握着电话、眼神发亮的样子。 她也没打算绕弯子,瞥了一眼身边紧张得都快僵住的秦闲,直接了当地承认:“嗯,是跟他在一起。我们……是在谈恋爱。” 话说出口,脸上有点热,但心里反倒一下子轻松了。 “哎哟!真是啊!”李秀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好几度,喜悦和急切混在一起,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还说是同学……人家小雅都看见了,你们都在看金子了!这得是认真的吧?” “妈……我们是在逛商场,顺便看看。事情没你想得那么……那么快。” “不快不快,妈懂!”李秀兰嘴上说着懂,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什么,你赶紧的,抽个时间,带小秦回家一趟!让妈也看看,给你把把关!就这周末怎么样?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谷雨一听“这周末”,头皮都麻了。 她才刚从秦闲家那“三堂会审”的氛围里逃出来没多久,这就要调转枪头了? 她连忙说:“妈,我们这会儿还在商场逛着呢,正给他挑衣服。回家的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好吗?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不等李秀兰再说什么,谷雨赶紧说了句“妈再见”,迅速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她握着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秦闲紧张又期待的眼神。 “怎么样?咱妈……说什么了?”秦闲问,声音都有点紧。 谷雨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被老妈催逼的烦躁也散了些。 “还能说什么?赶紧带回家看看!就这周末! 让我给挡回去了,说回头再说。”谷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秦闲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又微微蹙起:“咱妈……是不是挺着急的?咱们……是不是得抓紧安排?” “那是我妈,什么时候成你妈了?”谷雨伸手在他胳膊上揪了一下,想纠正他错误的说法。 “嗐!这不都一样吗!这会儿咱就别较真了!” 谷雨没搭理他,继续开始挑选起了衣服。 刚刚看的都是衬衫,这会儿又看了几件夏天的短袖。 谷雨拿起件浅蓝色Polo衫在秦闲身上比了比,眼睛看着衣服,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 前几天她才去过秦闲老家,秦闲父母包的红包可不小。就连爷爷奶奶和姐姐姐夫都包了红包。 这些事肯定是要和父母提前沟通的,父母那边怎么都得有点表示,不然有些不礼貌了! 秦闲在旁边拎着两条不同颜色的裤子,征求她的意见:“这条卡其色和这条藏青,哪个更稳重些?” 谷雨回过神来,认真看了看,指指藏青色:“这条吧,更百搭,配你刚试的衬衫和Polo衫都行。” “行!”秦闲也没那么多讲究,听她的,几件衣服都买了下来。 就在这时,谷雨小声的说道,“要不咱俩周末回去一趟,或者下周末回去也行。反正他们也都知道了,早回去晚回去都得回去!” “呃!你看着安排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谷雨看着他强装镇定的神情,推着他一块儿去找地方吃饭了! 第94章 办证 翌日清晨,秦闲比往常起得早些,下楼买了谷雨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整齐摆在餐桌上,等谷雨出门上班后,他也紧跟着出了门。 今天他有件正事要办——城南那几间早就买下的小商铺,终于可以交房拿钥匙了。 车子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驶向城南。 到了地方,那片新建的商业街区外观已经齐整,虽还有些装修的动静,但整体面貌已现。 秦闲停好车,给之前联系的刘经理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就从临时的管理处小跑着迎了出来,正是刘经理。 “秦总!您来了!路上辛苦!”刘经理热情地握手,态度比之前签合同时还热络几分。 “刘经理,客气了。过来办手续拿钥匙。”秦闲笑着寒暄。 “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 刘经理引着秦闲往管理处走,边走边忍不住说道,“秦总,您当时买下这几间铺子,可真是有眼光!独到啊!” “哦?怎么说?”秦闲顺着他的话问,心里其实有数。 “您还不知道吧?就对面那个之前差点烂尾的‘锦绣苑’小区,听说被一家有背景的国资公司接手了,正在盘活。之前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已经开始陆续给业主交钥匙了!这人一住进来,生活需求立马就上来了。” 他指着秦闲买下的那几间位置最好的、正对着小区主出入口的铺面:“您这几间,可是黄金位置里的黄金位置!正对大门,人来人往第一眼就能看见。 以后不管是开便利店、早餐铺、水果店,还是中介、药房,那生意绝对差不了!租金前景,一片大好!说实话,我现在都后悔当初自己没咬牙囤一间了。” 刘经理这话虽有恭维和促成后续良好关系的成分,但说的也是实情。 秦闲当初看中的,就是这位置和未来稳定的学生及居民流量。 如今对面小区能这么快的起死回生,无疑是锦上添花,大大缩短了商铺培育期。 秦闲心里满意,脸上却只是平和地笑了笑:“都是运气,也是相信咱们这片区的发展。还得感谢刘经理当初的介绍。” “哪里哪里,是您自己有决断!”刘经理说着,已经引秦闲进了临时办公室,麻利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钥匙、还有相关的验收单、物业资料,都在这儿了。您核对一下,没问题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秦闲仔细看了看文件,确认无误,利落地签了名。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的凉意入手,标志着这几处资产正式归属名下。 “走,秦总,我带您再去实地看看,检查一下。”刘经理主动提议。 两人又去了那几间铺子,逐一开门查验。 毛坯状态,但水电都已入户,墙面地面平整,采光通风都不错。 “不错,都挺好。”秦闲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简单装修和出租策略。他不打算自己经营,出租是最省心且现金流稳定的方式。 “秦总放心,质量绝对过硬!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刘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手续办完,又寒暄了几句,秦闲便告辞离开。 秦闲拿着装有钥匙和文件的资料袋,没有直接回家。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正好来得及去办下一件事——把这几间商铺的产权证尽快拿到手。 他心里清楚,只有红本本的房产证攥在手里,这资产才算真正落袋为安,后续无论是出租、办理相关营业执照,还是万一需要抵押融资,都方便得多。 尤其是出租,很多正经的租客或者品牌连锁,都要求业主提供产权证明。 导航设好房管中心,秦闲驱车前往。 工作日的上午,房管中心大厅里人不少,取号排队,各种咨询和办理业务的声音嗡嗡作响。 秦闲取了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购房合同、发票、身份证明以及刚才刘经理给的交接材料,齐全得很。 等了大约半小时,叫到他的号码。 秦闲走到相应的办事窗口,将一沓材料递了进去。 窗口里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办事员,接过材料,熟练地翻阅起来。 当她看到是商铺,而且不止一间,而是连着四间的购买合同和发票时,原本程式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抬头多看了秦闲一眼。 这么年轻,一次性买三间商铺,虽然是在城南新区,也算是不小的手笔了。 “办理不动产登记,申领产权证?”办事员确认道。 “对,麻烦您了。”秦闲态度客气。 办事员点点头,开始按照流程核对材料、录入信息。 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例行公事地询问:“材料基本齐全。契税缴纳凭证带了吗?” “还没有缴纳,请问是在这里一并办理吗?”秦闲早有准备。 “可以,隔壁税务窗口先缴纳契税,凭完税证明再回来继续办理登记。”办事员指了指方向。 秦闲道了谢,拿回部分材料,转到税务窗口。 计算、刷卡、打印完税证明,流程走得很快。 他重新回到原窗口,将完税证明和其他材料一并递上。 办事员接过,继续操作。 过了一会儿,她打出一张表单递给秦闲:“信息核对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确认。产权证办理需要一定时限,大概十五个工作日左右,可以选择邮寄或者凭回执和身份证来自取。” 秦闲仔细核对了表单上的信息,特别是商铺的具体坐落和面积,确认无误后,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来自取吧,我现在就住这附近。”他选择了自取,觉得更稳妥些。 “好的。这是您的受理回执,请妥善保管。到时候凭这个和身份证来领证窗口领取就可以了。” “谢谢。”秦闲接过回执,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编号,然后小心地放进了文件袋。 秦闲收好了文件,正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口就跟一个熟悉的面孔迎面碰上了。 第95章 悔不当初 秦闲收好了文件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受理回执单。 刚迈出两步,迎面就和一个匆匆往里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对方轻呼一声,手里拿着的几份文件散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秦闲赶紧道歉,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的纸张。 “没事没事,也是我走得太急了……”对方也连忙说着。 她弯下腰,也伸手去捡。 秦闲抬起头,想把纸递过去,目光却对上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对方化了淡妆,穿着合身的浅灰色银行制服套装,衬衫雪白,胸前别着工牌。 她也正抬眼看向秦闲,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但这笑容在看清秦闲的脸后,微微凝滞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迅速掠过的回忆。 秦闲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这张脸……确实见过。是了,就在不久前,老妈安排的那次相亲,对方好像就是……农业银行的? 具体在哪个支行、叫什么名字,他当时心不在焉,根本没往心里去,过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秦闲客气的跟他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接离开了。 江心悦也没多想,正准备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一个办事窗口后,一位年纪稍长、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办事员朝她招了招手,“小江!这边,过来一下!” 江心悦认得她,是房管中心的老员工陈姐,跟她所在的银行支行有些业务往来,两人也算认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着走了过去:“陈姐,今天值班啊?” “是啊。” 陈姐应着,目光却还往秦闲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哎,小江,刚才出去那男的,你认识啊?” 江心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尽量平常:“哦,你说刚才那位?算是……认识吧,不太熟。” “不太熟啊?”陈姐显然没完全信,但也没深究,转而感叹起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探究,“那你可不知道,这小伙子,条件可以啊!了不得!” “怎么了?”江心悦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刚才给他办的业务,” 陈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你猜怎么着?他来办不动产登记,不是住宅,是商铺!而且一看材料,好家伙,连着四间铺子!都在城南那边,位置都还挺好。” 江心悦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四间商铺?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市价,但就算是新区,四间商铺加起来也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陈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头一震:“关键是,我看他那购房合同和发票,全是全款!一次性付清的!” “年纪轻轻的,看着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吧?就能全款拿下四间铺面……这家里得多厚实?还是自己特别能挣?真是人不可貌相。”陈姐咂咂嘴,眼神里混合着羡慕和不可思议。 全款……四间商铺……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江心悦心上。 她不由得又想起刚才秦闲那干净利落、甚至有点淡漠的侧影。 原来他……不只是她上次见面时条件普通相亲对象?这份实力,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江心悦脸上有点烧,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中午休息的空档,谷雨趁着办公室人少,拿着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深吸一口气,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小雨啊?咋这个点打电话,吃饭没?” “妈,我吃了。你呢?”谷雨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机。 “刚扒拉了两口,你爸看着店呢。”李秀兰说着。 谷雨知道躲不过去了,心一横,声音也小了下去:“妈……我上周,去秦闲家了。就是……见了他爸妈。” 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瞬,连超市的背景杂音都好像消失了。 紧接着,李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你真去了?怎么样?他家里人对你态度好不好?家里都有谁在?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房子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谷雨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妈,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他家里人……都挺好的,特别热情。他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姐姐姐夫都在。” “都在?这么隆重?那……人家对你重视不重视?有没有表示?” 谷雨知道关键问题来了,脸有点发热,声音更小了:“有……他妈妈,给了我一个红包。他奶奶和姐姐也给了。” “红包?包的多少?小雨,这个很重要,能看出人家对你的态度和诚意!”李秀兰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而严肃。 谷雨咽了口唾沫,声如蚊蚋:“他妈妈包的是一万零一。奶奶和姐姐,都是一千零一。” “多少?!”李秀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破了音,吓得谷雨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他奶奶和姐姐也是一千零一?千里挑一?这……小雨,你确定你没看错?这加起来可一万两千多了!” “没看错,妈。秦闲让我收着,说这是他们家的心意,推了不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李秀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李秀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巨大喜悦、郑重其事和隐隐压力的情绪:“万里挑一……千里挑一……小雨,人家这不仅是满意,这是把你当宝贝,当准儿媳妇看了啊!这礼太重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这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人家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咱们家绝对不能失礼!这‘礼尚往来’的规矩,咱们必须做足了!秦闲那孩子……他打算什么时候来家里?这事不能拖!” “妈,这周我俩准备准备,下周末咱们就回去。”谷雨想了想,还是往后稍稍。 “也行,我跟你爸也得张罗张罗,到时候你爷爷奶奶和叔叔他们也得都叫上。不然显得不重视。” 谷雨心里暗暗的为秦闲默哀了一秒钟。 第96章 取取经 正说着,电话那头换了人,父亲谷正丰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雨,是我。” “爸。” “你妈说的我都听见了。秦闲那孩子,上次帮你搬家我见了,人挺踏实。就是他具体做什么工作的?上次你说在做投资?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啊?” 谷雨知道父亲担心什么,整理了一下话:“爸,他现在没在固定单位上班,主要是自己做投资。 手头有好几间黄金地段的铺子,以后不管是出租还是做生意都挺合适的。他股票里也放了些钱,收益也还行。” “几间商铺?都是全款的?钱都是他自己出的?”谷正丰明显惊讶了。 “应该是。他在这块挺有眼光,也一直在研究。”谷雨说得比较保留。 谷正丰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自己全款买铺子,还能玩股票……这孩子本事不小。 不过小雨,投资这事有赚有赔,不像上班那么稳。你们以后过日子,不能全指着这个,心里得踏实才行。” “我明白,爸你忘了我是干什么了。秦闲他有规划,买铺子就是为了有稳定租金。他不是乱来的人。”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爸不是图他有多少钱,是看他有没有担起一个家的能力和责任心。 能挣钱是本事,能守住、让日子过得安稳更重要。等他来了家里,我们再亲眼瞧瞧。你妈那边……估计已经开始张罗了,你别慌。” 挂了电话,谷雨松了口气。 父亲务实的态度,让她心里更踏实了些。 下午,秦闲开着那辆银色卡罗拉,回到了双龙镇。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镇中心一家招牌挺显眼的服装店门口——“潮流服饰”。 推开玻璃门,店里正放着节奏感强的音乐。 郑勇正蹲在货架前理货,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乐了:“哟!稀客啊秦老板!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镇上了?发财了来照顾兄弟生意?”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熟稔地捶了下秦闲的肩膀。 “发什么财,找你取经来了。”秦闲也不绕弯子,从旁边拽过个小马扎坐下,自己拿了瓶冰水拧开。 “取经?取什么经?股票经?还是买房经?这我可不懂。”郑勇拉过另一张马扎,在他对面坐下,一脸好奇。 “不是那些。是……见家长经。”秦闲灌了口水,坦然的说道。 “啥?!见家长?你要去见谁家家长?等等……不会是上回你妈张罗相亲那个银行的女的吧?这么快?”郑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满是八卦的笑容。 “去你的!什么银行的,早没联系了。” 秦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是我现在谈的女朋友,谷雨。之前是我的高中同学,过几天我要去她家。” “哟呵!老树开花了这是?咱们秦老板总算开窍了!我就说嘛,以前给你介绍这个那个你都推三阻四,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还是高中同学,够长情啊!”郑勇一听,乐得拍大腿,挤眉弄眼地调侃。 秦闲让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骂道:“少贫,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这见家长啊,学问大着呢。想当年,我头回去我老丈人家,那可是……”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 秦闲斜睨着他:“怎么着?三头六臂闯过去的?” “比那还厉害!我那时候,就靠两瓶硬通货白酒,直接把我老丈人拿下了!老爷子好这口,我陪着他从中午喝到晚上,聊得那叫一个投机,从国家大事吹到镇上八卦,老爷子最后都差点跟我结拜!后来谈彩礼,都没好意思跟我多要,就象征性走了个过场,嘿嘿。” 秦闲听了,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那点酒量,两杯啤酒就上脸的主,还陪老爷子喝一下午?吹牛也不打草稿。再说了,我这点酒量,比你还不济,你这‘白酒战术’对我就是自杀式袭击,用不上。” 郑勇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着:“战术是夸张了点,但道理没错——投其所好!你得先摸清楚你未来老丈人好哪口。他不喝酒,总有点别的爱好吧?钓鱼?下棋?喝茶?或者跟我老丈人似的,就喜欢听人夸他闺女?” “这还用你说。”秦闲喝了口水,“说点实际的,当初你上门,除了吹牛和白酒,到底买了些什么礼?” 郑勇这才收了玩笑,正色道:“礼肯定不能少。烟酒茶,老三样是基本盘,哪怕对方不抽烟不喝酒,你也得备着,这是礼节。 我当时买了两瓶五百来块的白酒,一条硬中华,一盒中等偏上的茶叶。给我丈母娘,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一盒阿胶糕。 水果、牛奶这些也提了一箱,显得热闹、实在。” 他掰着手指头:“总价大概两千多不到三千。不算特别贵重,但该有的都有,面子上过得去,也显得用心。关键不是多贵,是搭配得全,让人家觉得你重视,考虑周到。” 秦闲认真记着,点点头:“嗯,有道理。烟酒茶是得备着。谷雨她爸挺实在一人,烟估计会抽点,酒也喝,但应该不挑贵的。茶叶……” “那就好办!烟买条他常抽的牌子,但档次往上提一提。酒不用飞天茅台那么夸张,选个口碑好的中端品牌就行。 茶叶你看着买,现在人都讲究养生,可以买点红茶或者普洱,喝着舒服。 给她妈的礼物,你得问问谷雨,看她妈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实在不行,就买点高档的滋补品,燕窝、海参什么的,准没错,显得你疼丈母娘,也重视她健康。” 秦闲一一记在心里,这些建议很实际,操作性也强。 “还有啊,光带礼还不行。去了家里,嘴甜点,叔叔阿姨叫得勤快。眼里要有活,别跟大爷似的坐着等吃。 帮着摆摆碗筷,倒倒茶,吃完饭主动收拾一下桌子。话不用多,但人家问什么,你得答得诚恳,别吹嘘,但也别太藏着掖着,特别是关于以后打算、工作收入这些,得让人家觉得你靠谱,有规划,能给人家闺女安稳日子。” “嗯,这个我明白。”秦闲点头,郑勇说的这些,和他自己想的差不多,但经过“过来人”一确认,心里更有底了。 “对了,”郑勇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闲,“车呢?你就开你那辆卡罗拉去?” 秦闲一愣:“不然呢?” “兄弟,不是我嫌贫爱富啊,但第一次上门,车也算是个‘门面’。这也不单是给她家里人看的,也是给他那些邻居看的。哪怕是租一辆也行啊。” 秦闲若有所思,这一点他之前也考虑了,当时还觉得没必要呢。 可郑勇的话不无道理,很多时候,细节上的用心,往往更能体现态度。 “行,我考虑考虑。”他把这条也记下了。 第97章 还是得买车 秦闲窝在沙发里琢磨车的事。门响了,谷雨下班回来,脸上带着倦意,看见他便笑了。 “想什么呢?”她放下包走过来。 秦闲拉她坐到自己腿上,蹭蹭她头发:“跟你商量个事。周末去你家,我在想要不要换辆车?我那卡罗拉有点旧了,第一次上门开着去……会不会显得不太重视?” 谷雨侧头看他,觉得好笑:“我爸我妈才不在乎这个。” “我知道。”秦闲握紧她的手,“但这是礼数。就算你爸妈不在意,邻居看见了也会议论。车也算门面,得体面些,他们看着高兴,觉得我重视你。” 谷雨心里一软。她知道秦闲不是讲究排场的人,这么做全是为了她。 “你说得也对。”她靠着他,“那怎么弄?租一辆?” “我在想,要不直接买一辆?租车总是临时的。” “买一辆?”谷雨想了想,“可咱们已经有辆车了,我平时又不开车,就骑小电驴。再多一辆太浪费,保养保险都是钱。” “是啊,所以得处理掉一辆。”秦闲说。 谷雨沉默片刻,指尖在他手心划了划:“其实……要处理就处理我那辆A4吧。” 秦闲一愣:“你的车?你不是……” “我根本不开车呀,上下班小电驴最方便。那车放着也是落灰,每年白交钱。不如卖了,还能回点本。你那卡罗拉虽然旧,但皮实,你有时候跑滴滴,回老家,开着也不心疼。”谷雨说得坦然。 秦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谷雨平时确实用不上车。 “也行,”他点头,“不过你那A4有年头了,现在卖可能亏。” “亏就亏点呗,”谷雨很豁达,“车本来就是消耗品。卖了省心,正好还能给新车补贴些车钱呢。” 秦闲心里一动,没多说,只道:“那新车主要你开?” “谁开都一样,我平时还是以小电驴为主,偶尔回家再开新车吧!” 秦闲心里暖烘烘的,低头亲了亲她额头:“那周末去汽车城看看?挑辆你喜欢的。” “我哪懂车,”谷雨眨眨眼,“你定就行。安全、舒服、省油,空间大点——以后装年货方便。”说着自己先笑了。 秦闲也笑,搂紧她:“要求还挺具体。行,周末就去看看。” 暮色渐浓,两人依偎在沙发里。 之后的几天,趁着空闲,秦闲真把这换车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也没急着往外跑,先是在网上做起了功课。 宝马X5,牌子响,操控据说一流,但外形和内饰的风格都偏张扬运动,开出去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奥迪Q5和Q7,线条更沉稳内敛些,尤其是黑色,透着股低调的商务范儿,没那么扎眼。 凯迪拉克看着霸气,美式风格浓烈;沃尔沃主打安全环保,口碑也好,就是设计上北欧性冷淡风,有点过于朴素了。 他一个个品牌看过去,对比参数、口碑、评测,心里那杆秤慢慢有了倾斜。 要说品牌力和驾驶乐趣,宝马没得说。 可论起低调务实,不显山不露水,奥迪似乎更符合他现在的需求——既撑得起场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在刻意炫耀。 Q5空间足够家用,Q7更宽敞,但价格也上去一截。 “低调一些,那还得是奥迪。”他心里基本有了方向,更倾向于Q5或者Q7,具体看实车和价格。 晚上谷雨回来,两人吃饭时,秦闲就随口跟她聊起:“这几天看了看车,大概有点数了。” “哦?看上哪个了?”谷雨夹了筷子菜,感兴趣地问。 “主要看了宝马和奥迪的SUV。宝马开着爽,但样子有点高调。奥迪相对稳重些,尤其是黑色款,看着挺大气。你觉得呢?”秦闲给她盛了碗汤。 “奥迪啊……我印象里奥迪好像是比较稳重,官车那种感觉?反正看着是挺靠谱的。具体型号呢?” “Q5或者Q7。Q5大小应该够了,Q7更大更舒服,但也贵不少。其实咱们用,Q5估计就挺好。你觉得哪个颜色好?黑色还是灰色?”秦闲分析道。 “黑色吧,黑色感觉更正式,也更耐脏?而且你不是说要稳重嘛,黑色最稳了。” 她说着笑起来,“反正我不懂,你觉得好就行。周末去看看实车,坐进去感受一下最实在。” “嗯,我也是这么想。先定个大致方向,具体等周末去看了再说。你那A4,我也在网上大概估了下价,心里有个底,到时候谈价也好有个参照。” “行,你办事我放心。”谷雨笑眯眯地,又给他夹了块肉,“快吃,菜凉了。” 周末上午,秦闲开着谷雨那辆有些年头的奥迪A4,载着她直奔汽车城。 两人先逛了逛宝马和奔驰的4S店。宝马的销售热情洋溢,极力推荐X5的驾驶乐趣;奔驰店里则是另一番豪华精致的氛围。谷雨跟着看,坐进车里感受了一下,小声对秦闲说:“都挺好,就是感觉……太‘厉害’了,开出去压力大。” 秦闲笑着捏捏她的手,明白她的意思。他们需要的是体面,不是张扬。 转到奥迪4S店,气氛明显沉稳许多。黑色系的Q5和Q7在灯光下显得庄重又大气。销售顾问很专业,带他们仔细看了两款车。 “Q5空间其实完全够用,”秦闲拉开车门让谷雨坐进后排,“你感觉怎么样?” 谷雨在后座伸直腿,又环顾了一下:“挺宽敞的,后备箱也大。Q7是不是太大了点?市区开可能不方便。” “那就重点看Q5。”秦闲心里也更倾向Q5,大小适中,价格也更合适。 两人看了配置单,原本计划买个中配。可问了一圈,店里现车能马上开走的,只有一辆黑色高配的Q5,多了些舒适性和科技配置。 “高配就高配吧,”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见她没什么异议,便对销售说,“就这辆,能尽快办手续吗?我们想今天开走。” 销售一听当场能定,脸上笑容更盛:“没问题!您二位这边请,我们马上安排。” 趁着秦闲跟销售去办公室谈细节、签合同,谷雨在店里转了转。没过多久,秦闲出来找她,手里拿着文件:“你那辆A4,我让他们评估了一下,价格还行。直接店里置换,方便,还有厂家三千块的置换补贴。” 谷雨点头:“行,你看着办。” “对了,”秦闲像是随口一提,“新车登记,就用你的名字吧。反正置换补贴要求旧车主和新车主一致,省得麻烦。” 谷雨一愣,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车主要是你开,当然写你的名字。补贴那点钱无所谓,别因为这个……” “什么你的我的,”秦闲打断她,语气自然却不容商量,“咱们俩还分这个?车是咱们家的,写谁名字都一样。再说了,旧车是你的,手续上这么走最顺当。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已经拿着材料去办后续了。谷雨张了张嘴,看着他利落的背影,知道这事他已经决定了,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第98章 鱼汤浓白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闲就接到了钓友张哥的电话。 “秦老弟,今儿有空没?窑塘村边上新发现个小野湖,水清鱼肥,就是远了点,去不?”张哥的大嗓门带着股兴奋劲儿。 秦闲看了眼窗外,又想想自己今天确实没啥安排,谷雨也准备上班去了,便应道:“行啊张哥,我也好久没摸竿了,手痒。你把位置发我。” “得嘞!我先去占个好窝子,你赶紧!” 秦闲洗漱收拾好,开上他那辆老卡罗拉出了门。 开到张哥发的定位附近,远远就看见张哥那辆旧越野停在芦苇荡边。 停好车,拎着渔具包走过去。 张哥早就支好了遮阳伞,打好了窝子,正悠闲地坐着抽烟。 “忙啥呢?发财了?”张哥递过根烟,秦闲摆摆手谢绝了。 “发什么财,”秦闲一边调着漂,一边说,“找了个对象,前段时间忙着处对象呢。” “好事啊!怪不得!我说怎么人间蒸发了呢!感情是掉温柔乡里了!哪的姑娘?干啥的?” “高中同学,现在在市区上班。”秦闲语气平常,但嘴角带了点笑。 “可以可以!同学好,知根知底!咋样,处得还行?啥时候带出来让哥瞧瞧?” “还行。这周末……去她家。”秦闲说着,把鱼钩精准地抛进窝点。 “哟!要见家长了?大事啊!准备得咋样?礼物备了没?老丈人好哪口,打听清楚没?” “正琢磨呢,烟酒肯定要备,她爸挺实在一人。茶也准备弄点好的。别的……再看看。”秦闲在张哥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对咯!第一次上门,礼数得到。实在人更得用心,东西不一定要天价,但品质得好,显诚意。当年我去我老丈人家……””张哥分享起自己的经验来。 “嗯,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暖洋洋的。 秦闲久未钓鱼,手法却一点没生疏,没多久就上了条不小的鲫鱼。 “看吧,技术还在!不过啊,有了对象,以后这钓鱼的自由时间可就得打折扣喽。好好珍惜现在吧!”张哥笑着打趣道。 秦闲笑着把鱼放进鱼护。 一整天,两人的鱼获都还不错,大大小小装了半鱼护。看着日头西斜,下午四点多,秦闲和张哥便默契地开始收拾家伙什。 “今天过瘾了!你这技术一点没退步,看来温柔乡也没泡软手啊!”张哥提着沉甸甸的鱼护,心满意足。 “少来,赶紧回吧,还得收拾。”秦闲笑着把最后一段鱼线收好。 两人道了别,各自开车返程。 秦闲开着卡罗拉回到鹿鸣小区时,天色尚早。 他把车停好,拎着那只装满活鱼的鱼护上了楼。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处理这些新鲜收获。 他挑了两条肥美的鲫鱼,利落地刮鳞去鳃,清洗干净。 一条用来炖汤——这是谷雨最喜欢的,汤色奶白,鲜美暖胃。 另一条稍大的,他打算红烧,浓油赤酱,最是下饭。 炖汤的鲫鱼先用油微微煎过,然后注入开水,加几片姜,少许料酒,大火滚开便转文火慢炖。 另一口锅里,红烧鱼也滋滋地冒着香气,酱油和糖色慢慢裹上鱼身。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秦闲趁着炖汤的工夫,又淘米煮了饭,洗了把青菜备用。 等谷雨回来,再炒个青菜,便是简单却丰盛的一餐。 一切准备妥当,汤还在灶上咕嘟着,红烧鱼已经烧好盛盘。 秦闲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谷雨也快到了。 六点出头,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谷雨下班回来了,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 “我回来啦!”她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 随即,目光就被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和那锅正飘着诱人香气的奶白鱼汤吸引住了。“哇!好香啊!你今天收获这么丰盛?” “运气还行,跟张哥钓了不少。” 秦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先洗洗手,青菜马上就好。” 谷雨放下包,洗了手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暖洋洋的。 红烧鱼色泽油亮,鱼汤浓白,连旁边的青菜都翠绿喜人。 等秦闲端着炒好的青菜出来,两人便坐下开饭。 “这鱼汤真鲜!”谷雨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你做的合我口味。”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秦闲给她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两人边吃边聊,谷雨说了些工作上的琐事,秦闲也简单提了提白天钓鱼的见闻。 饭吃到一半,谷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向秦闲,语气带着点好奇和认真:“对了,我今天看了下你的账户,你现在股票账户里超过两百万里?” 秦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嗯,最近行情还行,操作了一下,又买入了些看好的标的,加上之前的,是过了200万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谷雨虽然早就知道秦闲有这笔投资,也知道他中奖的事,但亲眼看到账户上那么长一串数字,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才说:“这么多钱在股市里……你平时还是得多关注一下。” “还好,我主要是做中长线,看准了趋势和标的才下手,不会天天盯盘折腾。短期的涨跌不用太在意,关键看长远。现在市场位置和机会都还不错。” 谷雨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巨额数字而产生的飘忽感,慢慢落了下来。 她知道秦闲不是冒进的人,做事有他的章法。 “你心里有数就行,”她点点头,拿起筷子。 “嗯,我知道。以后再有什么变动,我会跟你报备的。” “谁要你报备了,”谷雨脸微微一红,抽回手,小声嘟囔,“你自己把握就行。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收到,领导的提醒记下了。”秦闲笑着,又给她盛了碗汤。 第99章 超市中奖 吃完了饭,秦闲开着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载着谷雨去了附近的大润发超市。 两人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开始挑选周末去谷雨家要带的礼物。 给谷雨父母的保健品和营养品挑了品质最好的,烟酒专柜前,秦闲选了本地比较流行的洋河梦之蓝白酒和两条中华香烟。 茶叶也挑了一盒高档的龙井。 一圈转下来,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到收银台一结算,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七千块。 “这么多?”谷雨看着长长的购物小票,有点咋舌。 “第一次上门,不能太单薄。正好,超市搞活动,消费满两百抽一次奖。咱们这能抽不少次了。一等奖是苹果最新款手机?”秦闲倒是淡定,边装袋边看了眼收银台旁边的海报。 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亮了亮:“还真是!能抽三十多次呢!走,去看看!”她平时对这些小运气游戏总是兴致勃勃。 抽奖处已经排起了小队,旁边立着几个透明的抽奖箱,里面塞满了折叠的奖券。 一个穿着超市马甲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负责核对小票和发放奖券。 秦闲和谷雨排到跟前,把厚厚一沓小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显然很少见一次消费这么多的,愣了一下才接过去,飞快地计算着:“先生,您这边累计消费7239,可以抽36次。” 他拿出印章,在每张小票的特定位置盖上一个数字。 就在秦闲接过那沓盖好章的小票的瞬间,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几幅清晰的画面——是奖券被展开的样子。 一张上面印着“二等奖”,一台空气净化器;另一张更醒目,是红彤彤的“一等奖”,最新款苹果手机的图案。 画面的背景,正是眼前这些透明抽奖箱,而中奖的奖券,分明就是从左边数第三个箱子里拿出来的! 秦闲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有闲心跟旁边正整理奖箱的工作人员搭话:“哥们,问一下,你们这抽奖……一等奖肯定在里面吧?别我们抽半天,净是洗衣粉纸巾什么的。”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闻言笑道:“先生您放心,我们活动真实有效。前两天就抽出来一个一等奖了。 我们每天都会在每个奖箱里补充奖券,一等奖每天都保证有,就在这十个箱子里其中一个。不过每个箱子里都有好几百张券呢,能不能抽到,真得看运气。” 秦闲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一排箱子,重点在第三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这时,谷雨已经跃跃欲试了:“秦闲,快,咱们去抽奖!从哪个开始?” 在秦闲的建议下,谷雨兴致勃勃地将手伸进了三号抽奖箱的取券口。 箱子里奖券塞得满满当当,她凭感觉抓了一把,拿出来一看,花花绿绿大概有十几张。 秦闲站在旁边,目光快速扫过箱内。透过透明的箱壁,能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奖券。 按照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一等奖是张蓝色的奖券。 他不动声色地对谷雨说:“我再拿点,凑够数。”说着,也把手伸进去,看似随意地拨弄翻找,实际上精准地专挑蓝色的奖券抽取。 他动作不快,却很稳,一张,两张……陆陆续续又拿出了二十来张,加上谷雨抓的,正好凑齐了三十六张之数。 这些蓝色奖券混在谷雨抓出的那些各色奖券里,并不显眼。 “走,去那边刮!”谷雨抱着一小摞奖券,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拉着秦闲走到旁边专设的刮奖柜台。 柜台上放着几枚硬币,供人刮开奖券上的涂层。两人并排站定,开始刮奖。 起初并不顺利,连刮了好几张,都是“谢谢参与”。 谷雨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小声嘀咕:“这中奖率……好像不怎么样嘛。” 秦闲手里也刮开几张,不是“幸运奖”就是“参与奖”。 他也不急,只是笑着说:“本来就是额外的小游戏,有就当惊喜,没有也正常。” 谷雨点点头,继续刮。 手里的奖券越来越少,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小奖。她拿起一张蓝色的,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随意刮开——“谢谢参与”。她撇撇嘴,把券放到一边。 眼看只剩下最后三五张了。 秦闲将自己手里最后一张、也是他特意留意过的那张蓝色奖券递过去:“最后这张,给你刮,来个收尾。” 谷雨接过,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奖券堆,又看看秦闲,玩笑般地说:“看来今天的手黑,抽奖这边……运气平平呀。” “刮开看看才知道。”秦闲语气依然轻松。 谷雨拿起硬币,对着最后这张蓝色奖券的涂层,开始刮。 动作比之前慢了些,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张了。 银灰色的涂层一点点剥落。第一个字露出来一点笔画,看不太清。她继续刮,第二个字的部分也显现出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秦闲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快速将剩下的涂层全部刮开。 鲜红的“一等奖”三个大字,连同下面那台清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图案,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谷雨呆呆地看着奖券,又猛地抬头看向秦闲,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了?”秦闲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凑过去看。 “一……一等……奖?!” “秦闲!是一等奖!手机!我们中了一等奖!” 她一把抓住秦闲的胳膊,力道不小,手里的奖券被她捏得微微发皱,但上面那行红字和手机图案却无比清晰。 周围有人听到“一等奖”的惊呼,好奇地看了过来。连柜台后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 秦闲这回真的笑了,是看到她如此惊喜而发自内心的笑。 他接过奖券仔细看了看,确认道:“没错,是一等奖。看来咱们的好运,都攒在这最后一张上了。” “太不可思议了!”谷雨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看奖券,又看看秦闲,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兴奋,“最后一张!居然是最后一张!差点就错过了!” “所以说,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走吧,兑奖去。看看这压轴的好运气,到底长什么样。”秦闲揽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第100章 车辆上牌 回到鹿鸣小区,谷雨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显然还沉浸在晚上中头奖的兴奋里。 车子停在了楼下,两人把车上的礼品全都拿进了车库。最后两人牵着手,拿着个新款的苹果6上了楼。 进了屋,谷雨把盒子往秦闲面前一递,“给,你的新手机!你那旧苹果6都磨损成啥样了,该退休啦!” 秦闲闻言回头看她一眼,笑了,没接:“我用它干嘛?我那个6是战损版了点,但内存大,用着顺手,一点不卡。再说我还有部工作用的安卓机呢,两个足够了。” 谷雨把盒子又往他跟前送了送,试图说服他,“抽奖抽到的,又不用花钱,正好给你升级一下嘛。” 秦闲洗干净手,走过来,接过盒子看了看,又塞回谷雨手里,“真用不着。这手机给我,纯属浪费。” “那就这么放着?我这也用不上啊。”谷雨拿出自己的手机,还很新,比这个也大一圈。 “那周末给你爸妈带过去,就当礼物一起送了。”秦闲想也不想的说道。 谷雨听他说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秦闲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拉着谷雨就抱在了怀里。 “累了一天了,早点洗洗睡吧!” “嗯!我先去洗。” “别啊,我刚拿那么些东西,也是一身汗。咱们一块吧!” “不要!你先出去!” ······· 翌日,秦闲便开着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出了门。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车辆的购置税交了,再把正式牌照给上了。 一路上都有4S店的人帮着跑,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车子开到税务局,缴纳购置税的流程还算顺利。 拿着完税证明,秦闲又直奔车管所。 工作日的上午,车管所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各个窗口前都有人,空气里弥漫着些许焦躁的气息。 秦闲取了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材料,一边耐心等待。 他正低头核对车辆合格证上的信息,忽然听到旁边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秦……秦闲?你这是买车的?” 秦闲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年轻人,正从旁边的工作通道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 这张脸……有点熟悉。 秦闲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下,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周宇。 是他高中时的学弟,比他低一届,那时候经常一起在篮球场上打球,关系还不错。 高中毕业后就没了联系,只知道他好像读了警校。 “周宇?”秦闲站起身,也笑了起来,“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哎呀!还真是你啊!我刚从那边过来,远远看着侧脸就觉得像,没想到真是!你怎么在这儿?”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秦闲手里拿着的车辆文件袋上,“来办业务?买车了?” “是啊,来上个牌。刚提了辆车。你呢?在这上班?”秦闲扬了扬手里的材料,语气平常。 “对,我分在车管所这边。”周宇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号牌。 “可以啊学长,鸟枪换炮了这是?我刚才看你开进来那辆,是奥迪Q5吧?新款的!” “代步工具而已。”秦闲笑笑,没多解释。 周宇也没多问车的事,转而感慨道:“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毕业那会儿听说你去外地上大学了,后来就没了音信。现在回老家发展了?”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现在也就做点投资的事,比过去清闲多了。”秦闲点了点头。 周宇听到秦闲说在做投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但现在毕竟是在工作场所,周围人来人往,显然不是深聊的时机。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掏出手机:“学长,留个电话呗!以后常联系,有空还能约着打球,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 “好啊,我这手艺估计是锈得差不多了,得练。”秦闲笑着也拿出手机,两人互相存了号码。 存完号码,周宇看了眼秦闲手里的排队号,又瞥了眼大厅里拥挤的人群和叫号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很干脆地说: “秦哥,你稍微等我一下。”他转身快步走到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面有几台电脑。 他跟里面坐着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在其中一台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没过几分钟,周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单子,递给秦闲:“行了,信息先给你录进去了,省得待会儿窗口那边再慢慢核对。 你直接去选号机那边吧,选完号再来这个窗口办剩下的,快。” 秦闲接过单子,看了眼上面已经填好的部分车辆信息和自己的名字,心里明白这是周宇行了方便。他道了声谢:“谢了周宇,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赶紧去吧,选个吉祥号!”周宇挥挥手,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有了周宇的帮忙,流程果然快了很多。 秦闲拿着材料来到自助选号机前。他想起谷雨之前的交代——“车牌号差不多就行,只要不难听、别有什么奇怪的谐音就好。” 他也没想着非要选什么连号、豹子号,那样太扎眼,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按照提示操作,屏幕上一批随机号码开始滚动。 秦闲看得很随意,主要避免带“4”或者容易引起不好联想的字母组合。 很快,一组号码跳入眼帘:·*5*55。看起来挺顺眼,“Q5”还和他车型呼应,后面两个“5”也不算突兀。不难记,也不张扬,完全符合谷雨“不难听”的要求。 “就这个吧。”秦闲没多犹豫,直接点击了确认。 选号成功,后续的制证、缴费、领取牌照和行驶证等一系列手续,因为周宇提前打了招呼,办得出奇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都齐备了。 秦闲拿着那副还带着些许油墨味的崭新车牌,回到车上,自己动手安装好。 黑色的奥迪Q5配上这副简洁的车牌,看起来更加完整、沉稳。 他坐进驾驶室,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原本预计要耗上大半天的事情,因为偶遇老同学,轻松高效地完成了。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管所。 第101章 考验 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和谷雨就几乎同时被闹钟叫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掩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睡不着了?”秦闲揉了揉谷雨的头发。 “嗯,心里有点突突的。你也醒这么早。”谷雨老实承认,坐起身。 “我也是。我去买早饭,你再躺会儿,或者看看穿什么衣服。”秦闲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我帮你挑衣服!”谷雨也跟着起来,打开了衣柜。 对她来说,给自己挑衣服容易,给秦闲搭配出既稳重得体又不显刻板的行头,更需要费点心思。 秦闲换上运动服,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子。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点草木的清新。 他买了谷雨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还有两盒酸奶。 拎着早餐往回走时,感觉心跳还是有些快,一种久违的、类似考试前的紧绷感萦绕不去。 回到楼下,他没立刻上楼,而是在小区绿化带旁找了块空地,摆开架势,缓缓打了一套拳。 动作不急不缓,呼吸随着招式逐渐深长。 拳脚生风,心绪也随着一招一式慢慢沉淀,那些纷杂的紧张感仿佛被一点点挤出体外。 一趟拳打完,额头上出了层细汗,呼吸也彻底平复下来。 秦闲擦了擦汗,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他拎起早餐,脚步沉稳地上了楼。 进门时,谷雨正把两套搭配好的衣服平铺在床上对比。一套是偏休闲的衬衫和卡其裤,另一套是更正式的休闲西装。她眉头微蹙,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来啦?快来帮我看看,哪套更好?”她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问。 秦闲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看了看:“都行。看你爸妈平时喜欢什么风格?休闲点的那套可能更轻松自然。” “我爸平时挺随意的……那就这套吧!你穿这个颜色显精神,又不死板。西装……感觉太像去谈判了。”谷雨指着那套浅蓝衬衫搭配卡其裤的。 “听你的。先吃饭吧,吃完再换。”秦闲没意见,拿起自己那套衣服。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豆浆油条还温热,小笼包汤汁饱满。 谷雨小口咬着油条,眼神时不时飘向墙上的钟。 秦闲喝豆浆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礼物都检查过了吧?烟、酒、茶、保健品……还有那个手机。”秦闲确认道。 “嗯,昨晚又对了一遍,都在车库放着呢,没问题。” 谷雨点头,“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咱们大概几点到,她好准备午饭。” “你跟她说十点左右到。”秦闲算了下时间,“咱们八点半出发,时间充裕。” “好。”谷雨应着,端起豆浆一口气喝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吃好了。” 秦闲也迅速解决了自己那份:“那去换衣服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九点半左右,黑色的奥迪Q5缓缓驶入大冈镇,最后停在了“惠家乐”超市门前的路边。 谷雨的家就在这栋沿街的三层门面房里。 一楼是自家经营的小超市,楼上住人,后面还有个不大的小院子,透着典型小镇人家的烟火气。 车子刚停稳,秦闲深吸了一口气,和副驾上的谷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谷雨眼里有紧张,也有给他打气的鼓励。秦闲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两人刚下车,秦闲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立刻露了出来——用精致礼盒装着的烟酒茶叶,包装讲究的保健品,还有那个显眼的苹果手机盒子。 他正和谷雨一起往外搬,超市的玻璃门就“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呼啦啦一下子出来了四五个人,打头的正是谷雨的母亲李秀兰,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急切又努力克制的笑容。 紧接着是谷雨的父亲谷正丰,穿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比电话里更沉稳些,目光温和地看过来。后面还跟着谷雨的姑姑、姑父,还有一个个头挺高、看着和谷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伙,应该是谷雨的表弟。 这阵仗,比秦闲预想的还要“隆重”些。他手里正抱着两瓶酒和一个礼盒,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爸,妈!姑姑,姑父!”谷雨先开口叫人,声音比平时甜了几分,带着点撒娇和不好意思,“我们到了。这是秦闲。” 李秀兰的目光早已把秦闲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此刻脸上笑容放大,快步走上前:“哎呀,到了好,到了好!路上累了吧?小雨,还不快让秦闲进屋歇着,搬什么东西呀!”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备箱里那些分量不轻的礼物,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谷正丰也走上前,朝秦闲点点头,笑容朴实:“秦闲是吧?路上辛苦了。来,东西先放下,进屋喝口水。”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要接秦闲手里的酒。 “叔叔好,阿姨好,姑姑姑父好。”秦闲稳住心神,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打招呼,手里却没松,“不重,叔叔,我自己拿就行。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一点心意。” “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李秀兰嘴里嗔怪着,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同时暗暗给丈夫和旁边的亲戚递了个眼神。 谷正丰也没强求,转而帮着去拿后备箱里其他东西。 表弟也机灵地凑上来帮忙。转眼间,一后备箱的礼物就被几人合力搬了出来,拎在手里。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有风!”李秀兰热情地招呼着,引着秦闲往超市里走。 超市不大,货架整齐,此时没什么顾客。穿过店堂,后面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谷雨凑到秦闲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别紧张,我爸妈看着挺高兴的。” 秦闲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 第一步,踏进了门,礼物送到了,长辈的态度也还算热情。 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楼上那顿午饭,和接下来的交谈里。 第102章 打牌 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大客厅。 只是此刻,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谷雨的爷爷奶奶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舅舅舅妈坐在一旁的扶手椅里,还有几个年轻的小辈或坐或站在旁边,看样子是表哥表妹们。 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秦闲一脚踏进客厅,顿时觉得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还有长辈特有的那种温和审视。 他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紧张又“噌”地冒了出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略显局促地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谷雨眼疾手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人前带了带,声音清脆又带着熟稔的亲昵,开始挨个介绍:“秦闲,这是我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这就是秦闲。” 秦闲赶紧收敛心神,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好:“爷爷好,奶奶好。” 爷爷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闻言点了点头“好,好,小伙子挺精神。” 奶奶则笑眯了眼,连声说:“来了就好,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 “这是我舅舅,舅妈。舅舅,舅妈,这是秦闲。” “舅舅好,舅妈好。” 舅舅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和气,笑着应了。 舅妈则更热情些,上下打量着秦闲:“常听小雨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果然一表人才。”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表哥表妹,秦闲一一跟着叫人,态度谦和。 一圈介绍下来,他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不少,虽然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有点不自在,但至少应对还算得体。 就在这时,未来丈母娘李秀兰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叶在杯子里缓缓舒展,冒出袅袅热气。 她走到秦闲面前,笑容满面,语气比在楼下时更添了几分亲近:“小秦啊,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一路上开车辛苦了吧?” 秦闲连忙双手接过茶杯,触手温热:“谢谢阿姨,不辛苦,应该的。” 他小心地端着茶杯,没立刻喝,而是先道谢。 “快坐,别站着。”李秀兰招呼着,又对满屋子的人笑道,“都别光看着呀,让孩子坐下说话。” 谷雨拉着秦闲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挨着爷爷奶奶。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秦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绷着,脸上的笑容也全靠意志力维持着自然。 好在谷雨一直紧挨着他坐,时不时接句话,或者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给他递个眼神,帮他解围。 大伙儿起初问的都是一些比较表面的关心话,比如“路上堵不堵”、“工作忙不忙”、“老家哪里的”等等,秦闲都一一认真作答,态度谦逊有礼。 聊了约莫一刻钟,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谷雨的舅舅,笑呵呵地提议:“干坐着说话多没劲,时间还早,要不……咱们摸两圈?小秦会打麻将不?” 秦闲心里一松,打牌可比干坐着被围观提问自在些。 他连忙点头:“会一点,打得不好,就是娱乐。” “会就行!娱乐嘛,不在乎输赢!叔,正丰,来来来,咱们四个正好一桌!让小秦也熟悉熟悉咱们家的‘传统文化’!” 爷爷笑呵呵地没反对,谷正丰也点点头,起身去里屋搬麻将桌。 很快,一张方正的自动麻将桌就被支在了客厅一角。 谷雨的舅舅、爷爷、爸爸谷正丰,加上秦闲,四人各据一方坐了下来。 谷雨和其他女眷则围在稍远些的沙发那边聊天,但目光时不时也会飘向牌桌这边。 麻将机哗啦啦地洗牌、码牌。 秦闲确实不太常打,算番什么的更是不精通,但他记性好,基本的规则和牌型都懂。 他打得很认真,出牌前会稍微思考一下,但不会拖太久。 牌局一开始,话题自然就围着牌转,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没打几圈,舅舅就状似无意地抛出了第一个“考察”问题:“小秦啊,听小雨说,你现在主要是自己做投资?这行当风险不小吧?家里父母支持吗?” 秦闲摸了一张牌,斟酌着回答:“嗯,目前主要是做这个。风险肯定有,所以得谨慎,多做功课。我爸妈……他们比较开明,知道我有自己的规划,只要不瞎折腾,他们都支持。” 他没提中彩票的具体细节,只说父母态度。 “开明好,开明好。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成了家,就得考虑安稳。你这投资……以后要是和小雨在一起,波动太大,会不会影响生活?” 秦闲放下手里的牌,坐直了些,态度诚恳:“爷爷您说得对。所以我的投资,大部分是比较稳健的配置,比如买了一些地段还不错的铺面,租金收入比较稳定。 股票那边,也是以长期看好的为主,不会频繁操作。就是想着,以后成家了,得有个稳当的底子,不能光想着冒险。” 听到“铺面”、“稳定租金”,爷爷和舅舅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谷正丰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牌,但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铺面?在哪儿买的?现在租出去没?”舅舅继续问,带着点生意人式的探究。 “在城南大学城那边,刚办好手续,目前还没有出租。不过位置都还行,对着小区大门。”秦闲回答得具体,但不炫耀。 “哦,那边现在发展是不错。”舅舅点评了一句,算是认可。 牌局继续。又打了两圈,谷正丰难得主动开口,问的却是:“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都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成家了。”秦闲回答。 “有姐姐好,互相有个照应。”谷正丰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牌桌上的“考察”似乎告一段落,话题又转回牌面本身。 秦闲暗中松了口气,知道刚才的回答至少没有减分。 谷雨在一旁一直关心着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103章 新车登记在我名下 不知是桌上几人打牌都没太认真,还是有意放水,又或者秦闲今天确实带了点“上门好运”,一个多小时打下来,他竟然还小赢了一点,粗略算算,大概有百十块钱。 舅舅一边洗牌一边笑呵呵地调侃:“可以啊小秦,牌技不怎么样,手气倒是不错!” 秦闲赶紧摆手,“是你们都让着我,我这就是瞎打,全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年轻人,有点运气好!”爷爷乐呵呵地总结,显然心情不错。 谷正丰没多说什么,只是嘴角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始整理面前的牌。 输赢这点小钱,在座没人当真,重要的是牌桌上的氛围和观察。 这时,谷雨从沙发那边站起身,对秦闲和牌桌上的人说:“你们先玩着,我下楼去看看我妈和舅妈,帮她们看看店。” 她说着,朝秦闲眨了眨眼,示意他自己应付得来。 秦闲点了点头,继续打牌。 谷雨下楼,走到收银台后,把崭新的苹果手机盒子递给母亲李秀兰:“妈,这个给你用。” 李秀兰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哎呀!又乱花钱!这得多贵!我跟你爸用旧的挺好,快拿回去退了!” “妈!听我说!这手机不是买的!是抽奖中的!一分钱没花!”谷雨赶紧按住她的手,脸上带笑。 “抽奖?”李秀兰和旁边的舅妈都愣了。 “对啊!前天晚上跟秦闲去超市,不是能抽奖嘛,我们抽了三十多次,结果就中了个一等奖!最新款苹果手机!秦闲说他用不着,我手机也新,就想着拿回来给你用。你看,运气好吧?”谷雨说得眉飞色舞。 李秀兰将信将疑:“真的?不是小秦买来哄我的?” “千真万确!发票奖券我都留着呢!”谷雨笃定地说。 听女儿这么肯定,李秀兰这才信了,脸上舒展开,变成又惊又喜的表情。 她小心地摸了摸光滑的手机屏幕,嘴角弯起来:“还真是抽的?这手气……是挺好。” 舅妈在一旁笑着凑趣:“秀兰,你这未来女婿行啊!人还没到,好运先来了!最新款苹果手机,这奖中的,太有面儿了!快拆开试试!” “就是,妈,我给你换卡,把旧手机里的东西倒过来。”谷雨高兴地开始忙活。 李秀兰看着女儿低头摆弄手机,又看看手里这“意外之喜”,心里对秦闲那孩子的印象,不知不觉又好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全靠运气,中了奖能先想到长辈,这份心意就够暖人的。 中午,一大家子去了路对面的蓝天酒店吃饭。包间里大圆桌早就摆好了。 秦闲跟着进去,刚坐下,一眼就瞅见桌底下放着一整箱没开封的五粮春,头皮顿时一麻。 这阵仗,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果然,菜刚上齐,舅舅就乐呵呵地开了一瓶,酒香四散。 他先给爷爷和谷雨爸满上,接着就朝秦闲的杯子来了。 “小秦,头回来,必须喝点!”舅舅说着就要倒满。 秦闲赶紧拦:“舅舅,我酒量真不行,一点点就行……” “那不行!”舅舅不由分说给他斟满了,“到了这儿就别客气!放心,这酒不难受!再说还有小雨呢!” 爷爷也笑着开口:“小秦,随意点,能喝多少喝多少。但这第一杯,咱们得一起。” 话到这份上,秦闲知道躲不过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谢谢爷爷,谢谢叔叔、舅舅,谢谢大家。这杯我敬各位长辈。”说完,分几口把酒喝了下去,辣得他直皱眉,脸腾地就红了。 “好!实在!”舅舅也干了。 谷雨忙给他夹菜:“快吃点压压。” 一顿饭下来,秦闲是能少喝就少喝,不停吃菜,谷雨也在边上帮着打掩护。 他虽然脸通红,有点晕乎,但说话做事一直挺稳当,没出岔子。 吃得差不多了,气氛正热络。 谷雨妈妈李秀兰擦了擦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笑着走到秦闲旁边。 “小秦啊,”她声音温温和和的,“第一次来家里,叔叔阿姨一点心意,你收下。”说着,把其中一个红包放到秦闲面前。 紧接着,谷雨的奶奶也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包:“奶奶也有份,拿着,孩子。” 秦闲愣住了,赶紧站起来推辞:“阿姨,奶奶,这不行,太破费了!我都没给家里买什么……” “让你拿着就拿着!”谷雨爸爸谷正丰发话了,语气不容拒绝,“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收下,以后常来。” 舅舅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小秦,别推了,再推就见外了啊!” 谷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说:“快收下吧,这是爸妈和奶奶的心意。” 秦闲看看眼前三个红包,又看看一圈长辈殷切温和的目光,心里暖烘烘的,那股酒劲都好像散了些。 他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红包,郑重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奶奶。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谷雨。” “哎,这就对了!快坐下,再吃点水果。”李秀兰笑容满面。 红包一收,气氛更亲了一层。 秦闲摸着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谷雨家人对他的认可。 回到超市二楼,秦闲酒劲上涌,实在撑不住,谷雨便扶他去了自己房间休息。 客厅里,一家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压低了声音说话,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谷雨身上。 刚才饭桌上好些话不方便细问,现在“当事人”之一睡着了,正是“审问”另一个的好时机。 妈妈李秀兰最先憋不住,拉着谷雨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往窗外楼下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瞟了瞟,压低声音问:“小雨,妈记得上次你搬家,小闲开来帮忙的,是辆白色的……小轿车吧?怎么换了?这奥迪,新买的?” 其他几人,爸爸谷正丰、舅舅、舅妈,也都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谷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笑了笑,解释得很自然:“嗯,他原来那辆卡罗拉是白色的,有些年头了。这辆奥迪是前两天刚买的。” “刚买的?就为来咱家,特意买辆新车?这……有点太讲究了吧?” 舅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之前那辆A4,买回来也没怎么开,放着也是浪费,每年还得交保险保养。秦闲跟我商议,把那辆置换了,添点钱换个新的、空间大点的SUV,以后家用也方便。这Q5就是置换来的。” “置换?你那A4抵了多少?” 爸爸谷正丰问得比较实际。 “具体我没细问,反正手续都是秦闲去办的。哦对了,这新车……登记在我名下呢。” 第104章 铺子出租了 谷雨的家人对秦闲的表现是相当满意。 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简单而热闹地吃了顿晚饭,比中午那顿更放松随意。 饭后又坐着聊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秦闲和谷雨才告辞离开。 回到鹿鸣小区,已经九点多了。 秦闲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热水兜头淋下,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这才觉得彻底舒坦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翌日,秦闲起了个大早。 昨天算是过了“家庭关”,今天该回归正事,处理那几间已经空置的商铺了。 他直接找了个路边的图文打印店,打印了十几份的门店出租广告。又跟人家买了一卷胶带。 开车来到城南的商铺,阳光正好。 几间铺面玻璃门紧闭,里面空荡荡的。 秦闲拿出打印好的招租广告和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在每间铺面最显眼的玻璃门或橱窗上,都贴上了一张。白纸黑字,信息清楚,留着醒目的电话号码。 贴完最后一件,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效果还行。 刚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上车离开,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商业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秦闲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略一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他声音平稳。