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小哑巴?疯了!她可是大佬白月光!》 第1章 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说真的,裴少,那个小哑巴睡起来什么感觉?会不会因为叫不出声,特别紧啊?” 沈柚恩的手僵在半空,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然后,她听到了裴之珩的声音。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轻佻与不屑。 “她能有什么感觉?一个哑巴,连叫都不会,睡起来没劲儿透了。我喜欢叫得骚的,你们知道的。” 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在包厢内炸响。 沈柚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之珩哥,你别这么说柚恩,她好歹是你未婚妻呢。” 一个娇柔的女声插了进来,是虞婉欣。 “不过我真的好奇,她真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吗?嘿嘿。” “想听?” 裴之珩的声音带着笑意。 “正好,我录过一次。” 沈柚恩的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三个月前,裴之珩生日。 他喝了很多酒,低声说想要她。 她害怕又期待,在他耐心的引导下终于放下戒备,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情到浓处,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缱绻。 “柚恩,我会对你好的。” 那一刻,她觉得就算失去声音,但只要拥有他,世界依然是完整的。 可现在…… 包厢里传来录音的声响。 她的声音细碎又无法控制,因为长期没发出过声,听起来如砂纸摩擦般格外沙哑难听。 包厢内沉默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 “我的天,这声音一出来我就听萎了!” “别人去头可食,裴少这是还得把嗓子也一起毒哑了才行。” 沈柚恩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那天早上醒来,裴之珩对她笑得温柔。 “柚恩,你昨晚发出声音了,虽然很小声,但我听到了。这是个好兆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柚恩?” 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柚恩回头,看见江逢站在走廊那头,眉头紧皱。 他快步走来,显然从她的表情猜出她已听到一切。 “别在意,他们喝多了胡说八道。” 沈柚恩只是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江逢生气,推开包厢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落在沈柚恩身上。 包厢内灯光迷离,烟酒气味混杂。 沈柚恩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裴之珩。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虞婉欣身后的靠背上。 而虞婉欣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包厢内安静的窒息,只有手机还在响着不入流的动静。 一个跟班手忙脚乱地想拿起手机,但沈柚恩动作更快。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墙壁。 “砰——” 手机四分五裂,录音声终于停止。 包厢内死一般寂静。 裴之珩眼神冷冽。 “沈柚恩,你发什么疯?” 沈柚恩缓缓抬头。 眼前这个男人,她整整爱了十年。 从十二岁那年,父母为救他而意外身亡,她因此受刺激失语,被他接回裴家照顾开始,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 是他耐心学手语与她交流,是他陪她度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也是他承诺会永远照顾她。 直到半个月前,她终于如愿和他定下婚约。 可他却一直躲自己到现在。 她本以为裴之珩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自己。 没想到,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裴之珩脸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裴之珩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发烫的脸颊,眼眸冷下来。 “之珩哥,你没事吧?” 虞婉欣立刻起身,心疼地想碰他的脸,却被裴之珩挥手挡开。 她转而瞪向沈柚恩。 “沈柚恩,你干什么?我们刚才只是开玩笑,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沈柚恩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虞婉欣脸上。 虞婉欣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你竟敢打我!” “沈柚恩!” 裴之珩眉头紧皱,一把将虞婉欣拉到身侧,满脸不悦。 “打她干什么?道歉!” 看着深爱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斥责自己,沈柚恩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 偏偏裴之珩最讨厌她这副模样。 “沈柚恩,我告诉你,我裴之珩就是看上一条狗,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要不是看在你父母为我而死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照顾你这么多年?现在还要被迫娶你,你配吗?” 沈柚恩踉跄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裴之珩却仿佛没看见,继续道。 “既然你今天听到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你听好了沈柚恩,我裴之珩永远不会娶你。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就自己去跟爷爷退婚!” 沈柚恩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十年相伴,她自以为的真心,在他眼中,原来全是负担。 沈柚恩颤抖着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裴之珩。 【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会和爷爷说清楚,是我想退婚。】 裴之珩看着这行字,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希望你说到做到。” 沈柚恩收回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虞婉欣却不肯罢休,捂着脸冷笑道。 “沈柚恩,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之珩哥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不就是想借着父母的死赖在裴家吗,一个哑巴无亲无故。出了这个门,怕是连活下去都难。不出三天,你就会跪着求之珩哥原谅!” 沈柚恩背影一僵,却没有回头。 “柚恩!” 江逢急切地追出一步,又回头怒视裴之珩。 “你还不去追?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出事怎么办?” 裴之珩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 “追什么?今晚叫她来,本就是为了让她死心。” “放心,她离不开我的。她一个哑巴,除了裴家还能去哪儿?” “等她在外面吃点苦头,自然会乖乖回来。到时候我再哄哄她,自然就能让她去跟爷爷提退婚。” 第2章 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沈柚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房间的。 雨水顺着窗户飘进来,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张开嘴想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痛苦在雨中蔓延。 “嗡——”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低头,是江逢发来的信息。 【柚恩,你在哪?之珩今天喝多了,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告诉我位置,我送你回家。】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复。 指尖上划,点开了那个置顶聊天框。 最后一条信息是她昨天发的。 【裴哥哥,订婚宴的礼服款式你更喜欢哪一套?】 后面跟着几张图片。 没有回复。 再往上,是她忐忑不安的疑问。 【裴哥哥,管家说你今晚不回来了,是公司有事吗?注意休息。】 半个月前,她初得知自己要和她联姻的激动羞涩。 【裴哥哥,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全部石沉大海。 看着清一色的绿色,沈柚恩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 原来,从订婚那天起,或者说更早,他对她的耐心就已经耗尽了。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十二岁那年,父母车祸身亡的噩耗传来。 她躲在灵堂的角落,看着黑白照片上父母温和的笑颜,世界轰然倒塌,从此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是裴之珩,带着愧疚将她接回裴家。 他笨拙地学着手语,耐心地陪在她身边。 在无数个她被噩梦惊醒的夜晚,耐心地安抚她,告诉她。 “柚恩别怕,哥哥在。” 十年相伴,她早已将对他的爱意深入骨髓。 她以为,他们以后还会和她想象的那样,继续相伴彼此度过余生。 到头来都是她的妄想。 沈柚恩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她颤抖着手指,删除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既然如此。 她不要了。 连同那十年,她全都不要了。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廊。 然而,刚走几步,一个轻佻的声音拦住了她。 “哟,哪儿来的小美人哭成这样,哥哥真是要心疼死了。” 几个穿着花哨的男人拦在走廊尽头。 为首的那个,是京市有名的二世祖,赵家的儿子赵权。 也是裴之珩那个圈子里,最瞧不起她的那几个之一。 沈柚恩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想绕开他们。 赵权却嬉笑着张开手臂拦住她,目光濦邪地在她勾勒出身体曲线的裙装上流连。 “别走啊,小哑巴。穿成这样跑出来,不就是找男人安慰吗?裴少不要你,哥哥要你啊!”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沈柚恩满眼惊恐。 她拼命摇头,想用手语解释,却换来对方更放肆的调笑。 “比划什么呢?看不懂。不过这小模样,确实带劲儿,怪不得裴少不喜欢也睡了这么久。” 她转身想跑,却被另外两人堵住了退路。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地拨通了紧急联系人。 这是裴之珩主动存在她手机里的。 那时的他满眼认真。 “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什么时候,打下这个电话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我裴之珩哪怕拼上这条命,都会护你周全。” 她从未打过这通电话。 这是第一次。 嘟,嘟,嘟…… 电话响到快要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沈柚恩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嗤笑。 “不是说再也不缠着我了?刚出房间就又打过来,沈柚恩,你贱不贱啊?” 沈柚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因惊恐而产生的急促呼吸声格外明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是更冷的嘲讽。 “够了,沈柚恩,你除了会装可怜博同情,还会什么?我没空陪你玩!”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那一刻,沈柚恩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赵权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摔在地上。 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袭来。 沈柚恩奋力挣扎,但药效发作得极快。她的四肢迅速发软,视线开始模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耐的燥热在心底爆开。 她拼命掐着掌心,试图保持清醒。 正想积蓄起最后一丝力气,准备拼命撞向男人时。 “砰!” 有人用力一脚将赵权踢飞。 沈柚恩脱力地向后倒去,却撞入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她艰难地抬眼。 迷蒙的泪眼中,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男人喉结处一颗随着说话跳动的痣。 下一秒,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冰冷至极的轻笑。 “动我的人,问过我了么?” 第3章 你的男人,叫周序礼 包厢内。 裴之珩挂断电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就要起身。 包厢灯光昏暗,好似他现在烦躁的内心。 “怎么了之珩哥,又是沈柚恩?” 虞婉欣柔声问道,递给他一杯酒。 “除了她还能有谁。” 裴之珩皱眉。 他对沈柚恩其实并不讨厌。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逼着他做事。 向来自由惯了的他,不喜欢任何人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哪怕他要娶的,是相伴十年的沈柚恩。 虞婉欣叹息一声。 “柚恩也真是……之珩哥,你记得上次吗?她为了让你回去陪她过生日,不是也假装发烧晕倒,骗得你从国外赶回来?结果医生说她健康得很。” 裴之珩瞬间想到那次。 沈柚恩长相乖巧。 因发烧而变红的脸颊乖巧的贴在他掌心,长长的睫毛划过,带来酥麻的痒意。 她慢慢比着手语。 【裴哥哥,有你在我身边,柚恩好开心。】 【好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 于是第二天,老爷子就对他说出娶了沈柚恩的话。 裴之珩眼眸微冷。 往外的脚步一转,重又在沙发上坐下。 江逢忍不住开口。 “之珩,不是那样的,之前那次柚恩她……” 虞婉欣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江逢哥,你就是太心疼她了。她就是吃准了之珩哥心软,才一次次用这种办法。动不动就闹脾气,次次都要之珩哥去哄,像什么样子。” 裴之珩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被压了下去。 是啊,沈柚恩就是被他惯坏了。 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揉了揉眉心。 “不管她。” 江逢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裴之珩,你会后悔的。” 裴之珩不屑地勾起唇角,自信满满。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跟她说清楚。放心,等她闹够了,自然会乖乖回来。她离了我,活不下去。” 走廊外。 不过瞬息之间,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二世祖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口申吟,动弹不得。 周序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 那双平日里显得肆意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戾气。 他低头看向怀里几乎软成一滩椿水的女人。 药效显然已经完全发作,沈柚恩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雾霭蒙蒙。 此时正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衬衫前襟,发出细弱又勾人的呜咽声。 周序礼眼神微暗,抱着她快步走向顶楼包厢。 只是短短几分钟,他却仿佛置身酷刑。 女孩身上气味清甜,正丝丝缕缕地从鼻腔钻入。 她似乎难受极了。 仰起头,滚烫柔软的唇瓣胡乱地蹭过他的下颌,生涩却又带着致命的誘惑。 周序礼呼吸骤然加重。 他伸手,想将她稍微推开一些,哑声警告。 “别乱动。” 她却仿佛找到了解药般,整个人缠了上来。 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仰起小脸,毫无章法地吻在他脸侧。 “小柚恩,你在裴之珩怀里也这样?” 周序礼啧了声,莫名有些嫉妒。 他修长的指尖掐住她脸颊,本想泄愤般咬住她的唇。在触及那处柔软后,又下意识变得轻柔。 “叮——” 电梯到顶的声音传来,让周序礼瞬间回神。 盯着眼前唇色潋滟,水雾迷蒙的女孩,他哼笑一声,不轻不重的拍了她屁股一下。 “我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沈柚恩眨眨眼。 眼前的人和裴之珩有些神似,但不认识。 他身上好好闻。 她双眼迷蒙,不管不顾的再次贴了上来。 周序礼眸色深深。 他一把将她压门上,强势且霸道的落下这个吻。 衣衫半褪,意乱情迷。 屋内温度节节攀升,空气里弥漫着情谷欠的甜腻气息。 就在周序礼滚烫的手掌抚上她腿根最柔软的肌肤时,他猛地顿住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柚恩一脸懵。 裤子都脱了,现在问她这个? 周序礼也看出她脸上的意思,差点气笑了。 这小混蛋,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闭了闭眼,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缓缓写下一个名字。 周、序、礼。 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呼吸炽热。 “小哑巴,听好了。” “你的男人,叫周序礼。” 第4章 你得负责 沈柚恩是在一阵头痛和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中醒来的。 看着完全陌生的房间,她后知后觉回想起昨夜的荒唐。 男人清冽的气息混合着炽热交缠,让她大脑几乎要宕机。 她僵硬地转过头。 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深邃的五官在晨曦中格外俊美,即使是睡梦中,眉宇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矜贵, 视线下移,被子滑至腰际,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流畅的人鱼线,上面日爱眛的抓痕交错。 沈柚恩的脸瞬间爆红。 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内心的惊慌,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地上衣物散落一地,足以见昨夜的疯狂。 她像是被烫了般缩回目光,手忙脚乱地捡起裙子往身上套。 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背后的拉链更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拉上。 就在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蹑手蹑脚准备溜向门口时,一声低沉慵懒的声音将她定在原地。 “想去哪儿?” 沈柚欣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周序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柚恩的脸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闭上眼慌乱地打着手语。 【对不起!昨晚是个意外,谢谢你救了我。但那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会补偿你的!】 周序礼看着她急切比划的样子,眼眸暗了暗。 沈柚恩打完手语才想起,眼前的男人可能看不懂,又慌里慌张要掏出手机打字。 周序礼掀开被子,丝毫不介意在她面前展露完美的身材。 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沈柚恩的手机被抽走。 “可是我不想当成意外。” 原来他会手语,沈柚恩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太超过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男人伸手揽住了腰肢,拉回身前。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小哑巴,昨晚你可是热情得很。把我吃干抹净,现在想不认账?” 沈柚恩:“!!”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明昨晚吃亏的是她啊!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拼命摇头,手语打得又快又乱。 【不是的!我是被下药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是你……】 “我怎么了?” 周序礼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是我救了你,然后被你强行……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握住她慌乱比划的手,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既然发生了关系,你就得对我负责。” 沈柚恩彻底懵了。 谁? 她对谁负责? 看着她懵懂又震惊的样子,周序礼眸色微暗。忽然感到牙尖传来一阵痒意。 让他迫不及待想将人叼回窝。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序礼,男,25岁,没有青梅没有白月光没有爱昧对象。” “和我在一起,我的所有财产都可以转到你名下。你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周序礼循循善诱,语气带着誘惑。 “而且你看,裴老爷子心疼你,把你当亲孙女看待对吧?” 沈柚恩下意识点头。 “如果你现在回去,直接跟他提退婚,他会答应吗?” 沈柚恩迟疑了。 爷爷心疼她,但也看重承诺,更顾及裴家的颜面。 如果她坚持退婚,爷爷肯定会追问到底,甚至会认为是裴之珩欺负了她,到时候只会用尽手段逼着裴之珩娶她。 “但如果你结婚了,对象还是一个他挑不出错处的人。爷爷自然就放心了,也不会再强求你和裴之珩。一举两得,不好吗?” 周序礼微微勾唇,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而我,绝对让他满意。和我结婚,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优解。” 沈柚恩的大脑一片混乱。 本就因为刚睡醒迷迷糊糊,现在又被这个男人一套接一套的理论砸晕。 她的确想远离裴之珩,但没想过通过和别人结婚的方式来解决。 可是,他说的又好像很有道理。 只要嫁给他,爷爷自然能放心,而她也不用履行婚姻的职责…… 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周序礼眸底闪过惊人的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迫不及待的拉住她的手。 “走,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第5章 绝对不会嫁给你 沈柚恩被他雷厉风行的动作惊住了,慌忙打手语。 【这么快?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当然,趁热打铁。” 他直接拿起手机。 “衣服和户口本我来准备。” 两个小时后。 沈柚恩拿着那本鲜红的结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依然感觉像在做梦。 照片上,她有些恍惚的看着镜头,眼角微红。但是在摄像的P图下,却成了满脸娇羞。 而身边的男人,笑得志得意满。 看着竟意外的般配。 阳光有些刺眼,她看着手上红彤彤的结婚证,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后悔了?” 周序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柚恩摇摇头,下意识想把结婚证藏起来,却被他轻巧地抽走。 连同他那一本,一起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暂时由我保管。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柚恩抿唇,用手语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一个人静静。 周序礼看了她几秒,没有强求。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报出一串数字,看着她存入手机,这才满意地点头,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 裴家老宅。 沈柚恩刚踏进客厅,就看到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面带忧色。 看她回来,拉着她上下看了又看。 “你这孩子,昨晚去哪了?电话不接人也没消息,你是要吓死爷爷吗。” 沈柚恩心虚得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对不起爷爷,让您担心了。我昨晚去朋友家住了一晚,手机没电了。】 裴老爷子仔细打量着她,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尚可。 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是不是那个混账玩意又欺负你了?你别怕,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裴老爷子伸手就要掏电话,吓得沈柚恩急忙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不要,爷爷!】 【真的不关之珩哥的事,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您别叫他回来,我想回房休息一下。】 她浑身写满了抗拒,让裴老爷子愣了一下。 以前,她总是盼着之珩回来的。 老爷子看着她疲惫苍白的小脸,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好,爷爷不叫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爷爷说。” 沈柚恩点点头,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身心俱疲下,几乎是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饥饿感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暗沉。 她起身洗漱,换了一件高领毛衣。 确认遮住了所有痕迹,才慢慢走下楼准备吃点东西。 然而,刚走到餐厅门口,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裴之珩竟然回来了。 此刻正坐在餐桌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着晚餐。 明明只是简单的白衬衫,在他身上却穿出了高定感。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骨昂贵的手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毫不掩饰其中的不耐烦。 “舍得下来了?听说你昨晚玩失踪,把爷爷急得不行。沈柚恩,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 他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说吧,费这么大劲把我叫回来,又想要什么?” 沈柚恩心底依旧隐隐作痛。 可对上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她却表现的异常平静。 她走到他对面,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 明明就是他想要的,不知为何,裴之珩却皱紧了眉头。 这不像她。 按照以往,她要么委屈地解释,要么会用那种依赖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一样。 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怪异,但很快被烦躁取代。 “没有?没有你闹这一出?沈柚恩,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我没空陪你耗。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自己乖乖的去跟爷爷提退婚,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沈柚恩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永远都是这样。 “嗯。” 她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裴之珩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柚恩则抬起手,直视着他,一脸认真。 【你放心,我沈柚恩说到做到。以前是我痴心妄想,以后不会了。婚约我会去和爷爷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但或许是她的幅度太大,裴之珩眼尖的在她脖子处发现了一道道暧日未红痕。 他如遭雷击,猛的站起身,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抹红,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 第6章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裴之珩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桌子都掀翻。 沈柚恩却只顿了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回走。 见她如此,裴之珩心中的异样更深。 他用力顶了下腮帮,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几步就追上了沈柚恩,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眉头紧皱。 裴之珩却没有发现,或许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将人拉到怀里,动作强势的将毛衣向下勾了勾。 只一眼,他眼神就阴鸷得吓人。 “有本事了啊,沈柚恩!”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裴家的小哑巴,什么时候还有勾得男人夜不归宿的本事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的小哑巴,身上会留下别的男人的印记。 而这抹红痕,竟该死的刺眼。 他伸手就要擦上,被沈柚恩拢紧衣领的动作打断。 对上他因愤怒而隐隐泛红的眼,沈柚恩咬唇,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之珩呼吸一滞。 “什么?” 沈柚恩指尖还在发颤,却回答的异常坚定。 【我说,我在哪里,做了什么,跟裴少爷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 裴之珩被她这副疏离冷淡的模样激怒了。 不知为何,他竟有种什么东西即将失去控制的惊慌。一时冲动下,口不择言。 “别以为你随便找个男人弄出这种痕迹,我就会多看你一眼。这种下贱的行为,只会让我感觉更加恶——” “啪——” 沈柚恩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失望和震惊。 她从未想过,她爱了十年的人,心里竟是如此看待她。 在他心里,她竟是这样不堪的存在吗? 脚下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稳了。她不再看他半眼,径直回了房。 而裴之珩头侧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瓶。 “草!” 他烦躁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顺着滚落到他脚边。 他低头,目光冷的能冻死人。 他忽然想起,下午听到老爷子说沈柚恩被气得一夜都没回来的时候,他心中也是慌了一瞬。 他只是想解除婚约,没想让她受伤。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 思索再三,他还是把原本准备当成生日礼物的宝石胸针提前拿出来道歉。 这枚蝴蝶胸针,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她。 安静美好,蹁跹欲飞。 裴之珩抓起那个盒子,看也不看,用力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配吗? ……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沈柚恩背靠着门板,缓缓跌坐在地毯上。 直到这时,眼泪才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无声地浸失了衣襟。 十年的倾心相待,最后竟如此不堪入目。 原来真心,真的可以廉价至此。 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情绪才慢慢平复。 这时,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简单直接。 周序礼。 沈柚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犹豫片刻,她点击了通过。 几乎是在通过的同时,对方就发来了信息。 【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沈柚恩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回复。 【没有,谢谢。】 对面顿了片刻。 接着,是十几张图片唰唰地发了过来。 全是戒指的设计图。 从经典到独特,每一款都精致无比,价值不菲。 他的消息也随之跳出来。 【喜欢哪个?】 沈柚恩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戒指,有些懵。 这……这么快就要选婚戒了吗? 她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设计,很多都像是顶级珠宝品牌的高定系列。 看着的确都很漂亮,可和美貌成正比的,是它的价格。 如果没记错,其中几款甚至带有拍卖过的珠宝的影子。 忽然间,她脑海中再次浮现昨晚动手时那慑人的气场。 哪怕当时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也依旧能感觉到一丝不对。 这个男人,真的是普通人吗? 可如果他身份不凡,她怎么会从未在京市的圈子里听说过他? 她怕他为了面子硬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一枚设计相对简约的戒指发过去。 【就这个吧。我们选个普通一点的就好,不要太破费了。】 手机那头,正在听助理汇报工作的周序礼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惹得助理一脸惊悚。 夭寿了,他居然能看到太子爷对着手机笑! 周序礼修长的手指将屏幕上的钻戒放大。 第7章 裴之珩的哥哥 图片上的戒指,主钻切割完美,火彩璀璨。周围镶嵌的细钻也熠熠生辉,分明是顶级品质。 这可是他特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他就知道小姑娘会喜欢。 【确定?会不会太简单了。】 沈柚恩对珠宝没什么研究,看不出它的贵重。生怕他选了其他的,连忙回到。 【嗯,这个挺好的。】 周序礼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好,就它了。】 结束对话,沈柚恩松了口气,但脸颊依然有些发烫。 好在这时,另一个聊天框弹了出来。 【N,天大的好消息!你之前主导设计的蜂巢安全防护网络系统,上面已经正式验收通过了。他们想要买断核心技术和独家使用权,开出了这个数!!】 后面跟着一串令人瞠目的零。 【那边负责人还想见见你,跟你聊聊后续更深度的合作项目,关于国家级防火墙构建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沈柚恩看着消息,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N是她在网络世界的代号。 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那个神秘莫测的大佬N,会是裴家这个安静失语的小可怜。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领域,是她一步步构建起的王国。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 【具体资料发我看看。合作可以谈。】 正当她准备仔细查看好友发来的资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逢发来的消息。 【柚恩,明天晚上有个接风宴,给一位刚回国的朋友办的,圈里不少人都会去。你跟我一起去散散心吧。】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是之珩哥哥的接风宴。】 裴之珩的哥哥? 脑海中与这个人相关的记忆寥寥无几。 只依稀记得,裴家老宅的佣人闲聊,谈及裴爷爷的长孙天赋出众,很小就被秘密送去国外深造。 这些年,这位长孙从未回过国,连裴爷爷都很少提及。 除此之外,她对这位“哥哥”便再无半点印象。 既然是亲哥哥的接风宴,那裴之珩肯定会出席。 一想到这,沈柚恩心底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可转念一想,她在裴家长大,受裴家多年照拂。 如今裴家长孙归国,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缺席。 而且,她也不想裴爷爷失望。 为了一个裴之珩,伤害视自己如亲孙女的裴爷爷,实在不值得。 犹豫片刻,她回复江逢。 【好,我跟你一起去。】 消息刚发出去,江逢的电话就弹了过来。 “柚恩,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之珩的哥哥很厉害,听说在海外有自己的产业,这次回来,大概率是要接手裴家核心产业。” “他在裴家地位很高,话语权也重,要是由他出面,之珩肯定能回心转意。” 好马不吃回头草,就算裴之珩回心转意,她也不想要这段有裂纹的感情了。 刚打算打字说明,电话另一端的江逢又匆匆道。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明天晚上我去接你,咱们到时候再细说!”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沈柚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是一起过去,到时候再跟江逢说清楚。 刚打算起身去挑礼服,房门就“砰”地一声被踹开。 裴之珩站在门口,满身戾气。 沈柚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时呆滞。 裴之珩已经阔步踏入,怒气冲冲。 “沈柚恩,你给我交代清楚!”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咬牙切齿。 “你昨晚到底去哪了?脖子上的那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沈柚恩抬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面对裴之珩的质问,她淡淡地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点燃了裴之珩的怒火。 “你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又是哪个野男人?” 他长臂一捞,捡起被随手放在床尾的手机。 屏幕亮着,只需一眼就能看到通话记录。 可他连看都懒得,甩手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满地碎渣。 “你是不是觉得,跟别的男人厮混,就能报复我?” “沈柚恩,你真是越来越下贱了!” 沈柚恩眼眶发红,用力挣脱开裴之珩的手。 【我没必要报复你,婚约的事,我会尽快找爷爷说清楚,你不用这么步步紧逼,安心等着就好。】 她以为话说到这份上,裴之珩总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没想到,在裴之珩看来,她的避而不谈就是心虚。 “沈柚恩,你别忘了,婚约还没解除,你还是我裴之珩的未婚妻!” “你竟然顶着这层身份,跟别的男人苟且。” 他往前逼近,滚烫的气息霎时涌过来。 裴之珩将沈柚恩推倒在床,单手箍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第8章 哑巴叫的出来吗 “只要我裴之珩没发话,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他埋下头,灼热的口耑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哪怕我不想要你,也绝不允许别的野男人碰你!” “你既然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就该想到后果!” 沈柚恩又惊又怒,这样的裴之珩太陌生,她从来没见过。 “啊啊!” 她手脚并用,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裴之珩手臂被她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眼神愈发凶狠。 “你这么饥可是吧,那我就满足你。” 衬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肩头细嫩的肌肤。 沈柚恩彻底被激怒。 积压了十年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撞向他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裴之珩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手。 沈柚恩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蜷缩着身体往后退。 裴之珩捂着额头,看着满眼戒备的沈柚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还不知道她有这么张牙舞爪的时候。 平时的沈柚恩,乖巧、听话,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只会顺从。 哪怕是她不愿意做的事,她也只是委屈地红着眼眶,从不敢反抗,更别说动手打他。 可现在,她不仅敢瞪他、吼他,还敢对他动手!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和恐慌涌上心头,裴之珩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提示,裴之珩神色一怔。 眼底的暴戾瞬间褪去大半。 他接通电话,语气轻柔,跟刚刚判若两人。 “喂,婉欣?” “你在哪?好,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裴之珩甚至连余光都没给她,摔门而去。 危机解除,沈柚恩脱力般瘫倒在床上。 她颤抖着伸手,拢了拢被撕破的衣服,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淌到被褥上。 她倏然嗤笑一声。 真是瞎了眼,被裴之珩温柔体贴的表象骗了那么多年。 她倾心相待的人,骨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偏执、毫无人性的魔鬼。 要不是今天亲身经历,她恐怕还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好了,所有的幻想都被彻底击碎。 沈柚恩缓缓坐起身,更坚定了逃离的念头。 明天的接风宴……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须去面对。 沈柚恩在房间里静坐了会,稍微平复情绪后,换了身休闲装出门。 手机彻底报废,她必须尽快买一部新的。 打车直奔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她径直走进一家知名高端手机专卖店。 店内装修精致,导购们三三两两站着闲聊。 见她进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她穿着太单调,不像是能成交订单的样子,导购们自然懒得浪费时间。 沈柚恩走到展示柜前,视线落在最新款的手机上。 她侧身朝最近的一名导购招手,然后取出平板电脑,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麻烦拿这款手机给我看看,谢谢。” 她一手捧着平板,一手指了指机身。 对方扫了眼屏幕,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毫不掩饰地打量她。 磨蹭了好一会,导购才取出样机。 沈柚恩假装没看见她眼底那抹轻蔑,接过样机,仔细查看配置和手感。 身后传来两名导购的窃窃私语。 “难怪一直不说话,原来是个哑巴。” “她一个哑巴买得起这个牌子吗?该不会是拿低保攒的吧?” “省吃俭用好几年,就为了买部高档手机装逼,真是活久见。” “说不定不用那么辛苦呢,长得还算漂亮,多的是老男人愿意养。” “啊~不是吧~那可是个哑巴耶,在床上叫的出来吗她?” 沈柚恩耳力不错,再加上她们笃定她掀不起风浪,愈发肆无忌惮。 她眼神幽邃,不再像从前一样默默忍受,悄然点开平板的录音功能, 沈柚恩不动声色地继续摆弄样机,假装没察觉她们在偷拍。 门店的监控无死角,导购们的行为通通被记录下来。 确认样机各项功能没问题后,她放下手机,走到客人休息区。 一旁导购们发出了然的笑声。 “就知道她买不起,刚刚还装模作样在那捣鼓,浪费我时间。” “不买还在那坐着干嘛?真服了。” 沈柚恩恍若未闻,操作平板电脑,登录行业协会的官方投诉通道。 她详细描述了导购员因她无法发声,歧视、恶意嘲讽、偷拍的全过程,并附上录音证据,同时要求调取门店监控。 而后切换页面,找到该手机品牌总部的官方邮箱,发送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 第9章 这件事咱们私下解决 明确要求品牌方公开道歉、严肃处理涉事员工,并赔偿精神损失。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分钟便全部完成。 那几名导购还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见她半天没走,反而抱着平板敲个不停,忍不住走上前催促。 “小姐,没有消费的话,是不能在我们休息区逗留的哦。” 沈柚恩抬起头,笑盈盈地将转过平板。 屏幕上是投诉成功的回执,以及律师函发送成功的提示。 导购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还没等她缓过神,店长从后面阔步走来,神情焦灼。 他刚收到总部的紧急通知,说收到了针对门店的投诉和律师函,还涉及残疾人歧视。 正值年度品牌评选的关键时期,一旦投诉坐实,不仅门店会被扣分影响评级,甚至可能被总部撤销授权。 “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 店长来到沈柚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们的员工缺乏职责素养,冒犯了您,我向您诚恳道歉!” 他转头,狠狠瞪了那几名导购一眼,厉声呵斥。 “你们立刻给我道歉!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连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的人,我们门店容不下!” 导购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低下头道歉。 沈柚恩只是冷冷地看着,未做任何回应。 店长见状,心里更慌,忙又说道。 “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你挑中的这台手机,我给您免单,再送您一套最新的配件。” “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撤销投诉和律师函?”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店员去拿手机跟配件。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要是被总部追责,我们整个门店都得闭店整顿!” 沈柚恩摇了摇头,拿起平板敲字。 【你的员工歧视残疾人,你们这个门店的态度跟三观有问题,整顿是应该的,我的投诉不会撤销。】 店长脸色一变。 他眸光微转,见沈柚恩独身一人,又想到门店的处境,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歹念。 他假惺惺地笑道。 “小姐,这件事咱们私下解决,里面有办公室,咱们进去详聊,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您看行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沈柚恩的胳膊。 进了办公室,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巴,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自愿”撤销投诉。 沈柚恩嗅到危险,下意识地往后躲。 关键时刻,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 周序礼站在店门口,男人身姿挺拔,脸色阴沉,无声扩散着强大气场。 “周总?” 店长认出来人,脸色煞白。 周序礼大步流星,在沈柚恩身边站定。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意味深长。 “歧视矢语顾客,偷拍顾客,还恶意嘲讽,甚至企图胁迫顾客撤销投诉。” “你就是你们的品牌文化?” 他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吩咐。 “立刻联系该品牌总部,终止所有合作,要求他们三天内撤出所有门店。” “另外,通知管理部,登记人员信息,涉事人员裴氏任何产业永不录用。” “给商场内所有门店下发通知,对待顾客要尊重友好,一视同仁。” “好的,周总。” 店长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连哀求。 “周总,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要是因为一个门店牵连总部,那他这个店长要承担很大责任。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导购,现在一个个都哭得梨花带雨,低着头给沈柚恩道歉。 男人柔和的目光落在沈柚恩身上。 “你没事吧?” 沈柚恩摇摇头,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序礼,更没想到这家商场是他旗下的产业。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捧着平板电脑。 “今天正好过来视察。” 原来如此。 沈柚恩恍然大悟。 看着他为自己出头,严厉惩治那些歧视失语者的人,沈柚恩对他的好感度略微上升。 这个男人,虽然强势,却很正直,还很……温柔。 处理完闹剧,两个人并肩走出专卖店。 “针对残疾人顾客,你觉得商场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忍住伸手揉一揉的念头。 沈柚恩想了想,拿出平板敲字。 【可以增设残疾人专用导购通道,配备会手语的服务人员。】 【定期对员工进行尊重多元群体的培训。】 【设置专门的快速投诉渠道,保障残疾人顾客的权益。】 她洋洋洒洒写下一大堆,写完了才有些懊恼。 人家说不定只是随口一问,她写这么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看,又能不能记得住。 第10章 老公 周序礼俯下,身,认真地把她的建议看完。 “好,这些我都记下了。” 他回头,朝身后的助理交代几句。 助理一一记下,即刻去安排。 看着周序礼雷厉风行的样子,沈柚恩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她总因为自己不能说话而自卑。 尤其是在裴之珩的圈子里,总有人在她发出细微声响时,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知道他们私下里会叫她“哑巴”,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现在,周序礼的尊重和维护,让她突然明白。 不是她不配被尊重,而是裴之珩那群人品行恶劣,不懂尊重他人的差异。 她的失语,从来都不是她的错,更不是别人歧视她的理由。 沈柚恩抿唇,指尖敲下一行字。 【谢谢你。】 周序礼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不用谢,保护我的妻子,是应该的。” 沈柚恩一时看呆。 他的五官本就深邃,此刻染上笑意,更添了几分温润,让人不由得心跳加快。 周序礼将她的失神尽收眼底,心底涌起一丝暗爽,面上却依旧沉稳。 “刚好快到饭点,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 周序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带着她来到顶楼的西餐厅。 包间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服务员递上菜单后便退了出去。 “看看想吃什么。” 周序礼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沈柚恩低头翻看菜单,心思却有些飘忽。 今天的意外碰面,让她对这个闪婚老公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没有女生能够对英雄救美的情节心如止水。 她也不例外。 正想得出神,就听见周序礼道。 “对了,蜜月旅行的国家,你定吧。” “嗯?” 沈柚恩猛地回过神。 【蜜月旅行?我们……好像不用这么麻烦吧?】 严格来说,她和周序礼不过是闪婚的陌生人,连彼此的性格都还不了解。 蜜月旅行,简直多此一举。 周序礼却一本正经。 他拿出手机,点开事先准备好的蜜月旅行攻略。 “结婚度蜜月是传统流程,必不可少。” “这是我……我让秘书整理的热门旅行国家,你看看,喜欢哪个国家,或者想去别的国家,都可以告诉我。” 他递出手机,一边耐心解释。 “可以去巴西看阿尔卑斯山,去圣托尼里看日落,或者去肯尼亚草原,看动物大迁徙……” 沈柚恩看着攻略上密密麻麻的国家名称,根本没有心思挑选。 可周序礼满眼期待,她索性闭了闭眼,胡乱伸出手指。 【就这个吧。】 她脸颊已经泛起薄红。 周序礼低头,旋即笑道。 “冰岛?我也挺想去黑沙滩,没想到你也选了这里,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胸口泛起痒意。 沈柚恩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周序礼的眼睛。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周序礼偶尔问她几句喜好,沈柚恩都通过平板一一回应,渐渐的,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拘谨。 饭后,周序礼带她去了另一家品牌店买手机。 她本来是想自己付款的,奈何周序礼坚持。 “跟老公出门,哪有自己付钱的道理。” 她还想争。 “等婚后工资上交,我就不跟你抢结账。” 一句话把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红着耳朵站在旁边。 买完手机,周序礼驱车,送沈柚恩回裴家老宅。 车子停在门口,沈柚恩正准备解开安全带,周序礼却突然开口。 “等等。” 他抽走沈柚恩手机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飞快输入了一串号码,体贴地备注好。 【老公】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找我。”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强调一下。” 他把手机塞回她掌心,毫无征兆地俯身。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呼吸喷洒在彼此身上。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日爱昧起来,沈柚恩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吻自己。 心脏不受控“砰砰”狂跳,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点燃了。 惊慌失措下,她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落荒而逃般跑进了老宅。 房间内,沈柚恩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是周序礼。 【记住,我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以后你不许躲着我,更不能弃夫。】 沈柚恩看着消息,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凑近之前,说有件事要强调。 她一阵懊恼。 原来他刚才是想跟她说这个,是自己想多了!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吐槽自己的自作多情。 第二天晚上,沈柚恩刚收拾妥当,就接到江逢的电话。 “柚恩,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如果收拾好了就下来。” 沈柚恩立刻提着裙摆下楼。 江逢倚靠在车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第11章 脚踩两条船 “柚恩,今晚的你,很美。” 沈柚恩脸颊微热,含笑低下头。 时间充裕,江逢一路平稳前行,两人在宴会开始前半小时抵达停车场。 虽然早知这场宴会必然声势浩大,可当他们看到停车场的排场时,仍是惊了一下。 入目全是豪车,还有许多鲜少现世的限量款。 “之珩他哥也太厉害了……” 江逢忍不住惊叹。 进入宴会厅,众人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柚恩身上。 她不常穿黑色,因为裴之珩不喜欢。 说她穿深色系死气沉沉,非要她穿浅色系,把她打扮得纯良无害,像个没脾气的娃娃。 可今天这袭简约黑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身姿窈窕。 不仅没显沉闷,反倒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 她只安静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 沈柚恩环视一圈,瞥见了不远处的裴之珩……以及挽着他手臂的虞婉欣。 裴之珩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笑容谦和。 虞婉欣则一袭香槟色长裙,温婉大方。 两人姿态亲昵,一同招待前来赴宴的客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江逢注意到她的目光,生怕她心里难受,低声解释。 “柚恩,你别多想,之珩他……” 沈柚恩收回目光,拿起手机。 【我不在乎。】 江逢怔怔地看着她。 今晚的沈柚恩,好像格外不同。 他看着她澄澈的双眼,不似故作豁达。 如果她真的能不再执着裴之珩,确实是件好事。 对她是,对他也是。 凝神之际,虞婉欣已经挽着裴之珩,来到两人跟前。 虞婉欣目标明确,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柚恩。 “沈小姐也来了?” “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宴会,不是谁都有资格出席的呢。” 她笑意盈盈,语气里却明显的嘲讽。 讽沈柚恩身份低微,不配出现在这里。 裴之珩这才肯施舍沈柚恩一眼。 “沈柚恩,你跟踪我?” 他轻嗤一声,语气讥讽。 “装得那么清高,说会跟我解除婚约,现在又死缠烂打。” “沈柚恩,我没心情陪你玩什么欲擒故纵。” 江逢实在看不下去,侧身挡在沈柚恩面前。 “之珩,你怎么能这么说?” “柚恩在裴家生活那么久,裴爷爷也很喜欢她,她出席裴家的宴会有什么问题?” 裴之珩玩味的瞥了他一眼。 “江逢,裴家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逢无言以对。 “江逢哥,你怎么老是替她说话呀?” 虞婉欣笑得耐人寻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江逢呼吸骤凝,下意识看了沈柚恩一眼,急忙解释。 “婉欣,你胡说什么,柚恩是我朋友,我维护她有什么不对?” “维护朋友当然可以,但处处维护,就有点过头了吧?” 她余光瞥向裴之珩,添柴加火。 “还是沈小姐手段高明,能一边缠着之珩不解除婚约,一边让江逢哥对你死心塌地,毫无怨言。” 沈柚恩银牙微咬,下意识看向裴之珩。 他也在看她,眼底是难掩的厌恶。 他信了? 朝夕相处十几年,他难道不清楚她的为人? 非但不为她澄清,还纵容虞婉欣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 “婉欣,你够了,今天可是之珩哥哥的接风宴。” 江逢压低声音提醒。 虞婉欣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今天的场合不适合说这些,但江逢,作为朋友,我真的不忍心看着你误入歧途。” “沈小姐脚踏多条船,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顿了顿,朝沈柚恩挑衅一笑。 “何必要沈小姐这种滥情的女人。” 周围已经有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沈柚恩咬紧下唇,压抑的怒火爆发。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脚踏两条船。】 【虞婉欣,你颠倒黑白污蔑我,我是可以告你的。】 虞婉欣不懂手语,自然不知道她的警告。 不过,就算她看得懂,肯定也是不屑一顾。 她会怕一个哑巴的威胁? 虞婉欣侧头靠在裴之珩手臂上。 “之珩,她在说什么?我看不懂。” 裴之珩自然看得懂沈柚恩的手语。 他眉心微蹙,神情漠然。 “沈柚恩,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识相的话就给我安分点,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回老宅,省得在这里丢人现脸。” 如果眼神能杀人,裴之珩现在已经被烧穿。 他的无耻简直没有下限! 明明是虞婉欣事先挑衅,还捏造谣言污蔑他,他却装聋作哑,说她撒野。 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别有用心。 一旁的江逢也气得脸色铁青。 第12章 周序礼居然是裴之衍的亲哥哥! “之珩,今天是你哥的接风宴,多少名流都在,你默许婉欣抹黑柚恩,想过她的处境吗?” 虞婉欣听完轻笑一声。 “江逢哥,你想多了吧。” “没人会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透明的。” 江逢竭力平息怒意。 “婉欣,你适可而止!” “江逢哥,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柚恩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论她出身怎么样,你都不该凭空污蔑她!快给她道歉!” “道歉?” 虞婉欣嗤笑一声。 “江逢,我看你是真的鬼迷心窍了。” “你以为她多看重你?像她这样的女人,指不定跟多少人乱搞,你也只是个备胎而已。” 裴之珩脸色微变,视线扫向沈柚恩脖颈处。 一条黑白波点丝巾,遮住了上面的红痕。 本就阴郁的眸色,又沉了几分。 两边争执不休,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宾客眼神各异,好奇、有鄙夷、甚至幸灾乐祸。 各种意味的的目光聚焦在沈柚恩身上,叫她如芒在背。 她握紧拳头,挺直脊背。 她没有脚踏几条船,问心无愧,没必要为了这些人的恶意感到不安。 倏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场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声源。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宇轩昂。 深邃立体的五官,凌人的气场,一出现便成为全场焦点。 “是周序礼!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帅!” “传闻中的裴家太子爷,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在国外的个人产业远远超过裴氏,这次回来,怕是要搅动京市的风云了!” 宾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脸上无一不带着敬畏与讨好。 原本围在裴之珩身边的人,纷纷调转方向,想到周序礼面前刷刷存在感。 裴之珩跟虞婉欣被彻底晾在一边,也没人再关注沈柚恩的处境。 江逢忙拉住沈柚恩的手腕,语气急切。 “柚恩,快,我带你去见之珩的哥哥,有他给你主持公道,没人敢再欺负你!” 沈柚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逢拉着挤入人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簇拥的男人身上,四肢僵硬,五感退化,大脑一片空白。 周序礼?! 那个她稀里糊涂发生关系、然后闪婚的男人,竟然就是裴之珩的亲哥哥,京圈权势滔天的太子爷? 沈柚恩要被这个巨大的信息量给砸晕了。 江逢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她走到周序礼面前。 “周大哥,好久不见!这是沈柚恩,是……” 话音未落,裴之珩忽然上前,挡住神游的沈柚恩。 “哥,欢迎回来。” 他侧头,看了眼笑容甜美的虞婉欣。 “这是婉欣,虞氏的千金,婉欣,快跟我哥打个招呼。” 虞婉欣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周序礼的目光径直越过两人,落在后面的沈柚恩身上。 裴之珩蹙眉,心底莫名腾升一股不祥预感。 周序礼迈开长腿,朝沈柚恩走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掌心拢住她微凉的指尖。 男人手掌宽大温暖,瞬间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沈柚恩抬头,触及周序礼关切的目光后,如惊弓之鸟般迅速移开视线。 她能明显感受到,来自各个角落、毫不掩饰的打量,比刚才更甚。 不单单是他们,她自己也很震惊。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裴之珩眉心紧锁,难以置信地盯着两人逐渐相缠的十指。 这是怎么回事? 周序礼不是刚回国? 沈柚恩一个孤女,怎么跟他牵扯上的? 尤其,关系还这么亲昵。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裴之珩不爽地低下头。 是虞婉欣的美甲。 意识到自己失态,虞婉欣立即松开手。 她莞尔,笑容僵硬。 “抱歉之珩。” 嫉妒几乎要将她吞没。 但这是裴家太子爷的接风宴,主角就在面前,她不能失态。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沈柚恩那么好命,总能轻而易举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明明是她先认识之珩,却被沈柚恩捷足先登,抢先跟之珩订婚。 好不容易,她快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以为沈柚恩会变得很狼狈,结果她扭头攀上了周序礼! 她一个无父无母、毫无家世背景的哑巴,何德何能,能让京圈人人敬畏的太子爷另眼相看? 相比裴之珩跟虞婉欣,江逢情绪明显平稳很多,但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 他目光在沈柚恩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之珩的哥哥怎么跟柚恩这么亲密,像恋人一样。 这对吗? 第13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收获大波艳羡目光的沈柚恩正手足无措。 十指被迫跟温热的手掌相扣,她想缩回手,却被周序礼紧紧缠住。 他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的慌乱。 “谁欺负你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沈柚恩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说?又该怎么 说她原本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却莫名其妙跟他上了床,还结了婚? 周序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扭头,目光扫向脸色铁青的裴之珩,语气淡淡。 “之珩,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嫂子的?” 嫂子? 裴之珩胸膛一震。 遭受背叛的愤怒与难以名状的恐慌交织,理智濒临出走。 “嫂子?” “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叫沈柚恩,是我的未婚妻。” 他企图伸手,把沈柚恩拽回自己身边。 没曾想她侧过身,避开他的接触。 裴之珩咬牙切齿地警告。 “沈柚恩,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周序礼眼神一冷,挡在裴之珩面前。 “未婚妻?” 他嗤笑一声。 “之珩,你可以亲口问问她,还愿不愿意做你的未婚妻。” 裴之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沈柚恩!你要是再闹,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沈柚恩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裴之珩还想再说什么,视线却被手机屏幕挡住。 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看清红底照上的两人后,他神色顿时一僵。 红底照片上,沈柚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干净,而身边的男人,正是周序礼。 两人并肩而站,虽未笑靥如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契合。 “这是我跟柚恩的结婚照,我们已经登记结婚,合法、合理。” “之珩,快叫声嫂子。” “哗——” 全场哗然,轰动不已。 宾客们惊得张大嘴巴,议论声瞬间炸开,比刚才看到周序礼出场时还要激烈。 “裴家太子爷居然就这样闷声不响结婚了?不该办一场世纪婚礼?” “沈小姐不是跟裴家二公子订的婚吗?怎么变成太子爷了……” 世纪婚礼么…… 周序礼眉梢微抬,若有所思。 裴之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结婚照。 这怎么可能? 大哥常年在国外,沈柚恩是怎么认识的?还一声不吭领证结婚?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柚恩,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愧疚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她平静无波的面容。 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认识的? 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之前说要解除婚约,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依偎在周序礼身边。 周序礼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沈柚恩身上。 冷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正是前几天沈柚恩挑中的那款。 在全场宾客震惊的目光中,周序礼单膝跪地。 他举起戒指,仰头望着沈柚恩,嗓音低沉。 “柚恩,之前领证太仓促,没能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想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柚恩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周序礼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补上求婚仪式。 他作为京圈叱咤风云的太子爷,他们的婚姻迟早会公开。 他大可不必专门求婚。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无疑是在给她撑场面。 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沈柚恩是他周序礼认定的妻子,谁也不能欺负。 鼻尖微微发酸,她压下心底的悸动,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撑腰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现场气氛瞬间高涨,宾客们纷纷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总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可得让我们喝上喜酒!” 周序礼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取出戒指,套在沈柚恩的无名指上。 戒指大小刚刚好,贴合着她的手指,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他起身,看着沈柚恩因起哄而泛起红晕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沈柚恩只觉耳朵越来越热,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周序礼见状,霸气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随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隐隐有几分炫耀。 “抱歉诸位,娇妻太美,亲密之事,不便与人分享。” 第14章 公放她叫…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引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柚恩脸颊更烫了。 感受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裴之珩站在旁边,看着这刺眼的一幕。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狐朋狗友聚会时,自己得意洋洋分享沈柚恩在床上的模样。 甚至还……公放她叫窗的声音。 她当时闯进包厢,听到那些时,是什么感受? 他记得她很生气,却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好像满不在意,甚至觉得她故作清高。 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百般羞辱、肆意践踏,一股极致的愤怒与悔恨涌上心头。 他是对不起她,可她也不该背叛他! 甚至出轨对象是他的亲哥哥。 裴之珩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身,推开人群,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暴走离席。 虞婉欣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之珩!你等等我!” 江逢看着一前一后冲出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 之珩,你会后悔吗? 他不知道裴之珩的心思,但是他自己,很后悔。 还是太迟了吗? 原来,她早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有震惊,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那个人,比他更有能力保护她。 短暂的闹剧过后,接风宴恢复正常。 沈柚恩被温热大掌紧紧牵着,时不时接受几句恭贺。 “周总眼光独到,沈小姐温婉大方,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早就听闻周总不近女色,原来是在等对的人,这份深情真叫人羡慕。”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听着这些言不由衷的奉承,沈柚恩只觉讽刺。 她能猜到,这些人会在背后怎样议论她。 鄙夷她无父无母的出身,揣测她靠手段攀附权贵。 