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急切的声音,“我这边看到招租广告,就是城南‘锦绣苑’对面那排新商铺,是您在出租吗?” 秦闲心里一动,这么快就有反馈了? 他走到一旁树荫下,回答道:“是的,是我在出租。” 对面是个想短租一年,是个干快餐的。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短租一年,而且是做快餐,确实如对方所说,现在正是小区业主集中拿钥匙、装修、入住的时期,工人和住户对快餐的需求量会很大,是个不错的短平快生意。 他拿着电话,一边说一边重新走回刚刚贴广告的那间铺子门口:“对,是我在出租。您是想短租一年?做快餐?” “对对对!我就在这附近,看到您这铺子位置太好了,正对小区大门!我就想租一年,先把快餐店开起来。您看方不方便,我现在就过来看看房子,咱们当面谈?” “行,我这就过来。” 秦闲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 空荡的毛坯房展现在眼前,层高足够,空间方正,采光也好。 没过多久,一个骑着电动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就到了。他停好车,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还没走近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过来:“老板,您好您好!我姓王,王建刚。刚打电话的。” “王老板,你好,我不抽烟,谢谢。”秦闲摆摆手,礼貌地拒绝了。他注意到对方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有些许没洗净的油渍,确实像是常年在厨房忙碌的人。 “不抽烟好,健康!”王建刚讪讪地把烟收回去,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敞开的铺面,“这位置真没得说!太正了!” 两人走进空荡的毛坯房。 王建刚四下看了看,重点盯着水电接口的位置,然后转向秦闲,搓着手说:“老板,我看你这房子挺好。我呢,就想租一年,干个快餐。 我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浪费钱。您看,您帮我把水和电给接通了,能正常用就行。墙面地面就这毛坯,我弄几个便宜灶台、冰柜,摆上桌椅就能开张!租金方面……咱们好商量!” 秦闲知道,他说的租金好商量,这价格绝对高不到哪去,一年撑死了也就两三万块钱。 但是他做的这种中式快餐,实际上就是卖盒饭的,时间一长,店铺里绝对会搞的乱七八糟,说不定还影响以后的出租。秦闲心里就不太倾向租给他了。 “王老板,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位置你肯定满意,做快餐也确实是好生意。不过我这回去还得跟我媳妇商量一下,回头我再跟您联系。”秦闲随便找了个托词,就把对方打发了,也不管对方还想说什么,直接关门走人。 离开王建刚,秦闲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上午,他仿佛成了客服专员,电话一个接一个。咨询的人五花八门。秦闲耐心地一一应答,心里却像筛子一样过滤着。 “您好,看到您的招租广告。我姓周,和爱人想租个店面开水果店,想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对方的语气不疾不徐,问题却十分在点子上。 聊到租金时,对方没有拼命压价,而是给出了一个在市场价范围内、很实在的数字。 “秦先生,您看这样行吗?”周师傅在电话那头说,“价格我们大概有个共识了。如果您方便,我和我爱人下午想实地看看铺子。” “没问题,下午两点,我在铺子那边等你们。” 挂了电话,秦闲感觉这个最靠谱。他心情不错,下午两点准时返回城南。 铺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半旧的小面包车,车旁站着那对中年夫妻。 男人就是周师傅,约莫五十岁,脸上带着朴实的纹路。女人系着干净的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周师傅主动迎上来握手。 “周师傅,周婶,你们好。”秦闲笑着打招呼,开门让他们进去。 周师傅用测距仪认真测量,周婶在一旁记录,他们的考察专业而沉默。 “层高很好,大小也合适。”周师傅测量完,满意地说,“我们做水果生意,可能需要单独拉一条线三相电,这个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配合,您看行吗?” “没问题。”秦闲点头。 周婶温和地笑道:“秦先生,这铺子我们很满意。我们在旁边菜市场摆了三年摊了,一直想有个固定的店面。” 周师傅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租金呢,就按电话里说的那个数,我们接受。我们想跟您签个长约,五年。您看租金怎么定?” 秦闲略一沉吟,心中有了方案。 “周师傅,你们是做长久生意的实在人,我也愿意跟你们长期合作。租金咱们这么定:前两年,每年三万五,这个数固定不变,让你们安心经营,把基础打牢。 从第三年开始,租金咱们随行就市,参考当年同地段同类商铺的平均租金水平,咱们双方友好协商微调,但涨幅绝不会离谱。这样你们前两年压力小,后面市场好了咱们也共赢。你们看如何?” 周师傅夫妇对视一眼,快速交换着眼神。 “秦先生是个爽快人。这个法子好,前两年我们能喘口气。成,就按您说的办!” 又敲定了水电、装修等细节,约好明天带正式合同来签,秦闲便与周师傅夫妇道别。 开车回家的路上,秦闲心情明朗踏实。 这一步走得稳当。他想起谷雨,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铺子租出去了一间,签五年。一对开水果店的实在夫妻,条件谈得挺顺。前两年租金固定,后面再看情况调整。晚上庆祝一下?我买菜回去做。” 第105章 打球 四月底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些许初夏的力道。 秦闲站在“锦绣苑”对面的街角,目光扫过那一排已然“名花有主”的铺面。 最后一家租给教培机构的也在这天上午签完了合同,钥匙交付。 心头那幅关于资产的蓝图,一笔一画,终于勾勒填满,从纸面落到了实处。 最有分量的那一笔,自然是那栋五层的写字楼连带裙楼门面。 当初预留想自己做宾馆的念头,在一位携资而来的酒店老板面前,被一个他难以拒绝的价格和一份长达五年的合同替代了。 对方眼光毒辣,看中的正是这片新兴社区未来密集的乔迁、宴请需求。 这边的几间门面,没费什么功夫,全都租了出去,秦闲倒是也省心了。 现在就等着城西那几间商铺的交付了,他一时又清闲了下来。 正值周末,手机响起时,秦闲刚慢悠悠地吃完早餐。 屏幕显示“周宇”,他有些意外。 接起来,那边是爽朗带笑的声音:“闲哥,忙啥呢?下午有空没,文化路新开了家室内篮球馆,场地不错,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秦闲几乎没犹豫:“行啊,地址发我,下午准时到。”挂了电话,他看看自己脚上的休闲鞋,决定去趟商场。 下午,秦闲开着他那辆银色卡罗拉,载着新买的篮球鞋和运动服,按导航找到了地方。 “动感力方”篮球馆,门头崭新。 停好车,提着鞋袋走进馆内,一股混合着橡胶地板、汗水和隐约消毒水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很快看到了周宇。 周宇正在一个半场边拉伸,穿着专业的篮球背心短裤,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小腿线条,动作标准有力。他也看到了秦闲,立刻挥手,笑容灿烂:“闲哥,这儿!” 秦闲走过去,周宇拍拍他肩膀:“够快的!你先换衣服热身,哥几个马上到齐。” 等秦闲换好崭新的装备——深灰色运动T恤、黑色短裤、踩开尚有些板脚的崭新球鞋——重新回到场边时,周宇身边已经围了五六个人。 个个身高体健,精气神十足。 秦闲去柜台买了些红牛,拎着走到了周宇身边。 “来来,闲哥,给你介绍一下。”周宇揽着秦闲,嗓门洪亮,“这几位都是我哥们儿,常在一块儿打球。这是大刘,我们刑侦支队的,力量担当。”一个肤色黝黑、板寸头、肩宽背厚得像堵墙的汉子朝秦闲点点头,眼神锐利但带着笑意。 “这是老王,交警队的,别看块头没大刘大,速度贼快。”一个面容精干、小腿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笑着摆摆手。 “小张,派出所的,体力怪,满场飞。”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笑容腼腆但眼神灵活的小伙子朝秦闲咧咧嘴。 周宇又指向另外两位穿着同样讲究但气质明显不同的:“这两位是李总、王总,做建材和家装生意的老板,也是球友,技术细腻得很。” 李总约莫四十多岁,微微发福但身形保持得不错,笑容和气;王总则瘦削些,戴着无框眼镜,显得更斯文。 “各位,这是秦闲,我以前的学长,篮球技术没得说。” 秦闲一一握手问好,态度不卑不亢,笑容恰到好处:“周队过奖了。各位叫我秦闲或者小秦就行。今天跟着各位学习,手有点生,多包涵。” 寒暄几句,人齐了,刚好八个人,分拨打半场。 秦闲自然和周宇、大刘,还有那位做家装的王总分在了一队。 对手则是交警老王、派出所小张、李总,外加一个周宇喊来补位的朋友。 秦闲确实有段时间没正儿八经打球了,起初几个回合略显生疏,跑位和接应稍慢半拍。 但他身体素质底子好,大学时也是系队主力,很快便找回了感觉。 他打球风格稳健,不独不贪,传球第一,有机会才果断出手,中距离投篮手感渐渐回暖。 球场上,身份暂时被模糊,只剩下跑动、传球、投篮、防守、呼喊。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秦闲在新鞋的轻微不适中,逐渐沉浸在这种久违的、纯粹的体力释放与团队协作的快感里。 他和周宇的几次传切配合打得漂亮,引得场边零星几个观众叫好。 一次死球间隙,大家在场边喝水。周宇用毛巾擦着汗,对秦闲说:“可以啊闲哥,宝刀不老!这传球意识,一看就是老手。” 大刘也瓮声瓮气地开口:“秦兄弟体格不错,核心力量稳,对抗不吃亏。” 做建材的李总灌了半瓶水,喘着气笑道:“你们这队太强,我们快扛不住了。秦老弟看着文气,打起球来一点不含糊。” 球局散场时,已近傍晚。 一场高强度的运动下来,饶是体格不错的男人们也都有些腿软。 做建材的李总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未全干的头发,一边朗声提议:“这一顿折腾,肚子都空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地锅鸡,味道正宗,老板我也熟。怎么样,大伙儿赏脸,一起填填肚子?我请客!” 众人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闻言纷纷响应。周宇看向秦闲:“闲哥,一起吧?李总家的地锅鸡确实一绝。” 秦闲本不是特别热衷于陌生饭局,但刚一起挥洒过汗水,此刻拒绝未免扫兴,也显得不合群。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点头:“行啊,那就叨扰李总了。“ 一行人,三辆车,跟着李总的车七拐八绕,来到一片热闹的食街。 店铺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停的车不少,烟火气十足。 李总显然是熟客,还没进门就高声招呼:“老赵!留个大桌!”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闻声满脸堆笑地迎出来:“李总来啦!早给您留好了,里面请!” 大圆桌坐下,正好一桌。李总也不看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招牌地锅鸡,又加了几个硬菜和凉菜,搬来两箱冰镇啤酒。 “打球消耗大,得补补!酒嘛,能喝的喝,不能喝的随意,茶水管够!”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一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被李总带到了股票上面。 李总不由得在那感慨,”今年的建材生意一般化,也就挣个辛苦钱。大头还是股票市场,我这几个月,都在股市上挣了四十几个了。搞的我现在做生意都提不起兴趣了。” 秦闲笑着接话道,“现在确实是牛市,小投资的都能玩玩。不过还是要看准风向。” “看来秦老板也懂股市,是不是今年也投了一些?”李总顿时来了兴趣,其他几人这时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第106章 篮球队 秦闲笑了笑,语气平和:“谈不上懂,就是小打小闹,跟着行情看看。” 他随口说了两三只自己持仓的股票名字,都是基本面不错、在细分领域有优势的公司。 涨幅不算最迅猛的那一类,但图表走得确实扎实。 李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哟!秦老弟可以啊!你说的这三只,其中两只我也在自选股里观察很久了! 涨得是不快,但走得太稳了,量价配合也好,一点疲态都没有。这种票拿着睡觉都安心!看来秦老弟是懂投资的?” “李总过奖了,我女朋友在证券公司上班,耳濡目染的我也懂了一点。”秦闲谦逊道,没多解释自己的具体策略。 他这一开口,饭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交警王哥咂咂嘴:“股票这玩意儿,我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前年跟风买过,套到现在还没解套呢。” 做家装的王总推了推眼镜,显得比较理性:“我倒是关注,但总觉得水太深,不敢轻易下场。秦老弟说的这几只,我好像也在财经新闻里见过,口碑确实还行。” 刑警大刘灌了口啤酒,直来直去:“这玩意比破案还费脑子,K线图看得我眼晕。不过要是真有稳当的法子,谁不想钱生钱?秦兄弟,给咱们这些外行白话白话?” 周宇见状,哈哈一笑,拍着秦闲的肩膀:“怎么样,闲哥?露一手?给这帮糙汉子也启蒙启蒙,省得他们有点钱就知道存死期。” 气氛到了这里,秦闲知道再过分谦虚反而显得矫情。 他摆摆手,语气依旧务实:“真没什么高深的。我就觉得,咱们普通人炒股,首先得心态摆正,别指望一夜暴富,那比中彩票还难。 其次,别碰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公司和妖股。 像李总说的,找点业务简单易懂、经营扎实、价格又不是太离谱的,买了放着,别整天追涨杀跌,可能反而省心。 当然,都得用闲钱,不能影响生活。” 他这几句话朴实,没什么术语,却说到了点子上,尤其是“别影响生活”这句,让在座无论懂不懂行的都暗暗点头。 李总深有同感,感慨道:“秦老弟这话在理!我就是早年亏怕了,现在才只敢找这种‘睡得着觉’的票。 咱们这算英雄所见略同啊!以后得多交流交流!” 他越看秦闲越觉得对脾气,不光打球干脆,谈投资也稳当。 “是啊,秦哥,以后有啥好的发现,也跟咱们分享分享呗?”小张年轻,对赚钱门路最感兴趣。 王总也微笑道:“信息互通有无总是好的。秦老弟看起来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周宇看气氛热烈,趁热打铁,直接掏出了手机: “我看啊,咱们光嘴上说不行。这样,我建个微信群,把咱们今天打球吃饭的都拉进来。 以后不光约球方便,秦哥、李总你们这些高手有什么不涉及机密的心得体会,或者听到什么靠谱风声,往群里扔一扔,咱们学习学习,讨论讨论,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群名嘛……暂时就叫‘篮球队’!” “这个好!” “周队主意正!” “赶紧的,我扫码!” 众人纷纷附和,拿出手机。 秦闲也笑着扫码进群。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大家改了备注,周宇发了个欢迎红包,瞬间被抢光,又是一片笑闹。 李总抢了个手气最佳,乐呵呵地说:“看来今天认识秦老弟是财运到了!这顿饭请得值!以后群里秦老弟多发言啊!” 秦闲在群里发了个拱手的表情:“向大家学习。” 饭局在更加热络的气氛中继续。 散场时,大家互相道别,话里多了几分“常联系”的真诚。 坐进车里,秦闲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群的图标,把刚刚自己提到的几只股票都发了上去。 他启动车子,给谷雨发了条信息:“散了,往回走。今天不光打了球,还混进了个‘篮球队’。]” 五一假期的阳光,透过崭新窗帘的缝隙,在秦闲房间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秦闲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给父母买的营养品和水果,一时有些愣神。 离开不过月余,这个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几乎变得认不出了。 以前那套用了快十年、有些吱呀作响的原木色旧床和书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风格简约的深灰色实木床,搭配着同色系的床头柜和一张更宽大、带抽屉的书桌。 床上铺着素净的灰蓝格子四件套,面料看起来挺括柔软。 原来那印着卡通篮球图案、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旧窗帘,也换成了厚实的浅灰色遮光帘和一层轻盈的白纱。 连墙角那个漆面斑驳的老式衣柜,也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白色烤漆衣柜,显得房间整洁又亮堂了不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新家具和纺织品的淡淡气味。 “妈我房间怎么不一样了?以前那些东西都哪去了啊?”秦闲放下东西,朝楼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诧异。 楼梯传来脚步声,秦妈妈系着围裙上来了,手里还拿着棵没摘完的韭菜,脸上笑眯眯的:“怎么样,新换的,喜欢不?我跟你爸挑的,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这种‘简欧’风么?” 秦闲哭笑不得:“不是……妈,我那旧床旧柜子用得好好的,您这……折腾它干嘛?那些旧家具呢?” “都扔了,那些都多少年了,还留着干嘛?你这现在都有对象了,有个新房间也好结婚啊。”母亲知道他暂时不着急买房子,就把家里先收拾了一下。 秦闲苦笑了一下,自己原来的那个房间装修跟毛坯差不多,现在陡然间这么一变化,他还有些适应不了呢。 “妈,我就回来看看,下午回小雨那,准备跟她出去转转,她五一节也放了几天假。”秦闲脱下外套,简单的擦了把脸。 “行,你俩好好玩。对了,你有没有跟小雨商量什么时候双方家里见个面啊?”刘梅期待的问道。 秦闲无奈的看着自己亲妈,“我这才去见过她爸妈,见面的事还是等国庆节吧。” 第107章 五一节 回到新布置的房间,秦闲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新房间的照片,发给了谷雨,附言: “回秦庄了。发现我的狗窝被我妈强行升级了。有点突然,但……感觉还不赖。你到家了吗?”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张她家院子里葡萄藤的照片,还有一句话: “早到啦。房间升级?阿姨这是未雨绸缪呀!替我谢谢阿姨,眼光肯定不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便很自然地转到了假期的安排上。 “对了,下午咱们就在鹿鸣小区碰头,你给周婕他们大个电话。到时候就开我的车,我跟她老公轮流开。”秦闲靠在床头,发了条语音过去。 谷雨很快回复,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好呀,你大概几点过来?路线我昨晚简单看了下,从我们这边过去,走高速大概三个多小时。住宿的话,周婕说她有朋友在那边做民宿,房间提起就定好了。” “行,我这边吃完饭,收拾一下就走,估计两点左右到家。”秦闲自己还要收拾衣服什么的,得早点过去。 “那我吃完饭就过去,我还要买个帽子,防晒的。” 下午两点多,鹿鸣小区楼下挺安静,树荫底下还算凉快。 秦闲那辆黑的SUV已经等着了,后备箱开着。 他和谷雨自己就一个背包加个箱子,早放好了,留着挺大空位给其他人。 没等几分钟,周婕和杨帆打车到了。周婕拖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杨帆背了个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饮料。 “可以啊秦闲,这车看着不错!”周婕绕着车瞧了瞧。 “就图个能装东西,坐着不挤。”秦闲笑着,接过杨帆手里的袋子,帮忙把箱子塞进后备箱,相机包放后排脚底下,零食袋搁在旁边好拿的地方。 “谷雨呢?还没下来?”周婕朝楼上瞅。 “她说去商场买个遮阳帽,应该快……”秦闲话没说完,就看见谷雨从旁边便利店那边小跑过来。 她头上戴了顶新的米色草帽,手里拎个小包,还拿着两瓶冰水。 “哎呀,等电梯等了一会儿。”谷雨有点喘,脸跑得红扑扑的,先把一瓶水递给秦闲,又跟周婕他们打招呼。 “没没没,我们也刚到!这帽子买得好!又好看又挡太阳!”周婕凑过去看她的帽子。 秦闲很自然地接过谷雨的小包和另一瓶水,把包放进后备箱给她留好的位置,水放前排杯架。 那顶草帽先搁副驾座位上了。 “东西都齐了吧?再想想,别落了啥。”秦闲关上后备箱,又问了一遍。 “齐啦齐啦!”周婕挽住杨帆。 “那……咱出发?”秦闲看了眼谷雨。 谷雨点点头,拉开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周婕和杨帆也上了后座。 车子稳稳开出小区,混进周末下午有点多的车流里。 空调一开,凉快多了。车里气氛一下轻松起来,有种放假出门玩的开心劲儿。 “咱不急,慢慢开,安全第一。估计傍晚那会儿能到。周导,到了是直接去住的地方?”秦闲设好导航,看着前面路。 “对!民宿就在平江路旁边一个小巷子里,我朋友把地址和进门密码都发我了。咱到了先办入住,把东西放下。 晚饭我都想好了——带你们去一家我上大学时常吃的小馆子,不在游客扎堆的那几条街,味道正宗,价钱也实惠。怎么样?” “妥!听你安排!”谷雨笑着应。 杨帆也点头:“我们跟着你走就行。” 上了高速,车里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谷雨和周婕两个,从哪家网红奶茶店又出了新品,聊到最近商场春装打折,嘴巴没个闲。 杨帆偶尔插句嘴,秦闲就笑着听,偶尔搭个腔,气氛热热闹闹的。 聊得正欢,周婕话锋一转,眼睛就从后视镜里瞟向了前座的秦闲和谷雨,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哎,我说你俩——这家长也见了,红包啊见面礼啊也都收妥了吧?接下来啥打算啊?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这话问得突然,车里瞬间静了一下。 谷雨脸上腾地就有点热,没接话,只微微偏过头,飞快地瞟了驾驶座上的秦闲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安全带。 秦闲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很自然地接过话茬,“我妈今天还念叨呢,问我,两边父母是不是该约着正式见个面,坐下来吃顿饭。”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谷雨,才继续道,“这事儿啊,我正琢磨着,回头得跟谷雨好好商量一下。结婚是大事,步骤啊、时间啊这些,肯定得我们俩一起定,哪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对吧?”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回答了周婕的“突击检查”,又轻轻把决定权放回了两人之间,还顺带着表达了尊重谷雨意愿的态度。 周婕一听就乐了:“行啊秦闲,觉悟挺高!是该好好商量!到时候定了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那肯定的。”秦闲笑着应道。 高速上那段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周婕领着大家七拐八绕,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民宿时,天都已经擦黑了,一看表,六点出头。 民宿是典型的苏式老宅改造的,白墙黛瓦,小小的天井里摆着几盆绿植,幽静得很。 老板是周婕的朋友,提前留好了两间相邻的二楼房间。 几个人拖着行李上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雕花木窗对着窄巷,挺有味道。 匆匆放下东西,洗了把脸,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周婕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穿过几条越来越安静、只偶尔有自行车铃响过的小巷,来到一家门脸不大、却坐得满满当当的小饭馆。 “就这家,老板夫妻店,做了几十年,我读书那会儿就爱来。”周婕得意地介绍。店里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糖醋、油爆和酒酿的混合香气,温馨又热闹。 菜是周婕点的,都是地道的苏帮家常菜:响油鳝糊油亮喷香,清炒虾仁颗颗弹牙,一碗热腾腾的腌笃鲜汤色奶白,还有酱方、马兰头香干、酒酿圆子……摆了小半桌。 “出来玩,得喝点!”杨帆笑着开了瓶当地的老黄酒,给秦闲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秦闲,咱俩今天不赶路,少喝点,助兴。” 秦闲也没推辞,接过温得恰好的黄酒,和杨帆碰了碰杯:“行,陪你喝点,这酒口感柔和。”谷雨和周婕则选了清爽的桂花酸梅汤。 几口热菜下肚,一路奔波的乏意就散了大半。 第108章 这就怀了? 几口热菜下肚,一路奔波的乏意就散了大半。 黄酒醇厚,几杯下肚,身上暖洋洋的,话匣子也更容易打开。 秦闲和杨帆边喝边聊,从车聊到摄影,再聊到钓鱼的一些趣事。 谷雨和周婕则凑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穿什么衣服拍照好看。 谷雨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股没来由的、油腻腻的反胃感猛地就冲了上来。 她赶紧放下筷子,侧过身,拿起纸巾捂住嘴,眉头微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阵不适压下去。 “怎么了?”秦闲最先注意到,停下话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事,可能是坐车时间长有些晕,加上这菜……味道对我来说有点重,猛地一吃,胃里有点闹腾。”谷雨摆摆手,声音还有点虚。 “是吗?我觉得挺香啊。不过也可能你今天坐车累了,胃口不好。要不喝点酸梅汤压一压?”周婕也尝了一口,咂咂嘴。 “嗯。”谷雨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划过喉咙,感觉舒服了一点。 秦闲没多想,顺手拿过桌上的菜单,翻看着:“那给你点个清淡的?来个清炒豆苗?或者蒸个蛋羹?” 就在这时,坐在谷雨旁边的周婕,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 她没去看菜单,反而一眨不眨地盯着谷雨,上上下下地打量。 她忽然凑近谷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谷雨你老实说,你这个月……那个来了没?” “啊?”谷雨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还没到日子呢,应该就这几天吧。”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周婕话里的意思,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你瞎说什么呢!哪……哪有那么快的!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之前一个同事,备孕准备了快两年才怀上呢。” 周婕撇撇嘴:“那可说不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人就是特别容易……而且你看你,平时口味也不清淡啊,今天嫌鳝糊腻?还突然犯恶心?这可不就是……” 谷雨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最近的胃口是有点变化,以前爱吃的现在看着没那么馋了,偶尔确实会有点莫名的疲惫。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你别瞎猜了,可能就是累了,或者肠胃不太舒服。” “是不是,回头测测不就知道了?”周婕朝她挤挤眼,又悄悄瞟了一眼对面正在认真看菜单、似乎没注意她们这边动静的秦闲,用气声说,“回头去药店买个验孕棒,悄悄一测,啥都清楚了。要是真的……哇,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谷雨心跳莫名快了几下,她没再接周婕的话,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感觉却似乎压不住心底悄然泛起的、一丝陌生的涟漪。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对面的秦闲。 秦闲刚好抬头,指着菜单对她说:“豆苗和蛋羹都点了,再要个清淡的鱼片汤,行吗?” 他的目光温和依旧,似乎还没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那段短暂而微妙的窃窃私语,只是专注于解决她当下“胃口不好”的小问题。 “嗯,好。”谷雨点点头,朝他笑了笑。 晚饭的后半段,桌上虽然依旧有说有笑,但谷雨和周婕的心思明显都飘远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周婕立刻自告奋勇,说要给大家去买点水果和酸奶当夜宵。谷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看着她快步消失在巷口。 秦闲和杨帆毫无察觉,站在店门口闲聊着,商量着明天是睡个懒觉还是早点出发去别处转转。 没一会儿,周婕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一袋橘子和几盒酸奶,但眼神亮得有些不同寻常。 回到民宿小院,周婕一把挽住谷雨的胳膊,对秦闲和杨帆说:“那啥,我跟谷雨有点女生间的小秘密要聊,借你们房间用用哈!杨帆,你去秦闲那边聊会天?” 杨帆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周婕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只当是她们闺蜜要聊私房话,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没问题。” 周婕拉着谷雨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她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药店的塑料袋,里面赫然是几支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喏,怕不准,我买了三种。现在,立刻,马上!去测!” 谷雨的心跳得像擂鼓,手都有些发凉。 她接过袋子,看着里面那些小盒子,感觉像拿着什么烫手又决定命运的东西。 “我……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她声音发虚。 “测了再说!”周婕把她往卫生间推,“快去!我守着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对等在门外的周婕来说,简直像过了半个世纪——卫生间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谷雨走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怎么样怎么样?”周婕急切地凑上去。 谷雨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周婕,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婕低头一看,是两支用过的验孕棒。 上面的显示窗口里,清清楚楚地,各躺着两道鲜红的杠。 “我的天!”周婕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两道杠!真是两道杠!谷雨,你……你真的有了!” 谷雨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我……我还是觉得像做梦……怎么会这么快……”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颤抖。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都29了,现在不生你还打算什么时候生啊?你俩都已经见过父母了,这孩子来的早点不是更好吗?” 听周婕这么一说,谷雨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你说这是不是太快了,我跟秦闲才谈了两月,这孩子都有了!”谷雨说着还有些害羞。 “快什么快,你俩都认识十来年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谈两月和人家谈几年区别不大。赶紧结婚才是正事。” 谷雨脑海里思量着周婕的话,还别说,挺有道理的。 第109章 旅游泡汤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秦闲搂着谷雨,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那儿还平平的,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明天…那些景点咱别去了。人多,路也不平,你现在可不能累着,更不能磕着碰着。” 谷雨靠着他,心里明白他是紧张自己,“可周婕他们也是难得又这么个假期,这才第一天。而且我也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就是胃口差了点。” “不行。头三个月最重要,一点险都不能冒。还是谨慎点的好。”秦闲认真的看着她,语气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谷雨见他这么认真,只能撅着小嘴同意了。“哦!那就听你的吧。” 他接着说:“让周婕他们自己按计划玩去,不耽误他们。晚上再一块儿吃饭。” 谷雨想了想,这主意还行。 第二天早上,谷雨按商量好的说辞,刚提到自己有点没精神,想就近逛逛。 话还没说完,周婕就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了然地摆摆手打断了她。 “行啦行啦,知道了!你呀,今天就跟着秦老板晒太阳、喝茶、听评弹,怎么惬意怎么来。重头戏的园林爬山什么的,交给我和杨帆就行!” 谷雨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一上午,秦闲陪着谷雨在民宿附近的老巷子里慢悠悠地走,阳光透过巷子,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中午,周婕和杨帆准时回来,手里大包小包。 “回来啦!给你们带了超地道的生煎和糖粥,还买了些熟食和新鲜果汁!” 周婕一进小院就张罗起来,“咱们就在这天井里吃,敞亮!”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旁,饭菜虽不算奢华,却格外对胃口。 周婕绘声绘色地讲着上午的见闻,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看了看谷雨,又看看秦闲,语气自然又认真地说: “对了,跟你俩商量个事。我跟杨帆琢磨着,咱们这趟旅行,要不……明早就收队回家吧?” 谷雨心里知道周婕是为她着想,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不太好吧,因为我的事,把你们好好的假期都给搅了。” “打住!说什么呢!跟我还客气啥?你现在什么情况,姐们心里门儿清。头三个月啊,最需要稳当,安心养着比什么都强。这出来玩,吃住行再舒服,也不比家里自在安心,是不是?” “玩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等咱们的小宝贝稳稳当当地来了,你想去哪儿,咱们一起再玩个尽兴!现在啊,你的任务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安心怎么好。” 这番话,把所有的体贴和包容都说了出来,没让谷雨感到丝毫尴尬或负担。 秦闲也赶忙接口,语气真诚:“周婕,杨帆,真的太感谢了。” 周婕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笑起来,“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对吧杨帆?” 杨帆笑着点头:“没错。安全安心最重要,旅游随时都能补上。” 周婕笑意盈盈,给谷雨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菜,“现在啊,你是咱们的头号宝贝,多吃点好的!” 3号中午,两辆车前一后开回了鹿鸣小区。周婕和杨帆在楼下取了自家车,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常联系”,便先离开了。 回到楼上家里,旅途的尘埃落定,屋里一片安静。 两人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后,还是秦闲先开口,“这事,得跟我爸妈,还有你爸妈说了。孩子既然来了,咱俩要是瞒着不说,不合适,哟吼他们知道了肯定埋怨咱俩。” 谷雨点点头,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嗯,听你的。就是……怎么开口啊?”她想想还是有点紧张。 “直接说。我来跟我妈讲,你听着就行。”秦闲拿出手机,找到母亲的号码。 谷雨挨着他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紧紧盯着那部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免提打开,刘梅爽利的声音传出来:“喂,小闲?你们玩的开心吗?姑苏好玩不?” “妈,我们回来了。有件事,得跟您,还有我爸说一声。”秦闲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紧张的。 “啥事啊?你说。”刘梅语气里带上了点疑惑和关心。 秦闲吸了口气,字句清晰地说:“谷雨怀孕了。我们刚知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好像顿住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 “什么?!”刘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小闲你说啥?小雨怀上了?!真的假的?!哎呦我的天哪!老秦!老秦你快过来听!”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秦爸爸模糊的询问声,背景音里好像还有秦闲姐姐的声音:“妈,怎么了?谁怀上了?” “是小雨!小雨怀上了!咱们家要添丁了!多久了?检查了没有?小雨人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你们现在在哪儿呢?”刘梅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对着话筒连珠炮似的问。 秦闲一一回答:“刚查出来,还没去医院做系统检查,但她人还好,就是有点容易累。我们现在回鹿鸣小区了。” “还回什么鹿鸣小区!赶紧的,带小雨回家来!就现在!外头吃的不如家里干净,妈给你们炖汤,做点有营养的!小雨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馋的?酸的行不行?辣的怕不怕?” 这时,秦爸爸的声音也凑近了话筒,“小闲,照顾好小雨。路上开车一定慢点,稳当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姐姐爽朗的笑声也传过来:“哈哈,我要当姑姑啦!恭喜啊老弟!赶紧把弟妹带回来!” 秦闲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对着电话说:“行,妈,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回去。您别做太多,简单点就行。” “知道知道!你们赶紧回来就行!”刘梅又叮嘱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客厅里重新安静。 谷雨靠在秦闲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家庭温暖紧紧包裹的踏实感。 “看,我说了吧,是好事。走吧,收拾一下,回秦庄。咱妈肯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秦闲搂紧她,亲了亲她的头发。 第110章 姐夫也想炒股 车子朝着秦庄的方向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由城市的街景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 谷雨握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妈妈”的名字上停留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想给你爸妈打电话了?”秦闲瞥见她的小动作,问道。 “嗯…想了想,还是等到了你家,安顿下来再说吧。现在车都往秦庄开了,万一我妈一听,急着让我回大冈,或者要立刻过来……两边一折腾,反而更乱。等到了你家,见了叔叔阿姨的面,情况稳定点再说,也好些。”谷雨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无奈。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空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想得周到。那就等会儿,看情况再说。” 中午十二点半,车子驶入秦庄,停在秦闲家院门外。 还没下车,就看见母亲刘梅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 一看见他们的车,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回来啦!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刘梅一边说,一边已经拉开车门,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谷雨身上,满是关切,“小雨,感觉怎么样?晕不晕车?快进屋歇着!” 走进堂屋,谷雨微微吃了一惊。 圆桌已经摆开,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鸡鸭鱼肉、时鲜蔬菜,还有冒着热气的汤,显然不是“简单吃点”的规格。 秦爸爸、秦闲的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也都坐在桌边等着,看见他们进来,全都笑着站了起来。 “爸,姐,姐夫。”秦闲打招呼,“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赶紧坐下,就等你们开饭呢。”秦爸爸笑容和蔼。姐夫王亚也笑着点头示意。 姐姐秦悠已经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揽了揽谷雨的肩膀:“小雨,恭喜呀!这下可好了!快坐快坐。” 她又低头对拽着谷雨衣角好奇打量的小苹果说,“苹果,叫舅妈,舅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哦。” 小苹果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喊:“舅妈!小宝宝在哪里呀?” 童言童语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谷雨的脸微微发红,心里那点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 秦悠拉着谷雨坐下:“妈专门给你炖了清淡的鸽子汤,你先喝点暖暖胃。苹果,坐妈妈这边来,别挤着舅妈。” 刘梅一边给谷雨盛汤,一边说:“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得跟上。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点,尝尝看。” 大家围坐下来,动起筷子。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着这个好消息。 聊了会儿孕期要注意什么、怎么补充营养,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日常上。 姐姐秦悠给女儿苹果擦了擦嘴,随口问谷雨:“小雨,你现在工作还忙吗?可得注意休息,别太累着。” 谷雨放下汤勺,笑着答:“姐,我就在证券公司上班,工作节奏还行,不是那种要跑外勤或者天天加班的,坐着处理数据和分析的时候多。现在刚开始,领导也关照,没什么问题。” 坐在对面的姐夫王亚听了,接口道:“证券公司好啊,专业。我们单位今年好几个同事都炒股,听说行情不错,有人还真赚了不少,好几万呢。” 谷雨笑了笑,语气平常:“今年市场确实还行。不过我自己今年买了房子,账户没什么钱了,主要是秦闲在操作,他账户今年收益还不错。” 这话一出,桌上几道目光都看向了秦闲。 秦闲正给谷雨夹菜,闻言抬起头,神情很自然:“主要是时机和选股吧。姐夫你要是有兴趣,手里有闲钱的话,可以开个账户,我帮你看看,简单操作一下也行。不过咱先说好,股市有风险,不能指望稳赚,只能说尽量稳妥点。” 王亚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啊,就是个普通上班的,还真不太懂这个。家里开销、孩子上学,用钱的地方多,能挪出来暂时不用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块钱,其他的动不了。” “两万也行啊,就当学习学习,体验一下。” 秦悠倒是挺支持,她对自家弟弟有种天然的信任,“小闲办事稳当,让他帮你弄,总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秦闲点点头,语气实在:“姐夫你要放心,就把钱转过来,我帮你开个户,挂在系统里。操作思路跟我自己的差不多,找些基本面稳、价格合适的,买了放着,不频繁买卖,心态放平。赚了当然好,万一市场不好,亏了也是概率内的事,咱们能承受就行。” 王亚本来还有点犹豫,听秦闲说得这么实在,不夸海口,反而放心了。 “成!那就麻烦你了,小闲。反正那两万放银行利息也没多少,交给你我踏实。” 他爽快地说。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趁着午后的空闲,谷雨就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熟练地帮着王亚在正规券商APP上申请开户、做风险测评。 流程走完,账户开好,秦闲接过手机,登录了交易软件。 他也没多看盘,就按照自己早就研究过、并且持有的思路,选了两三只价格适中、业务清晰、近期没什么大问题的股票,给王亚的账户各买了一些,仓位控制得比较轻。 操作完,他把手机递还给王亚:“姐夫,弄好了。平时不用老盯着看,涨涨跌跌正常,过段时间再看就行。密码你改一下,自己保管好。” 王亚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持仓,心里挺踏实。 他知道自己这小舅子,看着年轻,但做事有章法,今年自己又确实顺风顺水。 这钱交给他,比放自己手里干瞪眼强多了。“行,我记住了。谢了啊小闲,还有小雨。” “一家人,客气啥。” 秦闲摆摆手。 这件小事就这么定下了,没人觉得有多特别。 中午,阳光正好,秦家的客厅里,大家都端着茶杯,聊起来正事。 “小雨,你现在也怀孕了,我们家这边想着是不是约个时间,跟你爸妈见上一面,把你们的婚事先定下来。咱们该商量的也得好好商量了,你看行吗?” 第111章 商议 在秦闲父母的温和催促和鼓励下,谷雨也觉得这事不能再拖。 她回到秦闲那间被“升级”过的二楼房间,关上门,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母亲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响。 “喂,小雨啊?你们从苏州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妈,我们回来了。有件事……要跟您和爸说。”谷雨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什么事啊?听着语气不太对。”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我怀孕了。刚查出来不久。”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有电视背景音隐约传来。 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满是震惊,“什么?!怀……怀孕了?小雨,你跟小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才……” “妈,我们也是刚知道。孩子……我们打算要的。秦闲他爸妈也知道了,他们特别高兴,对我也特别好。今天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母亲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呼吸声有些重。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似乎也凑近了话筒,能听到他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母亲大概是简单转述了,电话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和低语。 谷雨的心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 终于,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们年轻人啊……也太不谨慎了!” “那……你人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吐得厉害吗?” 听到母亲语气松动,开始关心自己,谷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还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反胃,不太想吃油腻的。秦闲和他家里人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喃喃道,显然还在努力接受现实。 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急促起来:“你现在在他家里是吧?赶紧的,回家来!回大冈来!让妈看看你,在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好养着!待在别人家里总归不方便……” “妈,您先别急。”谷雨连忙打断了母亲的问话,把秦闲父母的提议说了出来, “秦闲他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觉得这是大事,两家人得正式坐下来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他们还说,看您和爸什么时候方便,他们过来大冈拜访,或者咱们约个地方都行。” 听到秦家主动提出要见面商量,谷雨父母那边的态度明显又缓和了一些。 这说明对方家庭是重视的,是真的认可了小雨了。 母亲和父亲在那边低声商量了几句。 “行吧……人家有这个心,是好事。那……就尽快见个面吧。时间我跟你爸商议一下,回头告诉你。 不过小雨,你这几天还是得抽空先回来一趟,妈得亲眼看看你才放心。还有好多事得跟你交代呢!” “嗯,我知道,妈。我过两天就回去看您和爸。”谷雨连忙答应。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劳累的话,母亲才心事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谷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推开房门下楼,秦闲正和父亲、姐夫在客厅喝茶。 秦闲站起身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说了。一开始有点……震惊,后来就好了。我妈让我过两天回去一趟。” 谷雨小声说,“见面的事,他们也同意了,说等咱们定时间。” 秦闲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好。剩下的,交给我爸妈去商量。” 秦闲和谷雨在秦庄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吃过刘梅精心准备的早饭,秦闲便开车载着谷雨返回大冈。 到了谷雨家,未来的岳父岳母都在。 谷雨母亲李秀兰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瞧着脸色,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妈给你炖了汤。” 转头又对秦闲和蔼地说:“小秦,开车累了吧,快坐,喝口水。” 谷雨的父亲谷正丰坐在沙发上,示意秦闲也坐下。他神色比平时更肃穆些,但并无陌生或审视的意味——秦闲这孩子,他们早就认可了。 “小秦啊,”谷正丰开口,声音沉稳,“你跟小雨走到这一步,我们做父母的,本来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事,确实比我们预想的来得快了些。” 秦闲坐直了身体,态度诚恳:“叔叔,阿姨,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但请您们相信,我对小雨,对我们以后的日子,是百分百认真的。 孩子来了,是意外,更是惊喜,我们俩都珍惜。我爸妈也特别高兴,一再叮嘱我,凡事要多听小雨的,更要尊重您二老的意见。” 谷正丰听着,微微颔首。 秦闲这番话,把责任和珍惜的态度摆得明白,更把自家父母抬出来表达了重视。 这孩子,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稳妥可靠的。 “嗯。孩子既然决定要,那往后每一步,就更得走稳当。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生活,我们不多干涉,但该有的礼数和安排,不能含糊。” “是,叔叔,您说得对。我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觉得无论如何,咱们两家人必须得正式坐下来,好好见一面,把后面的事情商量出个章程来。一切都看您和阿姨方便。” 谷正丰对他的态度显然满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沉稳地说:“既然要见面,就选个正正式式的日子。端午节,怎么样?请你的父母到我们大冈来,咱们两家,趁着节气的团圆意思,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把事情定一定。” 这个提议具体而郑重,时间留得充裕,地点也显出了女方家的诚意。 秦闲郑重地点头:“好的,叔叔。时间就定在端午节。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他们一定准时过来拜访。具体怎么安排,都听您和阿姨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谷雨在一旁听着,看着父亲和秦闲聊得挺好,心里最后那丝轻微不安,也完全消散了。 母亲李秀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开始念叨起端午该准备些什么菜色。 中午秦闲在谷雨家里吃了顿午饭,然后就离开了。这次谷雨没跟着一块走,她要在家多住几天。 第112章 一点小建议 五月的天儿越来越暖了。 秦闲现在的生活特规律,头等大事就是接送谷雨上下班,生怕她挤着累着。 剩下的时间,他基本就泡在厨房里,照着手机菜谱变着花样做吃的,清淡的、开胃的、有营养的,琢磨个没完。 谷雨嘴上说他太紧张,心里却暖呼呼的。 俩人还抽空去做了第一次产检,建完卡之后才放松了些。。 这天上午,送完谷雨回来,屋里就他一个人。 秦闲窝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看股票。他盯上了“成飞股份”,脑海中还有成飞股份接下来这段时间的K线图。 “正好,赚点奶粉尿布钱。”他心想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自己账户调了仓,买了不少。 弄完自己的,他想起姐夫王亚那个账户。 顺手发了条微信过去:“姐夫,有空把账户里别的股票清了,全换成‘成飞股份’,拿着别动就行。” 发完,他顿了顿,又点开“篮球队”那个微信群,敲了行字发出去:“‘成飞股份’可以留意下,值得入手。个人看法,仅供参考。” 话点到为止,说多了没意思。 发完他就把手机撂一边了。 股市的事儿在他心里占个角落,但眼下更实实在在的,是琢磨晚上做啥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端午节了,两家父母头回正式见面,怎么才能让谷雨爸妈更放心。 阳光慢慢挪着,他在沙发上闭眼歇了会儿,脑子里过的都是这些近在眼前、又充满盼头的日子。 姐夫王亚那边动作倒是快,收到微信没多久,就照着秦闲说的,把账户里零零散散的其他股票清掉,全换成了“成飞股份”。 他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但信秦闲。 这两个星期,他时不时点开账户看看,眼瞅着那个数字从两万一点点往上蹿,这天再看,已经变成三万二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更多是服气。这小舅子,眼光是真准。 这下子,秦闲在他心里,说话的分量更不一样了。他也没多问,更没多说,就简单给秦闲回了个【OK】。 篮球队那个微信群里,秦闲那句“可以留意”像往水里丢了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 一开始没人说话,过了阵子,估计是有人去查了这只股票,群里慢慢热闹起来。 【成飞这票最近是挺稳啊,好像有啥消息?】 【秦哥推荐,必须关注一下!】 【我看了下研报,基本面好像还行?】 【有人入手了吗?说说呗。】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纯粹好奇打听的,有半懂不懂分析“利好”的,也有跃跃欲试想跟一把的。 秦闲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没多解释,也没鼓吹。他只在有人@他,或者讨论得有点偏的时候,才简短地回一两句,比如【嗯,是还可以】、【看个人风险承受吧】,或者只是发个简单的表情。 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话我说了,信息我给了,但决定你自己做,盈亏自己担。 这种不打包票、不夸大其词的做法,反而让群里几个懂点行或者性子稳的人,更觉得他靠谱。 热闹了一阵,话题慢慢也就淡了,群里恢复了平时的安静,但“成飞股份”这个名字和秦闲那句简单的提示,估计已经留在了一些人的自选股列表里,或者接下来的操作考虑中。 秦闲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算了算时间,该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了。 没过两天,“篮球队”那个微信群直接炸了锅。 原因无他——“成飞股份”连着拉了几个涨停板,涨势猛得让人眼花缭乱。群里瞬间被惊叹和懊悔刷屏。 周宇的电话紧随其后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笑意:“闲哥!深藏不露啊!群里都沸腾了!这不得庆祝庆祝?周末老地方,打球,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这“交流”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秦闲握着电话,看了眼正在旁边小憩的谷雨,压低了声音:“成。我一定到。” 周末下午,篮球馆里,气氛果然有点微妙。人还是那些人,但秦闲一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别的东西。 “秦老板来啦!今天可得手下留情啊!”李总第一个笑着招呼。 “秦哥,这两天没少赚吧?气色都不一样了!”小张也凑过来调侃。 连一向沉稳的王总,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闲换上球鞋,摆摆手:“纯粹运气,凑巧了。打球打球,再不开打周队要急了。” 球赛照常进行,汗水一冲,最初的调侃玩笑淡了些。 但场间休息喝水的时候,话题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股市上。大家聊行情,聊市场,眼神却总有意无意瞥向秦闲。 秦闲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才插一两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情绪是起来了,但越热越得冷静点。” “我能做的也有限,只能说等这只股抛的时候,我肯定会跟大家说一声的。” 他说得实在,不炫技,不打包票,反而让人更觉得靠谱。 几场球下来,大家心里都大致有了谱:秦闲这人,有想法,而且稳。 打完球,周宇张罗着去了老地方吃饭。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聊得更开些。 有人问得更直接,秦闲也能说的就说点,比如怎么看行业趋势,但也反复强调:“我就自己瞎琢磨,说的不一定对。市场变得快,关键还是自己拿主意,别押太满。” 他这份坦诚和谨慎,赢得了更多好感。 这顿饭,吃得热闹,也多了些实实在在的交流。 散场时,周宇拍着秦闲的肩膀:“闲哥,以后有啥想法,多在群里唠唠!靠谱!” 秦闲笑着应了。 开车回到鹿鸣小区,屋里亮着温暖的灯。谷雨还没睡,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打球吃饭。他们都在说股票的事,闹哄哄的。你晚上吃的什么?”秦闲换鞋进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自己煮了点面,还挺好的。”谷雨放下书,仔细看了看他。 秦闲坐到了她身边,把头轻轻的贴在了谷雨的腹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113章 小赚一笔 端午节前几天,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回了秦庄。 节前的空气里,已经能嗅到淡淡的粽叶香气和一种家常的热闹。 堂屋里,秦家人围坐在一起。 这次回来,主要是秦闲父母想在和谷雨家正式见面之前,自家人先通个气,把结婚的大框定下来。 “日子,我看就定在国庆节,不能再迟了。再往后,小雨身子越来越不方便,天气也冷了。国庆假期长,亲戚朋友也都有空,正好。”父亲秦卫东看了秦闲一眼,认真的说道。 这个时间点选得实际,大家都点头同意。 “至于其他的,像彩礼啊、流程啊这些老规矩,咱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等端午见了亲家,看人家怎么说,咱们尽量配合,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的。”秦母刘梅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透着明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秦闲旁边的谷雨,轻轻开口了:“叔叔,阿姨,这事……我爸妈其实跟我提过。”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她。 谷雨脸颊微红,但声音清晰:“我爸我妈说,彩礼就是个形式,意思到了就行。他们提了六万六或者八万八,说图个吉利就好。”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气氛明显更松快了些。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和欣慰。亲 家这么通情达理,不看重虚礼,实实在在为小两口着想,这是再好不过了。 “你看看,你看看!亲家真是太明事理了!”母亲笑的合不拢嘴了。 秦闲也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谷雨一眼。 他知道,谷雨主动说出这些,既是传达她父母的善意,也是在为这个即将融合的新家减少可能的摩擦。 姐姐秦悠笑着打趣:“弟妹,你也不用太为他着想,这小子手头有钱,回头都交给你管!” 姐姐也看出谷雨是个过日子的人,对她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小苹果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到气氛很好,也跟着咯咯笑。 接下来商量其他事情就更顺畅了。 主要是叮嘱秦闲,抓紧带着谷雨去把婚纱照给准备好,该拍的要抓紧时间。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秦闲才腾出手来,帮姐夫王亚处理了一下股票账户,把涨了不少的“成飞”获利了结,换成了更稳当的持仓。 王亚看着账户里接近六位数的余额,对秦闲只剩佩服。 秦闲又在篮球队的群里简单的发了个信息,“成飞,抛。”其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中午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闲聊。 “走,外头透透气。”王亚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溜达到了院子外面的老槐树下,这儿清静。 “小闲,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钱……跟做梦似的。”他指的是账户里那接近六位数的余额。 秦闲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语气很平常:“姐夫,这次算是运气和时机都碰上了。成飞本身有东西,又正好赶上风口,所以爆发得猛。” 他顿了顿,看向王亚,话说得实在:“但这种机会,不是常态。股市里,多数时候都是慢涨、震荡,甚至亏钱的时候更多。像这种短时间翻几倍的,一年甚至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这次咱们赶上了,及时落袋为安,换成更稳的,是对的。” 王亚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道理我明白……就是觉得,这钱来得……太快了,心里有点不踏实。我们上班,辛辛苦苦一年也存不下多少。” 秦闲理解地笑了笑,“我懂。所以我才说,不能把这当常态,更不能指望靠这个发财。这次赚了,是给家里添了笔意外之财,改善生活,或者应对不时之需,都挺好。但心思还得放在正经营生上,那才是细水长流。”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半点故弄玄虚或者吹嘘。 王亚听着,心思也慢慢沉淀下来。 他拍拍秦闲的胳膊:“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反正啊,以后这方面的事,我听你的。你让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放心。” 秦闲笑道:“互相商量。我也是边学边做,有风险的事,不能盲目。”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估摸着屋里茶该喝完了,便转身往回走。 秦悠见两人一前一后从院外回来,也没追问他们聊了什么私房话。 她心思还挂在刚才讨论的婚事上,等秦闲坐下,便提起另一桩实际的事:“秦闲,你跟小雨的婚礼定在国庆节,这日子好是好,可酒店恐怕不好订啊。现在人家办喜事,稍微像样点的酒店,都得提前大半年甚至一年就预订,咱们这满打满算就三个多月了。” 秦闲一听,愣了。 他光顾着顺着时间线和长辈的意见定日子,这一环还真给疏忽了。 “这我还真没细想。这方面我也没什么熟人门路。婚宴……最少也得去镇上找个像样的地方。” 父亲秦卫东点了根烟,缓缓吸了一口,思索着说:“市里的大酒店,这时候去问,估计够呛,差不多的肯定都定光了。 咱们家不少亲戚朋友都在双龙镇上,来往方便。镇上的酒店虽然比不上市里气派,但也够用了,菜色实在,场地也宽敞。 我看,要是市里实在订不到合适的,重点就往双龙镇放。万事以保证婚礼顺利办成为主,面子是其次。” “双龙镇的酒店,我都能说的上话,跟那些个老板我也挺熟悉的。回头我就去打听一下。”姐夫王亚一听这个,立刻接上了话茬。 “今天咱们就是定个大方向,具体的事回头跟小雨父母商量一下。姐夫,你那边也先打听着,具体订不订的,咱们等端午节过后。” “行,没问题。” 傍晚,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回了市区。 路上,谷雨好奇的看着他的侧脸,“你帮姐夫的股票账户赚了多少钱?” 秦闲开着车,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也还好,现在姐夫账户上差不多有九万多点。” 谷雨神情一滞,愣神的看着他,“那你呢?” 第114章 婚事敲定 翌日,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在市区转了几家有名的婚纱影楼。 看着那些华丽繁复的婚纱和需要长途奔波的外景套餐,秦闲心里渐渐有些不是滋味。 最终,他们只选定了一个最简单的室内套餐,价格实惠,流程简短,半天就能拍完。 付完定金出来,坐回车上,秦闲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握了握谷雨的手:“委屈你了。这婚纱照……拍得太简单了,有点将就。” 谷雨却笑了,反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什么呢。这哪里是将就?这叫刚好。” “我现在这情况,你让我穿着大裙子跑出去晒一天,我才受不了呢。这样多好,清清爽爽,不累人。” 她侧过身,看着秦闲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继续说:“再说了,婚纱照就是个形式,留个纪念就行。等以后宝宝出生了,咱们带着他一起,再去补拍一套‘全家福’,那不比现在更有意义?日子长着呢,不着急这一次。” 她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秦闲心头的郁结。 他转过头,看着她明亮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勉强或失望,只有全然的坦然和对未来的期待。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现在对你来说,舒服安心比什么都重要。那咱们就说好了,等小家伙出来,一定补上。”秦闲终于也笑了,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嗯,说好了。” 谷雨笑着点头。 端午节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闲和姐夫王亚已经把两辆车擦得锃亮,停在院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没?这桶里是刚煮的粽子,热的,给亲家尝尝。这桶是红枣银耳汤,小雨现在要补气血……”母亲刘梅系着围裙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 “妈,都齐了,您昨晚清点三遍了。”秦闲笑着接过保温桶,小心地放进后备箱。 后备箱里已经塞满了各色礼盒——精致的糕点、上好的茶叶、两瓶包装喜庆的酒,还有给谷雨父母买的营养品。 两辆车前一后驶出秦庄,车窗开着,初夏清晨带着青草香的风灌进来。 很快,车子开进大冈镇,直接停在了谷雨家超市的门口。 谷正丰和李秀兰早就已经站在那里张望了。 谷雨站在父母身边,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连衣裙,气色看起来不错。 “来了来了!”李秀兰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车刚停稳,秦闲和王亚就下了车。“叔叔,阿姨,过节好!”秦闲先朗声打招呼。 “好好,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坐!” 谷正丰上前两步,拍了拍秦闲的胳膊,又转向正下车的秦卫东和刘梅,“秦老哥,嫂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路顺得很。”秦卫东笑着握手。 寒暄间,秦闲和王亚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王亚力气大,抱起那箱酒:“叔,阿姨,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哎呀,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时,屋里涌出来好些人,热闹的招呼声瞬间包围了他们。 “这就是小秦吧?真精神!” “大姐,这就是你未来女婿?哎呀,一表人才!” “小雨好福气啊!” 谷雨赶紧拉着秦闲,一个个介绍过去:“秦闲,这是大伯,大伯母……这是二舅,二舅妈……这是小姑……这是三叔……” 秦闲始终面带微笑,微微躬身,跟着谷雨的称呼一一问候:“大伯好,大伯母好……二舅好……小姑好……” 秦家父母和秦悠夫妇也被热情地迎进去,小苹果成了团宠,这个姨婆给颗糖,那个舅公抱一下,逗得咯咯直笑。 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茶杯磕碰声、寒暄笑语声、小孩玩闹声混在一起,充满了节日的热闹和两家初次正式团聚的喜庆。 中午,移步到不远处的“蓝天大酒店”。 最大的包间“如意厅”里,两张铺着红桌布的大圆桌早已备好。 凉菜已经上桌,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翠绿的拌黄瓜、油亮亮的盐水鸭……看着就开胃。 众人谦让着落座。 秦家和谷家的主要长辈坐了一桌,小辈们和孩子们坐了另一桌,但气氛是连在一起的。 谷正丰作为东道主,端起酒杯起身,声音洪亮:“今天端午节,首先祝大家节日安康!更重要的是,咱们秦、谷两家,今天能坐在一起,是缘分,更是大喜事!这第一杯,为我们两家的情谊,干了!” “干了!”众人纷纷举杯,不论白酒、红酒还是饮料,都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热菜一道道上来,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香气四溢。 席间话题不断,从今年的收成聊到城里的变化,从孩子的教育聊到保健养生。 秦闲不时给谷雨夹些清淡的菜,谷雨则小声提醒他少喝点酒,这些细小的互动都被长辈们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酒过三巡,宴至半酣。 服务员撤下了一些空盘,换上了清茶和果盘。 包间里的气氛从热闹的喧腾,稍稍沉淀为一种温暖而正式的祥和。 谷雨的大伯古正涛,清了清嗓子。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目光缓缓扫过秦卫东和刘梅,又看了看秦闲和谷雨,这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这日子好,人齐,气氛也好。趁着咱们两家老小都在,有些话,我们做长辈的,就摊开来说一说,把事情定得亮亮堂堂的,也让两个孩子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秦老弟,刘妹子,我们谷家呢,对秦闲这孩子,是越看越满意。稳重,踏实,对小雨也好。 他们俩走到一起,我们全家都支持、都高兴。现在呢,情况又更进一步,有了下一代,这是天大的喜事,也意味着责任更重了。” 他看向秦家父母,语气诚恳而直接:“之前小雨也传了话,说你们想把婚事定在国庆节。 这个时间,我们仔细琢磨了,觉得合适。再往后拖,小雨身子重了不方便,天气也凉了。 国庆假期长,亲戚朋友都有空,正好办得热闹些。不知道你们那边,关于这婚礼的具体章程,是怎么个考量?咱们今天,就把这大事的框架敲定下来。” 整个包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秦闲感觉谷雨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有些微潮,但很温暖。 他回握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目光澄澈地望向自己的父母,也望向等待着回应的谷家长辈们。 秦卫东和刘梅对视一眼,刘梅轻轻点头。 秦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起: “古大哥,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国庆节的日子,是我们仔细想的,就怕时间紧,准备仓促,委屈了小雨。今天既然您和各位亲家都觉得合适,那咱们就定下,国庆节,把喜事办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婚礼怎么办,在哪里办,按什么规矩办,一切以小雨的方便和谷家的意见为重。 我们是娶媳妇,更是添家人,怎么妥当怎么来,怎么办风光怎么办。彩礼的事,小雨之前也说了她父母的意思,我们觉得特别通情达理,就按十八万八这个吉利的数来。 其他的细节,我们今天都可以商量,总归一个原则:让两个孩子顺心,让咱们两家人脸上都有光。” 彩礼的数额,还是姐姐秦悠拿的主意。秦闲家里人都知道他不缺钱,十八万八和八万八对他来说没区别,不如定的高点,让亲家高兴高兴呢。 古正涛和谷正丰等人听着,脸上都露出了赞许和放松的神情。 谷正丰接话道:“秦老哥快人快语,痛快!那咱们就着这茶,把这喜事的‘框架’搭起来……” 第115章 热心的李老板 古正丰和秦卫东两位父亲把国庆结婚的大日子一定,十月二号。 包间里的气氛就从节日的欢庆,无缝切换到了务实商讨的模式。 可这不商量不知道,一细说,才发现结婚这事,事情繁琐到令人发指。 秦闲和谷雨这还是没个订婚宴呢,直接就奔着结婚去的,可这些程序一步步的下来还是相当的累人的。 酒店要定,婚庆司仪都要找,婚车也得安排,婚房要布置,结婚要穿的礼服要买,喜糖要订,烟酒也得安排······ 事无巨细,样样都要安排。 众人吃过饭,在蓝天大酒店里又商议了两个多小时。 秦闲在市里连着跑了几家大酒店,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国庆期间的宴会厅,尤其是十月二号这种正日子,早就被预订一空。 剩下一两个边缘日子或位置不佳的小厅,也让他犹豫不决。 正开着车有点没头绪,手机微信“篮球队”的群消息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来。 他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点开一看,群里正热闹。 是做建材的李总李成林,显然在“成飞股份”上收获颇丰,情绪高涨,正在群里发红包,嚷嚷着要组局请大家吃饭,“感谢秦老板带路!” 秦闲看着屏幕,心里微微一动。 他快速打了行字发进群里:【李总客气了,大家赚钱是好事。正好请教个事,我国庆 10月2号办婚宴,市里各大酒店问了一圈都没档期了,李总门路广,有没有这方面的熟人可以指点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李总的私聊窗口就跳了出来,语音消息点开,是他爽朗的声音: “秦老弟要办喜事啊!恭喜恭喜! 10月2号,这日子好!酒店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时间有点紧了,我想想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又一条语音过来:“有了!高新区那边去年新开了家‘锦华国际酒店’,档次不错,硬件也新。 他们老板跟我有业务往来,挺熟的。他那酒店因为位置在新区,营业时间也不长,名气还没完全打响, 我帮你问问2号有没有档期*!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你等我信儿!” 秦闲心里一暖,连忙回了句:“太感谢了李总,麻烦您了!” 他把车靠边停下,耐心等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秦老弟,联系上了!我跟王总说了,是我铁哥们 10月2号 结婚要用。他那边查了一下, 2号晚上那个最大的宴会厅刚好还空着!能摆三十多桌。 我把你电话给王总了,他等下亲自跟你联系,具体细节你们谈!价格上我也跟他提了,让他一定给个最实在的友情价!” 这真是柳暗花明!秦闲连声道谢:“李总,这回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等事情定了,必须请您好好喝一杯!” “哈哈,好说好说!你先跟王总对接,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李总痛快地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正是“锦华国际酒店”的王总。 对方语气很客气,简单寒暄后便切入正题, 确认了10月2日晚间宴会厅的可用性,并把厅的具体情况、尺寸、配套、菜单基础报价等信息清晰地说了一遍,还邀请秦闲随时过去实地看看场地。 秦闲跟王总约好了下午就去酒店面谈。 挂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他给姐夫王亚发了条信息,说明了高新区这边 已确定2号有厅*的新情况,让姐夫双龙镇那边可以先不忙了。 秦闲这边刚跟王总约好下午去看场地,手机又响了,还是李成林。 “秦老弟,跟王总联系上了吧?怎么说?”李成林声音里透着关切。 “联系上了,李总。真是太感谢了,厅确实有,约了下午过去实地看看,谈谈细节。”秦闲忙说。 “那就好!下午几点?在哪个厅?我也过去一趟。”李成林说得很自然。 “啊?李总,这太麻烦您了,您那么忙……”秦闲有些过意不去。 “麻烦什么!你结婚是大事,酒店这块我多少懂点行,去了帮你看看合同,有些细节他们容易含糊,价格上也更好说话。反正下午我公司那边事也不急,就这么定了,你把时间地点发我。” 话说到这份上,秦闲只有感激的份儿:“那……真是太谢谢李总了!我大概三点到,在酒店大堂等您?” “行,三点,大堂见!” 下午,秦闲提前一点到了高新区这家“锦华国际酒店”。酒店确实很新,外观气派,大堂挑高宽阔,水晶灯亮得晃眼。他刚走进大堂,四处张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喊他:“秦老弟,这儿!” 只见李成林从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休闲 Polo 衫,比打球时看着更随意些,但精神头十足。 “李总,您到得比我还早!”秦闲赶紧迎上去握手。 “我也刚到,顺路。”李成林摆摆手,环顾了一下大堂,微微点头,“嗯,这地方看着还行,硬件是新的。王总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说马上下来接我们。” 正说着,一位穿着西装、经理模样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笑容满面:“李总!有失远迎!这位就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 来人正是酒店的王总。 寒暄几句后,王总便亲自带着他们去看那个 10月2号 可用的宴会厅。 厅名叫“锦绣厅”,果然很大,层高也够,没有柱子遮挡视线,装修是现在流行的香槟金色系,看起来明亮喜庆。 王总一边介绍着厅的尺寸、最大桌数、配套的音响灯光设备,一边领着他们看了相连的新娘房和客用卫生间。 李成林看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关键问题:“王总,这厅的进场费怎么算?有没有时间限制?设备操作是酒店派人还是婚庆自己来?备用电源有保障吧?万一那天有其他宴会同时进行,通道和电梯会不会冲突?” 他问的都是行话,也是容易埋坑的地方。 王总一一解答,态度很配合。 看完场地,三人回到王总的办公室谈具体细节和价格。 王总拿出准备好的套餐菜单和报价单。 秦闲看着那价格,心里觉得比上午问的那些老牌酒店实惠不少,正暗自庆幸。 李成林接过单子,扫了几眼,却没立刻表态。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王总,咱们都是朋友,秦老弟又是我铁哥们。这菜单和价格嘛……诚意是有了,但咱们能不能再实在点? 你看,这海鲜的规格,能不能往上提一提?还有酒水,自带的话服务费能不能再商量?这场地费,看在李总我这张老脸上,给个真正的友情价?” 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都在点子上,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明确表达了要争取更多优惠的意思。 王总显然也很给李成林面子,两人你来我往,友好地协商了一阵。 最终,在李成林的斡旋下,菜单升级了两个硬菜,酒水服务费减免了一部分,场地费也给了一个更优惠的打包价。 虽然不至于砍掉太多,但确实比最初的报价又实惠了一层,而且很多模糊的条款也被明确了下来。 秦闲在一旁听着,心里既感激又佩服。 第116章 股票小群体 订好了酒店,签了意向书,秦闲心里一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和李成林并肩走出酒店大堂,午后明亮的阳光有些晃眼。 李成林脸上还带着谈成事情的畅快,一把揽住秦闲的肩膀,力道亲昵:“秦老弟——我就拖个大,这么叫你了!这次的事,真得好好谢谢你!不光是股票上赚的那些,关键是这思路,敞亮!这段时间,我可是跟着你学了不少。” 他接着兴致勃勃地说:“这周末,我做东!把咱们打球那帮哥们儿都叫上,好好聚聚,打球,喝酒,必须热闹热闹!你可一定得来啊,主角不到场可不行!” 秦闲被他揽着,感受着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心里也很温暖,笑着点头:“李哥您太客气了。周末没问题,一定到。”他顺着对方的话自然地换了称呼。 顿了顿,秦闲还是问了一句:“手头的……都抛了吧?” “抛了抛了!听你的,那天你在群里发了‘抛’字,我第二天一开盘就全清了。后面哪怕它再涨十个板,我也不看了,不眼红。落袋为安,心里踏实!” 秦闲听了,赞同地点点头:“挺好。李哥,股票市场就是这样,热闹的时候得保持几分清醒,不能总想着赚走最后一个铜板。懂得止盈,有时候比会买更重要。建好就收,守住利润,才能玩得长久。” 他这话说得平和,却透着一种经过实践沉淀下来的理性。 李成林认真听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贪多嚼不烂,老弟你这话在点子上!周末聚会,咱再好好聊聊这个!” 两人走到停车场,又站着聊了几句,约好周末的具体时间地点,这才各自上车。 秦闲坐进驾驶室,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李成林的车先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向后退去,他握着方向盘,心情是忙碌一天后难得的松弛与充实。 酒店定了,一桩大事解决。 更让他感到踏实的,是这种通过真诚与能力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 从偶然的球友,到可以托付琐事、交流心得的朋友,这种渐进的信任,比单纯的生意往来或酒肉朋友,更让人感到稳妥。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信息:“酒店彻底敲定了,合同签了,定金也付了。锦华国际,2号晚上‘锦绣厅’。李总帮了大忙,还帮着砍了价。晚上回去给你看照片。另外,周末他们约打球聚会,庆祝一下,我去去就回。” 很快,谷雨回复:“太好了!辛苦啦!李总人真不错。周末你去吧,放松一下,我自己在家没事。” 秦闲坐进车里,没急着开走。 解决了酒店这件心头大事,他得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也让一直帮着张罗的姐夫松口气。 他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刘梅,背景音里还有电视声和父亲隐约的说话声。 “妈,我,秦闲。酒店定下来了。”秦闲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轻松。 “定下来了?!哪家?日子没变吧?厅怎么样?”刘梅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透着急切和欢喜。 “高新区新开的锦华国际,酒店档次也可以。10月2号晚上,厅叫‘锦绣厅’,很大很新,能摆下咱们预估的桌数还有富余。价格也谈得挺合适。” “哎呦!那可太好了!真是遇到贵人了!”刘梅在电话那头喜笑颜开,赶紧喊秦卫东,“老秦!快过来!儿子酒店定好了!……你爸说定下来就好,他心里也踏实了。那具体菜单什么的都定了吗?定金交了没?” “交了定金,签了意向书。具体菜单和细节还可以微调,但大框架定了。你跟爸说,让他放心。” “放心放心!这下可算解决个大问题!那你赶紧也告诉你姐和姐夫一声,老王为这事也没少打听。” “我这就打。妈,我先挂了。” 挂了家里的电话,秦闲直接给姐夫王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能听到那边有点回声,像是在单位走廊。 “喂,小闲?” “姐夫,我。酒店的事定了,在高新区锦华国际。2号晚上。特意跟你说一声,双龙镇那边可以先不用再具体谈了,省得你再多费口舌。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操心,谢了啊姐夫。”秦闲话说得很周到。 王亚在那头笑了:“嗨,跟我还客气!定了是好事!市里的酒店肯定比镇上方便,档次也高,好事!我这边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儿,不费劲。定了就好,定了你们就能安排别的事了。需要我这边干啥,随时说话。” “好嘞,姐夫。” 几个电话打完,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六下午,篮球馆里回荡着空旷的运球声和隐约的谈笑。 秦闲背着运动包走进去时,周宇、李成林、大刘、交警老王、派出所小张,还有做家装的王总都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长凳上换鞋、拉伸,随口聊着天。 “哟,主角来了!”周宇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笑着扬了扬手。 李成林也抬起头,脸上是熟稔的笑:“秦老弟,就等你了!”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秦闲笑着走过去,把包放下,开始换鞋换衣服。 他这一来,本就轻松的气氛更活络了些。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最近那波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行情的尾声。 “秦哥,你真是神了!”派出所小张最年轻,藏不住话,一边系鞋带一边兴奋地说,“我那会儿跟着买了点,虽然本钱不多,但也小赚了一笔,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了!可惜买少了!” 交警老王活动着手腕,也感慨:“我也是。那天看你们在群里说,半信半疑跟了一点,没想到还真涨上去了。早知道多投点。” 做家装的王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较理性:“我观察了一阵才入手,收益也不错。关键是秦闲提醒‘抛’的时机也准,后面果然开始震荡了。这波操作,节奏把握得好。” 李成林作为这波行情里动作最大、收益也最丰厚的,此刻反而比较淡定,他拍拍秦闲的肩膀,对众人说:“所以我说,周末必须得聚聚,好好感谢一下咱们秦老弟!不光是指了条路,更重要的是这心态,涨了不贪,跌了不慌,咱们都得学着点。” 大家纷纷附和。 第117章 露富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球,个个汗流浃背,浑身热气腾腾。 冲完澡换好衣服,一行人被李成林领着,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停在一家挂着朴素木招牌的私房菜馆前。 “就这儿了,别看门脸小,里头别有洞天,味道绝对正宗。”李成林说着,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外面看着确实普通,甚至有些陈旧,可一进去,众人都微微一愣。 里面装修得颇为雅致,暖黄的灯光,原木桌椅,墙上挂着些颇有味道的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檀香,跟外头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总来啦!包厢给您留着呢!”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老板娘模样的人笑着迎上来,显然跟李成林极熟。 “老样子,那间‘听雨轩’。”李成林摆摆手,带着大家径直往里面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是个不大的包厢,刚好能围坐一桌,环境清幽。 众人落座,李成林这才招呼:“大家随意,别客气。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我算是这儿的半个股东,经常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庆祝,也提前给秦老弟贺喜!” 服务员端上温热的毛巾和茶水。 李成林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笑呵呵地转向秦闲:“对了,秦老弟,你这结婚的大喜日子定在10月2号,酒店也敲定了,接下来该发请帖了吧?到时候可得给我发一张!我这个当老哥的,怎么也得去给你捧捧场,好好表示表示!” 这话一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周宇立刻接上:“那必须的!闲哥,咱篮球队有一个算一个,你可不能落下!婚礼那天,我们给你组个‘兄弟团’,壮壮声势!” 交警老王也笑:“对,份子钱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通知呢。” 秦闲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弄得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连忙举起茶杯:“各位哥哥兄弟,太抬举我了。能请到大家,是我的荣幸。请帖肯定送到,不用各位提醒。不过咱们说好,人来就是最大的情分,其他的,意思到了就行,千万别破费。大家能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我就最高兴了。” “那不行!”李成林大手一挥,“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该表示的必须表示!秦老弟你别管,这是我们的事。”他转向众人,“到时候咱们统一一下,都给秦老弟把面子撑足了!” 众人笑着应和。秦闲知道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笑着拱拱手:“那我就先谢过各位了!到时候一定给大家敬酒!” “这就对了!”李成林满意地点头,拿起菜单,“来来,点菜点菜!今天我做东,都挑爱吃的点!吃饱喝足,再聊!”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四溢。几杯酒下肚,气氛松快,话题又绕回了股市。李成林问起秦闲最近的思路。 秦闲笑了笑,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拿出手机。“谈不上思路,就是求稳。”他边说边解锁手机,点开股票软件,想把屏幕上自己目前持有的几只股票类型展示给旁边的周宇看,“我现在拿的,基本都是这种波动小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本意是点开持仓详情。 或许是因为刚运动完手指有些汗,或许是一时分心,他点开的瞬间,界面没有停留在具体的股票列表,而是直接显示了账户的总资产概况。 那串醒目的数字,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跳进了正凑过来看的周宇眼里。 周宇原本也是随意一瞥,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又凑近了一点,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六……六百……”周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把后面的“多万”完整吐出来,但脸上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一卡壳和变脸,立刻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李成林、老王、王总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投了过来,顺着周宇的视线看向秦闲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秦闲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总资产界面给划出来了! 他暗道一声失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非常自然地将手机屏幕侧转了一下,避开了更多人的视线,同时手指快速操作,退出了那个显眼的总览界面,嘴里继续说道:“……这种波动小的,拿着安心。你看,像这只,还有这只,业绩都比较稳定。”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具体的股票讨论上,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威力已经显现。 “多少?周宇你看见啥了?”交警老王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李成林虽然没看清具体数字,但周宇那见鬼似的表情和那句没说完的“六百”让他瞬间猜到了大概范围,眼底的惊讶也是一闪而过。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秦闲,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开着辆普通卡罗拉的年轻人。 秦闲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也不再刻意遮掩,只是语气更加轻描淡写,带着点无奈的苦笑:“咳,一时手滑……都是数字,浮盈浮亏的,做不得真。关键还是得看持仓结构和逻辑对不对。” 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举起酒杯,“来来,不说这个了,看这些数字头晕。咱们喝酒,这酒不错。” 他这番举动,看似承认,却又立刻将焦点从具体的巨额数字转移到了投资理念上,并且用“手滑”“浮盈”这样的词轻巧地化解了那份突兀的暴露带来的冲击。 周宇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反应有点大,连忙顺着秦闲的话打哈哈:“对,对,浮盈!是我少见多怪了!秦老弟这持仓,一看就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学不来,学不来!”话虽如此,他再看秦闲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李成林哈哈一笑,率先举起杯:“就是!管他几百几千万,落到口袋里、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秦老弟这份低调和定力,才是咱们该学的!来,为了稳当,干了!” “干了!”众人纷纷举杯,默契地不再追问那个具体的数字。 第118章 凤凰汇的房子 秦闲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其他事项。 婚庆公司、婚车这些都得提前预定,但他也只是先初步了解和筛选,具体拿主意,肯定要等谷雨有空了一起商量、一起挑。 这天下午,他正在一家名叫“喜临门”的婚庆公司接待室里,翻看着他们厚厚的案例相册。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是姐夫王亚。 秦闲对接待经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接待室外的走廊接通电话:“喂,姐夫?” “小闲,在哪呢?说话方便吗?”王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急促。 “方便,你说。” “是这样,我之前不是提过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做房产中介吗?他刚给我来了个电话,我跟你姐住的那个小区,新出了一套二手房,我看着挺不错的!” “关键是房子条件很好,前排楼,九楼,170平,精装修,还带一个车位。装修完才两年,据说房主一直在苏南住,也就过年过节才住几天的。现在房主在苏南那边买了房,手头资金有点紧,着急出手套现,所以价格上,特别是如果能全款的话,很有商量余地!” 秦闲听着,神色认真起来。 姐夫家的那个小区他知道,算是那一带口碑不错的改善型小区,临着聚龙湖公园,环境好,生活也便利。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关键信息:精装、带车位、临湖环境、全款可谈价。 “房主报价多少?有照片吗?”秦闲问。 “报价我同学发我了,120万,比市面同类型房源低不少,等于说没算装修的钱。 照片也有,我微信发你。我觉得你可以赶紧看看,这种房子,这种价格,可遇不可求。 要是觉得还行,最好尽快安排时间去看看实物。我同学说,已经有别的中介带着客户在问了。”王亚提醒道。 “行,姐夫,照片你先发我。我这边跟婚庆聊完就仔细看。如果照片看着还行,我们尽快约个时间,带上谷雨一起过去看看实物。”秦闲当机立断。 “好,我马上发你。你先忙,定了告诉我,我来跟我同学约时间。”王亚利落地挂了电话。 秦闲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婚庆公司的接待室。 他定了定神,对等待的接待经理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您刚才说,那个套餐包含几位摄影老师跟拍来着?” 他一边听着经理的介绍,手指却已经忍不住点开了微信,接收姐夫刚发来的房源照片。 屏幕上的房子看起来确实崭新明亮,户型方正。 草草结束了与婚庆经理的谈话,秦闲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立刻掏出手机,仔细翻看起姐夫发来的那些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 房子是时下流行的新中式装修风格,浅胡桃木色的家具线条简洁,墙面是暖灰色的艺术涂料,地面通铺浅米色哑光瓷砖。 客厅宽敞,连着大阳台,看照片角度,确实能望见不远处的聚龙湖水面粼粼波光。 厨房是U型设计,柜体崭新,电器都是嵌入式品牌货。 几个卧室光线充足,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最难得的是,所有房间都空荡荡,没有居住过的烟火气,连柜子里都空空如也,真如姐夫所说,只是“偶尔住住”。 秦闲越看越觉得心动。 这装修明显是花了心思和本钱的,而且保养得极好。 120万的价格,在这个地段、这个面积、这个装修水平下,确实算得上是“捡漏价”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给姐夫拨了回去。 “姐夫,照片我看了,房子确实不错。装修风格也合我眼缘。”秦闲开门见山,“能尽快安排看房吗?最好就今天下午。” 王亚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我刚跟我同学通过气,他说房主本人今天下午就在市里,可以看房。你看三点左右行不行?我和我同学在小区门口等你们。” “行,就三点!麻烦你跟同学说一声,我们准时到。”秦闲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来得及。 挂了电话,秦闲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谷雨的手机。 响了几声,谷雨接了,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办公室。 “喂?怎么了?婚庆看得怎么样?”谷雨的声音传来。 “婚庆先放一放。有个更重要的事。你下午能请半天假吗?跟我去看个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这么突然?”谷雨有些意外。 “姐夫介绍的,就在他们小区,聚龙湖边的‘凤凰汇’。170平,精装修,带车位,房主急售,价格特别好。 我刚看了照片,装修是新的,几乎没住过人。机会难得,人家下午就能看房。”秦闲语速加快,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显然谷雨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听起来是挺好的。可是,咱们不是说过等结完婚再慢慢看吗?我这房子不也是刚买的吗?咱们结婚不讲就这些,在你老家安排个新房就行?” 秦闲听了心里也是一暖,“还是听我的,一起去看看吧。毕竟这也是咱家的大事。你这个女主人得拿定主意的。” 谷雨笑着答应了下来,“行,下午我跟领导说一声。” “这套房子,面积大,装修也是现成的。房东自己花了心思弄的,新中式风格,用料和电器都用的好的,才用了不到两年,跟全新的没两样。 咱们要是买下来,几乎不用再动什么,打扫干净,添上咱们自己的被褥、锅碗瓢盆,直接就能住进去当婚房。 这正好省了时间?也省了装修的巨额开销和至少小半年的折腾时间,你现在这身子,也经不起装修那个累。” 谷雨点点头,“这房子跟你姐那个房子是在一个小区。” “嗯,我姐她们的房子在6号楼,这个在8号楼。离得也不远。我下午去接你,咱们一起看看。” “……好吧。我这就去请假。” 第119章 光速买房 下午三点,秦闲的车准时停在了“凤凰汇”小区东门。 秦闲停好车,没等几分钟,就看见姐夫王亚和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干练女性从小区里快步走了出来。 “小闲,小雨,这位就是我同学,于静静,你们叫于姐就行。”王亚简单介绍。 “于姐,麻烦你了。”秦闲和谷雨连忙打招呼。 “不麻烦不麻烦,王亚的兄弟弟妹,就是自己人。房主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咱们直接上去看。”于静静笑容爽利,说话也干脆。 一行人刷卡进了8号楼,电梯直达九楼。 进门就是个一梯一户的格局,门口的空间也都利用上了,打好了鞋柜和储物柜。 901室的门虚掩着,于静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玄关。 房主是位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男人,姓陈。 他见到来人,点了点头,态度还算客气,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急于出手的焦躁。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还有没喝完的水,显然是上一拨看房客刚走不久留下的。 “陈先生,这是秦先生和谷小姐,对您这套房子很有兴趣。”于静静介绍道。 “你们好,随便看吧。”陈先生示意了一下。 秦闲和谷雨对视一眼,便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房子是标准的四房两厅两卫格局,南北通透。 正如照片所见,装修是新中式风格,浅胡桃木的定制柜体、暖灰色墙面、哑光地砖,整体色调沉稳温馨。 客厅连着的大阳台视野极好,前方也没什么遮挡阳光的,让人心旷神怡。 后面的房间和厨房,还能看到聚龙湖的波光粼粼。从这里过去散步,走路也就几分钟。 谷雨看得格外仔细。她轻轻拉开厨房的柜门,看了看里面的收纳空间,又试了试几个嵌入式电器的开关。 主卧的独立卫生间干湿分离,洁具都是知名品牌,衣帽间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另外几个房间大小适中,采光都不错。 确实能看出居住过的细微痕迹——比如墙角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磨损,窗户轨道里极其细微的灰尘,卧室窗帘杆上固定的挂钩…… 但这些痕迹非常轻微,完全不影响整体“崭新”的观感,更像是房主偶尔来住时留下的,而非长期生活的印记。 “这装修,用料确实实在。”秦闲低声对谷雨说,指了指吊顶的石膏线和几个定制的展示柜,“做工也细。” 谷雨点点头,她走到阳台,感受了一下风和视野,又回到客厅,环顾四周。 房子的格局、采光、装修风格,确实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120万的价格,在眼下这个市场,配上这个装修和地段,性价比一目了然。 于静静适时地在旁边补充一些房子的优点,比如小区物业管理严格、停车方便、附近生活配套成熟等等。 房东陈先生则大多时候沉默地站在一旁,偶尔回答一下关于水电、燃气过户之类的具体问题。 看完一圈,重新回到客厅。秦闲看向谷雨,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谷雨微微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窗外开阔的湖景,然后对秦闲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有认可,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秦闲心里有了底。 他转向房东陈先生,语气平和地开口:“陈先生,房子我们看过了,格局、装修、环境,都挺满意的。关于价格和付款方式,您看方不方便,我们具体聊一聊?” 几人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气氛从参观模式切换到了务实的谈判模式。 “陈先生,于姐,”秦闲先开了口,态度坦诚,“房子我们确实看中了,格局、装修、位置都没得说。您报的120万这个价,我们也了解过市场,确实很有诚意。我们这边是诚心要买,所以想跟您具体聊聊,怎么个流程?” 房东陈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直接,带着点急于落袋为安的迫切:“秦先生,谷小姐,既然你们诚心,我也直说。我这房子,当初买就是全款,没任何贷款抵押。所以我最希望的就是全款交易,这样最快,省去银行审批的麻烦和时间。价格上我之所以让了这么多,图的就是个快。我在金陵看中的那套房,首付还差一些,就等着这边房款到位去办手续。” 于静静在一旁补充道:“陈先生的情况我了解,确实是诚心出售。全款交易的话,流程会简单很多,省去评估、面签、放款这些环节,如果双方证件齐全、配合顺利,最快一两周内就能完成过户交接。” 秦闲和谷雨对视一眼。全款对他们来说压力不大,反而省事。秦闲点点头,问道:“那付款方式,陈先生您看怎么安排比较稳妥?另外,房子里的家具家电……” 陈先生摆摆手:“家具家电,都是我当时配套买的,风格统一,质量也还可以。我搬去金陵也带不走,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全都留下,送给你们了。也省得我再找人处理。” 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餐厅的桌椅,以及卧室的床和衣柜。 这算是意外之喜。这些家具明显是和装修同期购置的,成色新,风格也匹配,能省下不少购置家具的费用和精力。谷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就太感谢陈先生了。”秦闲接着问,“关于中介费用……” 于静静接口道:“中介费按行规,由买方承担,一般是总房款的百分之二。不过王亚是我老同学,秦先生你们又是爽快人,这单我就只收一个点的服务费,算是交个朋友,也确保后续手续我全程给你们办好,绝对省心。” 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优惠了。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120万总价,中介费1.2万,加上一些税费,总支出在他的预期范围内。他看向谷雨,谷雨微微颔首,表示没有异议。 “行!”秦闲不再犹豫,果断道,“陈先生爽快,我们也不多磨了。就按120万全款,家具家电全留。中介费按于姐说的办。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定金需要付多少?” 陈先生见他们如此干脆,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松缓了不少:“合同今天就可以签。定金十万,签了合同就付。剩下的110万,我们约个时间,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的当天,一次性付清。过户完成,房子就归你们,我当天交钥匙。” “可以。”秦闲同意这个方案,“于姐,麻烦你准备一下合同。我们今天就把定金合同签了。至于过户时间……”他看向陈先生,“您看明天下午去办理,方便吗?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好款项。” “明天下午可以!”陈先生立刻答应,他巴不得越快越好。 第120章 房子到手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于静静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标准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范本,当场填写起来。 双方核对了一下房屋信息、价格、付款方式、交接时间等关键条款,确认无误。 秦闲当场通过手机银行,将十万元定金转到了合同约定的第三方监管账户。 陈先生收到了定金到账的提示,也松了口气。 签完字,按上手印,几人分别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陈先生,合作愉快。”秦闲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先生握了握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房子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放心。后续有什么需要交接的,随时让于经理联系我。” “秦先生,谷小姐,恭喜你们!”于静静笑着道贺,“明天下午一点半,我们直接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碰头,我带着所有需要的材料。你们记得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付款的银行卡。” “好的,麻烦于姐了。”谷雨也笑着道谢。 走出901室,关上门。站在电梯口,秦闲和谷雨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和隐隐的兴奋。 没想到看房、谈判、签约,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里一气呵成。 “姐夫,这次真多亏了你和于姐。”秦闲由衷地对王亚说。 “自家人,不说这些。房子满意最重要。走,于静,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饭今天就不吃了,你们小两口肯定有话要聊。等过户办妥了,再庆祝不迟。我先回店里准备明天的材料,咱们明天交易中心见!”于静静笑着婉拒。 送走于静静,姐夫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不过秦闲和谷雨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又回到楼下,在小区里慢慢走着,看着绿树成荫的环境,不远处波光粼粼的聚龙湖,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以后也是他们的家了。 “房子定了,酒店定了,婚庆也在看。好像……还差最重要的一步。”秦闲握着谷雨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心里盘算着。 谷雨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嗯?差哪步?” 秦闲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柔和却认真:“差咱俩合法变成一家人那步啊。婚礼是办给亲戚朋友看的仪式,可在那之前,咱得先把那个小红本本拿到手。这婚事才算真正落听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你觉着,什么时候咱俩去把证给领了呢?” 谷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嘴角却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七夕节吧。”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日历。 七夕,乞巧节,中国的情人节。 日子确实不远了,就在下个月。对他们来说,确实合适,也是个有寓意的好日子。 “好!就七夕!这个日子好,有意义,也好记。以后每年过情人节,也是咱俩的领证纪念日。” 他看到谷雨眼中闪过的狡黠和甜蜜,知道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翌日下午,秦闲开车直接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远远就看见于静静站在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于姐!”秦闲停好车,快步走了过去。 “秦先生,来得很准时嘛。”于静静抬起头,笑容专业而干练,“谷小姐没一起?” “她公司下午有个走不开的会,全权委托我了。” 秦闲解释道,同时把手里另一个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哦,现在还是未婚,”他笑着自嘲了一下,“还有银行卡。” 于静静接过,快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交易中心大厅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或长或短的队伍。 于静静熟门熟路,领着秦闲取号、穿梭于不同窗口之间,高效地办理着一项项手续。 “陈先生已经到了,在那边税务窗口排队核税。”于静静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们先办这边的申请和过户手续。秦先生,全款的话,等过户申请受理完,您就可以直接操作支付尾款了。” 流程确实繁琐。 签字、按手印、提交材料、核对信息……同样的步骤在不同的窗口重复。 秦闲跟着于静静,该签字时签字,该递材料时递材料。 于静静则负责沟通衔接,语速快而清晰。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当过户申请被正式受理,拿到回执单后,秦闲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他走到大厅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将剩余的购房尾款一笔汇了过去。 操作完成,看着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过多久,陈先生那边收到了全款到账的短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满意神情。 他走过来,再次和秦闲握了握手:“秦先生,爽快!后续水电煤气过户,还有物业那边,我配合你们办好。” “谢谢陈先生,麻烦您了。” 接着,秦闲又在于静静的指引下,完成了税费的缴纳。 最后,两人回到中介门店,结清了中介费。 于静静将那张业务受理回执单郑重地交给秦闲:“秦先生,这个您收好。大概七个工作日左右,您带上这张回执和身份证,就可以来交易中心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了。到时候我会提前联系您。” “辛苦于姐了,今天真是全靠你。”秦闲诚心道谢。 “应该的,恭喜您和谷小姐!全款过户,流程快,心里也踏实。等着拿房本吧!” 走出门店,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秦闲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微信:“过户手续全办完了,钱也付清了,就等过几天拿证。一切顺利。”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我们的家,已经‘货银两讫’,法律上也马上完全属于我们了。”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接着是:“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家里见?” 秦闲笑了,启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第121章 变了味的钓鱼 周末天儿好,谷雨孕反轻了不少,周婕约她去金鹰逛逛。 秦闲想陪着,被谷雨笑着推走:“给你放天假,自己玩去。” 送走她们,秦闲想了想,直接拨通张哥电话。 “正钓着呢!”张哥那边有水声,“发你个位置,过来玩!” 秦闲开着卡罗拉就去了。 到地方一看,是个挺规范的垂钓园。 张哥坐在塘边,装备齐整,周围几个钓友也一脸专注,气氛和平时水库闲聊完全不同。 秦闲看了一圈,周围的钓位基本都占满了!只能坐到张哥旁边。 “今天放‘标鱼’,”张哥压低声音,“钓上来按标牌算奖金。我们几个包了这片,钓费一千二。” 秦闲听着一愣,凑近些小声问:“张哥……这听着怎么有点像赌博啊?” “哎,两码事。赌博纯撞运气,咱这主要靠技术。鱼在哪层、用什么饵、怎么溜——门道多着呢。就是个彩头,图个乐。”张哥笑着解释道。 见秦闲还皱着眉,张哥又说:“现在正规钓场也搞这种,心态放平就行。就当花钱玩一天,钓上标鱼算惊喜,钓不上也过瘾了。” 秦闲点点头,没再追问,在张哥旁边坐下。 “今天你就踏实看着,我给你讲讲里头门道。”张哥说着,目光又回到浮漂上。 阳光暖暖地照着水面。 秦闲听着张哥聊配饵、调漂,看旁边钓友时而扬竿。 秦闲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水面偶尔有鱼翻花,钓友们屏息凝神,空气中那份紧绷的得失心,让他觉得陌生。 这和他记忆里那些安静等鱼上钩、只为消磨时光的乐趣,好像不是一回事。 又坐了片刻,他看看手机,忽然想起这地方离大姑家不算远。 与其在这儿干坐着,不如去串个门。正好上次大姑还跟他说起来房子的事。 “张哥,你们慢慢玩,我先撤了。这儿离我大姑家近,我顺道去看看她。”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草屑! “这就走啊?行,路上慢点。下回找个野塘,咱们再好好玩。”张哥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浮漂了。 “好嘞,张哥您接着钓,争取上个大的!”秦闲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塘边。 走出垂钓园,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更暖和了些。 他打开车门,启动车子,打开导航看了一眼——确实不远,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 路上经过一个水果店,他停下车,进去挑了些苹果和晴王葡萄。 到了地方,秦闲将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拎着苹果和晴王葡萄,沿着熟悉的水泥路路往大姑家走。 远远就看见那栋白墙黑瓦的平房,院子里晒着渔网,墙角堆着些塑料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腥味和灶火气。 院门没关,他径直走进去。“大姑!” 厨房里传来应声,紧接着系着围裙的秦桂香就擦着手出来了,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小闲!咋突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来就来了,还买这些,瞎花钱!” “顺路买的,给您和姑父尝尝。”秦闲笑着跟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八仙桌上摆着针线笸箩,电视里正放着电视剧。 “你姑父一早就去塘上了,这几天虾长得不错,他盯得紧。你坐着歇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捞点鲜虾带回来,晚上咱们白灼了吃!”说着就摸出手机,走到院子里去打电话。 秦闲喝了口茶,走到门口张望。 大姑家后面就是一大片水塘,夕阳下波光粼粼,远处能看到姑父的身影和偶尔惊起的水鸟。 这里的气息,和刚才那个规整却紧绷的垂钓园,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姑父陈贵东就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裤腿卷到膝盖,还沾着泥点。 车斗里放着个水桶,鲜活的青壳大虾在里面活蹦乱跳。 “小闲来了!” 姑父嗓门洪亮,下了车,提着桶过来,“正好,今天虾有活力,中午咱们吃新鲜的!” 饭菜很快上了桌。 一盘白灼大虾红亮诱人,还有清炒时蔬、咸肉炖笋,都是家常味道。 大姑不停地给秦闲夹菜。 “大姑,姑父,你们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上次您不是问起房子么,高新区和城西我都看了一圈。”秦闲剥着虾,说起了正事。 “两边比起来哪边更合适啊?”姑父点头。 “你们要是买房,首选肯定是城西板块。”秦闲解释道,“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有配套的学校。以后光华结婚娶媳妇,都能一步到位了。” 大姑听了,停下筷子,有些感慨“城西的位置肯定比高新区好一些,可买城西的房子咱们家就得贷款了!。” 秦闲一听,把虾肉放进碗里:“贷款现在很正常,压力摊开就不觉得大了。我手头还有点,首付不够的话,能先挪给你们应应急。” 他看了看沉默的姑父,接着说:“光华都二十二了,转眼就到成家的年纪。 现在谈对象,没个房子,人家姑娘心里总不踏实。咱们要是能在城西占个窝,哪怕小点,也是个根基。 将来他自己还贷,或者小两口一起扛,总比过两年房价蹿高了干瞪眼强。” 姑父陈贵东闷闷地抽了口烟,摇头:“理是这么个理。可光华那工作,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谁家姑娘愿意跟着他啊? 再说了,房子一买,债背上了。他要还是晃晃荡荡,这债不还得落回我们老两口肩上?我们守着这几亩塘,也就混个温饱,哪经得起银行月月催。” 饭桌上静了一下。 秦闲理解这顾虑,想了想说:“姑父,要不这样。房子咱们可以先去看看,买不买的看看价钱再说。” 秦闲心里清楚,过几年,房价涨的飞起,再想买房子结婚,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容易了。 大姑点了点头:“等这阵子忙活完了,我跟你姑父去趟市里,好好打听一下。” 秦闲笑着点点头,“到时候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开车过来接你们。城西那片的小区没那么贵,咱们一起去转转,也不一定非要定,就当了解行情。”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姑父沉声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 第122章 胖子烧烤 下午,姑父硬是给他装了一大兜活蹦乱跳的鱼虾塞进后备箱。 秦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快三点才动身离开。 回到鹿鸣小区,谷雨还没回来。 秦闲把鱼倒进盆里养着,剩下的虾直接拿盐水煮了,红彤彤的摆了一大盆。 忙活完,他开了电视,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眼看快六点了,窗外天色擦黑,谷雨还没个影儿。 他刚想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倒先响了,是周婕。 刚接通电话,周婕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秦!我跟谷雨晚上一块儿吃烧烤,就在人民北路那家‘胖子烧烤’。地址发你了,赶紧过来啊!” 秦闲看了眼桌上那盘通红的盐水虾,哭笑不得:“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周婕的微信定位就弹了出来。 秦闲摇摇头,快手快脚地把虾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拿上钥匙,关了电视就出门了。 很快,秦闲就到了“胖子烧烤”。 店里人声鼎沸,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桌,谷雨和周婕正头碰头看着手机。 “等半天了!” 秦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谷雨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笑着问,“逛得怎么样?累不累?有什么战果吗?” 谷雨还没说话,旁边的周婕就抢着开了腔,语气里满是成就感: “收获大大滴!婴儿车、婴儿床都搞定啦,还买了好几套小衣服、小被子,可爱得不得了!你是没看见,谷雨摸那些小衣服的样子,眼睛都在发光。” 谷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轻轻拍了周婕一下,才转头对秦闲说:“别听她夸张。不过确实看中了几件必需品,趁着活动先定了。你呢?今天钓了多少鱼?” “鱼今天没钓成。后来去了大姑家一趟,大姑和姑父硬塞了一堆鱼虾,后备箱都快成水族箱了。虾我给煮了放冰箱了,鱼还养在盆里呢。”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周婕的老公杨帆。 “车子堵了一会儿,来晚了。”杨帆说着,在周婕旁边坐下,很顺手地拿过菜单,“点了吗?秦闲,喝点儿?” “开车了,来点饮料就行。”秦闲摆摆手。 “行,那咱俩整点啤的。”杨帆跟服务员要了酒,又麻利地点了一堆烤串、韭菜、茄子、生蚝。 烤串很快上桌,滋滋冒着油光。 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转到了秦闲买房的事上。周婕咬着肉串,笑着打趣:“可以啊老秦,不声不响就搞定了大平层,一步到位了!” 秦闲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蒜蓉粉丝虾,热气腾腾,蒜香扑鼻。胖乎乎的老板跟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各位,尝尝我们家这个,虾新鲜,味道还行!” 杨帆夹了一只尝了,连连点头:“嗯!老板,这虾确实可以。收徒弟不?我跟你学学这手艺。” 老板一听乐了,摆摆手:“我这小门脸,就靠烧烤撑着,炒菜、小海鲜就这几样,哪正经收什么徒弟哟!不过兄弟你要真想学这道菜,以后常来,我跟您说道两句也行!”话里带着生意人的爽快和几分玩笑。 说者或许无意,秦闲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老板,您这烧烤手艺才是看家本事。要是真有人踏实想学这门手艺,从头跟您学烤串、学配料,您觉得成吗?大概得学多久?” 老板见秦闲问得认真,也收了点玩笑神色,拉过旁边空着的塑料凳坐下: “嘿,兄弟你这是帮谁问呢?烧烤这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火候、调料、腌肉,都是经验。 吃苦是肯定的,夏天守着炉子跟蒸桑拿似的。学成了,好歹是门能吃饭的手艺。 我这里出去的烧烤师傅也不少了,正常一个学徒我收个三千块学费,在跟在我后面干个小半年,就差不多出师了。” 秦闲听得仔细,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路子听起来更实在,就是辛苦。 但比起光华现在没着没落的状态,学个扎实的烧烤手艺,将来自己支个摊,算条路子。 秦闲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老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三千块学费加上小半年的辛苦,跟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回头,还是得找光华那小子自己好好聊聊。 谷雨看他神情,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低声问:“你是想让光华学门手艺?” 秦闲也不瞒她,叹了口气,“嗯!姑父姑母愁的就是他没个稳定营生。烧烤这活儿是累,但好歹是门看得见摸得着的手艺。要是他能沉下心来学,将来不管是去别人店里干,还是自己攒点钱租个门店,都是个出路。” 周婕在一旁听着,好奇地插话:“光华?是你弟弟啊?” “对。”秦闲点点头,“我大姑家的,二十出头了,在饭店学了大半年什么都没学会,我大姑他们愁得不行。” 周婕了然:“哦,这么回事。不过烧烤这行可太吃苦了,夏天烤炉边儿上跟火烤似的,冬天也得熬着。小伙子得真有决心才行,不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钱花了,时间也耽误了。” 杨帆也点头,他的角度更实际:“吃苦是肯定的。不过老板说得对,这手艺学出来,只要人勤快、味道弄好,在哪都能挣口饭吃。摊子支得好,比上班挣得不少。关键看人能不能踏实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闲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里的烤串,“先看看光华自己的意思吧。他要是还有点心气儿,愿意试试,我就带他来见见老板。要还是混日子那种想法,那谁也帮不了他。” 话题点到为止,没再深聊。 四人又聊起了别的,桌上的烤串渐渐见底,啤酒也空了几瓶。 窗外的夜色更浓,街灯亮起,烧烤店里的热闹却丝毫未减。 结账时,秦闲特意又跟忙得满头汗的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手艺的事儿,我记下了。过两天可能真带个小伙子来给您看看。” “好嘞!”老板一边找钱一边爽快应道,“只要肯干、踏实,我这儿没问题!” 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带走一身烟火气。 秦闲牵着谷雨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就给大姑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得跟光华那小子当面好好唠唠了。 第123章 烧烤店的构想 回家路上,夜风清凉。进了屋,谷雨换鞋,秦闲顺手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鱼换换水。” 秦闲说着往厨房走,声音从那边传来,混着水流声,“今天跟老板聊那事儿,我细琢磨了琢磨。” 谷雨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小腿,应道:“嗯,你说。” 秦闲拿着湿毛巾擦着手走出来,在谷雨身边坐下,神色认真:“光华要是真能吃下那苦,把烧烤手艺学扎实了,我琢磨着……往后可以帮他一把。 城西那边,我手头不是还有三个小门面没下来么?等下来了,可以挑个合适的,先租给他用。 前期的租金、简单装修,我能帮着垫垫,等他店开起来,生意稳当了,再按市价慢慢收房租。” 他说着,看了谷雨一眼,语气缓了缓:“就是……现在咱俩是一家人,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谷雨静静听着,没立刻说话。 橘黄的灯光下,她能看清秦闲眼底的思量。 她了解秦闲,知道他对钱向来看得开,但把亲情和家人前程放在心上。 他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实实在在想拉堂弟一把,给指条能自己走稳的路。 “你想得挺周全。手艺是根本,有个自己的店面更是长远之计。光华要真能争气,你这当哥的拉他这一把,值。”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秦闲的手背,“就是前期肯定得费心。你呀,自己心里有杆秤,觉着该帮,能帮,就去做。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这边没问题。” 秦闲反手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嗯,回头我先跟大姑和光华通个气,看他们什么想法。最要紧的,还是光华自己得下定决心。” 夜渐深,窗外小区里安静下来,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隔天,秦闲起了个大早。心里揣着事,没等吃早饭,就拨通了大姑的电话。 他把想法仔细说了一遍:先让光华去“胖子烧烤”学手艺,学费和辛苦是门槛,也是考验; 学成之后,路怎么走,可以再看——要么,用城西神州路那边现成的门面,帮他开个烧烤店,当个小老板; 要么,凭手艺去大饭店当个烧烤师傅,收入也稳定。 电话那头,大姑秦桂香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有些发颤的声音:“小闲啊……你这……你这让大姑说啥好……” “大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关键是光华自己得愿意,能吃下那份苦。您和姑父先跟他通个气,听听他咋想的。下午要是方便,我过去一趟,咱们当面唠。” 下午,秦闲开车到了光华在城北租的那个单间。屋子不大,有些凌乱,但还算干净。 他到的时候,大姑和大姑父已经到了,坐在唯一那张旧沙发上,光华则有些局促地坐在床沿。 “哥,你来啦。”光华站起来,脸上表情复杂,有期待,也有不安。 “都坐,坐下说。” 秦闲拉过一张塑料凳,自己也坐下,没绕弯子,“电话里跟我大姑说的,大姑跟你讲了吧?” 光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破边:“嗯……妈都跟我说了。学烧烤还有,以后开店的事。” 大姑父陈贵东抽着烟,眉头紧锁,先开了口:“小闲,你的心意,我们全家都领了。可这事……开个店,哪是上下嘴皮一碰那么容易? 本钱、店面、客源……光华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吗?别最后把你的钱也打了水漂,还把亲戚情分伤了。” “姑父,您担心的在理。所以我说,第一步是学手艺。这半年,就是看光华能不能沉下心、吃下苦的时候。他要连这关都过不了,后面的自然不用提。” 他转向光华,目光坦诚:“光华,哥跟你交个底。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比什么都实在。‘胖子烧烤’我去吃过,口味不错,手艺也好,老板人也实在。 你去学,就得真把他当师傅,从穿串、生火做起,一点懒不能偷。夏天烤炉边五十度,冬天寒风里守夜,都得扛住。你能吗?” 光华抬起头,眼神炯炯的盯着他,“哥……我真不是怕吃苦,我怕的是师傅不教我。现在我跟的那个饭店厨师,烧菜的时候都不让我站边上。爸妈,哥你们放心,只要师傅愿意教,我一定好好学。” “有这话就行!没人指望你立刻成大师傅。就是去学,去干。 学成了,两条路: 一是胆子大点,用我那门面自己干。前期租金、简单装修,哥先帮你垫上,算借你的,等你买卖稳了再还。店是你的,挣多挣少你自己扛。 二是求稳,去个大店当师傅,挣份踏实工资。””秦闲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大姑听着,眼圈有点红,拉着光华的手:“儿子,你哥把路都铺到这份上了……妈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给自己争口气?” 光华看着母亲殷切又担忧的脸,再看看父亲沉默却紧绷的神情,最后望向秦闲诚恳的眼睛,胸口一股热气涌上来。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妈,爸,哥……我学!我一定好好学!你们就瞧好吧!”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秦闲起身准备送大姑和姑父回去。 “不用送,不用送!我俩坐公交车回去,方便得很。你跑来跑去更耽误工夫。”大姑连忙摆手,拽了拽姑父的袖子。 姑父陈贵东也站起来,闷声道:“对,你别来回跑了。我们自己回去。小闲,光华的事你费心了。” “姑父,您千万别这么说。”秦闲送到门口。 大姑走到儿子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包,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四千块钱。 她拉过光华的手,把钱塞进去:“这是四千,你拿着。去学手艺,学费咱自己交,不能啥都让你哥出。剩下的,留着做生活费,省着点花。” “妈……我知道了。” “去了就好好学,听师傅的话,眼里有活儿,手脚勤快。钱花了能挣,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秦闲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第124章 老李的电话 事情定了,秦闲便没耽搁。接下来的两天,秦闲在“胖子烧烤”附近转了几圈,看了好几处出租房。 最后定下了一个离烧烤店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老小区小公寓。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干干净净,有简单的家具和独立的卫生间,最重要的是月租合适。 他垫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拿了钥匙。 周末,秦闲开车去城北接了陈光华。 小伙子把自己的家当——一个旧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搬上了卡罗拉的后备箱。 路上话不多,光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显得有些沉默,又隐隐有些紧绷。 到了新租的公寓,秦闲帮着把行李提上楼。 “地方小了点,但一个人住足够了。离店里近,省了通勤时间,早上能多睡会儿,晚上下班也安全。”缺什么日常用的,附近超市都能买到。” 光华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摸了摸粗糙但洁净的墙壁,看了看窗外能看到烧烤店招牌的角落,点点头:“挺好的,哥。比原来那儿强多了。” 安顿好住处,秦闲便带着光华直奔“胖子烧烤”。 不是饭点,店里只有老板和两个伙计在收拾、穿串。 胖老板见到秦闲,笑着招呼:“来啦!”目光落在有些拘谨的光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板,这就是我弟,陈光华。” 秦闲把光华往前轻轻带了一步,“带来给您看看。孩子是真心想学门手艺,能吃苦。” 光华赶紧往前站了站,努力挺直腰板,声音有点紧但很清晰:“老板好!我叫陈光华,我……我想跟您学烧烤,一定好好学,不怕累!” 老板擦擦手,走过来,拍了拍光华不算厚实的肩膀,力道不轻:“小伙子,话说出来容易,活儿干起来难。我这儿不留懒人,更不留心眼多的。从明天起,中午一点钟过来,跟着李师傅穿串、打扫卫生、学认料。然后备料,晚上跟着烤炉学火候。能不能行?” “能行!”光华立刻应道,眼神没有躲闪。 “那成。” 老板挺干脆,对秦闲说,“学费三千,规矩你知道。先学三个月看,是块料,我再教真东西;不是那块料,学费退一半,走人。” “明白,按您的规矩来。”秦闲从钱包里数出三千块钱,递过去。 老板收了钱,开了张简单的收据,就算定了师徒名分。 他又跟光华交代了几句明天的注意事项,便转身忙去了。 走出烧烤店,午后阳光正烈。 秦闲看了眼身旁似乎松了口气,又更显紧张的光华,说:“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明天开始,就全看你自己了。记住,少说,多看,多问,多干。老板和老师傅不吩咐的时候,自己找活儿干。眼里有活,比嘴上会说强。” “嗯,哥,我记住了。”光华重重点头。 秦闲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大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大姑急切的声音:“小闲啊,咋样了?” “大姑,都办妥了。”秦闲看着不远处正仰头望着烧烤店招牌的光华,语气平稳,“房子租好了,离店很近,条件还行。学费也交了,老板收下了,让光华明天一早过去开始学。您和姑父放心吧。” “大姑,您又客气。接下来,就得看光华自己的了。您也常打电话鼓励鼓励他。” “哎,哎,我知道……” 挂了电话,秦闲走回光华身边,把公寓钥匙和那张学费收据一起递给他:“钥匙拿好。收据你也收着,是个凭证。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光华接过钥匙和薄薄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自己的一个新的开始。 “哥,我……我一定不给你们丢脸。” 魔都,某写字楼,XX网络公司。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窗外的都市霓虹流光溢彩,却透不过厚重的玻璃幕墙。李伟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洁的桌面,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沙发里姿态松弛的老杨。 “老杨,”李伟利的声音干涩,“咱们……就这么结束了?真没别的路子了?” 老杨,杨建国,闻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欢喜,更多的是长途跋涉后终于看到尽头的疲惫。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更早的时光。 “老李,”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咱们奋斗过,没日没夜地熬过。当初你、我、小秦、蓝胖子他们,挤在创业园那个小破办公室里,泡面盒子堆成山,为了一个bug能吵到后半夜,为了拉笔投资能磨破嘴皮子……这些,我都记得,真记得。” “可咱们现在,确确实实是输了。被收购,是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结局。拿到那笔钱,不算富贵,但足够咱们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这不好吗?” “可这是咱们这么多人的心血啊!从无到有,一点点做起来,就像养大个孩子!现在说卖就卖了,我……我心里过不去!”李伟利猛地提高声音,手指攥紧,骨节发白。 “心血……”老杨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他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抽出几张折痕明显的纸,轻轻推到李伟利面前的桌上。 李伟利疑惑地拿起来,是体检报告单。 老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身子骨,没比当年的小秦好多少。脂肪肝、高血压、心律不齐……医生说了好几次,不能再这么熬了。老李,我也累啊,真累了。我不光是我自己,我身后还有老婆孩子,有家里老人指望。我这身体,再拼下去,可能钱没赚到多少,人先垮了。” 他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新公司给我的那个副总职位,我辞了。不干了。我打算回青市,我老家。在海边看中块地,打算建个小民宿。每天看看海,晒晒太阳,招待招待朋友,躺着……过完后半辈子。” 李伟利死死盯着手里的报告单,又抬头看看老杨那张掩不住憔悴却异常平静的脸。 李伟利关上了老杨办公室的门,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捏紧了支票,骨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秦闲。” 第125章 什么才重要 秦闲接到李伟利电话的时候,正陪着谷雨在医院产科走廊里等着叫号。 谷雨靠在他肩头,翻看着手机里之前拍的婴儿用品照片,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秦闲掏出来一看,是“李伟利”。 他有些意外,两人现在联系少了,偶尔微信聊几句技术,电话已经很久没通过。 “我去那边接一下,老李的电话。”他低声对谷雨说,指了指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 谷雨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产检资料袋。 走到窗边,秦闲接通电话:“喂,老李?” “秦闲,”李伟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沙哑,背景很静,“方便说话吗?” “嗯,你说。”秦闲看着窗外医院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 “老杨……回青市老家了。公司到底还是被收购了。他那最后一点心气儿,算是彻底没了。说是回去弄个海边民宿,以后……就准备躺平了。” 秦闲一时没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冰凉的窗台。 老杨,是他当初公司的老板,也是他们这个团队的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秦闲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挺好的。” 挺好,至少身体知道停下来,至少还有处可退,至少……还能换一种活法。 李伟利在那头像是提了口气,声音急切了些,“秦闲,我打算自己再干一次。新公司,专做手游。我觉得我还有机会!你……来不来帮我?咱们再拼一把!” 秦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走廊里。 谷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轻轻摸着微隆的小腹,低头浅笑,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笑意里有对过去的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落在实处的平静。 “老李,我这正陪媳妇产检呢。国庆节我们就办婚礼了,家里事也多……魔都,我实在过不去了。” 没等李伟利回话,他语气诚恳地接着说:“不过说真的,你也该让自己歇歇了。别总绷那么紧,拼命。老杨选的路,未必不是明白人的活法。 咱们这年纪,有些东西,可能比‘再拼一次’更要紧。你先放松段时间,多陪陪家里人,好好想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怎么歇啊。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班、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钱顶着?停下?停下就是断粮。老秦,我不是你,我停不下来啊。”李伟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空诉苦。 秦闲听着老友话里那份被生活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心里也一阵发紧。 