如今却趋炎附势,恨不得立刻攀上交情。 周序礼神色淡然,应付着众人的寒暄,手始终紧紧牵着沈柚恩,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多谢各位抬爱。”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无聊,周序礼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我们走。” 走? 可是宴会还没结束。 他不在意。 周序礼拥着她穿过人群。 坐进车里,沈柚恩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柚恩,我们一起回老宅吧。” 沈柚恩微怔。 想到即将面对裴爷爷,她咬紧下唇,眼底满是忐忑。 她该如何跟裴爷爷解释,自己刚决定跟裴之珩取消婚约,扭头就跟周序礼扯了结婚证。 裴爷爷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毕竟比起裴之珩,周序礼明显掌握着裴家的命脉。 裴爷爷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周序礼发动引擎的动作一顿。 他侧头看向她,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放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沈柚恩抬眸,撞进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心头的慌乱竟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驶入裴家老宅。 客厅。 裴老爷子正端坐于红木太师椅上,指尖捻着佛珠。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他捻珠的动作微顿。 “爷爷。” 周序礼率先开口,拉着沈柚恩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裴爷爷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柚恩脸上,语气有些凝重。 “柚恩,你自小在裴家,爷爷一直视你入亲孙女。” 沈柚恩眼睫微颤,攥紧拳头。 “先前你跟之珩订婚,爷爷很高兴,想着你能一直留在裴家,陪在爷爷身边。” “可前两天,你忽然说,想要取消跟之珩的婚约。” “爷爷知道,之珩那小子总没个正形,你不愿意嫁给他,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爷爷也不想勉强你。” 沈柚恩默默听着,心乱如麻,很害怕裴爷爷下一句,就是斥责她别有用心。 “接风宴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柚恩,你实话告诉爷爷,你为什么会选择序礼?” 坐立不安之际,大掌覆上她的手背。 “爷爷,柚恩刚来周家的时候,我们相处过一阵子,后来我出国,也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 沈柚恩眨了眨眼睛。 ……有吗? 这样睁眼说瞎话,真的不会被爷爷戳穿吗? “原先我只是将柚恩当作妹妹看待,但不知不觉间,对她感情发生变化。” “因为常年在国外,所以我不敢跟她表明心意,也一直不知道,她对我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食指在她掌心挠了挠,痒痒的。 “重逢后,我们发现彼此心意相通,情难自已,就先领了证。” 裴爷爷拧眉。 “就算你们曾经亲密,这都十几年了,一重逢就结婚,未免太过仓促。” 诶? 第15章 是我混淆了自己的心意 裴爷爷居然不怀疑周序礼说的,只是觉得太仓促。 裴老爷子看向沈柚恩,语气缓和了些。 “柚恩,你向来乖巧,告诉爷爷,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扣紧周序礼的十指,再轻轻松开。 她抬头,迎上裴爷爷的视线,目光坚定。 【爷爷,是我一直糊涂。】 “爷爷,是我一直糊涂。” 周序礼同步翻译。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序礼,就觉得他跟别人很不一样。】 他侧头,目不转睛看着她。 【他长得很好看,对我也很好。】 翻译这句时,他声音里染上明显的笑意。 沈柚恩抿唇,假装没觉察。 裴老爷子看着两人暗戳戳的互动,默不作声。 【在别人都欺负我不会说话的时候,他会帮我赶跑坏小孩,安慰我、鼓励我。】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悄悄喜欢上他。】 周序礼呼吸微滞。 某一瞬间,他以为他全都想起来了。 直到她又比划。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起生活,可他却出国了。】 【刚知道他出国的时候,我难过了很久,觉得他欺骗了我,他明明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小骗子。 在他出国之前,她就已经把他忘了。 沈柚恩只是把她跟裴之珩的记忆,通通搬了过来,再添了些她想象的情节。 【我赌气地不去联系他,但后来还是忍不住,所以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 【但他真的太忙了,加上时差原因,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她说得煞有其事,表情带上几分委屈。 周序礼看得又气又想笑。 明明是她先不守约,却反过来埋怨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他低声安抚。 知道她是装的,可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 【一怒之下,我就把他删了,强迫自己不再联系他。】 【后来跟之珩相处久了,我误把依赖当成喜欢,答应了婚约。】 【直到再次见到序礼,我才明白,这么多年,我喜欢的一直是他。” 周序礼强忍想把她揽入怀里的冲动。 【对不起,裴爷爷,是我混淆了自己的心意,给裴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也辜负了您的心意。】 周序礼适时表态。 “爷爷,我对柚恩是真心的。” “这些年我身边从未有过旁人,现在认定了她,就不会放手。” 裴老爷子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 他这个大孙子,自小随母姓,常年在外,性子冷硬,不近女色。 他原以为,这辈子很难看到他成家。 如今见他对沈柚恩呵护备至,眼底的温柔做不得假,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再想到裴之珩,裴爷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并非不知情,之珩近年越发风流,对柚恩也早已没了从前的珍视,不过是仗着柚恩性子软,处处拿捏。 反观序礼,虽常年不在身边,却稳重可靠。 个人发展更是远超裴氏,柚恩跟着他,未必不是好事。 “算了。” 裴爷爷长叹一声。 “序礼向来有主见,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又已经领了证,我再反对也无意义。” 沈柚恩悬着的心落下,眼眶微微发热。 “柚恩在裴家这么多年,我早已把她当亲孙女看待。” 裴爷爷语气放缓。 “既然成了序礼的妻子,那便是裴家正经的孙媳妇。” “我看了黄历,明天是吉时,我们同去祭祖,把柚恩的名字写入族谱。” 周序礼眸色微动。 “谢爷爷。” 沈柚恩也连忙道谢,双手发颤。 上楼时,夜色已深。 周序礼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回她的卧室。 这是她在裴家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陈设依旧,却因身边人的存在,多了几分陌生的日爱昧。 周序礼松开手。 “为了避免爷爷怀疑,柚恩,我们需要住在同个房间。” 沈柚恩一愣,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虽然跟他领了证,却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要同居。 迟疑片刻,她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当着爷爷的面,一通剖心表白,转头却要分房睡,怎么都不合理。 【那我给你找床被子,我睡相不大好。】 无论她睡前的姿势多体面,隔天早上醒来,永远都是用被子把自己卷成蚕蛹。 难以想象,要是周序礼跟自己共用一床被子,要忍受怎样的折磨…… 睡相么…… 周序礼幽深的眸底掠过一抹笑意。 那天晚上她像只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后来又直哼哼着热,把他踹到一边,卷走了全部被子,把自己包成蚕蛹。 很可爱。 沈柚恩还不知道对方已经领教过自己的睡姿,自顾自从衣柜底下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床上。 周序礼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第16章 试婚期限最多一个月 长发披散在肩头,侧脸柔和,透着几分娇憨。 他走过去,拿起一只枕头。 “不用麻烦,我睡沙发就行。” 沈柚恩动作一顿,扭头看他。 房间里的沙发不大,他手长腿长的,睡起来肯定不舒服。 她咬了咬唇,摸出手机。 【床够大,我们一起睡,中间隔个枕头就好。】 犹豫了会,她又继续敲着。 【既然已经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同床睡也没什么。】 胸口里躲了只小鹿,一直砰砰乱撞。 周序礼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轻咳一声,抬手掩住上翘的嘴角。 “好吧。” 【对了,虽然已经领证,但有些事,我们需要提前说清楚。】 他了然地点头。 “好,你说。” 他并不失望,温水煮青蛙,总有抱得美人归的时候。 【一,双方不能强迫对方履行夫妻义务。】 【二,婚后不插手对方事业。】 【三,若有一方出轨,需无条件配合对方离婚。】 周序礼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颔首。 “好,都听你的。” 沈柚恩松了口气,原先她还挺担心他会不配合。 “不过……” 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周序礼勾唇。 “别紧张。” “夫妻义务一项,我绝不会强迫你,所有事都以你的意愿为前提,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但是柚恩,我是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爷爷盼着裴家开枝散叶,我不能罔顾。” 沈柚恩轻轻咬住下唇。 是她考虑不周。 “爷爷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们晚辈安稳度日,再有个孙子承欢膝下。” 周序礼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爷爷一定会失望的。” 沈柚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裴爷爷对她那么好,要是因为她害得周序礼后继无人,那她就是千古罪人。 周序礼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而且……这不止是爷爷的心愿,也是我想要的。” 沈柚恩一怔。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只是一道摆设。” 他眸色深邃,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希望能跟自己的妻子,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周序礼默了会,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给她足够的缓冲。 “不如我们定个试婚期限?”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试着相处,试着培养感情。” “如果期限到了,你还是无法接受跟我孕育生命,我们就好聚好散,我会无条件配合你离婚,绝不纠缠。” 沈柚恩迟疑了。 她能理解他的顾虑,也明白裴爷爷的期盼。 试婚期限,听起来似乎是个折中的好办法。 但她心底对爱情早已没了期待,被裴之珩伤透的心还没愈合,实在不敢轻易再交付信任。 可见裴爷爷的失望,她又着实不忍。 思忖了许久,她抬眸看向周序礼。 【一年……可以吗?】 她想,一年的时间足够看清一个人,也足够让她慢慢放下过去的阴影。 如果一年后她还是无法接受,至少也不算辜负了裴爷爷的心意。 周序礼却摇了摇头。 “不行。” 沈柚恩一愣。 “柚恩,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目光灼灼,看得她脸颊发烫。 “让我跟自己的合法妻子同处一室,却只能恪守界限、相敬如宾一整年,我做不到。” 他话说得直白,沈柚恩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心脏砰砰直跳。 “最多一个月。” 他一锤定音。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彼此了解。” “这一个月里,我依旧尊重你的意愿,绝不越界,但我希望你能试着放下防备,看看我们是否真的不合适。” 沈柚恩垂下眼睫,心里乱糟糟的。 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但他的话又让她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定,轻轻点了点头。 【好,就一个月。】 周序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一言为定。”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沙发上的靠枕。 “今晚我睡沙发,你安心休息。”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 沈柚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沙发离床不远,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序礼平稳的呼吸声。 她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偷瞄过去。 男人靠在沙发上,即使睡着了,也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强势的人,却处处顾及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愿,没有丝毫强迫。 沈柚恩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7章 喝酒伤身,还容易误事 不可否认,周序礼的做法让她有些动容。 但跟裴之珩的过往,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她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 一个月而已。 熬过这一个月,她就找个理由,提出分开。 至于孩子,裴爷爷的期盼她只能说声抱歉了。 十年真心错付,她实在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沈柚恩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 周序礼已经不在房间。 她下楼时发现裴爷爷和周序礼都在餐厅,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柚恩醒了?快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去祭祖。” 裴爷爷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亲切。 沈柚恩点点头,在周序礼身边坐下。 他推来一杯温牛奶。 “慢点喝,有点烫。” 她接过牛奶,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谢谢。】 早餐过后,三人驱车前往裴家祠堂。 祠堂位于城郊,依山傍水,占地面积颇大,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车子刚停稳,就有佣人迎了上来。 走进祠堂,会客厅里已经坐满人,都是裴家的亲戚。 看到裴爷爷带着周序礼和沈柚恩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一道道别有深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两人身上。 沈柚恩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周序礼身边靠了靠。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别怕,有我在。” 沈柚恩抿了抿唇,点头。 祭祖的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眼看时间快到了,众人都已到齐,唯独少了裴之珩。 裴爷爷的脸色阴沉,脸上明显不悦。 昨晚他电话里三令五申,让裴珩之准时到祠堂,现在已经到时候,那家伙又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之珩,大白天的,怎么喝的醉醺醺的?” 沈柚恩温声望去。 只见裴珩之酿酿跄跄地往里走,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裴珩之!” 裴老爷子怒不可遏。 这家伙还没走近,就已经带进一阵浓郁酒气。 酒气逼近,沈柚恩下意识蹙眉。 “呵,大哥,听说你今天带着大嫂来祭祖啊?” 他明知故问。 “这大嫂,长得怎么那么像我未婚妻啊?”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裴爷爷的脸色更沉,厉声呵斥。 “裴之珩!你发的什么疯!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竟然喝成这样!” 裴之珩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死死盯着沈柚恩,眼神怨毒。 “沈柚恩,你可真行啊!” “跟我的婚约还没解除,就急不可耐地嫁给周序礼,你是不是早就筹谋好了!” 沈柚恩脸色骤白,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她没想到裴之珩会在这个时候闹事,丝毫不顾及她的处境,也不管周序礼的脸面。 裴之珩卷着舌头,正要继续说什么,周序礼忽然上前。 “二弟,酒多伤身,还容易误事,以后还是要适量。”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拍了下裴之珩的肩膀,但眼神锐利如冰刀。 那眼神太过慑人,裴之珩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酒意也醒了大半。 他被看得浑身发毛,想起以往周序礼的手段,心里那点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辈们都在,不想丢人现眼,就给我安分点。” 裴之珩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客厅里的众人见状,纷纷暗自咋舌。 谁都知道周序礼厉害,却没想到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向来张扬的裴之珩给镇住了。 裴爷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看着周序礼的背影,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好了,时间到了,祭祖仪式开始。” 众人不敢再耽搁,纷纷起身前往神堂。 神堂庄严肃穆,正中央供奉着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按照辈分排好队,众人依次上香、跪拜。 周序礼一直牵着沈柚恩的手,温柔体贴地引导,提醒她该怎么做。 沈柚恩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轮到他们两人一起跪拜时,沈柚恩看着面前的牌位,心里百感交集。 从今往后,她的名字就要写入裴家族谱。 成为周序礼的妻子,成为裴家真正的孙媳。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场为期一个月的试婚上。 她莫名生出一股荒诞感。 跪拜完毕,族里长辈取出族谱,郑重地将沈柚恩的名字写了进去。 正事办完,一行人又回到会客厅。 几位叔伯簇拥着周序礼,语气热络。 “序礼,在外漂泊这些年,如今成家了,总该留在国内发展了吧?” 周序礼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第18章 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跟他勾搭上了 “确有此意,先将手头几个跨境项目落地,后续再看具体布局。” “那裴氏这边,你打算多费心吗?你爷爷一直盼着你能回来主持大局。” “裴氏是家族根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周序礼端起佣人递来的热茶,浅啜一口,眸底掠过一丝深意。 “各位叔伯放心,序礼心中有数,不会打乱现有格局,稳步推进就是。” 几位叔伯闻言,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们就担心周序礼一回来,会对集团进行一波大换血。 一个在国外孤军奋战,还能创下商业帝国的人,足以见其手段。 再加上老爷子又最疼他。 怎么斗,都斗不过他,只能讨好。 沈柚恩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看着他运筹帷幄、侃侃而谈,心头倏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她想起裴之珩,向来只会说些不着边际的空话,稍遇追问便语无伦次。 而周序礼不同。 哪怕只言片语,也透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不迫。 沈柚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慌忙别开。 原来,胸有成竹的男人,有如此摄人的魅力。 “有你回来主持大局,我们也就放心了。” 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今天正好凑上,不如一起去高尔夫球场练练。” “长辈相邀,自然奉陪。” 周序礼笑着应下,视线扫过身侧的沈柚恩。 “不过今天怕是不巧。” “柚恩在老宅住了十几年,现在我们已经结婚,她自然要跟我一起住,我得陪她回去收拾。” 几位叔伯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收拾行李而已,有佣人帮忙,你操什么心?” “姑娘家衣服多,收拾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不如你先跟我们去球场,回来也就差不多收拾好了。” 剩下叔伯立刻附和。 “你三叔这提议可以。” “侄媳妇,你说这安排行不行?” 见几位长辈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沈柚恩连忙点了点头。 【你就跟他们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原本不想打手语。 虽然她的条件众所周知,可亲眼看到跟听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担心有这样一个妻子,会连累他成为笑柄。 可周序礼不这样想。 他起身走向她,将她揽入怀中。 “那我先送柚恩回去,晚些再过去球场。” 几个叔伯又是一阵哄笑。 “还是侄媳妇说话管用。” “没想着序礼还是个妻管严。” 沈柚恩抿唇,缩成一只鹌鹑。 周序礼也跟着笑,满眼宠溺。 “柚恩脸皮薄,各位叔伯嘴下留情。” 不远处的裴之珩盯着这头的动静,眼神阴鸷。 几位长辈又调侃了几句,随后周序礼称送沈柚恩回老宅收拾行李,先行离开。 车子驶回裴家老宅。 周序礼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沈柚恩。 “我跟你上去,帮你收拾。” 沈柚恩连忙摆手。 【不用,你不是约了叔伯们打高尔夫吗?】 【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忙你的,把新房地址发给我就行。】 她不想耽误他的事。 周序礼思忖片刻。 “那你自己收拾,两小时后我回来接你。” 沈柚恩还想拒绝,又听见他道。 “打高尔夫只是个说辞,叔伯们大概只是想问问我后续的安排,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你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到客厅等我,或者在房间里休息,我一定准时回来接你。” 沈柚恩想了想,她收拾估计也是两小时,于是便点头应下。 目送周序礼驱车离开,沈柚恩转身走进老宅。 回到房间,她搬出行李箱,开始动手收拾。 先将常用的衣物折叠好放进去,然后就是书架上的专业书籍。 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沈柚恩浑身一僵,一股酒气涌了进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裴之珩。 “沈柚恩!” 裴之珩声音嘶哑。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早就跟周序礼勾搭上了?所以才迫不及待要跟我解除婚约!” 沈柚恩皱紧眉头,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垂下眼睫,不愿看他狰狞的嘴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她是周序礼的妻子,而他是她的小叔子,纠缠过往只会徒惹麻烦。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是心虚了?” 裴之珩见她不回应,怒火更盛。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奸情?一边吊着我,一边讨好他,眼看他能给你带来更多,就一脚把我踹了!” 沈柚恩下巴被捏得生疼,眼底闪过厌恶,却依旧沉默。 她想着,只要自己不搭理他,他闹够了自然会走。 越回应,他只会越得寸进尺。 可裴之珩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第19章 裴之衍,你真恶心 他盯着她平静的脸,忽然冷笑起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也是,毕竟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弄她的脸颊。 “同时吊着我们两兄弟,你真是好本事。” “沈柚恩,你就这么下贱吗?需要靠这种手段往上爬?” 沈柚恩紧咬下唇,竭力隐忍着。 裴之珩微微眯起眼,变本加厉。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如恶魔低语。 “周序礼知道你被我睡过吗?知道你是我玩腻了的女人吗?” 沈柚恩身体瞬间绷紧。 “他要是知道,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察觉到她的变化,裴之珩笑容越发狰狞。 “他不过是捡了我丢掉的破鞋!” “等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只会嫌你脏,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裴家!” “啪!” 沈柚恩忍无可忍,用力挣脱开裴之珩的束缚,抬手甩出一巴掌。 裴之珩被打懵了,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柚恩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她怕了。 裴之珩就是个疯子,上次他就企图强迫自己,现在情绪激动,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客厅里有佣人,只要到了楼下,他就不敢太过放肆。 裴之珩很快反应过来,怒火中烧地冲到门口,堵住去路。 “沈柚恩,你以为嫁了周序礼,就有靠山了?” “你只是个被我玩腻的女人,没资格在裴家趾高气扬!” 沈柚恩仰头看着他,四肢冰凉。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他自私、偏执、恶毒,简直就是个恶魔! 裴之珩步步紧逼,把她困在墙角。 “沈柚恩,你是不是还爱着我?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激怒我?” “裴之珩,松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拳风已至。 周序礼没管分寸,一拳狠狠砸在裴珩之颧骨上。 裴之珩被打得偏过脸,手上的动作松了力道。 沈柚恩趁机推开他,惊慌失措地扑进周序礼怀里。 还好他来得及时……还好他来了…… 她刚刚真的以为,这个疯子要掐死自己! 周序礼下颚紧绷,大掌落在她后背,轻拍安抚。 “裴之珩,道歉。” 冰冷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冰棱。 裴之珩被打得眼冒金星,刚恢复些神志,就听见这句。 转头看见周序礼黑沉的脸,酒意已然销声匿迹。 他薄唇紧抿,不肯开口。 凭什么要他道歉? 他说得难道不是事实? 僵持半晌,裴之珩哑着声音开口。 “她心思不纯,别有用心,一边吊着我,一边嫁给你……” “闭嘴。” 周序礼厉声打断。 “柚恩这些年对你掏心掏肺,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跟那个虞婉欣纠缠不清。” 他眉心紧拧。 “爷爷数落你不务正业,我以为你只是心思不在正途,没想到你是真的蠢笨如猪。”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紧攥成拳,裴之珩竭力隐忍。 “真正心思不纯的,是你身边那个虞婉欣。” “她明里暗里挑拨你和柚恩的关系,无非是想借你攀附裴家,你自己糊涂,分不清好坏,反倒把污水泼在柚恩身上。” “婉欣不是那样的人!” 裴之珩即刻反驳。 见他神情激动,沈柚恩愣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维护人,只是不屑于维护她而已。 当初虞婉欣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地羞辱她,他却没为她辩白一句。 甚至……加入讨伐她的行列。 可现在,他却敢忤逆周序礼,义正言辞地维护虞婉欣。 在不在意,差别真的很明显。 沈柚恩说服自己,不要再为裴之珩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但到底是十几年的感情,要在一朝一夕之间完全割舍,谈何容易。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周序礼眼神锐利。 “这些年你沉溺酒色,正事不干,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从今天起,收起你那些荒唐心思,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远离虞婉欣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别再给我惹麻烦。” 裴之珩被训得哑口无言。 他清楚周序礼在裴家的地位。 老爷子偏心,族里长辈也忌惮周序礼的能力,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股怒火憋在胸口,却只能硬生生忍着。 周序礼不再管他,转身看向沈柚恩,语气柔和。 “别怕,我们回家。” 他将地上的行李箱合上,牵着沈柚恩的手,径直离开房间。 裴之珩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没敢上前阻拦。 车子行驶了半小时,进入一处依山傍水的私人别墅区。 第20章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大门自动开启,沿着绿树成荫的车道前行,尽头是一栋简约大气的独栋别墅。 “到了。” 周序礼率先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手背体贴地挡在上方。 沈柚恩俯身下车。 别墅外观低调奢华,周围绿植环绕,透着一股静谧的私密感。 周序礼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牵着她入内。 玄关处摆着两双卡通形象的情侣家居鞋,一双浅蓝、一双藕粉。 就在周序礼打算蹲身,替她换鞋的时候,她连忙后退避开。 【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在裴家时,她也从来不需要阿姨帮忙换鞋。 换完鞋,沈柚恩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浅蓝家居鞋。 她轻咬下唇,避免笑出声。 这样一个雷厉风行、稳重成熟的人,穿着一双卡通形象的家居鞋,实在太有违和感。 周序礼假装没发现她的表情。 客厅宽敞明亮,浅色调的装修简洁又不失格调。 他目光扫过墙面悬挂的抽象画作,脚步微顿。 “别墅里的挂画多是我的一位画家朋友送的,你如果觉得不合适或者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沈柚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挂画,没来得及回应,又听见他说道。 “包括地毯、家具这些,通通照你的心意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黑卡。 “刷这张卡就可以。” 沈柚恩轻轻摇头。 【这里的装修我很喜欢,没什么需要改的。】 听到她说喜欢,周序礼微不可察勾起唇角。 这栋别墅的每一处,都是他亲手设计的。 那时的他,无时无刻不期待着,这里能迎来真正的女主人。 现在,他美梦成真。 “可我总觉得,这里缺少了点人气,不够温馨。” 他拉过她的手,强势地将黑卡塞进她手里。 “希望女主人能够帮忙改造一下。” 沈柚恩垂眼看着掌心的黑卡,心底泛起一层涟漪。 她知道,他只是想找借口把卡塞给她而已。 听说成熟的男人,很喜欢伴侣花他们的钱,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有成就感。 或许周序礼就是这一类人。 算了,收着就收着,大不了她不要花。 【好,我尽量。】 一楼主要是会客厅跟餐厅,周序礼带她粗浅地转了一圈。 两人拾级而上,二楼是书房、健身室和影音室。 周序礼简单介绍后,又带着她来到三楼居住层。 三楼的布局很特别,中间隔着一间开放式茶室和观景露台,两侧分别是两间卧室。 彼此被空间巧妙隔开,形成了独立的区域。 “这边是你的房间。” 周序礼推开东侧的房门。 “中间的茶室和露台是公共区域,不过平时我很少用,你也可以当成自己的空间。” 沈柚恩走进卧室。 房间宽敞通透,大床正对着阳台,阳光透过玻璃门倾泻而入。 沈柚恩唇边含笑,已然畅想明早醒来,走到阳台,晨阳漫过肩头,风里带着清新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周序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他往里走,轻轻按了下浴室旁的墙面。 墙面弹开,竟然是一道暗门。 沈柚恩好奇探头,瞬间惊住。 是间超大衣帽间,足足有她在老宅房间的两倍大。 墙上挂着各式奢牌服饰,甚至有她前几天在杂志上看过的当季新款。 “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 周序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柚恩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从领证结婚到现在,甚至不超过三天,他居然为她准备了这么多。 而她却想着,该怎么在一个月后全身而退。 相比之下,她真的有些没良心…… “三楼的一切你都可以自由调整,不用顾虑我,你住着舒心最重要。” 沈柚恩走到房门口,看着两间被茶室和露台隔开的卧室,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这肯定也是他的想法,极高的私密性,互不打扰。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很快。 她以为按照他雷厉风行的个性,会赶鸭子上架,让她尽快适应新身份。 他却没有。 反而用这样细致的设计,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尊重。 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谢谢。】 周序礼笑了笑。 “不用谢,本就该这样。” “你先收拾一下行李,再检查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缺的,忙完下来餐厅。” 她点头应下。 【好。】 她的行李本就不多,再加上中途裴之珩进来捣乱,行李箱甚至没装满。 简单收拾后,她下楼来到餐厅。 餐厅里只有周序礼忙碌的身影。 沈柚恩有些意外。 第21章 没什么需要特别忌讳的 她屈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周序礼回头。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她点点头。 【没有阿姨帮忙吗?】 “别墅没有佣人。” 周序礼一边切菜,一边解释。 “我觉得家是一个私密空间,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平时最多请临时钟点工打扫。” 沈柚恩心头一喜。 倒是不谋而合。 她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佣人,总觉得少了几分自在。 没想到,她和周序礼的喜好竟如此一致。 心底那点古怪的隔阂,不知不觉又消除了些许。 她走到岛台旁,看着周序礼熟练的动作。 这个男人,连做饭都能生出几分美感。 冷峻的侧脸,蓬勃的肌肉线条,沈柚恩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肯定是因为这菠萝牛肉太香了! 她有些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对上视线。 【方便说一下你的生活习惯、饮食偏好,还有忌讳的事情吗?我了解一下,免得不小心打扰到你。】 周序礼翻炒的动作顿了顿,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需要特别忌讳的,你怎么自在怎么来。” 【简单的说一下作息跟饮食习惯也可以。】 她还是想尽可能了解一些。 免得到时候爷爷问起,她半天答不上一句。 周序礼眼底笑意更甚,很满足她主动关心自己。 他将锅冲洗干净,往里倒入葱姜蒜。 “作息方面,我一般早上七点起,晚上十一点前休息。” “你不用跟着我的时间来,熬夜或者睡懒觉都没关系,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不会互相影响。” “饮食上,我不挑食,清淡的、重口的都能接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焯水。 【那你有过敏的食物吗?】 “没有。” 他顿了几秒,礼尚往来。 “你呢?” 【对芒果有一点点过敏,吃多了皮肤会痒。】 其实他知道。 周序礼点点头,继续说道。 “平时在家,我要么处理工作,要么会去二楼健身室锻炼,或者在书房看书,不会吵到你。” “如果你想安静独处,三楼的露台或者一楼的小花园都很合适,没人打扰。” 他关掉火,将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 “还有,家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书房的书、影音室的设备,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沈柚恩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哦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偶尔会晚归,但都会提前告诉你,不会突然打扰你休息。”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外面的事,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客气。” 他说完,刚好将处理好的排骨放进另一口锅。 “大概就是这些了,你要是还有想知道的,或者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们可以慢慢调整。”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些。 等沈柚恩问完,晚餐也差不多做好了。 四菜一汤摆上桌,菠萝牛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全都是沈柚恩爱吃的。 她看着桌上的菜,不由得嘀咕。 他的口味竟然和自己这么相近。 周序礼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沈柚恩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适中。 她抬起头,对着周序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好吃。】 晚餐过后,周序礼带着沈柚恩到了书房。 “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小巧的设备。 “这是面部肌电信号AR手语翻译设备,戴在身上,能实时将你的手语转化成语音。” 也能把别人的话,转化成文字投影出来。 但这个功能,沈柚恩不需要。 沈柚恩瞳孔微缩,伸手轻轻触碰那套设备,眼底满是震惊。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专门为她准备这样的东西。 裴爷爷虽然疼她,却也没考虑得这么细致过。 沈柚恩的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 周序礼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是你的丈夫,让你生活得自在舒心,是我该做的。” 听他强调丈夫的身份,沈柚恩心里忽然跳出一丝别扭。 幸而下一秒,周序礼拿起设备,耐心教她如何设置和使用。 “你看,这里是开关……” 周序礼的声音温和,讲解细致。 沈柚恩专注地听着,跟着他的指引操作,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距离贴近。 当设备成功将她的手语转化成清晰的语音时,她惊喜地抬起头。 灯光映在她眼底,亮得像星星。 周序礼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勾起唇角。 第22章 是不是裴家逼你嫁的? 他知道,想要融化沈柚恩冰封的心,需要很多时间。 但他愿意等,愿意用一点一滴的行动,让她感受到被珍视、被尊重。 晨光透过阳台玻璃门,徐徐漫进卧室。 沈柚恩抬手挡光,睁开惺忪睡眼。 睡前忘记把窗帘拉上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距离闹钟还有十分钟。 寻思着时间差不多,沈柚恩干脆起床。 出乎意料的是,昨晚她睡得很安稳,不仅不认床,睡眠质量还好得出奇。 这在她换新环境后从未有过的。 起身换好衣服,她走出房间。 准备下楼时,沈柚恩犹豫了下。 周序礼起床没?用不用去喊他一声? 很快她打消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不要打破这个平衡,就当成舍友来处吧。 沈柚恩下楼,径直来到餐厅。 餐厅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抹着蓝莓酱的全麦吐司,半颗切好的牛油果,一小碟鲜亮圣女果,还有一杯温牛奶。 沈柚恩指尖微蜷。 她对早餐向来挑剔,要求有碳水供能,又要求补脂补维生素。 在老宅,裴爷爷习惯中式早餐,餐桌上多是豆浆油条烧卖。 裴之珩稀罕她的时候,倒是天天叮嘱阿姨,要单独准备她的早餐。 后来裴之珩不把她放心上,阿姨年纪大了记不住她的讲究,她也懒得纠正,常凑活几口。 可周序礼,这个刚从国外回来、从未在老宅生活过、仅同住两晚的人,却能为她准备喜欢的早餐。 又是巧合吗? 他也习惯这样吃? 一次巧合正常,连着两次……未免太蹊跷。 沈柚恩咬下吐司,蓝莓酱的香甜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 目光扫过外面客厅,仍不见周序礼身影。 余光忽然瞥见牛奶底下压着张便签。 【公司有事,我提前出门了,早餐已经准备好,记得吃。】 沈柚恩丢下便签,心头萦绕着说不清的感觉。 刚吃完早餐,手机陡然震动。 沈柚恩把餐盘塞进洗碗机,手忙脚乱接通。 “柚恩,我到别墅门口了,你赶紧下来!” 时间紧急,但沈柚恩还是先把碗洗了,免得周序礼觉得她光吃不干活。 收拾好餐厅,她拎起外套快步出门。 推开大门,南杋倚在黑色轿车旁,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这地方依山傍水,私密性真是不错,裴家对你倒大方。” 沈柚恩笑眯眯地点点头,不欲延伸这个话题。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沈柚恩从一旁文件袋里,拿出有关国家级别防火墙的项目资料。 视线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瞬间专注。 “柚恩,你老实说,是不是裴家逼你嫁的?” 南杋瞥了她一眼,语气担忧。 “裴之珩人面兽心,好不容易识破他的真面目,裴家又让你嫁个从没听说过的周序礼,凭什么?” “仗着他家养了你十几年?那也不能搭上你的终身大事啊,他们这是道德绑架!” 南杋越说越气。 “不是道德绑架,是我自愿的。” 沈柚恩戴上翻译设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南杋挑了挑眉。 “你这玩意倒是不错。” 想起话题被岔开,她又赶忙拉回来。 “你有什么是不愿意的?那么好说话,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那么敷衍,就算裴老爷子真心对你,你……” “我跟周序礼上床了。” 南杋惊得猛踩刹车。 “什么?!”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柚恩。 【那晚我喝醉了,跟他一夜晴,醒来后他说要结婚。】 【所以,不是裴家道德绑架,是我在对自己犯的错误负责。】 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让这段离奇的故事听起来格外滑稽。 南杋陷入震惊中,久久缓不过神来。 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她难以将沈柚恩跟一夜晴串联起来。 沉默了半晌,南杋终于消化完所有信息。 “是周序礼主动要求结婚?” 沈柚恩点点头。 “可这种事,一般不是女方要求对方负责吗?你这怎么反过来了……” 沈柚恩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后面忽然传来几声急促鸣笛。 南杋急忙重启引擎。 “沈柚恩你是不是在骗我?周序礼堂堂京圈太子爷,居然会要你一个女人负责?” “要么是你编的,要么这就是个圈套!” 沈柚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真的,不是圈套。】 那晚的情况太复杂,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反正,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我跟周序礼领证结婚,名字都进裴家族谱了。】 南杋看出她的无奈,眼神变得心疼起来。 跟一个陌生男人踏入爱情坟墓,听起来都觉得窒息。 沈柚恩瞥了她一眼。 【你不用这个表情,我也没那么惨。】 第23章 我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跟周序礼约法三章,婚后互不干涉对方事业,至少现在,我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要能继续她的事业,她就有无限动力。 “行,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你的爱情我无能为力,你的事业我一定奉陪到底。” 黑色轿车在大道上疾驰。 她们今天要参加一个有关网络安全的座谈会,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座谈会设在市政府会议厅。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政府官员、业内专家与企业代表,空调风带着纸张的油墨味,气氛庄重又紧绷。 沈柚恩跟在南杋身后,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手里捧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一如既往,以助理身份出现。 她跟着南杋,一同在角落落座。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低调朴实的助理,正是隐于幕后、在网络安全领域搅动风云的科技大佬N。 沈柚恩不动神色打量着会议厅里的人。 冷不丁间,她看到了虞婉欣。 虞婉欣穿着一身浅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坐在企业代表区。 沈柚恩微微蹙眉,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但愿今天的会议能够顺利进行。 约莫十五分钟后,座谈会正式开始,按流程,由企业代表依次发言。 作为虞氏科技的代表人,虞婉欣第一位上台发言。 她拿起话筒,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大家好,我是虞氏科技的代表人,虞婉欣。” “虞氏科技深耕网络安全领域多年,自主研发的防火墙系统,已通过多项国际认证。” “检测报告显示,我们的防护响应速度比行业标准快30%,漏洞拦截率高达99.8%,完全有能力承接国家重点项目……” 虞婉欣气定神闲,语速飞快。 要不是总时不时瞟向手上的稿子,还真显得挺运筹帷幄。 “虞氏科技胆子挺大,这种场合还敢糊弄……” 南杋压低嗓音嘲讽。 沈柚恩垂下眼睫,懒得点评。 虞婉欣口中的参数,多数不符合正常逻辑。 发言过程中,甚至出现言论与资料相矛盾的情况。 要么是稿子错了,要么是资料作假,也有可能是虞婉欣蠢得无可救药,照着念都能念错。 听着听着,南杋眉头越来越紧。 等虞婉欣发言完毕,主持人刚要邀请下一位,她突然举手。 “抱歉,我有疑问。”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警惕地看向南杋。 南杋慢条斯理站起身。 “虞小姐演讲时,给出的防护响应速度是0.02秒,漏洞拦截率99.8%。” “但根据资料显示,并发量超过10万时,系统延迟足足达到0.3秒,漏洞拦截率更是降低到82%。” 她顿了顿,核善地弯了弯唇角。 “这两组数据自相矛盾,请问哪个才是真实结果?” 会议厅霎时安静下来。 政府官员和专家们纷纷翻阅手中的虞氏资料,低声议论起来。 虞婉欣脸色一白,眼神慌乱。 “这、这可能是资料收集时出现疏漏,我们后续会重新……” 南杋很干脆地打断。 “那你所说的国际认证,为什么查不到任何权威机构的备案编号?” “还有你提到的核心算法,跟三年前某开源项目高度重合,这也叫自主研发?” 虞婉欣被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东西,她大可以理直气壮反驳。 她此刻的沉默,正好说明问题。 科研最忌浮夸造假,虞婉欣这是狠狠踩到了雷点上。 霎时间,她遭受众专家的讨伐。 “虞小姐,还请你解释一下,刚刚这位女士提出的问题。” “虞小姐,科研讲究求真务实,希望你能给出合理答复。” 虞婉欣脸色由白转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原本背好的稿子全忘了,只能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们的技术是足够成熟的,可能是在收集资料的过程中……” “连这么重要的资料都能弄错,这就是虞氏科技对科研的态度吗?” 一位看着有些年迈的专家厉声打断。 “虞小姐,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得脚踏实地、实事求是,没有过硬的技术,光靠吹嘘是走不远的。” 接连被反驳,虞婉欣彻底慌了神,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看向台下助理,后者紧抿唇,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废物!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早知道她不该登台发言! 视线猝然落在角落的沈柚恩身上,虞婉欣眼皮一跳。 那个哑巴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的人,居然也能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座谈会上。 肯定是靠周序礼的关系进来的! 计划涌上心头。 虞婉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态度忽然变得狂妄起来。 “装得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座谈会水准多高。” “结果连什么都不懂的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24章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哑巴进来,是不是不合理? 政府官员和专家们眉头紧蹙。 主持人连忙圆场。 “虞小姐,本次座谈会凭邀请函严格准入,绝无无关人员混入。” “是吗?” 虞婉欣尾音拖长,直直看向角落的沈柚恩。 后者面容紧绷,心底陡然腾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那她呢?” 各路视线陡然聚焦在沈柚恩身上。 她咽了下口水,如芒在背。 “这么重要的技术场合,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哑巴进来,是不是不合理?” 目的达成,虞婉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哦,我差点忘了,人家可是裴家大少爷周序礼的夫人。” “有这样的背景在,即便只是个哑巴,即便毫无技术能力,也能轻易进入座谈会。” “虞小姐!” 主持人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是南杋女士的技术助理沈小姐,是以合规身份参会的,请您不要恶意揣测。” 虞婉欣轻嗤,不屑一顾。 “一个整天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哑巴,能懂什么科技技术?” “我虞氏深耕技术领域多年,成果不计其数,你们却揪着几组数据死缠烂打,明明就是故意针对!” 她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倨傲。 “可惜,虞氏科技的技术实力摆在这里,不是你们几句抹黑就能否定的!” “倒是你们,放任无关人员混入,无视真正的技术价值,这样的座谈会,我们也看不上!” 专家们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虞婉欣怒斥。 “简直不可理喻!你们虞氏科技涉嫌技术造假,非但不好好反省,还在这里颠倒黑白!” 会议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虞婉欣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着。 “这位沈小姐在嫁入裴家之前,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 “这种有内幕、没底线的人都能进入国家项目座谈会,传出去,只会让海内外企业耻笑,简直是在损害国家形象!” 问题从企业技术造假上升到国家项目信誉,官员们脸色阴沉,氛围更加凝重。 南杋怒不可遏,正要冲上台跟虞婉欣一较高下,却被沈柚恩扯住衣摆。 沈柚恩蹙着眉,朝她摇摇头。 在场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增加合作机会,要是跟虞婉欣较量,闹得不可收场,气是出了,形象却大打折扣。 没有人会选择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合作对象。 虞婉欣狗急跳墙,那是她的事,她们不能受到影响。 沈柚恩站起身,与台上的虞婉欣对视。 【虞小姐,鉴于你说的种种,有什么证据吗?】 【凭空捏造谣言,致使我本人及所属公司受到负面影响,我是可以告你的。】 她无比庆幸今天戴了这个设备,让她能够明晰表达心中所想。 虞婉欣冷笑。 “你一个连话都不会说,要靠机器翻译的人,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是赤摞裸的羞辱。 南杋忍无可忍,作势要冲上去。 主办方的负责人连忙出面。 “大家稍安勿躁,本次座谈会邀请函数量有限,都是经过重重审核后才发放的,绝无纰漏。” “但为防谣言,我们内部会对沈小姐的信息再次进行审核。” 他看向沈柚恩,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沈小姐,为了不影响座谈会进程,还请你暂时先离场等候,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 这话算是间接默认了虞婉欣的指控。 南杋脸色铁青。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证据就赶人?” “我看这座谈会也没必要参加了,我们团队退出合作!” 沈柚恩轻轻拉了拉南杋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她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虞婉欣得意的脸上,眼底平静无波。 【我理解主办方的顾虑,也愿意配合调查。】 【虞小姐,科研讲究实事求是,希望你能秉持严格的科学精神。】 说完她关闭翻译设备,看向南杋。 【别意气用事,好好记录。】 南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柚恩的眼神制止。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她愤懑地坐回座位。 沈柚恩最后看了一下虞婉欣,抱着笔记本离开会议厅。 台上,虞婉欣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仿佛已经赢得这场较量。 沈柚恩被引入隔壁的休息室。 她打开笔记本,将官方邀请函、QT职员证明发送至主办方邮箱。 QT全称QUICKTRUST,译为捷信方舟,是她跟南杋一同创立的信息公司。 明面上,南杋是QT的管理者,而她只是一个毫无话语权的助理。 【我已经将我的邀请函以及个人资料发至你们的邮箱。】 “感谢您的配合,在此期间,麻烦您不要离开休息室。” 沈柚恩微微颔首,干脆捧着笔记本看看时事新闻。 手机震动了下,是周序礼的消息。 第25章 差点让明珠蒙尘了 【还在忙?我看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私厨,你看一眼想吃哪家,我订位置,或者让他们送过去。】 紧接着,连着五六张高清的菜单图片发了过来。 每一张都制作精良,菜色精致,光是看图片就知道价格不菲,且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订到的那种。 沈柚恩指尖停在屏幕上,视线扫过那些令人垂涎的菜品,心里却并没有多少食欲。 外面的会议厅里,虞婉欣还在大放厥词,她的身份遭受质疑,QT的信誉也岌岌可危。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有心情去享受什么烛光午餐。 这场风波虽然不大,但如果不妥善解决,不仅她多年的心血会被泼上脏水,连带着南杋也会受到牵连。 在事业和名誉面前,口腹之欲实在不值一提。 她抿了抿唇,飞快的打字回复。 【不用了,会议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还需要处理,中午我跟同事随便吃点就行,你不用管我。】 消息刚发出去,都没过两秒,周序礼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出状况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男人,直觉是不是太敏锐了点? 沈柚恩心头一跳,连忙否认。 【不是什么大事,工作上的小摩擦而已,我自己能解决。】 要是让他知道这里的情况,以他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杀过来。 到时候场面只会更乱。 既然当初约定好了互不干涉,那就让这份界限保持得更久一点吧。 半响过后,她的手机才屏幕再次亮起。 【行,晚上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二字她很久没有听到了。 正想要回复时间,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者是之前的负责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沈小姐。” 负责人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语气客气,但眼底的审视却丝毫没有减少。 “我们确实收到了您发送的邮件,关于那份QT职员证明以及那些特殊的过往项目履历。” 说到特殊履历时,负责人的声音顿了顿,显然有些不相信面前女人就是那位大人物。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过您也知道,这次座谈会涉及国家级项目的安全,兹事体大。光凭一份电子文档,我们无法立刻确认您的真实身份,毕竟网络上的东西,造假的成本太低。” 他侧过身,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上前。 “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二次现场验证,并且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一个深度的背景背调,可能需要您去一趟我们的信息安全中心,现场演示操作。” “当然,这可能会耽误您一些时间,希望您能理解。”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架势已经摆得很足。 仿佛她如果不去的话,那就证实了自己作假的事实。 沈柚恩合上电脑,目光却很平静。 她当然理解。 N这个代号,在圈内代表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既然敢发这份邮件,她就做好了被盘查的准备。 掌心的手机再次短促的震动了一下。 是周序礼久等不到回复,发来的一个问号表情包。 【?】 沈柚恩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不用来接我。】 【晚上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收尾,可能会弄到很晚,我不确定时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早点休息。】 发完这条消息,她直接将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裴家人不知道她从事科技领域,在她看来,目前也没有任何向周序礼说明的必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对着负责人微微颔首,眼神清亮坦荡。 【走吧,我配合你们的所有调查。】 事实证明,真金不怕火炼,尤其是在技术领域。 …… 两个小时后的座谈会答谢酒宴上。 原本对沈柚恩避之不及的政府方负责人,此刻正端着酒杯,态度毕恭毕敬的站在她面前。 “沈小姐,真是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差点让明珠蒙尘了。” 负责人的脸上堆满了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之前的误会已经澄清,虞氏科技那边的数据确实存在严重存疑,而QT才是我们这次座谈会真正需要寻找的合作伙伴。” 次话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了那名安静的少女身上。 能够拿下这次的项目,那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负责人又开口夸了沈柚恩几句,不过她的神色始终淡淡,只是礼貌性的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算是回应。 不远处的角落里,虞婉欣瞧见了这一幕,气的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 第26章 她根本不懂技术 沈柚恩不过就是一个哑巴! 甚至还整天只知道围着男人转,怎么可能懂那些连她都要靠团队才能搞定的高深代码? 绝对不可能! 虞婉欣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一定是周序礼! 肯定是他动用了裴家在京圈的人脉,给政府方施压了。 什么技术流弊,什么优化方案,不过是给那个哑巴贴金的遮羞布罢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妒火更是烧得旺盛。 凭什么?裴之珩以前护着这个哑巴就算了,现在连周序礼这种顶级大佬也为了她不惜破坏规则?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京圈二代局的微信群。 群里正热闹着,都在讨论今晚哪家酒吧有好局。 裴之珩也在群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头像是亮的。 虞婉欣眼珠转了转,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虞婉欣:今天真是太委屈了。明明我们公司的技术才是最成熟的,结果就因为没有背景,被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给挤兑了。现在的座谈会难道都不看实力,只看谁背后的靠山硬吗?】 消息一出,群里那帮舔狗立马炸了。 【谁啊?敢欺负婉欣女神?】 【就是,婉欣你报上名来,哥几个帮你出气!】 裴之珩的头像动了动,发了一行字。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去参加座谈会了吗?】 瞧见了裴之珩的回复,虞婉欣立马就切到私聊界面。 【之珩哥,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生气。但是那个抢了我们名额的人……是柚恩。】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便切换了拍照模式。 手机的摄像孔锁定在宴会厅中央。 而此时的沈柚恩正跟那位负责人低头交流着什么。 负责人为了看清屏幕,身体微微前倾,两人靠得很近。 虞婉欣迅速找准角度,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爱昧,沈柚恩微仰着头,那样子不像是谈公事,倒像是在撒娇求情。 发送。 【我知道柚恩不懂技术,为了能帮那个小破公司拿项目,她居然……居然跟那个负责人走得这么近。你也知道这种场合,那些高官如果不给点甜头,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行开口子。】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裴家老宅的房间里,裴之珩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沈柚恩懂个屁的技术! 她连电脑稍微复杂点的操作都不会,怎么可能去谈什么防火墙项目? 离开了裴家,离开了周序礼的视线,她就这么下贱? 为了点资源,居然去勾搭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男人? 她早上才跟周序礼装出一副恩爱样子,晚上就出来给他戴绿帽子?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宁愿对别人投怀送抱,也不肯为了退婚的事对他低头! 裴之珩面色阴沉的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打算出门。 【地址。】 虞婉欣看着屏幕,笑得花枝乱颤,迅速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 宴会厅角落。 虞婉欣收起手机,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弧度。 只要裴之珩一到,看到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肯定会当场发飙。 到时候闹开了,沈柚恩这个负责人再欣赏又怎样? 还不是要被扣上作风不检点的帽子,连带着那个什么破QT公司一起完蛋。 “虞小姐不去当狗仔真是屈才了,找角度居然能够找得这么刁钻。” 一道嘲讽的女声冷不丁的在虞婉欣耳边响起。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一抬头,就见南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抱臂冷冷的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退出,那张借位拍摄的照片赫然在目。 “你干什么偷看别人手机!” 虞婉欣下意识将手机屏幕按灭,眼神闪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南杋一步步逼近,视力极好的她刚刚可是清楚看到了备注——【亲爱的】。 呵,又是哪个眼瞎的富二代备胎? 南杋没心思管她的风流韵事,但用这种照片造谣,那是另一回事。 “照片删了。” 南杋伸出手,看向面前女人的目光极其的冰冷。 “那是刘主任,这次座谈会的核心负责人。你拿他的照片去跟你那个所谓的亲爱的挑情造谣,有没有想过后果?” “要是让刘主任知道,你编排他收受姓贿赂,你觉得虞氏科技还有活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虞婉欣的死穴。 她只顾着给沈柚恩泼脏水,激怒裴之珩,却忘了照片里的男人是握着实权的政府高官。 这要是传出去…… 虞婉欣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她手忙脚乱的解锁手机,飞快的点开对话框,将刚刚发送的照片和这几条聊天记录全部撤回删除,那是连渣都不敢剩。 做完这一切,她才勉强稳住心神,强装镇定的看向南杋。 “什么造谣?你少血口喷人。我就是……手滑拍错了,发给男朋友抱怨两句工作而已,现在已经删了,全是误会。” 第27章 为爱当三 “误会?” 南杋都要被气笑了。 “造黄谣叫误会?刚刚在会上人身攻击叫口误?虞婉欣,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去跟柚恩道歉,现在。” 虞婉欣挺直了腰杆,理了理头发,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凭什么道歉?我又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有些事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吧。” 让她给那个哑巴低头?做梦! “没造成伤害就不叫作恶了?” 南杋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满是鄙夷。 “虞氏科技派你这种人来当代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但业务能力低下,连基本的情商都没有。就像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除了到处树敌、给自家公司抹黑,简直一无是处。” 南杋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 “本来虞氏就算输了技术,还能留个体面。现在好了,你自己非要跳进火坑,把最后一点合作的路都给堵死了。我要是你爸,高低得被你气得再这寒冬腊月里心梗复发。” “你——!” 虞婉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杋半天说不出话来。 论嘴皮子,她根本不是南杋的对手,论技术,今天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余光瞥见沈柚恩正朝这边看过来,一脸淡漠。 那种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彻底刺痛了虞婉欣脆弱的自尊心。 既然技术上赢不了,那就把水搅浑! “南杋,你少在这里装什么!” 虞婉欣索性也不装了,声音尖锐,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们QT能赢,不就是因为沈柚恩在公报私仇吗?她故意针对我,利用这次机会想把虞氏踩在脚底下,这种手段谁看不出来?” 她恶狠狠的瞪向走过来的沈柚恩,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柚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不就是恨我吗?恨我和他走得近,恨他选我不选你!” 周围的宾客耳朵竖了起来,八卦的雷达瞬间开启。 他是谁? 听这话音,像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 虞婉欣见达到了效果,更是大言不惭,也没提沈柚恩已经结婚,只为了让大家误以为沈柚恩是个还要抢别人男友的妒妇。 “我告诉你,就算你赢了比赛,就算你在工作上针对我,你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用这种卑鄙手段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只会让他更恶心你!” “天呐,看不出来啊,这沈小姐长得文文静静的,居然想当小三?” “可不是嘛,我就说一个小公司哪来这么大能耐,原来是因爱生恨,公报私仇啊。” “啧啧,这手段也太下作了,为了抢个男人连商业道德都不顾了。” 围观群众不知内情,听了虞婉欣那番颠倒黑白的话,一个个交头接耳,看向沈柚恩的眼神瞬间变得鄙夷和不屑。 窃窃私语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南杋气得想打人,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撕烂虞婉欣那张嘴,却被沈柚恩伸手拦住。 沈柚恩面若冰霜,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事不过三。 第一次,包厢里的羞辱和造谣。 第二次,座谈会上的恶意诋毁。 现在,是第三次。 当着这么多业内人士的面,公然给她泼脏水,甚至还要把她唯一的清白也踩进泥里。 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真当她是那种任由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既然虞婉欣这么想把事情闹大,那就索性闹个底朝天。 沈柚恩没有拿那个手语翻译设备,而是直接掏出手机。 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作为頂级黑客N,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是她的主场。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连接上了宴会厅中央那个硕哒的电子显示屏。 下一秒,原本播放着舒缓宣传片的屏幕骤然一闪,变成了刺眼的纯白背景。 紧接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屏幕上,速度快得惊人。 【虞小姐,你说我公报私仇,说我抢你男人,说我手段卑鄙。】 【口说无凭,既然你把这么多人都引来了,那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公屏喊话,一时间连议论声都停了。 沈柚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举在半空,眼神凌厉的直视虞婉欣。 屏幕文字继续滚动。 【这是录音笔,从我进入会场的那一刻起就在工作。现在,我开启全场扩音,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你指控我因爱生恨,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说,那个男人是谁?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和他又是何时在一起的?】 虞婉欣看着那只黑洞洞的录音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说清楚?怎么说? 说我在你和未婚夫还在婚约存续期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第28章 沈柚恩,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要是抖落出来,她在圈子里苦心经营的女神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更何况,这录音笔要是真的一直开着,之前她那些辱骂造谣的话岂不是全都被录下来了? 虞婉欣有些慌了,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接那个话茬。 “你……你少拿这些吓唬人!” 她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声音却有些发虚。 “沈柚恩,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谁允许你随便录音的?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而且你黑进宴会厅的设备,这本身就是违规操作!保安呢?保安怎么还不过来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她叫得大声,却更显得色厉内荏。 周围的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原本一面倒的风向顿时微妙起来。 “这虞小姐反应怎么这么大?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说清楚不就行了?” “就是啊,人家都要拿证据讲道理了,她怎么光顾着喊保安?” “看来这里面有猫腻啊……” 沈柚恩根本不理会她的虚张声势,手指继续在手机上轻点。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换,这一次,更加犀利。 【既然虞小姐不敢说,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你说你在群里只是抱怨工作,是手滑发错了照片。既然是误会,那就是问心无愧。】 【为了还原真相,我想虞小姐应该不介意让我们看看,那个所谓的手滑,到底是什么内容吧?】 虞婉欣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手包,尖着嗓子喊道。 “凭什么?那是我的私人聊天记录,你没权利看!沈柚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当众逼死我吗?” 沈柚恩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逼死你? 不,这才哪到哪。 屏幕再次滚动。 【既然虞小姐不愿意主动配合,那为了自证清白,我只能得罪了。】 【大家都是搞技术的,你应该明白,有些东西,只要存在过,哪怕删除了,也是会留下痕迹的。】 没等虞婉欣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头顶的大屏幕突然画面一转。 原本白底黑字的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微信聊天界面截图。 正是之前虞婉欣引以为傲的那个“京圈二代局”群聊,以及她和“亲爱的”的私聊。 只不过,除了虞婉欣本人的头像和名字外,其他所有人的信息都被细心的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那是……” 虞婉欣瞳孔瞪大,惊恐的看着屏幕。 那是她明明已经双向删除的聊天记录!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是那张角度刁钻的借位照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屏幕,然后又将视线缓缓移到虞婉欣身上。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同情和附和,只剩下齿裸裸的厌恶和鄙夷。 “我的天,这也太两面三派了吧?表面上说是误会,背地里居然造这种黄谣?” “连政府官员都敢编排,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真恶心,刚刚还装得那么无辜,原来心这么黑。”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虞婉欣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柚恩并没有就此停手。 她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跳跃,这一次,大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截图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黑色的背景下,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飞流直下,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字符的内容。 “这……这是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屏幕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蜂巢状的三维立体模型。 原本还在吃瓜看戏的几位老专家瞬间瞪直了眼睛。 “这是动态自适应防火墙构建?!”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构思!”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沈柚恩指尖轻划。 在场的都是行内人,刚才还在讨论八卦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政府方负责人,此刻眼中满是惊喜。 他也不管沈柚恩是不是哑巴了,几步跨到台前,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运行的模型,急切的发问。 “沈小姐,关于国家安全防火墙项目,我们一直面临着高并发的攻击导致节点瘫痪的难题。如果按照你的这个模型,在应对百万级僵尸网络同时攻击时,如何保证核心数据的读写不延迟?” 这就是专业领域的顶级对话。 沈柚恩没有丝毫怯场。 第29章 这一局,她赢得彻彻底底 她淡定的举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一行指令。 大屏幕上的模型瞬间变换,模拟出了亿万级的数据洪流。 【很简单,放弃传统的堵截思维,改用诱捕分流机制。】 【我在架构中预埋了数千个虚拟影子节点,攻击流量进入的一瞬间会被引入迷宫,不仅不会造成核心拥堵,还会反向追踪攻击源IP。】 说着,她指尖轻点,模拟画面中,那些红色的攻击流瞬间被分解,反而变成了滋养防御系统的养料。 【就像太极,借力打力。】 “妙!太妙了!” 负责人激动得在大腿上一拍,“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困扰了我们半年的技术瓶颈,沈小姐居然几分钟就给出了演示方案!” 沈柚恩站在人群中央,虽然不能言语,但她操作模型时那游刃有余的姿态,以及那一行行完美运行的代码,就是最有力的语言。 她是这里绝对的主角,是掌握着真理的技术之神。 而被晾在一边的虞婉欣,此刻就像个跳梁小丑。 没人再看她一眼,也没人再在意她那些所谓的“委屈”和“造谣”。 在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可笑。 虞婉欣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的沈柚恩,嫉妒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再待下去,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哼!” 她狠狠跺了下脚,抓起手包,在一片热闹的讨论声中,狼狈的转身离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急促,却掩盖不住她那一身落荒而逃的颓败。 沈柚恩余光瞥见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心底毫无波澜。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她不动声色的收起刚才演示的攻击代码,正准备退出演示系统。 这时,她敏锐的捕捉到不远处,那位政府方负责人侧过头,低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了一句。 “把虞氏科技从这次的竞标名单里划掉。” 助理愣了一下,明显有些迟疑:“领导,虞氏毕竟是老牌企业,而且这次也没犯什么大错,直接划掉是不是……” 负责人冷哼一声,眼神锐利的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声音不高,却透着看透一切的精明。 “没犯大错?沈小姐刚才那一手还没看明白吗?”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核心代表,自己的私人手机居然能被人像逛后花园一样随意入侵、投屏、提取数据,这说明什么?” 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说明虞氏所谓引以为傲的安全技术,连自家高管的隐私都护不住!这种千疮百孔的技术水平,若是用在国家级项目上,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助理想了想,也是一身冷汗,连忙点头:“是,我明白了!连负责人的手机防火墙都做得这么烂,技术肯定不过关。我这就去办。” 沈柚恩听着这番对话,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她垂下眼帘,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哪怕她行事风格偏激了些,但只要有真本事,聪明人自然能看懂她的意图。 她刚才那一手高调的骇人展示,不仅仅是为了撕开虞婉欣那张造谣撒谎的嘴脸。 更是一石二鸟。 既然虞婉欣说她不懂技术,那她就用最硬核的手段证明,到底是谁在裸泳。 一个连自己手机都守不住的科技公司代表,有什么资格染指国家安全项目? 这一局,她赢得彻彻底底。 直到酒会临近尾声,这场足以让整个网络安全圈地震的风波才算勉强平息。 就在沈柚恩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南杋满脸通红的冲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烫金的文件,激动得甚至顾不上压低声音。 “柚恩!拿到了!政府方的正式招标邀请函!” 南杋一把抱住她,兴奋得语无伦次:“刘主任亲自给的!他说就冲刚才那一手诱捕分流的技术展示,这次的国家级防火墙项目,非QT莫属!虞氏那边算是彻底没戏了!” 沈柚恩被她的情绪感染,唇角也弯了弯。 总算没有白费这一番周折。 只是刚才为了应付那些过来攀谈的热情专家和官员,她虽然不能说话,但作为这次技术展示的核心人物,还是不得不礼貌性的喝了好几杯红酒。 此时酒劲上来,加上宴会厅里暖气太足,熏得她有些头晕脑胀。 【辛苦你了,剩下的交接你来处理,我出去透透气。】 她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给南杋看,随后也没去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礼服裙,有些步履虚浮的朝侧门走去。 第30章 沈柚恩!你就这么看着? 出了宴会厅,冷风扑面而来,沈柚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大脑却清醒了不少。 她走到露台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承重柱后窜了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掌就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男士香水味瞬间将她包围。 沈柚恩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更加粗暴的一把扯到了阴影里,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沈柚恩,你还要不要脸?!” 沈柚恩忍着痛抬头,借着露台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眼前即使醉眼朦胧也难掩满脸戾气的裴之珩。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退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了多个下家!” 裴之珩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里面的那个老男人是谁?政府高官?就为了那点破资源,你就这么饥不择食?连那种脑满肠肥的老男人你也下得去嘴?” 沈柚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在说什么? 她不过是用技术换取了合作机会,在他眼里,竟然成了那种肮脏的柔体交易? 裴之珩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只觉得那是被戳穿后的心虚。 “怎么?被我说中了?虞婉欣给我发的那张照片里,你跟那个男人靠得那么近,一脸媚态,我在裴家养了你十年,怎么没看出来你骨子里这么贱?” “平时装得像朵小白花一样乖巧听话,说什么只爱我一个,结果转头就能为了上位去陪睡!” “沈柚恩,你真让我恶心!” 沈柚恩愣住,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在他心里,她沈柚恩就是这种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身体的女人。 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沈柚恩剧烈的挣扎起来,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手,想要狠狠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还敢动手?!” 裴之珩此刻已经被酒精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反剪在她身后,拖着她就往外走。 “跟我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要卖也别顶着我裴之珩前未婚妻的名头卖!” 沈柚恩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用脚去踹他,鞋跟踩在他的皮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裴之珩吃痛,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暴躁,竟然直接伸手想要去揽她的腰,强行把她扛走。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威严的呵斥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穿制服的高大警卫如同猛虎般冲了过来。 他动作利落,一把扣住裴之珩去抓沈柚恩的手腕,反关节用力一拧,接着脚下一扫。 “砰!” 裴之珩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裴家……” 裴之珩疼得脸都扭曲了,还在叫嚣,却被警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警卫根本不理会他的叫骂,确定人被制服后,这才转身看向靠在墙边惊魂未定的沈柚恩。 警卫认出了这是刚才在里面大出风头的技术大拿,态度立马变得恭敬又严肃。 “沈小姐,您没事吧?” 沈柚恩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警卫指着地上的裴之珩,皱眉解释道: “这人已经在外面鬼鬼祟祟好久了。他根本就没有这次座谈会的邀请函,之前硬闯了好几次,都被我们在门口拦下来了。” “本来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居然偷偷从侧门翻进来,一直躲在这里。” 说到这,警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咒骂的裴之珩。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连这种高端宴会都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闹事。 “沈小姐,我看这人喝了不少酒,精神不太正常,非法闯入就算了,居然还对您实施恶意骚扰和暴力拉扯。” 警卫顿了顿,语气郑重的询问道。 “需要我现在替您报警吗?” “报警?你敢!我是裴家的二少爷!我看谁敢抓我!” 裴之珩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矜贵公子的模样,十分的狼狈。 但面前的警卫去也是个刚退伍的硬茬子,最看不惯的救赎这种仗势欺人的二世祖。 “裴家二少爷怎么了?这里是政府举办的活动现场!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那也绝对不能非法闯入、骚扰女性!” 警卫一脸正气,声音比刚刚还更加洪亮,“老实点!再乱动就是抗拒执法!” 裴之珩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按在地上摩擦过? 今天先是被沈柚恩这个下贱女人背叛,现在又被一个小小的看门狗羞辱! “沈柚恩!你就这么看着?” 第31章 我不认识他 裴之珩费劲的扭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沈柚恩,眼神凶狠,“我是你未婚夫!你居然联合外人欺负我?赶紧让他松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沈柚恩眼神微冷。 她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被扯乱的袖口,然后才掏出手机,面无表情的打下一行字,屏幕亮起,直直对着警卫。 【我不认识他。】 【麻烦您帮我报警,就说有人骚扰我,还企图绑架。】 警卫看了眼屏幕,点了点头,掏出对讲机就开始呼叫支援。 “沈柚恩!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认识我?你在裴家住了十年,吃了裴家十年白饭,现在说不认识我?!” 裴之珩难以置信的吼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曾经为了他一句话就能在大雪天等三个小时的小哑巴,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尾巴,现在居然能对他这么狠心! 居然真的要送他进局子! “你疯了吗?我是裴之珩!我是你的……” 沈柚恩根本没搭理他的歇斯底里,趁着几个支援的警卫赶过来把他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她又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 【我是你大嫂。】 【既然爷爷没教好你规矩,那就让警察教教你。吃点教训长长记性,小叔子。】 裴之珩瞳孔骤缩。 大嫂?! 小叔子?! 看着沈柚恩那张冷漠平静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嫁给了周序礼。 真的成了他的大嫂。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裴之珩被拖走时,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只是死死的回头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沈柚恩收回手机,看都没再看那个方向一眼。 世界终于清静了。 被冷风一吹,那些翻涌的情绪连同酒意也散了大半。 对她来说,裴之珩现在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既然不长眼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没过多久,南杋处理完里面的事匆匆跑了出来。 “柚恩!听说外面出事了?你没事吧?” 见到沈柚恩安然无恙,南杋才松了口气,“刚才怎么回事啊?听说警卫抓了个闹事的醉鬼?” 沈柚恩摇了摇头,也不想多提那个晦气的人。 【没事,不想干的人而已。】 【走吧,回公司,今晚还有得忙。】 两人驱车直奔QT科技所在的写字楼。 哪怕已经是深夜,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沈柚恩脱去碍事的礼服裙,换上备用的休闲卫衣,甚至来不及卸妆,就直接坐在了电脑前。 “标书的草案我已经整理好了,但技术参数还需要你最后把关。” 南杋递过来一杯咖啡,“这次机会太难得了,我们必须一击必中。” 沈柚恩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精神一振。 她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 【放心,我在原有的架构上又加了一层影子诱捕系统。】 她一边敲击,屏幕上的文字随之跳动。 【这次不仅要拿下项目,还要让那些质疑我们的人彻底闭嘴。虞婉欣不是说我不懂技术吗?那就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壁垒。】 两人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肚子里那点红酒早就消化干净了,饿得咕咕叫。 点了两份外卖,两人这才暂时从代码和数据中抽身,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短暂休息。 南杋一边拆着麻辣烫的包装盒,一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鱼丸。 “那个虞婉欣是不是脑子有坑?大家都是竞标的,各凭本事说话,她倒好,跟个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又是造谣又是人身攻击,简直拉低整个行业的素质!” 沈柚恩捧着热乎乎的汤碗,氤氲的热气熏红了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软糯乖巧的小白花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怼人时的凌厉。 她放下碗,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字。 【习惯了,她一直都这样。】 南杋动作一顿,嘴里的肉都不香了,狐疑的盯着她:“什么叫一直都这样?你们之前就有过节?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号人?” 沈柚恩垂下眼睫,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半天,才打下一行字递过去。 【她是裴之珩现在的女朋友……或者说,是还没转正的小三。】 “噗——咳咳咳!” 南杋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个绿茶婊就是撬你墙角的人?合着她针对你不光是因为竞标,还是因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南杋越想越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对狗男女还要不要脸了?抢了你的未婚夫,居然还敢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裴之珩也是眼瞎,放着你这样又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的未婚妻不要,去捡那个只有那张嘴能叭叭的垃圾?” 第32章 可是十年换来得是什么? 看着好友义愤填膺的样子,沈柚恩心里一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没事,反正我也不爱裴之珩了。垃圾既然有人要回收,那就送给她好了。】 “真的放下了?”南杋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你爱了他整整十年啊,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沈柚恩嘴角的弧度僵了僵。 是啊,十年。 她曾以为这辈子非裴之珩不可,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为了他收敛起所有的锋芒,甘愿做一个依附于他的小哑巴。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想起那天包厢里那刺耳的哄笑声,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录音,沈柚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 有些脓疮,如果不挑破,永远都在那烂着。 【我是真的不爱了,因为他让我觉得恶心。】 【他在那帮狐朋狗友的聚会上,公放了我们的床第录音……以此来嘲笑我是个不会较床的哑巴,以此来取悦虞婉欣。】 南杋看完这段话,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秒种后,一声暴怒的尖叫响彻办公室。 “裴之珩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他!!” 南杋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抱住沈柚恩,眼泪比沈柚恩掉得还快。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柚恩,你怎么受得了,这个千刀万剐的人渣!他根本就不配做个人!” 她知道柚恩有多爱那个男人,也知道柚恩因为失语症有多自卑敏感。 裴之珩怎么敢……怎么敢把她最隐私、最赤诚的一面,当成一种谈资去践踏! 沈柚恩靠在好友温暖的怀抱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被羞辱后的那股子郁结在胸口的闷气,随着秘密的宣泄,终于慢慢消散。 她拍了拍南杋的后背,用手语比划:【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这么欺负我。】 “对!都过去了!”南杋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那种垃圾根本配不上你!还好你嫁给了周序礼,虽然还没见过这人,但肯定比裴之珩那个瞎子强一万倍!” 发泄完情绪,两人都没了再闲聊的心思。 唯有工作不会背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沈柚恩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代码,一行行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火墙,也像是把那个曾经软弱可欺的自己,封存在了过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 “搞定!”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落下,沈柚恩和南杋相视一笑,疲惫却满足。 “这套方案绝对完美,要是这都拿不下来,我就把键盘吃了!”南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收拾好东西,沈柚恩拎着包走出写字楼。 早晨的空气清新凛冽,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这一看,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条未接来电。 全是同一个名字——周序礼。 除此之外,微信图标上也挂着显眼的红色数字提醒。 点开一看,全是周序礼发来的未读消息,时间跨度从昨晚十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结束了吗?】 【太晚不安全,给我个定位,我去接你。】 【还在忙?】 【电话怎么不接?】 【看到回电,我很担心。】 …… 沈柚恩看着那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和关切的话语,心脏漏跳了一拍。 昨晚为了专心工作,也为了不想被人打扰,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在包里,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好像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夜不归宿而打这么多电话。 甚至连那条名存实亡的婚约存续期间,裴之珩也从未给过她这样的待遇。 沈柚恩咽了下口水,一种像是做了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她这算是刚结婚……就夜不归宿还玩失联吗? 指尖往上滑,消息一条比一条简短,最后凌晨三点那条【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个平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头的焦躁和无奈。 没有质问,没有责骂,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和妥帖的叮嘱。 沈柚恩握着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以前裴之珩只有在他那帮兄弟面前想要展示自己的“深情”时,才会假惺惺的问她几句在哪,其余时间对她的行踪根本漠不关心。 而周序礼…… 第33章 体验一下极品好老公 哪怕是协议结婚,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心也让人无法不动容。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按照昨天他对的作息表,如果不去晨练,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这个点发消息或者回电话,估计会打扰到他工作。 犹豫了两秒,沈柚恩还是收起了手机。 反正马上就要回家了,到时候当面解释应该更有诚意一点。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 沈柚恩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推开大门。 还没等她换鞋,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玄关处。 沈柚恩吓了一跳,手里提着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回来了?” 周序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不想平日里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软软的垂在额前,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人夫感。 只是那眼底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主人昨夜并没有休息好。 他竟然在家? 他不是七点就要去公司吗? 沈柚恩愣在原地,眼睛眨了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序礼却没有丝毫不悦,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电脑包,另一只手把那双粉色的卡通拖鞋放到了她脚边。 “先去洗手,早餐刚做好,都是热的。” 沈柚恩呆呆的换上拖鞋,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走进厨房端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涌上心头。 以前在裴家,不管她多晚回去,面对的永远是空荡荡的客厅。 从来没有人会特意留一盏灯,更别并在门口等她,给她拿拖鞋,问她累不累,还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这就是……已婚的感觉吗? 家里有个人在等着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沈柚恩洗完手走到餐桌边,发现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皮蛋瘦肉粥熬得浓稠鲜香,旁边还配了几个爽口的小菜和流油的咸鸭蛋。 周序礼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她盛了一碗粥。 “尝尝,今天稍微多放了点姜丝,驱寒气。” 沈柚恩坐下,看着对面明显也没怎么动筷子的男人,心里的疑惑更甚。 【你还没吃?】 她在手机上打字问道,【今天不去公司吗?】 周序礼喝了一口粥,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沈柚恩拿着勺子的手一抖。 等她? 那岂不是从昨晚等到现在? 一股巨大的心虚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连忙放下勺子,双手在身前慌乱的比划,又觉得周序礼可能看不懂那么快的手语,赶紧低头打字。 【对不起!昨天工作太忙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以后不用等我的,我们这行加班熬通宵是常事,时间很不固定的。你自己先吃就好,不用管我。】 让堂堂京圈太子爷饿着肚子等她等到这时候,她是真的有点遭不住。 周序礼放下筷子,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她。 “柚恩。”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我不觉得这是负担。” “在我看来,理想的夫妻生活,就是应该同进同出,一日三餐尽量一起吃,不管多晚回家,家里总要留盏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也尊重你的事业。但我既然是你的丈夫,适应你的生活步调就是我的责任。” “我会慢慢习惯你的忙碌,但同样的……”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热的触感烫得沈柚恩一颤。 “我也希望你能慢慢习惯,你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我。” “多了一个会等你回家,会操心你有没有吃饭的人。” 沈柚恩整个人都懵了。 她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像是被灌了一团浆糊。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见她答应,周序礼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蛋白。 “乖,吃饭吧。” 沈柚恩低下头喝粥,热乎乎的粥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对啊! 她明明只是想跟他维持一个月的表面婚姻,然后和平离婚全身而退的啊! 怎么现在不仅住到了一起,还答应了这种同进同出、互相关心的长期相处模式? 这不是要把自己彻底套牢了吗? 这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啊! 沈柚恩懊恼的咬了咬嘴里的勺子,偷偷抬眼看了下对面正好整以暇喝着咖啡的男人。 现在反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男人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满足笑意,沈柚恩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一个月而已。 就当是体验一下有这种极品好男人当老公的限量版生活吧。 第34章 我是你的丈夫 吃过早餐,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沈柚恩困意上涌,回了三楼卧室。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西斜,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沈柚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原本以为家里肯定又空了,毕竟周序礼那样的大忙人,就算早上偷懒没去,下午肯定也得去公司主持大局。 结果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开放式书房那边传来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她探头一看,整个人又愣住了。 周序礼居然还在。 他没穿那身板正的西装,依旧是早上那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正靠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全英文的文件,手里拿着笔在勾勾画画。 只是那姿态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周序礼抬起头,视线精准的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笑。 “醒了?厨房温着燕窝粥,饿了先垫垫。” 沈柚恩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去,双手有些局促的背在身后。 【你怎么还在家?不用去公司吗?】 她在手机上打字问道。 周序礼合上文件,摘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慢条斯理的揉了揉眉心。 “昨天担心某人,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甚至都不敢随便打电话怕打扰到她工作。” 他抬眸看她,眼神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结果就在客厅干坐了一晚上,也没合眼。现在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熬不住,只好给自己放个假,在家补补觉。” 沈柚恩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即使是透过手机冰冷的文字,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愧疚感。 【对不起……】 沈柚恩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急切的用手语比划着。 【是我疏忽了,昨天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真的很对不起,害你担心,还耽误了你工作。】 看着她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红,周序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突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流畅的划动,竟然打出了一串标准且熟练的手语。 【不用道歉。】 【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工作和隐私,所以我不会强行干涉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沈柚恩有些微愣。 他的手语……居然这么好?! 周序礼没给她太多惊讶的时间,手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继续变换。 【但是作为丈夫,我希望能拥有一点小小的知情权。】 【只是一点点,比如你常去的公司地址、或者加班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放下手,目光灼热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这样下次这种时候,至少我知道该去哪里接我的太太回家,而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家里瞎担心。” “而且,我会坚持学习更复杂的手语。既然娶了你,这就是我的必修课。我想不仅仅是简单的日常交流,以后无论是你的开心、难过,还是工作上的烦恼,我都希望能第一时间看懂,能和你无障碍的深入沟通。” “毕竟……我是你的丈夫,是要陪你走一辈子的人。” 沈柚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这番话带来的震撼,比知道他是京圈太子爷那天还要强烈。 裴之珩也曾信誓旦旦的说要学手语,可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了耐心,甚至很多时候还需要她反过来配合他用手机打字。 而周序礼,这个本该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男人,却把这看作是“必修课”,甚至为了更深入的了解她的内心而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 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面对这段婚姻,面对她这个有些残缺的妻子。 相比之下,自己一直抱着“敷衍一个月就离婚”的心态,是不是太卑劣了? 沈柚恩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愧疚、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胸腔里发酵。 既然他都能做到这种地步,那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是不是也该拿点诚意出来? 即使这只是一场有一个月期限的试婚,她也不该再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室友”或者“工具人”来防备。 至少在这一个月里,她应该试着去接纳这段关系,坦诚的面对这份难得的尊重和善意。 想到这里,沈柚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的慌乱逐渐被坚定取代。 她掏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把QT公司的详细地址、南杋的住址,甚至连自己平时常去的几家书店和咖啡厅定位,一股脑全都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把屏幕亮给他看,然后郑重的用手语比划道: 第35章 我想先学这段 【好,我答应你。】 【以后我去哪里,都会提前告诉你。这一个月……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你一起好好经营这个家。】 看着她眼神里的亮光,周序礼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愉悦:“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太太。” “地址我收到了,谢谢你的信任。” 沈柚恩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度,脸颊有些发烫。 虽然初衷可能依然是为了那份“离婚协议”,但此刻,她是真心想要试着去回应这份温暖。 至于一个月后会怎样…… 那是之后的事了。 发完地址后,沈柚恩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抬起来,动作刻意放慢了许多,一板一眼的比划着解释: 【我平时对科技研发挺感兴趣的,正好朋友开了家公司,我就经常过去挂个名,顺便参与一些项目。】 【昨晚是因为有好几个项目要赶进度,大家都在加班,我忙起来就忘了看手机,真的不是故意玩失踪的。】 比划完这些,沈柚恩心里有些忐忑。 她这些话半真半假。 她在QT确实是参与项目,只不过是以核心大脑N的身份。 要是周序礼继续追问具体是什么项目,或者让她展示一下成果,她还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或者因为说谎而露出马脚。 毕竟N这个身份在圈内太敏感,树敌也不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娶回来的乖巧哑巴其实是个顶级黑客大佬,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好在周序礼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个知情权,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原来是这样。既然是感兴趣的事业,那是好事。” 就在沈柚恩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男人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我知道了地址,那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加班的情况,我就负责给你送餐或者接送。工作再忙,饮食和作息也要规律,安全更是第一位。这点没得商量。” 沈柚恩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最后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只要不刨根问底,送个饭接送一下……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反而还能省下不少打车费和外卖钱。 见这一关算是过了,沈柚恩刚想溜回房间补个回笼觉,周序礼却突然弯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本崭新的《高级手语教程》。 沈柚恩看着那本甚至还没拆封的书,愣了一下。 周序礼把书递给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我们要共同进步,光我自己学肯定不行,还得有个好老师。”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本书:“我现在虽然有些基础,但很多专业词汇和语法还是一知半解。我想聘请你当我的专属手语老师,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对我进行水平测试和强化训练。” 说着,他居然像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A4纸合同,推到她面前,“这是课程聘用合同,薪资按市场最高价的三倍结算,你看一下条款,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沈柚恩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甚至盖了私章的合同,整个人都哭笑不得。 这就是大总裁的行事风格吗? 两口子之间学个手语,还要签合同、发工资?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她连忙摆手,着急的比划道:【不用不用!这太夸张了!我可以教你,反正是你为了迁就我才学的,我义务教学是应该的,怎么能收钱呢?】 周序礼却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是师生关系。付出劳动就应该有回报,这也是一种尊重。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学生,不想用心教我。” 沈柚恩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彻底打败了。 看着他那副“你不签字我就不罢休”的架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拿起笔,在那份荒唐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沈柚恩莫名其妙的从挂名妻子变成专属私教。 当晚,第一堂手语课正式开课。 周序礼坐在书桌前,沈柚恩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教材,原本以为就是教些日常用语。 谁知道这男人居然打开投影仪,直接播放了一段经典的爱情电影片段。 屏幕上,男主角正深情款款的对着女主角告白。 台词极其肉麻且缠绵。 周序礼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想先学这段。” 沈柚恩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36章 小哑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来,沈老师,我想知道,用手语怎么表达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万物,还有我想吻你,直到地老天荒?” 他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沈柚恩的脸。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攀升,爱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柚恩被他看得脸红心跳,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慌乱的比划了几个动作纠正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好不容易熬到一小时结束,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教材都忘了拿,飞快的比划了一句【下课了】,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序礼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一阶段攻势,似乎效果不错。 小哑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隔天上午。 沈柚恩刚解决完周序礼布置的一份关于手语语法的视频解析,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裴伯母三个字。 沈柚恩愣了一下,这个号码自打她搬出裴家后就没再亮起过。 甚至连她结婚那天,这位名义上的婆婆也没露过面。 想起周序礼的母亲周珠楹,沈柚恩的心情有些复杂。 周伯母出身书香门第,平时待人接物透着知性优雅的气质,对她也算得上客气周到。 因为当年沈家父母是为了救裴家人才出的意外,周伯母一直念着这份恩情,在生活上没少照拂她。 可这份好,到底还是隔着一层的。 尤其是在得知裴老爷子强硬的要把她许配给裴之珩时,周伯母虽然当面没说什么重话,但眼里的不赞同和疏离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在她看来,沈柚恩虽然可怜,但到底是个哑巴,配不上她那个从小众星捧月的小儿子。 甚至一度认为是沈柚恩这十年来装乖卖惨,才哄得老爷子乱点鸳鸯谱。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周珠楹温和却略显冷淡的声音:“柚恩啊,今天有空吗?回来一趟吧,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那股豪门主母不容拒绝的架势却是拿捏得足足的。 【好的伯母,我一会儿就到。】 沈柚恩用文字转语音回复了一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既然是长辈传唤,哪怕是为了这十年的养育之恩,这一趟也是必须要去的。 …… 半小时后,裴家老宅那座气派的欧式花园别墅出现在眼前。 沈柚恩刚走到花园客厅的落地窗外,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娇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欲言又止。 “伯母,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说这些的,毕竟柚恩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嫁给了大少爷,成了大少奶奶,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 虞婉欣坐在周珠楹身边,一边亲昵的帮她剥着橘子,一边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变这么多。以前在您跟前看着多乖巧懂事的一个人啊,现在有了周序礼撑腰,不仅在外面处处针对我,甚至……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了。” 周珠楹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有些不悦:“什么底线?你是说座谈会的事?” “可不是嘛!” 虞婉欣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圈一红,“您也知道虞氏科技为了这次国家级的防火墙项目投入了多少心血,结果柚恩仗着大少爷的关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把我们的名额给挤掉了。” “这也就算了,毕竟商场如战场。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给那个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公司抢资源,在那么多政府领导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说我私生活不检点。” 说到这,虞婉欣低下头,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伯母,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被她这么一闹,我现在在这个圈子里都要抬不起头了。” 周珠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一直觉得沈柚恩虽然身体有残缺,心机也深了点,但至少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 没想到一朝飞上枝头,竟然变得如此张狂跋扈,甚至学会了仗势欺人这一套。 这才嫁给序礼几天?手就伸得这么长,连老二女朋友家的生意都要搅黄? 这要是传出去,裴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兄弟阋墙、妯娌不和,那可是豪门大忌! “行了,别哭了。”周珠楹拍了拍虞婉欣的手背,安抚道,“这事儿我知道了。柚恩这孩子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我会说说她的。” 沈柚恩站在门外,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鬼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第37章 你能代表整个虞家吗 虞婉欣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周伯母身上,想借着长辈的手来压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沈柚恩推开玻璃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看到沈柚恩进来,虞婉欣脸上的委屈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眼底却飞快的划过一丝得意的挑衅。 周珠楹则沉着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透着不满。 沈柚恩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甚至没有急着辩解什么,只是安静的走到周珠楹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伯母,您找我。】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早已打好了问候语,却没有改口叫妈。 这份从容和坦荡,倒是让周珠楹愣了一下。 这孩子……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在她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坚定,完全没有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但一想到虞婉欣刚才的话,周珠楹的心又硬了起来。 “柚恩,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周珠楹端起严母的架子,语气严肃,“婉欣说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是序礼的妻子,代表的是裴家的脸面,做事怎么能这么没分寸?” “虞家跟咱们裴家是世交,婉欣这孩子又懂事,你怎么能在外面为了点蝇头小利就针对她?还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抢了人家的项目名额?” 沈柚恩看着周珠楹那一副表情,心里有些发冷。 这就是所谓的亲疏有别吗? 哪怕她在这家里待了十年,哪怕她的父母是为了救裴家人而死,但在周伯母心里,她依然是个外人,是个心机深沉、随时可能会给裴家抹黑的隐患。 而虞婉欣,只要掉几滴眼泪,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柚恩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周珠楹,眼神里无波无澜,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珠楹被她看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虽然序礼宠你,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这样吧,你现在给婉欣道个歉。然后把你那个什么QT公司的名额退出来,无偿转让给虞氏科技。毕竟那是国家级的项目,你们那些几百万的小公司,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别到时候搞砸了连累了序礼的名声。” “婉欣受了委屈,这个名额就算是给她的补偿,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沈柚恩差点气笑了。 道歉?转让名额? 这哪里是翻篇?这分明是强盗逻辑!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直坐在旁边装柔弱的虞婉欣立马接过了话茬,脸上挂着那副虚伪至极的大度笑容。 “伯母说得对,其实我也是为了柚恩好。” 虞婉欣看向沈柚恩,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柚恩啊,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这网络安全可不是儿戏,那是需要真材实料和多年技术沉淀的。” “你那个朋友的公司,注册资金才多少?几个人的草台班子,怎么可能不管是抗风险能力还是技术储备,都远远达不到国家项目的要求。” “我也不想看你到时候因为能力不足违约赔钱,甚至吃官司。你就听伯母的,把名额让出来给虞氏,我们有专业的百人团队,肯定能把项目做好。” 她顿了顿,像是施舍般的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只要你让出名额,虞氏愿意出一笔转让费作为补偿,也算是支持你朋友创业了。这样既保全了裴家的面子,你也能拿到实惠,两全其美,你说是不是?” 周珠楹听完,赞许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满意之色更浓了:“看看,婉欣多懂事,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还一心为你着想。柚恩,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沈柚恩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她之前还想着,看在周伯母是长辈的份上,给她留几分面子。 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不需要面子。 她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的敲击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虞婉欣,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虞婉欣,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能代表整个虞家吗?】 虞婉欣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但看着周珠楹在旁边撑腰,她底气十足的挺起了胸脯:“当然!我是虞氏科技在这项目的全权负责人,我的话就是虞家的态度!” “我们虞氏可是行业里的龙头企业,不管是资质还是信誉,那都是响当当的。只有把名额交给我们,才是对国家项目负责!” 第38章 虞氏科技曾经四次竞标失败 沈柚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是拦都拦不住。 她手指飞快的滑动,直接调出了手机里早就备好的资料,投屏到了客厅的大电视上。 【既然你说虞氏科技资质过硬,那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过去三年的政府招标公示里,虞氏科技曾经四次竞标失败?】 电视屏幕上,几份红头文件的截图清晰可见。 上面赫然写着虞氏科技在多个项目中的技术评分,不及格。 甚至还有一份处罚通告,是因为虞氏科技在某个项目中使用了盗版代码,被勒令整改。 【这就是你所谓的龙头企业?屡次因为技术分过低未中标,甚至还有抄袭前科。】 【国家安全防火墙项目,首要考核的就是技术自主性和安全性。一个连代码都要抄袭的公司,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能胜任?】 大厅里的气氛一片凝固。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僵住,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这是污蔑!”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们早就整改了!而且那些所谓的技术评分,还不是因为当初没有打点好关系?现在的虞氏早就今非昔比了!” “沈柚恩,你少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糊弄伯母!不肯让名额就不肯让,用得着这么处心积虑的抹黑我家吗?” 周珠楹看着电视上的文件,再看看气急败坏的虞婉欣,心里的天平有些摇摆。 但一想到沈柚恩那不留情面的做法,她还是沉下脸呵斥道:“柚恩!把你这些东西关了!像什么话!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说,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可沈柚恩根本没理会她的呵斥。 她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那是政府方那位负责人的私人联系方式,也是昨晚对方为了方便沟通特意留给她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负责人那张有些严肃的脸,背景似乎还在办公室里。 “沈小姐?有什么急事吗?”负责人有些意外,语气却十分客气。 沈柚恩把手机对准了虞婉欣,然后在对话框里打字,让翻译设备直接语音播报: 【刘主任,抱歉打扰您工作。这边有位虞氏科技的虞婉欣小姐,自称代表虞家,质疑QT公司的资质不够,并要求我将中标名额无偿转让给虞氏科技,私下进行权钱交易。】 【她声称这是为了国家项目负责,并且暗示小公司没有能力承担重任。我想请问一下,这种行为是否符合招标规定?】 视频那头的刘主任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 昨天酒会上的烂摊子他还没找这女人算账呢,她居然还敢私下搞这种小动作? “简直是胡闹!” “私下转让中标名额?这是严重的违规违法行为!谁给她的胆子敢这么做?!” “国家项目的招标流程那是公开、公平、公正的!每一个中标单位都是经过专家组层层筛选、严格考核出来的!QT公司的技术方案在昨天的座谈会上是有目共睹的,是连院士都拍案叫绝的!” “反倒是虞氏科技!” 刘主任冷冷的盯着屏幕里早就吓傻了的虞婉欣,“昨天在酒会上公然造谣竞争对手、恶意诽谤他人隐私,这种毫无商业道德底线的行为,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 “虞小姐,既然你代表的是虞家,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鉴于虞氏科技理念落后、歧视中小企业、企图破坏公平竞争环境,甚至涉嫌私下利益输送。我们已经决定,将虞氏科技永久列入政府项目的合作黑名单!” “以后凡是涉及国家安全的任何项目,虞氏科技一律不得参与!”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虞婉欣劈得外焦里嫩。 永久列入黑名单?! 这意味着虞氏科技以后的路算是彻底断了! 不仅接不到政府的大单子,连带着在业内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谁还敢跟这种被官方盖章定性为无良企业的公司合作? 这次她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虞婉欣反应过来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的凑到手机前,对着视频那头的刘主任哭喊道:“刘主任!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太想为国家项目出力了,一时用词不当!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千万别……” “嘟——”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挂断音。 虞婉欣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一旁的周珠楹看着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什么为了裴家面子,什么为了国家项目,全都是虞婉欣为了私利编造的谎言! 她堂堂裴家主母,居然被一个小辈耍得团团转,甚至差点成了帮凶违规操作! 周珠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地上的虞婉欣,语气里再也没了之前的慈爱。 第39章 有件事得提醒你 “婉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这点利益,不但欺骗我,还要把裴家拖下水!” “伯母……我没有,我真的……” 虞婉欣还想狡辩,却被周珠楹直接打断。 “行了!不用说了!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珠楹转过头,对着一直候在门外的保姆吩咐道。 “送客!另外,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给虞家父母,就说咱们裴家庙小,容不下这种心术不正的大佛。让他们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别到时候真的惹出大祸来,连累了两家的交情!” “还有,这段时间,你也少往这边跑了。我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刺激。” 这是下了逐客令,甚至可以说是变相的断绝来往了。 虞婉欣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珠楹,眼泪还没干,就被保姆强行请了出去。 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虞婉欣灰溜溜的离开,周珠楹心里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但这会儿面对还站在一旁的沈柚恩,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毕竟刚才她还信誓旦旦的让沈柚恩道歉,甚至还要逼着她让出名额。 现在虽然真相大白,但这长辈的面子却是有点挂不住。 周珠楹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掩饰尴尬。 沈柚恩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上前一步,重新给周珠楹换了一杯热茶。 然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打着一行字。 【伯母,您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这事儿既然解决了,那就让它过去吧。】 周珠楹看着那杯热茶,又看了看沈柚恩依然恭顺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终于消散了不少。 这孩子,虽然现在稍微有点棱角了,但到底还是那个懂事识大体的小哑巴。 “唉,也是我老糊涂了,居然信了她的鬼话。” 周珠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柚恩啊,你也别怪伯母刚才说话重。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序礼,为了咱们裴家好吗?” 沈柚恩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周珠楹见她这么好说话,话匣子也打开了,又恢复了那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开始拉着她询问婚后的生活。 “你跟序礼结婚也有几天了,日子过得怎么样?序礼那孩子工作忙,有些时候可能会忽略家里,你得多体谅。” 沈柚恩心里打了个突。 这要是说实话,说周序礼不仅不忙,还天天给她做饭、接送上下班,甚至为了学手语签合同,那不得把周伯母惊掉下巴? 这明显不符合豪门大少为事业冷落娇妻的剧本啊。 为了不露馅,也为了少点麻烦,沈柚恩只好含糊其辞的打字。 【还好,他确实挺忙的,我们各忙各的,相处得还算融洽。】 周珠楹一看这话,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就怕你像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整天缠着男人要这要那,耽误了序礼的正事。” “序礼肩上的担子重,裴家那么大的产业都要靠他撑着。你能这么懂事,不给他添乱,也算是有个大少奶奶的样子了。” 说到这,周珠楹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既然说到这了,有件事我也得提醒你。” “你现在既然已经是裴家的大少奶奶,是将来的主母,那就要有当家主母的觉悟和担当。” “光是懂事不添乱还不够,你还得学会怎么帮序礼打理内务,怎么在名流圈子里交际应酬,维护好裴家的声望。这些东西,光靠你自己摸索可不行。” 周珠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看你现在住在外面也不方便,干脆明天就搬回老宅来住吧。” “一来家里人多热闹,二来我也能手把手教教你这些规矩和礼仪。毕竟咱们裴家是百年世家,这一言一行都是有讲究的,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沈柚恩楞了一下。 搬回老宅?还要学规矩立家法? 她可是只打算跟周序礼做一个月限定夫妻的,这要是搬回来,天天在周伯母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一个月后怎么脱身? 岂不是要把自己彻底套牢在这深宅大院里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当什么裴家主母,更没想过要跟周序礼过一辈子啊! 这家族使命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柚恩有些慌了,连忙拿出手机打字推脱。 【伯母,这件事……我可能得先跟序礼商量一下。毕竟我们刚搬新家,很多东西还没收拾好,而且序礼他……】 “商量什么?” 第40章 用周序礼来当挡箭牌 周珠楹脸色一变,语气又冷了几分,“这点小事你还做不了主?还需要拿序礼来当挡箭牌?” “我说这些是为了谁好?还不都是为了你以后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当?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想拿男人来压我?” “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惯了,连起码的长幼尊卑都忘了!” “而且,你也该改口了。” 沈柚恩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在这种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 她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听训。 周珠楹见她老实了,这才哼了一声,继续敲打道: “柚恩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当初我给序礼物色的妻子人选,那可都是京圈里数一数二的名媛千金,不仅家世显赫,学历能力也都是顶尖的,那才是真正门当户对、能帮衬到序礼的贤内助。” “要不是序礼这孩子主意正,背着我们偷偷跟你领了证,这大少奶奶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坐。” “既然坐上来了,你就得加倍努力,别让人觉得咱们裴家的大少奶奶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否则以后出去,丢的不光是你自己的脸,更是序礼的脸,是整个裴家的脸!” 这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明着说你配不上,但那轻视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 沈柚恩听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周序礼这样的天之骄子。 但也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从未想过要赖在这个位置上。 可现在被周伯母这么痴裸裸的揭开伤疤,那种难堪还是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就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妈,您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 沈柚恩猛地回头。 只见周序礼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逆着光,身姿挺拔如松,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径直走到沈柚恩身边,当着周珠楹的面,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姿态亲密且充满占有欲。 “什么叫轮不到她来坐?” 周序礼看着自己的母亲,语气淡淡,“柚恩是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宝贝,是我求着她嫁给我的。” “还有,当初爷爷可是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诺过,我的婚姻大事完全由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我想哪怕是作为父母,也没有权利对我挑选的妻子评头论足吧?” “更何况……” 他眼神一冷,扫了一眼周珠楹,“背地里欺负我妻子,让她受委屈,这可不是为人长辈该有的风度。” 周珠楹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虽然是裴家主母,但跟这个从小就独立强势、能力出众的长子并不亲近。 尤其是在周序礼接管家族企业后,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更是日益强大,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妈的看了都有些发怵。 此时被儿子当面这么不留情面的驳斥,周珠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周序礼的威严,也不敢再摆什么婆婆的架子。 她讪讪的笑了笑,试图找回点场子:“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想教教柚恩规矩,也是想让她以后能更好的帮你……” “不用了。” 周序礼直接打断了她,“我娶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娶回来受规矩的。至于帮我,我的能力还不需要靠牺牲妻子的快乐来成全。” “只要她开心,哪怕什么都不做,在这个家里当个闲散的少奶奶,我也养得起。” 这简直就是把护短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周珠楹彻底没话说了。 她知道这个儿子一向说一不二,要是真把他惹急了,那是真的会翻脸不认人的。 为了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这这口气她只能忍了。 “行行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讨人嫌了。” 周珠楹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妥协道,“你们小两口爱怎么过怎么过,我也管不着了。” 只是临了,她还是有些意难平,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被周序礼护得严严实实的沈柚恩,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多想。要不是当初柚恩一直不拒绝跟之珩订婚,在老宅里总是围着之珩转,我也不会误以为她是非之珩不嫁,这才……”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但还是忍不住暗示道:“总之有些误会也是她自己引起的,既然现在嫁给你了,以后行事作风还是稍微注意点,别再让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联想。” 第41章 她是真的怕了 是啊。 在所有人眼里,甚至可能在周序礼眼里,她曾经那十年对裴之珩的痴恋,都是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那段过往,就像是一个洗不掉的污点,时刻提醒着她—— 在遇到周序礼之前,她的心里曾经住着另一个人。 听到周珠楹再次提起裴之珩,甚至暗示她曾经死皮赖脸围着转,沈柚恩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眼底甚至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声理性的厌恶。 那种表情,就像是如果不小心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得让人反胃。 如今再把她和裴之珩的名字并列放在一起,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周序礼一直密切关注着怀里人的反应。 在捕捉到那抹毫不掩饰的厌恶时,他原本冷厉的眸子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心底那点因母亲提起前未婚夫而生出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隐秘的暗爽。 看来,小哑巴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甚至,还很讨厌那个蠢货。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周序礼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撑。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沈柚恩那颗原本有些难堪和委屈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十年并不是她死皮赖脸,而是报恩的执念和年少时的懵懂。 但看着周伯母那副我都懂,你不用狡辩的表情,她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百口莫辩。 算了,反正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她总不能当着现任丈夫和婆婆的面,细数自己当年是如何深情错付、那个渣男又是如何人面兽心的吧? 沈柚恩有些自暴自弃的垂下眼帘,准备默默承受这最后一波敲打。 可没想到,自己身边那个护短成性的男人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联想?” 周序礼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妈,您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当初柚恩之所以会跟之珩订婚,难道不是爷爷乱点鸳鸯谱,非要搞什么娃娃亲那一套吗?