他能理解,人到中年,身上背负的往往不只是自己的理想,更是全家老小的指望,那担子沉得让人不敢弯腰,更不敢卸下。 “老李,我懂你的难处。可正因为这样,弦才更不能绷到极限。你现在这状态,心浮气躁,满脑子都是背水一战,这不是创业,是赌命,胜算太低了。” 他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建议:“听我的,先别急着注册公司。把手头该结的事情理一理,给自己放个假。 带着嫂子孩子,去散散心,不聊工作,不看手机,就看看山,看看水,换换脑子。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躺平,是为了看清楚路到底该怎么走,才更有力气往前冲。” 听到电话那头仍是沉默,但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一些,秦闲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道:“我这边婚礼的事一堆,也实在分不开身。 等我国庆把婚结了,家里这些大事都落听了,咱们再好好约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聊。 到时候,你脑子也清了,我也能腾出手了,咱们再商量,看下一步到底怎么迈,行不行?” 良久,电话里传来李伟利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叹息:“……行吧。你先忙你的。结婚是大事,恭喜你……真的。” 那声“真的”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祝福,或许也有一丝对自己处境的黯然。 “谢谢,老李。”秦闲真诚地说,“你也多保重身体。钱是赚不完的,但身体和家,只有一个。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再聚。我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回头我给你发请柬。” “行,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秦闲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走回谷雨身边。谷雨抬眼看他,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一个老朋友,遇到点坎儿。我劝他,先停一停,看看风景再说。” 谷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头出来:“谷雨,请进。” 产检一切顺利,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两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秦闲看看时间还早,便提议:“去新房看看?正好想想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谷雨欣然同意。 车子驶向城西,穿过渐渐熟悉的街道,停在小区楼下。 两人换了拖鞋,慢慢在各个房间转悠。前房主陈先生品味不错,留下的家具大多保养得好,款式也简约耐看。 “我觉得这些柜子、沙发都还挺新的,颜色也搭,扔了怪可惜的。” 秦闲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推开主卧的门,目光落在中间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深胡桃色的实木床架,看起来质量不错,床垫也似乎挺厚实。但他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别的都能将就,这床……肯定得换新的。”他语气很确定,走到床边按了按床垫,“婚房用旧床,总觉得不对劲。再说,也不知道之前……咳,反正,新的开始,睡新的床,心里踏实。” 谷雨跟着走进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微微热了一下。 “嗯,听你的。床是得换。” 两人在客厅那套浅灰色沙发上坐下,谷雨习惯性地靠向秦闲那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秦闲划拉着手机屏幕,浏览着各式各样的床铺图片。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谷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刚才电话里那老李,李伟利,还有他提到的老杨,都是我以前在魔都那家公司的同事,算是最早一起创业的那批。” 谷雨安静地听着,微微侧过头,表示她在听。 “老杨是老板,也是老大,为人挺仗义,技术也硬。那时候真是没日没夜地干,租个小办公室,夏天没空调,冬天灌冷风,泡面能吃出花来。为了赶进度、拉投资,吵过,也一起喝醉过。都觉得能成点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有些复杂的笑:“结果你也知道了,我身体先垮了,回了老家。没想到,现在连老杨也撑不住了,公司被收购,他自己回老家开民宿,说是要‘躺平’。” 谷雨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 “老李呢,是技术骨干,心气一直很高。刚才电话里,他还想拉我再回魔都,跟他重新创业,做手游。” 秦闲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和些许感慨,“他说他停不下来,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一直往前冲,觉得再搏一次也许就能翻身。” “你觉得他这次能成吗?”谷雨轻声问。 “难。”秦闲回答得很直接,“他现在那状态,太急了,眼里只有‘必须成功’这一个选项,看不到别的路,也听不进别的声。这种时候做决定,容易犯错。所以我劝他先停一停,歇口气。” 他反手握住谷雨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人到了某个阶段,可能真得想明白,什么对自己、对家人是最要紧的。拼命往前冲是一种活法,但能停下来,把眼前的日子过踏实了,把身边人照顾好了,也是一种本事,说不定是更大的本事。” 第126章 张哥钓上瘾了 过了几天,秦闲正在红星家居城里转悠。 在各种材质、款式的床铺间穿梭比较,手机镜头对着几张觉得不错的床拍了好些照片和细节,正准备发给谷雨让她挑。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杨哥”。 他提着手里一摞商家给的宣传册,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拐角处,按了接听。 “秦闲啊,是我,老杨!”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了不少,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狗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开阔许多。 “杨哥!听着你这精气神回来了啊?”秦闲笑道,目光还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一张看上去很舒适的软包床。 “回来了,真回来了!在青市老家呢,海边村里。” 老杨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快,“现在正折腾我家那老宅子,准备推了重盖,弄个带院子的小民宿。以后你们谁想躲清静了,就来我这儿,面朝大海,管吃管住!” 秦闲能想象出老杨站在老家宅基地上,指挥施工的样子。 “好事啊杨哥!恭喜!等您那儿弄利索了,我一定带媳妇过去住几天,好好体验一下。” “哎,这就对了!你怎么样?上次听伟利提了一嘴,说你要结婚了?” “对,国庆办婚礼。这不,正逛家居城看床呢。”秦闲说着,顺手把刚才拍的一张白色简约款床的照片给谷雨发了过去。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必须给我发请柬啊,我再忙也抽空过去喝你这杯喜酒!”老杨声音里透着由衷的高兴。 “那必须的杨哥,请柬肯定送到。到时候带着嫂子孩子一块儿过来。”秦闲应承着,眼睛又瞄向另一套深色实木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海边的空气,老宅翻新的趣事。 气氛轻松融洽。 聊着聊着,老杨的话锋似乎微微一转,“秦闲啊,咱们那摊子事,算是彻底翻篇了。我现在回头想想,有些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硬扛没意思。伟利前两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还是那念头,想自己单干。” 秦闲“嗯”了一声,脚步停在一张带储物功能的床前。 “他那脾气你知道,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可咱们这行,现在早不是当年有技术,有想法就能打天下的光景了。 资本、渠道、流量、运营……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没那个资本捧着你,光有技术,想出人头地,难呐。 他那想法,太理想化了,我怕他……再撞得头破血流。” 秦闲默默听着,家居城广播里促销活动的喧嚣隐隐传来。 他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是,杨哥,您看得明白。我电话里也劝他了,让他别急着动,先歇一阵,脑子清醒了再说。他现在那状态,不是创业,是给自己找个拼命的方向,太危险。” “你能劝劝他最好。咱们这些人里,你说话,他还多少能听进去点。” 老杨语气恳切,“我是劝不动了,我一说‘歇歇’,他就觉得我斗志没了。其实啊,有时候退一步,看清楚再走,比蒙着头猛冲强。可惜,这个道理,得他自己摔够了跟头才可能明白。” “我明白,杨哥。等他冷静些,我再跟他聊聊。您那边也放宽心,先把民宿弄好。等您开业,我们准去捧场。” “好,好!那就说定了!你也好好准备婚礼,人生大事,高高兴兴的!” 挂了电话,秦闲握着手机,在家居城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站了一会儿。 老杨的话,让他之前离职的不甘与委屈全都消散一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谷雨已经回复了刚才的照片:“这款简单,喜欢。不过床头软包的颜色有没有浅一点的?” 他笑了笑,找来了店老板,仔细的聊了起来。 秦闲正跟店老板问着浅色软包面料的事,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张哥发来的一张照片——一条看着不小的鱼躺在户外的鱼护里,背景是某个钓场的标识。紧接着又跟过来一条语音。 秦闲点开,张哥兴奋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传出来:“看见没兄弟?刚上的!个体不小!就是今天这塘口有点‘妖’,差点空军!” 秦闲摇摇头,回了句:“张哥厉害,注意休息。”便继续跟老板讨论面料色卡。 这段时间,张哥的朋友圈和私信几乎被钓鱼刷屏,而且清一色全是各种“黑坑”、“标塘”、“竞技池”。 自从上回那个一千二钓费、最后赢了五千的“开门红”之后,张哥就像变了个人。 又过了几天,秦闲去城西的商铺拿钥匙,居然在市场外的停车场碰见了张哥。 “张哥?”秦闲叫了一声。 张哥回过头,看到秦闲,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哟!秦闲!巧了啊!” “你这是……刚钓完回来?”秦闲看着他那一身风尘仆仆的打扮。 “可不是嘛!连夜蹲了个‘大物塘’,差点就破纪录了!妈的,就差一点!塘主放的青鱼,个体是真大,劲儿也足!我旁边那哥们儿钓了条三十斤的,奖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你……钓得咋样?”秦闲问。 “这阵子邪门了,自从上回赚了那笔之后,手气就起伏不定。赚的钱早都扔回去了,还倒贴进去三千多。不过没事!我感觉快摸到门道了,下回,下回肯定能连本带利捞回来!有个新开的塘,听说放鱼狠,我准备去踩踩点……” “张哥,这‘黑坑’……玩得太频繁,也挺费神费钱的吧?要不歇两天,找个野河沟甩两杆,就当放松放松?” 张哥摆摆手,不以为意:“野钓那多没劲!半天不见口,哪有这个刺激!你不懂,这里面学问大了,跟鱼斗,跟塘主斗,跟旁边钓友也在斗!其乐无穷!钱嘛,有输有赢正常,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见他完全听不进去,秦闲也不好再劝,只是说:“那你也注意身体,看你瘦了不少。” “你可别看我瘦了,我现在胳膊上都是肌肉,你这还是练的少了。下次我再去,提前给你打电话啊。” 张哥说着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秦闲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27章 婚礼前夕 国庆节,天高云淡,空气中都飘着喜庆和闲暇的味道。 秦闲提前在高新区一家中档酒店订好了十来间房,把自己和谷雨从外地赶来的朋友、同学都安顿妥当。 婚礼定在明天,今天中午,他做东,请几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先小聚。 人到齐了,秦闲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给两边介绍:“来来,都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大学睡一个屋的兄弟,王浩、张文军,当年没少一起干‘坏事’。”他亲热地拍了拍王浩的肩。 接着转向另一边:“这位是我在魔都时的老领导,杨哥,对我特别照顾。”老杨笑着摆摆手。 “这位是李伟利,咱们的学长,技术大牛,以前在学校活动上可能都打过照面,看着面熟吧?”秦闲看向王浩和张文军。两人顺着他的话,朝李伟利友好地点头致意。李伟利也客气地笑了笑,回了句“你们好”。 简单的介绍,很快消融了初见的些许陌生感。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活络。王浩夹了口菜,笑着揶揄:“行啊老秦,你这速度跟装了涡轮增压似的!回老家这才多久?房子、车子、老婆孩子,全齐活了!我还吭哧吭哧在在攒首付呢!” 张文军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几个月的功夫,进度条直接拉满了,你这属于严重超速!” 秦闲被说得不好意思,笑着解释:“嗨,主要是缘分到了。谷雨你们明天就见到了,我俩本来就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重逢后觉得特别合拍,很多事情自然就快了。” 话题渐渐从生活转向了老本行。 桌上四位,秦闲、李伟利、王浩、张文军,大学专业都是计算机相关。 如今虽然王浩、张文军进了体制,老杨转了行,但聊起技术趋势,依旧能瞬间进入频道。 李伟利喝了些酒,话渐渐的也多了起来,“要我说,未来的游戏市场,一定是手游的天下。便携、碎片化时间利用、社交属性强、付费门槛低……这些优势端游没法比。 端游重资产、长周期,迟早要被更轻快的手游迭代掉。现在入局,正是时候。” 王浩点点头,从用户角度附和:“有道理。我现在下班回家,开电脑都嫌麻烦,躺沙发上拿手机开一局最放松。我媳妇都不玩电脑游戏了,天天抱着手机消消乐。” 老杨听着,脸上带着过来人的淡笑,没插话,只是慢慢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秦闲听着,端起酒杯和老李碰了个杯,脑海里忽然像被电流轻轻擦过。 一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来—— 他仿佛“看”到一个色彩斑斓、却又激烈搏杀的未来图景。 V5竞技对战手游风靡大江南北,成为社交新方式; 百人跳伞求生的战术竞技游戏引爆全球热潮; 三消类游戏凭借简单机制和社交裂变俘获无数休闲玩家; 开放世界冒险游戏以惊人的美术和叙事树立新的品质标杆; 甚至还有极具话题性的超难小游戏一夜之间病毒式传播,让无数人又爱又恨…… 而在游戏之外,短视频平台以惊人的速度重塑着信息获取和娱乐方式,生活方式分享社区聚集起庞大的年轻群体…… 未来数字娱乐的赛道将变得无比拥挤和细分,用户的注意力被切割得极其碎片化。 爆款频出,但陨落更快。 流量和渠道的成本将高到令人窒息,创意和技术固然重要,但运营、资本、时机、甚至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网感”和运气,都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秦闲心底猛地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收敛心神,秦闲端起酒杯,顺着李伟利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伟利学长眼光一向准,手游的趋势确实很明显。不过,这片蓝海眨眼就会变成血海。到时候,拼的可就不光是技术和创意了。渠道、运营、资本,甚至……能不能撞上那阵风,都至关重要。” 李伟利听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所以更要早点进场,占住先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老杨也认真的额听了半天,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早点进场是没错。不过啊,这海里的风浪,有时候比岸上看着的,要大得多。掌舵的人,自己得先稳得住,也得看清楚,哪片云彩下面真有雨。” 李伟利哪能听不出两人话语里的意思,当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劝酒。 ······ 大冈镇,谷雨家。 在谷雨的新房里,坐着一群的女生。 周婕正带着几个人在那卖力的吹着气球,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的白气球粉气球。 谷雨的大学室友王晓晓,性子温温柔柔的,这会儿挨着谷雨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老天,谷雨,你这速度也太吓人了!去年咱俩还在吐槽相亲遇见的各路奇葩呢,这才多久啊? 老公、房子、连宝宝都有了!亏我之前还老担心,就你这挑人的眼光,别真成‘黄金剩斗士’了,结果你可好,闷声干大事,一步到位全解决了!” 满屋子的人听了都笑。谷雨脸一红,轻轻推她:“去你的,你才剩斗士呢。” “哎!说到这儿,这功劳簿上必须得有我大名!” 周婕一听,立马扔下手里快打好结的气球就凑了过来,“你们是不知道,这事儿,我就是那最关键的‘助功手’!” 她挤到床边,比手画脚地说开了:“我跟你们说,谷雨这心思,我高中那会儿就看出来了!她那时候就挺关注人家秦闲的,看人打球,问人题目,那眼神就不一样! 后来同学聚会又碰上了,你们是没看见,有人开玩笑劝秦闲喝酒,谷雨立马就帮着说话了,护得那叫一个自然!我心里当时就门儿清了。”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光看明白不行啊,得促成!后来谷雨搬家,我和我老公杨帆攒了个局,说是暖房,其实就是给他俩制造机会。 那顿饭,我和杨帆可没少劝酒,当然啦,主要是劝秦闲,也怂恿谷雨放松点。气氛到了,话就好说了嘛!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效果立竿见影!我这‘最佳辅助’可不是白当的,又当观察员又当气氛组的,操心到这份上,上哪儿找我这么靠谱的姐妹去?” 周婕说得活灵活现,逗得满屋人前仰后合。 第128章 婚礼 婚礼当天,秋阳和煦。 谷雨一身宽松得体的红裙,妆容清淡,只唇上一点朱红,衬得气色极好。 秦闲也是中式打扮,站在她身旁,笑容就没停下过。 两人没要伴郎伴娘,只让堂妹谷琴跟在谷雨身后照应,堂弟陈光华则跟在秦闲身边帮忙,小伙子收拾得精神,透着股认真劲儿。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温馨雅致,香槟色与鲜花点缀,背景是两人从青涩到如今的合影。来的多是至亲好友,气氛松弛暖和。 秦闲的朋友就开了两三桌,一起打篮球的球友,同学发小一下子也来了不少人。 谷雨这边就不一样了,她是今年才调回来的,新公司里认识的人不少,可关系都说不上亲近,索性就一个都没请,就是请了些关系近的同学和朋友。 两人一共也就开了三十几桌的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家里的亲戚。 婚礼流程安排得颇为顺畅。 秦闲请的婚庆团队确实专业,司仪经验老到,串词温馨而不浮夸,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中间穿插的几个小节目轻松有趣,抽奖和互动环节准备的小礼品更是派发不停,现场笑声掌声阵阵,气氛始终热络。 直到所有环节结束,不少宾客还觉得意犹未尽,聚在一起聊着天。 秦闲今天滴酒未沾,清醒地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 谷雨累了一天,强撑着的精气神这会儿已经见底,靠在他身边,忍不住偷偷掩嘴打了个小哈欠,眼皮都有些发沉。 “今天辛苦各位了,招待不周,多包涵!”秦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和谷雨一起,对陆续离开的宾客一一点头致意。 见到长辈,便多说两句感谢的话;见到朋友同学,就笑着约“下次再聚”。 王浩、张文军勾肩搭背地出来,带着酒意嚷嚷着“下次必须单喝”;老杨走过来,又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说了句“踏实过日子”;李伟利落在后面,和秦闲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婕挽着杨帆,冲谷雨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好休息”。 亲戚们走得晚些,七大姑八大姨拉着小两口,总有说不完的嘱咐和关心。 秦闲耐心应着,余光瞥见谷雨悄悄揉了下腰,便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让她把一部分重量倚在自己身上。 堂弟陈光华和堂妹谷琴这会儿也没闲着,帮着疏导离场的客人,收拾一些遗留的零星物品。 人渐渐散去,热闹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席的细微声响。 喧嚣褪去,疲惫感才真切地泛上来。 秦闲环顾一下变得空旷的场地,终于松了口气,侧头轻声对靠着自己的谷雨说:“累坏了吧?咱们也快回去了。” 谷雨靠着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意识已经在困倦的边缘徘徊。 这一天,像一场美好而忙碌的梦,此刻终于到了安稳落地的时刻。 这场婚礼,从选日子、定酒店、挑婚庆、写请柬、安排流程……林林总总,两人着实投入了不少心血和时间。 可真到了礼成散场、喧哗落定的这一刻,心里涌上来的,却不是什么关于浪漫誓言或温馨时刻的澎湃感慨。 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沉甸甸的轻松。 像跑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达终点,可以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也像完成了一项重大而繁琐的“工程”,验收完毕,所有图纸、材料、工时都核销清楚,可以彻底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了。 是“完成任务”后的那种,略带疲惫的**解脱**。 秦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这会儿才真正放松下来,微微有点酸。 他侧头看谷雨,她正半眯着眼睛,几乎要站着睡着,那份强撑的“新娘仪态”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最本真的困倦。 “走吧,去后面把衣服换了,咱们回家。”他声音放得很轻,揽着她的肩。 谷雨含糊地“嗯”了一声,靠着他,脚步有些发飘地往更衣室挪。 换上寻常的便装,感觉又变回了最普通的自己。谷雨对着镜子,把头上的装饰取了下来,看着镜中褪去新娘妆后稍显苍白却格外松弛的脸,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复杂内容,纯粹就是——“可算完了”。 秦闲也换好了衣服,走过来,从镜子里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谷雨摇摇头,转过身,很自然地把手递给他,“就是觉得……饿了,刚刚都没吃饱。晚上家里有什么吃的?” 这问题实在得不能再实在。 秦闲也笑了,牵住她的手:“回家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啊。” “就家里的饭菜吧,省事。我现在就想早点吃口就睡觉,困得不行了都。”谷雨想了想。 “行。” 两人拎着换下的礼服,从更衣室出来。 走到宴会厅门口,发现里面灯还亮着一些,秦闲的父母、谷雨的父母,还有秦闲的姐姐姐夫都还在。 他们正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着桌上剩余的喜糖、酒水,归拢着亲友们送来的礼物,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爸,妈,姐,你们这边差不多了没?”秦闲拉着谷雨走过去。 “都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完事,你爸正跟送酒的核对数量,一会儿就完事。” 母亲刘梅心疼的看着这小两口, “哎哟,看把孩子累的!我们这儿快收拾完了,你们俩赶紧先回去!谷雨这身子可不能硬熬。” 谷雨妈妈也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就是,脸色都不太好了。快回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呢,不用操心。” 姐姐秦瑶把几个打包好的点心盒塞到秦闲手里:“给,带回去,晚上要是饿了垫垫。赶紧的,开车慢点。” 姐夫也在一旁点头:“对,快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一会儿爸妈也坐我们车回去。” 秦闲心里一暖,也没多客气,知道这是家人的体贴。“那行,辛苦爸妈,辛苦姐和姐夫了。我们就先撤了。” 谷雨也努力睁大眼睛,对长辈们露出个疲惫的笑:“谢谢爸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快走快走!”两边父母几乎同时挥手赶人。 两人走出酒店,秋夜的凉风拂面,带走最后一丝厅内的暖意,也让他们精神微微一振。 秦闲启动车子,暖气慢慢吹出来。 谷雨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嗯,睡吧,到家叫你。”秦闲调低了音乐音量,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第129章 送客 回家后,谷雨强撑着洗漱,卸了妆,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她勉强就着温水吃了两块姐姐给的点心,胃里有了点底,便再也撑不住,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睡乡。 秦闲稍微多撑了一会儿。 他把两人带回来的几个手提袋放好,里面是换下的礼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又把装着所有红包的红色提包放在书房抽屉里——实在是没精神现在拆开细数了。 简单的洗漱后,他躺到谷雨身边,几乎是瞬间,意识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黑甜无梦,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 秦闲是被生物钟和隐约的饥肠辘辘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家,婚礼已经办完了。 身边,谷雨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显然还沉浸在深度的休憩中。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便飘了过来。 走到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煮好的土鸡蛋,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刚蒸好的馒头和花卷。 母亲刘梅正在厨房里忙着把最后一盘煎饺盛出来。 “妈,您几点起来的?做这么多。”秦闲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醒了就起来了,又不累。谷雨还没醒吧?别叫她,让她睡,孕妇觉多。你们昨天都累坏了。” 她说着,把煎饺放到桌上,“你先吃,给她留着,在锅里温着就行。”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接着是姐姐秦悠爽利的嗓音:“妈,我来了!他们起了没?” 话音刚落,人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 很快,卧室门轻轻响动,谷雨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睡了一夜,虽然眼底还有浅浅的倦色,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妈,姐姐,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哟,醒啦?快先去洗漱,早饭都给你温着呢!”刘梅赶紧招呼。 “睡得还好吧?”姐姐秦悠也笑着问。 “好多了,就是感觉还没睡够似的。”谷雨说着,先拐进卫生间去刷牙洗脸了。 “你这个时候,身子重。嗜睡也是正常的。”姐姐笑着说道。 等她收拾利索再出来,脸上水汽未干,透着清爽。 她坐到餐桌边,秦闲已经帮她盛好了粥,夹好了小菜。 “快吃吧,吃完咱们还得出去一趟。”秦闲说。 “出去?还有什么事吗?”谷雨接过筷子。 “蓝庭酒店那边,昨天不少外地来的朋友都住那儿。有的一早就要赶车走,有的昨天喝多了,咱们怎么也得过去看看,送一送,打个招呼,尽尽地主之谊。” 谷雨一听,立刻点头:“对对,是得去。王晓晓他们是不是也住那儿?还有你那个学长?” “嗯,都在那边。估计这会儿也该起了,或者有的已经准备走了。” 两人不再多聊,抓紧时间吃早饭。 刘梅和秦悠在一旁听着,也没多打扰,只是默默地把要带出门的东西帮着归置了一下。 吃完饭,谷雨快速回房换了身舒服的出门衣服。 秦闲也收拾妥当,跟母亲和姐姐打了声招呼:“妈,姐,我们出去一趟,中午可能回不来,你们别等我们吃饭。” “行,你们忙你们的,路上开车慢点。”刘梅叮嘱。 “有事打电话啊。”秦悠也送到门口。 开车前往蓝庭酒店的路上,晨光正好。 两人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心里都惦记着朋友。 到了酒店,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在大堂或退房,或等着吃早餐。见到他们俩出现,朋友们都很惊喜。 “哟,新郎新娘这么早就来查岗啊?”王浩顶着个鸡窝头,明显刚醒,开玩笑道。 “来送送你们,昨天太忙,都没顾上好好说话。” 他们一个个房间地拜访过去。 遇到要赶早班火车飞机的,就送到酒店门口,帮着叫车; 遇到昨天喝多了还没完全清醒的,就进去坐一会儿,聊几句,送上解酒的蜂蜜和早餐券; 遇到还不着急走、想在本地再玩一天的,就简单介绍下附近可去的地方。 李伟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大堂咖啡厅坐着。 看到他们来,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还以为你们今天肯定要睡到中午呢。” “哪能啊,你们大老远过来。”谷雨说。 “婚礼办得很好,”李伟利看着他们,顿了顿,又说,“真的,特别好。祝你们以后一切都好。” 秦闲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老李,听我一句,你先别急着注册公司开干。 回去这段时间,沉下心,好好把市面上主流的手游都体验一遍,不光是玩,要拆解它们的系统、付费点、运营活动。特别是那些突然火起来的,想想为什么。” 他拍了拍李伟利的胳膊,语气诚恳:“咱们这行,光有技术和老经验不够了,得摸清现在玩家的脉。 我这几天把家里这边杂七杂八的事彻底了结,脑子也清静清静,回头咱们好好聊聊,我帮你一起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构思’出个更稳妥点的路子。直接硬冲,太冒险。” 李伟利听着,眼神里的急切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专注。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办,把市面上的,从榜单头部到那些黑马小游戏,都仔细过一遍。 我自己也感觉,思维有点被框住了,以前在魔都一直钻在端游和那些传统项目里,对手游这套快节奏的打法,确实有点隔膜。”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随即又振作起来:“行,秦闲,那我等你消息。你先忙你的,结婚是大事,后续还有的忙呢。 我这边不急……嗯,尽量不急。”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些许本性。 秦闲笑了:“这就对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等我把媳妇安顿好,家里理顺了,咱们约时间,好好盘一盘。” “好!”李伟利伸出手,和秦闲用力握了握,又对谷雨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还得赶高铁。再次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送走李伟利,秦闲和谷雨相视一眼,都轻轻松了口气。 第130章 富二代吴大海 中午,秦闲和谷雨在高新区附近找了家环境清静的饭店,开了个包厢。 昨天酒喝得多、上午没敢开车的几位朋友,加上王晓晓等两三个还没走的同学,正好一桌坐满。 菜还没上齐,大家喝着茶闲聊。 秦闲跟坐在左右的王浩、张文军低声聊了起来,话题自然转到了没来的宿舍老三——吴大海身上。 “这次给大海发消息,他一开始还说肯定来,后来突然又说走不开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最近有联系吗?”秦闲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王浩和张文军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了些。 张文军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前阵子才听一个银行的同学说的,大海家里……出了不小的事。” “他那个大哥,你都知道吧?一直不太着调。这次捅大篓子了。赌博输大发了,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贷,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听说很吓人。” 秦闲眉头皱紧了。 “讨债的找到家里,闹得挺凶。他爸没办法,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抽出来填窟窿了,还不够。 听说已经把家里的两处房子、还有他爸早年投资的一个商铺都卖了,才勉强把高利贷的本金和利息压下去。” “公司那边现在等米下锅呢,资金链一下子断了。大海最近焦头烂额,正到处跑银行,想办法贷款救急。这时候,他确实走不开。” 桌上安静了片刻。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 秦闲想象着吴大海四处奔波、焦灼筹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学时,吴大海是宿舍里家境最好的,性格也爽朗大方,没想到家里会出这样的变故。 “赌博真是害死人。”秦闲沉沉地说了一句。 “是啊,好好的家业……”张文军也叹气,“大海他爸气得住院了,现在公司里外都得大海撑着。他那个大哥,听说被关家里了,但祸已经闯下了。” “咱们……能帮上什么忙吗?”秦闲看向王浩和张文军。 王浩想了想:“直接给钱估计大海不会要,他那人要强。我打算过两天等他稍微缓口气,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公司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要是有银行渠道或者业务上能搭把手的,咱们尽量想想办法。” “对,”张文军点头,“我有个亲戚在银行,回头也问问政策。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秦闲点点头:“行,那咱们都留心着。大海这人重情义,我结婚他肯定想来,实在是……唉。” 正说着,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热腾腾的菜肴香气驱散了些许沉闷。 话题暂时打住,大家招呼着动筷子,但秦闲心里还惦记着吴大海的事。 他想,等这两天忙完,一定要亲自给大海打个电话。 这时,坐在谷雨旁边的王晓晓探过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笑着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秦闲: “新郎官,跟我们老实交代!你跟谷雨这进展,坐上火箭了吧?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嗯?” 她特意在“预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桌上其他几位谷雨的同学也立刻竖起耳朵,跟着起哄: “对对对!坦白从宽!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对咱们谷雨‘心怀不轨’,惦记上了?” “这次回老家,是不是就冲着谷雨来的?蓄谋已久啊秦同学!” “谷雨,你可小心点,这家伙‘潜伏’得够深的!”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低沉转向了热辣辣的八卦现场。 谷雨被问得耳根发烫,忍不住笑着轻捶了王晓晓一下:“晓晓!你这瞎起什么哄啊!” 秦闲冷不防被这么直接“拷问”,脸上也有点尴尬,但眼里却漾开笑意。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大方承认:“惦记嘛……那肯定是惦记过。” 这话引来一阵更响的“哦——”声。 他顿了顿,看了谷雨一眼,才继续说,“高中时候咱俩就是同桌,那会儿就觉得谷雨特别好,但那时候……大家的重心都在学习上。 后来各奔东西,也就放在心里了。这次回来,再遇到,感觉……感觉还是她,一点没变。 这不算预谋吧?顶多算是……缘分又给了次机会,我这次抓紧了而已。” “听听!这还不是早有预谋?” 王晓晓不依不饶,但脸上的笑容却满是祝福,“谷雨,你听听,人家这惦记可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呢!” 谷雨脸更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嗔怪地看了秦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乱说”。 她端起茶杯,小声嘟囔:“就你会说……” 秦闲被她看得心里一荡,赶紧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简单的吃过饭,大家又围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聊近况,说了些彼此保重的玩笑话。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一点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众人起身,在饭店门口互相道别。 王浩和张文军都开了车,各自收拾好东西走了。 剩下两位没开车的,两个是谷雨的同学,都打算下午坐火车离开。 “走吧,我们送你们去车站。”秦闲很自然地揽过这个任务。 谷雨也说:“对,反正顺路,送你们到进站口。” 几个人也没多客气,道着谢上了秦闲的车。 车子朝着火车站方向开去,一路上话题还没断,从刚才饭桌上的趣事,聊到各自接下来的安排,气氛轻松。 到了火车站,停好车,秦闲和谷雨陪着他们走到进站口。 “行啦,就送到这儿吧,你们快回去歇着。昨天累一天,今天又跑前跑后的。”谷雨的同学接过自己的小行李箱。 “一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秦闲笑着叮嘱。 “谷雨,好好养着,等你好消息!”女同学抱了抱谷雨。 简单又有些不舍地道别后,三位朋友拖着行李,汇入了进站的人流,还不时回头挥挥手。 秦闲和谷雨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面,才相视一笑,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都送走了。”谷雨说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嗯,咱们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秦闲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 第131章 大海的难处 回家后,秦闲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想着吴大海的事。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吴大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大海熟悉但明显透着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秦闲?新婚快乐啊兄弟!实在对不住,没能过去……” “大海,不说这个。”秦闲打断他的道歉,语气关切,“你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王浩他们说了点,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 吴大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调整情绪,“唉……家里这摊子,算是塌了半边天。工程现在干到一多半,卡住了。 甲方那边一期的款子其实早打过来了,数目不小。可钱……没了,全填我哥那无底洞了。” 他声音发苦:“好不容易东挪西凑,连家里房子、铺子都卖了,才把外头那些要命的高利贷窟窿堵上。 现在工程这边,材料款、人工费,天天催,银行那边旧贷没清,新贷根本批不下来。 家里能借的亲戚朋友借遍了,能抵押的也都抵押了,眼下最要命的一个缺口,还得五百多万。 找不到钱,这工程就得烂尾,违约金……更不敢想。” 秦闲听得心里发沉。 他知道吴大海家里是做工程的,规模不算小,这些年行情虽不如前些年火爆,但扎实干,应该也有些积累。 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一下子抽干。 “你大哥他……怎么会输这么多?哪个开赌棚的能搞这么大?”秦闲忍不住问。 吴大海在电话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倒是敢!这混蛋,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跑大澳去了!那边是什么地方? 进去容易,想全身而退……他被人做了局,还是自己贪心不足,现在都说不清。反正,欠下的数目,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是天塌了。” 大澳……秦闲心里一凛。 那个地方,对于普通人而言,赌博输掉的往往不只是钱。 “叔叔身体怎么样?阿姨还好吗?”秦闲问起吴大海的父亲,那位他大学时见过、精明又和气的长辈。 “住院呢,血压一直下不来,主要是气的。” 吴大海声音更低了些,“现在公司里外就我一个人扛着。秦闲,不瞒你说,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天花板,真想……可一想我爸,想这摊子事,还有那么多跟着吃饭的工人,又得咬牙爬起来。” 秦闲能想象那种压力。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大海,你现在最主要的难点,是银行信贷这块卡住了,对吧?因为之前的抵押物都处置了,新的担保不足?” “对,这是死结。”吴大海叹道,“资产情况现在很难看,银行风控过不了。找过民间过桥,利息高得吓人,而且也不稳当。”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五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但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流,倒是能够。 他沉吟着,又问:“你现在住哪儿呢?公司那边,除了这五百多万的缺口,还有其他火烧眉毛的、必须立刻支付的债吗?比如工人工资、或者有没到期的短期高息借款?” 吴大海在那头苦笑了一声:“住?早搬出来了。现在我们一大家子都窝在我爷爷留下的老宅里,就平潮镇那边,乡下自建的两层小楼,年头久了。 也幸亏这房子产权有点特殊,加上是老人留下的,当初没一起抵押出去,不然……现在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公司那边……眼前就这五百多万是最急的,堵不上,整个项目就停摆,连锁反应一来,其他的应收应付款项跟着就会爆。 工人的工资……我勉强撑着发到了上月,这个月要是再没进项,就真悬了。其他的欠款……能拖的我都厚着脸皮在拖,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秦闲听完,心里有了底。 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更重要的是理顺局面。 他语气沉稳下来:“大海,你给我发个位置,平潮镇老宅的具体位置。这两天我抽空过去一趟,当面看看。” 电话那头,吴大海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然后才急急道:“别!秦闲,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你这刚办完喜事,新婚燕尔的,哪能让你为我这破事专门跑一趟?再说,这数目不小,你来了也……” “钱的事,可以一起想办法。” 秦闲打断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刚办完事,手里正好有些能腾挪的资金。不多,但应急周转一下,应该能帮你扛过眼前最难的这一关。 咱们见面细聊,看看怎么安排最稳妥。地址发我,就这么定了。” 吴大海听着秦闲这平和却笃定的话,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伸过来的船桨,又是难以置信,又是百感交集,声音都哽住了:“秦闲……你……你这让我……我怎么能……” “别说见外的话。咱们几个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你的为人我还能信不过吗?”秦闲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秦闲走回客厅。 谷雨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他过来,抬眼问了句:“是你那个同学?” “嗯。”秦闲坐过去,拉着她的手,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他那边挺难的,缺五百多万过桥,工程要停摆,如果项目烂尾,赔偿款还有一大堆。我寻思着,过两天去平潮看看他。” 谷雨安静听着。 “钱这块,”秦闲说得挺实在,“我盘算了一下,咱们手头能挪动的,应该够数。算是借给他应应急。” 他看了看谷雨:“咱俩现在是一家人,这种事肯定得跟你商量。” 谷雨想了一会儿,捏了捏他的手。“你都想好了,是吧?” “嗯,想帮一把。这么多年关系一直都不错,不能看着他这样。”秦闲点头,“但肯定不能糊涂账,借据什么的还是得弄好,我也得去看看他公司实际啥情况。” 谷雨舒了口气,语气平和:“你重情分,我知道。你要觉得不影响咱自家过日子,那你就办。我信你。但手续一定得清楚,这是为你们好,也为情分能长久。” 秦闲心里一松,握紧她的手:“你放心,这点钱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我明白分寸。” “那就去吧。”谷雨靠回他肩上,“路上当心,回头你把奥迪开走。” “谢了,媳妇儿。” “谢啥,”谷雨轻声笑了,“你兄弟有难,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两人没再多说,静静靠在一起。 第132章 情况不太乐观 一天后,秦闲开着那辆卡罗拉去了平潮。 Q5留给了谷雨开,她现在身子不方便,小电驴是坚决不能让她碰了。 按照吴大海发的位置,车子拐进平潮镇,又开了一段乡道,最后在一片有些年头的自建楼房区停下。 秦闲看了看眼前这栋外墙斑驳的两层小楼,跟记忆里吴大海家过去的气派别墅天差地别。 他拨通了吴大海的电话。 “大海,我到了,在你家楼下。” “这么快?我这会儿在工地跟材料商磨嘴皮子,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我让文惠下来接你!对不住啊兄弟,还得让你稍等会儿。”吴大海的那头声音有些杂乱,显然是在忙着。 “没事,你忙你的。”秦闲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楼下的铁门开了,一个穿着普通家居服、头发简单扎起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吴大海的媳妇柳文惠。 秦闲以前见过她几次,都是在同学聚会上,那时的她打扮得体,笑容明快。 可眼前的人,虽然努力挤出笑容,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倦色,脸色也有些黯淡。 “秦闲,你来啦,快请进。大海刚打电话说了,他那边一时走不开,真不好意思。”柳文惠招呼着,声音有些干涩。 “嫂子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秦闲忙说,跟着她进了门。 屋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桌上堆积的文件和票据不少。 “家里乱,让你见笑了。”她倒了杯水给秦闲,“先坐,大海应该尽快赶回来。” “没事,嫂子,别忙。” 秦闲接过水,在旧沙发上坐下,“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提到老人,柳文惠眼神一暗,勉强笑了笑:“爸还在医院,妈在那陪着。血压一直不稳,主要是上次中风······。” 她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听大海说,你刚办完婚礼?恭喜啊。也没能去热闹热闹。” “谢谢啊,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你们去我那散散心。”秦闲笑着宽慰道。 柳文惠笑了笑,“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中午咱们就在家吃点,你陪他好好聊聊,大海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嫂子你不用忙活,中午简单吃点就成。” 秦闲吃了点水果,随手翻了翻桌面上摊开的几张单据,都是些材料款和医院缴费的凭证。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汽车急停的声音,接着是匆匆的脚步声。 吴大海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的气息。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工地那边临时有点扯皮的事,刚摆平。” 他喘了口气,看着秦闲,脸上努力想扯出个轻松点的笑容,但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和颓唐。 比起秦闲记忆中那个总爱穿名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富家子弟模样,眼前的吴大海,像换了个人。 秦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还客气啥。看你这累的。” 吴大海苦笑了一下,搓了把脸:“唉,别提了。”他看了看桌上的单据,又看看妻子,“文惠,中午……” “你们聊,我去弄饭。”柳文惠连忙说。 “嫂子别弄太复杂,随便吃点就行。趁现在离吃饭还有点时间,要不……带我去你公司或者工地转转?光听你说,不如亲眼看看情况。” 吴大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去工地吧,公司那边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主要人和事都在工地上。现在……还在撑着,但悬。” 两人出了门,坐上秦闲的卡罗拉。 吴大海指路,车子朝着镇外一个新开发区的方向开去。 路上,吴大海解释着:“东拼西凑,加上我老丈人借给我的棺材本,都扔进去了,好歹让几个关键环节没断。但就像快烧干的锅,底下没新柴,火眼看着就要灭了。 材料只能零敲碎打地进,工人工资发得磕磕绊绊,已经有些工人停了手,在观望,再发不出钱,走的人会更多。” 很快,车子在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工地外围停下。 工地没有完全停工,还能听到一些机械声和隐约的人声,但那种热火朝天的紧张感明显不足。 有些作业面安静着,塔吊也停了几台。 工棚外,三三两两的工人或蹲或站,神色有些茫然,看到吴大海的车,目光复杂地投过来。 “就是这儿。”吴大海的声音有些发涩,“原本厂房该是主体都快封顶了,现在……你看那边,钢筋都绑好了,混凝土却跟不上。” 秦闲下车,跟着吴大海往里走。 他能感觉到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氛。 吴大海的临时办公室是工地上的一间彩钢板房。 推门进去,同样一片凌乱,图纸、进度表、各种催款单铺了一桌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乱成这样了,也没心思收拾。”吴大海有些难堪地踢开脚边一个安全帽。 秦闲没说话,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有些滞涩的工地。 他心里有了更直观的印象:这是一架还没完全停转但机油即将耗尽的机器,每一分钟都在滑向彻底的停滞。工地本身、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是实实在在的资产,但流动性的枯竭正在扼杀它的生命力。 “大海,”秦闲转过身,语气平静,“你给我交个实底。除了那五百多万救急,让工程立刻续上血,恢复正常施工,后面还需要多少,才能把整个局面彻底稳住?包括付清所有拖欠的工资,打消工人的顾虑,结清最紧迫的材料尾款,让公司回到能自己造血的轨道上?” 吴大海靠在积灰的办公桌边,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一次,他没再苦笑,而是摸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知道,秦闲不是来听他诉苦的,是来帮他想办法的。 “缺口五百六十万,这是最紧魄的了,有了这笔款子,工程验收能通过,这笔款子收上来工程就能继续往下进行。” 吴大海吐了个眼圈,接着道,“不过,这次的工程基本没什么利润了,我能把借的钱还个一半就差不多了。” 吴大海没跟他玩什么心眼子,说的也都是实话。 第133章 七百万 在工地和办公室转悠了一圈,秦闲心里大致有了谱。 回到平潮那座略显陈旧的小楼,午饭是简单的家常菜,柳文惠的手艺不错,但席间气氛难免沉闷。 饭后,柳文惠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了两个男人。 秦闲没多绕弯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空白借据,铺在茶几上。 他又向吴大海要了支笔。 吴大海看着他动作,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 秦闲拧开笔帽,略微沉吟。 他原本预备的是五百万,这足以应对吴大海口中那个最急迫的缺口,让工程不至于立刻断气。 但下午亲眼所见,那勉强维持的工地、工人眼中不安的观望、办公室堆积如山的账单、还有吴大海一家蜗居老宅的窘迫…… 五百万砸下去,或许能溅起一点水花,续上一段时间的命,但之后呢? 大海可能依然要在各种债务和压力下疲于奔命,这个家很难真正缓过劲来。 笔尖在“借款金额”一栏悬停了几秒。 吴大海正低着头,双手交握,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绞着,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秦闲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 笔尖落下,稳稳地写下了“柒佰万元整”。 接着,他行云流水般地填写其他条款,写罢,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盒印泥,直接就在出借人那里签了字按了手印。 等他抬头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吴大海,眼眶已经通红了,眼神还透露出一丝惊讶。 吴大海瞪着借据上那清晰的“柒佰万元整”,又猛地抬头看向秦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我记得你之前工资也不高啊!” 秦闲看了他一眼,随手把笔帽扣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这钱,是我自己从股市里挣的。” “股市?”吴大海更懵了,在他的认知里,股市那地方跟赌场差不多,十进去九个亏。 “不然呢?” 秦闲把借据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你以为我印钞机印的?信得过我的话,这七百万里,你拿出一百万,我带你操作一波。 剩下的六百万,足够你把眼前这关过去,还能稍微宽裕点,把家里安顿好,让叔叔安心养病。” 他说得随意,甚至带了点玩笑的口吻,但眼神却很认真。 秦闲早就盯上了一只妖股,‘兰石’。脑海里关于它的K线图最是夸张了。连续多少个涨停板能把人直接吓死。 如果吴大海能跟着自己在这支股票上做点文章,那他眼前的危机就算是彻底没了,说不准还能做大做强呢。 吴大海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晕了,看看借据,又看看秦闲,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除了震惊,又多了些别的、复杂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秦闲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能拿出七百万,还说是在股市挣的……这颠覆了他对这位老同学的一部分认知。 “股……股市……”他喃喃重复,随即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逐渐聚焦,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啊?这本钱都是你借我的,你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闲坦诚道,“投资哪有稳赚不赔的。但我盯了挺久,有些心得。这一百万,算是给你个机会,也给你自己留个备用的‘火种’。 赚了,你压力更小;就算亏,也动不了根本,关键的那六百万还在。做不做,你自己选。现在,先把这字签了,正事要紧。” 他把笔再次递过去,这次直接递到了吴大海手里。 吴大海握紧了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借据,又看看秦闲平静却笃定的脸,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重重地点了下头,俯身在借款人那里,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印泥,拇指用力摁了下去。 秦闲办事干脆,见他签好字按了手印,立刻拿出手机操作起来。 没过多久,吴大海的手机就接连响起短信提示音——七百万工程救急款,已经分批转到了他的个人账户上。 “钱过去了,你查收一下。该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抓紧处理。” 秦闲说着,并没有停下,而是凑近了些,“手机拿来,现在帮你把股票账户弄好。” 吴大海还沉浸在巨款到账的恍惚中,闻言下意识递过手机。 秦闲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下载软件、注册账号、实名认证、风险测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吴大海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很多金融术语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绑一下你的银行卡,就刚才收款的那张。”秦闲将手机递回。 吴大海依言操作,完成了绑定。 “好了。”秦闲拿回手机,神情专注起来。 他快速点开交易界面,手指跳跃,输入的代码和买入数量似乎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吴大海伸着脖子看,屏幕上闪过好几种股票的名称,有他完全没听过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好像在财经新闻里瞥见过。 秦闲的操作干脆利落,分批下单,一百万资金很快就被分配完毕,全部变成了各种股票的持仓。 “买好了。都是我看好的,短期、中期的都有。记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的叮嘱,“这个账户,你自己千万别乱动,也别天天盯着看,影响心态。放着就行。什么时候该卖,等我电话。我会告诉你具体怎么操作。” 吴大海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绝对不乱动!” “嗯。”秦闲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把借条放了进去,“我这就回去了。你这边,抓紧时间把工地的事捋顺,该付的钱赶紧付,把人稳住。家里老人那边,也安排妥当。” 吴大海重重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我知道!秦闲,大恩不言谢……” “行了,走了。”秦闲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大海和从厨房出来的柳文惠送到门口,看着那辆卡罗拉消失在视线里,百感交集。 第134章 全仓,重仓 国庆长假刚过,空气里那股闲散的劲儿还没完全散掉,秦闲这边却已经动起来了。 他跑了一趟银行,用自己手头几笔大额理财和房子什么的做了抵押,紧赶慢赶,贷出了一千五百万。 钱一到账,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全给划拉进了股票账户。 接下来几天,他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盘就盯着屏幕,手指头动得飞快。 之前零零碎碎买的各种股票,不管红的绿的,咔咔一顿卖,全都清了仓。 加上原本的钱和刚进来的这笔巨款,他账户里的数字蹭蹭涨到了两千两百多万。 所有子弹都备齐了,枪口稳稳对准了那只叫“兰石”的股票。 自己这边调兵遣将的同时,电话也打出去了。 先打给吴大海。 “大海,手上别的票,别管是赚是亏,全扔了,钱拢一块儿,等我信儿。”秦闲话说得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吴大海在电话那头,呼吸都重了一下,但一点没犹豫:“明白!这就清!” 接着打给姐夫王亚。 “姐夫,股票账户里留出现金来,别的都卖掉,准备动一动。” 王亚在那头顿了一下,他玩股票向来谨慎,忍不住问:“全卖?有目标了?风险大不大?” “听我的,先腾出地方。”秦闲没多解释,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传了过去。 王亚咂摸了一下嘴,想想这小舅子以前偶尔提点自己那两次都挺准,心一横:“行,听你的!我这就操作。” 至于篮球队那帮哥们儿的闲聊群,趁着有人聊起股市,秦闲插了句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上吃啥:“哎,你们最近可以瞅瞅那个‘兰石’,看着有点意思啊。”就这一句,多一个字没有。 听不听,信不信,随他们去,他能点到为止,也算尽了朋友的情分。 转眼到了9号,一个看起来跟平时没啥两样的交易日。 上午开盘不久,“兰石”的股价还在一块多块上下磨蹭,要死不活的样子。 秦闲盯着那走势图,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手指在三个人的小群里敲了三个字:“买,全仓。” 指令简单得像一声口令。 吴大海和王亚几乎同时收到了信息。 吴大海手指有点抖,深吸了口气,把账户里所有的钱,一股脑全换成了“兰石”的股票。 王亚也是,一边点确认一边心里默念“可别坑我”,但也完成了操作。 算下来,三个人的成本价都差不多,两块左右一股。 只是三人的本金大小不一。姐夫的股票账户,一共也就十来万。 至于吴大海,手头的一百万也没太多的变化。 股票刚买完,还没等心跳平复,秦闲的下一条信息又蹦了出来:“软件卸了,该干嘛干嘛去,等我下一步的消息。” 啥?刚全仓押进去,就让卸载软件? 吴大海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懵,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亚也挠头,这操作也太邪性了吧?不看盘怎么知道涨跌? 但懵归懵,疑归疑,两人手上却没停。 吴大海一咬牙,手指一划,真把那个让他又期待又心慌的股票APP给卸了。 王亚嘀咕着“这小舅子尽出幺蛾子”,也哭笑不得地照做了。 秦闲自己呢? 他看着交易完成的提示,利索地关掉了电脑上所有的行情软件和交易窗口,页面瞬间暗了下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该埋的种子已经埋进土里了,浇水施肥都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它自己破土、发芽。 脑海里那些清晰的“画面”告诉他,时候还没到。 秦闲把手里的钱全都砸了进去,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倒“哐当”一声落了地。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一下子彻底闲了下来,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一松,竟有点空落落的。 他也懒得去想东想西,干脆拎起尘封一段时间的钓具,找了个安静的野塘,摆开架势,当起了闲云野鹤。 阳光,微风,浮漂,偶尔掠过的水鸟……心思放空,眼里只有那方寸之间的水面动静。 除了惦记着家里的谷雨,股票那事儿,他真就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想了也没用。 倒是篮球队那帮兄弟,时不时在群里或者私信他,消息叮叮咚咚的,带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我靠!老秦!‘兰石’疯了!又涨停了!你看了没?” “秦哥,这都涨了快三倍了!咱们是不是该跑了?落袋为安啊!” “太妖了这支股,我手都在抖!啥时候撤?” 秦闲正盯着水面呢,手机震个不停。 他拿起来扫两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漫不经心:“急啥,再等等。月底再说。” 群里的人,看到他的信息,或多或少的都买了一些。 这些天看着手机里的股票账户,个个都在亢奋中。光是约着打球,吃饭的消息都发出来好多条。 回完信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浮漂上。 傍晚收竿回家,桶里有了小半桶鱼。 谷雨肚子又明显了些,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书。 见他提着桶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又钓这么多?看来今天心思挺静。” “嗯,瞎钓。”秦闲把桶拎到厨房,准备收拾,“钓的时候啥也不想,挺好。” 吃饭时,谷雨放下筷子,看向他,“你全仓押‘兰石’了,是吧?我们公司这几天都在讨论这只票,太疯了。 连续拉板,换手率也高,游资痕迹明显。这种票,涨起来吓人,跌起来更吓人。你现在……压力大吗?真有那么有把握?” 秦闲给她夹了块鱼肉,笑了笑,神情很松弛:“压力?没有。该买的都买完了,成本不高,现在就看它自己表演。 把握谈不上百分百,但我研究过它的底子,现在这风口的逻辑也还在。更重要的是,我设好了底线,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红了眼赌身家的人。” 谷雨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些。 她了解秦闲,做事有章法。“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就是怕你被这行情冲昏头。我们见多了,多少人一开始赚得飘飘然,最后又全吐回去,还搭上更多。” 秦闲给她盛了碗汤,眼神温和而坚定,“你放心,等这波行情过去,落袋为安了,我正想跟你商量呢,看看是置办点更实在的产业,还是做点别的稳健投资。炒股这回事,不能当饭吃。” 听他这么说,谷雨彻底安心了。 他能想到行情之后的事,就说明头脑是清醒的。 “嗯,到时候咱们好好规划。现在嘛……你就安心当你的‘姜太公’吧,反正鱼也没少钓。”她笑着打趣道。 第135章 股票小分队 一起打球的周宇和李老板电话一个接一个,热情得很,非约着打球吃饭。 秦闲推脱不过,只好应了下来。 出门前,他想了想,顺手把自己手机上的股票交易软件给卸了。 这会儿“兰石”正疯涨,他不想待会儿吃饭聊天时,万一谁起哄要看,平白惹人眼红,麻烦。 到了篮球馆,几个老队友已经到了,嘻嘻哈哈地换衣服热身。 秦闲也好久没正经运动了,跟着跑跑跳跳,出了一身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体力也就差不多了,主要是图个乐呵。 冲完澡换好衣服,李老板大手一挥:“走,吃饭去!还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馆。” 一行人便跟着他,开车。 包间里热闹,大盘的土鸡、水库鱼、时令野菜摆了一桌,啤酒也上了。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就散了开来。 聊着聊着,不知谁又提起了最近的股市,尤其那只妖股“兰石”。 周宇灌了口啤酒,咂咂嘴,眼神往秦闲这边瞟:“我说秦闲,你之前在群里提过一嘴这‘兰石’,够意思啊!我后来跟着买了点,赚了不少!你肯定买得更多吧?现在是不是赚麻了?” 桌上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让秦闲“坦白交代”。 秦闲笑着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口:“我就随口一提,哪想得到它能疯成这样。我自己也没买多少,小玩玩。” 李老板是做过生意的,人精明,听了哈哈一笑,用筷子点了点秦闲:“你小子,滑头!不过谨慎点好,这钱啊,来得太快的,往往走得也快。咱还是吃菜,吃菜,这鸡可是真土鸡!” 众人闲聊没几句,话题又绕了回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最关心的事: “那到底啥时候抛啊?”“这玩意儿还能涨到多少去?心里没底啊!” 秦闲慢悠悠地喝了口鸡汤,这才放下勺子,脸上带着点无奈: “什么时候抛?这我可真不敢打包票。股市的事儿,谁说得准。” 他顿了顿,像是仔细掂量了一下,“不过按我粗浅的看法,这股劲儿还没完,冲过18块……可能性不小。” 他抬眼看了看桌上眼巴巴望着他的几个人,赶紧摆摆手:“但这话你们可别当真!我就是自己瞎琢磨。你们什么时候卖,我真不敢瞎指挥。 不瞒你们说,这票拿在我自己手里,我也慌得不行。为啥把软件都卸了?就是不敢看,心跳跟不上那涨幅,怕看出心脏病来。” 一旁的交警小刘听了,连连点头,一脸后怕的样子: “就是就是!我十二块多的时候就赶紧抛了,拿在手里跟捧个烫手山芋似的,晚上都睡不踏实。还是闲哥说得对,这钱赚得人心惊肉跳。” 李老板夹了块鸡肉,接过话头,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小刘你这抛得算明智,吃到肉了就行。贪心不足蛇吞象,咱们都是挣辛苦钱的,这种横财,落袋为安最要紧。秦闲你这法子好,不看不想,反倒清净。” 周宇看着他同事,追问道:“刘儿,快说说,你到底赚了多少?本钱投了多少?” 桌上其他几人也停下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先端起酒杯,朝着秦闲的方向举了举,诚恳地说:“说起来,真得先敬闲哥一杯。要不是你提了那么一嘴,我压根不会注意到这支股。”说完,他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放下酒杯,他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我那点家底,你们也知道。股票账户里拢共也就不到五万块钱,平时都是买点银行股、消费股那种稳稳当当的,涨跌都不大。 这次听了闲哥的话,我琢磨了好久,胆子一横,把别的股票卖了点,凑了两万块钱,全买了‘兰石’。”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又兴奋又后怕的表情:“买的时候才两块多,后来涨得我心惊肉跳,一到十二块多,我实在扛不住了,赶紧全卖了。 算下来,差不多……翻了六倍左右吧。两万变十二万多,净赚了十万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这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嚯!可以啊小刘!”周宇一拍桌子,“两万变十二万,这买卖做得值!” 李老板也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见好就收,十万块实实在在落袋里了,比什么都强。你这心态就挺好。” 桌上响起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小刘被夸得有点脸红,摆摆手:“跟你们不能比,我就是小打小闹,赚个辛苦钱外的外快。主要还是闲哥指了个方向。” 秦闲笑呵呵的看着他,“挺好,你这心态稳健,适合炒股。落袋为安没什么不好的。” 饭局接近尾声,大家喝得满面红光,聊兴渐歇。 李老板使了个眼色,拉着秦闲走到包间外的走廊角落,摸出烟递了一根。 秦闲摆手示意不抽,李老板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老弟,刚才桌上人多,我没多说。这支‘兰石’,我也买了一些。” 秦闲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老板弹了弹烟灰,眼神里没了饭桌上的圆滑笑意,多了些认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后面到底怎么走,我这点水平看不明白。但你这人,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什么时候觉得该跑了,给我发个信息就行。我就跟着你动。” 秦闲有些意外,抬眼仔细看了看他。 李老板在这群人里算是混得不错的,有点小产业,没想到这次出手还挺果断。 “你买了多少?”秦闲问了一句。 李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凑近些,用气声说:“二十个。”