柚恩从小寄人篱下,又是爷爷养大的,她除了听从安排,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您把家族长辈的错误强行扣在一个小姑娘头上,这可有点不厚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再说了,就之珩那种德行,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绯闻还满天飞,连个正经女朋友都交不到。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女人,谁还会想嫁给他?” “也就柚恩心善,为了报恩忍了他这么多年。要我说,她没在订婚当天就逃婚,那是给咱们裴家留足了面子。” 沈柚恩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也太损了! 虽然她知道周序礼是为了帮她出气,但这地图炮开得……简直是把裴之珩的脸放在地上摩擦啊! 这要是让裴之珩听见了,估计能当场吐血三升。 周珠楹也被这话噎得不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她也知道小儿子不争气,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听得这种话? “序礼!你怎么这么说你弟弟!” 周珠楹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之珩他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贪玩了点,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再说了,他现在不是也知道收心了吗?” “收心?” 周序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跟那个虞婉欣搅和在一起,这叫收心?这叫没脑子。” “妈,我要是您,与其在这里敲打我老婆,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去管管您那个宝贝小儿子。” “他要是再这么不知收敛,在外面败坏裴家的名声,惹是生非……” 周序礼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向周珠楹。 “为了肃清家风,我不介意亲自下场,动用家法替您好好教训教训他。到时候断手断脚还是别的什么……您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周珠楹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大儿子,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恐惧。 她是知道周序礼手段的。 当初他刚接手裴氏集团的时候,为了整顿内部腐败,连几个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老元老都敢毫不留情的送进监狱。 他说要动家法,那是真的会动真格的,绝不是在开玩笑! 想到小儿子可能会落得个凄惨下场,周珠楹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连忙服软点头。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会管的!我这就让他回家!” “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说什么断手断脚的,怪吓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哆嗦的开始拨打裴之珩的电话。 她是真的怕了。 第42章 那个……柚恩啊 看着周伯母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沈柚恩心里对周序礼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把一向强势的周伯母制得服服帖帖,这男人果然不简单。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彻底解决了。 沈柚恩松了口气,正准备跟着周序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周珠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她,语气有些别扭的开口: “那个……柚恩啊。” 沈柚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周珠楹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妥协了什么,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尖锐: “既然你现在都跟序礼领证了,有些称呼……也是该改改了。” “总不能一直叫伯母,让外人听了笑话。” 沈柚恩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这是……让她改口叫妈? 虽然之前周伯母是说过要搬回来学规矩,但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施压。 现在这种态度,虽然算不上多热络,但也算是真正承认了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 沈柚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序礼。 周序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鼓励的看着她,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早就设置好的文字转语音软件。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然后抬起头,眼神坦荡且恭敬。 【妈。】 那原本在翻译设备里有些冰冷的机械女声,此刻听起来竟也多了几分温度。 周珠楹听着这一声迟来的称呼,神色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行了,你们上楼休息吧。我也累了。” 说完,她不再看这两人,转过身急匆匆的对着电话那边刚接通的裴之珩吼道:“你在哪?!马上给我滚回家里来!一刻都不许耽误!” 电话打完,周序礼却并没有立刻带着沈柚恩离开。 “既然回来了,上去看看爷爷吧,他老人家昨天还在念叨你。” 周序礼低头,温声对沈柚恩说道。 沈柚恩点了点头。 裴爷爷是裴家唯一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这次结婚的事虽然是周序礼一手操办,但也确实有些突然,于情于理都该去给爷爷请安。 两人上了三楼,裴老爷子正一个人坐在阳光房里对着棋盘发呆。 看到周序礼牵着沈柚恩进来,老爷子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哟,我的乖孙媳妇回来了!快来快来,陪爷爷下两盘!跟序礼这个臭小子下棋没劲透了,一点都不知道让着我老人家!” 沈柚恩乖巧的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熟练的帮他摆好棋子。 周序礼则在一旁泡茶,时不时插嘴指点两句,被老爷子嫌弃的赶到一边。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照在三人身上,一时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感。 直到半小时后,楼下传来一阵躁动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妈!您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干什么?我这正忙着呢!” 裴之珩一脸不耐烦的推开大门,还没换鞋就嚷嚷开了。 他在外面那帮狐朋狗友的聚会上正喝得高兴,突然被周珠楹那一通咆哮电话给吼回来,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结果一抬头,这一肚子火就像是被浇了一桶油,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三楼的栏杆旁,周序礼一身矜贵的西装,手里端着茶杯,正低头跟身边的沈柚恩说着什么,沈柚恩脸上带着浅淡温柔的笑意,仰起头看着他,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尤其是沈柚恩,那副岁月静好、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松弛模样,更是让他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明明几天前,这女人还只围着他转,还为了能跟他多说一句话而卑微讨好。 现在居然在他大哥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之珩回来了?” 裴老爷子听到动静,从棋盘上抬起头,虽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招了招手,“既然回来了就上来吧,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 裴之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斜火,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爷爷。”他叫了一声,眼神却直接越过老爷子,死死的钉在沈柚恩身上,里面满是阴鸷和不甘。 “大嫂也在啊,真是稀客啊。” 他故意加重了“大嫂”两个字,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 沈柚恩只当没听见,低头专注于棋盘。 裴老爷子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笑呵呵的对沈柚恩说道: 第43章 去跟周序礼离婚 “柚恩啊,这盘棋下得妙!爷爷高兴!我书房那个博古架最上层,有个紫檀木盒子里装的小玉雕,那是爷爷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你去帮爷爷拿下来?” 沈柚恩连忙点头起身,比划了一个“这就去”的手势,便转身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周序礼本来想跟着去,却被老爷子拉住:“哎哎哎,你别走!你媳妇去拿东西,你来陪我接着下完这残局!” 周序礼无奈,只好给了沈柚恩一个眼神,重新坐了下来。 沈柚恩下了二楼,走进书房。 拿到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后,她刚转身出来,走到楼梯转角处,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裴之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正双手插兜,倚靠在墙边,眼神阴沉的盯着她。 “沈柚恩,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他挡住去路,把沈柚恩逼在墙角,身上那股混杂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把爷爷哄得团团转,又勾搭上我大哥,成了名正言顺的裴家大少奶奶。怎么?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沈柚恩不想理他,侧身想绕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心虚了?” 裴之珩把脸凑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刚才在爷爷面前装得那么乖,怎么现在就装不下去了?” 沈柚恩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放手!】 裴之珩嗤笑一声,不仅没放,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条斯理的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让我放手可以啊。” 他按下播放键,那晚包厢里那段令人窒息的录音再次响起。 那是她沙哑破碎的喘昔声,带着无法言说的屈辱和不堪。 沈柚恩瞳孔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不是已经摔了手机吗? 不是说录音已经没了吗?! “很意外?” 裴之珩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那手机虽然摔烂了,但只要内存卡还在,恢复一段数据有什么难的?” “沈柚恩,你不想这段录音出现在周序礼的手机里吧?” 他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充满了威胁,“或者……出现在明天裴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到时候让所有人都听听,他们端庄贤淑的大少奶奶,在床上是个什么德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柚恩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手机。 裴之珩早有防备,把手举高,轻松避开了她的抢夺,另一只手却突然发狠,一把掐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想干什么?我让你去跟周序礼离婚!” 他咬牙切齿,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只要你跟他离婚,乖乖滚出裴家,我就把这段录音彻底删了。否则……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京圈再也抬不起头来!” 沈柚恩被掐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并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荒凉和悔恨。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啊。 为了逼她离婚,为了不让她好过,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她。 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抢是抢不过的,哭也没用。 对付疯子,只能比他更疯。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她抬起手,即便脸还被掐着,动作依然稳得不像话。 【裴之珩,你费尽心机恢复这段录音,甚至不惜用它来逼我离婚……】 【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裴之珩掐着她脸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爱上你?哈!沈柚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会爱上你一个哑巴?” 沈柚恩揉了揉被掐红的脸颊,眼神依旧平静。 【既然不爱,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嫁给谁?为什么非要逼我离婚?甚至还要把这种录音像宝贝一样存着?】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我念念不忘?不是因为你嫉妒周序礼得到了我?】 【承认吧,裴之珩。你就是后悔了,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见不得我成了你大嫂!】 裴之珩极其难看。 第44章 谁会对你这种女人念念不忘 “谁会对你这种女人念念不忘?谁会嫉妒周序礼娶了个破鞋?!” “我让你离婚是因为我觉得恶心!因为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尤其是这种还要叫你一声大嫂的关系!” “你不是说我留着录音是因为爱吗?好!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直接当着沈柚恩的面,把那段刚才还被他视为把柄的录音文件彻底粉碎删除。 “看到了吗?!删了!彻底没了!” “沈柚恩,以后别再做这种春秋大梦来恶心我!你跟周序礼爱死哪死哪去,别在我眼前晃!” 吼完这些,裴之珩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狠狠甩开沈柚恩,头也不回的冲上了楼,脚步凌乱得像是落荒而逃。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柚恩背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下来。 危机解除了。 那个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失了。 可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只有一股疲惫和寒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她捂着脸,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无声的砸落在手背上。 不是为了裴之珩,也不是为了逝去的爱情。 她只是在哭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傻傻的相信爱情、傻傻的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出去、结果被人践踏成泥的自己。 她怎么会那么蠢? 怎么会被那么几句甜言蜜语就哄上了床?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心软,没有答应他的求欢……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些屈辱? 沈柚恩沉浸在巨大的自我厌弃中,哭得浑身发抖。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处,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周序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还拿着要下楼找她的披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藏着不肯说的心结。 原来那个畜生,手里居然还捏着这种东西。 看着缩在墙角哭得像个易碎娃娃的沈柚恩,周序礼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上前。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副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 尤其是被他看见。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从最初的心疼,逐渐变得冰冷、幽深,最后化为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 裴之珩。 很好。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周序礼在阴影中站了许久,直到那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平息,这才无声无息的退回了三楼的转角处,装作刚从老爷子那里出来的样子。 没过多久,沈柚恩整理好情绪和有些凌乱的发丝,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走了上来。 虽然刚才补了妆,但红肿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失态。 周序礼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问,只是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大手在她后背轻轻安抚了一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爷爷都等急了。” 沈柚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了指盒子,用手语开口。 【这东西放得有点高,我找了一会儿。】 周序礼点了点头,没有戳穿她拙劣的借口,牵着她的手重新走进了阳光房。 “爷爷,东西拿来了。” 周序礼把盒子放在棋盘旁的小茶几上,示意沈柚恩打开。 随着盖子缓缓揭开,一尊晶莹剔透、温润如脂的白玉雕像映入眼帘。 看清那雕像的一瞬间,沈柚恩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摆件,而是一尊雕工精湛的送子观音。 观音面容慈祥,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童子,手里还拿着一枝并蒂莲,那寓意简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裴老爷子看着沈柚恩那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样子,乐得胡子直翘,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怎么样柚恩?这可是爷爷特意从拍卖会上给你们拍回来的,大师开过光的,灵得很!” 老爷子挤眉弄眼的看了看两人,“你们既然都领了证,这人生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爷爷这把老骨头也没别的盼头,就想在闭眼前,能抱上个大胖曾孙!” “序礼啊,你可得加把劲,别让爷爷等太久!” 沈柚恩更加窘迫了,双手绞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且不说她和周序礼只是协议结婚,就算真的有那啥,这才刚领证几天啊,就开始催生了? 就在她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周序礼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得寸进尺的伸手在送子观音的童子脑袋上摸了一把。 “爷爷,您这就多虑了。” 他揽过沈柚恩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和柚恩身体都好得很,这种外物也就是个锦上添花。” “只要我想,别说一个曾孙,就是给您生出一支足球队来,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到时候您可别嫌家里孩子多太吵,没工夫陪您下棋。” “……” 沈柚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一支足球队?! 第45章 爷爷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他当是在母猪高产吗?! 而且当着长辈的面开这种荤段子,他真的不觉得羞耻吗?! 沈柚恩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 裴老爷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笑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志气!爷爷就喜欢你这股自信劲儿!” 老爷子看着自家这个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行事作风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老成的嫡长孙,此刻竟然能当众开这种玩笑,心里最后那一点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之前他还担心这两人是因为他乱点鸳鸯谱才被迫凑在一起的,周序礼可能只是为了尽责任。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分明就是陷进去了! 那看着沈柚恩的眼神,那护犊子的劲头,还有这满嘴的骚话,要是没动真格的,打死他都不信。 “行行行,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爷爷也不瞎操心了。” 老爷子笑够了,摆了摆手,把送子观音往旁边推了推,语气一转,就开始数落起周序礼来。 “不过你也别太心急了。现在不都流行什么……二人世界吗?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先好好享受两年也挺好。” “这生孩子的事嘛,顺其自然就行。你可不能为了生支足球队,就欺负柚恩啊!” 说着,老爷子还特意朝沈柚恩挤了挤眼睛,一脸正气的说道: “柚恩啊,要是这臭小子敢为了要孩子折腾你,或者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就直接回来告诉爷爷!爷爷虽然老了,但家法棍还是抡得动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沈柚恩原本还在害羞,现在被老爷子这老顽童一样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一丝尴尬也随之散去。 虽然裴之珩那个混蛋让她恶心,但裴爷爷却是真的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爱。 在这个偌大的裴家,能有这样一位真心护着她的长辈,是她最大的幸运。 看着老爷子那虽然苍老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沈柚恩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微热。 她笑着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道。 【谢谢爷爷,我知道了。序礼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看着沈柚恩这副乖巧又温顺的模样,一旁的周序礼眼底笑意更深。 三人又在楼上说笑了一会儿,直到管家上来通报午饭已经备好,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话题,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撞见了也是一脸郁气从房间出来的裴之珩。 他刚才在楼上虽然删了录音,但那种被人戳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和莫名的慌乱,依然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堵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爱上沈柚恩? 那个女人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他怎么可能对那个无趣又残缺的哑巴动心?他只是……只是习惯了她像条狗一样围着他转,突然换了主人,有点不适应罢了!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疯狂的自我洗脑,试图压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此时看到沈柚恩乖顺的跟在周序礼身后,两人甚至还在低声说笑,裴之珩觉得胸口更闷了,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都杵在这儿干嘛?不用吃饭啊?”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不等其他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开始敲碗,活像个没教养的街头混混。 裴爷爷脸色一沉,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还有没有点规矩?!长辈还没入座,谁让你先动的?!” 裴之珩撇了撇嘴,把筷子往桌上一扔,“饿了还不能吃啊?哪那么多规矩。” 周序礼扶着老爷子坐下,又体贴的给沈柚恩拉开椅子,眼神都没给裴之珩一个,仿佛他就是团空气。 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让裴之珩火大。 但碍于周序礼在场,他不敢直接找沈柚恩的茬,只能把火气撒在别处。 没一会儿,佣人把菜端上来了。 裴之珩挑挑拣拣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刚放进嘴里就吐了出来,“呸!这肉怎么这么腻?这就是你们说的顶级大厨?我看是喂猪的吧!” 接着又尝了一口清蒸鱼,立刻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这鱼是死了多久了?这么大股腥味!想毒死我啊?” “还有这汤!淡得跟白开水一样!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存心不想让你小爷我吃顿安生饭?!”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桌子敲得震天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把站在一旁伺候的厨师和佣人都吓得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啪——!” 裴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第46章 你个混账东西 “混账东西!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说罢,老爷子又指着面前的菜,开口道。 “这都是你平时爱吃的菜!厨师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老人!你这是在折腾谁?你是在给谁摆脸色?!”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别拿这些下人撒气!也不嫌丢人!” 裴之珩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怎么丢人了?这菜本来就难吃!爷爷,您就是偏心!我看这家里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在您眼里都是多余的吧?” “你……你……” 裴老爷子被他这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 “裴之珩!” 一直没说话的周序礼突然开口。 “管家。” “在。”管家连忙上前。 “把二少爷带去祠堂,跪两个小时反省。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他送饭,更不许放他出来。” 裴之珩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凭什么?你说跪就跪?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我是裴家的当家人。”周序礼冷冷的打断他,“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出裴家,以后裴家的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正好你也成年了,该学会自力更生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裴之珩的死穴。 他是典型的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要是真的被赶出裴家断了经济来源,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虽然混账,但也不是傻子,知道现在的周序礼是真的动了怒,也真的有这个权利。 而且看着老爷子捂着胸口脸色发白的痛苦模样,裴之珩心里那股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瞬间就灭了大半。 他虽然嘴硬,但其实本性并不算坏到骨子里,对老爷子还是有些孝心的。 刚才那通火发完,看到爷爷被气成这样,他其实也有点后悔了。 “爷爷……您没事吧?” 他有些心虚的想要上前看看,却被管家和其他几个佣人强硬的拦住了。 “二少爷,请吧。别再惹老爷生气了。” 看着裴之珩被带走时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又看了看还在大喘气的老爷子,沈柚恩连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后,动作轻柔的帮他顺着背。 【爷爷,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把手机递到老爷子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 【其实之珩也不是故意的,他这就是小孩子脾气,刀子嘴豆腐心。我看他刚才看您那样,脸都吓白了,肯定不是存心想气您的。】 【他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才借题发挥。您也知道,他最孝顺您了,等跪完祠堂肯定就来跟您道歉了。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沈柚恩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老爷子的情绪,又给裴之珩找了个台阶下,可以说是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果然,裴老爷子看着这几行字,本来还在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那个孙子是个什么德行? 虽然混蛋,但心还没黑透。 今天要不是沈柚恩从中调和,这顿饭估计真的要吃成散伙饭了。 “唉,还是柚恩懂事啊。”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柚恩的手背,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要是那个混帐东西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少活这十年!” 连坐在对面的周珠楹,看到这一幕,眼里也难得流露出一丝赞赏。 她虽然对沈柚恩有偏见,但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在大是大非面前,确实是个识大体、能容人的。 刚才裴之珩那么针对她,她居然还能反过来帮他说话,这份胸襟,确实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 而此时,已经被押到祠堂门口的裴之珩,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虽然人还没跪下,心里却莫名的“得瑟”了起来。 看吧! 他就知道! 沈柚恩那个女人果然还是爱他的! 刚才在爷爷面前装得那么冷漠决绝,说什么“我是你大嫂”,结果转头看他被罚了,还不是立刻心软帮他求情? 说什么帮爷爷顺气,分明就是舍不得他跪祠堂! 这女人,果然还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小哑巴! 之前那些狠话,肯定都是因爱生恨故意气他的! 想到这里,裴之珩刚才被周序礼压制的那股憋屈感瞬间消散了不少,甚至走路都带风了。 只要沈柚恩心里还有他,那他就赢了! 周序礼再厉害又怎么样? 得到了人又怎么样? 还得不到那女人的心! 裴之珩一边跪在蒲团上,一边在心里疯狂意银,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序礼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 而餐厅里。 周序礼虽然面无表情的给沈柚恩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但那捏着筷子的指节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第47章 难怪要把柚恩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当然看懂了沈柚恩是在打圆场。 他也知道她是好心。 但一想到她居然在帮那个混蛋说话,甚至为了那个混蛋去哄老爷子开心…… 小没良心的,还说放下了。 这叫放下了? 周序礼把那块青菜狠狠戳进沈柚恩碗里,眼神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午餐结束后,因为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两人没在老宅久留,向长辈道别后便驱车离开。 一路上,车厢内的气压明显有些低。 沈柚恩坐在副驾驶上,几次偷偷侧过头去观察周序礼的脸色。 这男人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沈柚恩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去老宅看爷爷,挺顺利的,帮裴之珩求情,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吃饭也没挑食,乖乖吃了那么多青菜。 好像……没什么地方惹到他啊? 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沈柚恩想不通,又不敢贸然打扰正处于低气压状态的某人,只能默默的缩回视线,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发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次偷瞄和随后若无其事的转头,都被周序礼尽收眼底。 周序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很好。 不仅帮前任求情,现在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他为什么生气? 哪怕是比划个手势问问你怎么了,或者像以前那样撒个娇呢? 结果她倒好,看了几眼就心安理得的看风景去了! 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但身为成年男人的自尊心又让他拉不下脸来主动开口求关注。 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把车开得飞快,用速度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了QT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下。 沈柚恩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正好碰见外出办事回来的南杋。 南杋手里拎着两袋奶茶,正哼着小曲往里走,一抬头就看到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没来得及感叹是哪位大人物驾到,就见车门开了,自家闺蜜从上面走了下来。 紧接着,那个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也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了沈柚恩身边。 即使隔着几米远,南杋都能感受到这男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勾勒出完美的的身材比例,那张脸更是帅得让人腿软,只是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带着点还没散去的寒气,让人不敢直视。 我去!这就是那个周序礼?! 这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吓人啊! 南杋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手里提着的奶茶都不香了。 沈柚恩看到南杋,立刻露出了笑容,转过身对周序礼比划介绍: 【这是我的好朋友兼合伙人,南杋。】 然后又拉过南杋,有些害羞的指了指身边的男人,在手机上打下两个字,展示给南杋看: 【这是我老公,周序礼。】 老公两个字一出来,原本还冷着脸装深沉的周序礼,那紧绷的唇角瞬间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种被当众承认身份、在闺蜜面前宣示主权的感觉,就像是一剂强效灭火剂,瞬间把他心里那股协火浇灭了大半。 算这小没良心的还有点眼色。 周序礼眼底的寒意散去,主动朝南杋伸出手,声音低沉磁性:“你好,南小姐。经常听柚恩提起你,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南杋受宠若惊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没、没没没事!周总太客气了!柚恩是我最好的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妈耶!这低音炮也太苏了吧! 难怪要把柚恩迷得五迷三道的!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周序礼看了眼时间,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转头看向沈柚恩,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意的亲昵。 “那我先去公司了。晚上还是老时间来接你下班,别再玩失踪了,嗯?” 沈柚恩脸上一红,乖巧的点了点头。 直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南杋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刚才一直憋着气似的。 她一把拽住沈柚恩的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我的天呐!柚恩!你平时就跟这么个大冰块住在一起?这气场也太强了吧!我在他面前感觉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帅是真的帅,比裴之珩那个绣花枕头强多了!” 南杋一边吐槽一边拉着沈柚恩往电梯里走,“但你真的能行吗?跟这种级别的大佬同居,会不会很有压力啊?我看他刚才那眼神,虽然看着挺宠你的,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把你当猎物盯着的感觉……” 第48章 她只要默默承受等他发泄完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担忧的看着沈柚恩: “而且这裴家的男人,我看没一个正常的。裴之珩那个渣男就不说了,这周序礼看着道貌岸然的,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你可得小心点,别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到时候被欺负了都没处哭!” 沈柚恩听着好友这连珠炮似的问题,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想多了。】 她在手机上打字解释道,【他人真的挺好的,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他很细心的。知道我芒果过敏,家里的水果从来不买芒果;知道我有早起困难症,从来不早叫我;甚至为了能跟我交流,还特意去学了手语,现在水平比我都高了。】 【而且他也很尊重我的工作,从来不过问具体的项目内容,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看着这一条条细致入微的控诉,南杋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大佬吗? 这分明就是个也是个顶级的爹系男友啊! “不是吧……” 南杋有些怀疑人生的看着沈柚恩,“他居然还会为了你学手语?这……这这也太……” 太什么她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挺震惊的。 毕竟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学一门语言只为了跟妻子沟通的男人,真的太少见了。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南杋拍了拍胸口,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不过你还是得长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这豪门里的水深着呢。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立马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就报警!咱们绝不吃这个亏!” 沈柚恩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虽然南杋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但这份真心实意为了她着想的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让她觉得踏实。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办公室,电梯里,一股熟悉的男士古龙水香味钻进鼻腔,南杋今天出门见了个客户,身上沾了些味道。 这味道和周序礼常用的那款是同一个牌子,不过是不同的系列。 沈柚恩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到了刚才车上。 周序礼那张即使在空调房里都能制冷的脸,还有那副“我很生气但我就是不说”的别扭样子,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碰了碰南杋的胳膊,拿起手机打字。 【其实,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从老宅出来以后,他就一直不说话,脸也很臭,音乐也不放,车也开得飞快。我本来以为是公司的事,但他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又挺正常的,一上车脸色又变了。你说他这是怎么了?更年期提前了?】 南杋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是更年期啊!我的傻柚恩,这分明就是醋坛子打翻了啊!”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柚恩,“你想想,在老宅的时候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尤其是跟裴之珩有关的?” 沈柚恩愣了一下,老实巴交的打字复述:【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爷爷骂之珩的时候,我怕爷爷气出好歹,就帮之珩说了几句好话,顺便给了个台阶下。】 “这就对了!” 南杋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在电梯里跳起来,“你当着现任老公的面,帮前任未婚夫求情?还是那种刚刚羞辱过你的渣男前任?你这不是往周序礼心口上插刀吗?”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他没当场发飙把你按在车里就地正法以示主权,那都已经算是修养极好的了!” 沈柚恩彻底懵了。 吃醋? 周序礼……吃裴之珩的醋? 这怎么可能? 在她看来,周序礼成熟稳重,理性睿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别扭?而且她那明明是为了安抚爷爷啊! 但仔细一回想周序礼当时那个仿佛能把青菜戳烂的眼神,还有一路上那股子酸溜溜的低气压…… 好像,大概,也许……真的被南杋说中了? 沈柚恩有些错愕的张了张嘴,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愧疚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是因为吃醋,那她当时那种若无其事的态度,岂不是更让他难受? 毕竟他那么护着她,为了她不惜跟母亲顶撞,甚至要动用家法教训弟弟。结果转头她却帮那个“罪魁祸首”说话……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周序礼当着她的面帮别的女人说话,她估计也得气炸。 【那怎么办?】 沈柚恩有些着急的看向南杋,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我现在该怎么哄他?我从来没哄过男人……尤其是这种这种闷骚型的。】 以前裴之珩生气,那都是明着发火,砸东西骂人,她只要默默承受等他发泄完就行了。 第49章 他这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可周序礼这种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用冷暴力让你自己猜的类型,她是真的没经验啊! 南杋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坏笑:“这还不简单?哄男人嘛,无非就是那一套。撒个娇、服个软、或者……” 她凑到沈柚恩耳边,神秘兮兮的低语了几句。 沈柚恩听得脸爆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羞耻了!我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南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豪气干云的说道,“既然你不懂,那作为好姐妹,我必须得帮你突击培训一下!” “正好今晚我有空,带你去极乐鸟!那可是京圈最高端的会所,里面的男模质量那是杠杠的!我给你点八个不同类型的,让他们手把手教你怎么哄男人开心!保证你一晚上速成!” “八、八个?!” 沈柚恩吓得差点没站稳。 这哪里是培训?这分明是酒池肉林啊! 而且…… 她想起明天就是京市电视台举办的“最美手语播报员”大赛的终赛了。 为了这个比赛,她准备了很久,这不仅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一个机会,也是为了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听障群体。 今晚必须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做造型和彩排,根本没时间去什么会所。 【不行不行,明天我有很重要的比赛,得早起。】 沈柚恩遗憾的拒绝了好友的好意,【而且这种事……我还是自己慢慢摸索吧。】 “哎呀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南杋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额头,“行吧行吧,比赛重要。那等你比完了,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这男人啊,不能惯着,但也得会哄,不然早晚得出事!” …… 晚上七点。 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出现在写字楼下。 沈柚恩上车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序礼的脸色。 嗯……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比下午还要冷上几分。 “安全带。” 周序礼目视前方,声音冷淡的提醒了一句。 沈柚恩乖乖系好安全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或者说个笑话逗逗他。 但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脸,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口。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沈柚恩缩在副驾驶座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鹌鹑,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男人。 回到家后,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餐,期间依然是零交流。 吃完饭,沈柚恩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关上门,拿出手语教材开始进行同传训练。 明天就是终赛了,正事不能耽误。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着新闻稿的手语翻译。 就在她练得出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叩击声。 “咚咚。” 沈柚恩动作一顿,赶紧过去开门。 周序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神色已经比在车上时缓和了一些。 “练完了吗?把牛奶喝了早点睡。” 沈柚恩接过温热的玻璃杯,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是因为裴之珩,她想告诉他,她真的只是为了大局,对他真的没有任何私心。 可万一…… 万一真的是南杋想多了呢? 万一他只是单纯的工作累了不想说话呢? 自己要是这么贸然去问你是不是吃醋了,会不会显得太自作多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柚恩纠结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欲言又止,一会儿看看牛奶,一会儿看看周序礼,简直把心事全写在脸上了。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心里那点还没散干净的郁气突然消失了个干净。 笨蛋。 连哄人都不会,只会在这自己跟自己较劲。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端着那副高冷的架子了。 反正跟这小没良心的媳妇生气,最后气坏的只能是自己。 “行了,别皱眉了,都要皱成小老太婆了。” 周序礼伸手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宠溺,“我也没真的怪你。那时候那种情况,你那么做是对的。是我自己……想岔了。” “喝完牛奶赶紧睡,明天不是还要比赛吗?别顶着个黑眼圈上台,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说完,他也不等沈柚恩反应,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柚恩捧着牛奶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 所以……他这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第50章 躲着他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了。 他明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不让她为难,不仅主动学手语,现在连生气都要自己消化。 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柚恩有些懊恼的喝完牛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好半天烧饼才勉强睡着。 …… 第二天一早。 为了避免早上起来两人面对面无话可说的尴尬,沈柚恩特意起了个大早。 还没到六点,她就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换好早已准备好的淡蓝色职业套装,甚至连妆都没敢在家化,生怕吵醒隔壁的男人。 临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处,看着那双并在鞋架上的男士皮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手机。 毕竟答应过他要报备行程的,这时候要是只字不提就溜走,那昨天的“信用分”估计又要被扣光了。 【今天我去电视台参加最美手语播报员大赛的终赛,地址在京市广电中心二号演播厅。】 打完这行字,她手指顿了顿,又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 【大概会弄一整天,结束时间不确定。可能会跟同事一起聚餐庆祝或者复盘,你就不用特意来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去。早饭你自己记得吃,我去现场吃。】 发送成功。 沈柚恩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把手机揣进兜里,飞快的换好鞋溜出了门。 等周序礼按照生物钟准时七点起床,洗漱完下楼准备做早餐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玄关和这几条冰冷的微信消息。 “……” 周序礼拿着手机,沉着脸看着那句你就不用特意来接我了,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在报备行程? 这分明就是为了躲他! 昨天还只是不说话,今天直接连早饭都不在家里吃了? 还找借口不让他去接? …… 京市广电中心,二号演播厅。 虽然只是手语播报员的选拔,但因为这次是电视台为了明年的一档重磅新闻栏目储备人才,所以规格极高,全程采用网络直播的方式公开选拔。 后台休息室。 沈柚恩坐在角落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补着妆。 “下一位,16号沈柚恩!” 导播的声音响起。 沈柚恩站起身,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仿佛瞬间就换了一个人。 屏幕上滚动着随机抽取的时政新闻稿,难度极大,不仅涉及专业术语,语速要求也极快。 可她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一个错漏。 【我去!这小姐姐绝了!手语还能打得这么美?!】 【这颜值,这气质,说是明星我都信啊!居然来当手语播报员?】 【专业!太专业了!我爷爷是听障人士,他刚才在旁边看得直竖大拇指,说这姑娘打得比新闻联播的老师还清楚!】 【爱了爱了!这简直就是主播界的“新晋花旦”啊!这要是以后新闻都换她播,我天天蹲点看!】 …… 一场比赛下来,沈柚恩凭借着断层式的技术优势和超高的颜值,毫无悬念的拿下了综合排名的第一名! “恭喜沈柚恩!正式被录取为我台黄金段新闻栏目的手语播报员!” 随着台长的宣布,现场掌声雷动。 沈柚恩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为她欢呼的人群,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做到了。 她不是一个无用的哑巴,她也可以站在聚光灯下,用自己的方式发光发亮。 比赛结束后,沈柚恩所在的手语中心更是沸腾了。 “柚恩!你太棒了!给我们中心争了大光了!” 中心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慈祥阿姨,激动得拉着沈柚恩的手不放,“走走走!今天必须庆祝!我请客,大家一起去聚餐!不醉不归!” “好诶!主任万岁!柚恩万岁!” 同事们也都兴奋的围了上来,簇拥着沈柚恩往外走。 沈柚恩被大家的热情感染,原本因为周序礼的事还有些压抑的心情,此刻也彻底放开了。 庆祝晚宴定在附近的一家高档海鲜酒楼。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沈柚恩虽然不能说话,但也高兴的喝了几杯红酒,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酒过三巡,她觉得有些微醺,便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在烘干手上的水珠,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柚恩?真的是你。” 温润如玉的男声响起。 沈柚恩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江逢。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手帕,应该是刚从隔壁包厢出来。 作为江家的大少爷,江氏集团正是这次比赛的各种最大赞助商之一,他会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江逢哥,好久不见。】 沈柚恩礼貌的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手语。 江逢看着她那双依然清澈却多了几分自信光芒的眼睛,眼神有些复杂。 第51章 听说你结婚了?对象是……周序礼? “恭喜你啊,拿了第一名。刚才的直播我也看了,表现得很精彩。” 他由衷的赞叹道,“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只是以前……被埋没了。” 沈柚恩笑了笑,比划了一句【谢谢】。 两人之前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虽然没有跟裴之珩那么亲密,但也算是知根知底。 只是自从她嫁给周序礼后,这还是第一次单独碰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江逢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那个……柚恩,听说你结婚了?对象是……周序礼?” 沈柚恩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江逢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或者是被迫的?” “毕竟……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很喜欢之珩,怎么会突然这么快就……” 他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序礼是什么人?那可是京圈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手段狠厉,不近人情。 而沈柚恩从小性格温软,又是个哑巴,怎么可能会跟那种人产生交集,甚至闪婚? 在江逢看来,这要么是裴家为了利益联姻逼迫的,要么就是沈柚恩为了报复裴之珩一时冲动。 沈柚恩咬着唇,支支吾吾的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垂下头选择沉默。 江逢看着她这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心里的猜测更加笃定了几分。 看来,果然是有隐情的! “柚恩,你不用怕。”江逢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又急切。 “我知道序礼在京圈的地位,也知道裴家的复杂。如果你是因为某种压力或者把柄不得不嫁给他,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虽然我不敢说能完全抗衡,但江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律师,帮你妥善处理好这一切,让你全身而退。”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而且……之珩那边,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你的。那天在酒会上他喝多了闹事,虽然不好看,但也说明他在乎你。只要你离了婚,说不定你们还能……” “不可能。” 沈柚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犹豫。 她拿出手机,飞快的打下一行字展示给江逢看,每个字都透着斩钉截铁: 【江逢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和裴之珩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我是真的看透了。一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能拿着我们最私密的录音威胁我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更不值得我回头。】 【那段所谓的感情,对我来说只是一段必须割舍的孽缘。我现在只想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江逢看着屏幕上这些字字泣血的控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知道两人有些矛盾,但没想到裴之珩竟然做得这么绝,这么烂。 “对不起……柚恩,我不知道这些……” 江逢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是我唐突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再提他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依然写满了担忧,“但是柚恩,就算你想摆脱之珩,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周序礼那样的人手里啊。”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性格强势霸道,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又常年在商场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摸爬滚打,心思深沉得很。而你……你温和简单,喜欢安静,心思单纯。” “这性格、喜好、甚至生活圈子,可谓是天差地别。跟他在一起,你真的能快乐吗?我怕你到时候吃亏受伤,连哭都没地方哭。” 这番话,倒是说进了沈柚恩的心坎里。 她垂下眼帘,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江逢说得没错。 抛开那个荒唐的一夜晴不谈,她和周序礼之间的差距,确实如同云泥之别。 而且更让她自己都觉得别扭甚至有些无法接受的是—— 她嫁的人是前任的亲哥哥,还要管曾经爱了十年的渣男叫小叔子。 这种伦理上的尴尬和身份上的错位,就像一根刺,时不时的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扎她一下。 但是…… 沈柚恩脑海里闪过周序礼那晚认真学手语的样子,想起他早起做的热粥,还有那一句句“我是你丈夫”的维护。 虽然现在还有些别扭,有些不适应,但那个男人,确实在用他的方式,努力的填补着这些所谓的“不合适”。 第52章 周序礼还没回来? 这至少比裴之珩那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要实在得多。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再次在手机上敲下回复: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这桩婚姻确实来得有些突然,我也还在努力适应中。】 【但是江逢哥,周序礼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他很优秀,也很有责任心。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对我很好,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尊重。】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想试着去磨合一下。如果最后真的不合适,大不了……再离就是了。】 【现在的我,只想走一步看一步,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沈柚恩收起手机,对江逢比划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两人结束了这番有些沉重但坦诚的对话,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沈柚恩刚一推开大厅的门,原本热闹的喧嚣声突然诡异的停顿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尖叫。 “啊啊啊!是新闻里的那个主播小姐姐!” “真的是沈柚恩!真人比电视上还要美诶!” “小姐姐能不能合个影?我是你的粉丝!你今天的手语打得太棒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周围几个桌子的年轻顾客瞬间两眼放光,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举着手机,兴奋得像是看到了当红大明星。 沈柚恩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有些无措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没想到早上的比赛影响力居然这么大,这才几个小时,走在路上就能被人认出来。 “大家别挤!注意秩序!” 江逢眼疾手快,两步跨过来挡在了沈柚恩身前,虽然他一向温润,但这会儿为了护住沈柚恩,也不得不拿出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威严。 “要合影可以,但请一个一个来,别伤着人。” 有了江逢这个人形盾牌,场面才稍微控制住了。 沈柚恩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大家笑了笑,然后耐心的配合着几个粉丝合影、签名。 江逢一直护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忙维持一下秩序,甚至遇到几个比较激动的粉丝,他也只能无奈的笑着入镜充当背景板。 “哇!这帅哥是谁?好绅士啊!是男朋友吗?” “看着好般配啊!郎才女貌的!” 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江逢下意识的看了沈柚恩一眼,见她正在专心签名似乎没听到,心里莫名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隔壁桌的大叔大妈都拿着手机凑过来看热闹,场面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不行,再这样下去走都走不掉了。” 江逢当机立断,拉住沈柚恩的手腕,“柚恩,跟我走!先去车上躲躲!” 在几个服务员的掩护下,两人好不容易才从热情的粉丝包围圈里突围出来,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停在门口的保时捷里。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柚恩有些气喘吁吁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还在张望的人群,哭笑不得。 这就是当名人的感觉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刚才一片混乱中,包包和手机都落在包厢里了。 【江逢哥,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我的包还在里面。】 江逢二话不说把手机递给她。 沈柚恩凭记忆拨通了中心主任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拜托主任帮忙把包拿出来。 而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刚停稳。 周序礼透过车窗,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窗半降,他能清楚的看到沈柚恩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江逢的手机正在低头打字,而江逢侧着身子,正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两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气氛那叫一个融洽和谐。 甚至有说有笑。 周序礼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着渗人的白。 很好。 早上为了躲他,特意编了个借口不让他接。 结果晚上却上了别的野男人的车? 还用别人的手机?还笑得这么开心? …… 半小时后,私人别墅。 沈柚恩是在路口被放下的,江逢本来想送她进门,但被她以“不太方便”为由婉拒了。 毕竟家里还藏着个爱吃醋的大魔王,要是让他看见江逢送她回来,估计今晚这屋顶都得掀了。 她拿着中心主任送出来的包,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静悄悄的。 难道周序礼还没回来? 或者是已经睡了? 第53章 你怀疑我偷人?! 沈柚恩松了口气,刚换好鞋,准备偷偷溜上楼。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忽的腰上一紧,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按在了门板上。 “唔——!” 灼热滚烫的吻随即落下,带着一丝宣泄般的惩罚意味,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沈柚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手里提着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熟悉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周序礼。 沈柚恩被亲得有些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无助的抓紧他胸前的衬衫,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周序礼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但依然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沈柚恩歂息着,声音有些发颤,用力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满眼的不解和慌乱。 好不容易回神,她趁着男人松开的一瞬间,猛地把他推开半步,快速的比划着手语: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为什么突然这样?】 周序礼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反而透着股危险的意味。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低沉: “疯了?或许吧。” “周太太,这就是对你不乖的惩罚。” “不乖?” 沈柚恩一脸懵,还没等她搞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又不乖了,男人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唇齿交缠。 情急之下,沈柚恩发了狠,一口咬在了男人的唇上。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里蔓延开来。 周序礼吃痛,动作一顿,终于松开了她。 沈柚恩趁机一把推开他,退到安全距离,气喘吁吁的瞪着他。 她抬起手,因为激动指尖都在发抖: 【我哪里不乖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周序礼,请你尊重我一点!】 周序礼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防备的盯着自己,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两人在昏暗的玄关处对视了许久。 直到空气都快要凝固,周序礼才闭了闭眼,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暴戾情绪压了回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带着一丝让人心颤的凉意。 “做错了什么?” “沈柚恩,我们是夫妻。你拿了奖,成了新晋花旦,这种天大的好事,难道第一时间不应该跟我分享吗?” “我推了会议去接你,结果呢?” 他上前一步,眼神紧紧锁着她,“结果你上了别的男人的车,用别的男人的手机,跟他有说有笑的走了。” “你让我怎么想?嗯?” 沈柚恩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序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合着这男人是在……怀疑她出轨?! 就因为她坐了江逢的车?! 【你怀疑我偷人?!】 沈柚恩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那是江逢哥!我们只是在餐厅碰巧遇到,后来粉丝太多被围堵了,他才护着我上了车!我用他手机也是因为我的包忘拿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看着周序礼依旧阴沉的脸色,沈柚恩那股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就不明白了,这男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遇到这事儿智商就下线了? 【还有!周序礼你自己照照镜子!】 【你有钱有颜有身材,能力出众,家世显赫,对我又细心体贴,甚至为了我学手语做饭!】 【放着你这么极品的完美老公不要,我去偷那些歪瓜裂枣?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周序礼心情大好,刚才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彻底烟消云散。 但他是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顺杆爬。 既然老婆都这么夸他了,那怎么能不趁机捞点好处? 他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既然我这么优秀,那你为什么还是给我一种……随时都想跑路的不安全感?” “柚恩,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给足安全感。你看,你跟别的男人走得近,又不跟我报备,我肯定会患得患失,会胡思乱想。”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这个妻子做得不够尽责,没有让我感受到被在乎,所以我才会失控。” 沈柚恩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等……这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 一般来说,这种“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的台词,不应该是那种柔弱的小娇妻说的吗? 