意思是二十万。 秦闲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按现在的股价,这二十万已经翻了好几倍,确实不是小数目了。 他点点头,没多问细节,只是沉声道:“行,我心里有数了。回头等我消息。” “够意思!” 李老板用力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就全靠老弟你了!走,进去再喝一杯,哦不对,你开车了,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两人重新回到包间,气氛依旧热闹。 第136章 收获的时刻 十一月初,秋意已深。 秦闲看着电脑屏幕上,“兰石”的股价已经强势冲破了21元关口,还在向上试探。 他脑海里那幅清晰的“画面”中,这支股票的峰值大概在二十六七元的位置。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或许已经悄然改变了某些气流。 重仓两千多万的他,一旦开始大规模抛售,本身就可能成为影响走势的“变数”。 记忆里的最高点,现在这情况就不一定能作数了。 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他不再等待,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起来。 没有选择一次性清仓,而是开始分批次、有节奏地挂单卖出。 动作稳健,尽量平滑地对市场造成冲击。 同时,他拿起手机,先打给了姐夫王亚。 “姐夫,现在开始,听我指挥。打开软件,我教你怎么一点点卖。”秦闲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 接着是吴大海的电话。 “大海,是我。股价过21了,准备收网。你按我说的步骤操作,分批卖出,不要急,也不要贪。”他对吴大海的嘱咐更详细一些,毕竟吴大海的本金和后续希望都系于此。 王亚和吴大海早就卸载了软件,此刻赶紧重新下载,登录,有些手忙脚乱,但在秦闲清晰的远程指挥下,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挂出卖单。 他们心中既兴奋又紧张,知道这场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刻。 至于篮球队那帮兄弟和李老板,秦闲没有单独再去发信息。 早在股价冲到19元附近时,他就在群里又提过一次:“风险高了,各位自己把握。”也私信过李老板,提醒他注意风险。 话已点到,如何抉择,是各人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秦闲像一个冷静的操盘手,持续着他的抛售计划。 账户里的数字在惊人地滚动、累积,又随着他的卖出指令,一部分一部分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 王亚和吴大海也紧跟节奏。 王亚的十来万本金,已经直接变成一百三十九万的冰冷数字,静静的躺在账户上。 吴大海那一百万,更是膨胀到了足以让他还清秦闲部分借款、并彻底扭转公司困境的规模。 两人每次操作完,看着账户余额,都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当最后一笔持仓清空,秦闲关掉了交易软件。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却已带寒意的秋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天后,秦闲从谷雨那里听说,“兰石”的股价在他们几个大资金撤离后,居然又顽强地向上蹿了一波。 秦闲听着,只是笑了笑。 他一边给谷雨削着苹果,一边平静地说:“股市里的钱,是赚不完的。咱们得知足了,挣这么多钱已经够了。后面的行情,涨到天上去,也跟咱没关系啦。” 谷雨接过苹果,小口的咬了一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他,“这次在兰石上,你赚了多少?” 谷雨最近的重心都放在了肚子里的宝宝身上,对秦闲的事还真没太上心。 秦闲笑了笑,解释道,“我一共动用了两千一百万资金,平均两块入的。出手的时候股价差不多在21.3。” 谷雨正小口咬着苹果,听到秦闲报出的数字,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苹果,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直直地看着秦闲,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多少?两千一百万?两块的成本?” 秦闲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常:“嗯,差不多就这个数。我把银行里将近两千万的理财产品产品做了抵押,贷出来一千五百万。加上之前股票里的六百多万,全都砸进了兰石里。” 谷雨她的大脑正在快速运算。 两块的成本,21.3卖出……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估算出了一个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数额。 那不是几百万的利润,那是……两个亿的级别! “我的天……”谷雨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秦闲,你……你这……”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震惊过后,担忧立刻浮了上来。 谷雨抓住秦闲的手,力道有点紧:“这么大的资金进出,有没有合规问题?税呢?后续怎么处理?还有……” 秦闲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别担心,所有操作都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该交的印花税一分不会少。而且暂时我也不打算再碰股票了,咱们现有的财富,已经足够咱们日子过的很轻松了。” 他看着谷雨依旧写满担忧的眼睛,继续解释道:“这笔钱,来得是快,但我知道它不寻常,也不可能一直复制。所以我才跟你说,股市的钱不能当饭吃。现在这笔钱落袋了,我的想法是,绝大部分拿出来,做点实实在在的、能长远的事情。” 听着秦闲清晰冷静的规划,谷雨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最怕的是丈夫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去追逐更大的风险。 但秦闲的表现,比她想象的还要清醒和克制。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秦闲,眼神逐渐柔和,还带着点骄傲:“你这人……真是的。下次再有这种‘小玩玩’,能不能提前跟我透个底?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秦闲笑了,知道她这是接受了。 “遵命,老婆大人。以后一定提前报备。不过这种机会,恐怕很难有下次了。” “没有最好,平平安安,细水长流才是福。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开个家庭财务会议了?秦大富翁?”谷雨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听你的。”秦闲笑着应道,心里一片踏实。 两人正畅想着以后的打算,就在这时,秦闲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姐夫王亚打过来的。 “姐夫,你股票都抛了吗?”接起电话,秦闲直奔主题。 “抛了,全都抛了。我现在账户上都有130多万了。我一直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电话那头,姐夫王亚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当初刚炒股的时候,他的股票账户里一共也就2万块钱,这才多长时间啊?一下子就翻了几十倍啊?得上多少年的班才能挣回来啊? 第137章 开宾馆的构想 两人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秦闲侧过身,看着谷雨已经显怀的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还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现在这工作,证券公司,忙起来没个准点,压力也不小。等孩子生了,又要忙孩子又要顾工作,我怕你太辛苦……你有没有考虑过,等孩子生了以后,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或者……暂时先不工作了?” 谷雨没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然后才抬眼看向秦闲,眼神有些复杂:“那咱俩都这么闲着?你炒股赚了钱,我就在家带孩子?这……感觉不太对劲。” 秦闲理解她的想法,他也是尊重谷雨的想法的。 秦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 “你说我们开个宾馆怎么样?就开那种没有星级的快捷酒店,不是很麻烦的那种!” “宾馆?你之前买那几间门面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谷雨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对,那时候就有这想法。本来想着用南边自己的铺子试试水,结果还没等我想明白,铺子就让一个开酒店的快手租去了,签了长约。这事也就搁下了。但现在看,咱们还是可以重新选址,开个快捷酒店。就靠着大学城边上。” 秦闲越想越觉得可行,“咱也不指着他能挣多少钱,就当找个事做。招几个前台和打扫卫生的,我们也不用太忙。” 谷雨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投入肯定不小,运营也繁琐。咱们都没实际干过酒店,能行吗?” “投入我们现在有本钱了。经验确实缺,但可以学,也可以请专业的人来管。咱们可以当老板,把握大方向。 你学金融出身,管钱、控成本、是你的强项;我负责找地方、盯工程;再找个靠谱的店长抓日常运营。” 他看向谷雨,眼里带着光:“而且,这生意时间上相对自由,不像你坐班那么绑死。以后孩子、家里有事,咱们灵活安排也方便。 算是给自己打工,慢慢经营一份能长久、也能踏实传给孩子的产业。” 谷雨被他说得心思活络起来。 她确实不想完全脱离社会,但也不愿再被高强度工作绑死。 秦闲这个提议,似乎听着不错啊。 谷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听着……像那么回事。可以先做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看看。真要干起来,从零到一,起码得一两年,正好衔接上我产后和带孩子最忙的那段。”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先安安心心迎接宝宝。酒店的事,就当个长远目标,一步步来,这次咱们自己说了算。”秦闲见她没有反对,反而开始理性盘算,心里踏实了。 有了开酒店这个大致方向,秦闲心里便有了着落,不再空落落的。 隔天,他就开始联系之前接触过的房产中介、做工程的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大学城附近适合开快捷酒店的物业,以及大致装修和消防审批的流程。 正忙活着收集信息,电话响了。是吴大海打过来的。 秦闲给他发了个位置,很快吴大海和他媳妇柳文惠站在门外。 吴大海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眼睛周围还有些红肿,显然情绪刚平复不久。 “大海?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秦闲连忙让开身。 “秦闲哥,打扰了。”柳文惠脸上带着感激又有些局促的笑。 吴大海点点头,没多说话,但看向秦闲的眼神格外深沉。 秦闲把人让进客厅,谷雨也起身招呼。 吴大海把礼品放下,搓了搓手,声音还有点哑:“也没提前说一声,就……就想过来看看你们。” “说的什么话,随时来都欢迎。中午别走了,就在家随便吃点,我炒几个菜。” 吴大海没推辞。 秦闲去厨房忙活,谷雨陪着柳文惠说话。 饭菜上桌,虽不丰盛,但热气腾腾。 秦闲开了瓶酒,给吴大海和自己倒上。 两杯白酒下肚,吴大海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看着秦闲,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秦闲,这杯酒……我敬你。不,不是敬,是谢。谢你救我全家,谢你拉我出泥潭……”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他赶紧抹了把脸,仰头把酒干了,辣得直咳嗽。 柳文惠在旁边也偷偷抹眼泪。 秦闲没拦他,等他缓了缓,才举起杯:“大海,别说这些。看见你现在缓过来了,比什么都强。咱们是兄弟。” “是兄弟,你才这么帮我……知道吗,你借我那七百万,加上股票里赚的那笔……我把最要命的窟窿全堵上了!工人的工资结了,材料款付了,工地现在完全转起来了!我爸在医院听说,血压都稳了!今天上午,我刚把银行的抵押物解押手续办完!” 他说着,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手指利落地操作了几下,然后郑重地递给秦闲看:“秦闲,你看。本金七百万,加上之前说好的利息,我一分不少,全都转回你账户了。你查收一下。” 秦闲看向手机屏幕,那是吴大海的转账记录界面,金额赫然在目,收款账户正是自己的号码。 他没急着去看自己手机确认,而是看着吴大海,认真地问:“都安排妥了?公司后续运转的资金链没问题了?家里老人看病、日常开销,都留够了?” “留够了!都留够了!我现在账户上还有几百万呢。”吴大海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释然和激动。 “股票赚的那部分,我没敢乱动,留足了备用金。工程这边,甲方看到我们挺过来了,后续的进度款支付也顺畅了。秦闲,我真的……真的站起来了!” 秦闲这才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的到账短信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放下手机,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到书房,拿出当初签好的那份借据。 回到客厅,在吴大海和柳文惠有些疑惑的注视下,他拿起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借据的一角。 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那些打印的条款和手写的签名一并化为飞灰,最后轻轻落在烟灰缸里。 “行了,这事了了。” 第138章 房地产的未来 中午,吴大海没喝几杯就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紧绷了太久的心弦一旦松开,那点酒精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秦闲和柳文惠一起,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吴大海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着了,眉头虽然还微微蹙着,但呼吸均匀。 柳文惠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帮着谷雨收拾碗筷厨房。 谷雨说了几回“嫂子你快坐着歇会儿”,都没用,只好由着她,两人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聊着天。 下午四点多,客房里传来动静。 秦闲走过去一看,吴大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些迷离,但气色比中午那会儿好多了。 “醒了?头疼不?给你倒杯蜂蜜水。”秦闲说着就去倒水。 吴大海接过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他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 “睡了一觉,好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秦闲在他旁边坐下,“正好,醒醒神,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吴大海点点头,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中午时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晰:“秦闲,家里的事,现在算是彻底理清楚了。公司,我爸已经全转到我名下了,手续都办妥了。他这回是伤了心也伤了身,说以后就彻底不管了,让我自己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大哥……跟公司再没任何关系了。家里老宅归他住着,但股份、业务,一样都不许他再沾边。这也是我爸的意思。”这话说出来,带着决绝,也透着无奈。 “眼下,我手上接了几个工程,都是以前的老关系照顾,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利润还行,工期也排得开。预计明年一年好好干,把口碑重新做起来,现金流稳定住,差不多就能恢复到出事前的七八成状态了。慢慢来,我不急。” 秦闲听着,心里为他高兴。 他知道吴大海是实干的人,只要给机会,一定能爬起来。 想起未来房地产那些事,他斟酌着提了一句:“大海,工程这块稳扎稳打挺好。不过,往后要是机会合适,资金也充裕了,可以考虑自己拿点小地块,试试开发住宅。我看好住宅这块的前景。”他说得比较含蓄,毕竟未来房价的具体走势,现在说多了反而像天方夜谭。 吴大海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拿地开发?那可不是我现在玩得起的。门槛太高,资金要求太大,周期也长。 我现在这点家底,经不起大风浪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干好总包、分包的活,把基础打牢,把债还清,把家里安顿好。 等明年,后年,真缓过劲来了,手里有余钱了,再琢磨那些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现在,饭得一口一口吃。” 秦闲见他头脑清醒,规划务实,也就放下心来。 他知道吴大海说得对,步子不能迈太大。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他看了看吴大海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血丝和依旧有些消瘦的脸颊,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以后,也别光顾着忙。我看你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的,肯定没休息好。公司的事重要,自己的身体、家里嫂子孩子更重要。该歇就歇,日子长着呢。” 吴大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但他忍住了,用力握了握秦闲的手:“我知道。秦闲,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把什么都顾好。” 吴大海没再说什么感谢的话,那些言语在沉甸甸的恩情面前显得太轻。 他只是把这份情谊,都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谷雨看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便熬了一锅清淡养胃的小米粥,又拌了两碟小菜。 简单的晚饭摆上桌,热气袅袅。 吴大海喝了几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流顺着食道下去,空荡了一下午的胃舒服了许多,酒后的滞涩感也消减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秦闲和谷雨,眼神里满是诚恳:“秦闲,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真是……太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以后常来。” 谷雨温声道,转向柳文惠,“嫂子,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柳文惠拉着谷雨的手,又嘱咐了几句孕妇要注意的事项,才松开。 秦闲送他们到门口。 吴大海临上车前,转过身,看着秦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闲也点点头,挥挥手:“路上慢开,大海,稳着点。”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楼下。 回家后,谷雨看向秦闲,一边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走,一边随口问道:“你刚才跟大海提开发住宅,是看好房地产这行?你自己有打算进去吗?”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谷雨也坐,笑了笑,解释道:“我是看好这一行,尤其是未来几年,住宅需求应该会挺旺。但不是说我自己现在就要撸起袖子去干。” 他接过谷雨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继续说:“这行水太深,拿地、规划、建设、销售、资金周转,链条太长,我没经验,也没那个精力从头去摸。更关键的是,现在入场,时机和本钱要求都太高了。” 谷雨挨着他坐下,认真听着。 “大海不一样。”秦闲放下杯子,“他们家公司有现成的资质,施工队伍、管理团队、上下游关系都是现成的,只是之前被资金卡住了脖子。现在他缓过来了,基础还在。如果明年他能真的走上正轨,手里有余钱,也有扩张的野心,那我倒可以考虑跟他合伙搞一搞。” 他看向谷雨,眼神坦诚:“我出部分资金,或者以其他方式合作,借用他的平台和经验,一起拿个小地块试试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样比我单打独斗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要稳妥得多。” 谷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想当投资人,或者合伙人,而不是自己当开发商?” “对,就是这个意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提供资金和一些方向上的建议,具体操作让大海他们来。这样既能抓住行业机会,我也不用陷在具体事务里脱不开身。咱们自己的酒店不还得操心吗?还有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下来:“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也就是个想法。大海那边得先站稳,咱们自己这边,酒店的事、孩子的事,也都是眼前最重要的。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先把手头这些规划好,落到实处。房地产的事,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更清晰的路径。” 谷雨听明白了,也放下心来。她最怕秦闲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盲目进入高风险领域。 现在看来,他头脑很清醒,既有远见,又懂得借力,更知道轻重缓急。 “你想得周全就好。反正不管做什么,稳当第一。咱们现在的条件,不需要再去做冒险的事了。”谷雨靠在他肩上。 “那必须的。”秦闲揽住她,笑着应道。 第139章 加盟 双龙镇教师宿舍里,秦悠刚哄女儿去看动画片,正在厨房洗苹果。 听见丈夫王亚开门进屋的动静,她随口问了句:“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 门口却没了下文。 秦悠觉得不对,擦手走出来,只见王亚直挺挺杵在玄关,鞋都没换,眼睛发直地盯着空气。 “老王?你怎么了?”秦悠走过去晃他。 王亚猛地一颤,转过头,喉结剧烈滚动:“老婆……你弟秦闲……太牛了……” 秦悠心一紧:“秦闲出事了?” “不是出事!” 王亚抓住她胳膊,声音发飘,“是我那股票账户……就秦闲帮我弄的那个……你猜这半年挣了多少?” 秦悠被他弄得心急:“挣了多少?快说!是不是赔了?” “赔?” 王亚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抖着比划,“是挣!挣疯了!从最开始的两万多……现在账户里躺着一百三十九万!一百三十九万啊!” “多少?!”秦悠手里的苹果“咚”地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 两万多变一百三十九万?她脑子嗡的一声。 “一百三十九万!千真万确!” 王亚顺着墙滑坐在地,眼圈发红,“我刚在单位楼下忍不住看了软件……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十万……一百三十九万五千多!我还用计算器加了市值,没错!” 秦悠也蹲下身,声音发虚:“没看错小数点?” “怎么可能看错!我试了提现,一万块秒到账!” 两口子一个站一个坐,半天说不出话。 震惊慢慢退去,狂喜混着无措涌上来。 “秦闲他……怎么这么厉害……”秦悠声音哽咽。 “简直是点石成金。这事千万别说出去!财不外露……这钱来得太吓人了。”王亚抹了把脸,压低声音。 “我知道。”秦悠捡起苹果,手还在抖。 看着这个普通的苹果,再想账户里那天文数字,生活仿佛瞬间变了样。 “晚上……得给秦闲打电话。得好好谢他……这情分太大了。” “一定打!”王亚重重点头,眼圈又红了。 厨房水滴嗒嗒响,客厅传来女儿的笑声。 ······ 周末,老李的私房菜馆比平日更显清幽。 秦闲特意请李成林留了后院最僻静的那个小包间,窗外是几竿修竹,很是雅致。 周宇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他先下来,随后为副驾的一位女士拉开了车门。 秦闲和李成林已候在门前。只见那位于老板利落下车,站定。 她看上去四十出头,但打理得精神,短发,穿一件质地不错的POLO衫配深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实用的通勤包,手腕上戴着一只运动手表,整个人透着连锁行业特有的干练与效率感。 她目光迅速扫过菜馆门脸,像是在下意识评估地段和客流,转向迎接的人时,脸上露出一种爽快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闲哥,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于总,于丽华,做连锁快捷酒店的,在咱们区和邻市有七八家店。”周宇侧身引见,“于总,这是我哥们儿,秦闲。” “于总您好,麻烦您周末跑一趟。”秦闲上前一步,伸出手。 “秦先生别客气,小周的朋友就是自己人。” 于丽华握手很干脆,力道足,声音也亮,“这位是李老板吧?这地方选得好,清净,谈事方便。”她说话直接,没什么弯绕。 “于总过奖,快里面请,菜粗饭简,咱们吃个便饭。”李成林笑着招呼。 茶水斟上,凉菜摆开。 于丽华没太多寒暄,尝了口菜,点点头,便看向秦闲:“秦先生,小周说你有正事想聊。我这人性格直,咱们边吃边谈,效率高。” 秦闲喜欢这种直接,也放下茶杯,坐正了身体。 “于总爽快,那我直说了。我看中了城南大学城那边的位置,人流稳定,周边配套也起来了,想开一家快捷酒店。 自己从头摸索,周期长,风险也大,所以想找成熟的品牌加盟。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请教,像您这边,加盟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于丽华听得很认真,等秦闲说完,她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眼神里透出专业的神色。 “秦先生有眼光,大学城确实是块好市场,但竞争也摆在那儿。你能想到加盟,是走对了第一步。” “我们的加盟,主要分两种方式。第一种,是标准的品牌加盟。你用我们的牌子,完全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装修、运营和管理。 我们提供从前期选址评估、统一装修设计图纸、施工指导,到后期的系统接入、员工标准培训、店长派驻支持、中央渠道引流这一整套服务。” 她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秦闲的反应,见他听得专注,便继续说下去: “这种方式,品牌使用费、系统管理费是按年收取,初期需要一笔加盟保证金,装修和物资采购必须走总部指定的供应商体系,好处是省心,品牌效应和标准化服务能帮你快速上道,客源有基础保障。总部对日常运营标准把控会比较严格。” “那第二种呢?”秦闲适时追问。 “第二种,算是合作经营,或者叫‘轻加盟’模式。” 于丽华身体微微前倾,解释得更细了些,“牌子还是我们的,核心的视觉系统和部分运营标准需要统一。 但在装修投入、物资采购上,你有更大的自主权,只要符合我们基本的品质和安全规范就行。 我们提供必要的运营指导、人员培训和渠道对接,但不会强制派驻店长,日常经营管理以你为主。 相应的,总部收取的费用方式和比例,跟第一种也不同,更偏向于利润分成。”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两种方式,前期我们都会派工程指导去现场,确保装修不走样。员工培训也是必须的,无论是送到总部培训,还是我们派培训师下店,费用和时长根据加盟方式不同有区别。 简单说,标准加盟像‘直营复制’,我们管得多,你投入大,但体系支持也强;轻加盟像‘伙伴合作’,你自主性强,初期资金压力可能小点,但需要你自己更费心经营,抗风险能力也得强一些。” 秦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听起来,选择哪种,不光看前期投入,还得看我自己想在这生意里投入多少精力,以及对这个行业的熟悉程度。” 第140章 加盟的方式 秦闲听完,点了点头:“于总,不瞒您说,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开店的资金我自己有,装修这块我也能找到靠谱的队,自己盯,能省点儿。我最看中的,就是您这牌子在学生里的名声,还有那一套成熟的员工培训和管理标准。” 他顿了顿,说得更直白:“我就想用您的品牌,让我的员工去学总部那套成熟的服务流程,把口碑和客源抓在手里。但具体装修怎么弄,店里平时怎么管,我想自己说了算。您看,有适合我这种想法的法子吗?” 于丽华一听就明白了,笑了笑:“秦先生你这想法实在,不少自己有点底子的老板都这么考虑。我们这儿确实还有第三种法子,叫‘品牌授权加培训支持’。” 她掰开揉碎了讲:“简单说,就是你用我的牌子,挂我的招牌,上我的订房系统。你必须按我核心的卫生、安全和服务标准来,这块没得商量,不能砸招牌。 我这边包教包会,派人去你店里,手把手把前台、客房、安全所有流程给你团队培训到位,当然这培训是单独收费的。” “装修上,我给你个标准手册,只要关键地方像消防、门头这些过关,具体用料、找谁装,你自个儿定。平时怎么经营、搞什么促销、日常东西哪儿买,都是你的事儿,我不派店长盯着你。” “钱怎么算呢?”于丽华伸出两根手指,“主要两块:一笔是一次性的品牌授权费;然后是每年固定的品牌使用费和系统费。 因为我不怎么管你日常运营,所以一般不抽你的流水。除非你后面单独找我买什么额外服务,比如搞活动的策划。” 她看着秦闲,话说得很直:“这种方式,你自由度最大,钱怎么花自己掌控力强。但反过来,店里大小事、管人操心,可就全靠你自己和你的团队了。 它适合手里有资源、自己能盯能管的人。你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团队能不能接得住这摊子事儿?” 秦闲心里透亮了:“明白了,于总。我要的就是品牌和标准这个‘魂’,至于怎么省着花、怎么灵活管,我自己来。这路子挺对我胃口。” “成!”于丽华爽快地说,“你要觉得行,咱们就按这个‘品牌授权支持’的路子,弄个意向书,把培训内容、多少钱、各管啥都写清楚。我先发你《装修标准》和《运营手册》看看,你回去考虑考虑。” “太感谢了,于总。我回去就研究,尽快给您信儿。”秦闲举杯。 “互相支持。”于丽华也举起杯,“看你是个干事的人,盼着合作。” 几句话下来,路子捋清了,方向也定了。 送走于总,周宇开车离开了。 李成林拉着秦闲又回到小包间,关上门,脸上的笑意收起了些,换上了谈正事的认真。 “老弟,饭桌上于总说的那是她那头的章程。” 李成林给秦闲续上茶,开门见山,“现在说说咱自己这头能做的。建材这块,我做了这么多年,门路熟,从水管电线到瓷砖洁具,我都能给你找到靠谱的渠道,保质保量,价格绝对比你自己去市场上摸来的公道。”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实诚了些:“装修施工,老王——就王凯,咱们一起打球的,他手底下那个施工队专门做这类商业装修,经验足,人也踏实,绝不会在工料、工时上给你玩虚的。 咱们自己人把这两块最吃钱、也最容易被坑的环节捏在手里,成本能控下一大截,质量还放心。” 秦闲认真听着,心里很暖。他知道李成林和王凯的为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早就是能信得过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李哥,你们的心意和能力,我清楚。这事儿真要往下干,建材和施工,肯定优先找你们。自己人,办事踏实。” 他话锋一转,带出眼下的实际困难:“不过现在最紧要的一步,卡在选址上。大学城那边我跑了几趟,大位置是看好了,但还没具体拿下来。地方没最后定下来,后面的装修方案、预算,都没法细谈。” 李成林表示理解:“是这个理。选址是根基,急不得,但也拖不得。这样,老王他对那片也熟,认识几个本地的中介和房东。 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让他也帮你多留意着,有合适的房源信息,第一时间推给你。咱们人多眼睛亮,总比你一个人摸快。” 秦闲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有你们帮忙留意,肯定能省不少功夫。我这边也再抓紧跑跑,尽快把几个备选的地方敲定下来,做个详细的对比。 等地方一定,咱们立马就约上王哥,一起去现场看,让他从装修角度也把把关,看结构有没有硬伤,改造方不方便。” “就这么说定了!”李成林一拍大腿,“你先专心把选址这个头开好。咱们这边,建材渠道我随时给你备着,老王那边我也打好招呼,只等你一声令下,人马材料立刻就能动起来。” 聊完了酒店的正事,李成林没急着起身,反而又给秦闲和自己斟满了茶。他脸上的神色从刚才谈生意的认真,变成了另一种带着感慨和兴奋的模样。 “老弟,”李成林搓了搓手,身体往秦闲这边倾了倾,声音压低了点,却掩不住那股子激动,“酒店的事先放放,哥得跟你说个事儿,得谢谢你!” 秦闲有些疑惑:“谢我?李哥,咱之间还用说这个?” “用!必须用!”李成林重重点头,眼神发亮,“就前阵子,你在咱们那个小群里提了一嘴‘兰石’那票。我当时看了,心里琢磨着,你秦闲看东西向来有门道。我那时候手里杂七杂八的股票套着一些,不温不火的,心一横,干脆全清了!拢共大概三十万的本,一股脑全跟了进去!” 不等秦闲说话,他又接着说道,“这次我挣了不到三百个。现在我账户里钱,我是一点没动啊。”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 老李这时好奇的看向他,“你跟哥透露一点,这回你自己挣了多少啊?” 秦闲抬起头,斟酌了一下说道,“比你多个零。” 第141章 给姐夫的建议 周末,城南的几个备选地址在秦闲脑子里转了几遍,还是没拍板。 正有些烦闷时,姐姐秦悠的电话来了:“小闲,忙不?我买了只鸽子,回头给爸妈捎回去,晚上炖汤。你带小雨一起回庄上吃饭吧,咱妈都念叨好几回了。” 听着姐姐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副驾上正用手机查看装修案例的谷雨,应道:“好,姐,我们一会儿就过去,正好我也馋家里饭了。” 接上谷雨,车子驶离城区,开向通往秦庄的熟悉公路。 回到老家院门外,就见父亲背着手在门口张望,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可算回来了!你姐把鸽子都收拾好了,汤在灶上煨着呢,就等你们开饭!” 走进院子,角落里摞着农具,墙根下母亲种的几畦小菜绿油油的。 堂屋里,姐姐秦悠正从砂锅里往外盛汤,香气扑鼻——正是她特意买回来的那只鸽子,汤色清亮。 她给秦闲盛了冒尖的一大碗:“快尝尝,这鸽子肥,我盯摊主现宰的,炖了一下午,最补了。小雨怀着身孕,最需要补补了。” 谷雨也笑着帮忙摆碗筷:“姐,你也忙活半天了,快坐下一起吃。” 秦闲喝了口汤,鲜醇的味道从舌尖暖到胃里。 秦闲正跟家里人说自己打算开个宾馆的事,姐夫的车子就到了门口。 他停好车,推门下来,一身笔挺的警服还没换,带着些微风尘仆仆的气息。 母亲刘梅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笑着招呼:“亚子回来得正好,快洗洗手,咱们这就开饭!” 王亚笑着应了声“妈”,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匆匆洗了手,便径直走进堂屋,很自然地在秦闲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小舅子,上回股票那事儿,可真是……结结实实吓了我一大跳。钱是挣着了,但这心跳也跟着玩了好几回过山车。” 他摇摇头,语气很实在,“我跟你姐商量了,这东西我们俩玩不转,心也悬得慌。算了,还是本本分分上班,踏踏实实过日子稳当。”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咽下口中的汤。 他知道姐夫的性子,求稳,重实际。 他放下汤勺,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不碰股票也好。真要觉得手里钱放着不安心,还有个更稳当的法子——买房子。” 桌上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秦闲接着说,声音平稳,“最好是学区房,选地段好、学校资源强的,哪怕旧点小点都行。买下来,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租出去,租金就是份稳定进项。关键是把资产变成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房子留在手里。” 他顿了顿,看向听得认真的王亚:“国家现在对房地产行业是支持的态度,各种政策都在促进健康发展。从长远看,特别是好地段的房子,保值增值的空间很大。这比把钱单纯放银行里睡大觉强,也比玩股票让人心里踏实。” 王亚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他扒了口饭,边嚼边点头:“这个路子好!房子搁那儿,跑不了,还能收租,听着就实在。回头我就找于静静那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回头租出去又是一笔收入。“ 秦悠听着丈夫和弟弟的对话,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又给谷雨盛了碗汤:“小雨多喝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谷雨笑着道谢,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秦闲的手。 父亲默默听着,这时才慢慢嘬了口酒,说了句:“买房子是大事,跟庄稼人置地一样,看准了再下手。稳当。” 秦闲点点头,见姐夫听进去了,便顺着话头说,“选的时候,还有个窍门。尽量别看那些大户型的,总价高,押资金多,租客也难找。”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得更具体:“重点看看八九十平,最好七八十平的那种小两居或者紧凑三居。这种是市场上的‘硬通货’,总价门槛低,首付和月供压力都小。 最关键的是,将来万一你们想用钱,或者觉得地段不行想换,这种小户型刚需房,想买的人多,出手快,流动性好。出租也容易,不管是小家庭、陪读家长还是几个合租的上班族,都爱租这种。” 王亚听得入神,饭都忘了扒,琢磨着秦闲的话:“小户型……好出手……是这个道理!总价低,咱们压力也小点。 回头我跟于静静说,就按这个方向找。最好能找到那种稍微旧点,但位置绝佳,总价又能控住的。” 秦悠也插话道:“小点的房子也好打理,租客换得勤点,收拾起来也省心。反正咱们不自住,就图个稳当和租金。”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我跟你姐手头没有其他贷款,这一百多万精打细算一点,能买三四套小户型呢。 就算咱们市里最好的学区,小户型也能买两套,再贷款一套。我跟你姐的公积金就能覆盖贷款,一点压力都没有。“姐夫说着,脸上都泛起笑容。 “对了姐夫,我打算买个一千多平的写字楼,回头开个宾馆。你联系你那个同学,也帮我找找。” 王亚一听秦闲要找房源开宾馆,立刻来了精神。 “你想开宾馆?于静静就是干这个的,手头房源信息多,对各个片区熟得很。找她准没错,都是老同学,肯定给你上心。” 他说着,饭也顾不得吃了,放下碗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找通讯录。 “我这就给她打一个,问问她这会儿方不方便说话。要是方便,正好你直接跟她说说具体要求。” 秦闲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姐夫了。” 电话很快拨通了,王亚按了免提,让声音传出来,好让秦闲也能听清。 “喂?老王?你这大周末的,有何指示啊?”听筒里传来一个利落的女声,带着笑意,正是于静静。 “老同学,指示可不敢当。是这样,我小舅子,秦闲,你之前也见过的。他这边有个正经事想咨询你,看看你手头有没有合适的资源。” 第142章 售楼处也卖? 下午,秦闲开车载着谷雨,姐夫王亚开着自己的车带着秦悠,两辆车前一后驶离了秦庄,返回喧嚣的市区。 车子径直驶向了于静静所在的那家房产中介门店。 到了地方,两人停好车,走进店里,挂在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 于静静正俯身在一张桌上给一对年轻夫妇讲解合同,闻声抬头,立刻扬起职业而亲切的笑容,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稍等。 很快,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快步迎了过来。 “老王,秦闲,你们来了,够快的。” 她利落地跟每个人打过招呼,目光在谷雨身上体贴地多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谷小姐,你好,找个舒服的位置坐。秦姐,又见面了。” “知道你们要来,我把初步筛选过的、可能符合秦闲要求的商业物业信息都整理出来了。”于静静坐下,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秦闲摆摆手,对于静静笑了笑,“不着急我的事儿,于姐,先麻烦你,帮我姐夫和姐姐看看房子。他们想找小户型的学区房,投资用。” 王亚也连忙点头:“对对,静静,先紧着我们这个来。要实验中学的学区,小户型,老房子,总价能控住。” 于静静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明白,实验中学学区,老小区,小面积。”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输入筛选条件,“实验中学主校区……周边步行十分钟范围内的老小区……面积六十到八十平……好了,就这几套,都符合你们的要求。” 她将屏幕转向王亚和秦悠,用光标指着列表:“你们看,这套六十平的两居,就在实验中学后面那条平安巷里,五楼,房龄快二十年了,简装,房主孩子去年毕业了,诚心卖,价格能谈。优点是离学校近,孩子上学走路五分钟,缺点是没电梯,顶楼。” 她又指向另一条:“这套六十八平,在实验中学东侧的教师家属院,三楼,装修保持得不错,以前就是租给陪读家庭的,基本可以直接出租,但单价在同小区里偏高一点,因为带一个很小的储物间。” “还有这套,”她点开一个详情页,“七十平整,户型方正,在实验中学斜对面的红星小区,一楼,带个小院子。 房子空置着,装修也很老了,你们买了想怎么装都行。一楼方便,带院子也算个亮点,但总价因为面积和院子,是这三套里最高的,而且一楼的隐私和潮湿要考虑。” 秦悠凑近屏幕,仔细看着房屋内部照片:“平安巷那套,顶楼没电梯……爬楼是累点,但位置是真近。教师家属院那个,装修看着挺干净,应该好租。” 王亚则更关注数据和性价比:“平安巷的单价算下来每平多少?红星小区一楼的院子,产权证上面积怎么算?如果简单装一下,这种离学校近的老房子,大概能租多少钱一个月?” 于静静调出详细数据,又快速查了查历史成交记录:“平安巷的单价我算给你看……红星小区的院子,房产证上是算在附属面积里的,有正规体现。 租金的话,实验中学周边的老房子,陪读需求很旺,这种小户型,哪怕简单装修,租个两千五到两千八一个月很轻松,要是配置齐全点,靠近三千也有可能。基本不愁租。” 于静静拿出计算机一阵计算,最后估算出了一个总价,大约一百五十万上下。 “这三套房子你们要是想买,总价大概在一百七十万上下。你要是不急,可以先买一套,回头有更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于静静说的很实在,也是切实的为王亚和秦悠考虑。 秦闲想了想,开口道,“我姐姐姐夫确实没那么多时间,这三套房子位置大小都差不多,拿下来也行。就是不知道总价能不能再优惠了!” 于静静笑了笑,“这个我没法做主,不过应该还是有点空间的。三套房子总价下来个几万块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回头我们跟房东约个时间谈谈,具体的价格还有的聊。” 王亚和秦悠对视了一眼,又看看秦闲,见秦闲微微点头,心里便有了底。 “行,于姐,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下周我们抽时间,你帮着安排,咱们一套套去看,价格也好好谈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来协调房东时间。” 于静静爽快应下,在电脑上做了个备注,“那咱们现在说说你的事儿?”她转向秦闲。 秦闲坐直了些:“好,于姐,我这边是想找个地方开快捷酒店。大学城那片是首选,得交通方便,体量够。” 于静静点点头,熟练地切换回商业物业的筛选页面。 “按你这个需求,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城南新交付不久的金茂大厦。” 她调出大厦的资料图片,“这楼位置不错,离大学城主入口就隔一个红绿灯,说近不近,说远绝对不远。关键是,它底下两层规划的就是商业,层高够,内部空间可以自由分割。 大楼自带地下停车场,前面广场也有不少地面车位,这对开宾馆来说是个大加分项。产权清晰,就是价格……属于市场正常水平,不便宜。” “金茂……我知道那儿。”秦闲若有所思,“价格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新建的商业体,物业管理费估计也不低。” 就在这时,于静静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找到宝似的亮光:“还有个地方,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阳光果园,你知道吧?他们那个小区的售楼处。” “阳光果园?”秦闲一愣,那是一个主打刚需和改善的住宅小区,他知道,但售楼处? “对,就是售楼处。” 于静静肯定地说,调出另一份资料,“他们房子卖得差不多了,售楼处这栋楼本身是独立的三层建筑,当初建得挺扎实,建筑面积加起来将近三千平!最关键的是,它就在金茂大厦隔壁没多远,地理位置几乎一样优越。” 她放大了建筑外观图:“你看,这楼方方正正,采光面大。当初做售楼处,一楼是宽敞的展示大厅和样板间区域,二楼三楼是办公和洽谈区。 以后清空了,就是个大壳子。我觉得,它比金茂的商业楼层更适合改造宾馆——得房率肯定高,内部改造自由度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点:“还有,它一楼临街面宽,如果你不想全部做宾馆大堂,完全可以隔出几个独立的商铺门面出租,又是一笔长期稳定的收入来贴补。楼下区域也又一整排的车位,足够划出宾馆的专用停车位。” 第143章 实地调查 秦闲盯着屏幕上“阳光果园售楼处”的照片,来了兴致,但没急着表态。 他看向于静静:“资料我看了,但房子到底行不行,得实地看了才算数。能尽快安排去看看吗?最好能进里头,看看层高、结构这些实在的。” 于静静爽快点头:“应该的。这楼现在还在开发商手里,售楼处也还开着门营业呢。我跟他们项目上的人打个电话就行。咱们现在过去,还有人接待。” 秦闲一听,转头对王亚和秦悠说:“姐,姐夫,那咱们干脆一块儿过去看看吧?你们也帮着参谋参谋。” 王亚也没多想,立刻答应:“成啊,一起去看看,也开开眼。” 秦悠也点头:“行,反正学区房资料也看得差不多了。” 于是,于静静开车在前带路,秦闲的车载着谷雨,王亚开自己的车载着秦悠,三辆车前后脚驶向了城南。 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和预想的空置楼不太一样。 “阳光果园”的售楼处显然还在运营。 玻璃门敞亮,门口立着楼盘信息的易拉宝,偶尔还有一两个客户进出。 不过人气确实不旺,透着点清尾盘的冷清。 于静静领着他们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满脸笑容:“于经理,你们来了。这位就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这儿的销售经理,姓赵。” 简单寒暄后,赵经理领着他们往里走:“于经理电话里说了秦先生的意向。我们这栋楼啊,结构质量绝对没问题,您一看就知道。 现在楼上样板间和办公区基本清空了,一楼大厅和后面的区域还在用。我带您几位转转,不影响我们正常接待。” 走进挑高的大厅,确实宽敞明亮。秦闲没怎么听赵经理介绍楼盘,他的目光扫过墙壁、柱子、窗户和天花板,在心里估算着空间和改造可能性。王亚和秦悠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他们平时很少接触的“大房子”内部。 “赵经理,”秦闲打断对方关于户型的介绍,指着侧面一道门问,“这后面是?” “哦,这边是原来的深度洽谈区和财务室,现在也空着,堆了点物料。”赵经理推开一扇门,里面果然是个规整的大房间。 “能上二楼三楼看看吗?”秦闲问。 “当然可以,这边请。”赵经理引着他们从侧面的楼梯上楼。楼梯间有点暗,但足够宽。 楼上果然是空的,巨大的空间一览无余,只有一些拆下来的隔断板堆在墙角。 层高不错,窗户也多。秦闲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斜对面就是金茂大厦,远处大学城的轮廓清晰可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亚在旁边低声对秦悠说:“这地方要是真能拿下来,弄宾馆是挺像那么回事。”秦悠则更关心实际:“这么大,光装修得花多少钱啊……” 谷雨安静地跟在秦闲身边,偶尔轻声问一句关于采光或通道的问题。 赵经理很识趣,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自己看,自己讨论。 于静静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一些关于产权、土地性质等更实际的信息。 看了一圈回到一楼,大厅里又进来一对看房的老夫妻,销售员正在接待。 秦闲站在略显空旷的大厅中央,感觉有些微妙——这里还在进行着它原本的使命,而他们已经在盘算着它彻底改头换面后的样子了。 “怎么样,秦先生,感觉还满意吗?”赵经理笑着问,眼神里带着期待。对于开发商来说,如果能整体脱手这栋尾盘中的售楼处,无疑是件大好事。 秦闲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消化一下亲眼看到的东西。“地方确实不错,结构也方正。具体的,我们回去再详细考虑考虑。于姐,赵经理,今天麻烦你们了。” 第一步的实地探查完成了,比看资料直观得多。 赵经理听了秦闲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殷切了些,忙不迭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肯定得考虑周全。” 他侧过身,用手比划着大厅的格局, “秦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公司就是本地旳开发商,这块地的盘子不大,咱们售楼处也不像那些大展厅。咱们这售楼处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怎么处置。您看,” 他指着大厅上方,“就进门这一块儿,为了气派,做了挑高。但从这边往后,包括二楼、三楼,最开始就是按标准写字楼的框架来建的。 层高、柱距、承重,包括水电管井的预留,都规规矩矩。您要是接手改成酒店,客房部分的隔墙、布线,基础都是现成的,比那种纯展厅改造要省事得多,也合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而且,因为一开始就有多种用途的考量,这栋楼的消防报建等级,也比纯商业展示性质的要高一点,基础好。 当然,您要改成酒店,肯定得重新走一遍消防设计和验收,但底子在这儿,改造起来相对顺利,能省不少心力和可能卡壳的风险。” 秦闲听着,目光随着赵经理的指引再次仔细审视那些立柱和天花板。 如果是按写字楼标准建的,那确实意味着更合理的结构布局和更稳固的基础设施,这对于酒店改造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王亚在一旁小声对秦悠说:“听起来这开发商当初想得还挺远。”秦悠则更关心数字:“那这‘省事’,能省下多少钱?” 谷雨轻声问秦闲:“如果结构真像他说的,那我们自己请设计师来看,是不是更能确定?” 秦闲微微点头,心中对这套物业的评估天平,又往“可行”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他转向赵经理,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赵经理,照这么说,这楼的产权性质,到底是商业?还是办公?土地年限还剩多少?这些基本情况,咱们这边有详细的文件可以看看吗?” 赵经理显然有所准备:“产权清晰,土地性质是商业用地,年限还有四十多年。 具体的土地证、产权证复印件,包括最初的规划图纸,我们都可以提供。于经理这边也清楚。” 他看了一眼于静静,于静静点头确认。 第144章 合作愉快 赵经理把几人让进会客室,重新泡了茶。 话题落到了价格上。 于姐先开口:“赵经理,秦先生,咱们都实在点。这楼建筑面积两千五百三十平,实用面积高。 一楼临街面宽,能隔出三四间门市出租,长期租金能抵掉不少成本。二楼做客房主力,三楼四百多平,做配套或部分客房都行。整体框架改宾馆确实省心。” 她话锋一转:“但这总价,一千九百万……是不是还能商量?秦先生诚心要,你们也到了清盘回笼资金的时候。” 赵经理搓搓手,脸上堆着笑:“于经理,您说的在理。可这价格真是郑总定的底价。 这地段、建筑质量您也看到了。要不是项目收尾急着处理,这价不可能放出来。” 他看看秦闲,“秦先生如果真有意向,定金付得爽快,我再去跟郑总申请申请,看税费分担或付款周期上能不能灵活点。但总价这块,空间确实很小了。” 秦闲安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千九百万,比他预想的心理价位高一些。他快速盘算着资金链、贷款额度和未来现金流。 “赵经理,于姐,今天收获很大,房子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价格不是小事,一次谈不妥。 这样,资料麻烦于姐帮我整理一份详细的,尤其产权文件和规划图纸。 我回去请做酒店设计的朋友看看,做个初步改造方案和投入产出测算。等我们心里更有底了,再约时间细谈。” 赵经理连忙点头:“应该的!秦先生考虑周全。资料我马上准备,让于经理转交您。随时等您消息!” 于静静也点点头,表示这样安排稳妥。 离开售楼处,两辆车开回秦庄。 晚饭后,父亲去院子里透气,母亲拉着谷雨和秦悠在里屋说话。 客厅里,秦闲和姐夫王亚对着电视,话题又绕回下午那栋楼。 “你觉得那售楼处,真行?”王亚喝了口茶,看向秦闲。 秦闲点点头:“楼本身确实行。结构方正,层高够,按写字楼标准建的,改酒店能省不少结构性改造的钱。位置离大学城就一个路口,不远不近。门前空地停车也方便。” 他顿了顿,“一千九百万,均摊下来单价不算特别离谱,毕竟带了地皮,还是商业性质。于姐说了,一楼能隔出门市出租,租金能贴补不少。” 王亚知道小舅子是真心动了。 秦闲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估摸着,沉住气磨一磨,再降个五十万到一百万不是没可能。 关键看后续谈判策略和付款方式。比如提高首付比例或缩短付款周期,他们可能就愿意在总价上让步。” 王亚琢磨着,缓缓点头:“要是真能再降下几十万,那听起来更实在点。这么大笔资金,你自己好好考虑。” 一周后,事情有了进展。 秦悠和王亚最终签下了那两套带配套自行车库的小户型学区房。 另一套因为少了这个实用的配置,即便位置稍好,两人商量后还是放弃了。 手头资金宽裕,他们也没选择贷款,直接全款付清,拿房本的过程格外利索。 钥匙拿到手那天,王亚特意给秦闲打了电话,“小闲,房子的事落听了,两本证都揣兜里了。你姐正琢磨着怎么简单收拾一下,尽快租出去呢。心里总算踏实了。” 秦闲在电话这头笑着道贺。 姐姐姐夫的投资落了地,他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他自己的事,也在同步推进。 于静静把整理好的售楼处全套资料送了过来,厚厚一沓。 秦闲没耽搁,立刻联系了那个做酒店设计和装修的朋友,关起门来研究了整整两天。 投入的数字比秦闲原先预想的还要大一些,因为他坚持很多隐蔽工程和消防升级必须用最好的材料,不能省。 但回报周期的测算,也比秦闲自己粗略估计的要乐观,尤其是把一楼门市租金和未来可能承接的团队客源都考虑进去之后。 夜深人静,秦闲独自对着那堆数字和图纸,眉头紧锁。 机会和风险都无比清晰地摊在眼前。 又过了两天,秦闲给于静静打了电话,语气平静:“于姐,方案和预算我这边大致有数了。麻烦你跟赵经理再约个时间吧,最好能直接和他们郑总见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谈。” 再次商谈,地点换到了开发商的公司总部。 气氛更正式,效率也更高。 郑总话不多,但眼神精明。 秦闲没多客套,直接把做好的改造方案、预算书和现金流测算摆了出来。 “郑总,这楼我是真想拿下来做事。正因为想认真做,所以回去仔细算了账。一千九百万的总价,对我后续改造和经营的压力太大。 我诚意足,也希望价格能更合适点,让我能把更多资金和精力投在保证酒店长期运营上。” 于静静从旁补充了些市场情况和开发商回笼资金的需求。 郑总仔细翻了翻那些资料,尤其看了现金流测算。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眼镜。 “秦先生是做实事的。一千八百七十万。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税费各担。” 他看向秦闲:“这个价,这个地段和楼况,值不值你心里有数。我希望你买下来,是真能把它盘活。” 三十万的让步,加上付款周期的宽松,表明了对方的诚意和底线。 秦闲迅速权衡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谷雨,谷雨轻轻点头。 “这种带着地皮、结构又好的铺面,确实不是随时能遇上。” 秦闲不再犹豫,伸出手,“一千八百七十万,我接受。谢谢郑总。后续手续,就麻烦于姐和赵经理尽快对接。” 郑总起身握手:“合作愉快。” 走出办公楼,秦闲握着谷雨的手,手心微潮。 这块关于未来的基石,终于落定了。 接下来,不再是“要不要”,而是“怎么做”。真正的硬仗——改造工程和报审流程,才刚刚开始。但第一步,总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第145章 大姑乔迁 元旦前夕,秦闲开车来到逸日酒店在本市的区域总部,和于丽华于总正式签下了加盟合约。 签约过程简洁利落,于总依旧保持着干练的风格,“秦总,合作愉快。图纸和标准手册我们已经发给你的邮箱,工程部的人随时可以对接。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看到你的店亮灯营业。” “一定尽力,于总。”秦闲收起自己那份合同。 与此同时,原“阳光果园”售楼处的搬迁清理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李成林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和王凯的工具车。 两人都没穿平时干活的工装,而是套着厚外套,手里拿着厚厚的图纸和激光测距仪,正带着几个老师傅模样的技术人员,在楼里楼上楼下地转悠。 李成林对照着建筑原始图纸,一边看一边用笔做着标记,不时和旁边一个戴着眼镜、负责水电的老师傅低声交流。 王凯则更关注结构,他用脚踩跺着楼板,用手敲敲承重柱,又举着测距仪反复测量层高和空间尺寸,眉头微蹙,思考着施工动线。 看到秦闲走过来,王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结构确实扎实,比预想的还好点儿。就是这楼里的管线得全换,隐蔽工程是大头。还有消防楼梯的改造,得严格按照新规来,这部分图纸得尽快让设计院出深化。” 李成林也走过来,把手里记满数字的本子递给秦闲看:“初步盘了盘,水泥、钢材、管线这些大宗材料,我这边渠道没问题,价格能控住。 就是工期得算仔细,拆旧、结构加固、管线重铺、隔墙砌筑……一环扣一环,快不了。初步估摸,就算人手材料都足,全部硬装完成至少也得小半年,这还没算后期设备安装和软装。” 秦闲接过李成林的本子看了看,目光随后投向前面那排宽敞的沿街立面。他向前走了几步,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 “王哥,李哥,我琢磨着,一楼咱们不能全自己用了。靠大门这边,留出个气派点的大厅,后面再规划个小的内部餐厅,给住店客人提供自助早餐就行,不用太大。 中间和另一头这些临街的面宽,我打算先砌墙,隔成三到四间独立的门面房。每间面积不用太大,七八十平左右,好租。”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强调道:“关键一点,水电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好分户!每家都要有自己独立的电表、水表,管线也要分开预埋。 这样以后出租管理省心,租客用多少付多少,没纠纷。而且,分户做好了,产权清晰,哪怕将来咱们自己不想经营了,这些门面分开卖或者抵押都更方便。” 王凯立刻明白了秦闲的意图,点点头:“懂了。临街这面墙,非承重部分可以动。隔墙我们砌空心砖或者轻质砖就行,又快又省地方。 水电分户是得提前规划,尤其下水,每个门面都得单独接出去,不然以后堵了麻烦。我等会儿就跟水电师傅说,让他按这个思路重新排布一楼的水电图纸。” 李成林也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计算着:“隔墙的材料简单。分户的话,电表箱得多预留位置,水管也要多走几路。成本会增加一些,但从长远看,确实值。 门面租出去,租金稳定,能帮你养着这栋楼。我回头把这块的物料和人工单独列个预算出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酒店是长期买卖,前期投入大,回本慢。这些门面房就像会下蛋的鸡,早一天隔出来,早一天产生收益,能缓解不少现金流压力。” 安排好酒店这边的事,秦闲跟李成林、王凯又敲定了几处细节,这才开车离开。 他先回家接上谷雨。谷雨月份渐大,行动已有些不便,但精神很好。 车子驶向城西,拐进神州路。“翰林学府”几个字在小区入口处挺显眼。 小区看着挺新,楼体干净,绿化也规整,一看就是近几年建的。 到了楼下,单元门厅敞亮,果然是电梯房。 大姑父正和两个亲戚从货车上卸一个电视机,大姑系着围裙在电梯口张罗,脸上是忙碌却藏不住的高兴。 “大姑,恭喜乔迁!”秦闲停好车,小心扶着谷雨走过来。 “哎呀,小闲,小雨,你们可算来了!快,坐电梯上去,11楼!”大姑忙按下电梯键,又仔细看看谷雨,“小雨,坐电梯不碍事吧?要是觉得闷就跟大姑说。” “没事的大姑,电梯快,一下就上去了。”谷雨笑着挽住大姑的胳膊。 上了楼,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亲戚们的说笑声。 房子是中间楼层,两室两厅的格局,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布局合理,光线通透。 前任房东应该也是自住,装修简洁实用,保养得不错,墙面洁白,地板也没什么划痕,搬空后更显宽敞。 “快进来坐,家里乱,别嫌弃!”大姑把两人让进客厅。 客厅连着阳台,视野开阔。已经摆开了几张折叠桌和椅子。“就图这房子新,有电梯,我们年纪大了,爬楼费劲。房龄才五六年,什么都挺新的,不用大动。” 秦闲和谷雨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大姑,四下看了看。 “这房子真好,格局正,光线也好。翰林学府,这地段听着就文气,离学校也近吧?” “就是冲这环境和学区来的!”大姑擦着手,语气满足,“看了好久,新房太贵,老房子又怕设施旧。这套是房东工作调动急售,价格谈得合适。虽然是二手房,但跟新的差不多,我们刷了遍墙就直接搬了,省心又省钱。” 正说着,大姑父搬完东西上来了,额头上有点汗,但笑容满面:“小闲来啦!这回可是电梯房,上下方便多了。房子也新,住着心里亮堂。” 陆续又有亲戚到来,屋里热闹非凡。 女人们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天,传来洗菜切菜和油锅的滋啦声;男人们在客厅喝茶,聊着房子、工作和孩子。空气里满是饭菜香和家常的温暖。 谷雨被大家照顾着坐在沙发上,几位女性长辈陪着她聊天,话题从孕期注意事项自然聊到将来孩子上学,笑语不断。 第146章 弟弟开窍了 午饭过后,屋里的亲戚陆续告辞,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自家人收拾着残局。 秦闲帮着把几把椅子归位,目光落在正在阳台边擦桌子的小表弟陈光华身上。 这小半年没见,陈光华的变化很明显。 之前那股畏缩的闷气不见了,人站得直了些,脸上有了血色,干活时眼神也专注。 秦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光华,烧烤学得怎么样了?师父该教的,都传给你了吧?没藏私吧?” 陈光华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哥,师父人是严厉,脾气也冲,但真不藏私。从烤时的翻动手法,到撒料的时机轻重,甚至独门烧烤粉的配方,都一点一点教给我了。 还有店里几样特色菜,像烤鱼,炒花甲,蒜蓉大虾也都教给我了。我现在店里啥活都能上手,后厨备料、前台招呼、自己独立烤几桌都没问题。” 他能这么流利地说出这些门道,眼里有光,显然是真下了功夫,也找到了点成就感。 秦闲听了,心里很为他高兴,正想再鼓励两句。 这时,大姑端着盘洗净的水果走过来,脸上笑呵呵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点探究和促狭: “光华,先别光说你那烧烤。妈问你,上次我去你出租房找你,帮你洗工作服那个姑娘……叫小文是吧?你俩……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着可不止是同事那么简单。” 陈光华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手里的抹布捏得紧紧的,眼神有些躲闪,“妈……你说什么呢……小文就是,就是店里一起打工的,人家看我不会收拾,顺手帮个忙……” “顺手帮忙?”大姑把果盘放下,笑意更深,“顺手帮忙能跟着去你宿舍啊?顺手帮忙能给你洗衣服?你当你妈老眼昏花啦?” 秦闲在一旁听着,心里了然,也笑了起来。 他看着表弟窘迫又藏着甜意的样子,知道这是好事。 秦闲看陈光华这窘样,觉得有趣,便顺着大姑的话头,带着笑意问道:“哟,听这么一说,这姑娘人挺不错啊。她是哪儿的人?多大了?在店里具体做什么?” 陈光华个头不矮,这段时间经常熬夜,人也白净了不少。五官也算端正,被个小姑娘喜欢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陈光华的脸更红了,像烧熟的虾子,“小文她……就是咱们这的人,过了年就满21了,是师父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今年刚从职校毕业,学会计的,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家里人就叫她来店里帮忙,平时就住在师父家。”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在店里主要是收银,客人不多的时候也帮忙传传菜。人挺勤快的,也……也很会说话。” 大姑一听,眼睛更亮了:“本地人好,知根知底。学会计的?那脑子肯定灵光!在店里收银管钱,说明你师父也信得过她。住你师父家……那倒是安全。” 秦闲忍住笑,拍了拍陈光华的胳膊:“行了,别臊了。年轻人,互相帮衬,谈得来,是好事。师父知道吗?你这可算是翘了你师傅的墙角了。” 陈光华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搞不清似的:“师父……应该不知道吧?他就让小文好好干活。我们……我们就是一起上班下班,有时候一起逛个街,吃个饭。” 大姑已经笑开了花,不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好好处,人家姑娘家一个人在外,要懂得照顾人,别毛手毛脚的,花钱也别小气。多关心关心人家,身上钱够花吧,不够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光华含糊地“够了”一声,借口去丢垃圾,抓起抹布和几个空饮料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阳台上只剩下秦闲和大姑。 “这孩子,以前闷葫芦一个,现在总算有点活泛气儿了。这学烧烤还真是学对了,竟然还能拐个媳妇回来。。” 秦闲点点头:“光华现在学了手艺,人也在正道上,再有个人互相扶持,是好事。姑,您也放宽心。” 提到烧烤店,秦闲想着自己城西那几套商铺也差不多能拿房了,过两天抽个时间得去看看。等光华学成之后,就能给他投资开个烧烤店了。 那边的商铺,离着他新家也不远,以后再有个女朋友帮衬着,管着他,这日子基本就不用愁了。 回到家,秦闲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 谷雨给他倒了杯水,挨着他坐下。 秦闲把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语气温和:“小雨,跟你商量个事。年后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你这身子也越来越重,再去上班我实在不放心。 要不,等工作交接完,就把职辞了吧?安心在家休息,准备带孩子。回头你想上班,咱们就在宾馆那管管账目。证券公司的那工作,咱不上了。” 谷雨想了想,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行啊。反正秦老板现在也不差我那点工资了。我们娘俩以后就让你养着了。” 秦闲笑着握紧她的手:“别这么说。咱们是两口子,我的不就是你的吗。等那边门面租出去,租金我单独存你卡里,都归你管。 这是咱家稳定的进项,以后就是你的‘收入’。你在家带娃、管家,不能让你觉得手头紧,心里没底。” 谷雨心里一暖,点点头:“好,听你的。工作我处理完就辞。家里的事你放心。那租金……就算我这个‘家庭总经理’的工资了。” 谷雨也知道秦闲手里有多少财富,不管是卖售楼部还是开宾馆,装修。 都动不了他的筋骨,股市里的财富还没怎么动呢。 两人相视一笑。灯光温暖,夜色宁静。 第147章 再回魔都 酒店那边,有李成林和王凯两位老板前后盯着,进度有条不紊。 图纸、材料、工人,一样样安排得明白,秦闲不用整天耗在工地上,心里也踏实。 他也没真闲下来。魔都的李伟利最近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小闲,地方我都看好了,写字楼都租妥了,环境绝对够排面。团队我也初步接触了几个,就等你过来拍板定调子了。”李伟利在电话那头说得恳切。 秦闲知道,那边的事拖不得。 机会不等人,李伟利已经在手游市场做了充分的了解,他再不去估计老李就直接上马了。 他跟谷雨仔细交代了一番,吃的用的、有事找谁,絮絮叨叨说了好些。 谷雨靠着沙发,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笑着听他说完:“行了,知道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去了魔都自己注意安全,谈事别喝酒,酒店订个好点的,睡踏实些。” 看着她温和却独立的样子,秦闲心里那点不舍和担心被熨平不少。 他俯身抱了抱她,又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那我走了。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路上慢点开。” 没再多耽搁,秦闲收拾了个简单的行李箱,下楼开车,驶上了通往魔都的高速。 秦闲找到了李伟利租的办公室。 地方在魔都近郊一个新园区,几间房打通了,眼下空荡荡的,除了几张临时桌椅和电脑,连前台都没有,就是个刚搭起的空架子。 “看,地方还行吧?租金划算,够咱们初期折腾了。”李伟利领着秦闲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创业初期的兴奋劲儿。 两人坐下喝茶。 李伟利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眼里闪着光:“小闲,我琢磨了很久。现在的手机游戏,很少有像魔兽和大话那样的大型游戏。 咱们要干,就干票有分量的!我想做的是像《魔兽》那种,有庞大世界观、完整剧情、能组队下副本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那才叫真正的游戏,才有粘性,才能建立起玩家社区和长期生态!” 秦闲听着,没立刻接话,只是缓缓喝了口茶。 等李伟利那股热切劲儿稍缓,他才放下杯子,语气平实但清晰:“老李,你的想法我明白,有追求是好事。但咱们得着眼当下,看看手里是什么牌,战场在哪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分析道:“第一,战场是手机。现在的手机,性能、屏幕、电量、还有移动网络的速度和稳定性,扛得住你设想的那种大型游戏吗? 玩家用手机是想利用碎片时间,还是准备插着充电线、连着Wi-Fi,一坐几小时‘下副本’?体验可能会很差,很劝退。” “第二,”秦闲继续道,“做那种游戏,投入有多大?研发周期要多长?需要多庞大的团队和技术积累?咱们是初创,钱和人都是问题。很可能游戏还没做出来,团队就先撑不住了。” 李伟利脸上的兴奋淡了些,眉头皱起,想反驳。 秦闲没给他打断的机会,接着说:“反过来看,我说的消除类、或者类似的休闲游戏,门槛低。开发相对简单,成本可控,对手机配置要求也低,几乎人人都能玩,用户基数天然就大。” 他特别强调了一点,“最关键的是盈利模式清晰——内置广告。玩一局,看个十几秒广告,收入就进来了。虽然单次少,但架不住用户多、频次高啊。 资金能快速回笼,看到进项,团队才有信心,才有资本活下去,去想下一步。咱们第一步,是不是先得‘活下去’,而且活得有点动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伟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不得不承认,秦闲说的都是现实问题,比他热血沸腾的蓝图更“接地气”。 秦闲看着他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老李,我不是说咱们以后不能往大了做。但路得一步一步走。先用门槛低、见效快的方式切入市场,积累经验、团队和资金。等根基稳了,时机对了,再图谋更大的世界,是不是更稳妥?” 李伟利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吐了口气,“……你说的在理。是我有点好高骛远了。那……咱们具体聊聊,先从哪种休闲游戏入手?广告渠道怎么对接?” 话题终于落到了更务实、也更可能迈出第一步的层面上。 秦闲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老李,我琢磨了两个方向,核心就三点:必须联网,能让大量玩家同台竞技,并且要有实时排名刺激竞争。” 他先伸出食指:“第一个,基于‘贪吃蛇’改。不再是单人游戏,做成一个多人在线竞技场。几十条蛇在一个地图里抢豆子长大,规则很简单,就是别撞上别人也别撞墙。 一局就几分钟,玩的就是心跳和即时反应。最关键的是,每局结束立刻出排名,谁是当场‘蛇王’一目了然。