怎么到了周序礼这就反过来了? 而且……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毕竟确实是她先和江逢走了,也没提前跟他说一声。 沈柚恩被他这套逻辑忽悠得有点晕头转向,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做什么补救?】 周序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第54章 你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他走到沈柚恩面前,一脸认真的竖起两根手指: “很简单,我们要立个规矩。” “第一,以后每天出门和回家,都要有一个拥抱。” “第二,每天睡醒和入睡前,要有一个早安吻和晚安吻。” “只有通过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才能让我感受到我们是真正的夫妻,才能消除我的不安。” “吻?!” 沈柚恩下意识的捂住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也太亲昵了!我有心理障碍!】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这种把接吻当日常打卡的模式,对于她这个恋爱经验几乎为零的小白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更何况刚才那个吻……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周序礼也没指望能一步到位。 “既然你有抵触,那就退一步。” “亲脸,这总行了吧?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连这就做不到,你刚才说的那些夸我的话,岂不是都是在哄我?” 亲脸…… 好像确实比亲嘴容易接受那么一点点。 沈柚恩犹豫了半天,看着周序礼那双仿佛写着“再拒绝我就要闹了”的眼睛,最后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 【行吧……但这只是为了给你安全感啊!】 周序礼满意的点头:“当然。” …… 当晚。 洗漱完毕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周序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周太太,晚安吻。” 沈柚恩脸上一红,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虽然家里也没别人。 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凑过去,在周序礼那种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得像羽毛。 还没等周序礼反应过来,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不仅关上了,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周序礼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却像是电流一样直击心脏。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防狼呢这是?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 这规矩一旦立下,以后可就由不得她了。 接下的几天里,沈柚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忙碌又充实。 自从拿下了电视台的黄金档手语播报,她不仅要每天去电视台开会、培训,熟悉新的播报流程,还得抽空去QT科技那边盯着项目进度。 毕竟国家防火墙项目虽然拿下来了,但后续的系统落地才是重头戏,一点都不能马虎。 好在周序礼这个“专属司机”当得相当称职。 哪怕是再忙,只要到了那个点,黑色的迈巴赫总会准时出现在她公司的楼下或者电视台的门口。 “到了。” 周序礼把车稳稳的停在QT写字楼下的停车位上,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沈柚恩,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有些疲惫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晚上想吃什么?回家做还是在外面吃?” 沈柚恩解开安全带,想了想:【在外面吃吧,吃完我还得上楼开个会,南杋她们还在等我。】 周序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带着她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厅解决晚餐。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 根据之前立下的规矩,沈柚恩在电梯门打开之前,有些别扭却又习惯性的转身,给了周序礼一个轻轻的拥抱。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但那种被他身上雪松气息包围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莫名的踏实。 “去吧,注意休息,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周序礼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目送她走进电梯。 而这一幕,恰好被正准备下楼买咖啡的南杋看了个正着。 “啧啧啧……” 等电梯门一关,沈柚恩刚转身,就看到南杋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一脸被酸倒牙的表情。 “我的天呐沈柚恩,你们俩这也太腻歪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还摸头杀?这是不拿我们单身狗当人看啊!” 南杋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沈柚恩脸上一红,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手语打得飞快:【什么腻歪!这是……这是规矩!是他说为了增加夫妻安全感才要求的!】 “规矩?” 南杋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怎么?这才几天啊,就真把自己代入周太太的角色了?” 她凑近沈柚恩,压低声音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第55章 是不敢承认 “动心?!” 沈柚恩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反应激烈的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我不爱他!我们之间就是协议结婚,一个月后说不定就离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他!】 【而且你也知道,他是裴家的大少爷,周序礼!那种阶层的人,跟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现在对他好,纯粹是因为他对我也好,是作为室友和合作伙伴的回馈,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爱不爱!】 她这一通否认,语速快得简直要飞起,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南杋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太了解沈柚恩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温软,其实心里倔得很。要是真的不在乎,她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口舌去解释,更不会有那么慌乱的眼神。 这分明就是……有点苗头了,但自己还在嘴硬,或者说,是不敢承认。 也是。 裴家那摊子烂事,还有裴之珩那个前车之鉴,确实让柚恩有了心理阴影。 再加上周序礼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豪门复杂的环境,对于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柚恩莱说,确实是个巨大的压力。 想到这,南杋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伸手揽住沈柚恩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你要是真不喜欢他,想离就离,千万别勉强自己。” “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根本不需要为了什么豪门光环委屈自己。裴家那种吃人的地方,事儿多规矩大,你要是真陷进去当了什么当家主母,那才是一辈子的枷锁。” 南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豪迈: “只要你开心,怎么着都行。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咱们慢慢挑,又不只有他周序礼一个!” 听到好友这番话,沈柚恩心里一暖,刚才那种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为了任何虚名去改变自己。 …… 接下来的日子,沈柚恩的事业可谓是风生水起。 凭借着专业的播报能力和那张出圈的脸,她在电视台的黄金档手语新闻里迅速站稳了脚跟。 仅仅半个月的功夫,她的粉丝数就突破了百万,甚至还有不少粉丝专门为了看她而去蹲点新闻重播。 树大招风。 这天下午,沈柚恩刚结束一档直播,正在后台卸妆,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妈?” 看到来人,沈柚恩有些惊讶。 周珠楹穿着一身高定的套装,手里拎着限量的爱马仕包,身后还跟着那个总是眼高于顶的李妈。 她一进门,就嫌弃的皱起了眉头,用那种审视挑剔的目光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沈柚恩身上。 “你就天天在这种地方工作?” 周珠楹拿着手帕掩了掩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这环境也太差了,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这种廉价的工装,简直拉低了咱们裴家的档次。” 沈柚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礼貌的打字:【妈,这是电视台的工作服。这里工作环境挺好的,同事们也很照顾我。】 “照顾?” 周珠楹冷笑一声,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椅子坐下,“柚恩啊,不是妈说你。你现在是裴家的大少奶奶,不是什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网红。” “这段时间你在网上那个热度,我都看到了。什么手语天使、新晋花旦……这些虚名有什么用?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安于室,整天抛头露面,一点豪门主母的端庄稳重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已经让人去跟电视台谈了解约的事。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辞职回家,安心备孕,学学插花、茶道,做个合格的全职太太,这才是你该做的。” 沈柚恩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辞职?全全职太太? 她好不容易才凭自己的努力站到这个舞台上,凭什么因为一个所谓的“豪门面子”就要放弃这一切? 她耐着性子回复:【妈,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这也是我自我价值的体现。而且……我工作的事,序礼是支持的。】 没办法,跟这种豪门贵妇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把周序礼这尊大佛搬出来镇场子。 果然,一听到周序礼的名字,周珠楹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 “又是序礼!沈柚恩,你除了拿序礼当挡箭牌,还会什么?!” “我是你婆婆!我还没资格管你了?序礼宠着你那是他没时间管这些内宅的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给裴家丢人!” 见硬的不行,周珠楹眼珠一转,又开始打感情牌。 第56章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再说了,咱们裴家养了你十年,亏待过你吗?现在正是你需要回报裴家的时候。” “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念叨着家里冷清。序礼平时忙,这尽孝心的事儿,不就得落到你这个长孙媳妇头上吗?你天天在外面晃荡,把老人家一个人扔在家里,这像话吗?” 沈柚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裴爷爷身体不好?前两天视频的时候明明还红光满面的跟她炫耀赢了隔壁老王一盘棋呢! 这分明就是想把她困在裴家那个笼子里,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 正当她头疼该怎么拒绝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妈,您这话说得我就听不懂了。” 周序礼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沈柚恩身边,宣誓主权般的揽住了她的腰。 他看都没看周珠楹,只是冷冷的说道:“爷爷那边有顶级的医疗团队全天候照顾,几十个佣人轮流伺候,哪里还需要柚恩去尽孝?” “再说了,柚恩现在首先是我的妻子,她需要照顾的是我。” “我工作那么忙,每天都需要她陪我吃饭、陪我聊天、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她要是回了老宅,那我怎么办?您这当妈的,难道还要跟儿子抢人?” “你……!” 周珠楹被他这一番理直气壮的歪理气得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特意挑了这个时间点来找沈柚恩,居然还是被儿子给堵了个正着! “序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还不是为了……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 周珠楹知道今天这事儿又黄了,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能狠狠瞪了沈柚恩一眼,拎起包气冲冲的走了。 休息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柚恩松了口气,刚想跟周序礼道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上次在老宅也是,这次在电视台也是。 每次只要她遇到麻烦或者被刁难,周序礼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时间点掐得精准无比。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沈柚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严肃和探究,直直的盯着身边的男人。 【周序礼,我有话问你。】 【为什么每次我有事你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甚至连我要去哪、见了谁你都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沈柚恩的眼神里带着执着的求知欲,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而周序礼薄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似乎在权衡着该如何开口。 如果承认了,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控制欲过强的变态? 会不会让她想起之前裴家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从而更加排斥这段婚姻? 但如果不承认,以这小丫头的聪明劲儿,根本糊弄不过去,反而显得他不真诚。 沉默良久,周序礼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 “不是监视。” 他伸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却又在中途停住,指尖微微蜷缩,“柚恩,从我们领证的那天起,我就安排了两个保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之前在酒会上的事让我很后怕,裴之珩那个疯子也好,虞婉欣那种小人也罢,我怕他们再对你不利。我不能时刻在你身边,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确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觉得这是对你的不信任,我可以立刻撤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柚恩突然亮起的眼神给打断了。 沈柚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保镖?!】 她在手机上打字的速度飞快,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还打错了个字,【你是说……这些天一直有保镖跟着我?就在我身边?】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嗯,两个非常有经验的退役特种兵。” 【天呐!这怎么可能?!】 沈柚恩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是会隐身术吗?还是会遁地?】 要知道,她自己就是混技术圈的,平时警惕性也算挺高,居然被人跟了这么多天毫无察觉! 她不仅没有丝毫周序礼担心的生气,反而拽住周序礼的袖子,两眼放光的比划道。 【在哪?在哪?快指给我看看!他们现在就在这附近吗?是藏在天花板上还是伪装成清洁工了?】 周序礼:“……” 看着眼前这个哪怕长大了,却依然还是那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小姑娘,周序礼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第57章 这是你男朋友吧?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那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你啊……”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怎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小时候?” 沈柚恩愣了一下,比划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们……小时候见过吗?】 在她的记忆里,裴家只有裴之珩这一个同龄人。 至于周序礼,他比裴之珩大几岁,又常年在国外读书打理生意,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对这个所谓的大哥,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说里。 看着她那双茫然无辜的大眼睛,周序礼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是啊,她怎么会记得。 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让她当小尾巴的裴之珩,哪里还看得到那个总是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她的他? 甚至连他特意为了她学的手语,最后都成了她和裴之珩沟通的桥梁。 这笔账,真是怎么算怎么亏。 周序礼心里酸溜溜的,但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他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落,语气淡淡的说道: “没有,没见过。” “我有次跟爷爷视频通话,正好看到你在旁边。当时你也是因为好奇爷爷书房里的一个地球仪,围着转了好半天,问东问西的,眼睛里就跟现在一样放着光。” 他随口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多问题,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原来是这样啊。】 沈柚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听他描述得这么绘声绘色,倒是也没怀疑。 毕竟那时候她刚到裴家,确实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不安,总想搞清楚周围的一切来获得安全感。 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他居然记了这么多年。 【那你以后还是让他们跟着吧。】 沈柚恩想了想,比划道,【反正我也发现不了,还能保护安全,挺好的。只要别把我的行踪到处乱说就行。】 周序礼看着她毫无芥蒂的样子,心头一暖,再次牵起她的手,这次没有犹豫,紧紧的握在掌心。 “好,都听你的。” 周序礼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人迈开步子,迎面就走来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正是电视台手语中心的主任。 主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沈柚恩,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快步走了过来:“柚恩啊,这是下周的排班表,你正好……哎哟,这位是?” 她视线落在周序礼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他气宇轩昂,那张脸更是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哪怕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那种尊贵的气场也是挡都挡不住。 “这是你男朋友吧?” 主任笑得合不拢嘴,一脸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表情,“我就说嘛,像咱们柚恩这么漂亮优秀的姑娘,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啧啧啧,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跟咱们柚恩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金童玉女,绝配啊!” 沈柚恩脸上一红,刚想比划着解释一下。 周序礼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微微颔首,礼貌中带着几分矜持的疏离,伸手揽住了沈柚恩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又掷地有声: “您好,我是柚恩的丈夫,周序礼。” “丈夫?!” 主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你们……你们居然已经结婚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周序礼,又看了看沈柚恩,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柚恩那两只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手指上。 “哎呀!这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主任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脑门,“我还以为柚恩一直单身呢!毕竟平时也没听她提过,而且……” 她指了指沈柚恩的手,心直口快的说道,“而且我也从来没见柚恩戴过婚戒啊!这现在的年轻人结婚,不都恨不得把那一克拉的大钻戒天天戴在手上秀恩爱吗?柚恩这手上干干净净的,我还以为……” 完了! 沈柚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的就要去捂主任的嘴,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一边给主任疯狂使眼色,一边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找借口:【主任!那个……我们要去吃饭了!排班表我晚点再看!真的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周序礼的脸色,拉着主任就往旁边推,硬生生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主任送进了电梯。 “哎哎哎?柚恩你……” 第58章 这枚戒指,你非戴不可 直到电梯门关上,主任的声音才被隔绝。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柚恩慢慢的转过身,果然对上了周序礼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视线凉凉的扫过她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 解释吧,周太太。 瞧见了男人这副模样,沈柚恩咽了口口水,心虚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在手机上打字解释。 【我是觉得那个戒指实在太贵重了!你想想,那一颗粉钻,价值过亿啊!我天天戴着它上班,万一磕了碰了,或者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她这也不全是借口。 周序礼给她准备的那枚婚戒,是著名的粉色之星,拍卖价高达一亿两千万。 那种级别的珠宝,只适合锁在保险柜里供着,或者是出席那种顶级晚宴戴戴。 要是真让她天天戴着去电视台打手语,那简直就是这就把一套顶级豪宅挂在手上招摇过市,不仅容易招贼,还会被同事当成怪物看。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这戒指太贵了,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到时候一个月后离婚,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啊! 这可是要如数奉还的! 周序礼那是成了精的狐狸,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但他并没有戳穿,只是挑了挑眉,似是而非的轻哼了一声: “太贵重不敢戴?怕弄丢?” 他往前逼近一步,把人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那好办。” “既然那枚太贵重不适合日常,那就现在去挑一枚便宜点的。” “哪怕只是个素圈,甚至是易拉罐的拉环,只要戴在你手上,那就代表你是周序礼的太太。” “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有人误会你是单身,也不希望有些狂蜂浪蝶觉得还有机可乘。” “走吧,周太太。为了证明自己名花有主,这枚戒指,你非戴不可。” 沈柚恩:“……” 这男人,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看着他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沈柚恩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意。 反正只是个日常戴的戒指,应该不会太贵……吧? …… 挑完戒指,吃完晚饭,因为电视台还有点后续工作要处理,周序礼把她送回电视台后便先回公司处理个紧急会议去了。 晚上十点。 沈柚恩结束了全部工作,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出了电视台大门。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她裹紧了大衣,刚准备拿出手机给周序礼发消息让他来接。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人,手里拿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气势汹汹的就朝她围了过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哑巴!” “大家快看!这女人就是那个骗子!” 还没等沈柚恩反应过来,一个应邦邦的东西就狠狠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砰!”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砸在她身上,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下贱!为了上位居然搞这种诈骗手段!” “什么最美手语播报员?大家都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是个靠手段上位的绿茶婊!” “还骗了那么多人的捐款!把我们的同情心当什么了?!” 沈柚恩被推得踉踉跄跄,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额头上的血更是流了满脸。 她惊恐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陌生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诈骗犯? 她在电视台只是个手语播报员,什么时候骗过捐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柚恩想要爬起来,想要解释,可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谩骂声、推搡声,还有那些不明物体砸在身上的痛感,让她几乎窒息。 “大家听听!就是这声音!跟网上那录音里的一模一样!”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举起手机,摁下了播放键。 “啊……啊……” 沈柚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瘫坐在满是污秽的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还有这段录音?! 裴之珩那天明明当着她的面删掉了!甚至还把回收站都清空了!为什么这段录音还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这些人公放?! “就是这骚货!在网上装什么清纯手语老师,背地里却干着这种下贱的勾当!” “听说她就是靠这种手段勾引那些有钱人,搞什么杀猪盘骗钱!我家孩子被骗的几十万肯定是进了她的口袋!” “打死这个骗子!为民除害!” 第59章 那就是个白眼狼 情绪激动的围观群众再次一拥而上,眼看着就要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退后!” 两道身影从暗处冲出,动作利落的挡在了沈柚恩面前。 是周序礼安排的保镖! “再敢靠近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其中一名保镖护住沈柚恩,另一名则迅速控制住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同时拿出对讲机紧急呼叫支援,并第一时间拨通了周序礼的电话。 “周总,出事了!夫人在电视台门口遭遇袭击,情况危急,我们正在护送夫人突围回别墅。” 半小时后,别墅。 沈柚恩被保镖护送回家时,整个人极其狼狈。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甚至连保镖的询问都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冲进书房,打开了自己的那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 她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甚至因为颤抖而几次打错了代码。 当她打开微博热搜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恶意迎面扑来。 #最美手语天使竟是顶级捞女# #深扒沈柚恩:叫闯录音曝光# #沈柚恩涉嫌境外巨额诈骗#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挂在热搜榜首,点进去,那段她歂息求饶的录音被数百万次转发播放。 营销号更是添油加醋,将这段录音与最近几起轰动的境外杀猪盘诈骗案联系在一起,声称她是该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利用美色和网络身份进行诱骗,受害者众多。 【真恶心!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就说她长得一脸狐媚相,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叫声……简直比某些颜色片还带劲,多少钱一晚啊?】 沈柚恩死死的盯着屏幕,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种下作的手段,这种熟悉的录音…… 除了裴之珩,还能有谁?! 如果不彻底查清楚,如果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是N。 是顶级的黑客。 只要是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就没有她查不到的! 沈柚恩擦干净眼泪后,十指如飞,迅速构建了一个追踪程序,对那段原始录音的上传源头进行反向追踪。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对方虽然用了代理IP进行掩护,但这些在她面前,这些简单的伪装简直如同虚设。 几乎不到十分钟的世界,屏幕上显示出了最终的IP地址定位。 沈柚恩楞了一下,心凉了半截。 真的是他。 他居然真的卑鄙到了这种地步。 沈柚恩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 京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vip包厢。 裴之珩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 他身边围坐着几个狐朋狗友和年轻漂亮的嫩模,几人正极力的想要讨好这位京圈二少。 “二少,来,我敬您一杯!” “听说最近嫂子很火啊?那个电视台的比赛我也看了,真不愧是二少的前任,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得了吧!那就是个白眼狼!二少都不要了,还提她干什么?晦气!”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裴之珩听得有些心烦意乱。 自从那天在老宅删了录音后,他心里就没一天痛快过。 那种明明甩掉了包袱,却反而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的滋味,让他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之珩有些烦躁的瞥了一眼,视线在触及屏幕上“沈柚恩”三个大字时,整个人瞬间像是触电一般坐直了身子。 沈柚恩? 她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从那个女人跟周序礼领证,不,从她搬出裴家的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还是说……她终于后悔了?终于受不了周序礼那个大冰块,想起他的好了? 裴之珩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一种名为“窃喜”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伸手刚想去拿手机。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把手机翻了个扣在桌上。 “之珩哥~” 虞婉欣紧紧贴着他坐下,一脸娇嗔的挽住他的胳膊,“你管她干嘛呀?这女人肯定是看到网上那些黑料,知道自己玩脱了,现在没处哭,才想起来找你求救。” “你要是现在接了,那不是正好中了她的圈套吗?她就是想看你是不是还心软,好继续拿捏你呢!” 旁边的几个朋友一听,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二少!嫂子说得对!这女人就是欠收拾!之前在老宅不是还装得挺清高吗?说什么大嫂、不认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第60章 柚恩!你要干什么?! “你就得晾着她!让她知道离了你她就是个屁!等她真的哭够了、求饶了,咱们再看着心情施舍她个眼神!” “千万别心软啊!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咱们见得多了!” 裴之珩被众人这一顿忽悠,原本那点想接电话的冲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是啊。 凭什么她一打电话他就得接? 之前把他当猴耍,把他当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的感受? 现在出事了想起他来了? 做梦! “哼,谁说我要接了?我就是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裴之珩冷笑一声,借着酒劲大手一挥,“我裴之珩是什么人?会吃这种回头草?她沈柚恩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虞婉欣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之珩哥真棒!我就知道你是最坚定的!” 她趁热打铁,顺手拿起还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故作贴心的说道:“这种垃圾电话太吵了,影响咱们喝酒的心情。既然你不想理她,那就干脆眼不见为净。” 说着,她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直接将沈柚恩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甚至连微信都一并拉黑删除。 “好了!世界清静了!” 虞婉欣把手机放回桌上,举起酒杯,“来来来!咱们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庆祝咱们二少彻底摆脱那个扫把星!” “好!干杯!” 众人欢呼着碰杯,包厢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裴之珩看着被拉黑的手机,心里虽然隐隐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酒精和恭维声冲散了。 管她呢。 反正那个女人也是自找的。 然而,这杯庆功酒还没来得及喝进嘴里——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吓了一跳,音乐声戛然而止。 还没等大家看清来人是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浑身散发着冷冽杀气的彪形大汉已经冲了进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跟会所里的保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你们是什……” 一个小开刚想站起来骂人,就被领头的保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人径直走向坐在主位上的裴之珩,二话不说,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 “裴二少,周总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裴之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酒醒了一半,挣扎着想要甩开保镖的手: “周……周序礼?他想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绑架?” 保镖冷笑一声,手上猛地用力,疼得裴之珩脸都白了,“周总说了,请二少去叙叙旧。至于是不是绑架,等您见到周总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给他再废话的机会,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起裴之珩,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往外拖。 “之珩哥!” 虞婉欣吓得花容失色,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另一个保镖冷冷的挡住了去路。 “虞小姐,劝你最好别动。这是裴家的家事,不想惹麻烦就老实待着。” 那冰冷的语气,吓得虞婉欣瞬间僵在原地,看着裴之珩被强行带走的背影,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里剩下的那帮狐朋狗友更是噤若寒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谁不知道周序礼那个冷面阎王的手段? 既然是他亲自下令抓人,那裴之珩今晚……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另一边,别墅书房。 沈柚恩拿着手机,却只能听见听筒里传来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不管她拨打多少次,永远都是这个结果。 她不死心的打开微信,试图发消息质问,结果屏幕上弹出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他居然把她拉黑了! 做了这种下作的事,现在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隔绝在外! “裴之珩!你混蛋!混蛋!” 沈柚恩在心里疯狂嘶吼,可是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气音。 极致的愤怒和痛苦无处宣泄,她猛地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即便指关节破皮流血,她仿佛也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机械的发泄着心中的恨意。 “柚恩!你要干什么?!” 第61章 这一脚,是替柚恩还你的 一道焦急的男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将她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强行拽了下来。 是匆匆赶回来的周序礼。 他刚进门就听到楼上的动静,冲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 “别这样……别伤害自己……” 周序礼把人紧紧锁在怀里,感受着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崩溃,心疼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事了,我在,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这熟悉的怀抱和安抚,成了压垮她最后一根神经的稻草。 沈柚恩再也忍不住,靠在他怀里,虽然无法发声,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那种无声的嚎啕大哭,比有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碎。 哭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直到她的身体逐渐瘫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周序礼怀里。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给沈柚恩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又挂上了点滴。 “只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休息一晚就没事了。”医生低声说道。 周序礼点了点头,示意站在一旁的冯婶好好照顾。 “寸步不离的守着,她醒了有什么需要立刻告诉我。” 交代完这些,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查清楚了吗?” 他对一直候在门外的助理冷冷问道。 助理连忙递上一份资料,“已经在查了。网上的舆论正在全面压制,那些造谣的营销号我们也已经发了律师函。另外,技术部正在追踪那个爆料的源头。” “不用追了。” 周序礼大步往外走,眼底一片阴霾,“源头在裴家。” “备车,去密室。”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周序礼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刚刚传来的保镖审讯报告。 报告显示,那个泄露录音的IP地址确实是裴之珩的手机发出,而且经过技术排查,已经基本排除了黑客远程入侵操控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录音大概率是从裴之珩的手机上直接被人操作发出去的。 但诡异的是,刚才保镖简单的询问中,裴之珩对于录音外泄的事表现得一脸茫然,甚至情绪异常激动,完全不像是一个知情的“主谋”。 周序礼眯了眯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如果不是裴之珩干的,那就是有人动了他的手机。 “刹一。” 他突然开口,对着副驾驶上的心腹吩咐道,“动用裴家所有的情报网,给我查裴之珩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今晚那个时间点,有谁碰过他的手机。” “不管是谁,哪怕是只苍蝇,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一小时内,我要结果。” “是!” …… 裴家私人密室。 这里原本是裴家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商业机密的地下室,隔音极好,平时鲜有人至。 此刻,密室里一片狼藉。 裴之珩在被带来的路上就被迫知道了网上的热搜,看到沈柚恩被骂成那样,甚至被当成诈骗犯,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周序礼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那些录音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IP为什么会是我那里?有人陷害我!” “放我出去!柚恩现在肯定很危险,我要去见她!你们这帮狗奴才,敢拦我?!” 裴之珩像头被困住的野兽,对着看守他的保镖拳打脚踢。 保镖们碍于他是裴家二少爷的身份,不敢还手,只能被动的挨打防御,几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滚开!都给我滚开!” 裴之珩一脚踹开一个保镖,正要冲向门口。 就在这时,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走了进来。 还没等裴之珩看清来人,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 “砰——!” 周序礼抬腿,毫不留情的一脚狠狠踹在了裴之珩的胸口上,直接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唔……” 裴之珩痛苦的蜷缩成一团,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个逆光而立、如同修罗一般的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既然这么想见我,那就跪着说话。” 周序礼掸了掸裤脚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这一脚,是替柚恩还你的。” 裴之珩捂着胸口,看着眼前如同煞神般的周序礼,那股子被酒精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子里渗出的恐惧。 第62章 是真的把沈柚恩视若珍宝 他从小就怕这个大哥。 周序礼话不多,但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是与生俱来的,更别提现在这副明显动了真怒的样子。 “大、大哥……” 裴之珩顾不上身上的疼,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急切的解释,“真的不是我!那录音跟我没关系!我那天都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我知道现在外面传那个IP是我的,但我发誓,我真的没干过这种事!” “你放我出去!我现在就去查!我要把那个在背后搞鬼的畜生揪出来,我要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一想到沈柚恩现在正遭受着全网的暴力,而自己也被冤枉,就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幕后黑手撕成碎片。 周序礼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有资格吗?” 周序礼薄唇轻启,“查?你怎么查?靠你那帮只会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 “还有,沈柚恩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她是我的妻子,是裴家的大少奶奶。她的名誉,她的委屈,自有我来替她讨回公道。” “至于你……”周序礼眼神轻蔑的扫过他全身,“连自己的手机都管不住的废物,除了给她添乱,还能干什么?” 妻子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之珩的心上。 那种无力感和嫉妒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沈柚恩受了委屈,却是周序礼在替她出头? 凭什么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妻子? “妻子?呵……” 裴之珩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扭曲和恶毒,“大哥,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就算她嫁给了你,你也永远只是个接盘侠!” 他抬起头,眼神挑衅的看着周序礼,也不管自己的处境,故意用最刺耳的话去戳对方的痛处: “那个录音你听到了吧?那就是沈柚恩!那就是你那个冰清玉洁的好老婆!” “她的第一次是给我的!她在床上的样子也只有我见过!甚至她在你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说不定脑子里想的还是我!” “大哥,你那么骄傲的人,真的能忍受娶一个身体早就脏了的女人吗?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他试图从周序礼脸上看到厌恶、愤怒,甚至是动摇。 只要周序礼嫌弃沈柚恩,只要他们离婚,那沈柚恩就只能回到他身边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周序礼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说完了?” 周序礼淡淡的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裴之珩,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仅管不住下半身,现在连脑子都丢了。” 他蹲吓身,直视着裴之珩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的过去,我不曾参与,那是我的遗憾。” “但她的现在,还有未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只会属于我。” “至于所谓的脏……” 周序礼冷笑一声,“在我眼里,脏的不是她,而是你这个用下流手段去毁坏一个女孩名节的人渣。” “最后警告你一次,对我太太放尊重点。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裴之珩彻底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序礼竟然能大度到这种地步! 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这种事吧?尤其是像周序礼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污点?! 他不信!他绝对是在装! “你不在乎?你骗谁呢!” 裴之珩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歇斯底里的叫嚣道,“那如果我说她是精神出轨呢?!” “她爱了我整整十年!十年啊!当初是她哭着求着让爷爷把她许配给我的!她为了我可以去死,为了我可以学手语,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 “你以为领个证就能抹杀这一切吗?她心里爱的人只有我!她嫁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真的能忍受你的妻子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跟你过一辈子吗?!” 周序礼看着此时有些疯魔的裴之珩,眼里的怜悯更深了。 “十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轻蔑一笑,“那是她瞎了眼的十年,也是你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 “你错把珍珠当鱼目,把她这颗被你弃如敝履的真心,亲手送到了我手上。” “现在后悔了?晚了。” “裴之珩,你真是一无是处。哪怕到了现在,你还在试图用毁掉她的方式来证明你的存在感。简直可悲。” 裴之珩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想要从周序礼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破绽。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荡和不屑,甚至还有一种名为胜利者的从容。 他是真的不在乎。 是真的把沈柚恩视若珍宝。 第63章 给你两个选择 这一刻,裴之珩感觉自己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刹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 “周总。” 刹一恭敬的把平板递给周序礼,“查到了。” “我们调取了会所包厢的监控录像。晚上八点四十分,二少在喝酒的时候,虞婉欣小姐趁他不注意,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并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操作。” “经过技术比对,那段时间正是网上录音爆料和水军开始大肆传播的时间点。而且……” 刹一点开一段监控视频,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出虞婉欣那张阴狠得意的脸,以及她在操作完手机后,迅速将某些内容删除的动作。 “而且,虞小姐在操作完之后,还顺手把夫人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周序礼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底骤然掀起一阵暴戾的风暴。 “好。” “很好。” 他将平板扔给刹一,转身看向已经傻眼了的裴之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身边的好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红颜知己。” “既然人找到了,那今晚这出大戏,也该收场了。” 周序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刹一收起平板,询问道:“周总,那现在就把这些监控交给警方,直接抓虞婉欣吗?” “不急。” 周序礼眯了眯眼,指尖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光凭一段她拿手机的监控,还不足以锤死她。她完全可以狡辩说只是在玩手机或者看时间,毕竟没有直接拍到她发送文件的画面。” “我要的,是让她还有整个虞家,都万劫不复。” 他转过身,对刹一吩咐道:“听说虞家老爷子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一直想认祖归宗却被大房压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个好人,帮他一把。你想办法给那个私生子套个名头,哪怕是用钱砸,也要让他名正言顺的回到虞家。” “虞家越乱越好。这一乱,内部就会有裂缝。趁着他们内斗,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全天候盯着虞婉欣。我要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凿的证据,把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 虞家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安排好虞婉欣的下场,周序礼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缩在墙角、一脸呆滞的裴之珩。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迈开长腿准备离开。 走到铁门边时,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裴之珩。 “虽然这次不是你发的,但偷录那种私密录音,还保存至今导致泄露,裴之珩,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法,侵犯了柚恩的隐私权和名誉权。”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不把你送进局子里蹲着。但我裴家,也留不得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废物。” 周序礼微微侧头,余光里满是冷漠:“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己去警局自首,把你做的那些烂事都交代清楚,该判几年判几年,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裴二少的真面目。” “第二,去汾市的分公司。” 听到汾市两个字,裴之珩更加是打了个哆嗦。 那可是裴氏集团条件最艰苦的一个驻点,位于大西北的荒漠边缘,常年风沙漫天,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去了那里,基本上就等于流放,跟坐牢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不去!我不去汾市!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裴之珩扒着墙想要站起来求情,大喊着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别把我送走!爷爷……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我要见爷爷!” “爷爷那边我会去说。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干的这些事,估计只会恨不得把你腿打断。” 周序礼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今晚就在这好好反省,明天一早给我答案。要是想不通,我不介意帮你选第一个。” 说完,铁门重重关上。 …… 这一夜,对于裴之珩来说,漫长得就像一个世纪。 自首是不可能的,他丢不起那个人,更受不了牢狱之苦。 可是汾市……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狭小的气窗照进来,铁门再次被打开。 依然是刹一,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走了进来。 “二少,选好了吗?” 裴之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灰败。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去汾市。” 比起坐牢,比起身败名裂,流放就算是再苦,至少还活着,还是裴家的人。 “很好。” 刹一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立马架起裴之珩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 第64章 你知道那个号码是谁的吗? 裴之珩挣扎着喊道,“得让我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吧!我总得带点换洗衣服和钱啊!” 而且他这一身昨晚喝酒弄脏的衣服,还要去那种苦寒之地,怎么活? “二少想多了。周总吩咐了,既然是去苦训,那就得有个受苦的样子。带钱带行李,那是去度假,不是去反省。” “那边工地上什么都有,饿不着您。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直接送机场,专机直飞,一刻都不耽误。” “什么?!”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沈柚恩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软无力。 下意识的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左手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低头一看,手掌已经被精心的包扎上了厚厚的纱布,还打了个有点丑萌的蝴蝶结。 “柚恩!柚恩你醒了吗?!快看微信!快看微博!变天了!这次是真的变天了!” “太解气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翻身仗!” 沈柚恩被吼得一愣,指尖有些迟疑的点开了微信。 原本以为会看到昨晚那种满屏的污言秽语,或者是同事朋友的质问。 可没想到,南杋发给了她几十张截图。 她颤抖着点开第一张。 那是一条实名认证的微博长文,博主竟然是她大学时期的班长。 【我是沈柚恩的大学班长。关于网上盛传她是捞女、诈骗犯的谣言,我必须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沈柚恩在校期间品学兼优,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说话,但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她所有的奖学金都是靠自己的成绩拿的,甚至还会去做兼职补贴家用。这样一个连流浪猫都会心疼喂养的女孩,你们说她是诈骗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请造谣者原地爆炸!】 下面贴出了她大学四年的成绩单,还有各种公益证书。 接着是第二张,是电视台的同事们,甚至连那个平时对她颇为严厉的导播都发了声。 【身为媒体人,也是沈柚恩现在的同事。柚恩的敬业程度有目共睹,她为了练好一个手语动作能熬通宵。】 【那个所谓的录音,明眼人一听就有问题。至于诈骗,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全组同事实名担保沈柚恩的人品!】 她接着再往下翻,还有以前兼职过的书店老板、甚至是高中时的邻居…… 无数个曾经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人,都在这一夜之间站了出来。 再去搜那个让她绝望的录音,显示的全是该内容因违规无法查看。 各大营销号不仅删博道歉,甚至置顶了澄清声明,热搜榜上的词条也变成了#全网向最美手语天使道歉#、#沈柚恩清白#。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沈柚恩看着看着,眼眶再次湿润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又被无数双手温柔接住的感觉,让她心头酸涩又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给南杋发消息: 【杋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班长和导播他们?我想当面谢谢他们,或者准备一些礼物和红包,如果不方便见面,也一定要让我表达一下心意。这对我太重要了。】 如果没有这些人雪中送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一关。 电话那头的南杋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还用你教?我刚才一看到这些,第一反应也是去联系他们道谢,甚至想给他们转账来着。” “但是你猜怎么着?” 南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们全都拒绝了。而且口径出奇的一致。” 【拒绝了?为什么?】沈柚恩不解。 “他们说,其实本来他们也不太清楚网上的事,或者有些犹豫不敢发声怕被网暴。但是昨晚深夜,他们都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个电话里的人非常礼貌,言辞恳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并且请求他们,如果了解真实的沈柚恩,希望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还原一个真相。” “班长还跟我说,那人虽然听声音有些冷淡,但提起你的时候,那种维护是装不出来的。他说他被那份诚意打动了,觉得不能让好人受委屈,这才连夜写了长文。” 沈柚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陌生电话? 深夜? 【是谁?你知道那个号码是谁的吗?】 “当然!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兼技术大拿,这种事我能不查吗?” 第65章 原来……是他 南杋在那头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揶揄,“我顺手追踪了一下那个打进来的陌生号码。虽然对方做了加密处理,但还是被我扒出来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是周氏集团总裁办的专用线路,更确切的说……那是周序礼那个贴身助理的号码。” “柚恩,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啊。” “这分明是你家那位周大佬,昨晚一边抱着你哄,一边哪怕熬通宵,也要动用所有人脉关系,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替你求来的清白。”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沈柚恩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原来……是他。 一个小时后。 别墅大门被推开。 昨晚处理完裴之珩和虞家的事,周序礼几乎一夜没睡,又连夜给那些关键人物打了电话,这会儿眉宇间难掩疲惫。 但他进门的第一件事,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客厅。 “序礼,你回来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柚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看到他回来,她快步走了过来,主动接过他脱下的风衣。 【回来了?】 她比划了一个手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累了吧?先洗手吃饭吧。】 周序礼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他原本以为经历了昨晚那种事,她就算醒了也会情绪低落,甚至可能会缩在房间里独自添舐伤口,不愿意见人。 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哄她一整天的准备。 可现在的她,情绪稳定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还主动在客厅等他回家。 沈柚恩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有些手足无措的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 幸好这时,冯婶端着一壶热茶从厨房走了出来。 “哎哟,大少爷回来了!快快快,洗手吃饭!” 冯婶笑得一脸褶子,神秘兮兮的指了指餐桌,“今儿这早餐可是少奶奶一大早起来亲自下厨熬的!说是您昨晚太辛苦了,特意给您补补身子。我都没让插手呢!” 说完,冯婶十分识趣的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乐呵呵的退到了花园里去修剪花枝了,把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亲自下厨? 周序礼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餐桌旁,只见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虽然卖相不如大厨做的那些花哨,但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他坐下来,沈柚恩立刻殷勤的给他盛了一碗粥,还细心的放好了勺子,坐在他对面,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周序礼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粥熬得很软烂,海鲜的鲜味和米香完美融合,咸淡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 但他并没有立刻夸赞,而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脸上让人看不出喜怒。 沈柚恩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难道是不合胃口? 还是做得太难吃了? 她有些忐忑的在手机上打字解释道:【那个……我特意问过冯婶,说你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比较喜欢吃清淡一点的。但是我的厨艺真的很一般,比不上家里的厨师。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一定要跟我说,多提提建议,下次我改进。】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求表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勺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比我在任何地方吃过的都要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柚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周序礼看着她的笑脸,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以前,她的笑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客套,或者是面对裴之珩时的那种卑微讨好。 而现在,这笑容是对着他的。 【以后不需要这些。】 周序礼突然打起了手语。 【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像现在这样对我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饭后,周序礼并没有急着去公司,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喊了家庭医生过来。 “周总,夫人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气血攻心,加上近期有些劳累过度,所以才会晕倒。” 医生给沈柚恩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对一旁的周序礼说道。 “手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还是要注意别碰水,免得发炎。我开了一些安神补气的药,有助于睡眠。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让她注意劳逸结合,千万不能再熬夜了。” 听到劳逸结合和熬夜这几个字,沈柚恩心虚缩了缩脖子。 第66章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在给她下套? 她一投入到科研项目里,确实是经常废寝忘食,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写代码,这点连南杋都说过她好几次了。 没想到连家庭医生都看出来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周序礼,果然看到男人正一脸不赞同看着她。 送走医生后,周序礼拉着沈柚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她手上的伤口换药。 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解开那个丑萌的蝴蝶结,用消毒棉签细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然后又重新包扎好,这次的蝴蝶结明显比之前那个专业漂亮多了。 “听到了吗?医生说的话。” 周序礼一边给她包扎,一边沉声说道,“以后不许再熬夜了。QT那边我会跟南小姐沟通,把你的工作量减下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再把自己弄进医院,我就直接把你们公司收购了,让你回家养老。” 虽然是威胁的语气,但沈柚恩听出来的全是关心。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男人为她做了太多太多。 挡在她身前,为她处理网暴,为她一夜不睡,为她洗手作羹汤…… 桩桩件件,都像是一股股暖流,将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一点点融化。 【周序礼……】 【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简单的三个字。 周序礼抬起头,对上了女孩儿那双水咣潋滟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光说谢谢可不够。” 他放下手里的药膏,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的脸。 “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还伺候你吃喝拉撒,连伤口都是我包的。周太太,你是不是该给点实质性的回报?” “回报?” 沈柚恩愣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看着他。 【我们约法三章里说好的!】 她急切比划着,【不强迫履行夫妻义务!你不能耍赖!】 看到她这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周序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想什么呢?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他靠回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她,慢悠悠说道:“放心,我想要的是一次约会。” 【你是说我们两个去约会?】 他们不是协议结婚吗?不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吗?怎么突然就要约会了? “怎么?不可以吗?” 他挑了挑眉,“我们是合法夫妻,出去约个会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还没正经谈过恋爱,也没约过会。既然周太太厨艺这么好,那想必做约会攻略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沈柚恩:“……”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在给她下套? 什么叫没谈过恋爱没约过会?骗鬼呢!他这种级别的男人,身边还能缺女人? 周序礼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约会一天。”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一脸理所当然吩咐道:“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实质性回报,那具体的路线和攻略就交给你了。吃饭、看电影、逛街……你想去哪都行,我买单。” 沈柚恩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男人,只觉得压力山大。 她哪里会做什么约会攻略啊?! 下午,QT科技办公室。 