玩家为了冲榜,会一局接一局地玩。”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暂时叫‘球球大作战’。玩家控制小球,在地图上吃资源变大,目标是吞噬其他比自己小的球。 这是几百人实时在线的大混战,成长和竞争感非常强。你可以结盟,也可以背叛,策略性更强。同样,要有一个清晰的全服实时排名,让玩家为了‘最大球王’的称号和荣誉去拼。” 他总结道:“这两个点子,都符合手机游戏‘短平快’的特点,开发周期和成本相对可控。盈利就靠广告和少量不影响平衡的皮肤。 只要把‘联网竞技’和‘排名攀比’这俩核心做好,就不怕没用户,也不怕留不住用户。” 李伟利听完,眼睛亮了,刚才想做大型游戏的执念被更具体、更可行的蓝图取代。 “对!有排名才有攀比,有攀比才有粘性!这两个方向确实更落地。咱们先集中火力,把第一个‘竞技贪吃蛇’的原型搞出来验证一下!” 两人一直聊到了天黑,饭都没想起来吃,等回过神,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李伟利也没请他去饭店,直接就在卤菜店打包了几个菜,又点了些外卖和啤酒,直接就在宾馆里聊了起来。 第148章 投资入股 晚上,酒店的高级套房里。 秦闲靠在沙发上,将手里那罐啤酒仰头喝尽,铝罐捏瘪,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李,”他转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李伟利,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游戏公司这事,咱们既然定了方向,就得把架子先搭起来。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老家那边一摊子事,谷雨又快生了,我人不可能常驻魔都。” “我的意思是,年底前,你把公司注册的事跑下来。法人、办公地址、银行开户,这些具体手续你主导。 以后这家公司,明面上、日常运营,都以你为主。我就在老家,需要的时候帮你出出主意,碰到技术难题或者方向性的抉择,咱们电话会议。 我那点编程底子还没全忘,一些基础框架或者算法思路,我也可以远程帮你弄弄,省点初期外包的钱。” 李伟利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理解与些许无奈的笑容。 他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总是把最操心的活儿甩给我。不过也好,你不在跟前指手画脚,我放得开手脚干。就是这压力,可全在我肩上了。” 秦闲笑了笑,但眼神认真,“能者多劳嘛。正因为信得过你,才让你挑大梁。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股份和投入先定清楚,免得以后伤感情。” 两人就着茶几,拿酒店便签纸和笔,简单勾勒起来。 最终商定:秦闲初期投资一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四十。 李伟利除了已经投入的房租等前期开销,再拿出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六十。 公司启动资金总计三百五十万,主要用于原型开发、初期团队组建和基本运营。 秦闲看着便签纸上的数字,“暂时就先这样。这笔钱,撑到第一个游戏原型出来,并且拿到初步的市场测试数据,应该够了。如果数据好,需要扩大规模,咱们再议增资。” 李伟利点点头,把便签纸小心收好:“人员招募急不得,马上元旦春节,人才市场也冷清。等过了年,我立刻着手。技术、美术、策划,都得找靠谱的。” 秦闲应道,“好,我回去后,会把白天聊的那两个游戏,‘竞技贪吃蛇’和‘球球大作战’,写一份更详细的思路文档给你。 包括核心玩法、操作设计、可能的成长系统和付费点设想。你拿着这个,跟未来要招募的团队成员沟通,也更有依据。” 事情大致敲定,房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正事聊完,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两人把注意力转回桌上早已凉了些的饭菜和剩下的几罐啤酒上,气氛从刚才的严谨务实,变得松散家常。 几杯酒下肚,话题从游戏、市场、股份这些硬邦邦的东西,滑向了更柔软的过去和家庭。 李伟利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说起当年在大学怎么追女孩,说起刚来魔都时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说起父母催他回老家的唠叨。 说着说着,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不是喝,而是往下灌。 秦闲起初还陪着聊,慢慢就发现了不对。 “老李,慢点喝。”秦闲伸手轻轻按了按李伟利又要去拿酒的手腕。 “没事……真没事……”李伟利挣开,又灌了一口,这段时间的压力顶的他有些难受,没一会儿就醉倒了。 秦闲把他扶到床上之后,掏出手机开始跟媳妇煲起了电话粥。 翌日,两人酒醒后,头脑清楚了许多。 秦闲和李伟利一起,将昨晚商定的条款落实到一份正式的投资合同上,白纸黑字,签了名。 随后,秦闲花了几天功夫,陪着李伟利跑了几处地方,把公司注册需要提交的关键材料都递了上去。 看着事情基本办妥,有了个正式的开头,秦闲心里也踏实了。 他没在魔都多留,办完事当天下午便开车上了高速,往家的方向赶。 秦闲回到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开了一路的车,身体有些乏,精神也疲,实在懒得再张罗晚饭。 正好他盘算着,接下来要帮老李写游戏思路文档,还要时不时远程弄点代码,家里那台老电脑该换代了。 “小雨,晚上咱别做饭了,出去吃。我也想顺便去看看电脑,该换台新的了。就家附近金鹰,走着去就行。” 谷雨看他面带倦色,点点头:“行啊,出去吃省事。走着去也好,你活动活动。” 两人也没多耽搁,穿上外套便溜达着出了门。 初冬傍晚的天光已经暗得很快,街灯渐次亮起。 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家附近的金鹰购物中心。 周末傍晚,商场里人流不少,灯火通明,喧闹的人声和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长途驾驶的孤寂和寒意驱散了。 他们直接上了餐饮楼层,选了一家主打淮扬菜的店。 等菜的时候,秦闲透过玻璃围栏看着楼下中庭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出神。 魔都的紧张节奏和空旷办公室,与眼前这热腾腾的市井生活,仿佛是两个世界。 “事情都办妥了?”谷雨轻声问,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嗯,合同签了,该交的材料也交了。剩下的就看老李年后怎么招兵买马了。我这边,得尽快把游戏的具体思路理出来给他。家里的老电脑跑个复杂点的程序都费劲,是该换了。” 菜上得很快,清炒虾仁、大煮干丝、一道清蒸鱼,都是家常味道,但吃着舒服。 秦闲饿了大半天,胃口不错。谷雨吃得慢,更多时候是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菜。 “姐下午又打电话了,”谷雨说起家常,“她那套租出去的房子,租客是个陪读的妈妈,人挺干净,付钱也爽快,她放心多了。还问咱们过年怎么安排。” “过年,咱俩结婚头一年,你的预产期离着过年也很近,今年过年还是都来咱们这过把。到时候把爸妈都接过来,住一起过年热闹一点。” 谷雨的预产期就在二月份,万一提前,在老家不太方便。 “行,咱们都在这边过年,今年咱们的房子也是第一年,就在自己家吃。” 秦闲吃了个虾仁,又接着说道,“我到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吧!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热闹点,家里地方大,也住的开。” “回头我打个电话问问。” 第149章 偶遇 吃了饭,两人下到一楼。 秦闲目标明确,直奔苹果专卖店。 他打算先买台笔记本,方便移动办公和写文档,回头再去电脑城专门配一台性能更强的台式机放在家里用。 秦闲和谷雨刚在笔记本展示台前站定,还没细看,一个带着明显酒意又有些尖锐的嗓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秦闲和……谷雨吗?真够巧的啊!” 秦闲和谷雨同时转头。只见许进翔脸色通红,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喝了不少。 他胳膊上挎着个打扮入时、身材惹眼的年轻女伴。看穿着就有些风尘,这会儿还冲着两人挺了挺胸,显然是在示威呢。 许进翔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谷雨身上,尤其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停顿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然后他才扫向秦闲,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老同学,好久不见啊。谷雨这……快生了吧?恭喜恭喜啊。” 恭喜的话说得有点干巴巴。 秦闲看着许进翔那副模样,又瞥了眼他身边那个举止刻意的女孩,语气平常地问了句:“这位是……你女朋友?” 这话问得自然,听在许进翔耳朵里却像带着刺。 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酒意混杂着某种较劲的心理涌上来,猛地将身边叫“甜甜”的女伴搂得更紧,几乎要把人嵌进怀里,声音也拔高了些:“对!我女朋友,甜甜!” 他还特意补充,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还在读大三呢!年轻吧?” 那叫甜甜的女孩也十分配合,更紧地缠住许进翔的胳膊,扬起精心修饰过的脸,冲着秦闲和谷雨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声音娇嗲:“翔哥对我可好了。” 谷雨面色依旧平静,还往后退了一步。 秦闲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挺好。你们逛,我们看看电脑。” 许进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股憋闷劲更无处发泄。 “行!那你们看!”他说完便搂着甜甜,转身朝着手机专柜那边大步走去。 远远还能听见甜甜娇滴滴的声音:“翔哥,人家就喜欢那个最新款的嘛……你说了要给我换的……” 显然,这是许进翔要给他的“在读大三”的女朋友买手机了。 这个小插曲像一阵带着异味的风,吹过又散。 秦闲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谷雨,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询问。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低声道:“咱们看咱们的。” “嗯,看电脑。这台你觉得怎么样?键盘手感好像还行。” 谷雨对许进翔的态度,秦闲自然是了解的。今天碰上这事,他反倒是觉得这‘老同学’好像还有点可怜。 秦闲也不再耽搁,爽快的掏钱结了账。拎着电脑的包装袋,两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商场。 那边的许进翔,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秦闲和谷雨的动静。 看到他们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拎着电脑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连个眼神都没再往他这边瞟,他心里那团憋着的火“腾”一下就窜了上来。 “翔哥,你看这款,粉色的,多适合我呀!” 甜甜还沉浸在挑选新手机的喜悦里,拿着最新款的样机,贴过来娇声催促,“咱们就买这个嘛,好不好?” 许进翔猛地甩开她挽着的手,动作之大让甜甜吓了一跳,手里的样机差点掉地上。 “买什么买!不看了!”许进翔烦躁地低吼一声,声音压抑却充满火气。 女孩甜甜知道他在气头上,可看着大几千的手机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别啊,许哥。咱们来都来了,我都已经挑好了。大不了,晚上······” 许进翔看都没看那个手机一眼,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甜甜’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看向许进翔背影的眼神也露出了一丝厌恶。可很快又换了副面孔,笑呵呵的追了上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 秦闲轻手轻脚起床,给谷雨准备好温在锅里的早餐,便下楼去了。 连着几天奔波懈怠,他感觉身子骨都有些发紧。 在小区空旷处站定,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缓缓拉开架势,打起了拳。 一招一式,不急不躁,力道却逐渐贯通。 几趟拳下来,额头微微见汗,但那股滞涩感一扫而空,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 上午,他开车去了酒店装修现场。 工地上一片忙碌,敲打声、切割声不绝于耳。 李成林和王凯都在,正对着图纸跟工头确认一面墙的拆改细节。 进度比预想的还快些,一楼隔墙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二楼的水电管线正在铺设。 “秦总,来看进度?”王凯眼尖,先看见了他,走过来,“按照这个速度,春节前主体拆改和水电隐蔽工程全能结束。过年停工几天,年后回来就主要做墙面、地面和安装,节奏就能快很多。” 秦闲仔细看了一圈,对进度和质量都挺满意,又跟李成林确认了几批主要建材的到货时间,心里更踏实了。 酒店这边,有这两位盯着,他确实能省心不少。 秦闲跟两人点了点头,让他们把前期该打的进度款整理出来,回头他就把钱打过去,这过年了,也该先结一部分账款。 下午,他没回公司,直接开车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城西那几套商铺,付款早已完成,今天就是来缴清契税,正式领取不动产权证书的日子。 流程熟门熟路,窗口的工作人员效率也高。 缴税、签字、等待制证,一切顺利。 当那几本崭新的、深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递到他手里时,他仔细翻开看了看。 权利人一栏,清晰打印着两个名字:秦闲,谷雨。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这些商铺,是他为家庭未来谋划的产业之一,写上谷雨的名字是理所当然,也是他内心的承诺。 无论未来如何,这份坚实的资产,都有她的一半。 走出交易中心,冬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起手机,先给谷雨发了条微信:“证办好了。写的咱俩的名。”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个笑脸,接着是:“证放好,别丢了。” 言语简单,却透着无需多言的信任与家常的温暖。 秦闲笑了笑,启动车子。 第150章 一家人 一月底,学校放了寒假。 姐姐秦悠带着女儿小苹果,大包小包地搬回了他们在凤凰汇的房子。 这房子和秦闲谷雨住的大平层就隔了两栋楼,走路几分钟就到,这下是真成了“一碗汤的距离”。 姐姐一来,家里立刻就不一样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放下行李,熟悉了一下秦闲家的厨房,便自然而然地“接管”了伙食大权。 冰箱被迅速填满,灶台上开始飘出她拿手的家常菜的香气。 “小雨现在最需要营养,外面买的总不如自家做的放心。以后午饭晚饭你们都别操心了,我那边做好了端过来,或者你们直接过去吃。小苹果也念叨着想跟小舅妈玩呢。” 小苹果更是如鱼得水。 一进门就被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墙吸引了,欢呼着扑到柔软的地毯上。 秦闲给她打开动画片,备上零食水果,小家伙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有了孩子的笑声和动画片热闹的背景音,原本略显空旷安静的房子里,顿时充满了生动鲜活的家庭气息。 谷雨被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姐,你刚搬回来,还要收拾自己家,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自家人不说这个。你安心养着,就是给我省心了。我那边收拾不着急,明天找个家政就把活干了。看着你和小苹果,我这心里就高兴。” 姐姐秦悠把剥好的橘子瓣递给谷雨,又拿起一个继续剥着,嘴里也没停: “对了,过几天咱妈就过来了。家里那边过年该准备的年货,她这几天正张罗着买呢,说等置办得差不多了,就让你姐夫开车送她过来。 到时候啊,妈和我一块儿照顾你们,她可不放心我。咱爸还得等过年前才能过来,家里剩下的细活就指着他的。” 秦闲听了,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那敢情好!妈一来,姐你也轻松点。我就更没事了,专心负责陪咱们家小苹果玩就行了!苹果,对不对?小舅带你买新玩具去!” 正看动画片入迷的小苹果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大声应和:“对!买娃娃!” 谷雨吃着橘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白了秦闲一眼,嘴角却弯着: “想得美你!妈和姐是来照顾我,可不是来给你当保姆,让你当甩手掌柜的。该你干的活一样也跑不了。 一会儿你就把咱家的几个房间都收拾出来,让妈和姐姐都住下,省得来回跑!” 秦悠被弟弟弟媳的互动逗笑了,“听见没?小雨给你派任务呢。赶紧吃,吃了有力气干活。 妈来了也好,人多热闹,过年更有气氛。” 秦闲被谷雨派了活,也不拖拉,起身就去收拾房间。 这套大平层四个房间,之前搬家时就请了专业保洁彻底打扫过,一直维持得不错,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拉开储物柜,抱出几套干净蓬松的被褥枕头,分别铺在留给爸妈和姐姐的房间床上,又检查了一下洗漱用品是否齐全,就算完事了。 北边最小的那个房间,被他改造成了临时的书房兼娱乐室。 靠窗的位置新摆了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放着他新买的那台苹果笔记本,旁边还接了个大屏显示器,方便写代码和看文档。 房间另一角,则用一块厚实的白布罩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那是上个房东留下的全自动麻将机,一直没处理,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铺好床,秦闲走到客厅,对着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姐,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被褥全是新的!等妈来了直接住就行。 对了,我那小屋里麻将机都现成的,回头等姐夫下班回来,咱们一块儿打几圈啊?你也好久没摸牌了吧?” 秦悠正在厨房里腌鱼,准备中午做,闻言探出头来,“行啊!你姐夫也好久没打牌了,回来肯定手痒。妈也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凑一桌,热闹!不过你可别耍赖,妈眼睛尖着呢。” “我哪敢啊!”秦闲笑道,走回沙发边坐下,顺手把小苹果搂过来,“小舅最老实了,是不是,苹果?” 小苹果正专心看动画片,突然被抱住,扭着小身子咯咯笑,也不知道听懂没,就跟着点头:“嗯!小舅老实!” 谷雨吃着橘子,看着丈夫和孩子闹,眼里都是笑意。 “姐,你看他,活还没干完就开始想着玩了。” “让他想,忙活一年了,也该放松放松。过年嘛,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打打小牌,最开心。” 腊月底,年味越来越浓了。 秦闲开车载着谷雨,回了趟老丈人家。 这是两人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本地风俗,新女婿头一年要给女方的近亲长辈拜年送礼,礼数不能少。 车子直接停在了老丈人家开的那间社区小超市门口。 超市里货架紧凑,年货堆得满满当当,洋溢着过年的红火气息。古正丰没在后面的家里,就在超市后面的小仓库里忙着。 “爸,我们来了。”谷雨扶着腰慢慢走进去。 “哎,来啦!东西我都给你们归整好了,就等你们来拿。” 他引着小两口走到仓库一角,那里并排摆着十来份礼品,用的就是超市里那种最大号的红色购物袋,装得鼓鼓囊囊。 “爸,您怎么都备好了?该我们自己张罗的。”秦闲忙说。 古正丰用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自己家开着店,还出去买啥?烟酒牛奶这些都是常备的货,‘喜多多’进得多,正好用上。 我搭着配了配,每份样子差不多,成本价算下来一份大概八九百块钱的货。反正都是自家东西,不用你们再花钱。” 他说的很实在,没有特意准备精美包装,就是实实在在把店里好出手、适合送礼的硬通货凑了凑。 “爸,这应该是我们准备的,哪能让你们给啊。” 古正丰摆摆手,打断女儿的话,“算什么算,我给自己闺女女婿备点年礼,还要算钱?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秦闲,“名单我都写好了,地址电话也有。近的你们开车送送,远的几个,我让别人捎过去,你们打电话拜个年就成。小雨这身子,别折腾。” 秦闲接过纸条,心里踏实又感动。 “爸,那我们就不跟您客气了。一定挨家送到,话也一定带到。” “这就对了。送完就赶紧回去。过年店里忙,你妈走不开,等三十下午我们就过去,咱们一起吃团圆饭。” 第151章 送节礼 秦闲把几个鼓鼓囊囊的红袋子在后备箱里码放好,听着谷雨的指挥,发动了车子。 第一站是谷雨的大舅家,他家离得最近,开车也就五六分钟的事。 两人都是头一回以新婚夫妇的身份走这门“规矩”,心里都没什么谱。 到了大舅家楼下,提着礼品上楼,敲门。 门一开,大舅妈热情的笑脸就迎了出来,连声说着“来了就好,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一边不由分说就把两人往屋里让。 客套话还没说上几句,在厨房忙活的大舅也擦着手出来了,一看表,快十一点了,立刻拍板:“这都到饭点了,哪能让你俩空着肚子走!留下吃饭,简单吃点,你舅妈都准备上了!” 秦闲和谷雨连忙推辞,说还有好几家要跑。 大舅眼一瞪:“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大过年的,到了舅舅家,连口热饭都不吃,像什么话!快坐下,喝茶!” 大舅妈更是直接,已经利落地多摆了两副碗筷,厨房里传出更热烈的翻炒声。 盛情难却,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顿饭是躲不掉了。 秦闲只好把原本准备送完礼就走的计划暂时搁下,陪着大舅在客厅坐下喝茶聊天。 谷雨则被大舅妈拉进厨房,陪着说起了话。 午饭果然很“简单”——四荤四素,炖了一只鸡,烧了一条鱼,都是家常菜,但量大料足,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 大舅还开了瓶酒,非要和秦闲喝两杯。席间问起秦闲的工作,问起谷雨的身体,家长里短,气氛热络又实在。 吃完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大舅和大舅妈才终于放行,临走还给塞了一袋自己炸的肉丸和年糕,说是给谷雨尝尝。 回到车上,秦闲看了看时间,苦笑道:“这一家就快两小时。后面还有七八家呢。” 谷雨也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暖:“没想到大舅他们这么热情。后面几家,咱们得快点了,礼送到,话说到,可不能再坐下吃饭了,不然今天肯定送不完。” 连着又送了几家,天都快黑了,都没送去一半。 车子驶向下一家,是谷雨的小舅家。 到了小舅家所在的单元楼下,就能感觉出气氛不太一样。 别家门前干干净净,他家门口却胡乱丢着个空矿泉水瓶。上楼,还没敲门,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拔高了嗓门的叫骂声,还有男人低低的、压抑的回应。 谷雨和秦闲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但来都来了,礼总得送到。秦闲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里面的吵骂声戛然而止,停顿了几秒,才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门开了条缝,露出小舅有些憔悴又尴尬的脸。 他看到门外的秦闲和谷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连忙把门拉开些:“哎,小闲,小雨,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时,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客厅不大,有些凌乱,小舅妈双手叉腰站在沙发边,脸色涨红,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激动而起伏着,看向门口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气,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声音有点硬:“哦,来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未散的火药味。 秦闲和谷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谷雨先反应过来,把手里提着的红袋子递过去,语气尽量如常:“小舅,舅妈,过年好。这是我和秦闲一点心意。” 小舅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哎呀,你们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争吵中抽离,也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 小舅妈也走了过来,接过袋子看了看,脸上总算缓和了点,但语气还是淡淡的:“谢谢啊。小雨这肚子,看着不小了,快生了吧?自己多注意。” 话是关心的话,却少了那份亲热的劲头。 秦闲也赶忙说了几句拜年的客气话。 这场面比在大舅家吃饭还让人难受。 待了不到十分钟,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 秦闲见机,便提出还要去其他亲戚家,不便久留。 小舅似乎松了口气,又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把他们送到楼下。 回到车上,关上车门,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谷雨摇摇头,语气有些复杂,“舅妈这脾气,还是老样子。跟谁都处不来,连带着小舅跟家里亲戚都疏远了。他们那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听说也好几年没回来了。” 秦闲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闲感慨了一句,握了握谷雨的手,“还好,咱们家没这些糟心事。” 谷雨回握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送完小舅家这令人窒息的“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秦闲看了看清单,长长吐了口气:“还剩两家,你大姑和二姑家。要不……明天再送?你也累了。” 谷雨摸了摸肚子,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决:“送了吧,明天说不定又有别的事。送完心里踏实,不然总觉得有件事挂着。” 于是,两人又打起精神,按照地址,找到了谷雨两位姑姑家。 大姑家住在老城区,房子虽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 二姑家则在另一个新建的小区。 这两家倒是没再留饭,但拉着说了不少话,问长问短,又塞了些自家做的点心、腌菜。 等从二姑家楼道里走出来,坐进车里,秦闲只觉得腮帮子都笑得有些发僵,嗓子也有点干。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这一天,几乎全耗在了路上和各家各户的客厅里。 “总算送完了……”谷雨也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脸上带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松,“没想到送礼也这么累人。” “累是累,心意总算是送到了。”秦闲刚想发动车子回家,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母亲刘梅打来的。 “喂,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些许无措:“小闲啊,你们送完礼没有?赶紧回来一趟! 你那个大学同学吴大海,他下午托人开了辆小货车,拉了满满一车年货送到咱们家! 我的天,大龙虾、帝王蟹、整扇的肋排、成箱的牛肉、海鱼……咱家那个双开门冰箱塞爆了都放不下!阳台都快堆满了!这……这怎么弄啊?你赶紧回来看看!” 秦闲听得一愣。 第152章 冰柜又没买成 秦闲挂了电话,顺手点开微信,母亲已经把现场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里,他家宽敞的玄关和客厅一角,果然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的冷链箱和礼盒,海鲜肉类生鲜琳琅满目,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年货批发摊,确实不是一般家庭冰箱能消化的。 谷雨也凑过来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吴大哥这也太……太实在了吧?这得花多少钱?” 秦闲揉了揉眉心,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礼,是谢礼,还夹杂着同学的情谊和生意人的豪爽。 秦闲没等回家,直接在车上就给吴大海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吴大海爽朗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喂,闲哥!东西收到了吧?” “大海,你这搞的什么阵仗?我刚看我妈发的照片,我家客厅都快成你海鲜档口的冷库了!你这礼也太重了,让我怎么弄?” “不重不重!闲哥,之前要不是你伸手拉我那一把,又带着我指点那几下,我吴大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坑里蹲着呢。 这点东西,都是我自家叔叔的档口拿的,真没花外面那么多钱,就是份心意!你和嫂子,还有叔叔阿姨,过年吃点好的、新鲜的,我就高兴!你可千万别推辞,推辞就是看不起兄弟!” 秦闲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份心意是退不回去了。 吴大海就是这么个人,实诚,认死理,觉得欠了情就得十倍百倍还回来才踏实。 “行,大海,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谢谢兄弟。不过下不为例啊,再这么搞,我家里真没地方放了。” “哈哈,下次再说下次的!年后有空聚聚,带上嫂子!我请客!”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吴大海那边似乎还在忙生意,便挂了电话。 回到家,眼前的景象比照片更具冲击力。 阳台一角堆得满满当当,双开门大冰箱的每一层都塞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冷藏室的门架上都见缝插针地放着几盒冻虾。 冷冽的鲜腥气混合着干冰的白色冷雾,让家里仿佛开了个生鲜小卖部。 母亲刘梅看着这堆“战利品”,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对秦闲苦笑道:“这些包装我都没敢全拆,怕拆了更没地方放,也怕不新鲜了。 小闲,你回头仔细看看,挑些好的,给你爷爷、还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送过去。光送这些也不行,你再看着配上点烟酒,凑成一份像样的年礼。不然单送海鲜,显得单薄。” 秦闲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妈,您说的对,得分出去,自家肯定吃不完。不过这么分送,有些需要冷冻的,别人家冰箱也不一定有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明天我去趟商场,直接买台冰柜回来。就放阳台或者储物间,专门存这些。以后家里逢年过节,或者平时囤点东西也方便。” “买冰柜?那也行,一步到位。不然这些好东西,放坏了可惜。” 谷雨在一旁听着,插话道:“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看看哪种实用。买大一点的,反正以后孩子大了,东西也多。” “成。”秦闲应下,又对母亲说,“烟酒我明天一起买了。海鲜肉类,我分分类。每份再配两瓶酒、两条烟,体体面面的。” 他说着,就蹲下身开始查看那些冷链箱上的标签,心里默默规划着。 吴大海这份厚礼,虽然一开始让人措手不及,但转化一下,就成了润滑亲戚关系、表达孝心的上好资源。 自己只需添些烟酒,花费不多,却能送出好几份厚重又实在的年礼,既全了同学的情谊,也尽了晚辈的心意,还解决了储存难题。 刘梅看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脸上愁容尽去,只剩下欣慰。 “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明天你们去置办,我跟你姐在家把能先分出来的整理整理。” 小苹果也凑过来,指着箱子里一只威武的龙虾,奶声奶气地问:“舅舅,这个大螃蟹,我们能吃吗?” 秦闲笑着捏捏她的脸:“能,过年咱们就把它蒸了,给苹果吃个大钳子!”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秦闲刚和谷雨商量好一会儿去商场看冰柜,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周宇打头,后面还跟着李成林王凯还有大刘他们,手里都拎着东西,笑呵呵地挤了进来。 “闲哥,听说嫂子快生了,我们几个凑了份心意!”周宇把手里一个扎着红丝绒带的小礼盒递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类似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对做工精细、分量感十足的实心金镯子,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太贵重了,你们这是干嘛?”秦闲连忙推辞。 “给孩子的,必须收下!我们这帮糙汉子也不会挑别的,金子实在,压箱底,保平安!闲哥你可别跟我们客气!” 推让了好几个来回,秦闲见他们态度坚决,知道再推就显得生分了,只好满怀感激地收下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谷雨也出来道了谢。 眼看已近中午,秦闲大手一挥:“都别走了!正好家里海鲜堆成山,今天咱们就弄个海鲜大宴,尝尝我同学送来的好东西!” 这一下,原本的计划全打乱了。 李成林笑着把带来的茅台摆在了桌子,“咱们中午就喝这个,不够我车上还有呢。” 母亲和姐姐在厨房和客厅里忙活开来,化冻的帝王蟹、龙虾被端出来,还有各种海鱼、贝类。 秦闲则围坐在茶几旁,泡上茶,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家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秦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认真:“哥几个,既然聊到这儿,我说句实在话,你们听听就好。现在的股市,看着风光,但在我看来,风险已经非常大了。” 他见大家都看过来,便接着分析:“你们看新闻也能感觉到,上面已经在有意给市场降温了。为什么?就是怕热得太快,最后不好收拾。 我判断,最迟五六月份之前,最好就把股市里的钱都撤出来,落袋为安。别看现在涨得欢,一旦调整,可能就是疾风暴雨。” 周宇听得仔细,点了点头:“闲哥,你的眼光我们信。那要是从股市出来,钱放哪儿?总不能全存银行吧?” 秦闲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我觉得,接下来一两年,有个方向比较稳——买房子,特别是小户型的学区房。” 他掰着手指头解释:“第一,国家现在对房地产是支持的态度,要促进健康发展,这是大方向。 第二,学区房,尤其是那种五六十平、七八十平的小户型,是市场上的‘硬通货’。总价相对低,好凑首付,将来万一用钱或者想换,出手也快。” 第153章 月嫂 几人吃完饭,客厅里还残留着海鲜的余香和热闹的余温。 杯盘刚被母亲和谷雨收进厨房,姐姐秦悠就换了身利落的出门衣服,拿着车钥匙和钱包走了出来。 “姐,你这是要出门?”秦闲正陪着朋友们喝茶,见状问道。 秦悠一边弯腰穿鞋,一边笑道,“啊,你不是没空去买冰柜嘛。家里这些东西总不能真堆在阳台上过年,我去商场看看,争取今天就让商家送货上门安装好,省得夜长梦多。” 她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说话的李成林先站了起来,笑着连连摆手:“哎哟,秦姐,秦姐!快别忙活了,放下放下!不就一个冰柜的事嘛,哪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这不太见外了嘛!” 他转向秦闲,“秦总,这事交给我。我认识一个做海尔经销商的兄弟,干了十多年了,东西绝对正品,质量、售后都有保障。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挑个合适的型号,今天下午务必送到!” 秦闲还没来得及客气,李成林已经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拨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家人多,以后孩子东西更多,这阳台上的东西也不少,得买个容量大点的……” 电话很快接通,李成林走到阳台,但爽朗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 “喂,老陈!我,李成林!有个急事求你……对,给我兄弟家送台冰柜,要海尔的,质量最好的那种! 家里年货多,没地方放了,容量……两百升往上吧,具体型号你看着推荐,保鲜冷冻功能都得好…… 对,地址我马上发你,关键今天下午必须送到,能安装好!……价钱你报给我就行,归我跟你结账?啧,按你们最好的经销商价走,别跟我玩虚的,回头请你喝酒!……行,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李成林走回客厅,对秦悠和秦闲笑道:“搞定!我让他直接推荐个经典型号,好像是海尔什么……‘鲜享’系列的? 反正是他们卖得最好的家用款之一。没问题的话,下午工人就带着机器上门。” 秦悠有些不好意思:“李总,这太麻烦你了,本来我自己去一趟就行……” “麻烦什么!秦总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点小忙。你们就别操心了,等着收货就行。正好,我也跟着看看这冰柜实际用起来怎么样,回头给我店里厨房也添一台。” 事情就这么高效地解决了。 下午三点多,一辆印着海尔Logo的厢式货车果然准时到了楼下。 看着崭新的冰柜稳稳当当地开始工作,秦闲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又快又好。这冰柜多少钱?我转给你。”秦闲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李成林一看,立刻伸手虚拦,眉头一皱,“哎哎哎,秦总,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一台冰柜而已,跟我还分这么清楚? 你带着我们发财的时候,我可没跟你算得这么清!这钱我绝不能收,收了咱这朋友还做不做了?” 秦闲知道李成林的脾气,硬要给钱反而伤了情分,但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李哥,一码归一码,你这又是搭人情又是……” “打住打住!” 李成林直接打断他,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再有发财的门路,别忘了咱们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秦闲知道再坚持就矫情了。他收起手机,无奈又感激地笑了笑:“成,李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份情,我记着。” “这就对了嘛!”李成林哈哈大笑。 冰柜的事圆满解决,朋友们也准备起身告辞了。 秦闲哪能让他们空着手走? 他赶紧让母亲和谷雨帮忙,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归置的海鲜、肉类,又分装了好几大袋。 “哥几个,今天招待不周,家里乱糟糟的。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鲜。都是大海那边直接过来的,绝对新鲜。特别是周宇,你家人多,多拿点!” 周宇和朋友们起初都推辞,但架不住秦闲一家人的热情,更主要的是,他们也知道这是秦闲表达感谢和亲近的一种方式,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周宇笑着接过袋子,打趣道,“行,闲哥,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打土豪了!这下我家过年都不用买海鲜了。” “就是,跟着闲哥有肉吃!”其他几人也乐呵呵地提上了礼物。 朋友们提着海鲜,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秦闲和谷雨一直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家。 晚上七点多,天已黑透。 敲门声响起,姐夫王亚先进来,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后面跟着父亲秦卫东。 “爸!姐夫!回来啦!”秦闲和谷雨赶忙迎上去。小苹果也跑过来抱住王亚的腿。 秦卫东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新添的冰柜上停了停,,没多问,只是对儿子儿媳点点头:“嗯,回来了。” 王亚一边挂外套一边说:“我今天下班早,顺道就把爸接回来了。” “爸,路上累了吧?快坐下喝口热的。”秦闲赶紧给父亲倒了杯热茶。 “不累,就个把钟头的路。” 秦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茶杯暖手,歇了口气,缓声道,“小闲,明天早上,咱爷俩去趟青山墓园。” 秦闲神色一正,点头:“记得呢,爸。” “好。”秦卫东不再多说,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晚上家里人多了,热闹起来。 秦闲张罗着,一家人围坐在麻将机前打了会儿牌,说说笑笑。九点多,姐夫姐姐才带着苹果回了隔壁自己家。 洗漱完毕,秦闲见父母还没睡,便在客厅坐下陪着聊了会天。 母亲刘梅手里织着小毛衣,抬头问道:“小雨生产要带的东西,全都备齐了吧?可别临时抓瞎。” “妈,您放心,早就备好了。姐姐前前后后都检查好几遍了,出不了岔子。”秦闲语气笃定。 刘梅点点头,手里的活儿没停:“那就好。年后我就留在这边照顾小雨月子了。你个大男人,干活粗心,再说你外面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指望不上。” 秦闲接过话头:“妈,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个。我打算再请个专业的月嫂来,帮着一起带孩子。您也能轻松点,有个懂行的在身边,咱们都放心。花不了几个钱,现在这钱该花。” 刘梅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下来,抬头盯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吭声,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赞成。 这时,一直沉默喝茶的父亲秦卫东开了口,“孩子这也是心疼你,为你好。有懂行的人搭把手,你跟着享福就行了。 他现在不缺这点钱,咱们没必要有福不享,非要硬吃那份苦。” 刘梅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儿子,脸上的神色慢慢松动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秦闲心里一暖,知道这事就算定下了。 第154章 新衣服 翌日上午,秦闲开车,载着父亲秦卫东去了城郊的青山墓园。 冬日的山间清冷肃穆,父子俩按照老家的规矩,摆上供品,点燃香烛,将金灿灿的银元宝在铁盆里仔细焚化。 父亲话不多,只是蹲在一旁,用木棍拨弄着纸钱,让它们烧得更透些。 整个过程安静而庄重,像一种无声的交接与汇报。 从墓园回来,午饭过后,谷雨便提了议:“爸,妈,下午咱们一家人去隔壁的金鹰商场转转吧?快过年了,我想着给您二老,还有姐姐他们都看看新衣服。” 她抚着肚子,笑容温婉,“正好我现在身子还方便,医生也说适当走动有利于顺产,趁还能走动,咱们一家人也出去逛逛。” 母亲刘梅听了,第一个念头是心疼钱和怕累着儿媳:“小雨,心意我们领了,衣服都有,别破费。你现在最要紧是养着,商场里人多,别挤着了。” 秦卫东没说话,只是看向儿子。 秦闲明白谷雨的心思,他揽过话头:“妈,小雨一片心意,咱们就一起去吧。就当是散步了,我护着她,没事。过年嘛,穿件新衣,喜庆。” 父亲秦卫东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去吧,转转。” 于是,下午一大家子人,秦闲小心护着谷雨,姐姐秦悠牵着兴奋的小苹果,父母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又其乐融融地走进了家附近的金鹰商场。 商场里暖气足,年味浓,人头攒动。 谷雨先给父亲秦卫东挑了一件质地厚实、版型挺括的深灰色羽绒服,父亲试穿时,她仔细看着,又让秦闲帮忙整理衣领,最后满意点头:“爸穿这个精神,也暖和。” 接着,给母亲刘梅选了一件枣红色的羊毛外套,样式大方,颜色喜庆。 母亲嘴上说着“太红了,穿不出去”,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在秦悠和谷雨的怂恿下试穿,镜子里的人果然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给姐姐秦悠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优雅得体;给姐夫王亚则是一件简约的商务休闲夹克。 小苹果最开心,舅妈给她买了一套有着卡通图案的红色拜年服,还有一双亮晶晶的小靴子,小家伙当场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秦闲一直陪在谷雨身边,随时准备让她坐下休息。 谷雨也没忘了秦闲,仔细给他挑了件厚实抗风的深蓝色冲锋衣。 这一大家子人边逛边聊,不知不觉就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下午。 见谷雨脸上已经露出疲态,秦闲便提议回家,“咱该买的,都差不多买了,早点回吧。” “行,小雨这都累了,这就回去吧。”姐姐心细,同样注意到了谷雨的情况。 几人说笑着便往门口走去。 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正准备离开,母亲刘梅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入口方向略带惊奇地喊了一声:“哎?小顾医生?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旋转门进来的,正是老家秦庄村卫生室那位文静的顾医生。 她穿着件浅色大衣,围巾衬得脸很白净。 她身边跟着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两人挨得不远不近,看样子像是……正在相处的对象。 顾医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家人。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谷雨,在秦闲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挽着身边男伴的胳膊,上前几步,对刘梅礼貌地笑道:“刘阿姨,真巧。我……我和朋友出来逛逛。” 她没直接介绍身边的男士,但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刘梅连忙调整表情,热情依旧:“哦哦,是出来玩啊?挺好挺好!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陈默,是小顾的朋友。”那位戴眼镜的男士适时地开口。 “诶,你也好。不耽误你们逛街,咱们这就先走了。” “再见!”“阿姨再见!” 刚走出商场大门,冬日晚间的寒意立刻包裹过来。 秦闲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扶着谷雨。 母亲刘梅紧走了几步,凑到谷雨身边,语气里带着点解释的意味,“小雨啊,刚才那顾医生……是这么回事。 你秦闲他有个远房堂姐,在村部工作,跟顾医生熟。早先呢,是动过心思,觉得那姑娘人稳重,工作也好,想介绍给小闲认识认识。” “可咱们这边还没顾上正式开口,动作慢了一步,人家姑娘家里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 咱们一看这情况,自然就不能再往前凑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谷雨听完,侧过头,轻声道:“妈,我明白。这都是以前没影儿的事。”她说着,手在秦闲臂弯里轻轻捏了一下。 秦闲一直听着,这时才接口,语气比他妈还干脆,带着点哭笑不得:“妈,您可真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我跟顾医生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 他低头看了看谷雨,眼神坦荡,“现在啊,我就操心我媳妇儿什么时候生,我那酒店什么时候能开业。” 刘梅听了,也笑起来:“是是是,我多嘴了。现在啊,就盼着咱们小雨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 到了小区楼下的烟酒店,秦闲想着家里过年没什么酒水,又直接买了两箱洋河高端白酒。 老板也很客气,帮着他送到了家里。 谷雨累了半天,窝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了,秦闲给她倒了杯水,就让她先休息了。 谷雨现在身材走样,刚刚看了不少衣服都没买。都是给家里人买的。 母亲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姐姐也开始打起了下手。 秦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觉得心里踏实很, 从年初离职到回来,到后来跟谷雨重逢,相恋到结婚。 看着父母脸上的笑意和姐姐脸上的欢乐,他真心觉得自己这一选择,真是无比的正确。 第155章 年夜饭 暮色还未完全四合,远处已零星响起迫不及待的鞭炮声。 秦闲的车开得稳当,不到四点半,便已载着谷雨的父母,驶回了自家楼下。 天光尚亮,时间显得宽裕而从容。 门一开,谷雨笑着迎了上来,给二老递上了拖鞋。 刘梅从厨房探出身,亲家母亲热地寒暄起来,屋里瞬间充满了热闹的人气。 时间早,大家不慌不忙,谷雨妈妈洗了手便自然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两个母亲一边料理食材,一边聊着家常,节奏舒缓而愉悦。 刘梅和亲家母两位母亲,配合已然默契。 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水池边,秦悠帮着清洗最后一批蔬菜。 话题从菜肴的火候,自然转到各自孩子的近况,笑声和锅铲翻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小雨,你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好!”见谷雨想起身帮忙,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现在是全家重点呵护的对象,被“勒令”在客厅休息。 小房间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麻将桌早已支好,秦闲、两位父亲,加上刚进门的姐夫王亚,四人落座。 谷雨搬了椅子,紧挨着秦闲坐下,跃跃欲试要当他的“军师”。 牌局开始,这对“理论加实践”的组合立刻显露了生疏。 两个生手,凑一块儿还是个生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放炮就数他最多了。 “小闲,你俩这水平在家玩玩还行,可千万别出去赌博。金山银山都不够你输的。”老丈人笑着打趣道。 “他又不在外面打牌,也就跟家里人玩玩,热闹热闹而已。”谷雨辩驳了一句,又指挥着秦闲打牌了。 “没事的,亲家。他们心里都有数的。” 秦闲和谷雨看着彼此,无奈又好笑地摇头,把脑袋凑到一起,对着牌面认真研究,模样比处理什么大事还专注。 两位老父亲乐呵呵地看着,王亚端起茶杯,打趣道:“你俩这搭档,是专门来给咱爸‘上供’的吧?爸,您今年手气是真旺。” 牌桌上聊的,多是家常。 厨房里,浓郁的香气一阵阵飘来,那是年夜饭即将就绪的信号。 客厅电视中,喜庆的音乐已经开始预热。 麻将牌的碰撞声、厨房传来的欢快动静、电视里的喧闹、还有家人的说笑…… 在这片令人安心的嘈杂声中,秦闲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谷雨的手。 谷雨正对他一手“杂乱无章”的牌面蹙眉思索,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抬眼望去。 秦闲没看牌,只是看着她,在周遭的热闹里,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说: “人都齐了,真好。”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 几人也从牌桌换到了餐桌。 电视里,春晚前期的采访正热闹地播着,虽没人真正坐下细看,但那欢腾的背景音却像另一道不可或缺的年味大菜,烘托着满屋的喜庆。 秦闲开了两瓶洋河酒,给两位父亲和姐夫王亚的杯子里斟上清亮的酒液。 不喝酒的女眷和谷雨面前,则倒满了果汁,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爸,妈,姐夫,姐,” 秦闲举杯,脸上是融融的笑意,“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新年快乐!”众人笑着应和,杯子碰在一起,饮下第一口团圆与祝福。 小苹果也努力伸长胳膊,用自己的小杯子去碰大人们的杯子,嘴里还学着说:“新粘快咯!” 童稚的声音惹得满桌欢笑。 酒过一巡,菜尝几味,肚子里有了暖意,话头也更活络起来。 秦闲给谷雨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放下公筷,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对桌上众人说: “爸,妈,正好趁着今天都在,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托了靠谱的朋友,已经开始物色月嫂了。” 秦闲语气平稳,带着周全的考虑,“想着等孩子一出生,就请一位有经验的月嫂到家里来,帮着一起照顾。 妈,你们到时候也能轻松些,不用那么累,帮着搭把手就行了。” 两位母亲听了,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有专业的人帮手,自然是好的。 秦闲接着道:“还有,我前段时间也抽空去看了几家月子中心。有一家环境和专业评价都不错,离家也不算太远。 我们商量着,等小雨生了,就直接去月子中心住一段时间。那里有医生护士定期检查,对妈妈的身体恢复和宝宝的照护都比较科学,饮食也专门搭配。这样,小雨能休息得更好,宝宝也能得到最专业的初期照顾。” 这番安排细致而妥帖,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岳父岳母听着,不住地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女婿能想得这么周到,是女儿的福气。 岳母忍不住又给谷雨夹了块鸡肉,这才转向秦闲,“小闲啊,你们考虑得是周全,这月子中心……是好,妈也听说过。就是……这一套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过日子,尤其是添丁进口的大事,规划得再好,经济的担子也是实实在在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闲身上,包括王亚和秦悠。他们知道秦闲如今不同往日,但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秦闲笑了笑,他先给岳父续了点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妈,您放心,钱的事不用担心。请月嫂、住月子中心,包括后面孩子的一些大项开销,我们手里的钱都不用担心。” 他端起酒杯,敬向岳父岳母:“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开开心心抱外孙就行。我们年轻,挣得来,也晓得轻重。”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体现了担当,又充满了对长辈的体贴。 岳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端起酒杯跟秦闲碰了一下:“好,好!你们年轻人有规划,我们就支持。来,喝酒!” 岳母也终于舒展了眉头,笑着对谷雨说:“看看小闲,什么都给你想前头了。你呀,就听他的,好好养着。” 谷雨抿嘴笑着,在桌下轻轻握了握秦闲的手。 电视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喝彩。 酒杯再次举起,清脆的碰撞声融入春晚喧闹的背景音里,预示着这个新年,必将是一个充满希望与温暖的新起点。 第156章 家里有些挤了 正月初,秦闲家里的热闹劲,一直持续着。 初一上午,秦闲开车将岳父岳母妥帖地送回了大冈镇。 两位老人大早上的就得给超市开门,秦闲家人留都留不住,只好送回来了。 秦闲没在那逗留,送完人就回来了。 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门铃就响了——大姑一家来拜年了。 “恭喜发财!新年好新年好!”大姑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笑声爽朗地进了门。 他们今年是在城西新买的房子里过的大年,脸上洋溢着乔迁新年的双重喜气。 “知道小雨现在金贵,不方便走动,我们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嘛!” 大姑拉着谷雨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满脸都是笑意。 带来的东西也实在,有给谷雨的滋补品,有给秦卫东买的烟酒,还有给小苹果的新玩具。 秦闲和谷雨赶忙接过,心里暖烘烘的。 今年因为谷雨的身子,他们确实没打算过年出去串亲戚,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没想到大姑他们,反而都主动过来了。 大姑刚坐下跟刘梅聊了一会儿天,二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二姑大早上就去了大伯那看爷爷奶奶,打电话是询问着大姑他们什么时候到,那边打牌也缺人了。 秦卫东这时接过了电话,让他们都到这边来,都来秦闲这边来热闹。 这时二姑又把电话给了爷爷,两人聊了几句,就定了下来。 下午大伯一家带着爷爷奶奶,二姑一家都会过来。 “行行,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们都过来!”电话那头,二姑爽利的声音穿透听筒,连坐在一旁的秦闲都听得真切。 挂了电话,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刘梅看了看略显拥挤但温馨的屋子,又看看谷雨,脸上露出了既高兴又有点心疼的复杂神色:“哎呀,这一下子都要来,怕是……” “怕什么,妈,人多热闹!” 秦闲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家里菜够不够?我一会儿再去超市添点。椅子不够就把书房那把也搬出来。” “没事的,妈!晚上喝多了我那也能住人。”姐姐秦悠笑着说道。 谷雨也笑着点头:“是啊妈,人多才有个过年的气氛。再说,我就在家里坐着,一点儿不累。” 她知道,这是婆家对她最大程度的体恤和重视。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客厅。秦闲和秦卫东刚把圆桌面在客厅支好,门铃声、说话声就热热闹闹地响成了一片。 门开了,大伯一家搀扶着爷爷奶奶最先走了进来。 爷爷穿着簇新的深蓝色唐装,精神矍铄; 奶奶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布包袱。 两位老人一进门,目光就逡巡着,最后齐齐落在了被大家簇拥着站起来的谷雨身上。 “爷爷,奶奶,你们慢点,快进来坐!” 秦闲和谷雨赶紧迎上前。 “哎,好,好!小雨啊,别动别动!” 奶奶一把握住谷雨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慈爱和关切,“看着气色还不错,就是这身子,沉了吧?辛苦你了孩子。” 爷爷虽没说什么,但看向谷雨肚子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笑意:“都来了好,都来了好。在自己家,比回老屋方便。” 紧接着,二姑一家也到了。 王佳佳第一个蹦进来,声音清脆:“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哥!嫂子!我又来啦!”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客厅显得满满当当。 沙发上坐着爷爷奶奶、大伯大妈; 餐桌边围坐着二姑、姑父和秦卫东、刘梅他们,聊着这一年的变化和见闻; 小苹果兴奋地在人群里穿梭,被这个抱抱,被那个逗逗,成了天然的开心果; 王佳佳则依旧粘在谷雨身边,不过这次收敛了些,只是好奇地听大人们说话。 秦闲这房子本来就不小,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刘梅从客房拿来了瓜子水果,大姑也跟着帮忙,一会儿的功夫就聊开了。 “小闲,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去年你妈还在为你的婚事犯愁呢,今年你这进度一下子就拉上来了。姑是真心佩服。” 二姑秦霞比秦卫东还小四岁,平时跟他们也是最聊得来。也就是现在离着有点远,来往才不可避免的少了些。 “这也是缘分,急也急不来。这不今年就是缘分到了吗?”秦闲笑着打趣道。 “你这日子越过越好了,二姑看着就高兴。听你爸说,你还跟人合开了个宾馆?是不是真的啊?” 这也是秦闲让父母这么说的,这宾馆除了自家父母和姐姐姐夫,对谁说都是合伙的买卖。 “嗯,这不是回来一直都没个正事吗,就跟朋友加盟了个快捷酒店,就在大学城那边。 我这手头有点钱,小雨也把她之前的房子卖了,咱们也算是有了个自己的事业。”秦闲笑着解释道。 “挺好的,那边学生多,平时外地来考试的也多。生意应该差不了。”二姑父是富宁县医院的,医院里不少人考编都来市里,他也了解一些。 “是啊,前期我们也做过市场调研了,两三年应该就能回本。” 几人又开始围绕着谷雨聊天,从生孩子一直聊到产后康复,二姑就是医院药房的,对这个说的头头是道的。 一时间谷雨都有些难以招架了,最后还是爷爷开了口,“孙子,听说你家里有麻将机是吧?” “是,爷爷,在屋里支着呢,就等您老来开局了。”秦闲笑着应道,起身准备去安排。 爷爷这一提,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更活络了。 几个男人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了默契。 过年,哪能少得了这项传统“运动”。 秦闲快步走进书房兼娱乐室,打开灯,麻利地掀开麻将机上的防尘罩。 “来来来,爸,您坐上位。”秦卫东搀着老爷子,让他在面向门口的“主位”坐下。 爷爷也没推辞,笑呵呵地坐下,摸了摸光滑的桌面,眼睛里有了光。 “还差三个,谁上?”大伯搓着手,笑着看向秦闲和二姑父。 “大姑父,二姑父,你们谁来?”秦闲笑着问道。 第157章 有儿子了 正月初的这股热闹劲,在秦闲家一直没散。 夜里,一大家子至亲都没走,挤挤挨挨地住下了——有的去了姐姐家,剩下的就在客房里凑合。 那台麻将机哗啦啦响了一夜,就没停过。 初二又接着热闹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大伙儿才各自散去。 父亲秦卫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门,脸还红扑扑的,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咂咂嘴,像是还在回味牌桌上的手感,转头就对秦闲说: “儿子,你这麻将机真不赖!回头把型号记下来,咱家也弄一台。” 他越说越起劲,手一挥:“明年过年,都去我那儿!我还坐庄,非得把输的赢回来不可,好好大杀四方!” 秦闲看着他爸那兴致勃勃的样儿,笑着直点头:“行啊爸,给您安排上!只要您高兴就成。” 屋里这会儿终于静下来了,虽然有点乱,却处处留着热闹的痕迹。 秦闲看了眼略显疲惫但满脸幸福的谷雨,又看看还沉浸在兴奋里的父母,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年,过得真热闹,也真暖和。 初六中午,一家人刚围坐下端起碗,谷雨筷子顿了顿,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了?”秦闲立刻察觉,放下碗。 “肚子……有点紧,一阵一阵的。”谷雨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按在腹侧。 那感觉起初还不明显,但间隔越来越规律。 桌上的空气静了一秒。 “要生了?”刘梅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这下可好,饭是彻底吃不下了。 家里顿时忙而不乱地动了起来。 秦闲扶住谷雨,秦悠迅速拎起早就备在门边的待产包,秦卫东已经按好了电梯。 一路驱车赶到妇幼医院。急诊检查后,医生言简意赅:“宫口开了,办住院,直接进产房。” 谷雨很快被推进了产房。那扇门一关,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闲站在门口,感觉手心有点冒汗,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了门内的动静上。 母亲刘梅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手,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秦闲深吸一口气,像是才想起最关键的事,连忙走到一旁,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脸,他找到“丈母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妈,”秦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一些,但尽力保持着平稳,“跟您和爸说一声,小雨发动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市妇幼医院,刚进产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连珠炮似的询问。 秦闲侧着身,耐心地一句句回答:“对,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您别太着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医生看了,说情况都挺好的……嗯,我知道,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好,妈,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走回产房门口,继续那场虔诚的等待。 父亲秦卫东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姐姐秦悠在病房和走廊间穿梭,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母亲刘梅这时走到了秦悠身边,“小悠,你先开着秦闲的车子回去一趟。中午我炖的那锅鸡汤还热着呢。你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个保温桶,把鸡汤带过来。一会儿小雨生完孩子就要补充营养了。” “行,那我这就回去一趟。”姐姐点点头,就去找秦闲拿钥匙。 同一个病房里,一个20出头的年轻母亲,笑呵呵的安慰道,“阿姨,这里的产科医生和助产师技术都挺好的,您姑娘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刘梅脸上露出个笑脸,“小姑娘,你这是生的儿子还是姑娘啊?几号生的啊?” “我这是个小子,今早上刚生的。这不是医生让我多走走吗。” “你这身体可以啊?早上生的孩子,这会儿就能下来溜达了!”刘梅很是惊讶,这姑娘连生孩子到现在,也没个半天功夫吧。 “我到了医院没一会儿就生了,好多检查都没来的及做呢。” “真是厉害啊。还是年轻恢复起来快。” 刘梅闲聊了没几句,又急忙走到了病房门口。秦闲正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悠呢。 刘梅刚想让他消停一点,产房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个护士。 “谁是谷雨家属?”护士手里抱着个文件夹,目光来回扫视。 “我我我,我是他老公!”秦闲立马飞奔过来。 “产妇体力有些虚弱,你们家里人去买点巧克力和红牛过来,她刚刚是不是没吃饱啊?” “我们这正准备吃午饭呢,她这还没来的吃两口,就赶紧过来了。” “怪不得没体力了,你们抓点紧啊,一会儿按这个铃。” 秦闲没敢耽搁,飞快的往一楼的医院小超市跑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巧克力和红牛给送了进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开了,护士笑着探头:“谷雨家属在吗?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七两,母子平安!” 悬着的心猛地落地,又被巨大的欣喜托起。 秦闲眼圈一热,第一时间看向被推出来的谷雨。 她看起来很累,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神里也尽是疲惫。 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里,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正安然熟睡。 秦闲快步上前,紧紧握了握谷雨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低低的“辛苦了”。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小家伙——他的儿子。 一家人簇拥着回到了病房。 小小的空间被一种焕然一新的喜悦充满。 秦闲站在床边,看着妻儿,觉得心里那个叫“家”的地方,从未像此刻这般充盈而坚实。 这时,他才想起,该再给丈母娘发条信息了。 他拿出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打字道: “爸,妈,谷雨生了,情况一切顺利,生了个小子。你们路上不用着急,我注意安全。” 第158章 总算轻松了点 下午四点半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谷雨的父母赶到了,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与迫切。 轻轻推开病房门,老两口的目光先是一眼找到了床上熟睡的女儿。 谷雨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均匀,正沉沉睡着,显然累极了。 看着姑娘虚弱的样子,丈母娘的眼圈立刻红了,轻轻走到床边,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怕吵醒她,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眼里满是心疼。 老丈人古正丰站在稍后一点,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旁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床上,看着里面酣睡的小外孙,严肃的脸上线条不易察觉地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动了动。 谷雨妈妈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认女儿只是熟睡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注意力全部被外孙吸引过去,凑到婴儿床前,看得目不转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时,古正丰才转过身,走到站在一旁的秦闲和秦卫东身边。 他拍了拍秦卫东的胳膊,低声道:“亲家,辛苦了。” 然后看向秦闲,声音压得更低,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他顿了顿,接着以他一贯有条理的方式提醒:“这生了孩子,要赶紧把出生证明办好,名字定了就好办。回头还得抓紧把孩子的医保卡办下来,医院结账、以后打疫苗、看病都用得着,这些手续可别耽误。” 秦闲立刻点点头,轻声解释道:“爸,您放心。名字之前就跟小雨商量好了,男孩就叫秦文博,女孩的话叫秦文雅。 刚才护士来登记信息,我们已经把‘秦文博’这个名字报上去了。出生证明和后续的手续,我会盯紧的,明天一早就去问问流程。” 古正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文博……好,文采博通,这名字起得稳重,有寓意。你们心里有谱,安排得挺前,这就好。” 他最看重年轻人办事稳妥、有规划。 正说着,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做例行检查。 小小的病房里,三代人围绕着新生的婴儿和安睡的母亲,虽然空间不大,却充溢着一种忙碌过后、安宁而充满希望的暖意。 刚成为奶爸的秦闲,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就被一连串刷新出来的任务弄的有点手忙脚乱。 小文博一哭,他的第一反应常常是愣一下,然后才赶紧凑过去,是饿了?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小的婴儿柔软得让他不敢用力,泡奶粉时先放水还是先放粉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水温更是试了又试; 第一次尝试换尿布,动作笨拙得不行,好不容易弄好,一看,两边粘扣还歪着。 好在姐姐秦悠就在身边。 