沈柚恩还在为明天的约会焦头烂额。 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窗口,一会儿是小众艺术展,一会儿是米其林餐厅,一会儿又是郊区温泉酒店,但看来看去,总觉得哪个都不太适合她和周序礼。 太热闹的她不喜欢,太安静的又怕尴尬。 “我说柚恩,你这是干嘛呢?眉头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南杋端着杯咖啡晃悠过来,看到沈柚恩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屏幕。 “哟?情侣约会圣地?可以啊你,这就要跟周大佬出去培养感情了?” 沈柚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屏幕切掉,拿出手机打字抱怨: 【别提了,都是他逼我的,说是对他昨晚帮忙的回报。我根本就不会弄这些,可他非要我来定,愁死我了。】 “回报?约会?” 南杋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一副“这题我熟”的表情。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等着!” 只见她在微信里打开了一个名为京圈男模天团的聊天群,大手一挥,发了条消息出去: 【@所有人紧急求助!姐妹明天第一次约会,求京市最高质量、最有格调、最适合培养感情的约会方案!提供有效方案者,奖励本群主独家私藏帅哥联系方式一枚!】 消息一出,那个几百人的大群瞬间就炸了锅。 第67章 请问是沈柚恩小姐吗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南杋的手机就收到了上百个五花八门的约会方案,从奢华浪漫到小众清新,应有尽有。 看得沈柚恩都眼花缭乱了。 “怎么样?”南杋得意的晃了晃手机,“专业吧?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们的经验之谈,你就从里面挑个顺眼的就行。” 沈柚恩感激的看着南杋,认真的在那些方案里挑选起来。 不得不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些方案确实比她自己在网上搜的那些千篇一律的攻略要有趣得多。 她一边看,一边拿笔记下来,准备晚上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 就在她埋头苦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沈柚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沈柚恩小姐吗?我是京市电视台人事部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沈柚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点开文字转语音:【您好,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沈小姐。关于您之前通过选拔获得的我台黄金档手语播报员一职,经过台里领导的紧急会议商讨,我们不得不遗憾通知您,您的入职将会被暂停。” “暂停?!” 沈柚恩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南杋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就吼道:“你们什么意思?!凭什么暂停?!柚恩可是凭实力拿的第一名!你们这是单方面违约!”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解释道: “南小姐您别激动,请听我解释。我们也非常认可沈小姐的专业能力,但是手语播报员作为公众人物,其个人形象代表的是电视台的形象,必须是零污点、零负面的。” “虽然网上关于沈小姐的谣言已经澄清,但那段不雅录音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台里考虑到这可能会对新闻栏目的公信力造成负面影响,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个屁!” 南杋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是职场歧视!柚恩才是那个受害者!录音是被人恶意泄露的,她有什么错?你们不去追究造谣者的责任,反而要处罚受害者?这是什么道理?!” 沈柚恩默默拿回手机,对着南杋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也理解电视台的决定。谢谢您的通知。】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柚恩!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南杋看着她,急得直跳脚。 沈柚恩苦笑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字: 【没用的。】 【他们说得没错。虽然周序礼帮我澄清了诈骗的事,但那段录音的主角确实是我。只要这个录音存在过一天,它就是我身上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电视台要考虑收视率和公信力,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这很正常。】 她嘴上说得极其云淡风轻,但眸子却掩盖不住的失了神色。 那个舞台,是她好不容易才凭自己的努力站上去的。 那个可以让她为更多的听障人士发声的机会,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现在,就因为一段不堪的过去,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狗屁的污点!” 南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更加是心疼的不得了。 她一把抱住沈柚恩,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不怪你!都是裴之珩那个混蛋!都是那个贱人虞婉欣!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别难过了柚恩,不就是个电视台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发光!大不了咱们自己开个工作室,专门做手语推广,不比在电视台受这鸟气强?” 沈柚恩靠在好友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温暖和支持,心里那股尖锐的疼痛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是啊,她还有南杋,还有周序礼,还有QT。 她不是一无所有。 “好了好了,别想了!” 南杋拍了拍她的背,强行把话题转移开,笑眯眯的扯了扯少女的脸颊。 “一个破工作而已,没了就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跟周大佬的第一次约会给搞定!” “来来来,咱们接着看!这个私人影院听起来不错,还有这个陶艺体验馆……哎,这个情侣主题的鬼屋你要不要试试?据说能吓得人直接钻进男朋友怀里再也不出来!” 看着南杋那副为了逗她开心而费尽心思的样子,沈柚恩终于破涕为笑。 但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能真的当做没发生过的。 第68章 裴之珩,才是他血浓于水的家人 从办公室回别墅的路上,沈柚恩坐在周序礼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电视台的电话像一盆冷水,将她这段时间以来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彻底浇灭。 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抓住了梦想的尾巴,却因为别人无耻的陷害而功亏一篑。 她想不通,裴之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真的恨她入骨,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毁了她的一生吗?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必须当面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沈柚恩破天荒的再次拒绝了周序礼的早餐。 她借口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直接打车出了门。 但她并没有去QT,而是径直去了裴家老宅。 她对裴之珩的作息了如指掌,这个点,如果他没有在外面鬼混通宵,那肯定刚起床在餐厅吃早饭。 她就是要在他最放松的时候,去问个清楚明白。 当她赶到裴家时,迎接她的却只有一脸惊讶的周珠楹。 “柚恩?你怎么回来了?” 周珠楹看到她,有些意外,但比起上次的冷淡,这次的态度明显要缓和了不少。 沈柚恩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偌大的餐厅里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珠楹看出了她的意图,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你是在找之珩吧?” 沈柚恩点了点头。 “别找了,他不在。” 周珠楹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佣人上了茶点,“这孩子……被他大哥派去汾市的分公司了。说是要去基层锻炼锻炼,磨磨性子。” 汾市?! 沈柚恩抬起头,不可置信看着周珠楹。 那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了,是裴氏集团所有分公司里最偏远、条件最艰苦的一个,说是锻炼,其实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难道昨晚的事,周序礼知道了?然后一气之下把裴之珩…… 沈柚恩正想着,就听周珠楹继续说道: “唉,说起来也怪我,以前总觉得序礼对之珩太严厉,不讲兄弟情面。现在看来,还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有远见。” 周珠楹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和欣慰,“序礼跟我说了,他这次让之珩去分公司,虽然辛苦了点,但也是想让他正儿八经做出点成绩来。毕竟之珩也不能总在京城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早晚是要进集团总部的。” “现在让他下去镀层金,做出点业绩,堵住集团那些老臣的嘴。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回来,也能名正言顺空降到总部当个副总,不至于让人说闲话。” “序礼啊,这次也算是难得尽到当哥哥的责任了,总算知道为他弟弟的将来铺路了。我这个当妈的,也算是放心了。” 周珠楹后面的话,沈柚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镀金、铺路、空降副总这几个词在来回轰鸣。 原来……是她想多了。 什么流放,什么惩罚。 周序礼把裴之珩送走,根本不是为了替她出气。 而是为了平息裴氏集团那些老臣对裴之珩这个关系户的不满,是为了给他弟弟的未来铺平道路。 也是,这才是正常的豪门逻辑。 一个是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还带着污点的临时妻子。 一个是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血脉相连、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亲弟弟。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做。 沈柚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居然还天真以为,周序礼会为了她这个外人,去动摇裴家的根本。 他之所以会帮她澄清网上的谣言,恐怕也只是为了维护裴家的脸面,不希望裴家大少奶奶是个被人人喊打的诈骗犯吧。 毕竟,昨晚那件事闹得那么大,周序礼不可能不知道录音的事。 那段不堪入耳的录音…… 他肯定也听到了。 他肯定也知道,她和裴之珩曾经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周序礼这样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曾经是弟弟的女人? 他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肯定也是嫌弃的吧? 所以,他才会这么快把裴之珩送走。 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保护。 为了保护他那个虽然犯了错但终究是亲人的弟弟,不被她这个受害者找麻烦、去纠缠。 也是为了眼不见为净。 毕竟只要裴之珩不在眼前晃,那段堪称丑闻的过往,似乎也就可以被暂时掩盖了。 沈柚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啊,亲疏有别。 她怎么就忘了呢? 自己在他心里,终究只是一个签了一个月协议的临时妻子罢了。 而裴之珩,才是他血浓于水的家人。 第69章 不该有的幻想 也罢。 沈柚恩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至少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不该有的幻想,就别再有了。 什么约会,什么规矩,什么实质性的回报全都是过眼云烟。 她要做的,就是严守自己作为协议妻子的界限,熬过这剩下的二十几天,然后拿着离婚证,彻底从裴家这个旋涡里脱身。 “柚恩?柚恩?你在想什么呢?” 周珠楹看她半天没反应,有些疑惑的叫了她两声。 沈柚恩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礼貌又疏离的微笑,拿起手机打字。 【没什么妈,就是替之珩高兴。能去基层锻炼也是好事,希望他能早日学成归来,帮序礼分担。】 话虽这么说,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客套。 周珠楹也感觉到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点点头,又拉着她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便让她回去了。 从裴家老宅出来,沈柚恩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一个人去了江边,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风。 她需要冷静。 需要把那些不该有的、过界的情绪,全都吹散在风里。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沈柚恩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周序礼快要下班了。 她一点也不想现在回去面对那个男人。 一想到他那张看似温柔实则算计的脸,一想到他一边维护着自己,一边又在背后为弟弟铺路,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拿出手机,给周序礼发了一条微信:【今晚公司要开紧急会议,是关于复盘防火墙项目的事,可能要通宵,你不用等我了,也别来接我。】 发完之后,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南杋的公寓楼下。 她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喝点酒,把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宣泄出去。 而另一边。 周序礼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看到沈柚恩发来的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紧急会议?又是通宵?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工作狂。 他虽然有些不悦,但想到昨晚刚答应了要尊重她的工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 周序礼看了一眼助理刚送进来的、包装精致的食盒,里面是他特意让私厨做的几样清淡又营养的菜,专门给沈柚恩补身体的。 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熬夜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送过去一趟。 半小时后,周序礼提着食盒出现在QT科技的写字楼下。 他刚走到前台,还没开口,前台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就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 “周总?您是来找沈顾问的吗?” “嗯。”周序礼点了点头,“她还在楼上开会?” “开会?”前台女孩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没有啊。沈顾问今天下午就没来过公司啊。南总倒是刚走,说是要去陪沈顾问。” 周序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没来过公司? 那她微信里说的紧急会议是…… 周序礼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居然对他撒谎了? 为什么?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坐进车里,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负责保护沈柚恩的保镖的电话。 “夫人在哪?” “报告周总,夫人目前在南杋小姐的公寓里,很安全。两人刚刚叫了外卖,看起来像是在聚餐。” “……” 周序礼挂断电话,沉默的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安全就好。 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谎骗他?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开心了吗? 他开始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给她处理网暴,陪她回老宅见家长,甚至为了她把裴之珩都流放了…… 好像,没什么地方惹到她了吧? 周序礼烦躁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打电话去戳破她的谎言。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他这个丈夫,还是别逼得太紧了。 南杋的公寓里。 沈柚恩和南杋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大堆烧烤和几罐冰啤酒。 “来!柚恩!为咱们QT拿下国家项目干杯!也为那些眼瞎的电视台领导干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南杋豪气举起酒杯。 沈柚恩也跟着举杯,一口气灌下半罐啤酒。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压抑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一些。 几杯酒下肚,沈柚恩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把今天在裴家听到的那些话,还有自己心里的那些猜测,一股脑都倒给了南杋。 【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一边把我护在身后,说着什么是我求着她嫁给我的,一边又转头给他那个混蛋弟弟铺路!】 第70章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镀金?亏他想得出来!那就是在保护他!怕我去找裴之珩的麻烦!说到底,在他心里,我这个临时老婆,怎么比得上他那个亲弟弟重要?】 【我还傻乎乎以为他是在帮我出气!结果呢?人家是在为家族利益布局!我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南杋听得义愤填膺,跟着一起骂:“没错!太过分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还不是帮亲不帮理?这周序礼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伪君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把裴之珩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算是变相给你出气了吧?毕竟那地方是真的苦。” 【那又怎么样?】 沈柚恩有些自嘲的打字,【他肯定也知道录音的事了,知道我和裴之珩那什么了。说不定他心里早就嫌弃我脏了,只是为了裴家的面子不好发作罢了。】 酒精上头,她说话也越来越口无遮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手语中心主任发来的求助信息。 【柚恩啊,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的,明天我们中心要组织一批特殊儿童去郊野公园秋游,但是临时有两位懂手语的志愿者老师请假了,人手有点不够。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还是想厚着脸皮问问,你明天有空吗?能来帮个忙吗?那些孩子都很喜欢你。】 沈柚恩看着信息,酒意上涌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明天? 明天不是要跟周序礼约会吗? 她还没回复,突然想起周序礼让她做的那份约会攻略。 反正都是要出门,跟谁出去不是出去? 去陪孩子们秋游,总比跟那个虚伪的男人待在一起强! 沈柚恩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赌气,直接把那条约会要求抛到了脑后。 她迷迷糊糊打开和周序礼的聊天框,顺手就把主任发来的那条消息复制粘贴了过去,甚至连称呼都没改,后面还补上了一句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明天秋游,你也一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 去他的约会!去他的周序礼! 她要去跟小朋友们玩! 而另一边。 周序礼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柚恩发来的微信。 【郊野公园爬山露营一日游攻略】 【明天早上八点在公园门口汇合。】 他点开那个文档,只见里面图文并茂,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路线规划到时间节点,从必备物品清单到注意事项,甚至连山顶最佳观星位置都用红圈标注了出来。 最后还附上了一句:【我对野外露营没什么经验,如果有什么考虑不周到的地方,请多指教。】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不会,做起事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周序礼看着这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攻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生闷气的样子。 什么撒谎,什么躲着他,在这一份诚意满满的约会攻略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看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不仅有他,还很在乎这次约会。 毕竟,能让她熬夜都要做出来的攻略,能差到哪去? 周大少爷亢奋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助理刹一,让他连夜去准备明天露营要用的所有顶级装备,从仗篷睡袋到烧烤架望远镜,一样都不能少。 甚至还特意强调:“查一下我太太的尺码,冲锋衣、登山鞋、防晒帽,所有东西都要准备两套,要情侣款。” 挂了电话,周序礼依然兴奋得毫无睡意。 他打开电脑,破天荒没有处理工作,而是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如何给老婆拍出绝美大片?” “情侣露营拍照姿势大全。” “男友力爆棚的拍照技巧。” 第二天清晨。 周序礼开着那辆改装过的硬派越野车,准时到达了郊野公园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帅气的户外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晨练大妈的目光。 按照沈柚恩攻略里的指示,他很快就在公园的集合点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 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人,还有那拉着的特殊儿童手语中心秋游活动的横幅,周序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说好的爬山露营看星星呢? 这几十个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和老师是怎么回事?! “周先生?您好,我是沈柚恩的同事,手语中心的王老师。” 第71章 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柚恩跟我说了,今天会有一位新同事来帮忙,就是您吧?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正缺人手呢!” 周序礼:“……” 新同事?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就看到了正在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分发零食的沈柚恩。 她今天也穿得很休闲,白色的卫衣配上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直到他走近,沈柚恩才发现他。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客套。 【你来了?】 她走过来,用手语比划着。 【今天辛苦你了。我们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照顾这些有听力障碍的孩子,确保他们在活动中的安全,同时用手语跟他们交流,安抚他们的情绪。】 【这是孩子们的名单和注意事项,你先熟悉一下。】 她递过来一份表格,然后指了指旁边几个同样穿着志愿者马甲的老师,【他们都是我们中心的同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他们。】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去忙碌了,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周序礼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表格,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他被耍了。 “沈柚恩,你跟我过来一下。” 沈柚恩被他拽着,一路带到了旁边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 周序礼把人抵在树干上,话语中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这就是你给我的实质性回报?这就是你所谓的约会?” 沈柚恩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他为了裴之珩而把自己当傻子一样哄,那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 她用力甩开了男人的手,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没有想干什么。】 她拿出手机,冷冷的打字。 【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只是需要一个懂手语的志愿者,而你正好符合条件。】 【至于约会,我想周总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没必要搞那些情侣之间才需要做的事。】 【我希望我们都能遵守约定,保持界限,不要过界。】 周序礼看着屏幕上这几行绝情的话,气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保持界限?不要过界? 昨晚还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又是谁? 现在倒好,利用完了就把他一脚踢开,甚至还跟他谈起了界限? 周序礼强压下把这小没良心的直接扛回家就地正法的冲动,闭了闭眼,等着他再次睁开时,眼底则多了几分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的过一天二人世界而已。” 沈柚恩看着他那副大狗狗一样的表情,心头一软。 如果不是因为他帮亲不帮理,她又何至于此?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受伤的模样,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他虽然为了裴之珩有所算计,但对自己,确实是没得说。 沈柚恩陷入了纠结。 而周序礼看着她动摇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招卖惨奏效了。 “我承认,我今天确实很生气,很失望。” “我期待了一整晚,甚至连拍照的姿势都想好了。”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场集体活动,和一个把我当成普通同事的你。” “柚恩,夫妻之间就算有再多的误会,也不能用冷暴力来解决问题,不是吗?” “我们谈谈,好不好?” 沈柚恩听得心里那点坚冰都快要融化了,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好像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好,我们谈谈。】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开的时候。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他对裴之珩的态度之前,她不想再让自己陷入那种被动的境地。 一整天的时间,周序礼虽然心里憋着火,但面对那些有着各种缺陷却依然努力绽放笑脸的孩子们,他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他不仅陪着孩子们玩游戏、讲故事,甚至还亲自上手,帮着大家搭仗篷、生火烧烤,那副全能奶爸的样子,看得手语中心那几个年轻的女老师眼冒红心,时不时就找借口过来搭讪。 当然,都被周序礼用那张闲人勿近的冰山脸给冻了回去。 夜幕降临,山顶的星空格外璀璨。 孩子们玩了一天也累了,早早的就钻进仗篷睡了。 中心主任看着还在收拾残局的沈柚恩和周序礼,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柚恩,周先生,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天色也晚了,山路不好走,你们俩今晚也别下山了,就在这儿住一晚吧。” 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一个明显比其他仗篷大了一圈的粉色仗篷,“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个双人的情侣仗篷,空间大,里面睡袋什么的也都是新的,你们将就一晚。” “这不用了主任,我……” 第72章 简直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沈柚恩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她可没想过要跟周序礼在野外睡一个仗篷啊! 这哪是和解?这分明是羊入虎口! “哎呀,这有什么不用的?” 主任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是夫妻嘛!住一个仗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还要分开睡啊?那不成心让我这老婆子犯错误嘛!”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主任不由分说的把两人推进了那个粉色的仗篷里,然后自己乐呵呵的走了。 留下沈柚恩和周序礼,大眼瞪小眼的站在仗篷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仗篷虽然是双人的,但空间也着实有限。 两个人站着,几乎是肩并着肩的距离。 沈柚恩能清晰的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青草和木炭气息的好闻味道,脸颊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烫。 “那个……我去洗漱。” 她找了个借口,抓起洗漱包就想往外溜。 营地的公共浴室离得不远,沈柚恩磨磨蹭蹭的洗了半个多小时,甚至把头发都洗了,才不情不愿的一步三挪的往回走。 回到仗篷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转身就想往隔壁女老师仗篷走。 【王老师,睡了吗?我头发释了,想借个吹风机。】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打字,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找什么吹风机?” 周序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营地这边电压不稳,不让用大功率电器。” “我带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把沈柚恩拉回了仗篷里。 只见他从那个看起来像是登山包,实际上却像哆啦A梦口袋一样的粉色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同样粉色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便携式吹风机。 那吹风机甚至还是充电式的。 沈柚恩:“……”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男人就是蓄谋已久! “过来。” 周序礼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沈柚恩没辙,只能认命的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准备接过吹风机自己吹。 结果周序礼却直接绕到她身后,很自然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起了头发。 沈柚恩浑身僵硬,紧张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忘了。 “嗡嗡——” 吹风机的暖风响起,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也吹乱了她的心。 两人离得太近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沈柚恩无处可躲,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个鹌鹑。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快要熟透了的鸵鸟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故意靠得更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躲什么?” “我们是夫妻,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怎么?现在是突然发现,开始讨厌我的身体了?” 【没有!】 沈柚恩下意识的就用手语比划着否认,否认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路了。 周序礼看着她那双因为慌乱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本来是想乘胜追击,问问她早上到底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疏远他。 但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紧张神情,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 来日方长。 饭要一口一口吃,媳妇也要一点一点的哄。 这要是真把人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序礼收回了作弄的心思,专注的帮她吹干了头发,甚至还细心的用手指帮她梳理整齐。 “好了。” 他关掉吹风机,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的小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下山。” 沈柚恩如蒙大赦,赶紧从他身边弹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周序礼慢条斯理的把吹风机收回那个粉色的背包里时,沈柚恩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敞开的背包。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只见那个看起来少女心十足的背包里,简直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除了吹风机,里面还有防晒喷雾、驱蚊水、湿纸巾、创可贴、暖宝宝、红糖姜茶甚至还有几包不同品牌的卫生棉。 全都是女性用品。 而且品牌都是她平时惯用的那几个。 沈柚恩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自我合理化了。 也是,像这种户外活动,女生总是需要带更多东西。 周序礼作为这次活动的新同事兼赞助商代表,能考虑得这么周到,提前为女同事们准备好这些应急物品,确实挺体贴的。 【你考虑得真周到。】 沈柚恩由衷的用手语夸赞了一句,【这么多女孩子在,有这些东西确实方便很多。】 第73章 是周序礼…… 周序礼整理拉链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女孩子?” 他挑了挑眉,“我准备这些,跟别的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他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到沈柚恩手边,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周序礼的妻子出门在外,自然什么都不能缺。” “至于我妻子以外的女人,她们缺什么,自有她们的丈夫或者男朋友操心。与我无关。” 沈柚恩:“……”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了。 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沈柚恩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拿出一包卫生棉,递到她面前。 “拿着。” 沈柚恩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看了你的生理期app记录。” 周序礼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按照周期,如果没算错的话,你亲戚可能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要来了。” “山上晚上凉,提前备着,有备无患。” 沈柚恩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生理期app?! 虽然那个app没有密码,但这也太私密了吧! 而且…… 沈柚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确实是差不多这几天。 但她昨晚跟南杋喝了那么多冰啤酒,按照以往的经验,肯定会延迟个一两天。 不过这种事,她也没法跟周序礼解释。 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柚恩如果再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只能红着脸,默默地接过那包卫生棉,然后像烫手山芋一样塞进了自己的睡袋里。 周序礼看着她的小动作,敏锐察觉到她并没有立刻使用的意思,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女孩子家的事,他也不好问得太细。 “行了,夜深了,早点睡吧。” 他指了指仗篷的另一边,“我出去跟主任他们核对一下明早的下山路线,你先睡。” 说完,他便拉开仗篷的拉链走了出去。 沈柚恩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为了避免晚上睡觉时两人有什么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她特意把自己的睡袋拖到了仗篷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仗篷壁上。 然后迅速钻了进去,拉上拉链,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一开始她还因为紧张而有些睡不着,但或许是白天太累,又或许是小腹上传来的阵阵暖意太过舒适,没过多久,她就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 睡梦中的沈柚恩突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拧着一样,疼得她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痛……”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想要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她感觉身上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她的裤子? 谁?!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瞬间将她所有的睡意都驱散了。 沈柚恩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人就在自己身边,那人的手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大腿! 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想都没想,抬起腿就狠狠地朝着那个黑影踹了过去,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挠着,指甲在对方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她想尖叫,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柚恩!是我!别怕!” 一道熟悉又焦急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仗篷顶上的应急灯被打开,柔和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沈柚恩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借着灯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周序礼。 可是她此刻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法思考,只当他是个想要侵犯自己的坏人。 她尖叫着,手脚并用的往仗篷门口爬。 还没等她爬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 “柚恩!冷静点!是我!” 周序礼单手就轻松地把她整个人都禁锢住了,另一只手强硬地把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看清楚!是我!周序礼!” 沈柚恩剧烈歂息着,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混沌的大脑终于慢慢恢复了清明。 周序礼…… 是周序礼…… 第74章 你裤子脏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股支撑着她反抗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后的安心感。 她不再挣扎,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松开禁锢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帮她擦去眼泪,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刚才听到你在叫痛,看你睡得不安稳,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他举起了另一只手。 沈柚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条…… 她的沾染了一小块暗红色血迹的睡裤。 沈柚恩的脸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恨不得立刻原地去世。 “我看到你裤子脏了,猜到是你亲戚来了,怕你睡得不舒服,就想帮你换下来。” 周序礼面不改色解释,仿佛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准备出去帮你洗干净。” 【还、还给我!】 沈柚恩羞愤欲绝,一把抢过那条裤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动物。 她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用手语激烈的比划着。 【周序礼!我们虽然是夫妻,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尊重我!】 【这种事你怎么能随便动手?!你至少应该先把我叫醒,我自己会处理!】 【你这样跟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 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周序礼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直到她激烈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我叫了。” “我叫了你三声,你睡得太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拍了你的脸,你只是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后来,我问你,柚恩,我帮你换裤子好不好?,你虽然闭着眼睛,但确确实实点了点头。” “我是得到了你的亲口同意,才动手的。” “我周序礼还不至于下作到去占一个睡着了的女人的便宜,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的妻子。” 沈柚恩愣住了。 她有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她睡着了还会梦游点头? 看着周序礼那双坦荡真诚的眼睛,她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灭了。 是啊,以他的骄傲和人品,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猥琐的事? 肯定是自己睡糊涂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又踹又挠还差点扇了他一巴掌,沈柚恩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睡袋里。 【对不起……】 她小声的比划着,【我刚才我太紧张了,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周序礼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脸颊,倒是一点没生气,反而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暖水袋,还有一包新的睡裤,塞到她怀里。 “快去换上吧,别着凉了。” 他指了指睡袋,温和对着女孩开口,“暖宝宝放里面了,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 看着怀里那条干净的睡裤和温暖的暖水袋,沈柚恩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用最体贴的方式,化解掉她所有的尴尬。 她抱着东西,低着头,像只小仓鼠一样飞快的钻进浴室。 等她换好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褪去。 她看着坐在睡袋旁等她的周序礼,犹豫了很久,还是认真的比划道: 【周序礼,谢谢你。但是我希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还是要把我叫醒。】 【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需要有一些分寸感。】 【有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她知道他没有恶意,甚至是出于好心。 但这种毫无保留的亲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跨越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周序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小丫头心里那道墙还高着呢。 今晚的事,确实是他唐突了。 “好,我答应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以后,都听你的。” 得到他的承诺,沈柚恩才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各自躺进自己的睡袋里,仗篷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沈柚恩没有再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而是悄悄的往中间挪了那么一丢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说他叫了她三声…… 他说他问了她…… 她真的点头了吗? 沈柚恩努力的在混沌的记忆里搜索着。 好像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确实听到了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又温柔,很是好听。 然后好像确实问了她什么…… 再然后,她好像真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第75章 我想让你舒服点 想到这里,沈柚恩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所以,她刚才那一通又打又骂又扇巴掌的激烈反抗,完全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乌龙? 而周序礼,明明被她冤枉成了流氓,却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甚至连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还反过来安慰她,给她准备睡裤和暖水袋…… 这男人…… 沈柚恩把脸埋进睡袋里,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这要是换成裴之珩,估计早就暴跳如雷,把整个仗篷都给掀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仗篷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紧接着,她的仗篷拉链被人拉开,周序礼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还没睡?” 沈柚恩咬着牙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拧开了杯盖,里面是红枣姜茶。 “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喝一点吧,暖暖身子。” 沈柚恩接过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可爱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味的液体滑入胃里。 喝完姜茶,沈柚恩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把杯子还给周序礼,刚想比划一句谢谢,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现在躺着的这个睡袋,好像是周序礼那个蓝色的? 而她那个粉色的蚕宝宝睡袋,正孤零零的躺在仗篷的另一边。 所以她刚才,不仅误会了人家,还霸占了人家的床? 沈柚恩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手忙脚乱的从睡袋里爬出来,指着那个蓝色的睡袋,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措。 周序礼看着她那一副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没事,你睡吧,我不冷。” 他把保温杯放到一边,语气轻松的说道,“我身体好,垫个防潮垫就行。” 【那怎么行!】 沈柚恩连忙比划,【晚上这么冷,地上多凉啊!还是你睡吧,我去那边睡。】 说着,她就要往那个粉色睡袋里钻。 为了打破这越来越爱昧尴尬的气氛,她一边爬一边随口找了个话题: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月经的日子啊?还知道得这么准?】 问完她就后悔了。 天呐!她都在问些什么鬼问题! 这不是把天聊得更死了吗?! 然而,周序礼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看着她,眼神坦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问的。” “什么?”沈柚恩愣了一下。 “领证那天,我就特意找过裴宅以前照顾你的保姆,就是张妈。” 周序礼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我让她把所有关于你的喜好和生活习惯都列了一张清单给我。” “包括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过敏,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睡觉喜欢朝左还是朝右,还有,你的生理周期。” 沈柚恩彻底震惊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居然会为了了解她,特意去做这种事? 这种细致入微的程度,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她突然想起以前和裴之珩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爱她,会给她买昂贵的礼物,会带她去高级的餐厅,会说尽所有她爱听的甜言蜜语。 但他从来不会记得她对海鲜过敏,不会记得她喜欢喝温牛奶而不是冰可乐,更不会记得她每个月最难受的那几天是什么时候。 他只会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然后把所有生活上的琐事,都理所当然的交给保姆来处理。 可周序礼…… 却愿意为了她,去俯身做这些在他那个圈子里看来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为什么?】 沈柚恩看着他,忍不住比划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周序礼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因为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的所有喜好都刻在了心里? 因为看到你被裴之珩那个蠢货伤害,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这些话,在他心里翻涌了无数遍,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最平淡也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他伸手,再次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夫妻,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密的人。我们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相互了解对方的习惯和喜好,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活得轻松,而不是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去迁就我。我了解你多一点,你就能更舒服一点,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第76章 时间不早了,睡吧 理所应当吗? 沈柚恩在心里默默的反问。 这话听起来确实无懈可击,但只要一想起那天在裴家老宅,周珠楹那明显是在维护裴之珩的态度,还有他自己那所谓的给弟弟镀金的说法…… 她心里的那股暖意就又冷却了几分。 到底,还是亲疏有别。 夫妻再亲密,又怎么比得过血脉相连的家人呢?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拿起手机打字回复,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 【理所应当吗?我看爸妈好像也不是这样。他们彼此之间,也算不上多了解吧。】 周序礼的父母,裴建麒和周珠楹,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男主外女主内,相敬如宾,从未传出过任何不和的绯闻。 但沈柚恩在裴家住了十年,看得最清楚。 那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相敬如冰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他们是典型的家族联姻,是利益的结合体,彼此之间根本没有多少夫妻间的温情。 周序礼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自己的父母,眼神微不可察的黯淡了一瞬。 “他们不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父母是典型的强强联姻,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家族利益之上,谈不上感情。他们是合格的生意伙伴,是合格的父母,但唯独不是一对合格的夫妻。” “所以,他们只是反面教材,不值得我们借鉴。”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沈柚恩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沈柚恩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再说下去,只会让她心里更堵。 【时间不早了,睡吧。】 她敷衍的打了一行字,然后不再看他,飞快的钻回了自己的那个粉色睡袋里,拉上拉链,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周序礼看着那个写满了“别理我,我想静静”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这小丫头,又开始竖起满身的刺了。 不过他也不急。 他知道,有些心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开的。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就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一点点的磨平她所有的不安和棱角。 他关掉仗篷里的应急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同床异梦。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仗篷外就传来了同事们兴奋的吵嚷声。 “快起来快起来!要日出了!” “今天天气好,肯定能看到最美的日出云海!” 沈柚恩睡得正香,被这吵闹声弄得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把头埋进睡袋里,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昨晚来月经,加上折腾了半宿,她现在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至于和同事们约好要一起看日出的事,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嗡嗡……嗡嗡……” 床头的手机闹钟也在这时尽职尽责的响了起来。 沈柚恩皱着眉,伸手在枕头边胡乱的摸索着,只想把那个烦人的东西关掉。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背,轻而易举的关掉了闹钟。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又厚实的东西整个包裹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唔?” 沈柚恩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周序礼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干嘛?】她含糊不清的用手语比划了一下。 “看日出。” 周序礼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你不是跟同事们约好了吗?既然不想起,那就这么去看。” 说着,他用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把还裹在睡袋里的沈柚恩包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甚至还体贴的给她戴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耳罩,免得外面的吵闹声打扰到她。 就这么抱着这个人形蚕宝宝,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仗篷。 此时,山顶的观景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手语中心的同事们正叽叽喳喳的找着最佳的观赏位置。 当他们看到周序礼抱着一个巨大的粉色粽子走过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先生?你这是……” 王老师一脸的目瞪口呆。 周序礼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淡淡的解释道。 “她还没睡醒,但又不想错过日出。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带她出来了。” 就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中,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紧接着,一轮金色的太阳从云海中喷薄而出,万丈霞光瞬间染红了整片天空。 壮丽的景色让所有人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第77章 周序礼喜欢她? 而被众人围观的沈柚恩,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仅没有被周围的吵闹声影响,甚至因为身后的人肉靠垫太过温暖舒适,还下意识的往周序礼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紧紧包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 周序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女人,感受着她细微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胸口,那颗原本还有些郁结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界限,什么疏离,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伸手拢了拢裹在她身上的毛毯,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朝阳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男人高大俊朗,眉眼温柔;女人娇小可人,睡颜恬静。 那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让周围所有人都看痴了。 “哎哟,真是太养眼了!” 中心主任忍不住掏出手机,悄悄的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这难得的一幕,“这年轻人谈起恋爱来,就是浪漫啊!” 不知睡了多久,沈柚恩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感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顶了,而是躺在一辆宽敞舒适的越野车后座上,身上还盖着那条厚厚的羊毛毯。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显然是在回市区的路上。 “醒了?” 驾驶座上传来周序礼低沉磁性的声音。 沈柚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们下山了?】她比划着问道。 “嗯。”周序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叫你。我看日出也结束了,就直接抱你下来了。” 沈柚恩脸上一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那上午的户外探险活动怎么办?她可是答应了主任要帮忙带队的! 沈柚恩心里一阵自责,连忙拿起手机就想给主任发微信道歉。 周序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及时的开口安抚道: “别急,上午的活动取消了。” “你睡着后不久,山上就起雾了,还刮起了大风。我看天气不对,就让主任把户外探险取消了,直接带队提前回市区了。安全第一。” “现在孩子们应该都已经安全到家了。” 听到这话,沈柚恩才松了口气。 但心里的愧疚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说好了是去当志愿者的,结果自己倒好,从头睡到尾,不仅没帮上忙,还给人添了这么多乱。 她打开微信,还是给主任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信息过去: 【主任,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昨晚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没起来,把工作全都扔给你们了。都是我的错,我……】 消息刚发出去,主任的回复就秒回了过来,甚至还带着几个俏皮的表情包。 【哎哟我的小傻瓜!道什么歉啊!你昨天能临时过来帮忙,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再说了,要不是周先生提醒得及时,我们今天说不定还真要被困在山上了呢!】 【而且,你跟你家周先生昨天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你们,尤其是周先生,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带起孩子来那么有耐心!】 【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正是腻歪的时候,能抽出时间来做公益已经很难得了。快别多想了,好好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别辜负了周先生那一片痴心啊!】 沈柚恩看着主任发来的这一大段话,有些发懵。 新婚燕尔?一片痴心? 主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跟周序礼昨天明明全程都在“冷战”好吗?就差没把“我们不熟”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难道是她的演技太好,连阅人无数的主任都被她骗过去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主任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图片]】 【看看!多般配!昨晚偷拍的,没经过你们同意别生气啊!实在是觉得太美好了,忍不住就……】 沈柚恩好奇的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璀璨的星空和连绵的山脉,前景是篝火旁,她靠在周序礼的怀里,裹着毛毯睡得正香。 而周序礼低着头,正看着她。 仿佛他眼里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怀里那个小小的她。 沈柚恩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专注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好,是出于责任,是出于协议,甚至是为了报复裴之珩。 可这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一种只有在看向心爱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周序礼喜欢她?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第78章 她还真是会自作多情 沈柚恩呆呆的看着那张照片,心脏砰砰直跳。 她反复将照片放大、缩小,试图从周序礼那张俊朗的侧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或许只是拍摄角度的问题? 对,一定是这样。 主任当时肯定是从一个特别刁钻的角度偷拍的,加上篝火的光线昏暗,所以才造成了这种深情款款的假象。 沈柚恩在心里拼命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毕竟,周序礼是谁? 他是京圈里说一不二的太子爷,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哑巴。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是天壤之差。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他对自己好,肯定是因为责任感,因为那份该死的协议,因为不想在裴家人面前落了面子。 至于那张照片…… 沈柚恩看着看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还真是会自作多情。 一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呢? 不过…… 沈柚恩扪心自问,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喜欢”不谈,单就“丈夫”这个角色而言,周序礼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他细心、体贴、有责任心,会记得她的喜好,会照顾她的情绪,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 甚至连她无理取闹的冷战,他都能用那种看似笨拙实则高明的卖惨方式来化解。 这样一个男人,就算心里装着家族利益,就算会为了亲弟弟而有所算计和铺路,但至少,他对她这个临时妻子,是尽到了百分之二百的责任。 想到这里,沈柚恩心里那点因为“镀金”事件而生出的芥蒂和委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又在奢求什么呢? 他维护自己的家人,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帮理不帮亲呢?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是她自己,一直在用过去那段失败的感情去衡量现在,一直在用裴之珩的标准去揣度周序礼。 这对周序礼来说,太不公平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柚恩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 她抬起头,正好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周序礼投来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而是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周序礼原本还在暗中观察她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这会儿看到这个久违的笑,微微一愣,随即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看来,这丫头是想通了。 虽然这次的约会过程有些曲折,甚至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但结局似乎还不错? 与此同时,虞家别墅。 虞婉欣刚从迪拜血拼回来,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她这几天特意没看国内的新闻,就是为了享受一个完美的假期,顺便等着看沈柚恩那个哑巴被全网唾骂、身败名裂的好戏。 在她看来,那段录音放出去,再加上她雇的水军在网上带节奏,把沈柚恩跟诈骗案捆绑在一起,沈柚恩这次绝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仅电视台的工作保不住,就连周序礼,恐怕也会因为嫌弃她而跟她离婚。 一想到沈柚恩被赶出裴家,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无处可去的样子,虞婉欣就兴奋得想要开香槟庆祝。 她哼着小曲,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随手把几个限量版的包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当她打开微博热搜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全网向最美手语天使道歉# #沈柚恩清白# #起底录音背后黑手# 这是怎么回事?! 虞婉欣不可置信的点开词条,只见里面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谩骂,反而全都是对沈柚恩的同情。 不仅她大学的班长、电视台的同事实名出来力挺,甚至连她高中时的邻居都站出来为她说话! 而那段她费尽心机才搞到手的录音,早就被删得一干二净,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那些她花大价钱雇的营销号,更是集体反水,一个个置顶了道歉声明,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舆论的风向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虞婉欣气得浑身发抖,指甲狠狠的掐进手心。 一定是周序礼!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舆论压下去,还能找到那么多几乎已经失联的人来为沈柚恩作证! 那个哑巴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护着?! “沈柚恩!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的好运不会一直都有的!” 第79章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虞婉欣嫉妒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巨响。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那个野种就休想踏进我们虞家的大门!” “你闹够了没有?!儿子也是我的种!他比你那个只会花钱的女儿强一百倍!他才有资格继承虞家!” “裴志宏!你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让他撤了你所有的职!” “呵,你爸?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虞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虞婉欣听着楼上父母那不堪入耳的吵骂声,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自从爷爷生病住院后,家里就没一天安生过。 