她刚带大小苹果不久,对这些事门儿清。 看见弟弟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总是笑着接过去,“我来吧,你看一次就会了。” 她手法熟练,冲奶、拍嗝、换尿布、包裹襁褓,一气呵成,边做边轻声讲解要领。 秦闲就在旁边认真看着学,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梅和谷雨妈妈两位外婆更是主力,经验丰富,把产妇和婴儿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确认母婴情况稳定,一行人便出院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之前预定好的月子中心。 直到安顿下来,看着谷雨住进明亮舒适的房间,宝宝被专业的护理人员轻柔地接过去做初步检查和护理,秦闲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了一些。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周宇他们发了信息:“各位,我当爸爸了。小子,六斤七两,母子平安。现在在月子中心安顿好了,等忙过这阵再聚。” 信息发出去,很快收到了潮水般的恭喜和祝福。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在专业人员照料下终于能安心休息的谷雨,还有不远处婴儿车里睡得香甜的儿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月子中心,日子一下子变得规律而“清闲”起来。 谷雨有营养师搭配的一日六餐,有产后康复师指导恢复; 宝宝有护士24小时看护,洗澡、抚触、健康监测都很专业; 房间每天有人打扫,换洗的衣物也有专人处理。 秦闲的主要任务,从手忙脚乱的“技术支持”,变成了陪伴。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就陪着谷雨说说话,看看电视,一起学着给宝宝喂奶、换尿布。 看着护理人员专业又轻柔的手法,他也跟着学,很快就比在医院时熟练多了。 晚上,宝宝通常由护士带去集中看护,以便妈妈能好好休息。 周婕两口子收到信息,当天下午就提着大包小包赶到了月子中心。 “恭喜啊老秦!升级了!”周婕的丈夫笑着把一篮包装精美的水果递给秦闲。 “小雨呢?快让我看看功臣和咱们的小帅哥!” 谷雨正半靠在床头休息,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 看到好友,眼睛立刻亮了:“周婕,你们来啦!” “哎呀我的宝贝,你可太厉害了!气色看着还行,这儿环境可真不错。”她说着,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宽敞明亮的套房,布置得温馨舒适,独立的卫浴间干湿分离,空气里是适宜的暖意和淡淡的清香,丝毫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婴儿床放在一旁,小文博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睡得正香,旁边还有专业护士刚记录好的育儿日志。 周婕的眼神里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老秦对你可以啊!我生孩子那会儿可没这条件,就在家里,我妈和我婆婆轮流照顾,忙得鸡飞狗跳。” “你看看你现在,孩子有护士专门看护,吃喝有人按营养餐单给你送到嘴边,你这还能洗头洗澡……多舒服啊!” 她凑近一点,表情夸张地诉苦:“我那时候,可是被我老娘盯着,整整一个月没敢洗澡啊!一个月!我感觉自己都馊了,现在想想都受不了。” 谷雨被她逗得直笑,心里知道好友是真心为自己高兴,只是趁机吐槽一下过去的经历。 “你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嘛,现在条件好了。” “这钱花得值!这儿一天得多少钱?服务都包括些啥?”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聊起了月子中心的细节、带孩子的初体验,以及那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关于生育的细微感受和玩笑。房间里充满了轻松的笑语。 第159章 礼物多到没地方放 朋友前脚刚走,亲戚们后脚就跟着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月子中心简直成了家庭聚会的小据点。 大姑二姑、大伯二伯,还有各路沾亲带故的长辈平辈,络绎不绝地来探望。 小小的套房客厅里,水果篮、牛奶箱、营养品礼盒很快堆成了小山。 人人都想看看新生儿,塞上一个厚厚的红包,说上几句吉祥话。 谷雨靠着床头,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虽然有些疲惫,但心里暖融融的。 秦闲则忙前忙后地招呼、倒水、陪聊,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最实在的问题是:东西实在太多了,房间根本放不下。 秦闲只得当起了搬运工,往家里跑了好几趟,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红红火火的包装盒。 刘梅在家看着不断增加的“战利品”,又是高兴又是发愁:“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冰箱都塞不下了!” 送走上午最后一拨亲戚,秦闲刚回到月子中心,想陪着谷雨和孩子清静一会儿,喘口气。 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又响了,是吴大海。 “秦闲!恭喜啊!我们两口子刚到楼下,方便上来不?”吴大海的大嗓门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喜气。 秦闲看着房间里还没收拾完的果篮,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暖:“方便,大海,你们直接上来吧,房号我发你。” 不一会儿,吴大海和媳妇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照样是沉甸甸的营养品和给孩子的金饰。 一阵热闹的寒暄恭喜后,套房显得更满了。 看着这阵势,秦闲知道简单聊聊是不够了。 他看看时间,正好是饭点,便起身道:“大海,嫂子,这儿太挤了,说话也不方便。走,咱们去楼下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吃顿便饭,也让我这新晋奶爸喘口气,沾沾你们的烟火气。” 吴大海哈哈一笑,也不推辞:“成!听你的!咱也正好敲你一顿!” 把谷雨和孩子托付给月子中心的护士和刘梅照看,秦闲便带着吴大海两口子去了附近一家环境清静的饭店。 点了几样家常菜,开了两瓶饮料,远离了月子中心,秦闲这才真正感觉肩膀松快了些。 饭桌上,聊的不再仅仅是孩子。 吴大海关心着酒店生意的进展,秦闲也问起他最近的状况。 吴大海喝了口饮料, “闲哥,不瞒你说,年前几个工程的尾款都结清了,挺顺利。今年手底下跟的两个市政改造的小标段,还有给开发区厂房做的配套,活都干得漂亮,验收一次过。 现在手头是比前两年宽裕多了,不像以前,垫资垫得心里发慌。” 秦闲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吴大海做事扎实,在建筑行当里人脉活络,能接到这些活并且顺利回款,说明他确实站稳了脚跟。 等吴大海说完,秦闲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是好事,大海。手里有活钱,就能琢磨点更长远的事了。” 他稍稍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我最近也在看一些政策和市场分析,越看越觉得,咱们这儿的房地产,往后几年,恐怕是个大机会。” 吴大海眼睛一亮,他媳妇也放下了筷子,仔细听着。 “城市在扩张,新区规划一个接一个,进城安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光是住宅需求就不得了。更别说商业配套。 现在地价还没完全起来,政策上也还有空间。如果你今年能把手头的项目理顺,资金再收拢一些,咱们明年,或许真可以搭个伙,正经注册个公司。” “咱们?开发商品房?” 吴大海语气兴奋,又带着点谨慎,“闲哥,这盘子可比包工程大多了,咱们玩得转吗?” “不急,一步步来。一开始不用贪大。我的想法是,先瞄准新区边缘,或者有规划还没热起来的地段,拿一块小点的、干净的地。 不求规模,但求位置有潜力,手续清楚。开发嘛,可以找靠谱的设计院和施工队合作,咱们自己把控方向和成本,销售可以找代理。关键是用心把品质做上去,打响第一炮。” 他顿了顿,看着吴大海:“你懂工程,管现场、控成本、抓质量是把好手。我这边,可以多跑跑前期的手续、看看市场、琢磨琢磨户型和营销。资金上,咱们可以按比例出,风险共担。你觉得呢?” 吴大海听得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在快速盘算。 他媳妇插了句嘴:“秦闲眼光准。大海你就是个实干家,你俩搭档,说不定真行。” 吴大海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眼里冒出光来:“行!闲哥,我听你的!跟你干,我心里有底! 包工程是挣辛苦钱,要是真能自己开发个项目,那才是事业!我回去就把手头的账再理理,该收的加紧收,明年开春,咱们就正式琢磨这事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吴大海公司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吃了饭就风风火火地告辞了。秦闲独自慢慢走回月子中心。 回到房间,谷雨正睡午觉,孩子也在婴儿床里安睡,母亲刘梅在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秦闲想起一件要紧事——月嫂。之前虽然提过,但具体人选还没定下。月子中心这方面资源多,他索性去找了中心的护理主管咨询。 主管是个利落的中年女士,一听他的需求就笑了:“秦先生您问得正好,我们这儿合作的好几位月嫂档期都排得挺满。 不过刚好有一位张姐,带过四十多个宝宝了,经验特别丰富,人也细心耐心,之前服务的家庭评价都很高。 她刚结束上一单,能衔接上您家宝宝出月子中心的时间。要不,我先安排她过来跟您和谷女士见见面,聊聊看?” 秦闲觉得这安排妥当,当即约了时间。 第二天,这位张姐就过来了。 四十多岁的年纪,收拾得干净清爽,说话温和有条理,问起育儿和产妇护理的细节,回答得既专业又实在,还主动出示了健康证和以往的客户评价。 谷雨和她聊了会儿,也觉得合眼缘,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转眼将近一个月,谷雨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红润,小文博也长开了些,脸蛋圆嘟嘟的。 退房那天,张姐一早就过来了,帮着一起收拾。 月子中心的护士仔细交代了回家后的注意事项,还送了宝宝一份满月小礼物。 第160章 超市和药店 从月子中心回到家,生活被奶瓶、尿布和婴儿的啼哭填充得满满当当。 有了个小家伙,家里比之前热闹太多了,充满了活力。 就在这忙碌的间隙,秦闲惦记着的几处产业,终于传来了消息。 这天下午,他刚下楼扔个垃圾,手机就响了。 两个电话前后脚打进来,目标一致——都是想租他在阳光果园那边宾馆一楼隔出来的门面。 巧的是,一家想开连锁社区超市,另一家则是看中了位置想开药店。 秦闲索性在电话里就跟两边约了同一个时间,地点就定在自家小区门口的茶室。 “对,下午两点,咱们面谈。” 第二天下午,秦闲在茶室见到了两位租客。 想开超市的周老板说话爽快,目标也很明确; 想开药店的王先生更斯文些,原是药厂片区经理,开个药店是给家里人找个事做。 秦闲没多绕弯子,听两人说了对门面的打算和大致规划,心里很快就有了谱。 超市和药店开在一块儿,业态互补,能相互带动客流,正是他希望的组合。 “位置你们也清楚,七八十平的面积,不是小区主出口,但人流也够。租金这块,周围行情我了解过。咱们痛快点,一间一年六万,一年一付,押金一万。两位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两人心理预期略低一点,但很实在。 周老板和王先生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秦闲给的价公道,人说话也爽快。 “行,秦老板爽快!”周老板先拍了板。 “我没问题。”王先生也点头。 “那好。” 秦闲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份早先准备好的租赁合同范本,“合同我带了个大概,细节比如起租日期、你们装修期免租多久,咱们现在就可以填上。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定下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人就把关键条款一一敲定。 秦闲做事仔细,把房屋结构注意事项、水电物业费的承担方都写得清清楚楚。 两位租客看他考虑周全,更是放心。 临到签字前,秦闲补充了一句:“对了,两位以后门头怎么设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成。咱们这排门面整体看着协调,对生意也有好处。” “应该的,秦老板考虑得周到。”两人纷纷应承。 事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定了下来。 签完字,秦闲收好合同,和两位新租客握了握手。 一年十二万的稳定租金收入不算巨款,但细水长流,关键是省心。 走出茶室,午后的阳光正好。 秦闲盘算着,这下阳光果园那边的门面算是盘活了。 他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心里琢磨着,等城西那几个门面的租客联系时,也得这么干脆才行。 秦闲宁可房租稍微减少一点,也不想多那点麻烦事。 想到城西那几个还空着的门面房,秦闲心里盘算的人选,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堂弟陈光华。 这小子学烧烤也有小半年了,不知道现在手艺到底练得怎么样,店里那些腌料、火候、招呼客人的门道,摸清楚了没有。 光在别人店里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摸出手机,翻到了陈光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陈光华略带喘气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喂,哥!哎呀,正说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呢,还没来得及。恭喜啊哥!听说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着弟弟连珠炮似的道喜,秦闲脸上露出笑容:“都挺好。你这气喘吁吁的,干嘛呢?” “正准备出门去店里呢,晚市备料,事儿多。” 陈光华的声音里透着忙碌,但精神头很足,“哥,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不?”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秦闲笑骂一句,转入正题,“主要是想问问你,在烧烤店学得怎么样了?手艺能出师了没?自己撑个摊子,心里有底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光华的声音认真了些:“哥,不瞒你说,手艺这东西,我觉得七八成是有了。腌肉、调味、烤的火候,师傅都放手让我弄了,客人反响也不错。但要说自己干……” 他顿了顿,“里头琐碎事太多了。进货渠道、成本控制、还有怎么招呼人、怎么应对那些喝多了的客人,这些光靠手艺不行,得经验。我琢磨着,再扎实干半年,把这些门道都摸熟透了,再想自己单干的事。” 秦闲听着,心里点了点头。 光华这小子,比以前踏实了,没被一时热情冲昏头,知道深浅。 “这么想是对的。生意没那么简单,光有好手艺不够。” 他肯定了一句,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要是让你自己干,你有没有想过,店开在哪里比较合适?是找现成的转让铺子,还是找个干净的空门面自己弄?” 陈光华显然没料到堂哥问得这么具体,愣了一下,才老实回答:“这个……还真没细想过。估计得找现成的吧?自己弄门面,装修、搞手续太麻烦了,而且好地段不一定有空铺子。” “嗯,也是。反正你心里有这规划就行。在店里多留心,不光是烤串,进货单子、流水账目、怎么跟食药监打交道,都留心学学。真打算干了,跟哥说一声。” “知道了,哥!谢谢你惦记着我!”陈光华的声音有些感动。 “行了,快去忙吧,别耽误你干活。”秦闲挂了电话,人也走到了自家楼下。 回家后,谷雨见他一脸的笑意,就知道谈的挺成功的。 “门市租出去了?”谷雨随口问道。 “租出去了,一家开超市,一家开药店。都是能长久的买卖。也不会又那么麻烦。” “那就好,那城西那边的门店现在什么情况了。还没开始出租吗?” 秦闲笑了笑,“城西那边的三间门店,我打算给光华留一间,一开始帮他一把,后面再跟他收租金。其他几间也有人联系了,我都放在周末谈。” 秦闲接过谷雨手里的孩子,笑着问道,“对了,房租都打到你卡上了吧,刚刚我也没给你打电话。” 谷雨手机也没看,这会儿听他说了才去找手机,“到了,一共14万。” 第161章 烧烤店里 周末傍晚,胖子烧烤店里烟火气正浓,孜然和炭火炙烤肉类的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秦闲和谷雨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大半。谷雨出了月子后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热闹地方,看着满座喧腾,脸上也带了些笑模样。 秦闲提前跟陈光华打过招呼,留了里面一张稍大的圆桌。 他们刚坐下,约好的二位租客也陆续到了。 想开黄焖鸡米饭的吴老板四十多岁,说话做事带着连锁生意人的利落; 开水果店的刘老板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士,看着干练; 秦闲招呼大家坐下,点了些招牌烤串、炒海鲜和凉菜,又要了扎啤和饮料。 秦闲招呼大家坐下,点了些招牌烤串、炒海鲜和凉菜,又要了扎啤和饮料。 几杯冰啤酒下肚,炭火烤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气氛很快变得轻松热络。 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对城西发展的看法,秦闲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自然地切入正题。 他给吴老板和刘老板添了酒,语气平和却直接: “吴老板,刘老板,咱们今天见面,主要就是把门面的事定一定。两位看中的位置和面积都清楚,我也就直说了,租金上,咱们按八万五来算。两位觉得这个数,怎么样?” 吴老板手里转着酒杯,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价格跟市场上区别不大,而且还没有转让费,属于正常。 他看了刘老板一眼,刘老板微微点头,显然也认可这个报价的实在。 “秦老板爽快,价格公道。”吴老板先表态。 “我没意见,很合理。”刘女士也笑着应和。 “好,那咱们就定五年租期,图个稳定。房租一年一付,押金就一万块钱,走个形式。水电、物业这些,都按实际发生,由你们去交,单据两位留存好。”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这是今天他唯一着重强调的:“只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两位说明白,也务必要写在合同里——房屋的主体结构,承重墙、梁柱这些,绝对不能动。 内部装修、隔断,怎么漂亮怎么方便营业都可以,但主体一点不能碰。这是底线,也是为了咱们长久合作和安全考虑。” 吴老板和刘老板闻言,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明白这要求合情合理,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秦老板放心,我们开店图的是长久经营,不会乱来的。” “就是,安全第一,这个我们懂。” 核心条款毫无异议地敲定,剩下的细节便顺理成章。 秦闲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租赁合同范本,就着烧烤店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背景,将租期起止日、每年付款日期、装修免租期等空白处一一填好。 他写得仔细,两位租客看得也认真,偶尔就某个表述交流一句,气氛始终融洽。 不到半小时,三方便在所有关键事项上达成一致。秦闲收起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合同,与两位新租客再次握手:“合作愉快!后续装修需要配合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吴老板和刘女士,秦闲和谷雨并未急着离开。 谷雨夹了筷凉拌黄瓜,笑道:“你这生意谈得,比烤串还利索。” 秦闲也笑了,喝了口啤酒:“条件合适,人也靠谱,就没必要来回拉锯。省下时间精力,比多抠那三五千块钱值当。” 两人走后,秦闲和谷雨也没急着走,继续吃着桌上剩下的烤串。 秦闲的目光在热闹的店里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了收银台后面。 他微微侧身,用筷子虚指了一下,对谷雨低声笑道:“哎,你看收银台里那个扎马尾、系着围裙的姑娘。看见没?那个可能就是光华的对象。” 谷雨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顺着秦闲指的方向望去。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正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结账,一边笑着回应点什么,脸上带着服务行业特有的亲和与朝气,举止大方自然。 “哟,是吗?长得挺俊的,看着也精神。” 她说着,心思一转,放下筷子,“你坐着,我去吧台拿瓶牛奶,正好看看。” 谷雨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收银台前。 那姑娘刚送走一桌客人,立刻转向谷雨,笑容明朗:“您好,需要点什么?” “麻烦拿瓶纯牛奶,要温的。”谷雨说着,趁姑娘转身去身后小冰箱里取牛奶的功夫,又自然地打量了她一下。 姑娘个子不矮,手脚利落,回头递牛奶时还细心地问了一句:“温的刚好,需要吸管吗?” “不用,谢谢。”谷雨接过牛奶,付了钱,状似随意地搭了句话,“这会儿生意真好,你们够忙的。” “是呀,周末都这样。不过忙点好,热闹!”姑娘笑着回应,语气爽快,丝毫没有不耐烦。 谷雨拿着牛奶回到座位,对秦闲小声说:“是不错。说话挺大方,干活也利索,眼神正。光华这小子,眼光还行。”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就见烧烤店老板——‘胖子’,提着一瓶冰啤酒,笑呵呵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秦老板!你俩可有好一阵子没来照顾生意了!怎么着,把你家弟弟扔我这儿,就真当甩手掌柜,一点不担心啊?”他话里带着熟稔的调侃,眼睛笑眯眯的。 秦闲笑着接话:“胖哥您这话说的,光华放您这儿,我是一百个放心。有您这么厉害的师傅带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想跟您打听打听呢,这小子这半年,表现得怎么样?没给您惹祸吧?” 胖哥故作严肃地撇了撇嘴,拿眼睛瞟了瞟收银台方向:“手艺嘛……学得倒是还行,烤个串儿够用了,人也算勤快。” 他话锋一转,手虚点了点秦闲:“可这‘人品’嘛……啧,差点意思!” “啊?”秦闲和谷雨都是一愣。 “这小子,在我这儿干了半年多,别的没见多大出息,倒有一样本事见长——把我家那个在收银台帮忙的侄女,给‘拐跑’啦! 俩人正处对象呢,眉来眼去的,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秦闲和谷雨这才反应过来,也都忍不住笑了。 谷雨笑着接话:“胖哥,我说刚才看那姑娘又精神又大方,原来是您侄女!光华这小子……还真是有眼光,也有福气。” 秦闲心里也踏实了,笑道:“胖哥,这是好事啊!您要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不担心了。有您侄女‘监督’着,他肯定得更卖力干活,不然您这关先过不了。” 第162章 堂弟的烧烤店 聊了会儿闲话,秦闲把话题引回了正事。 他给胖哥添了酒,正色问道:“胖哥,咱们说实在的,以光华现在的水平,如果让他自己出去撑起一个烧烤店,您觉得够用吗?能立得住吗?” 胖哥收了玩笑神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会儿。 炉火的噼啪声和店里的喧闹成了背景音。 “单说烤东西的手艺,够用了。咱这行,味道是根本,他这关过了。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店的门道,光在我这儿看,学不明白。什么时候该多备货,什么时候该推新菜,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要让客人觉得值…… 这些,非得他自己当上老板,真金白银投进去,碰两回壁,才能咂摸出滋味来。在我这儿,他永远是个伙计,学不到当家的心思。” 秦闲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店门口那块被烟火气熏染得更有味道的“胖子烧烤”招牌,心里有了决定。 “胖哥,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打算推他一把,让他自己开个店,也算有个正经事业。” 谷雨在一旁适时地温声补充:“胖哥,光华毕竟年轻,就算店开起来了,往后肯定还有很多要跟您请教的地方,少不了得来麻烦您,您得多指点他。” 胖哥听着,脸上露出那种“早就料到”的笑容,“嘿……你们两口子,这是算计好了!” 他晃了晃脑袋,掰着手指数,“光华跑了,去当老板了;我家小文到时候心还能在我这店里? 肯定也得跟着跑没影儿!合着我这辛辛苦苦,是给你秦老板培养人才、还外带送个侄女是吧?” 他说得夸张,但眼里全是笑意。 秦闲笑了笑,“那倒不至于,这店开起来,肯定算是他自己的。老弟我也算是有点产业,不至于惦记这些!” 胖哥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地方呢?你们打算在哪选位置?开店可不是有手艺就行,地方不对,神仙也难救。那地方,合适吗?” 秦闲笑了笑,给胖哥的杯子满上:“地方您放心,我都想好了。城西神州路那边,几个小区规模都不小,晚上人流不错。 最关键的是,那边我有自己的门面房,不用他到处找地方、看人脸色。” 胖哥听完,连连点头,冲秦闲竖起大拇指:“你这考虑的,真是够周全。连店面带启动资金都给他铺平了!” 他端起酒杯跟秦闲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感慨和一丝羡慕:“照你这么安排,他这开店,基本就没什么大坎儿了。 最难的地段、房租、初期投入,你都给他扛了。剩下的,顶多就是欠着些火候和经验——这东西急不来,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 秦闲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容诚恳:“胖哥,您说的对。所以啊,这经验火候上的事,往后可真的得多跟您请教。 这些我们都不懂,光华更是一抹黑。到时候免不了要经常来叨扰您,您可别嫌烦。” “烦什么!” 胖哥大手一挥,很是痛快,“我巴不得他好。他店开好了,稳当了,小文跟着他也不吃苦,我这当舅舅的才真放心。 你们放心,只要他肯学、肯问,我这儿的炉子怎么烧,心里的账怎么算,绝不藏私!” 他说着,眼神往烤炉那边飘了飘,看着陈光华忙碌却透着干劲的背影,声音低了些,更像自言自语:“年轻人,有机会,有靠山,自己再肯扑腾……差不了。” 炉火噼啪,映得三人脸上光影跃动。 一会儿的功夫,后厨最忙的那阵儿过去了。 胖哥起身,朝烤炉那边喊了一嗓子:“光华!带小文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正擦汗的陈光华和刚从收银台抽身的小文都愣了一下,随即前后脚走了过来。 掀开隔开大厅与包间的布帘,两人脸上还带着忙碌的红晕和一丝困惑。 一进包间,陈光华看见秦闲和谷雨,眼睛立刻亮了,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哥,嫂子,你们来啦!”他手里还习惯性地攥着块擦汗的毛巾。 跟在他身后的小文,目光在秦闲和谷雨脸上飞快地扫过,又看看胖哥笑呵呵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光华常挂在嘴边、特别照顾他的堂哥堂嫂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比陈光华可大方自然多了。 声音清脆地跟着叫人:“大哥好,嫂子好!刚才在柜台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秦闲看着眼前这两张还带着烟火气、眉眼间满是青春朝气的面孔,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感慨。 好像不久前,光华还是个半大小子,一转眼,都要自己当老板,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伴儿了。 “快坐,快坐。” 谷雨笑着招呼,把自己旁边的座位让出来,“忙了一晚上,累了吧?” “不累,嫂子,习惯了。”陈光华憨笑着坐下。 小文则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桌拿了两个干净杯子,给他们倒上茶水,先递给了秦闲和谷雨,礼数周到。 胖哥在一旁看着,眼里全是满意,他揶揄道:“瞧瞧,还是我侄女有眼力见儿。光华你小子,得多学着点!” 小文脸微微一红,倒是陈光华,只知道咧着嘴傻笑,看看哥哥嫂子,又忍不住偷偷瞟一眼身边的小文,那份藏不住的欢喜和踏实,全写在脸上。 包间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退远了些,温暖的灯光下,家人围坐的气氛弥漫开来。 秦闲知道,关于开店的事,是时候跟这两个年轻人摊开聊聊了。 尽管他们很年轻,可这门面也不能一直空在那啊! 秦闲当着小文和陈光华的面,把开店的事说了一遍,弟弟光华显然有些畏惧,倒是小文这姑娘,眼睛都亮了! 第163章 借钱的来了 酒店的装修工地上,电钻声和工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秦闲穿过有些凌乱的走廊,径直走向临时隔出来的项目经理办公室,去找负责现场的王凯。 他今天特意过来,除了看看酒店进度,主要想跟王凯商量一下给陈光华那间烧烤店装修的事。 王凯干装修多年,经验老道,交给他设计施工,秦闲放心。 两人正站在铺开的平面图前,指着图纸讨论烧烤店厨房排烟管道怎么走更合理、大厅用什么材质的墙面既省钱又有特色。 “回头我跟李哥说一下,那边要用什么材料,直接走这边宾馆的账就行。你们要用什么材料,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人送就行。” “行,这都是小事,这两天我就尽快的把图纸弄出来,你就放心吧。”王凯笑着点头应下了差事。 秦闲又提了提自己的想法,没留意到不远处工地上,一个年轻的木匠小伙子渐渐停下了手里的电钻。 那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初出社会的稚气。 他目光愣愣地追随着秦闲,又看看对秦闲颇为客气的王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给木板弹线的工头,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那边:“刘哥,刘哥……那个,跟王总说话的年轻人……是谁啊?也是咱们甲方的人?” 被叫做刘哥的工头抬头瞥了一眼,低声斥道:“小点声!什么甲方的人,那是秦老板!这整个酒店,人都是老板!王总都得听他的。专心干你的活,别瞎打听。” “老板?!”小年轻徐放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鸡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秦闲的背影,像是要重新确认一遍。 秦闲?卫东老舅家的那个秦闲?跟自己差不多大吧……这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熬到秦闲和王凯谈完事,离开工地。 徐放立刻把手里的工具一扔,也顾不上跟工头打招呼,三两步窜到堆放材料的角落,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背阴处,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父亲徐友林的声音:“喂,小放?咋这时候打电话,不上工啊?” 徐放压抑着激动,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颤音,“爸!是我!你猜我在工地上看见谁了?你绝对猜不到!” “谁啊?神神叨叨的。”父亲在那边嘀咕。 “秦闲!是秦闲!” 徐放一口气说出来,“就卫东老舅家的那个秦闲,去年结婚的那个!他现在是我们这个装修酒店的老板!大老板!我刚才亲眼看见的,项目经理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能听到父亲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好几秒后,父亲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充满了震惊和怀疑:“啥?!你……你看错了吧?秦闲?他爸妈不是说他之前还跑滴滴的吗?” “千真万确!王总亲口说的,工头也确认了!就是秦闲哥!爸,人家现在可不得了了……” 镇中学的门卫室里安静祥和,秦卫东抱着个保温杯,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桌上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闲适。 他慢悠悠地拿起听筒:“喂,哪位?” “喂,卫东老表啊,是我,红山!”电话那头传来表兄弟徐红山的声音。 先是东拉西扯地问候了一番身体、天气,又夸了几句秦卫东有福气,儿子出息。 秦卫东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评书被打断的不快渐渐变成了警惕。 无事不登三宝殿,徐红山这弯子绕得越远,怕是后面的事越大。 果然,客套话说完,徐红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愁苦起来:“老表啊,不瞒你说,我这实在是遇到难处了,不然也张不开这个口…… 是这么回事,我家小放,徐放,你知道的,在城里工地上干活,谈了个对象,姑娘家那边……条件挺好。 这不见面谈婚论嫁嘛,人家姑娘也没多要,就想让小放买台好点的车,面子上也过得去。 可你知道我们家的光景,一下子哪拿得出那么多?现在还差十万块钱的窟窿堵不上啊!” 他顿了顿,“老表,咱们是实在亲戚,我才开这个口。你帮帮忙,这钱要是凑不齐,小放这婚事……眼看可就要黄了啊!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秦卫东听着,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大了些, “红山,你儿子要买车,要结婚,是好事。可这钱,你找错人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家秦闲,你是知道的,前脚刚买了房,后脚结了婚,现在孩子也生了,哪样不是大开销? 实话告诉你,银行里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还清呢!我们自己日子都紧巴巴的,上哪儿去给你变出十万块钱来?” 他越说越气,“你儿子想买车,自己挣去!挣不够,找银行借去!哪有伸手跟亲戚要十万块钱买车的道理?” 尽管被落了面子,可徐红山也不恼怒,笑呵呵的找补起来, “卫东啊,你看你,跟我还藏着掖着。我都听小放说了,人家秦闲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在城里自己开了个宾馆,规模还不小呢!这能是一般人?十万块钱对你们家现在来说,那还算个钱吗? 你跟小闲好好说道说道,这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帮老叔家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全家都念你们的好!” 秦卫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消息就是这么漏出去的。 他反应极快,丝毫不带迟疑的,“红山!你这话说的……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啊!” 秦卫东说着叹了口气,“小闲那个宾馆,也是跟人合伙的。大股东那是魔都的大老板。小闲也就是跑跑腿占了点小股份。 而且为了凑这个股,前后从银行贷了多少款你知道不?那利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说起来是个‘老板’,实际上比打工的债还多!” 电话那头的徐红山显然被这连珠炮似的“诉苦”给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 之前许放电话里跟他说的也不仔细,被秦卫东这么一说,他也没底了。 第164章 孩子的百日宴 秦闲刚走到城西自己那间还空着的门面门口,隔壁正在装修的水果店已经初具雏形。 刘姐正指挥着工人摆放货架,一扭头看见秦闲,笑着打了声招呼:“秦老板来视察啦?” “刘姐您忙,我就过来看看。” 秦闲笑着回应,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父亲秦卫东。 他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起电话:“爸,啥事?” 电话那头,秦卫东的声音带着点严肃。 他把徐红山打电话借钱,以及自己如何应对的经过,原原本本、语速很快地给秦闲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秦卫东最后着重说道,“我跟他一口咬死了,说你这宾馆是跟人合伙的,你自己只是个小股东,本钱还是从银行贷的款,现在一屁股债,家里根本见不到钱。 我这是临时编的瞎话,给你打个掩护。你心里得有数,往后要是再有别的亲戚,或者徐红山不死心又找上你,可别说岔了。” 秦闲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新开张的奶茶店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明镜似的。 消息传得快,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以这种方式找上门的,是这位平时走动并不算近的表叔。 “爸,我知道了您应对得对,这么说挺好。亲戚有事不是不能帮,可也得真遇上事。这种开口就要十万买车的‘难处’,不值得咱们帮忙。” “你明白就好。树大招风,咱们自己家的日子自己过,犯不着为了别人的面子活受罪。”秦卫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秦闲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不再多想,推开自己门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秦闲在空荡的门面里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他给王凯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现场看看。 没多久,王凯就骑着电动车到了,手里还拿着个卷尺和笔记本。 两人在房子里比划着,秦闲说着自己的想法:“王哥,我是这么想的,这层高够,咱们把它隔成两层。 楼下做营业区和后厨。楼上可以做几个隔出个包间和卫生间。楼梯就靠边,尽量省地方。” 王凯仰头看了看屋顶,又用卷尺拉了几个关键尺寸,在本子上记着:“层高没问题,隔两层完全可行。楼梯的位置你想放哪儿?楼上采光可能差一点,得靠灯光。” “行,你看着办,在保证结构安全的前提下,怎么合理怎么来。” “具体怎么隔,用什么材料,你出个详细的方案和报价。我就一个要求,实用、结实,也别弄得太花哨,毕竟是做餐饮,清爽干净最重要。” “明白。我回去就弄,尽快给你图纸。”王凯爽快地应下。 秦闲回到家,就把徐红山那通电话的事扔到了脑后。 一进门,家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安安静静的。 月嫂张姐刚给小文博喂完奶,小家伙在婴儿床里睡得可香了,小脸肉嘟嘟的,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秦闲洗了手,凑过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手,那软乎乎的触感,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谷雨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书,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那边看得咋样?” “差不多了,交给王凯去弄。” 秦闲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肩膀,“儿子今天乖不?没闹你吧?” “没,乖着呢,除了吃就是睡。” 谷雨放下书,眼里全是温柔,“就是睡觉有时候会突然吓一跳似的,张姐说正常。” 俩人就这么挨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享受着孩子睡着后这点难得的清净。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一桌。 刘梅给谷雨盛了碗汤,看了看儿子,开口道:“小闲,小雨,有件事我跟你们商量商量。” 秦闲和谷雨都抬起头听着。 “咱们文博满月的时候,因为小雨还在月子里,就没办,就自己家人吃了顿饭。” “可后来亲戚朋友来看孩子的不少,人家都随了礼,这份人情咱得记着。 我就想,等孩子百天的时候,咱们是不是正经摆几桌,请请客?也算是个说法,热闹热闹。” 秦闲听了,没怎么想就点了头:“妈,您说得对,是该办一下。之前是考虑小雨身体,现在她恢复挺好,孩子也结实了,百天办一下挺好。” 他琢磨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咱不大操大办。就请家里走得近的亲戚,像姑姑伯伯他们,还有小雨娘家那边的至亲。 再就是我几个铁哥们,周宇、吴大海他们。我估摸着,加起来也就六七桌人,顶天了。 其他关系一般的、或者就是场面上的,这次就不叫了。您看行不?” 刘梅听了,脸上挺满意:“行,你这样想得周到。请太多人,看着热闹,实际上累人还容易惹是非。 就请该请的,大家凑一块吃顿饭,喜庆喜庆就行。” 她觉得儿子做事有分寸,很放心。 谷雨也点头:“妈,就听秦闲的吧。六七桌人,咱们自己也照看得过来,气氛也好。” 就这么定了。 饭桌边,婴儿床里的小文博不知梦见了啥,忽然无意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一下。 一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脸上全都跟着笑了。 这次的百日宴,请的都是至亲和铁哥们,大家之前来看孩子时送的礼都不轻,情意厚重。 因此,选的地方也不能差了档次,得让大家吃得舒服、场面也显得体面。 秦闲心里琢磨着几个地方,最后想到了同样就在城南的明城大酒店。 这家酒店在本地口碑不错,装修大气,菜品也讲究,关键是离家不算远,交通方便。 对于要带着小宝宝和还在恢复期的谷雨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第165章 直接找过来了 隔天,秦闲就抽空去了趟明城大酒店。大堂明亮宽敞,前台接待很热情。 听说是要给宝宝办百日宴,一位穿着得体的宴会销售经理亲自过来接待。 “秦先生您好,恭喜恭喜!给宝宝办百日宴是大事,我们这边有几个不同大小的宴会厅,我带您看看?”经理笑容可掬。 秦闲跟着看了两个厅。 一个稍小,但装修精致,自带一个小型休息室,很适合他们这六七桌的规模,不会显得空荡,也保证了私密和安静。 另一个更大更气派,但对他们来说就有点过于空旷了。 “就这个小厅吧,大小正合适。” 秦闲很快做了决定,“我们大概六七桌,主要是家里人,想要个安静温馨点的环境。” “好的,秦先生。这个厅确实很适合家庭聚会,氛围好。” 经理一边介绍,一边递上精美的菜单和不同档位的套餐报价,“这是我们专门为宝宝宴设计的几款套餐,寓意好,菜品搭配也考虑了大人孩子的口味。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再做调整。” 秦闲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 价格有高有低,但都在他能接受且觉得合理的范围内。 他指着其中一款中高档的套餐:“就这个吧,菜式看起来不错。酒水我们可以自带吗?” “当然可以,秦先生。我们只收取合理的开瓶和服务费。”经理回答得很专业。 秦闲想着百日宴总得有点仪式感,又问起司仪和场景布置:“不用太热闹,但得有个司仪帮忙主持下,场面也布置得温馨点,适合孩子百天。” 杨经理马上拿出资料:“司仪我们有合作的,风格都挺温馨。布置也有套餐,您看看。”她展示了几个方案,有蓝色云朵气球配照片墙的,也有简单用鲜花点缀的。 秦闲看了看,选了那位面相亲切的李老师做司仪,布置则定了那个蓝色云朵主题的,觉得又可爱又不闹腾。 “行,就这些。麻烦你把餐费、布置和司仪的钱一起算个详细报价,我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没问题就来交定金定下。” “好的秦先生,我马上准备!”杨经理笑着应下。 定好了酒店的事,秦闲看时间还早,就顺路拐到了正在装修的宾馆那边,想看看进度。 车刚停稳,他推门下车,还没走到宾馆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秦闲定睛一看,有点意外——是徐放。 徐放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巧碰个正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满是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得夸张: “哎呀!闲哥!这么巧啊!我正说呢,这两天得专门去找你!” 徐放搓着手,眼睛发亮地盯着秦,“闲哥,你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大老板!这宾馆真气派!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真有本事!” 这一连串的吹捧砸过来,秦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徐放啊,在这儿干活?” “对对对,跟着刘工头学木匠呢!” 徐放连忙点头,身子不自觉地往秦闲跟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讨好,“闲哥……其实,我今天……唉,真是有点张不开嘴。” 秦闲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徐放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闲哥,你也知道,我这谈了个对象,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人家姑娘家……条件挺好,也没别的要求,就想让我买台车,说起来面子上也好看。 可我这才刚开始干活,哪攒得下钱?家里也就那样……” 他抬头觑着秦闲的脸色,声音更低了,带着央求: “闲哥,你看,你现在这么成功,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救急了。我就想跟你借……借十万块钱,应个急,把车买了。 我肯定尽快还!我打借条!利息你说多少就多少!看在咱们是实在亲戚的份上,帮弟弟一把,行不?” 秦闲静静地听完,心里只觉得有点荒谬。 他跟徐放,说是表兄弟,实际上也就是小时候逢年过节跟着父亲去拜年时,在大人堆里远远照个面,点个头的情分。 长大后再没联系过,连对方具体在干嘛都不清楚。 这突然冒出来,张嘴就是十万,还一副“咱们很熟”的样子,这勇气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不过这终究沾着亲,说话也不好太直接了, “徐放,你买车结婚是正事,哥听着也替你高兴。不过,这钱,我借不了。” 徐放脸色一僵,急着想说什么。 秦闲抬手虚按了一下,继续说道:“ 第一,我这儿生意上的事,你可能不太清楚。这宾馆是跟朋友合伙的,我自己投的钱大部分也是银行贷款,压力不小,真没多少闲钱。 第二,我这刚结婚生孩子,手头正是紧张的时候,你这忙我真是有心无力。你多见谅啊。” 他看着徐放渐渐发白的脸,最后给了个台阶,也是实情: “你要真想买车,我建议你跟姑娘家再商量商量,或者看看能不能办个分期。现在不少经销商那都能办零首付,正适合你这情况。我这儿,确实帮不上这个忙。” 说完,秦闲不再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学门手艺比什么都强。我进去看看,你先忙。” 就在秦闲的手从徐放的肩膀上拿开的时候,一股记忆的碎片,直接冲进了秦闲的脑海里。 一开始几幅画面是徐放在他宾馆的工地上偷奸耍滑,还留下了几处安全隐患。 可后续的画面就跳跃的太多了。 有徐放老家的房子拆迁了,二层小楼拆迁,赔了两套房,还给了他们一百多万。 这眼看着日子就红火了起来了。 可后来的发展却是一言难尽! 刚拿到钱,徐放就买了台宝马三系,又是打牌又是按摩的。 没几年就欠了一屁股债,连同着刚拿到的新房,都没钱拿钥匙。装修就更别提了! 回过神的秦闲皱了皱眉,平静的看了徐放一眼,扭头就往工地里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徐放的木工师傅,也是徐放的亲舅舅。 “刘哥,抽根烟!”秦闲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秦老板亲自过来视察工地啊,放心吧,王老板交代的清楚,让我们干的仔细着呢!” 秦闲点了点头,“刘哥,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这里的活,你那个徒弟徐放,别让他伸手了!” 刘哥有些疑惑,不过秦闲也没做多的解释直接走开了! 第166章 气急败坏 秦闲走后,徐放还站在原地,嘴里正无声的咒骂着秦闲的不近人情。 正闷着,工头刘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杵在门口,皱了皱眉:“徐放!活干完了?刚才看你急吼吼跑出去,干嘛呢?” 徐放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更多的抱怨:“舅舅,我没干嘛。碰巧遇到这宾馆的大老板了,聊了两句。” “大老板?你说秦老板?”刘哥有些意外。 “对,就是秦老板,我也是刚知道这里的老板是他,我跟他还沾着亲呢!” “人家现在真是发达了,开这么大宾馆。可惜啊,人一有钱就变样,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刚才不过是想跟他说点事,话都没说两句,人家就不耐烦了,摆摆手就走了。” 刘哥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一听徐放这遮遮掩掩、带着怨气的腔调,再联想他刚才急匆匆跑出去又灰头土脸回来的样子,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刚刚秦老板示意自己让他走人,显然是看出了徐放那点不安分的小心思。 也是不想他自己的宾馆,以后有什么装修上的隐患。 刘哥看着自己的外甥兼徒弟,脸上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放,这边的活你先放一放,这段时间你先休息休息,这里的活不适合你。” 徐放一听这话就急了,“舅舅,是不是秦闲那个小逼崽子说了什么,他这是想干嘛啊,想断我生计啊?” 刘哥听着徐放嘴里不干不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毛拧成了疙瘩。 “徐放!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还‘断你生计’?我看你是自己要把自己的路走绝了!”他盯着外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火气。 “人家秦老板从头到尾,在我这儿,没提过你半个字!是我看你刚才那副德性,心里不踏实!这工地上的活,讲的是规矩,是安心干活! 你心里揣着这么大怨气,觉得人家看不起你、亏待了你,这活你能干好?能干踏实?” 刘哥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徐放鼻子上: “你还怪人家?我告诉你,就冲你刚才背后骂人这劲头,要是传到秦老板耳朵里,别说这工地,这行当里你都难混!我带你来,是让你学手艺挣饭吃,不是让你来给我惹事、给我脸上抹黑的!” 徐放被舅舅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仍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气不过!他凭什么……” “凭什么?” 刘哥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就凭这宾馆是人家的!就凭人家一句话能让你立马卷铺盖走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气不过’?” 徐放梗着脖子,把手里攥着的安全帽狠狠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灰尘扬起,沾在他本就脏污的裤腿上。 “行!舅舅,你向着外人是吧?这破木匠活儿,你自己干吧!谁爱干谁干!小爷我不伺候了!” 撂下这句狠话,徐放转身就走,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刘哥站在原地,一股又怒又闷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心口发疼。 他弯腰捡起安全帽,拍掉上面的灰,动作有些迟缓。 “这臭小子……都让家里给惯坏了!一点委屈受不得,一点人话听不进!” 他早就看出徐放心思活络却吃不得苦,学手艺毛躁,总想着走捷径。 这次带他出来,也是想让他历练历练,收收心。 没想到,心没收住,反而惹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走回工地,嘈杂的施工声仿佛都隔了一层。 几个相熟的工人看刘哥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刘头,咋了?小放那小子……” “没事。干活吧。” 秦闲回到家,屋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奶香味。 谷雨正抱着小文博在客厅轻轻踱步,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回来啦?饭店看得怎么样?”谷雨见他进门,轻声问道。 “定了,明城酒店,一个小厅,环境挺不错。” 秦闲一边换鞋,一边把大致情况说了说,包括选的套餐、蓝色云朵主题的布置,还有那位看着挺亲切的司仪。 谷雨听了,点点头:“挺好的,安静温馨,适合咱们自家人聚聚。六七桌也正好,人多了闹腾,孩子也怕吵。”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件事我琢磨着……孩子满月的时候咱们也没正儿八经拍照片,就手机里随便照了些。 这百日宴,是不是该去影楼好好拍几套?到时候宴会上,可以挑些好的做成照片墙,或者让酒店用大屏幕滚动播放一下,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秦闲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对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光咱们大人热闹了,主角的照片都没有哪行。是该拍点像样的。” 说干就干。 秦闲先给明城酒店的杨经理打了个电话,把最终方案敲定,约好过两天去签合同交定金,并特意问了照片播放的事,经理爽快表示没问题,他们可以提供设备支持。 挂了电话,秦闲就凑到谷雨身边,两人头碰头地开始用手机查附近的儿童摄影店。 挂了电话,秦闲就凑到谷雨身边,两人头碰头地开始用手机查附近的儿童摄影店。谷雨翻看着各家影楼的样片和客片,比较着风格和价格。 “这家看着挺自然的,不是那种硬凹的造型。” “这家衣服选择好像多一点……不过背景有点花哨了。” “这家口碑不错,就是得提前预约,排期挺满的。” 两人一边看一边商量,最后选定了两家评价好、风格偏向清新自然的,记下了联系方式,准备明天分别打电话去详细问问套餐、预约时间。 小文博在妈妈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秦闲伸手轻轻接过儿子。 小家伙到了爸爸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看,睡了。”秦闲压低声音,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小心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 谷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笑了,起身去给他倒水。窗外暮色渐合,家里一片安宁。 第167章 什么虎狼之词 翌日,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和小文博,把昨天看中的两家影楼都实地转了一遍。 一家装修时间不长,看着新可是还有股子油漆味,衣服也多是些夸张的戏服; 另一家“时光印记”看着舒服,布置温馨,样片风格自然,主打的就是家庭亲子互动。 时光印记的店员很耐心,推荐的套餐里包含了几套不同风格的家庭合影和宝宝独照,还送一本小相册和几张精修大图,价格也合适。 秦闲和谷雨商量了几句,当场就定了下来,约好了下周拍照的时间。 办完正事,看时间还早,两人又顺路去母婴店逛了逛。 谷雨给小文博挑了两件百天宴上穿的小衣裳,秦闲则补充了些奶粉和尿不湿。 推着婴儿车,提着购物袋,倒真有了种寻常小夫妻过日子的充实感。 回到家楼下,秦闲一手抱着睡着的儿子,一手提着东西,谷雨拿钥匙开门。门刚推开一条缝,秦闲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不对劲。门口怎么多了几双鞋,这会儿家里是来客人了吗? 他看了眼谷雨,谷雨显然也听到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推门进去,客厅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对看着有些拘谨又强撑着笑脸的中年夫妻,正是秦闲的表叔徐友林和表婶。 而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们旁边,眼神四处乱瞟的,正是昨天在工地上刚闹过不愉快的徐放! 母亲刘梅正陪着说话,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和应付。 看到秦闲一家三口回来,徐友林赶紧站起身,“小闲回来啦!还有小雨,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小宝宝吧?真可爱!” 徐放则慢了一拍才站起来,瞥了秦闲一眼,含糊地叫了声“闲哥”,就把脸转向一边。 刘梅连忙起身接过秦闲手里的东西,低声快速说了一句:“你表叔他们……刚来不久,说……来看看孩子。” 语气里满是无奈。 秦闲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昨天刚拒绝了他儿子借钱,今天就全家出动“登门拜访”,还带着水果和牛奶,这哪里是“看看孩子”?这是来者不善,要打“亲情牌”。 “叔,表,你们来了。都坐吧。谷雨,给表叔表婶倒水。”秦闲虽然不待见这几人,可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谷雨应了一声,去厨房倒水。 谷雨给几人倒了水,就借口要看看孩子,起身去了里屋,把客厅留给了秦闲。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场面,自己在反而不好说话。 徐友林端着水杯,没喝,眼睛又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转了一圈,脸上堆着笑,语气夸张:“小闲这房子是真漂亮!又大又宽敞,瞧这装修,多上档次!在咱们亲戚里头,你这可是头一份了!” 秦闲坐在对面,脸上挂着淡笑,不紧不慢地接话:“叔,您可别夸了。这就是个二手房,当初掏空了几个钱包付的首付,现在每个月还得给银行六千多,得还三十年呢。压力不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软钉子,轻轻巧巧地把徐友林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意思很明显:你看我表面光鲜,实际上背着巨债,没钱可借。 徐友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当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心里暗骂这小子滑头, “哎呀,那也不容易!不过小闲你是有本事的人,这月供听着吓人,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啥。这房子就是让我住,这贷款我也还不起啊!” 他干笑两声,“从小啊,小闲你就聪明,成绩在咱们那片儿都是名列前茅的,那时候我们就看出你将来肯定有出息!不像我们家小放…… 这孩子,就是心思不踏实。昨天回来,跟我们说……说在工地上见着你了,可能……说话有点冲,惹你不高兴了。小闲,你是当哥的,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年轻,不懂事。” 秦闲连忙摆手,“哪的话,都是一家人吗。不至于,真不至于。我还能跟他记仇啊。” 两人的聊天,充满了虚情假意,一点干货都没有。 表叔徐友林见这小子滑不溜手,索性就摊牌了。 “其实啊,小放他也不是不懂事,就是……就是急着结婚,被车的事给逼的。那姑娘家……唉,要求是高了点。 我们做父母的,没本事,帮不上他。他就想着,你这当哥的如今发达了,能不能拉他一把。也不用多,就借个十万块钱应个急。” 秦闲这时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开口道,“叔,这不是我不借,而是我真没有。去年一年我又是结婚办酒席,又是生孩子,手里真没钱了。我现在用的钱也都是银行贷出来的。” 徐友林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又说道,“小闲,你是个有本事的,要不你再想想办法,跟银行在借点。” 秦闲也是让他这虎狼之词说蒙了,什么意思,我借钱都得给你们家凑十万呗? “叔,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秦闲尽量保持着克制。 徐友林还在斟酌着该怎么说话,一旁有些不耐烦的徐放直接开口了, “你这人一点亲情都不讲,都说了是跟你借钱了,又不是不还。你是个大老板,跟银行借钱不是方便吗?” 秦闲脸上保持了半天的克制,终于绷不住了,“你自己娶老婆结婚买车,凭什么要我给你去借钱啊?你算什么东西,还觉得理所应当了。就你这样的,我有钱都不会借。” “你给我闭嘴!”徐友林猛地转头朝儿子低吼一声,脸涨得通红。 徐放被吼得一缩脖子,但眼神里的怨愤丝毫不减。 秦闲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口气,彻底冷下脸来:“叔,婶。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我不是开银行的,更不是谁的提款机。你们请回吧。” 他站起身,直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屋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徐友林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狠狠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拉着满脸尴尬的表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徐放落在最后,经过秦闲身边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刘梅重重叹了口气的声响。 谷雨从里屋走出来,担忧地看着秦闲。 秦闲抹了把脸,疲惫地摆摆手:“没事,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他不后悔。有些人的胃口,从一开始就不能惯。 第168章 确实心动了 徐家三人走后,母亲刘梅从厨房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这都什么人啊!张嘴就要十万,不给还赖上了,说话还那么难听!一点道理都不讲! 回头非得让你爸给他大哥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他们老徐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有这么逼着借钱的吗?” 秦闲倒了杯水递给母亲,自己也喝了一口,平复着情绪。 他没拦着母亲说要打电话的事,有些界限,让长辈出面划清也好。 “妈,先别气。我有点奇怪。我结婚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根本就没来咱家啊,不是直接去的酒店吗。 按理说,他们跟咱家走动一直就不算近,咱们搬新家后,更没联系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具体住哪栋楼、哪个门的?” 刘梅仔细回想了一下:“估计……是从哪个走得近的亲戚嘴里知道的。 你结婚、生孩子,家里来的亲戚朋友不少,知道你住哪的人也多。保不齐是找谁打听的呢。” 秦闲心里了然。这种可能性很大。 “看来,以后家里的事,特别是住址、生意上的细节,跟亲戚们也得有所保留了。” 秦闲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断,“今天他们是来借钱,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找上门。爸那边,您也跟他提个醒,对外说话留点神。” 刘梅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徐家三人灰头土脸地出了秦闲家的小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难堪的沉默和压着的火气。 一进自家门,徐友林反手把门关上,那股子火气再也忍不住,“啪”地一声脆响,抬手就给了跟在身后的徐放一记耳光。 “你个混账东西!你搁那发什么脾气?!啊?!我这边正跟人家好好说着话,话都没说完,你那张臭嘴一张,全给老子搅黄了!谁让你插嘴的?!啊?!” 徐放冷不防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尖:“我说错了吗?!你跟他低声下气说了半天,有用吗? 人家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你看不出来吗?还‘好好说’,有什么好说的!” “你懂个屁!” 徐友林怒喝,“再怎么说那也是亲戚!话不说透,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老子就算借不到十万块钱,借个两三万他总不好拒绝吧,他娘的全让你一句话搅和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姓秦的压根都看不起咱们家,还两三万,咱们去一趟,连个饭都没管。白瞎那水果和牛奶了。” 眼看着父子俩火药味越来越浓,徐放的母亲赶紧冲过来,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用身子隔开剑拔弩张的两人。 “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对着丈夫吼了一句,又转头推了徐放一把,“你也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钱没借着,脸也丢了,自己家里还要打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啊!友林,你也消消气,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徐友林高高举起的手无力的放了下来,“这孩子都让你给惯坏了,一点也不知道好歹。我这当爹的能不向着他吗。” …… 翌日,阳光不错,秦闲上午去了趟工地转了转。 从工地出来,还不到十一点。秦闲坐进车里,没急着回家。 昨天徐家那场闹剧留下的心烦,加上这几天楼上时不时的动静总吵醒孩子,让他对现在这种高层住宅愈发感到不耐。 孩子的睡眠金贵,家里的安宁也金贵。 心思活络起来,就有点收不住。 他想起了那个以环境好、档次高出名的“紫苑小区”。 方向盘一转,他去了紫苑售楼处。 秦闲刚进售楼处,就有个身穿工作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看了眼他胸口的身份牌,“销售经理,蔡娟! 秦闲走到沙盘模型前,直接了当的对销售经理说道:“我想看看别墅,独栋和联排的,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 销售眼睛一亮,更热情了:“先生您好,看别墅这边请。 不过按公司规定,看别墅产品需要先简单验一下资,主要是确认您的购买诚意和大致实力,您别介意,就是走个流程。” “验资?” 秦闲还是头一回听说看房要先验资,心里有点嘀咕,但面上没露,“怎么个验法?” “很简单,您不用提供具体明细,就在你自己的手机银行APP上,让我们看一下您名下主要账户的余额页面,有个大致数额就行。 我们绝对保护客户隐私,只是看一眼,不留存任何信息。” 销售经理走过来,客气地解释。 秦闲明白了,这是怕有人随便看看,浪费他们时间。 他虽有点不习惯这种被“审核”的感觉,但既然来了,也就按人家的规矩来。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调出自己常用的一张银行卡余额页面,卡里躺着800 多万的现金,给经理看了一眼。 经理扫了一眼,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好的,秦先生,没问题。这边请,我带您去实地看看。” 他们坐上售楼处的观光车,缓缓开进小区深处。 秦闲发现,这小区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最前面几排,是看起来就疏朗有致的独栋别墅,掩映在树木间,每栋间隔很远。 接着是一片联排别墅,规划整齐,每家都有个小院。 一直开到很靠后的位置,才看到几栋高层住宅楼,而且一看就是大户型,楼间距也很开阔。 “我们紫苑主打的就是低密度和高端改善,前面全部是别墅产品,保证绝对安静和私密。 后面这几栋高层,也是全部大平层设计,俯瞰整个别墅区和中央花园,视野无敌。两种产品,客户群分得很清楚。” 观光车在一条安静的联排别墅前停下。秦闲跟着经理走进一套边户的样板间。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前后都有院子,装修得很精致。 尤其是想到孩子能在自家院里玩,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他心里就有些动心。 秦闲又看了看独栋的别墅,院子确实很大,里面空间更是宽敞!看的他心动不已。 看完回到售楼处,经理给出报价。 联排边户,总价要五百多万。独栋就更不用说了,一套就是一千多万了。 这个数字让秦闲冷静了不少。 他谢过蔡经理,拿了资料,说回去考虑。 走出售楼处,他回头看了看那片静谧的别墅区。 环境是真诱人,但价格也是真“扎实”,他现在手头不缺钱,对这里的别墅确实是心动了。 不过这事他得回去和谷雨好好商量一下,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事。 第169章 劝说 中午,秦闲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飘着家常的香气。 他洗了手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拿出紫苑小区的宣传册,推到了桌子中间。 “妈,小雨,你们看看这个。”他端起碗,示意了一下那本印刷精美的册子。 谷雨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拿起册子翻开。 只看了几页户型图和小区实景,她心里就明白了——这就是秦闲之前提过好几次的那个楼盘,环境确实没得说。 她没急着发表意见,继续仔细地看着。 母亲刘梅也好奇地凑过来,接过谷雨递过去的册子。 她一页页翻着,看到联排别墅那带有小花园、落地窗的图片时,忍不住“嚯”了一声, “这房子漂亮!看着就敞亮,还有天有地的,真好!” 她是老一辈的观念,觉得有自己的一块地、有个院子,才是真正的好房子。 秦闲扒了口饭,边嚼边说:“妈,您眼光可以。这小区环境是真好,人车分流,特别安静,以后文博在自家院里玩也安全。” 他指了指册子上边户的户型图,“这种是联排别墅,边上的户型。上面三层,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前后都带院子,还送几个产权车位。就这套,面积大点,算下来差不多要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刘梅倒吸一口凉气,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大了。 谷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具体数字,心里也还是重重地沉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秦闲。 “嗯,中间户的面积小一点,总价大概四百出头。贵是贵,但东西不一样。 您想,完全独门独户,没有楼上楼下的邻居吵,孩子怎么跑跳都行。 地下室可以弄成孩子玩的地方或者影音室。院子虽然不大,但种点花花草草,老人晒太阳、孩子玩,都方便。 关键是住着清净,省心。” 刘梅愕然的看着秦闲,“儿子,咱们钱是不是该省着点,你手头那些钱,可经不起一直这么折腾。” 母亲刘梅只知道秦闲当初彩票中了奖,手头有个4000万出头。 他们二老都不知道秦闲在股市上又大赚了一笔,手头还有一大笔资金。 “妈,钱的事不用你担心,去年我跟姐夫都在股市上赚了不少。我现在手头的钱买栋别墅,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谷雨指着边户说:“这套是合适,院子大,采光好。可咱们现在住这儿,离姐家多近啊,互相照应方便。搬远了,有必要吗?” 秦闲早有想法:“咱们又不是没条件,住别墅自在。至于姐姐姐夫……要不,咱们两家买一块儿去? 买两套挨着的联排。这样还是邻居,甚至更近。爸妈过来住哪家都行,文博和小苹果也能一起在院里长大。” 这话让刘梅又惊又喜,谷雨也愣住了。 给姐姐家也买一套?这手笔…… 刘梅放下册子,眉头又蹙了起来:“你这孩子,想得是挺好……可你姐姐姐夫手里哪有那么多钱? 就算你这当弟弟的心意到了,说要给她买,依小悠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亚子那脾气,他们能要吗?” 秦闲早就料到母亲会这么问。 他给母亲夹了块菜,语气温和却笃定: “妈,这个您放心,我肯定不能硬塞。姐姐姐夫的脾气我知道,所以得好好说,把道理讲明白。” 他认真地跟母亲分析:“您想,咱们两家要是买在一块儿,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第一,您跟我爸以后过来,想住哪家住哪家,抬脚就到,不用惦记着离谁远、离谁近。 第二,也是最要紧的,小苹果和咱们文博,那可真就是从小一块儿在自家院里撒欢长大的亲姐弟,这份感情多宝贵?这可不是住楼房能比的。” “我姐她最在乎什么?不就是家庭和睦,老人舒心,孩子好吗?” 刘梅听着儿子一句句在情在理的话,心里的担忧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暖意。