她不悦的皱着眉,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想让他们小点声,别吵到自己休息。 结果刚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男人长得和她爸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虞婉欣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谁啊?怎么会在这?” 那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在外面只会惹是生非的便宜妹妹啊。”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泽,比你大一个月。从今天起,我就是虞氏集团的副总了,也是虞家未来的合法继承人。” “以后,还请妹妹你……多多指教了。” “你说什么?!” 虞婉欣如遭雷击,尖叫出声,“不可能!我爸妈答应过我爷爷,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些野种回家的!你休想!” “此一时彼一时了。” 虞泽摊了摊手,笑得一脸得意,“现在的虞家,可不再是你妈的天下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几个在公司里挂闲职的表哥表姐,今天早上已经被我全部开除了。” “以后虞氏,姓虞,也只能姓虞。” 虞泽说完,连个正眼都没再给虞婉欣,径直下了楼。 只留下虞婉欣一个人,像个被抽了筋骨的木偶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 继承人? 副总? 开除? 她一直自以为是虞家唯一的千金,是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天之骄女。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种,不仅要抢走她的一切,甚至还要把她们母女赶尽杀绝? 不!她绝不答应!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只有裴之珩了。 只要之珩哥肯帮她,只要裴家肯出面,这个野种就算再有本事,也绝对斗不过京圈的顶级豪门! 虞婉欣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的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怎么会关机? 虞婉欣不死心,又连着拨打了好几遍,得到的永远是那冰冷的机械女声。 她这才想起,前几天在会所里,自己为了讨好裴之珩,顺手把沈柚恩的号码拉黑了,难道……之珩哥也把她拉黑了? 不可能!他那么喜欢自己,怎么会…… 虞婉欣心里一慌,又赶紧打开微信,结果发现消息也发不出去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被裴之珩拉黑了。 难道是那天晚上,周序礼的人带走之珩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说……之珩哥知道了是她偷拿手机曝光的录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虞婉欣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乐。 不行,她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虞婉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那个她也混在里面的京圈二代局微信群。 群里还是跟往常一样热闹,一群人正嘻嘻哈哈的约着晚上去哪儿喝酒。 她快速的翻着聊天记录,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裴之珩的消息。 她试探性的在群里发了一句:【之珩哥最近在忙什么呀?怎么都看不到他人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个跟裴之珩走得最近的富二代回了一句:【嗨,别提了。珩哥被他大哥发配到汾市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镀金去了,说是要去基层锻炼,估计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镀金?我靠,周大佬也太狠了吧?那地方能镀什么金?镀一层沙子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好,珩哥也该收收心了,老在京城混着也不是个事儿。等镀金回来,直接空降总部当副总,那才叫牛逼呢!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也能跟着沾沾光!】 【就是就是!到时候婉欣嫂子可就是副总夫人了,可得罩着我们啊!】 第80章 家里那个野种…… 镀金? 副总? 虞婉欣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不是因为录音的事…… 那就好! 只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一切都好说! 去汾市也好,至少避开了周序礼那个煞神。等他镀金回来,自己再想办法把他哄回来,到时候一样可以靠着他东山再起。 至于家里那个野种…… 虞婉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走着瞧! 心里有了底,虞婉欣脸上的惊慌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惯有的楚楚可怜和委屈。 她点开另一个小群,这是他们几个关系最好的核心圈子,江逢也在里面。 虞婉欣发了一段语音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呜呜呜……你们都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吧?我快要被那个沈柚恩给逼死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和之珩哥以前的录音,还故意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曝光的,现在虞氏的股价都跌停了,我爸妈也要跟我断绝关系……她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瞬间点燃了群里那帮狐朋狗友的怒火。 【我操!又是那个哑巴?她还有完没完了?】 【真他妈不要脸!自己不检点被录了音,居然还反过来咬婉欣一口?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就是!当初在酒会上我就看她不顺眼,装得跟个白莲花似的,结果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珩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你们一个个都长脑子了吗?!那些录音是之珩偷录的!柚恩才是那个受害者!你们一个个不去谴责那个做错事的男人,反而在这里对一个受了伤害的女孩子口诛笔伐?你们还是不是人?” “再说了,婉欣,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要不是你在群里造谣,拿柚恩和刘主任的照片捕风捉影,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一步吗?” 江逢的这番话,让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虞婉欣更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切换成了更委屈的语气: 【江逢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些嫉妒,才说了几句气话,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录音是怎么回事啊!而且……之珩哥虽然有错,但柚恩她自己难道就没问题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真的洁身自好,怎么会被人抓住这种把柄?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故意用这种方式,想逼着之珩哥对她负责呢!毕竟像她那种无亲无故的哑巴,除了靠男人,还能有什么出路?】 “对!婉欣说得对!” 群里另一个富二代立刻附和道,“江逢,你是不是被那个哑巴灌迷魂汤了?怎么还帮着她说话?我看你俩是不是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啊?指不定她也用这种录音威胁你了?”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我靠!不会吧?江逢哥你……】 【看不出来啊,江逢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好这口?】 江逢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为了维护一个颠倒黑白的绿茶,居然能把脏水这么自然的泼到一个受害者身上,甚至还要污蔑自己和柚恩的关系! “你们……你们这群人渣!” 江逢气得直接退出了群聊。 他看着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只觉得一阵反胃和失望。 这就是他所谓的朋友? 这就是京圈里所谓的上流社会? 简直就是一帮毫无底线、三观尽碎的垃圾!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名为京圈二代局的微信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退出并删除。 从此以后,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帮狐朋狗友,他一个都不要了! 风波过后,沈柚恩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电视台那边虽然暂停了她的工作,但她并没有因此消沉。相反,这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国家防火墙项目的构建中。 QT科技的会议室里,几乎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复杂如星图般的模型,日以继夜的进行着测试和攻破。 “不行,还是差一点。” 沈柚恩看着屏幕上最终显示的测试结果,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虽然目前的防御系统已经达到了业界顶级的标准,但离她心里那个完美的目标,始终还差着那么0.01%的距离。 这点微毫的差距,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无关紧要,但在她这个追求极致的技术狂人眼里,却是无法容忍的瑕疵。 “柚恩,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垮了!” 第81章 周总,您是不是累了? 南杋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着她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心疼得直叹气。 沈柚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眼睛却依然死死的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的演算着各种可能性。 为了能尽快攻克这个难关,她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甚至连周序礼那边,也只是每天例行公事的发个早安、晚安,连每天的拥抱和亲吻都变成了线上表情包。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逼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编码机器时,江逢的电话打了进来。 “柚恩,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柚恩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上次在餐厅,江逢为了维护她不惜跟那帮狐朋狗友翻脸,还特意退了群,这份人情她不能不还。 【好,时间地点你定。】 …… 餐厅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员制中餐厅。 沈柚恩到的时候,江逢还没来。 她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往预定好的包厢走去,路过一个半开着门的包厢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瞥到了里面的情景,脚步瞬间顿住了。 包厢里,周序礼正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 那女人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周序礼身上,正拿着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一边嗲声嗲气的撒着娇,一边亲昵的往周序礼的杯子里倒酒。 “周总~您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我特意让爸爸从他酒窖里拿出来的呢~” 那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讨好和卖弄,“平时我爸都舍不得喝呢,今天为了招待您,可是下了血本了!” 沈柚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在她看来,以周序礼那种看似冷淡实则霸道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把这个女人推开。 毕竟,他连在老宅吃饭时,周珠楹想要给他夹块肉都会下意识的避开。 让她意外的是,周序礼非但没有推开那个女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那个女人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还端起酒杯,和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那副坦然接受、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模样,让沈柚恩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烦躁,瞬间涌了上来。 他不是有洁癖吗? 不是说除了他妻子以外的女人都懒得操心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沈柚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按理说,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他跟谁吃饭、跟谁喝酒,都跟她没关系。 可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就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突然被人染指了一样。 她不想再看下去,冷着脸,转身就走。 而包厢里。 在沈柚恩转身的那一刻,周序礼的视线看似不经意的从她消失的方向扫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当然看到她了。 不仅看到了她,还看到了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江逢。 呵,又是江逢。 她说要加班,结果跑来跟这个所谓的知心哥哥约会? 周序礼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斜火噌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承认,他刚才就是故意的。 在看到江逢和沈柚恩一前一后的出现在餐厅时,他就是故意没有推开身边这个合作方硬塞过来的女儿——闫蓉。 他就是想看看,沈柚恩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冲进来宣示主权?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漠不关心的直接走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如果吃醋,他就立刻找借口脱身的准备。 结果呢? 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直接就走了! 那副冷漠决绝的样子,仿佛他跟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 好,很好。 沈柚恩,你真是长本事了。 周序礼眼底的戾气横生,端起酒杯,面无表情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坐在他对面的闫总看他脸色不对,连忙给自己女儿使眼色。 闫蓉会意,立刻又凑了上去,身体贴得更紧了,甚至还想伸手去帮周序礼捏肩。 “周总,您是不是累了?我帮您按按吧?”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周序礼肩膀的那一刻。 周序礼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厌恶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滚开。” 闫蓉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对面的闫总一看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周总,周总您别生气!小女不懂事,我这就让她给您道歉!” 周序礼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刹一。” 第82章 江少,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切断与闫氏集团的所有合作。另外,通知我们在东南亚那边的所有合作伙伴,谁要是敢跟闫氏有任何生意往来,就是跟我周序礼过不去。” “是。” 电话那头干净利落的应下。 挂了电话,周序礼这才拿起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那对已经吓傻了的父女一眼。 “周……周总!” 闫总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的冲到周序礼面前,差点就要跪下了。 “周总您高抬贵手!我们闫氏不能没有您啊!这都是小女的错,我让她给您赔罪!让她给您磕头!” 闫蓉更是吓得面如死灰,哭着喊道:“周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家吧!” 周序礼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两只碍眼的蝼蚁。 “我刚才……好像没让你们说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哭喊和求饶,径直推开包厢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计较。 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把她抓回来,好好的算算账! …… 另一个包厢里。 沈柚恩刚坐下没多久,江逢也到了。 “抱歉柚恩,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江逢歉意的笑了笑,刚准备坐下。 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周序礼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江逢一眼,径直走到沈柚恩身边,宣誓主权般的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手臂甚至还占有性的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沈柚恩:“……” 她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会追过来,而且还这么不要脸?!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结果刚动一下,腰上就缠上来一只铁臂,用力一带,她整个人就被强行搂了过去,严丝合缝的贴在了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躲什么?” 周序礼低头看着她,“周太太,我们是夫妻,坐近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江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周序礼这才像是刚看到他一样,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客气: “江少,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 江逢哪里敢说介意? 这可是周序礼啊! 京圈里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跟他吃顿饭都求不来机会,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估计明天江氏的股票都得跌停。 “当然不介意!” 江逢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客气的招呼服务员加餐具,“周总您能来,简直是蓬荜生辉!快请坐快请坐!” 周序礼虽然把人搂在怀里,但全程都在跟江逢聊着那些沈柚恩完全听不懂的财经新闻和商业并购案。 什么宏观调控、什么资本运作、什么产业布局…… 这两人一个是商界巨鳄,一个是后起之秀,聊起这些话题来,简直是棋逢对手,滔滔不绝。 沈柚恩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她既不能失礼的提前走人,又插不上话,只能拿出手机,假装在处理工作,实则是在跟南杋疯狂吐槽。 【救命!周序礼这个疯子追过来了!现在正跟江逢哥坐在一起聊什么股票!我快要尴尬死了!】 南杋秒回:【卧槽!这么刺激?现场直播啊这是!快快快,拍张照给我看看修罗场!】 【拍不了!他把我搂得死死的,我动都动不了!】 周序礼一边跟江逢聊着天,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沈柚恩的手机屏幕。 看着她跟别人吐槽自己是疯子,还一副恨不得立刻逃离的样子,他心里那股火又压不住了。 好啊。 跟江逢吃饭就这么开心?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受? 宁愿玩手机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周序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眸子暗了暗。 他突然打断了和江逢的谈话,转头看向沈柚恩,语气“温柔”的说道: “柚恩,刚才刹一打电话来,说家里那份关于南美市场的投资分析报告有点问题,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一下。” “你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 沈柚恩一听这话,简直是如蒙大赦。 终于可以走了! 【好啊好啊!】 她连忙点头,手语打得飞快,【那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周序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那怎么行?” 他不由分说的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你是我老婆,我的事就是你的事。这种重要的商业机密,我还得听听周太太的意见呢。” “走吧,江少,今天这顿算我账上,改天再聚。” 第83章 周序礼!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说完,也不等江逢反应,就搂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沈柚恩,强势的离开了包厢。 一坐进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再次将沈柚恩包围。 周序礼一言不发的发动车子,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但沈柚恩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回公司的路,也不是回别墅的路。 【我们要去哪?】 沈柚恩有些不安的在手机上打字。 【我公司还有会要开,你先送我回公司吧。】 周序理像是没看到一样,非但没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周序礼!你听到没有!我要回公司!】 沈柚恩真的有些生气了,她用力拍了拍周序礼的胳膊,试图让他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黑色的迈巴赫在路边停下,巨大的惯性让沈柚恩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幸好有安全带拉着。 她惊魂未定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周序礼那双仿佛燃着两簇火焰的眸子。 “回公司?开会?” 周序礼冷笑一声,“沈柚恩,在你心里,是不是工作比我重要?是不是跟江逢吃饭比陪我重要?”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从我身边逃开吗?” 沈柚恩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周序礼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倾身过来,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和车门之间。 “没有?”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从下午在餐厅看到我开始,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为什么宁愿跟江逢有说有笑,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为什么我故意制造机会让你吃醋,你却连问都懒得问一句,转身就走?” “沈柚恩,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丈夫?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真正正视过你周太太的身份?!” 沈柚恩一愣。 他就是故意让那个女人贴着他,故意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就是为了试探她?! 她今天受的委屈还少吗? 先是被电视台停职,然后又在裴家被周珠楹敲打,现在还要被这个男人当成傻子一样试探和质问?!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HelloKitty啊! 【周序礼!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什么时候想当你这个周太太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逼我!】 【当初在酒店,是你强行要我负责,是你诱导我跟你领证!我根本就不想结婚!】 【你说要给我安全感,结果呢?转头就为了你那个宝贝弟弟所谓的前途,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你把他送走,到底是为我出气,还是怕我给你家添乱?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嫌弃我跟他的过去吗?!】 【现在又在这里玩什么试探我的把戏?你觉得很好玩吗?!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后宫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吗?!】 【我告诉你,我不是!我沈柚恩就算再落魄,也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博取男人的关注!】 她这一通激烈的手语输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周序礼却看懂了。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原来在她心里,他对她的好,全都是算计,全都是为了家族利益。 原来她一直都觉得,他嫌弃她。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系,都在强调自己“不想结婚”。 那她想跟谁结婚? 裴之珩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序礼的理智瞬间被嫉妒烧成了灰烬。 “好,很好。” 他气极反笑,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刺的小女人,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也被疯狂所取代。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逼你,既然你觉得我嫌弃你……” “那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座椅被放倒,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 衣衫尽褪,意乱情迷。 “既然你这么念念不忘,”周序礼在她耳边喘吸着,“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现在占有你的男人,到底是谁!” “让你这辈子,都只能记住我的味道!”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前一秒,身下那个原本还在挣扎的小女人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沈柚恩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她突然抬起手。 【做吧。】 周序礼的动作一滞,不解的看着她。 沈柚恩扯了扯嘴角,比划的动作愈发清晰。 【你不是说要我负责吗?】 【行,那就做一次。】 【就当是抵消了那天晚上的意外,抵消了你非要我嫁给你的那份负责。】 【做完这一次,我们两个就两清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第84章 我们真的不合适 周序礼看着身下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突然想起了裴之珩。 想起了那个男人是如何一次次的践踏她的真心,如何在外面跟虞婉欣爱昧不清,让她一次次的失望,最终彻底心死。 她是不是也以为自己跟裴之珩是一样的人? 以为自己也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也会不忠,也会背叛? 所以她才这么决绝,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他该死。 他怎么能因为嫉妒就失去理智,做出这种会让她误会、会让她害怕的事? 他怎么能让她再次体会到那种被背叛的绝望? 周序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和痛苦。 他从她身上起来,默默的帮她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甚至体贴的帮她扣上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遮住了脖颈间那些爱昧的痕迹。 他退回到驾驶座上,重新坐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刚才是我失控了。” 沈柚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坐起身,拉过旁边的毯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周序礼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柚恩,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下午在餐厅那个女人,叫闫蓉,是闫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们两家最近有个新能源项目在合作,闫总有意联姻,所以才把她带了过来。” “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给我倒酒,我没拒绝,只是不想在生意场上把场面弄得太僵,驳了闫总的面子。” “仅此而已。” 他试图解释,但沈柚恩却只是冷笑了一下,连头都没回。 【周总真会说笑。】 她在手机上打字,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你跟谁吃饭,跟谁喝酒,跟谁联姻,都与我无关。毕竟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周序礼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语言在亲眼所见的事实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把手机递到了沈柚恩面前。 “我知道你不信。你自己看。” 沈柚恩本来不想看,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拍摄角度正是他们刚才吃饭的那个包厢。 视频里,闫蓉确实是自己硬贴上来的,期间好几次想跟周序礼有肢体接触,都被周序礼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甚至最后她想给周序礼捏肩的时候,周序礼那个厌恶至极的侧身和那句冰冷的滚开,视频里都录得清清楚楚。 自始至终,周序礼除了出于商业礼节喝了她倒的那杯酒之外,跟她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少得可怜。 沈柚恩一帧一帧的看着视频,确认这并不是什么剪辑或者伪造的。 也就是说…… 下午那一幕,真的是她误会了? 他所谓的故意,只是坐在那里没动,而不是任由别人投怀送抱?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柚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番控诉,想起那句伤人的离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又是一场乌龙。 【对不起……】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的在手机上打字道歉。 【是我误会你了。】 周序礼看着屏幕上那行小小的字,还有她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窘迫样,心里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一句误会就完了?” 他冷着脸,故意学着她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周太太刚才不是还挺理直气壮的吗?不是还要跟我两清,明天就去民政局吗?”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误会,就全盘否定我,甚至还要跟我离婚。沈柚恩,对于这件事,你不觉得也该跟我道个歉吗?” “……” 沈柚恩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 是她自己心里有根刺,才会那么敏感,才会那么轻易的就给他定了罪。 甚至还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 她咬着唇,有些艰难的抬起手,比划道:【对不起,我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道歉。是我太冲动了,不该那么说你。】 道歉完,她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比划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周序礼,你很好。真的。】 【你绅士、体贴、有责任心,会尊重我,会保护我,会为了我去学手语,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第85章 一走,就是十年 【我们的家世、背景、成长环境,差得太远了。我只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哑巴,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就像你看到的,我心里有很多过不去的坎,有很多伤疤。我敏感、多疑,甚至有些偏执。跟你在一起,我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和负能量。】 【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慎重的考虑一下,我们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存续下去的必要。】 【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我这样一个残缺又不堪的人拖累。】 她一口气比划完这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周序理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决绝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不合适? 拖累? 残缺不堪?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周序礼气得都快笑出来了,眼底却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到裴家的小不点,因为父母的离世而受了刺激,整天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裴之珩那个蠢货,只会用那些廉价的玩具和零食去哄她,却从来不懂得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而他,只能每天偷偷的趴在她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疼得无以复加。 后来,她终于愿意走出房间了,却成了裴之珩的小尾巴。 裴之珩去哪,她就跟到哪。 裴之珩说东,她绝不往西。 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懂珍惜的蠢货,他嫉妒得快要发疯,却只能以“大哥”的身份,在暗中默默的守护着她。 他记得有一次,她因为好奇他书房里那个古董望远镜,偷偷溜了进去,结果不小心碰倒了书架,被一堆书砸到,吓得直哭。 是他第一时间冲进去,把她从书堆里抱出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那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软得像一团棉花。 也是从那天起,她好像不那么怕他了。 有时候在花园里遇到,还会怯生生的对他比划一个“你好”。 他以为,只要再多一点时间,他就能让她看到他的好,就能让她从裴之珩那个泥潭里走出来。 可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责任。 他被送出国了。 一走,就是十年。 这十年,他错过了她的整个青春期,错过了她所有的成长和蜕变。 也给了裴之珩那个混蛋可乘之机,让她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爱上了那个不值得的人。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他能更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伤害和错过? 周序礼的眼神有些失焦,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悔恨。 沈柚恩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那种悲伤是如此真实,让她看着都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干涉他的私事。 毕竟,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的不确定。 她只能默默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等他自己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序礼终于回过神来。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再次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内敛的周总。 “抱歉,走神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公司吧。” 说完,他便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车子停在QT写字楼下。 沈柚恩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周序礼却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他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壶,递给她。 “这是冯婶给你熬的暖宫汤,趁热喝了。” 沈柚恩愣愣的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保温壶,心里五味杂陈。 她刚才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甚至直接提出了离婚这个话题。 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细心的为她准备着这一切。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大度,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沈柚恩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壶,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离婚念头,不知为何,又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拧开盖子,温热的暖宫汤散发出淡淡的红枣香气。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会考虑,行动上却依然这么无微不至。 这种矛盾的温柔,让她本就混乱的心,变得更加一团乱麻。 第86章 简直是杀人诛心 接下来的几天,沈柚恩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之前她主导设计的蜂巢安全防护网络系统被政府买断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推广。 但最近,系统后台的反馈数据显示,在一些偏远山区的信号基站,蜂巢的运行效率大打折扣,甚至出现了几次系统崩溃的情况。 这种事关国家网络安全的大事,不容有失。 在和团队进行了几次线上会议后,沈柚恩主动向南杋申请,要去当地实地考察,亲自解决技术问题。 “你要去汾城?那地方可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啊!”南杋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那种地方基建差,治安也不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个哑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没关系,不是还有保镖跟着吗?】 沈柚恩打字安慰她。 【而且这种技术问题,我不亲自去看看,总觉得不放心。】 南杋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妥协:“行吧行吧,我知道你这技术狂人一犯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你一个人去我还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就这样,两天后,两人坐上了飞往汾城的飞机。 汾城位于大西北的边缘,一下飞机,迎接她们的就是漫天的黄沙和干燥的空气。 根据系统反馈的坐标,问题最严重的基站位于汾城下一个叫“黄土坡”的山村里。 两人租了辆越野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的散落着几十户黄土夯成的平房,看起来很是落后。 两人在村口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农家院住下,第二天一早便带着设备,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里的基站走去。 “哎哟,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南杋一边走一边抱怨,“怪不得信号不好,这种地方能把信号塔建起来都算是个奇迹了。” 沈柚恩浅浅笑了一下,两人搀扶着,越过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 几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过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 几个皮肤黝黑的工人正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搅拌着水泥。 沈柚恩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却在触及其中一个身影时,瞬间凝固了。 那个男人虽然晒得跟块黑炭似的,头发也剃成了板寸,但那张脸她化成灰都认得! 裴之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被周序礼派来汾市分公司镀金的吗? 怎么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还跟民工一样在干这种水泥活?! 沈柚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此时,正在卖力干活的裴之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下意识的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与沈柚恩对上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沈柚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羞耻感和狼狈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现在这副尊容,浑身脏兮兮的,跟个从土里刨出来的泥猴一样,被她看到了,他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 裴之珩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他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甚至想直接找个水泥坑把自己埋进去。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哎哟!裴副总!您怎么亲自上手了?” 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殷勤的递上毛巾和水。 “这种粗活哪能让您来干啊!快歇歇,快歇歇!” “您可是咱们汾市分公司的表率!是咱们所有员工的榜样啊!” 那主管一边给裴之珩擦汗,一边滔滔不绝的恭维着。 “就是因为有您这样不畏艰苦,亲力亲为的领导带领,咱们分公司的团队才能有这么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才能把这扶贫基建的项目啃下来!” “您放心,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一定亲自上报总部,为您请功!您这履历上,又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沈柚恩和南杋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位主管的话,面面相觑。 南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压低声音在沈柚恩耳边吐槽。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镀金啊?这分明就是劳改啊!周大佬也太损了,把人扔到这儿干苦力,还给他戴高帽,夸他是劳苦功高的表率?杀人诛心,简直是杀人诛心!” 沈柚恩看着裴之珩那副想死又不能死,甚至还得强撑着笑脸应付主管的憋屈样,心里那股因为录音事件而积压的闷气,也就消失了一大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吧。 第87章 她是为了他而来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狼狈的身影,转身对向导比划道:【我们走吧,还得赶时间。】 对她来说,裴之珩现在就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而另一边。 裴之珩在庆幸沈柚恩没有认出他的同时,又开始了他那熟悉的自我脑补。 她怎么会突然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还是为了他? 肯定是! 肯定是她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被发配到这里的消息,心里舍不得,所以才追过来的! 什么考察基站,全都是借口! 这个女人,嘴上说得那么决绝,身体倒还是挺诚实的嘛! 贼心不死! 裴之珩一边被主管簇拥着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冷笑着。 又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等下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的敲打一下这个不远千里追夫而来的前未婚妻。 让她知道,他裴之珩可不是那么好追回的! 京市,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周序礼正在听取各部门的季度汇报,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波。 但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刹一知道,自家老板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从早上太太发了那条加班的微信后,老板的嘴角就没翘起来过,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周序理手边那部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负责保护沈柚恩的保镖发来的实时汇报。 周序礼不动声色的点开,视线在触及屏幕上那几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 【下午两点十五分,夫人与裴二少在汾城黄土坡村施工地偶遇。】 【两人对视约三十秒,未发生言语或肢体冲突。】 【裴二少目前情绪稳定,夫人已离开现场。】 偶遇? 在汾城? 周序礼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晚沈柚恩撒谎说要加班,结果却跑去跟江逢吃饭的事。 难道…… 难道她这次也是找借口? 所谓的去汾城解决技术问题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去见裴之珩?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吗? 周序礼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合上面前的报告,在一众高管惊愕的目光中,冷着脸站了起来。 “今天的会就到这。” “刹一,备机,去汾城。” 傍晚,黄土坡村。 沈柚恩和南杋在山里折腾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基站的信号问题给解决了。 两人灰头土脸的回到村里的农家院,正准备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辆与这个贫困山村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周序礼又是谁? 沈柚恩看到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周序礼像是没看到她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径直走到她面前,身后还跟着那个工地上的分公司主管。 “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主管看到他,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上来,“您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周序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却落在了沈柚恩身上。 沈柚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天的裴家老宅,想起了周珠楹那一番镀金的言论。 他肯定是为了裴之珩来的。 说不定就是来视察他弟弟劳改得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里,沈柚恩心里那点刚刚才平复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关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她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拿出手机假装在跟南杋讨论技术问题,一副冷漠姿态。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果然还在意裴之珩。 甚至为了那个混蛋,不惜在这么多人面前假装不认识他这个正牌丈夫。 亏他还以为她对自己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亏他还巴巴的从京城追过来,想看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结果呢? 人家压根就不稀罕! 周序礼气得都快笑了,但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个战战兢兢的主管。 “裴副总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主管一听这话,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汇报:“报告周总!裴副总今天表现得特别好!脏活累活抢着干,一个人顶三个人用!简直就是我们所有员工的楷模!” “是吗?” 周序礼挑了挑眉,“既然裴副总这么有干劲,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这片热情。” 他顿了顿,慢悠悠的吩咐道: “从明天开始,把裴副总的训练强度再升一级。” “搅拌水泥太轻松了,让他去跟队扛沙包,每天一百趟,一趟都不能少。” 第88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他晚上的思想教育课也别停,让他把《公司法》和《员工守则》给我从头到尾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他才能再吃饭。” 主管一愣,瞬间冷汗直流。 这哪是镀金啊? 这分明就是把二少爷往死里整啊! 接下来的两天,沈柚恩和南杋一边继续对蜂巢系统进行优化调试,一边看戏。 每次她们去基站的路上,总能偶遇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裴之珩。 第一天他扛着沙包,走得摇摇晃晃,嘴里还骂骂咧咧,看到她们路过,还想梗着脖子装出一副老子不在乎的样子。 到了第二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榨干了一样,脚步虚浮,脸色惨白,看到她们,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第三天他直接没出现。 后来听向导说,裴副总昨天晚上抄书抄到半夜,今天早上扛沙包的时候直接中暑晕过去了,被抬回去休息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柚恩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连带着心情和胃口都好了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硬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米饭。 看着裴之珩越惨,她就越开心。 这种朴素又直接的快乐,让她连日来的郁结都消散了大半。 这天晚上,沈柚恩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准备上床睡觉。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周序礼那尊大佛跟个门神一样,面无表情的堵在她房间门口。 农家院的走廊本就狭窄,他这么一站,直接把路堵得死死的。 沈柚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关门,却被他一只手轻松的抵住了。 “躲什么?” 周序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怎么在这?】 沈柚恩把门拉开一条缝,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的看着他,【这么晚了,有事吗?】 这里可不是自家的别墅,周围住的都是同事和当地村民,这要是被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大半夜的在房门口拉拉扯扯,明天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周序礼看着她那一副防贼似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这几天故意冷着她,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结果倒好,这丫头看见裴之珩倒霉,每天吃嘛嘛香,心情好得不得了,压根就没想起他这个“受气包”老公来。 他越想越气,干脆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一推,挤进了房间,然后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砰!” 沈柚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序理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因为刚洗完澡而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 但现在看到她这副浴后初绽、活色生香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斜火。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怕再像上次在车里那样失控,把这好不容易才肯跟他亲近一点的小丫头又给吓跑了。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 周序礼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她。 “后天是裴氏集团的五十周年庆晚宴,爷爷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两个能一起出席。” 又是晚宴? 沈柚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抗拒。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裴家的任何人和事扯上关系。 但周序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的补充道:“这次晚宴很重要,不仅是为了庆祝,也是为了向外界正式介绍你这个裴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你如果不出场,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你。” “而且,我需要一个女伴。” 沈柚恩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欢迎“周序礼先生及夫人”莅临。 她想了想,周序礼说得也有道理。 既然是夫妻,这种重要的场合她确实应该陪他一起出席,也算是尽一下协议妻子的义务。 【好。】 她拿出手机打字,【不过我这边的工作可能还要两天才能收尾。我算了一下工程进度,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结束。】 也就是说,明天下午才能跟他一起坐飞机回京市。 “可以。” 周序礼点了点头,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多做停留。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说完,他便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柚恩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总觉得今晚的周序礼有些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算了,不想了。 第89章 请周太太帮我转告周总一句话—— 她打了个哈欠,扔掉手机,爬上床继续睡觉。 两天后,裴氏集团五十周年庆晚宴。 宴会厅金碧辉煌,名流云集。 作为今晚的女主角,沈柚恩穿着一身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星空蓝曳地长裙,脖颈上戴着周序礼亲自为她挑选的蓝宝石项链,一出场,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周序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站在她身边,手臂自然的揽着她的腰,那副天造地设的模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 “周总,周太太,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周太太今天真是太美了!周总好福气!” 一时间,上来敬酒攀谈的人络绎不绝。 沈柚恩虽然不能说话,但也落落大方的举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配合着周序礼应酬着各路宾客。 就在周序礼被几个集团的董事拉到一边谈事时,几个不速之客,将落单的沈柚恩围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手语天使沈柚恩吗?” 虞婉欣端着一杯红酒,阴阳怪气的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平时跟她一起玩的富家千金。 虽然虞家最近因为私生子的事闹得鸡飞狗跳,但虞婉欣毕竟还是虞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种场合自然不会缺席。 “几天不见,沈小姐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另一个千金捂着嘴,故作夸张的说道,“啧啧,这身礼服,这串项链,得不少钱吧?真是羡慕啊,不像我们,还得靠自己家里的生意,哪有沈小姐这么好命,直接找个金龟婿就行了。” “就是啊,听说沈小姐以前还在我们家公司旗下的电视台工作呢?怎么?现在当了周太太,就看不上那点小钱了?” 几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沈柚恩是靠男人上位的捞女。 沈柚恩懒得跟这些跳梁小丑浪费口舌。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抬起自己的左手,故意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 那枚戒指,是那天周序礼带她去“补”的日常婚戒。 虽然不如那颗粉钻那么夸张,但也是出自名家之手,设计独特,价值不菲。 紧接着,她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屏幕亮起,直直的对着那几个酸气冲天的女人: 【没办法,谁让我命好呢?】 【我知道你们都很羡慕,甚至嫉妒得快要发疯。】 【但可惜啊,不管你们再怎么羡慕,再怎么不甘心,现在站在这里,以周太太身份接受你们敬酒的人,是我。】 【而你们,永远都没这个机会了。】 这番话,简直就是诛心! 虞婉欣气得脸都绿了,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 她最恨的就是沈柚恩这副云淡风轻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样子! “你个哑巴!你得意什么?!” 虞婉欣嫉妒得快要发狂,扬起手就想把杯子里的红酒泼到沈柚恩脸上。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截住了。 “虞小姐,公共场合,还是注意点体面比较好。” 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冷意的男声响起。 沈柚恩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抓着虞婉欣的手腕,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这男人不就是那天在虞家别墅遇到的那个私生子,虞泽吗? “你谁啊?放开我!”虞婉欣挣扎着喊道。 虞泽却只是笑了笑,把她往旁边一拉,态度温雅却强势。 “妹妹,爸妈在那边等你呢,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他便半拖半拽的把还在挣扎的虞婉欣给“请”走了。 那几个富家千金一看这架势,也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被化解了。 沈柚恩看着虞泽的背影,心里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城府颇深的男人,居然会出手帮她解围。 【刚才谢谢你。】 她走到虞泽身边,比划了一个手语。 虞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周太太客气了。” “不过,你不用谢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应该谢谢你那位无所不能的丈夫。” “要不是周总暗中出手,帮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正了名,我今天也没这个机会站在这里,更没这个胆子去管教我这位好妹妹。” “所以,还请周太太帮我转告周总一句话——” 虞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野心。 “他的这份恩情,我虞泽,毕生不忘。” 第90章 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沈柚恩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子的问号。 周序礼帮的? 他为什么要帮虞家的私生子? 以他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怎么会去插手别人家的内斗? 沈柚恩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秘密。 晚宴的气氛依旧热烈,但沈柚恩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周围那些宾客看着她的眼神,虽然碍于周序礼的面子不敢放肆,但那种若有似无的探究和嫌弃,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毕竟,那段录音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在他们这些上流圈子里,肯定早就传遍了。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不检点、靠着身体上位的女人。 沈柚恩不想再待在这种虚伪的场合里,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着。 她跟正在应酬的周序礼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去趟洗手间,然后便提着裙摆,悄悄的溜出了宴会厅。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熟门熟路的穿过花园,走回了以前她在裴家住的那栋小楼。 这里还是跟她离开时一样,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在定期打扫。 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柚恩那颗烦躁的心才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只觉得恍如隔世。 就在她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好好清净一下的时候。 一个小佣人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甚至连门都忘了敲,直接闯了进来。 “少奶奶!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小佣人喘着粗气,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沈柚恩皱了皱眉,连忙拿出手机打字:【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小佣人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字,急得都快哭了,压低声音说道:“少奶奶,是二楼西侧的那个休息室!刚才我送茶点过去,结果在门口听到里面有不该有的声音!” 她脸上一红,声音更小了,“好像是有一对男女喝醉了,在里面偷晴!” “什么?!” 沈柚恩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裴氏集团五十周年的庆典晚宴! 来的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各界名流、商业巨擘、政府要员可以说,整个京市的上流社会都聚集在这里了。 在这种场合,在裴家的主场,居然发生了宾客偷晴这种丑闻? 这要是传出去,裴家以后还要不要在京圈混了?不直接沦为全城的笑柄才怪! 而且…… 沈柚恩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吓得六神无主的小佣人,心里又是一沉。 为什么偏偏是找她?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第一个应该通知的肯定是周珠楹这个当家主母,或者是周序礼这个少主人。 可小佣人却越过他们,直接跑来她这个偏僻的小楼找她这个“挂名少奶奶”。 唯一的解释就是—— 当时所有主事人都在宴会厅里应酬,身边围满了贵宾。 这种丑事,根本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汇报。 一旦传话不慎,消息泄露出去,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而她,这个刚刚才从宴会厅“溜”出来的、名义上的“大少奶奶”,就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被通知,且有身份去处理这件事的人。 真是看得起她。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影响降到最低。 她快速的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给小佣人看,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马上去二楼西侧休息室所在的那个走廊守着。】 【记住,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如果遇到有宾客想要过去休息,你就说那个休息厅的水管坏了正在维修,引导他们去东侧的休息厅。】 【这件事,除了你和我,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你能做到吗?】 小佣人看着屏幕上那清晰有力的指令,还有沈柚恩那双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莫名威严的眼睛,那颗慌乱的心不知为何,竟然安定了下来。 “能!少奶奶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小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打发走小佣人后,沈柚恩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二楼西侧的休息室走去。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裴家的地盘上搞出这种事。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昏暗的光线透进去,隐约能看到沙发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伴随着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喘吸和口申吟声。 第91章 被下药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沈柚恩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她没有出声,只是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将镜头对准了沙发上那对忘我的“野鸳鸯”。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两张在晴欲中扭曲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 当看清那两人的长相时,沈柚恩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厌恶。 居然是他们?! 沙发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在宴会厅里对她百般挑衅的虞婉欣! 而那个压在她身上,正卖力耕耘的男人…… 沈柚恩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居然是那个曾经在包厢里下药想要侵犯她、后来又在餐厅里被周序礼暴揍的京市二世祖——赵权! 这两个人怎么会搞到一起去?! 而且还是在裴家的宴会上?! 虞婉欣不是一直对裴之珩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会转头就跟赵权这种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滚到了一起? 沈柚恩只觉得这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她强忍着恶心,稳定住手机,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 直到沙发上的两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瘫软下来,她才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然后抬脚,狠狠的踹在了旁边的落地灯上。 “哐当——!”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骤然炸响。 沙发上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分了开来,手忙脚乱的拉着衣服遮挡自己。 “谁?!谁在那?!” 赵权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色厉内荏的吼道。 沈柚恩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两具狼狈不堪的身体。 “沈柚恩?!” 看清来人,虞婉欣和赵权同时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沈柚恩将视线移到了旁边那个手忙脚乱系着皮带的赵权身上。 赵权的眼神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比起虞婉欣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他明显要镇定得多,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濦邪。 他根本就没喝醉。 