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不光想着自己这个小家,还把姐姐一家、把他们老两口的晚年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谷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也完全赞同秦闲的想法。 她知道丈夫有这个能力,更难得的是有这份心意。 她适时地开口,“妈,秦闲想得周到。这事急不来,但也得开始操办了。 我看,咱们这两天有空,先去紫苑实地看看房子,重点看看有没有两套相邻的、或者隔得近的联排。” “对,小雨说得对。先去看房,落实了具体情况。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包括姐姐姐夫,坐下来一起商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咱们全家对未来生活的一个规划。” 刘梅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想得也周全。妈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新想法了。你们觉得好,就去做。 就是……跟你姐姐说的时候,千万注意方式,别让她觉得有压力。” “您放心吧,妈。”秦闲笑着保证。 聊完了房子的事,刚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母亲刘梅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卫东。 “你爸打来的。”刘梅说着,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老秦?” 刘梅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接听时的随意,渐渐变得专注,眉头微微挑起,时不时“嗯”一声。 谷雨和秦闲都放缓了吃饭的动作,看向她。 过了一会儿,刘梅对着电话说:“……行,你跟他们说清楚了就行。嗯,我知道……这种人,以后少来往。你也别太上火……行,那我挂了,正吃饭呢。” 挂了电话,刘梅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儿子和儿媳,“你爸打来的。他说他刚才给徐放他大伯,就是徐友庆,打了个电话。” 秦闲和谷雨都放下了筷子,认真听着。 “你爸在电话里,把昨天徐放一家上门借钱,说话怎么难听、怎么不讲理,还有徐放没规矩的事,都原原本本跟他大哥说了。 你爸话说得挺重,问他们老徐家是不是就这个家教?亲戚之间哪有这么逼着借钱的?还让小辈对着哥哥说那些混账话?” 她顿了顿,接着说:“徐友庆在电话那头,听你爸说完,气得够呛,连声道歉,说他不知道他弟弟一家能这么办事,这么丢人。 他保证,回头一定好好训斥徐友林,管好徐放那小子,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儿来烦咱们家。” 刘梅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总结道:“你爸的意思就是,这层亲戚关系,以后也就剩下个面子上的了,心里得有个数。他出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边但凡还要点脸,短期内肯定不敢再上门或者打电话来提借钱的事了。” 秦闲听了,点点头:“爸出面说清楚也好。有些话,长辈之间说,比我们小辈说更有分量。这么一来,起码能清静一阵子。” 第170章 姐姐姐夫的坚持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秦闲提前跟姐姐秦悠、姐夫王亚说好,让他们顺路把在秦庄的父亲秦卫东接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载着一家八口人朝着紫苑小区驶去。 路上,秦闲心里盘算过。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当场定下两套相邻的联排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给姐姐家买房是份心意,更是件大事,必须尊重姐姐姐夫的想法,得商量着来,不能自己武断地先斩后奏。 到了紫苑小区,之前联系好的销售蔡经理已经等在了门口。 看到两辆车下来这么一大家子人,蔡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先生,您好您好!欢迎欢迎!这两位是伯父伯母吧?您好您好!这位是姐姐、姐夫吧?小朋友真可爱!” 蔡经理招呼得面面俱到,目光扫过众人,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是举家来看房,决策可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秦卫东背着手,打量着气派的售楼处和里面精致的沙盘,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刘梅则拉着小苹果的手,小声跟孙女说着什么。 秦悠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弟弟突然把一大家子拉来看这么高档的楼盘是什么用意,但既然来了,也带着好奇观察起来。 “蔡经理,麻烦你了。今天主要是带家里人过来实地看看环境,看看户型。”秦闲作为中间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买房是大事,尤其咱们紫苑这样的改善型住宅,肯定得全家人都满意才行。” 蔡经理非常上道,他看出秦闲是核心,但决策需要家庭共识。“咱们是先看看沙盘和小区整体环境,还是直接去样板间?” “直接去样板间吧,看实景。”秦闲说,他今天主要是想让家人,尤其是姐姐姐夫,亲身感受一下。 “好的,各位请跟我来,咱们坐观光车过去,顺便可以看看小区实景。”蔡经理引导着一家人坐上电瓶观光车,缓缓驶入小区内部。 道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绿化,远处能看到已经成型的中央水景和花园。 越往里开,环境越发幽静,联排别墅区出现在眼前,一栋栋带着小院的房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宁。 “这环境是真好,真安静。”秦卫东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认可。 “是啊,爸,人车分流,孩子在里面玩也安全。”秦闲接话道。 秦悠看着那些漂亮的房子,眼里流露出欣赏,“小闲这是……真想换到这儿来?这得多少钱啊……” 王亚摇摇头,示意她先看看再说。 到了联排别墅的样板间,蔡经理打开门,引导大家入内参观。 挑高的客厅、明亮的落地窗、通往小花园的玻璃门、功能清晰的三层空间、以及带采光井的地下室……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品质和舒适。 小苹果一进屋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小的室内滑梯玩具区,文博也被谷雨抱着,好奇地四处张望。 刘梅和秦卫东楼上楼下仔细地看着,不时低声交流两句。 参观完回到客厅,蔡经理适时地送上饮料,让大家坐下休息,并没有急于推销。 秦闲看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姐,姐夫,今天把大家叫来一起看,是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紫苑的环境和房子,大家也看到了。我是挺动心的,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主要是图个清净,对孩子也好。” 秦闲先表明自己的意向,然后话锋一转,看向秦悠和王亚,“但我一个人搬过来,离姐你们远了,爸妈走动也不方便。所以我就想着……”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要不,咱们两家一起搬过来?就买两套挨着的联排,还做邻居,甚至比现在更近。爸妈以后想来住,抬脚就到。小苹果和文博,也能真正在一个院子里跑着长大。” 这话一出,秦悠和王亚都愣住了,虽然刚才看房时隐约有点预感,但真听秦闲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小闲,你……”秦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王亚更是直接摇头:“小闲,这……这不行!这房子多贵我们清楚,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就是,这房子你就算送给我们了,以后的物业费,装修费我们负担着也有压力。这不合适。再说了,你姐夫的职务在这呢,不适合这么高调。” 秦卫东和刘梅虽然事先知道儿子的想法,但此刻也看着女儿女婿的反应,没有插话。 秦闲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姐,姐夫,你们先听我说完。这不是送礼,这是一家人对以后生活的共同规划。” 姐夫王亚伸手拦住了秦闲接下来的话语,他的态度温和,但拒绝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小闲,你的心意,我和你姐都明白,也特别感动。但这房子,我们两口子是绝对不会要的。” 王亚继续解释,理由实在又透彻:“这房子就算你真送给我们了,往后几十年的物业费、取暖费,还有眼前这笔不小的装修费,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笔持续的、不小的负担。 我们现在住得挺好,收入也稳定,没必要背上这个包袱。而且,我这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太扎眼不好,住这样的房子,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姐姐秦悠也拉着弟弟的手,语重心长:“小闲,你有这份心,比给我们什么都强。房子我们真的不能要。 不过就像你姐夫说的,你要是买了,给我们留间宽敞的客房,我们以后带着小苹果常来住,周末、放假就来蹭吃蹭喝,那不跟住一块儿也差不多嘛?还更自在!” 姐姐姐夫的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有因为别墅的诱惑而动摇。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父亲秦卫东,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开口道:“行了,小闲。你有这份心,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住得更好,这就够了,爸心里特别高兴。” “不过,你姐他们现在的房子,已经很好很舒服了。他们俩工作稳定,手头也不缺钱,小日子过得踏踏实实。 你突然给他们这么大一套别墅,对他们来说,不是福,反倒是压力,是负担。 就像你姐说的,给他们留好房间,以后逢年过节,周末有空,一大家子人都能聚过来,热热闹闹的,多好!这不比你硬塞给他们一套空房子更强?” 秦闲深吸了口气,终于彻底释然,他笑着摇摇头:“爸,姐,姐夫,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光想着好了,没考虑你们的实际情况和感受。行,那咱就不提送房子的事了。” 第171章 拿下大HOUSE 秦闲听着蔡经理对联排边户的介绍,心里却已经起了变化。 他原本钟情于联排,最大的原因是想着和姐姐家挨在一起,两家既有独立空间,又能随时照应。 如今姐姐姐夫态度明确且合理,这份最初的构想便失去了根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盘另一侧,那片更为疏朗、掩映在绿意中的独栋别墅区。 他抬起头,看向蔡经理,指向独栋别墅区的模型,问道:“蔡经理,那边的独栋,现在还有没售出的房源吗?我想去看看。” 蔡经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更亮的光彩,但态度依旧专业: “有的,秦先生。目前第二排最东边还有一套独栋在售,建筑面积520平,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光是庭院面积就有将近三百平。 内部预装了电梯,车位配了六个。总价在1200万左右。不过独栋产品目前都还是毛坯状态,没有样板房参观。您看,要不要过去实地看看环境和户型?” 1200万。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秦悠和王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秦卫东和刘梅也再次露出了惊容。 这远超他们对于“房子”价格的认知范畴。 秦闲却没有太多犹豫。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独栋的私密性、空间感和未来改造的自由度,都远非联排可比。 既然决定要换,就换一个至少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再觉得需要折腾的。 “去看看。” 他干脆地站起身,对家人笑道:“走,爸,妈,姐,姐夫,咱们去看看真正的‘有天有地’是什么样。就算不买,开开眼也好。”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见识见识”的随意,冲淡了那个惊人总价带来的冲击感。 谷雨自然明白丈夫的心思,也微笑着起身,表示赞同。 秦悠和王亚虽然觉得弟弟这想法跨度太大,但看看也无妨,便搀扶着父母一起站了起来。 蔡经理心中暗喜,连忙引导着一家人再次坐上观光车,朝着小区的独栋区域驶去。 车子在那套在售的独栋前停下。 尽管是毛坯,但建筑本身的体量、比例和用材,已经能看出不凡。 近三百平的院子用矮墙和绿篱简单围合,视野开阔,想象一下,未来的草坪、花木、孩子的游乐区,甚至一小方菜地,都有了充足的空间。 蔡经理打开房门,一股崭新的、混合着水泥和木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层高优越,巨大的落地窗框出了满院的绿意。 虽然是毛坯,但格局一目了然,想象空间巨大。 秦卫东背着手,慢慢踱步,看着那些粗粝的混凝土墙面和空荡的房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这……这才是房子的根基,厚实。” 刘梅则被那个巨大的、洒满阳光的潜在客厅空间和通往院子的门洞所吸引,喃喃道:“这要是收拾出来……得多亮堂啊。” 秦悠和王亚则更关注实用性,指着各个房间讨论着哪里可以做卧室,哪里可以做书房,地下室如何利用。小苹果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跑来跑去,回声让她觉得新奇有趣。 秦闲和谷雨走在最后,低声交换着意见。 、谷雨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光,知道他是真的心动了。 她轻声问:“真考虑这个?这房子这么大,咱家人少住着可有点冷清啊。” 秦闲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但你看这空间,这环境。文博可以随便跑跳,再也不用担心吵到谁。 咱们可以按最舒服的样子去装,未来几十年可能都不用再搬家了。再说了,人少咱不是也能努力吗。” 谷雨白了他一眼,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但看过独栋之后,再回头看联排,哪怕是最宽敞的边户,似乎也少了几分让他彻底心动的分量。 一家人看完房,回到售楼处休息时。 蔡经理给每人端上茶水,便识趣地退到稍远些的地方,既在需要时能及时回应,又不打扰一家人的商议。 秦闲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家人,开始描绘他心中那幅关于独栋的蓝图。 “爸,妈,姐,姐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规划感,“刚才看那毛坯房,可能就觉得是个空壳子,又大又空。但我心里,已经大概有谱了。” “你们看啊,一楼,除了宽敞的客餐厅和厨房,靠南边、采光最好的那一片,完全可以隔出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来。 这间,就是专门给爸妈你们留的。不用爬楼,出门就是院子,晒太阳、遛弯都方便。 平时你们想过来住多久就住多久,这就是你们在城里的家。” 刘梅和秦卫东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二楼呢,空间最大。除了主卧和我们未来的儿童房,我还想着至少留出一到两个漂亮的客房。” “姐,姐夫,这就是给你们和小苹果准备的。房间肯定比现在家里的宽敞,带阳台,景色也好。 你们周末、放假,随时过来,想住哪间住哪间,就当自己家一样。小苹果和文博,在二楼就有他们自己的游戏区。” “三楼,我打算做成一个完整的、带书房和大露台的套房,算是我们自己的小天地,安静,视野也好。” “门口那近三百平的院子,好好规划一下,一半做草坪和小朋友的游乐区,一半可以给妈种点花,甚至弄个小菜圃。爸要是有兴趣,摆个棋盘喝喝茶,绝对舒服。” “负一楼,层高够,光线通过采光井也不错,可以做成家庭娱乐室,放个台球桌、影音设备, 或者以后孩子们大了,有个独立的活动空间。负二楼就当储藏室和设备间,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地方归置。” 最后,他总结道:“这房子看着大,但真按咱们一大家子人的需求装起来、住进去,只会觉得宽敞舒服,绝不会冷清。 秦卫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规划得……是挺周到。要是真照这么弄,倒真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刘梅则已经开始想象孙子孙女在自家大院子里奔跑的情景,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 姐姐姐夫也跟着点了点头。 秦闲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他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谷雨,谷雨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支持。 他这才转向等候在一旁的蔡经理,语气平静却坚定:“蔡经理,这套独栋,我们要了。麻烦你准备合同吧,今天就定下来。” 蔡经理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好的,秦先生!恭喜您!我马上准备!” 第172章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王凯带着设计师小林,把独栋别墅的设计方案送到了秦闲家。 厚厚一本图册摊开,秦闲和谷雨仔细看着,越看越满意,不停地点头。 “到底是专业的,想得真周全,好些地方比我自己琢磨的还细。” 设计师小林在旁边解释着思路: “首先是怎么走动方便、习惯怎么生活。一楼给伯父伯母的套房,放在最安静、阳光最好的角上,带个小内院,出入方便,还不影响主活动区。” “然后是住得健康舒服。房子大,我们建议做全屋的新风换气系统和中央净水设备。每个房间空气都好,对孩子老人特别重要。” “娱乐休闲这块,负一层规划了影音区、小吧台,还能健身或者给孩子玩。三楼露台做了玻璃阳光房,能晾晒能养花,冬天晒太阳美得很。” “院子是重点。保留了草坪活动区,用花草做了软隔断。老人房边上的小院,设计了容易打理的花坛和平整的小路。角落给您留了抬高的菜圃,伯母种点东西不费腰。灯光也布置好了,又好看又安全。” “另外,考虑到以后可能需要保姆或者客人短住,我们在靠后院的地方单独设计了一个带卫生间的套房,有独立门进出,互不打扰。” 整个方案看下来,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把秦闲之前的种种想法,甚至他没想到的细节,都妥帖地安排了进去。 “很好,真的很好。大的方向我特别满意。就是一些具体用什么材料、几个房间家具怎么摆,可能还得再碰一两次,细化一下。” 王凯爽快答应,“没问题!方案您认可,接下来咱们就敲定这些细节和预算。小林随时配合。” 跟王凯聊完了别墅的设计,秦闲又顺口问起烧烤店的装修。 “对了,光华那边,店里弄得怎么样了?有阵子没过去看了。” 王凯一听就笑了:“您弟弟啊,可上心了!过去这大半个月,进度不慢,现在木工正赶着活呢,吊顶、包管、做柜子,都差不多了。 您弟弟和那个小文姑娘,现在几乎天天都去转一圈,盯得可紧。前两天去,还看见他们给干活的师傅递烟、送水,说话客气得很,工人们都挺乐意给他们干。 照这劲头,再有一个多星期,硬装基本就能收尾,后面进设备、弄软装就快了。” 秦闲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挺欣慰。 光华这小子,看来是真把这店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奔忙了,连人情世故都学着打点了。 “那就好。他年轻,没经验,你这边多帮着把把关,尤其是水电、消防这些安全上的事,千万别出岔子。”秦闲叮嘱道。 “您放心,我明白。光华也听话,让改什么从不含糊。看他们小两口那劲头,这店开起来,生意差不了。” 秦闲点点头,没再多说。 心里却盘算着,等店快装好,得抽空去看看,有些开业的琐事,也得提前提醒提醒光华。 中午,秦闲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约着王凯、李成林,还有别墅的设计师小林,一起简单吃个午饭。 谷雨自己开车回家了,家里还有孩子,她不能离开的太久。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轻松起来。 王凯夹了口菜,忍不住又提起刚才看的别墅设计,语气里满是羡慕: “说真的,秦总,紫苑那套独栋,可真算得上是人生梦想了!那么大的院子,那么周全的设计,以后住进去,那得多舒坦!”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他手头也又不少财富,但这样的大手笔自住房,也让他好奇: “是啊秦总,你这又是宾馆,又是别墅,还有那些门面商铺……这家底可是越来越厚实了。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兄弟看着都佩服。” 秦闲笑着摆摆手,给他们添上酒:“都是赶上了点运气,一步步来罢了。房子嘛,就是图个一家人住得宽敞安心。” 他不想多谈自己的产业,话锋一转,之前提过的事,“对了,之前咱们都聊过股市。最近这行情,你们手里那些股票,都抛了没有?还是留着呢?” 这话问到了实处。 王凯放下筷子,挠挠头:“我啊,听你的,三月份就陆续抛了大部分,留了点底仓看长远。落袋为安,踏实!现在装修活接不过来,正好用上这笔钱。” 他实话实说,对秦闲的判断很是信服。 李成林则稍显谨慎:“我也出了一部分,手里还剩一点。留了大概三成,准备这个月就都抛了。” 他做实业出身,对金融市场始终保留一份警惕。 秦闲听了,点点头:“抛了就好。市场起伏大,拿到手的利润才是真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研究别的。” 他这么问,既是关心朋友,也是再次提醒大家风险。见众人都处理得稳妥,他也就不再多说。 “秦总,你这是一点儿也不看好今年的股市行情吗?现在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股市能挣钱,你这还想着往外抛?”设计师小李疑惑的看着他。 秦闲呵呵一笑,喝了口茶水,“你自己都说了,所有人都能看到挣钱了,那你说这市场还能好的了?” 秦闲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座几人都顿了一下。 设计师小李愣了一下,琢磨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王凯一拍大腿:“哎!还真是这个理儿!所有人都涌入进来了,那这个市场离崩盘就不远了!” 李成林慢慢品着酒,点头道:“秦总这话在点子上。做餐饮也这样,一条街上忽然全开火锅店,那肯定就会又关张的。热闹过头了,就得小心。” 秦闲见大家听进去了,便又多说了几句,语气依旧平和: “我也不是说股市马上就不好,只是提醒个醒。钱赚到手里,揣踏实了,才是自己的。 风光的时候,谁进去都能捡点。但潮水什么时候退,退多快,谁也说不准。 咱们普通人,赚到自己该赚的那份,见好就收,把日子过稳当,比什么都强。” 他举杯跟大家碰了一下:“当然了,长远看,好公司、好行业肯定还是有机会。就是得擦亮眼睛,别跟着疯跑。等这阵风过去了,真正的好机会露出来,咱们再琢磨也不迟。” 第173章 外公、外婆想孩子了 吃完饭,秦闲开车直接回了家。 谷雨产后恢复得挺好,有月嫂张姐里外帮衬着,她除了喂奶,倒也不算太累,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隔天一早,阳光挺好。 秦闲和谷雨一商量,决定带着小文博回趟大冈镇。 这几天,谷雨妈妈电话打得勤,视频更是不断,话里话外都是想外孙想得不行。 秦闲觉得,老人想孩子是人之常情,光靠视频解不了馋,还是得亲自带回去让二老看看。 月嫂张姐自然也一起跟着,母亲刘梅便一块儿坐了车去。 车子开进大冈镇,熟门熟路地拐进主街,停在一栋临街的房子前。 谷雨的娘家就在这儿,楼下是自家经营多年的小超市,窗明几净,货架整齐;楼上便是住家。 车子刚停稳,超市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系着围裙的谷雨妈妈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满脸笑容地急步迎了出来,后面跟着谷雨爸爸。 “哎哟,可算到了!快,快进屋!我的小宝贝呢?快让外婆瞧瞧!”谷雨妈妈嘴里招呼着,眼睛却直往车里瞅。 秦闲和谷雨笑着下车。 张姐小心翼翼地把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文博抱了出来。 外婆凑到跟前,看着外孙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瞧瞧,多富态,比视频里看着还俊!” 外公古正丰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点头,伸手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路上顺当吧?走,上楼,楼上暖和,你妈早把暖气烧得足足的了。” 一行人从超市旁边的楼梯上了楼。 楼上住家面积不小,收拾得干净温馨,空调的暖气也早就打开了。 桌上早已摆好了水果、瓜子和给谷雨炖的冰糖银耳。 小文博被安顿在铺着柔软绒毯的沙发角落,立刻成了众星捧月的中心。 谷雨妈妈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脸色好多了,也胖了点。张姐费心了!” “妈,张姐特别周到,我啥心都不用操。”谷雨笑着回答。 刘梅也和亲家母热络地聊起带孩子的事,两位母亲交流着育儿经,屋里充满了家常的暖意。 秦闲和岳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喝茶。 秦闲端起岳父给斟的茶,喝了一口,说起了正事:“爸,这次回来,除了让您二老看看孩子,还有件事得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古正丰放下茶杯,示意他继续。 “文博百天,我们打算在城里的明城酒店办几桌,就请些至亲好友,大概六七桌的样子。 酒水这块,我们自带。想来想去,这事还得麻烦您这边帮忙给备一下,到时候我们提前拉过去。” 古正丰一听是这事,立刻来了精神,这属于他超市经营的老本行:“行啊,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想用什么酒水饮料?烟呢?” “酒,我琢磨着用洋河梦之蓝,档次可以了,口感大家也都能接受。”秦闲说出自己的考虑。 “梦之蓝可以,我这店里就有现成的货。”古正丰点头,随即问道,“大概要多少?按一桌两瓶备?” “嗯,先按每桌两瓶预备着。不过……” 秦闲想了想,“我想到时候可能有些长辈、朋友喝酒畅快,或者临时添人,宁可多备点,也别到时候不够了抓瞎。 您看,按三箱备吧?有备无患,用不完的再拉回来放您这儿慢慢卖也行。” 古正丰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六七桌,备三箱,这富余量留得绝对够用了,显得办事大气周全。 他欣赏地点点头:“成,就按三箱备。烟呢?” “烟就软中华吧,也多备几条,除了桌上摆的,来人打招呼递个烟也方便。”秦闲说道。 “软中没问题,我这儿也有。” 古正丰记下了,“烟酒我都给你备上。回头你把具体日子定下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好。” “谢谢爸,让您费心了。”秦闲诚恳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古正丰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你们把日子过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我们老的脸上也有光。对了,除了烟酒,其他像饮料、糖果什么的,需要也从这儿拿不?” “饮料带几箱椰汁吧,到时候不够就直接拿酒店的就行。”秦闲考虑得很细。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古正丰对这个女婿办事的稳妥劲儿很是满意。 秦闲喝了口茶,语气更家常了些,“今年年中,小雨正好满三十了。 我是这么想的,去年咱们办了婚礼,今年又添了文博,喜事连连。 小雨这个三十岁生日,咱们就自家人,加上您二老和我爸妈,找家安静的饭店,好好吃顿饭,给她庆祝庆祝。 就不兴师动众地请亲戚朋友了,您觉得呢?” 古正丰听了,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是这么个理!三十岁是个整生日,是该过。 但咱们自己家人聚聚,吃顿好的,说说话,比摆开好几桌、迎来送往的强多了。 老麻烦亲戚朋友,人家要来,还得备礼,彼此都是负担。你们年轻人能这么想,懂事!” 他顿了顿,看着秦闲,眼神里满是欣慰: “小雨嫁给你,日子越过越好,我们当父母的,最高兴看到的就是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把自家的小日子经营好。 生日嘛,一家人在一起,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这事儿我跟你妈肯定没意见,到时候我们提前把超市安排好,一定去!” 秦闲见岳父这么通情达理,心里也很舒畅:“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提前订好地方,挑小雨爱吃的菜。咱们一家人,轻轻松松给她过个生日。” 翁婿俩相视一笑,这件事就算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第174章 试菜 四月中旬,城西华侨府小区门口,“胖子烧烤”崭新明亮的招牌已经稳稳挂起。 光华考虑了几天,决定还是用‘胖子烧烤’这个店名。 他师傅听后也不反对,还挺欣慰。 傍晚的余晖照在玻璃门上,映出里头一片忙碌又充满希望的光景。 店里的桌椅板凳擦得锃亮,整齐摆放。 大姑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在后厨的水池边,利落地清洗着一大盆绿油油的生菜和韭菜,水声哗哗。 陈光华和他的师傅“胖哥”,还有女朋友小文,三人正凑在透明的冷藏展示柜前,对着手里打印好的菜单,一样样核对。 摆放着串好的肉串、蔬菜串、海鲜。 羊肉串肥瘦相间,鸡翅中个头匀称,韭菜、青椒水灵灵的,看着就新鲜。 小文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随时擦去柜子上的指纹,确保每一处都清清爽爽。 整个店铺以原木色和暖黄灯光为主调,墙上有胖哥特意找人画的趣味烧烤涂鸦,排风管道包裹得整齐。 看着就让人舒服,有食欲。 秦闲和谷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王凯正踮着脚,指挥一个电工师傅调试门口招牌的霓虹灯开关。 看到秦闲,他笑着打招呼:“秦老板来视察工作啦?瞧瞧,这效果还行吧?” 秦闲环顾四周,眼里满是赞许:“行,太行了!比我想的还好。” 他走到柜台边,拍了拍正认真码放串儿的陈光华的肩膀,“怎么样,都齐备了?心里有底没?” 陈光华直起身,脸上是忙碌的汗和掩不住的兴奋:“哥,你来了!差不多了,菜单定了,第一批货下午都送到了,胖子师傅帮我把关的,质量没得说。烤炉、排风机下午也最后调试过了,火力足,排烟顺畅。” 他指了指后厨方向,“多亏了我师傅,这些设备渠道、采购门路,都是他带着我跑的,这段时间可没少为我的事操心。” 谷雨凑近展示柜,看着里面琳琅满目、摆放整齐的各式烤串,脸上带着好奇和笑意, 转头问陈光华:“光华,准备得这么齐全,是不是现在就能开张营业了?你这手艺……没问题吧?。” 陈光华被嫂子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一旁的小文见状,立刻笑着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自豪和肯定: “嫂子,你放心!光华的手艺绝对没问题!这段时间他天天在后头那临时搭的小烤炉上练,火候、撒料,比在我舅舅店里那会儿还认真。 我舅舅都亲口说他早就能出师了,味道把握得稳着呢!” 她说着,还轻轻推了陈光华一下,示意他自信点。 秦闲听了,哈哈一笑,转身就对还在调整灯光的王凯和那位电工师傅招呼道:“王哥,李师傅,一会儿忙完了都别走啊! 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让光华亮亮手艺,咱们都当回客人,尝尝味道,也帮着提提意见。要是大家都觉得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拍板道:“那明天就开始试营业,磨合一段日子。顺利的话,正好赶上五一节,咱们就正式开业大吉!” 这话一出,店里的人都振奋起来。 陈光华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好!哥,我这就去准备!” 胖哥也搓着手笑道:“那我今晚可得好好挑挑毛病!” 小文和大姑脸上也绽开了期待的笑容。 小文在厨房与大厅间穿梭,手脚麻利得很。 后厨不算大,但设备崭新,排风扇低声嗡鸣,烤炉里的木炭已经烧得泛出暗红的光。 陈光华站在炉前,神情专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楼上的大包厢里,秦闲、谷雨、王凯、李师傅、胖哥和大姑围坐一桌。 圆桌中央先摆上了几碟凉菜。几瓶冰镇啤酒也已起开,杯壁上立刻凝起一层冰凉的水雾。 “来,先碰一个。预祝光华这胖子烧烤,生意红红火火!” “红红火火!”大家笑着附和,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下肚,驱散了初夏傍晚最后一丝闷热,也打开了话匣子。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小文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走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笑:“第一批烤好喽!光华让先尝尝他最拿手的羊肉串和烤鸡翅!” 浓郁的烤肉香气瞬间盈满整个包厢。 托盘里,羊肉串肥瘦相宜,烤得外焦里嫩。 鸡翅中烤得表皮酥脆,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 “嚯!这卖相可以啊!”王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串羊肉。 胖哥没急着动,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成色,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才矜持地咬了一口。 他慢慢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见胖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最终点了点头: “火候把握得不错,外头有焦香,里头汁水还锁住了。 腌肉的味儿也透,香料配比……还行,算是得了我真传七八成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气,笑意重新浮上脸庞。小文更是喜上眉梢。 “光华说,让大家边吃边等,他继续烤,后面还有不少菜呢。” 小文语速轻快,“嫂子,这是特意给你烤的微辣鸡翅。” “谢谢小文,你也快来坐下吃点儿。”谷雨接过鸡翅,温和地招呼她。 小文摆摆手:“嫂子你们先吃,后头还忙着呢,我得去给光华打下手。”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很快响起一片惬意的品尝声和交谈声。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小文又陆续送进来好几轮。 不止烧烤,光华还做了烤鱼,蒜蓉大虾,生蚝。桌上都摆的满满当当的了。 等菜都上齐了,陈光华才擦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小文走进包厢,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围裙上沾了些许油渍。 所有人的目光都含笑落在他身上。 秦闲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倒满一杯,递给他:“辛苦了,大厨。自己尝尝你的成果,也听听大家的意见。” 陈光华接过啤酒,却没急着喝,眼神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向师傅,又看看秦闲。 胖哥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率先开口:“味道嘛,刚才都说了,过关!只是后期可能要生意的情况,需要再添个烧烤师傅帮帮忙。” “光华一个人,既要做烧烤,又得忙这几个菜,真要是忙起来,肯定是不行的。” 众人听了,也是纷纷点头。 第175章 小文这姑娘真不错 五月初一,黄昏时分,“胖子烧烤”的霓虹招牌率先点亮了城西渐浓的暮色。 门口,两排鲜艳夺目的开业花篮整齐的摆放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大姑也掌握了几样简单菜式的做法。光华只要把烧烤做好就行。 这会儿时间还早,店里现在来的都是自家人。 小文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工作服——浅灰色短袖T恤,胸前印着艺术体的“胖子烧烤”字样,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人格外精神。 秦闲和谷雨陪着父母,姐姐姐夫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外甥女,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推开店门。 “这花篮晚上看,更漂亮!”秦母笑着赞叹。 “招牌也亮堂,气氛好!”秦父点头附和。 小文笑容明媚地迎上来:“叔叔阿姨,姐姐姐夫,晚上好!秦闲哥,谷雨姐,包厢准备好了,这边请!” 她引着家人们往里走,“晚上刚到的生蚝特别肥,蒜蓉酱也是新调的,等会儿一定尝尝。” 最大的包厢里,圆桌已布置妥当。 窗外是渐深的蓝黑色夜幕,窗内是明亮的灯光与墙上趣味盎然的涂鸦,氛围温馨又热闹。 大家刚落座,凉菜和冰镇的啤酒饮料便先送了上来。 紧接着,大姑拿手的蒜蓉大虾和锡纸鸭血也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在夜晚的餐桌上更显得诱人。 几人一边品尝着桌上菜品,一边不自觉地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今天是正式开业的第一天,家里人的捧场,让二楼的两个大包厢坐得满满当当,这固然挺好的,可这买卖成不成,主要还是得看这其他的客源。 秦闲看着父亲脸上的担忧,笑着解释道,“爸,你就别担心了。这几天的试营业做的都挺不错的,晚上客人不少。” 谷雨跟着秦闲也来过两回,知道些情况,“小文这姑娘是个会做生意的,招呼客人有一套。她跟我聊了些,就这几天的功夫,都已经有回头客了。” 姐夫尝了一口蒜蓉大虾,笑着夸了起来,“这口味不错,大姑的手艺可以啊。” 很快,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烤得金黄焦香的羊肉串、牛肉串、脆骨、鱼排堆成小山,蜜汁鸡翅泛着诱人的油光,滋滋作响的烤生蚝铺满了蒜蓉和粉丝,烤韭菜、烤馒头片,再加上之前的凉菜和大姑的热炒,圆桌被丰盛的菜肴围得几乎看不见桌面。 母亲刘梅看着这阵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钱,忙拉住又一次端着烤茄子进来的小文:“闺女,够了够了,快别上了!这哪儿吃得了?再上就浪费了!” 小文端着盘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不多,今天开业,光华想让大家每样都尝尝,图个齐全热闹。有些菜量都不大。” 秦闲也笑着劝母亲:“妈,今天高兴,让大家都尝尝鲜。吃不完的,待会儿打包回去,明天还能吃。” “就是,”姐姐夹起一块烤得外皮酥脆的五花肉,吃得一脸满足, “妈,您尝尝这个,肥而不腻,香得很!光华这手艺,我看比好些专门的烧烤店都强。这味道,不愁没客人。” 刘梅这才点点头,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锡纸金针菇,尝了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味道是正经不错。” 小文走后,大姑父端着酒杯又走了进来。 他先走到秦闲父母跟前,恭恭敬敬地给二人斟上一点啤酒,自己也满上,双手举杯,声音洪亮里带着诚挚: “卫东,我先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今天能来,给光华这孩子捧场!”说完,自己先仰头干了。 秦卫东和刘梅也笑着举杯应了。 大姑父又立刻给自己和秦闲的杯子满上,转向秦闲,语气更加感慨:“小闲,这第二杯,大姑父必须单独敬你。 没有你出店面,又帮忙张罗装修、出主意,光华这孩子再有想法,这店也立不起来。 你是我们家的贵人,这份情,大姑父记在心里!” 秦闲连忙站起来,双手捧杯,语气诚恳:“大姑父,您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只要光华踏实肯干,我肯定愿意帮他。 这店能开起来,主要还是靠光华自己,还有大姑、小文他们里外忙活。来,我敬您,祝咱们‘胖子烧烤’生意兴隆,也祝您和家人都顺心如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气氛格外融洽。 敬完酒,大姑父也没急着走,拉过把椅子在刘梅旁边坐下,聊起开业准备的种种琐事。 刘梅听着,频频点头。 “他姑父,光华是个老实孩子,现在店也算迈出第一步了。小文这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欢,模样好,性子活络。 关键是对光华是实心实意的好,里里外外一把抓,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 “你跟光华说说,这么好的姑娘,可得仔细着点,两人稳稳定定的,要是感情到位了,最好能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把人娶回家。 成了家,心就更定了,这事业才更有奔头不是?” 大姑父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您这话说得在理,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小文这孩子,真是没得挑。 等这阵子忙顺了,我肯定跟光华好好说道说道。您放心!” 秦闲这时也道,“关键是小文这姑娘能管住光华,能让他不走弯路。 这孩子性格强势了一点,跟小华这个软性子正好互补,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我看过好几回了,光华也愿意听他的,真是挺般配的。” 大姑父哈哈一笑,“何止啊,你大姑现在都听小文的,整个店里现在都是小文说了算。咱们家人哪有个做生意的头脑啊,都是小文在张罗。” “那你们更不能把这大总管弄飞了,得好好抓住才行。”父亲秦卫东笑着打趣道。 大姑一家子,性格都偏软,一家子都是老实人。 现在有了小文这姑娘,就等于家里有了主心骨,倒是件好事。 八点钟不到,几人也都吃饱了,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几人也没去看账单,几人都准备了个一千的红包,离开的时候直接交到了小文手里。 “不行,这钱不能要,自家人吃饭哪能收钱啊。这钱肯定不收。”小文急的都快哭了,大姑父也跟着追了出来。 “这是礼钱,必须得收。以后你们请我们吃饭,就不会在这样了。”最后还是秦卫东一锤定音,直接把钱塞进了小文的围裙里。 第176章 游戏上线 烧烤店的生意,在开业的热闹之后,并未冷却下来。 得益于周边新小区住户的不断入住,以及小文热情周到的服务和光华稳定扎实的手艺,“胖子烧烤”的口碑在街坊邻里间慢慢传开,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秦闲知道这个大致情况,心里踏实,便没再过多关注日常运营的细节。 他把更多精力投向了与李伟利合作的那款游戏。 游戏已经顺利经过了两轮内部测试,反馈相当不错。 画面精致度尤其是核心玩法的可玩性,都得到了测试玩家和业内几位朋友的肯定。 李伟利如今一扫之前的些许疲惫,整个人精神焕发,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干劲,反复跟秦闲讨论着最后的优化细节和上线策略。 秦闲这几日的主要工作,就是和李伟利进行远程沟通。 商量着游戏上线的时间,以及推广的流程。 两人的交流,更多的还是以李伟利讲述为主,毕竟他在这一行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流程什么的他最是熟悉。 跟秦闲沟通,也是他压抑不住情绪,找个地方宣泄而已。 “李哥,你慌什么,这游戏怎么样,咱们都清楚。现在你应该自信点才是。”秦闲有点无奈,李伟利的激动他能理解,可不能一天打十来个电话吧。 “你倒是轻松了,一大摊子全扔给我了,我这打个电话发泄发泄还不行了?”李伟利委屈道。 这公司两人都是真金白银投了股份、寄予厚望的,秦闲自然不可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眼见李伟利这边压力过大,情绪过于紧绷,秦闲便临时决定,亲自跑了一趟魔都。 在魔都的几天,他参与核心团队的最后冲刺会议,和李伟利一起敲定了最终的上线日期和分阶段的推广节奏。 重要的是,他以相对抽离的视角,安抚了团队里因临近上线而普遍存在的焦虑情绪,尤其是给李伟利吃了颗定心丸。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做得不差,现在,就像考试交卷,心态放平,等着阅卷打分就行。 剩下的,交给市场和玩家。” 有秦闲坐镇,各项事务条理清晰地安排下去,李伟利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团队氛围也稳定下来。 秦闲直到看着一切步入预设轨道,又在魔都待了三天才离开魔都。 五月份的股市,彻底疯狂了。 他手机里那个“篮球队”的微信群,却每天都在聊着这件事。 秦闲在群里严肃地提醒了几次:“趋势坏了,任何反弹都是离场机会,别幻想,别伸手。” 群里的众人,手头的股票早就抛的差不多了。这次在他的提醒下,手头长期持有的一点稳健股,也是全都抛了。 看着大盘一泻千里,众人心里都有些后怕。 秦闲从魔都回来,还没喘匀气,就被那帮惊魂未定的兄弟拽到了篮球馆。 球打得没平时猛,更像是在出汗放松。 中场休息,一帮人瘫在地上咕咚咕咚灌水,话头没两句就又绕回了股市。 “真是开了眼,那跌法,跟没底似的。好在我手里的股票全都抛了。现在想想,要是当初全仓套在里面……”他说不下去,直摇头。 大刘猛灌一口水,叹道:“可不,之前赚了点就飘,觉得自己行了,又手痒跟进去点儿……幸亏跑得快。这玩意儿,真玩不转。” 周宇咕噜噜的灌了口水,“你们这算什么啊,我单位一个同事,手里大部分资金全押在了股市上,整天做着发财梦,这下好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闲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他,“你没提醒他跑吗?” ”怎么没说,我提醒了他两回呢。可他看着之前一路拉高的走势,八匹马也拽不回头啊。这几天看见他,整个人魂儿都没了。“ 边上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都是后怕。 这回算是彻底被市场教育了。 秦闲接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过去了就好。钱是赚不完的,先学会不亏大钱,才能活得久。 经过这次,往后就知道深浅了。咱们哪,还是稳稳当当做点实在事儿,心里踏实。” 打完球,大家冲了澡,换了衣服,三三两两地站在体育馆门口吹夜风。 汗出透了,心里那点因为股市激起的惊悸也平复了不少,晚风一吹,浑身舒坦。 秦闲看大家情绪都松弛下来了,便笑着清了清嗓子:“正好哥几个都在,跟大伙儿说个事儿。” 众人都看过来。 “我家孩子,六月六号,正好周六,在明城大酒店办个百日宴。” 秦闲脸上带着笑,语气随意却认真,“提前说好啊,这回就是家里人、咱们这些老朋友聚聚,热闹一下,给孩子添添福气。 别带红包,也不收任何礼,人来,就是最大的情分。谁要是坏了规矩,我可当场退回去,不带含糊的。” 老李最先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行啊,这是大喜事!放心,我们人到,祝福到,规矩也肯定到!是不是啊兄弟们?” “那必须的!”大刘赶紧接上。 周宇也点头:“明城大酒店,好地方。闲哥放心,我们肯定准时到,就带着嘴去,吃穷你!” “欢迎来吃,管够。” 其他几人也纷纷笑着应下,气氛一下子从方才股市的沉重,转向了充满人情味的轻松愉快。 又站在门口闲聊了几句,约好了下次打球的时间,这才各自散去。 回家后,秦闲把一身汗味的运动服扔进洗衣机。 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妈,孩子百日宴,咱家这边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位了吧?” “你爸比谁都上心,早几天就挨个打电话确认了。光问我们,你自己那边的朋友呢?都通知了没?” 秦闲点了点头,“我这头该通知的都通知了,还有几个这就发信息通知一下。” 第177章 百日宴 六月六号上午,明城大酒店兰花厅。 厅里挺亮堂,大屏幕上轮番放着儿子文博这百天来的照片。 前面摆了个三层的大蛋糕,上头画着卡通图案。 秦闲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脸上带着笑,跟来的亲戚朋友握手打招呼,引他们进去。 谷雨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正和周婕在靠窗的地方站着聊天。 俩人聊的都是带孩子的事,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笑,看起来挺投缘。 厅里越来越热闹。 秦闲爸妈和岳父岳母也早就到了,被几个老亲戚围着说话。 姐姐姐夫也来了,他们家小丫头正仰头看屏幕上的照片呢。 老赵、大刘那帮打球的朋友一起来了,进门冲秦闲挤挤眼算是恭喜,自己找桌子坐下,已经开始倒茶喝了。 这场合没那么多讲究,也不收礼,就是熟人聚一块儿热闹一下,气氛挺舒服。 父亲秦卫东和大伯、大姑、二姑几家人坐在一桌,正聊着闲天。 “听说了没?” 大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徐友庆家那片,要拆了。” “就他家那个旧的养鸡场?” 二姑夹了颗花生米,接话道,“我前两天也听人提了一嘴,说那边要规划个大工业园,周围一片都得动。” 秦卫东点点头:“是这话。他家那房子看着不咋样,可地皮大啊。光后头围起来养鸡的平房,少说也得有二十来间。” 大伯抿了口茶,咂咂嘴:“那这回拆迁,价格怕是低不了。按面积算,可是笔大数目。” 桌上几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 拆迁,价钱,这话题在老百姓这儿总是格外敏感,也容易勾起各种心思。 “徐家这回……算是赶上趟了。”大姑最后说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大伯秦卫国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拆迁是好事,可这钱能不能拿住,也得看德行。这年头,靠拆迁发了财的多了去了,可最后能守住的,才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我过去一同事,也是老房子拆迁,补了小两百万。 那阵子,嘿,是真风光。换车,换房,三天两头请客,走路都带风。后来呢? 被人撺掇着去搞什么投资,说是高回报,结果全打了水漂。老婆闹离婚,现在日子过得还不如从前。” 桌上几人听了,都默默点头。 这例子不算新鲜,周边听说过的安利也不少。 “所以说啊,”秦卫东接了一句,“老徐家……就看他们自己了。钱来得太容易,有时候未必是福。” 大姑这时也开口了,“老徐家那个儿子徐放,一点也不踏实。还没挣几个钱呢,就找小闲借钱买车。那车养着不花钱啊?保险,油费,维修,那样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都是让他们两口惯坏了,小时候看着还挺可爱的。”刘梅不悦的说道。 宾客到得差不多了,主持人笑着朝秦闲和谷雨招了招手。 两人抱着睡醒后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张望的小文博,走到厅前稍微高起的小台子上。 一家三口这么一站,底下聊天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笑呵呵地望过来。 秦闲接过话筒,试了试音,看着满屋子熟悉的亲朋面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 “今天谢谢大家抽空过来,热闹热闹。主要是让这小家伙认认人,沾沾各位长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福气。”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谷雨和儿子,眼神柔和:“我和谷雨呢,就是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别的也没啥大讲究。”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待会儿一定吃好喝好,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再次感谢大家!” 简单的仪式就算完成了,也没搞什么花头。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话头,引导大家举杯,为小宝宝送上祝福。 一时间,道贺声、碰杯声、笑语声充满了整个厅堂,气氛热烈又温馨。 秦闲和谷雨抱着孩子走下台,立刻就被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围住了,这个摸摸小手,那个逗逗小脸,小家伙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焦点。 秦闲陪着周宇、李成林和王凯几个在一桌坐下。刚坐稳,面前的酒杯就被周宇眼疾手快地倒满了白酒。 “闲哥,今天这酒你可躲不掉。”周宇笑着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秦闲笑了笑,也没推辞:“行,今天不躲。” 他端起杯子,跟几人碰了碰,一口干了。 几杯酒下肚,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到了秦闲正在筹备的快捷酒店上。 王凯吃了口菜,说道:“对了,你那个酒店,基础装修弄得差不多了,墙面、吊顶、管线这些硬活儿都完事了。 接下来铺上地胶,再把那些订好的标准化家具和床具进场安装,进度快的话,再有一个来月,就能总体验收了。” 秦闲点点头:“进度挺顺的。那边多亏你盯着,王哥。” “应该的,都是按咱们定的快捷酒店标准走的,简洁实用,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王凯摆摆手。 周宇在一旁笑道:“快捷酒店好,回本快,经营起来也相对省心。以后咱们出差或者朋友过来,是不是能走个内部价啊?” 其他几人也起哄道:“就是,到时候给咱们哥们儿弄个会员价!” 秦闲给他们又满上酒,笑道:“等真开业了,你们来住,肯定给优惠。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先把验收这关过了再说。” “验收应该问题不大,”王凯放下筷子,说得更具体了些,“材料我们都是照着正规清单走的,特别是消防和应急设施这块,一点没敢含糊,该装的都装到位了,该留的通道也都留足了。只要按程序来,通过验收是大概率的事。” 李成林点头附和:“没错。再说品牌和家具,咱们选的虽然不是最顶奢的,但在快捷酒店这档里,绝对是中上水准了。厂家那边我也接触过,咱们付款爽快,要求明确,他们配合度很高,后续安装和保修应该都靠谱。” 他喝了口酒,笑着补充:“说白了,这钱花在实处,该有的标准咱们只高不低,图的就是个长久安稳。这样弄下来,以后经营省心,客人住着也舒服,口碑慢慢就起来了。” 秦闲听着,心里更踏实了些。他举杯跟两人又碰了一下:“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来,再走一个,辛苦两位哥哥多费心。” “客气啥,都是自家事。”王凯和李成林笑着举杯应了。 第178章 堂哥秦峰 秦闲带着谷雨,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转到二姑二姑父这桌时,刚寒暄完,二姑父王进就伸手轻轻拉住了秦闲的胳膊。 “小闲,先别急着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闲停下脚步:“二姑父您说。” 二姑接过话头,“你那个快捷酒店,不是下半年就要开业了吗?你妹妹佳佳,下半年就大四了,学校要求实习。 你看……能不能让她去你那儿,干上一段时间?工资什么的你看着给就行,主要是得有个地方接收,盖个实习章,完成学校要求。” 二姑父在旁边补充:“佳佳今天学校有事没过来,她今年刚把教师证考下来。实习完了,回来也是准备专心考教师编制的。” 秦闲听完,几乎没犹豫,笑着就应了下来:“行啊,二姑二姑父,这没问题。佳佳想来随时来。酒店开业前后,正好也需要人手帮忙,让她来锻炼锻炼挺好。” 他想了想,又说:“回头她来了,就让她住家里吧,跟谷雨做个伴,也省得在外面租房子。 正好静下心来,在我那儿也能抽空复习,好好准备编制考试。” 二姑和二姑父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那太好了!小闲,真是麻烦你了!佳佳这孩子还算踏实,肯定不会给你添乱。” “自家人,不说这些。等佳佳确定了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秦闲举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事情说定,秦闲和谷雨又敬了桌上其他人一杯,这才继续往下一桌走去。 二姑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对二姑父低声感慨:“小闲这孩子,办事就是爽快,心也细。” 二姑二姑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过年过节的跟秦家这头来往也算密切,王佳佳性子也活泼,跟秦闲关系也挺好的。 这姑娘学习也算用功,长这么大没让姑姑姑父操什么心。 敬了一圈酒,秦闲感觉有点顶不住了,干脆拉着把椅子,在老同学这桌坐了下来。 大学同学来的不多,就吴大海和他媳妇,其他人离得远就没特意通知。 桌上其他几位都是初高中时关系最铁的哥们儿郑勇和孙力他们几个。 秦闲先坐到吴大海旁边,碰了个杯,问道:“大海,最近工程那边怎么样?忙不忙?” 吴大海摆摆手,“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就是事儿杂,操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近况。 这边刚说完,桌上其他几个老同学可不干了,立马把“火力”对准了秦闲。 “哟,秦老板总算有空临幸我们这桌了?” “刚才敬酒那是走流程,现在得补上!来,先自罚三杯!” “就是,跟大海聊得挺热乎,把我们晾一边儿了?这杯得喝!” 几个人七嘴八舌,酒杯立刻递到了秦闲眼皮底下。 秦闲酒量本就一般,刚才一圈下来已经有些上脸,一看这阵势,头皮有点发麻。 “别别,哥哥们,咱慢慢来,我量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秦闲试图讨饶。 “少来这套!感情深,一口闷!” “养鱼呢?满上满上!” 推辞不过,秦闲硬着头皮又喝了两杯,感觉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眼看第三杯又要满上,他赶紧捂着杯子,眼睛一转,开始“偷奸耍滑”。 “哎,等等等等,我好像听到孩子哭了,是不是文博?”他故意侧着耳朵,装模作样。 “少来!这音乐声这么大,你能听见?” “真不行了,再喝我就得躺这儿了。这样,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情意都在水里了!”说着就去够茶壶。 “嘿!秦闲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趁着他们笑骂的空当,秦闲赶紧站起身,脚下装作有点晃,抱拳拱手:“各位兄弟,真不行了,我先撤一步,去醒醒酒。你们接着喝,一定尽兴!单我都买好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再拦,赶紧溜出了包围圈。 走出几步,秦闲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心里暗道:这关总算混过去了。 溜出老同学的“围攻”,秦闲没真去洗手间,而是绕到宴会厅侧面的小休息区,找了张沙发瘫坐下来。 这里相对安静,能远远看见主厅里的热闹,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扯松了领口,长长舒了口气。 刚坐定没两分钟,就听见旁边有人笑着打招呼:“哟,躲这儿偷闲呢?” 抬头一看,是大伯家的堂哥秦峰,手里也端了个茶杯,显然也是出来透气的。 秦峰在区里一个事业单位工作,性格稳当。 “哥,”秦闲笑着往里挪了挪,让出点位置,“顶不住了,出来缓缓。里头太热情。” 秦峰在他旁边坐下,喝了口茶:“正常,你家这喜事,大家高兴。” 他顿了顿,话题转到刚才听来的事,“听二姑说,你答应让佳佳去你酒店实习?” “嗯,正好缺人手,佳佳也踏实,来锻炼锻炼挺好。”秦闲点点头。 “那挺好,佳佳那孩子不错,就是胆子有点小,出去见见世面有好处。有你看着,家里也放心。”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秦峰又问起他快捷酒店的进度,直言他这两年发展的不错。 秦峰话锋一转,说起了老房子的事。 原来,大伯在县城有房子,爷爷奶奶这些年也一直住在大伯家,离秦峰自己家不远,照看起来方便。 但这一两年,爷爷奶奶总念叨着想回秦庄老宅去住,连带着大伯也被说得动了心。 秦闲听了有些意外:“爷爷奶奶在大伯那儿住得不舒心吗?县城的医疗条件总归比村里强多了。” 秦峰摇摇头:“不是条件问题。就是人老了,念旧。觉得秦庄才是根,在楼房里住着没味儿。 我劝过好多回,说回去生活也不方便。可他们听不进去,态度挺坚决的。” 秦闲点了点头,他也能理解几位老人的心思。 “其实新农村现在也还不错,也通网通气了,我们家旁边也有不少空院子。买一套价格也就十几二十万,我记得爷爷奶奶的户口还在家里,过户都没问题。” 秦峰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担心他们身体。我爸有高血压,平时药都不能停,他那个马大哈的性子,我媳妇是天天提醒,他才按时用药的。” “哥,回头咱们一块儿回去看看。其实住在新农村里,说不准他们心情会不一样,顺着心意可能更有利于健康呢。” “得,我是想让你帮着劝劝他们,你倒好,劝起我来了。” 第179章 老人念旧 宴席结束后,秦闲强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和父母、谷雨一起,把最后几位宾客都送走了。 临走前,还跟郑勇、孙力他们几个约好了,下周找个时间再单独聚聚。 回到家,孩子早就被谷雨哄睡了。 秦闲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些,便到客厅坐下,跟父母提起了今天秦峰说的事。 “爸,妈,今天峰哥跟我说了个事。” 秦闲倒了杯水,说道,“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他们,好像挺想回秦庄老家那边,看看能不能买个院子住。” 父亲秦卫东本来正靠在沙发上休息,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几分: “真的?这可是好事啊!你妈过来帮你们带孩子,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是觉得冷清。 要是你爷爷、大伯他们能搬回附近住,那可就太好了!有个照应,平时也能说说话。” 母亲刘梅正在收拾带回来的蛋糕,闻言也转过身,脸上是赞同的神色: “是啊,老人想回来是好事。叶落归根嘛。再说,老家那边现在新农村建得也不差,路好走,买菜看病也比以前方便多了。” 她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咱们前面那一排,刘大军家的房子,你们记得吧?装修得挺气派。 他家搬城里好几年了,那房子没住几天。去年碰见他媳妇,还念叨说想卖了,给儿子在城里换个小点的学区房呢。 要是真想买,他家那院子倒是个现成的选择,不用大动,收拾收拾就能住。” 秦卫东一听更来劲了:“刘大军家那房子我知道,确实不错!位置也好,跟咱们家差不了几步路。要是能成,那可是现成的。” 秦闲点点头:“行,那我有空先跟峰哥通个气,也侧面打听打听刘大军家卖房子的具体想法和价钱。 要是合适,咱们再一起回去看看,跟爷爷奶奶、大伯他们商量。” “好,好!”秦卫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舒展了许多。 秦卫东是个急性子,听了这消息哪里还坐得住,直接摸出手机,当着秦闲和刘梅的面,就给大伯打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大伯有些诧异的声音:“卫东?这么晚了,有事?” “大哥,没睡吧?跟你和爸妈说个事!” 秦卫东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小闲今天回来说,你们想回秦庄买个院子住?” “是有这个想法……” 大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背景音里爷爷奶奶的声音明显凑近了:“卫东啊?是说房子的事吗?” “妈,是我!不光说这个,我们这头有现成的消息!咱们前面一排,刘大军家那院子,你们记得吧? 就在我家前面一排,隔着不远。装修时间也不长,他家早搬城里去了,一直空着,听说正想卖呢!” “刘大军家那院子?”爷爷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们不住了吗?他家真要卖?” 秦卫东肯定道,“要卖要卖!小闲他妈去年还听大军媳妇亲口说的,想卖了给儿子在城里换房。 要是咱们有意,这可是现成的,不用等也不用大修,拾掇一下就能搬!” 电话那头瞬间热闹起来。 奶奶的声音带着急切:“真的呀?那院子好!离卫东你们家也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爷爷也嚷嚷起来:“对,回去看!卫东,你帮忙问问,多少钱?合适咱就定下!早搬回去早安心!” 大伯相对冷静些,但语气也明显高兴:“这倒是巧了。爸,妈,你们先别急。卫东,那麻烦你先帮着打听打听确切消息,问问刘大军家具体什么打算,价钱大概在多少。咱们心里有个数,再约时间一起回去看看房子。” “行!大哥,你放心,我明天……不,我这就想法子联系联系!” 秦卫东满口答应,又跟电话那头的爷爷奶奶说了好几句“别急,很快就能回去看”,才在老人絮絮叨叨的叮嘱和期盼中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秦卫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搓着手对秦闲和刘梅说:“听见没?老爷子老太太高兴着呢!这事儿有门!” 秦闲看着父亲兴奋的样子,也笑了。 几天后,秦闲正在书房看酒店进度报表,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闲,房子的事,说定了!” “这么快?多少钱?”秦闲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总价十八万八。这价钱真不算高。刘大军两口子实在,说当初装修就花了好几万,家具家电也都能留。 主要是着急给儿子凑城里的首付,咱们又是本村知根知底的,没要多。” 秦闲在心里算了算,新农村的房子,这个面积和装修程度,十八万八确实很实在了。 “那挺好的,爸。什么时候交钱过户?需要我去银行转账或者办什么手续吗?” “嗨,不用那么麻烦。这种集体产权的房子,在咱们本村内部流转,不用跑市里。 跟村里报备一下,双方签个合同,村委会盖个章,把买房款交给刘大军,再把合同送到镇上产权流转中心登记一下就行。简单得很。” 他接着安排:“我跟刘大军约好了,这个周末他一家也回来。你大伯、爷爷奶奶他们也从县城过来。 正好一块儿看看房子,把这事办了。你要是周末没事,也回来一趟?看看房子,也搭把手。” 秦闲立刻答应了下来,“行啊,我周末肯定回去,正好把孩子也带回去转转。我也看看那房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拾掇的地方。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在,正好也聚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妈已经念叨着周末要多买点菜了。” 挂了电话,秦闲心里也觉着这事办得顺畅。 价格合适,手续不繁,最重要的是爷爷奶奶的心愿能了。 周末回秦庄,不光是办手续,他也看看爷爷奶奶那还缺点什么,自己也好尽尽孝心。 他想着,嘴角不由地带上了笑意。 第180章 叶落归根 周六上午,阳光挺好,秦闲开车载着一大家子人回到了秦庄。 父亲秦卫东早就忙活开了,院子里晒着棉被。 秦卫东正拿着一根绑着布条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被子,灰尘在光柱里轻舞。 母亲刘梅一进门,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秦闲抱着刚睡醒、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儿子文博,和谷雨一起出了门,在附近慢慢溜达。 新农村的道路平整干净,两旁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小楼,不少人家门口都种着点花草蔬菜。 “这环境还真不错,挺安静的。” 谷雨打量着四周,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哎,说起来,这村里卫生室,是不是有位小顾大夫?” 秦闲一听就明白她在指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村卫生室的。怎么了?” “没怎么呀,” 谷雨眨眨眼,笑意更明显了,“就是突然想起来,想问问呗。”她语气轻快,纯粹是打趣,没有半点介怀。 秦闲摇了摇头,揽过她的肩膀:“陈年旧事了,还提。我现在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别瞎联想。” “知道啦,开个玩笑嘛。走,去村部那边转转?”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委会的小广场附近。 村部的两层小楼看着挺新,旁边的卫生室门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他们没进去,就在广场上走了走。广场上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看见秦闲抱着孩子,都笑着点头招呼。 两人转悠了一会儿,见儿子睡着了,就直接回家了。 很快,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堂哥秦峰开着车,载着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到了。 秦闲和谷雨听到声音,赶紧迎出去。 车门一开,爷爷就急着下了车。 一阵热闹的寒暄过后,父亲秦卫东从屋里出来,搓着手笑道:“人都齐了,那咱们……先办正事?” “对对,看房子去!”爷爷立刻响应显得有些急切。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刘大军的房子就在前面一排,走过去也就百十米远,拐个弯就到。 今天,刘大军一家也早就回来了。 院子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已经收拾得挺空落,一些不带走的大件家具堆在墙角,用防尘布盖着。 刘大军和他媳妇听见动静,笑呵呵地从屋里迎出来。 “叔,婶,卫国,卫东,你们来了!”刘大军是个敦实的中年汉子,很热情,“快进来看看!” 他媳妇也忙着招呼,眼睛落在谷雨抱着的孩子身上,直夸“长得真俊”。 爷爷奶奶打头,众人进了院子。 院子方方正正,墙角还留着以前种过花的痕迹。 房子是常见的二层小楼样式,跟秦闲家的格局相同,看着挺新。 “这院子敞亮,”爷爷背着手,边走边点头,“比在楼上鸽子笼里舒坦。” 大家进了屋。 一楼是堂屋、厨房和一间卧室,装修是前几年流行的样式,地板砖,墙面刷得白净,吊顶装了简单的灯带。 家具虽然搬走了一些,但留下的沙发、桌椅都擦得干净。 刘大军媳妇引着众人看,嘴里介绍着:“这电线水管都是当时新布的,没问题。二楼是三间卧室,都带窗户,亮堂。” 大伯和大伯母看得很仔细,摸摸墙壁,试试开关,又去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的上下水。 秦闲和秦峰跟在后面,也四处看了看。 房子保养得确实不错,没有明显的老旧破损,格局也方正实用。 谷雨抱着孩子在一楼堂屋的旧沙发上坐下休息,小声对秦闲说:“看着挺好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看了一圈,大家又回到院子里。 爷爷显然很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奶奶跟刘大军媳妇低声聊着,问些更琐碎的问题。 秦卫东和刘大军走到一边,递了根烟,开始谈最关键的部分。 “大军,房子我们看了,没说的,挺好。你看这钱……上次电话里说的数,十八万八,咱就按那个来?” 刘大军接过烟,点头:“卫东哥,咱们一个村的,我不来虚的。就十八万八,屋里能留下的家具电器都留,就当给老人省点事。手续也简单,咱们写个合同,去村委和镇上备个案就成。” “爽快!” 秦卫东拍拍他肩膀,“那咱们今天就定下?我把钱带来了。” “行啊!”刘大军也痛快。 事情谈得顺利,两边人都高兴。 爷爷当即就拍板:“我看今天日子就好!定了,就这了!” 接下来,便是写合同,点钱,约好周一一起去村里办手续。 堂屋里,秦卫东和刘大军埋头写着条款。 收好了钥匙,送走了刘大军一家,这院子就算是正式换了主人。 大伯母指着那张老式的四方木桌,“这堂屋的餐桌小了点,椅子也是老样式,坐着硬,得换套新的。以后一家人过来吃饭,也坐得开。” “对,桌椅得换。”大伯点头附和。 秦峰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说:“爷,奶,你们现在一人一张床睡得惯,这屋里的旧床肯定要换了。楼上几个房间的床垫子,我看也最好都换一下。” 秦卫东接过话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还有空调,楼上三间房两间没空调,夏天没空调可不行,得赶紧装上。一楼堂屋最好也装个柜机,不然夏天吃饭都热。” 母亲刘梅从厨房转了一圈出来,边擦手边说:“厨房锅碗瓢盆也得去买点新的回来,炒锅、电饭煲这些,都得添置新的。” 谷雨抱着孩子,站在光线明亮的堂屋中间,补充道:“窗帘也得换吧?我看这布料都旧了,颜色也暗。还有各屋的床上用品,被褥枕头什么的,都得准备新的。” 你一言我一语,需要买的东西很快就列出了长长一串。 爷爷听得直摆手:“哎哟,这么一算,又得花不少钱。” 秦闲笑着说:“爷,这钱该花。房子是大事,里头的东西也得置办齐全了,住着才舒心。这些东西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