再看虞婉欣,她满脸朝红,眼神迷离,虽然在拼命的拉扯着衣服,但动作却有些迟缓和无力,嘴里还下意识的嘟囔着“别碰我……之珩哥……” 虽然她恨透了虞婉欣,但作为一个女性,看到另一个女性,哪怕是自己的仇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一个男人如此欺辱,她心里的那杆秤还是不受控制的倾斜了。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赵权。 这个曾经也想对她用同样手段的人渣。 沈柚恩的视线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一个玻璃展示柜上。 里面摆放着一根签满了名字的棒球棍。 那是裴老爷子的珍藏品,据说是某位国际棒球巨星的退役纪念棍,价值不菲。 她走到展示柜前,毫不犹豫的抬起手肘,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的砸向了玻璃。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 沈柚恩面无表情的从里面拿出那根沉甸甸的棒球棍,掂了掂,分量刚刚好。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着还在整理仪容的赵权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 赵权看着她手里那根棒球棍,“我告诉你沈柚恩,你别乱来!我爸是……” 还没等他说完,沈柚恩已经挥起了棒球棍,但落下的目标却不是他的脑袋,而是他旁边那张昂贵的实木茶几。 茶几四分五裂。 赵权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 沈柚恩举着棒球棍,眼神凌厉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沙发上神志不清的虞婉欣,然后拿出手机打字: 【滚。】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赵权却像是被刚才那一棍子打出了斜火,非但没滚,反而还笑了起来。 “哟?英雄救美啊?” 他上下打量着沈柚恩,眼神愈发放肆,“怎么?看上你这个好姐妹了?还是说你看我睡了她,心里不平衡,也想来尝尝?” “不过说真的,沈柚恩,这小骚货虽然叫得挺带劲,但跟你比还是差远了。” 赵权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的说道,“上次在会所,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未婚夫突然冒出来,那晚我肯定能让你爽上天。”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位好姐妹呢。”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虞婉欣,冷笑道,“要不是她当初跟我说,只要我把你睡了,再拍点照片视频发给裴之珩,就能让你身败名裂,彻底滚出裴家,我他妈还懒得在你身上费那个劲呢!” 第92章 是少奶奶吩咐的 “结果呢?老子他妈的什么都没捞着,还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打了一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昨天才他妈勉强能站起来!” “你说,这笔账,我是不是该找她好好算算?” “她今天欠我的,我只是拿回来一点利息而已!” 沈柚恩僵在了原地,看着躺在地上还意识不清的女人,眸子意味不明。 是虞婉欣安排的? 那天晚上在会所,赵权对她下药,竟然是虞婉欣一手策划的?!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赵权见色起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虽然总是鄙视她、讥讽她,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和平的情敌,竟然会歹毒到用这种方式来毁了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柚恩看着沙发上那个还在无意识的呓语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刚才居然还想着要救她? 真是可笑! 这种人,就该被千刀万剐!就该被扔到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沈柚恩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就这么走开,任由赵权这个畜生把虞婉欣折磨至死。 但是…… 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 她可以恨虞婉欣,但她不能让自己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裴家。 要是真的在裴家的宴会上闹出了人命,那才是真的无法收场。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眼神在挣扎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恢复了冰冷。 她再次举起了棒球棍。 赵权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正准备再说几句下流话。 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 “唔——!”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眼前一黑,软棉棉的倒了下去。 沈柚恩面无表情的扔掉手里的棒球棍,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小佣人的内线电话。 【你上来一下。】 没过多久,小佣人就战战兢兢的跑了上来。 当她看到休息室里这副“惨烈”的景象时,吓得差点没尖叫出声。 【别怕。】 沈柚恩冷静的指挥道,【你现在去叫两个靠得住的女佣过来,把她虞小姐,送到三楼的客房去,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别让任何人发现。】 【至于这个男的……】 她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赵权,【你去叫一个咱们家的司机,就说赵家的小少爷喝醉了,让他送回赵宅去。记得,从后门走。】 【记住,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否则,就跟他一个下场。】 她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权。 小佣人吓得连连点头,飞也似的跑出去叫人了。 而另一边。 宴会厅里,周序礼应酬完一圈,回头却发现自家的小妻子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保镖发来的定位,发现她竟然还在裴家老宅里,心里更是疑惑。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回那栋小楼干什么? 周序礼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便抬脚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从后门的花园小径往外走。 那司机看到他,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点头哈腰:“大少爷!” 周序礼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扶着的男人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不是赵权吗? 他怎么会在这? 还喝成这副鬼样子? 周序礼的声音很冷,眼神里带着审视。 赵权不在今晚的宾客名单里,这一点他很确定。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会醉倒在裴家? 司机话都说不利索了:“回大少爷,是少奶奶吩咐的……说是赵小少爷喝醉了,让我送他回赵家……” “柚恩?”周序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人呢?” “少奶奶她应该还在二楼的休息室……” 司机话还没说完,周序理已经抬脚准备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但刚走两步,他余光瞥到了赵权耷拉着的后脑勺上有一片暗红色的伤口。 这绝对不是喝醉了摔的。 这是被人用钝器击打造成的! 周序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降至冰点。 “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自家少爷脸色不好,司机把刚才在休息室门口听到的那点动静,还有沈柚恩吩咐他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 “少奶奶就让我把赵小少爷送回去,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大少爷饶命啊!” 偷晴?做坏事?被柚恩打晕? 第93章 给我下药,是不是你指使的? 赵权这个畜生,又对柚恩下手了?! 他居然敢在裴家的地盘上,对他周序礼的妻子下手?! “砰!” 滔天的怒火化为实质性的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昏迷不醒的赵权身上。 赵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滚落在草地上。 “周总!” 一直隐在暗处的刹一瞬间出现,扶住了那个还在昏迷的人。 “把这个畜生带回密室。” “既然他这么喜欢对女人下手,那以后……就让他没这个机会了。” “找个好点的医生,动作干净点。” “废了。” “是。”刹一恭敬的应下,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赵家这位小少爷,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周总的这位心尖宠。 交代完这些,周序礼强压下心底那股嗜血的杀意,转身就往主宅的方向快步走去。 “夫人呢?”他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着耳麦里的另一个保镖。 “报告周总,夫人刚才去了三楼的客房,现在还在里面,虞小姐也在。” 虞婉欣也在? 周序礼脚步一顿,但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那个小丫头,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至于虞婉欣…… 等他安抚好自己的宝贝疙瘩,再来慢慢跟她算总账! …… 三楼客房内。 虞婉欣被两个女佣架着,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依然昏睡不醒。 沈柚恩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眼底一片冰冷。 她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浓得发黑的醒酒茶,走到床边,捏开虞婉欣的嘴,毫不温柔的直接灌了下去。 “咳……咳咳!” 又苦又涩的液体呛得虞婉欣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昏睡中惊醒了过来。 “谁……谁啊?咳咳……想呛死我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了半天之后,才终于聚焦在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沈柚恩?” 虞婉欣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她下意识的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当她发现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礼服已经被人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睡袍,身体也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异样感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和庆幸。 幸好…… 幸好没被那个畜生得逞。 但这份庆幸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着沈柚恩,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语气尖酸刻薄: “怎么?没看到你想看的好戏,心里是不是很失望?” “沈柚恩,我告诉你,就算我再落魄,也轮不到你这个哑巴来看我的笑话!” 她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睡袍,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故意把我弄到休息室,再找个男人来毁了我,然后你再假惺惺的出现当救世主?” “呵,这种手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离开,仿佛多跟沈柚恩待一秒都嫌脏。 在她看来,沈柚恩这种女人,除了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取同情和关注,根本一无是处。 而她,虞家的大小姐,哪怕虎落平阳,也绝不会对这种人低头! “站住。” 就在虞婉欣准备高傲的转身离开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从身后传来。 正是沈柚恩通过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发出的声音。 虞婉欣脚步一顿,不耐烦的回头:“又想干嘛?还想打我一顿不成?沈柚恩,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柚恩却直接无视了她的叫嚣,只是举起手机,屏幕上打着一行让她瞬间变了脸色的话: 【虞婉欣,我只问你一遍。】 【当初在会所,让赵权给我下药,是不是你指使的?】 虞婉欣看到这行字,瞳孔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反正这里没有外人,就她跟沈柚恩这个哑巴,就算承认了,她又能怎么样? 还能告诉别人不成? 想到这里,虞婉欣索性也不装了,脸上的伪装彻底撕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轻蔑。 “是我又怎么样?” 她冷笑一声,抱臂看着沈柚恩,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沈柚恩,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靠着父母的死赖在裴家不走的寄生虫罢了!” “拿着裴家的钱,穿着裴家的衣服,结果呢?整天在外面装清高,勾三搭四!先是之珩哥,现在又是周序礼,甚至连江逢都跟你不清不楚!你这哑巴的身体还真是值钱啊,能让你从裴家这个火坑跳到另一个金窝里去!” 第94章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我告诉你,我就是瞧不上你这副又当又立的表子样!我就是想让赵权那个人渣上了你,拍下你的摞照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手语天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可惜啊……你运气好,被周序礼给救了。” 虞婉欣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沈柚恩,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不过没关系,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只要有我虞婉欣在一天,你就别想在京圈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周太太!” “你这种只会挟恩图报、靠身体上位的臭哑巴,就只配烂在泥里!” 沈柚恩抬眸,她一直以为,虞婉欣针对她,只是因为嫉妒,因为裴之珩。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虞婉欣的心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存在。 挟恩图报?寄生虫?靠身体上位? 这些年来,她努力学习,拼命兼职,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可以挺直腰杆的离开裴家,不亏欠他们任何东西。 可到头来,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在这些人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沈柚恩通红着眼睛,扔掉手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朝着虞婉欣撞了过去。 “啊——!” 虞婉欣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连连后退,最后重重的摔倒在地毯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柚恩已经发了狠的扑了上来,直接骑在了她的身上,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狠狠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房里回响。 “你敢打我?!沈柚恩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虞婉欣尖叫着,拼命的想要还手,可她那点养尊处优的力气,哪里是此刻已经彻底豁出去的沈柚恩的对手? 只能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承受着那雨点般的巴掌。 “你打啊!你再打啊!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虞婉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周序礼! 她眼珠一转,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无尽的委屈和柔弱,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住手……柚恩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她一边求饶,一边拼命的挣扎,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恶霸欺凌的晓白兔。 “我知道你现在是周太太了,身份不一样了,我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柚恩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她这些颠倒黑白的鬼话? 她只知道,今天她要是不把这口恶气出了,她这辈子都咽不下去! 她也看到了门口的周序礼。 但在她看来,周序礼跟裴之珩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裴家的人,都是虞婉欣的后台。 当初在包厢里,裴之珩不就是为了维护虞婉欣,而对自己百般羞辱吗? 现在周序礼出现了,肯定也是来拉偏架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停手了! 反正都是要被拉开,那就在被拉开之前,多打几巴掌,打个够本! 沈柚恩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下手更重了,揪着虞婉欣的头发,左右开弓,打得她眼冒金星,连哭喊声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周序礼的声音很冷,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沈柚恩从虞婉欣身上拉了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看到这一幕,虞婉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看吧。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嘴上说得再好听,关键时刻,还不是会下意识的维护她这个弱者?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梨花带雨的扑向周序礼,想直接靠在他怀里,好好的卖一波惨,顺便再气一气沈柚恩那个哑巴。 “周总……呜呜呜……您看她……她都快把我打死了……” 虞婉欣一边哭诉着,一边伸出手,想去抓周序礼的衣袖寻求安慰。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昂贵的西装面料时。 周序礼却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侧身让她扑了个空,差点又摔在地上。 “虞小姐,我让你说话了吗?” 虞婉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愣,脸上的哭声都卡壳了。 而周序礼根本就没再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沈柚恩,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柚恩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以为周序礼会像裴之珩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指责她、维护虞婉欣。 可他非但没有,甚至还……阻止了虞婉欣靠近? 这是什么情况? “周总……我知道您心疼柚恩,可您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第95章 她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虞婉欣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哭得梨花带雨的对着男人开口。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是过分了点,可我也是被她逼急了啊!是她先莫名其妙的灌我醒酒茶,还质问我,我才会……” “而且您看,她刚才把我打成这样,这哪里还有半点裴家少奶奶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周总,您可千万别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她就是仗着您的宠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沈柚恩一阵冷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她也懒得解释了。 反正周序礼是裴家的人,他肯定会信虞婉欣的。 解释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着脸站在一旁,漠然的看着虞婉欣继续她那拙劣的表演,眼神里满是嘲讽。 随便吧。 大不了,就是再被羞辱一次。 她已经不在乎了。 周序礼将她那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小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在她腰上的手臂,让她更紧的贴着自己。 视线才慢悠悠的落在了还在哭哭啼啼的虞婉欣身上。 只是那眼神,却让虞婉欣心里莫名的一寒。 周序礼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那件被扯得有些凌乱的睡袍领口处。 那里,隐约可见几处爱昧的红痕。 周序礼的眸子暗了暗,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总算知道刚才在花园里,司机说的坏事是什么了。 也总算知道,为什么沈柚恩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了。 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什么吃醋。 而是因为……赵权那个畜生。 想通了这一点,周序礼看向虞婉欣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探究,只剩下赤摞裸的嫌恶。 沈柚恩也注意到了周序礼的眼神变化。 她看到他的目光在虞婉欣的脖子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柚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这是是心疼了? 还是觉得她下手太重,准备要替虞婉欣出头,来教训她这个“泼妇”了? 呵,男人。 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沈柚恩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冷着脸,伸出手,用力的去掰周序礼那只还揽在她腰上的铁臂,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她那点力气,在周序礼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男人那低沉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叫保镖。” “打人这种粗活,让他们代劳就行。” “自己动手,万一打伤了手怎么办?不划算。” “……” 沈柚恩掰着他胳膊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序礼,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他在说什么? 他不是应该帮着虞婉欣骂她吗? 怎么还……还嫌她自己动手,怕她伤了手?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而一旁的虞婉欣,更是直接傻眼了。 她本来还等着周序礼勃然大怒,然后狠狠的教训沈柚恩一顿,替她出气。 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赤摞裸的、毫不掩饰的维护?! 凭什么?! 那个哑巴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总!您不能这么偏心!” 虞婉欣不甘心,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再次尖叫起来,“您没看到吗?!是她先动手的!是她把我打成这样的!您怎么能还帮着她说话?!” “她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我……” “虞小姐。” 周序礼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沈柚恩身上移开,冷冷的看向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我刚才好像说过,我没让你说话。”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说不出话来?” 虞婉欣被他那眼神震慑得浑身一哆嗦,剩下所有诬蔑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序礼搂着那个她最痛恨的哑巴,转身准备离开客房。 然而,周序礼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刹一,把虞家大少爷请上来。” “虞家大少爷?” 沈柚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虞婉欣。 虞家哪里来的什么大少爷? 还没等她想明白,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刚才在宴会厅里帮她解围的虞泽。 虞泽显然也是刚从宴会厅被叫过来的,看到房间里这副惨烈的景象,尤其是看到自己那个狼狈不堪的“好妹妹”,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恭恭敬敬的对周序礼躬了躬身:“周总,您找我?” 第96章 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 “嗯。” 周序礼点了点头,下巴朝着地上还在发抖的虞婉欣点了点。 “把你妹妹带走。” “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今天在裴家的晚宴上,虞小姐和赵家的小少爷喝多了,在休息室里厮混,差点闹出天大的丑闻来。” “我不管你们虞家内部怎么斗,但在我裴家的地盘上,就得守我裴家的规矩。” “今天这事,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我替你们压下来了。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如果虞总连自己的女儿都管教不好,我不介意……帮他管管。” 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是在给虞家留面子,但那话里话外的敲打和威胁,却让虞泽听得心头一凛。 他偷偷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脸肿得像猪头、衣衫不整的虞婉欣,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跟赵权厮混? 在裴家的晚宴上? 这个蠢货!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虞泽对上周序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就意会了其中的深意。 周序礼这是在卖他一个人情。 一个让他可以在虞家彻底站稳脚跟、甚至扳倒大房的、天大的人情! “周总您放心!” 虞泽立刻表明立场,态度恭敬到了极点,“这件事是我妹妹不懂事,给您和裴家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如实禀告父亲,虞家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们虞家一定会好好管束她,绝不会再让她出来给您添堵!”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见我爸!”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吓傻了的虞婉欣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 她太了解她那个父亲了。 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今天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为了平息周序礼的怒火,为了两家的合作,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请家法! 到时候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哥!哥我错了!你救救我!” 虞婉欣惊恐的抱着虞泽的大腿,苦苦哀求,“我再也不敢了!你跟周总说说,让他放过我这一次吧!” 虞泽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晚了。” 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然后不耐烦的一挥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 “不——!” 虞婉欣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虞泽快步上前,用手帕狠狠的捂住了嘴。 随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架起还在拼命挣扎的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强行把她带走了。 客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柚恩看着眼前这堪称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茫然和震惊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周序礼,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虞泽出现时对周序礼那种恭敬到近乎谄媚的态度,还有之前在餐厅里,虞泽跟她说的那番话。 你应该谢谢你那位无所不能的丈夫。 要不是周总暗中出手,帮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正了名…… 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虞家的内斗…… 虞泽的突然上位…… 还有今晚,他恰到好处的出现,以及对周序礼那言听计从的态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织网的人…… 沈柚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周序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缓缓的举起手比划。 【虞家的事……是你做的?】 【你扶植虞泽上位,就是为了……打压虞婉欣和她身后的家族?】 周序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或者说为了谁,才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柚恩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为了我? 怎么可能…… 他做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我? 她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玩笑或者算计的痕迹,来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可是没有。 【那个……时间不早了,爷爷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她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转身就想往外溜。 但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周序礼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知道你不信。” “或者说,你不敢信。” “沈柚恩,你听好了。”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强迫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 第97章 你乖乖的 “对我来说,这个身份,比裴家的继承人、比周氏集团的总裁、比任何头衔都重要。” “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子,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所以,别说是扶植一个虞家的私生子,就算是倾覆整个虞家,只要能让你高兴,只要能让你不再受那些委屈……” 他顿了顿,又再次开口,淡淡的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东西,你不用自己动手。” “直接报我的名字。” “或者,直接让他来找我。我来替你教训他,保证让他哭着喊着叫你祖宗。” 沈柚恩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说着江湖狠话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副杀伐果断、让人胆寒的气场,那种强烈的反差萌,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她终于展露出的笑,周序礼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什么?不信?” 沈柚恩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看着他,比划道: 【信。】 这一次,她是真的信了。 这种不问缘由的维护,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 裴之珩也曾对她说过很多甜言蜜语,也曾许诺过要永远保护她。 但他的保护,永远都建立在不损害他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一旦触及到他的面子、他的朋友、他的家族,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他的好,是虚假的,是有条件的。 而周序礼…… 他的维护,是赤摞裸的,是毫无保留的,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跟她想的,很不一样。 周序礼看着她眼底那渐渐融化的冰霜,和那慢慢升腾起的水汽,知道自己今晚这番话,总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那么现在,你愿意……试着相信我了吗?】 【不止是作为合作伙伴,不止是作为协议夫妻。】 【而是作为一个……可以让你依靠的丈夫。】 沈柚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了她之前所有的防备和疏离,看出了她那份协议背后的小心思? 也是,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是他一直没有戳穿,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敲开她那扇紧闭的心门。 回顾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为了她学手语,为了她跟母亲顶撞,为了她流放亲弟弟,为了她一夜不睡去求人澄清……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与裴之珩那虚伪的爱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再继续怀疑下去了。 或许她真的可以再勇敢一次?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不求任何回报? 【好。】 【我愿意,试着去相信你。】 【周序礼。】 “柚恩……” 周序礼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错失了十年之后,还愿意给我一个走进你心里的机会。 而下一秒,周序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松开沈柚恩,接通了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l刹一沉稳却异常焦急的声音:“周总!不好了!裴二少……他跑了!” “什么?” 周序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二少他……他受不了汾市那边的苦,昨天半夜趁着看守的人换班,偷偷扒了一辆运货的卡车跑了回来。现在人正在前厅,对着老爷子和夫人哭诉您虐待他,正闹着让老爷子给您施压,要您给他个说法呢!” 刹一的语气里满是自责,“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看住二少,请周总责罚!” 周序礼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底的原本还尚存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啧……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他和柚恩关系刚刚有所突破的时候回来搅局。 “我知道了。” 周序礼挂断电话后,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周身那股骤然冷冽下来的气场,还是让沈柚恩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是公司出事了吗?】 她担忧比划着。 “公司没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是家里出了点小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塞到沈柚恩手里,又再次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你乖乖的,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别墅,好好休息。别担心,我处理完就回去。” 第98章 您……您就别为难我了 【那你……】 沈柚恩有些不放心。 “我?”周序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信,“放心,你老公还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乖,听话,回家等我。” …… 虽然周序礼说得云淡风轻,但沈柚恩回去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序礼口中的小事,绝对不是小事。 能让刹一用那种十万火急的语气汇报的,能让他连夜从晚宴上赶回去处理的,肯定跟裴之珩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裴之珩那个疯子,再想到周珠楹那一向偏心偏到胳肢窝里的态度,沈柚恩就一阵心烦意乱。 周序礼虽然在裴家说一不二,但周珠楹毕竟是他母亲。 这母子俩要是为了裴之珩的事吵起来,周序礼夹在中间,肯定也不好受。 沈柚恩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着步,时不时就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冯婶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安慰道:“少奶奶,您别担心了。大少爷是什么人啊?这点小事难不倒他的。您快去睡吧,这都后半夜了。” 沈柚恩摇了摇头,接过牛奶,却一点喝的心情都没有。 【冯婶,您先去睡吧,我等他。】 就这样,沈柚恩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午夜坐到了清晨。 直到窗外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别墅的大门才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周序礼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晚宴时那身西装,只是领带松了,衬衫的袖口也解开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沈柚恩时,还是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 他缓步走过去,摸了摸沙发上女孩的头。 感受到了男人手心的温度,沈柚恩连忙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急切的比划着: 【怎么样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处理家事而生出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没事,都解决了。” 他不想让这些糟心事,脏了她的耳朵。 但沈柚恩是什么人? 她虽然单纯,但不傻。 从周序礼那刻意回避的眼神,和那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带过的态度里,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肯定是在骗她。 他是不是又为了她,在裴家受了委屈? 【周序礼。】 沈柚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捧着他的脸,强迫着让他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实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序礼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严肃模样弄得有些无奈,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真的没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是一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你老公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怎么给你撑腰?” 看着他那双真诚又坦荡的眼睛,沈柚恩心里的怀疑虽然还在,但终究还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或许,是她太多心了。 第二天,沈柚恩以探望裴爷爷为由,再次回到了裴家老宅。 周序礼本来想陪她一起,但被她以想单独跟爷爷说说话为由拒绝了。 其实,她的小心思是想趁着周序礼不在,从别人嘴里套点话出来。 她直接找到了裴家的老管家,那个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忠仆。 【王伯,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老管家看着沈柚恩,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大少奶奶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前天晚上……之珩他回来闹事,后来怎么样了?我听序礼说,他被爷爷训了一顿就老实了,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老管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也有些躲闪。 “是……是啊。”他含糊其辞说道,“二少爷就是年轻气盛,被老爷子教训了几句,就没事了。” 这说法,跟周序礼的一模一样。 但沈柚恩是谁?她可是顶级黑客N,观察力何其敏锐。 老管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里面绝对有事! 【王伯,您别骗我了。】 沈柚恩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如果只是被爷爷训几句,那之珩现在人呢?他今天怎么不在家?是又出去鬼混了?还是说……又被送回汾市了?】 老管家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额头直冒冷汗,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了。 “大少奶奶……您……您就别为难我了。” 第99章 快!快叫救护车 他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这件事夫人特意交代了,谁也不许再提。您还是别问了。” “为了您好,也为了大家好。” 连周珠楹都亲自下令封口了? 沈柚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看来,前天晚上的事,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从老管家那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沈柚恩只好先上楼去陪裴爷爷下了两盘棋。 直到下午,她才心事重重从老宅出来,准备开车回家。 结果刚走到车库门口,就冤家路窄的碰上了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裴之珩正斜靠在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几天不见,他好像又恢复了那副京圈二世祖的派头,只是眉宇间那股子阴郁,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到沈柚恩,他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但并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沈柚恩更是懒得搭理他,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就准备走人。 就在她的车刚驶出车库的一瞬间。 身后的红色法拉利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猛地加速,直接从侧面朝着她的车头撞了过来! 沈柚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魂飞魄散。 一脚踩下刹车,方向盘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失控,车头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花园围栏上。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那巨大的撞击声,那刺耳的刹车声,还有那瞬间爆开的白色气囊…… 十二岁那年。 也是一个这样的午后。 父母开着车,带着她去郊游。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也是这样,从侧面狠狠的撞了过来。 她记得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记得那天旋地转的感觉,记得那满眼的鲜血和父母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睁开的眼睛…… “不——!” “啊——!” 被封印了十年的声音,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的枷锁,化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裴家庄园。 始作俑者裴之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和那声凄厉的尖叫给吓傻了。 他只是想拦住她,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他不好惹。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嚎什么丧!”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周珠楹的搀扶下,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撞在一起的两辆车,还有那瘫软在驾驶座上的沈柚恩时,气得差点没当场犯了高血压。 “裴之珩!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柚恩吗?!” 老爷子气得拿起拐杖就往裴之珩身上抽。 “不是的爷爷!我没有!我就是想跟她说两句话,谁知道她开那么快……” 裴之珩一边躲一边狡辩。 “你还敢狡辩!”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柚恩道歉!” 裴之珩看着那辆车,心里虽然也有些后怕。 但更多的还是被沈柚恩刚才那声尖叫给刺激到了。 一股斜火涌上心头,裴之珩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道什么歉?是她自己开车不长眼!再说了不就是撞了一下吗?又没死人!她在那装什么可怜?!” “你……你这个逆孙!” 裴老爷子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车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慌。 这孩子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快!快去看看柚恩怎么样了!” 老爷子也顾不上教训孙子了,连忙让周珠楹过去看看。 周珠楹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车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柚恩?柚恩你没事吧?快开门啊!” 车门从里面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 裴老爷子这下是真的急了,亲自拄着拐杖走过去,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只见里面的沈柚恩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快叫救护车!不!直接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医院!送裴家自己的医院!快!” …… 另一边,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周序礼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对面是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财团代表,双方正就一个价值数百亿的新能源项目进行着最后的细节谈判。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听着周序礼用流利的英语分析着市场前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100章 她不是外人! 刹一甚至连门都忘了敲,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快步走到周序礼身边,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了一句。 周序礼原本沉稳冷静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Sorry,我先离开一下。” 他甚至来不及跟对面的合作伙伴多做解释,直接对着屏幕扔下这句冰冷的话,然后抓起外套,大步流星的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和屏幕那头目瞪口呆的欧洲代表。 能让周序礼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当场撂挑子走人的,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 半小时后,裴家旗下的私人医院。 VIP病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周序礼一身寒气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裴老爷子和周珠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个愁眉不展。 而裴之珩,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柚恩呢?她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连忙迎上来,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周总您别急,少奶奶已经脱离危险了。刚才送来的时候,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急性应激障碍,差点就休克了。我们给她注射了镇定剂,现在已经睡过去了,身体没有大碍,就是……” “就是什么?!”周序礼厉声打断,眼神像是要吃人。 “就是……病人可能会因为这次的刺激,导致失语症的症状加重,甚至……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心理创伤后遗症……”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周序礼已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 坚硬的墙壁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指关节处瞬间血肉模糊。 “谁干的?!”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墙角的裴之珩,“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之珩被他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就往周珠楹身后躲。 周珠楹也被吓得不轻,连忙站起来挡在小儿子身前,颤声说道:“序礼,你别激动……这……这就是个意外……” “意外?” 周序礼冷笑一声,“你这个宝贝儿子因为受不了汾市的苦,连夜扒了火车跑了回来,现在就给我搞出个意外来?” “妈,您当我是傻子吗?” “之珩!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直接越过周珠楹,厉声质问。 裴之珩吓得腿都软了,支支吾吾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他自动省略了自己是故意去撞车吓唬人的部分,只说是想拦住她说两句话,结果不小心碰了一下。 “不小心碰了一下?” 周序礼听完,气得反而笑了,“碰一下能把人碰得差点休克?能把人碰出PTSD?” “裴之珩,你他妈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裴之珩的领子。 “住手!” 一直沉默的裴老爷子突然开口,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序礼,这件事,是之珩的错,我认。”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疲惫,但依然带着几分威严,“等柚恩醒了,我让他跪下给柚恩道歉,任她打骂,绝无二话。” “但是……”老爷子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恳求,“他毕竟是你弟弟,是裴家唯一的男丁。你们兄弟俩要是在这里反目成仇,传出去像什么话?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爷爷,我不想听这些。” 周序礼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我只知道,他今天差点害死了我的妻子。就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放过他。” “那你还想怎么样?!” 周珠楹尖叫起来,“你已经把他送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断你亲弟弟的腿吗?!” “她不是外人!” 周序礼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她是我周序礼的妻子!是你们裴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不管他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你……!” 爷孙俩在走廊里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探出头来,小声说道:“那个……病人醒了。” 周序礼浑身一震,也顾不上再跟他们争执,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 病床上,沈柚恩已经坐了起来,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看到她这副样子,周序礼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放得极度轻柔:“柚恩,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01章 他对她的身体习惯了如指掌 沈柚恩像是没有听到,依然怔怔的看着窗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看起来毫无生机。 瞧见了这般的她,周序礼心里一慌,连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又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周总您放心,少奶奶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生命体征也很平稳。她现在这个状态,主要是心理创伤导致的暂时性解离,不愿意跟外界接触。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你们一定要多点耐心,多陪她说说话,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送走医生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后怕。 如果今天他没有及时赶回来…… 如果裴之珩那个蠢货再多用一点力…… 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 “对不起,柚恩。” “是我没保护好你。” “都是我的错。” 病床上的沈柚恩,眼珠终于动了动。 …… 病房外。 裴之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心里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他特么居然这么混蛋!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会给沈柚恩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更没想到,那个在他印象里一直坚强隐忍,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小哑巴,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脆弱的一面。 原来,她不是不会痛,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的伤口都藏起来,一个人默默的添舐。 “咚咚。” 裴之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病房的门。 他想进去看看她,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哪怕她不原谅,哪怕她会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 周序礼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片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裴之珩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看看她,我想跟她道个歉。” “道歉?” 周序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的道歉值几个钱?能抚平她心里的创伤吗?能让她忘记那该死的车祸吗?” “裴之珩,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离她远一点。”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到她一分一毫……” 周序礼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我保证,汾市那个地方,都会变成你遥不可及的天堂。” 说完,他不再给裴之珩任何机会,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裴之珩被关在门外,听着里面再无动静,只能颓然的靠在墙上,心里悔恨交加。 当天下午,沈柚恩就出院了。 周序礼不顾医生的劝阻,直接把人接回了半山别墅。 在他看来,医院那种冰冷的地方,只会让她更加压抑。 回到别墅后,周序礼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应酬,开始了24小时全天候的居家看护模式。 “来,柚恩,张嘴,把这碗燕窝粥喝了。” “这是新到的澳洲车厘子,我尝过了,很甜。” “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在花园里走走,晒晒太阳。”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奶爸,把沈柚恩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仅如此,每天早晚,他还会拿出一套看起来就极其精密复杂的医疗仪器,一丝不苟的记录下她的心率、血压、体温等各项身体数据,那专注认真的样子,比在集团开会时还要严肃几分。 一开始,沈柚恩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她只是受了点刺激,身体又没什么大碍,被他这么兴师动众的当成一级保护动物一样对待,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能吃能喝能走路的。】 她好几次在手机上打字,试图让他安心去工作,【你公司那么多事要忙,不用天天陪着我的。】 但周序礼每次都只是摸摸她的头,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塞一个暖水袋到她怀里。 “公司的事有副总顶着,垮不了。” “现在对我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我太太的身体重要。” 沈柚恩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废人生活。 只是,随着两人日夜高频率的见面和相处,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比如,他总能精准的知道她下一秒想做什么。 她只是皱了皱眉,他就能立刻递上她想喝的温水。 她只是多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甜品广告,第二天餐桌上就会出现同款的提拉米苏。 再比如,他对她的身体习惯了如指掌。 第102章 当然是为了给裴家留后 他知道她睡觉喜欢抱着枕头,就会在她睡前把那个最大的软垫塞到她怀里。 他知道她有轻微的畏寒,所以家里的中央空调永远都调在最舒适的26度。 他甚至知道,她左边的眉毛里,藏着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他说,那是他有一次给她擦脸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这些细枝末节的、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小习惯,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将她的所有都刻进了骨子里。 可这怎么可能呢? 周序礼…… 他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了? 这天晚饭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步。 月色如水,微风轻拂,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 沈柚恩跟在周序礼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的那个疑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周序礼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沈柚恩抬起手,一字一顿的比划道: 【周序礼,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周序礼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医生之前的叮嘱,说她现在情绪不稳,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如果现在承认了,就势必要牵扯出那段长达十年的暗恋,还有关于裴之珩的种种。 他怕她会胡思乱想,怕她会觉得自己的婚姻又是一场算计,怕她刚刚才愿意敞开一点的心扉再次紧紧关闭。 “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想多了。我们领证之前,应该没见过。” 沈柚恩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她往前一步,眼神执着的看着他,继续比划: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怎么会知道我睡觉喜欢抱枕头?甚至连我眉毛里的痣都知道?】 【还有,你的手语为什么会打得那么好?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上次你说是在视频里见过我,可我不记得那时候我对一个地球仪有过那么大的兴趣。】 【周序礼,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她一连串的追问,像个不得到答案就绝不罢休的小侦探。 这小丫头的直觉,未免也太准了点。 他罕见的避开了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时间不早了,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故作严肃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份紧急文件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不用等我。” 不等沈柚恩再追问,他便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快步走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沈柚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绝对有事瞒着她。 而且,还是天大的事。 晚上九点,又到了沈老师给周学生上课的时间。 沈柚恩抱着教材走进书房,发现周序礼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的看着电脑屏幕,似乎真的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 看到她进来,他立刻合上电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来了?今天想教我点什么?” 沈柚恩把教材放到桌上,比划道:【今天教一些日常交流中常用的俚语和缩写吧,这样以后沟通起来会更方便。】 “好,都听沈老师的。”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中途,周序礼起身去厨房切水果,说是要给辛苦的沈老师补充点维生素。 沈柚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 突然,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周珠楹的微信消息。 【柚恩,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裴家名下的那家私立医院,我在三楼的生殖中心等你。】 生殖中心? 沈柚恩愣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去那里做什么?】 她打字问道。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珠楹的回复就来了,那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做检查。” “你明天过来,配合医生,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顺便把卵子也取了,冷冻起来。” 取卵?! 沈柚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做这个?】 “当然是为了给裴家留后。” “你别忘了,序礼是裴家的长子嫡孙,他将来的孩子,也必定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 “我们裴家的血脉,不容有失。必须确保,生出来的孩子,是健康的、优秀的、没有任何基因缺陷的。” “所以,我需要提前对你的卵子质量进行评估。” “你最好祈祷你的基因足够好,否则就算有序礼护着你,这个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你也坐不稳。” 第103章 给她招上门女婿?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又刻薄的文字,沈柚恩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是这样。 在她婆婆眼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用来为裴家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 什么儿媳妇,什么周太太,全都是虚的。 只有能生出健康、优秀的继承人,她才有资格坐稳这个位置。 否则,她就是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没有价值的残次品。 裴家养了她十年。 虽然这十年里她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不可否认的是,裴家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家,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 周珠楹虽然对她有偏见,但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未亏待过她,甚至比对裴之珩还要上心几分。 这份恩情,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像对待虞婉欣那样,毫无顾忌的撕破脸。 可让她就这么乖乖的去医院,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摆布,去取卵。 她做不到! 沈柚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都烦躁不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周序礼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来,沈老师,课间休息,补充点维生素。” 看到他进来,沈柚恩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生怕被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她知道周序礼跟他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要是让他知道周珠楹背着他跟自己说这些话,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立刻去找周珠楹对峙。 到时候母子俩再因为她的事吵起来,那她在裴家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周序礼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慌乱和那突然低迷下去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反扣过来的手机,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并没有戳穿。 他只是把果盘放到她面前,然后坐在她身边,什么都没问。 他在等。 等她愿意主动向他倾诉,等她愿意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丈夫。 一个小时的手语课很快就结束了。 沈柚恩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教错了动作。 周序礼也不点破,只是耐心的陪着她,一遍遍的纠正。 课程一结束,沈柚恩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准备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妈那个称呼。 沈柚恩心头一跳,几乎是做贼心虚般的抓起手机,对着周序礼匆匆比划了一句【我先回房了】,便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珠楹警惕又不满的声音。 【刚才在上课。】沈柚恩用文字转语音回复道。 “上什么课?我警告你沈柚恩,我跟你说的事,不许告诉序礼,一个字都不许!” 周珠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现在最好跟我保证,你是一个人,身边没有别人。” 【我保证,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得到她的承诺,周珠楹似乎才放下心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开始对她进行“思想教育”。 “柚恩,我知道让你突然去做这种检查,你可能心里不舒服。但你必须明白,豪门有豪门的规矩。” “你看我嫁进裴家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做了全套的基因筛查。” “序礼是裴家未来的掌舵人,他的孩子更是重中之重。我们必须确保,这个孩子从基因层面开始就是最优秀的。这不是在物化你,而是在对整个家族负责。”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配合医生的检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裴家也不会亏待你。” “如果你……我是说如果,你的基因或者身体有什么问题,不适合生育。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协议离婚。” “但是你放心,念在你父母对裴家有恩的份上,也念在这十年的情分上。以后,我们会以裴家养女的名义,给你招一个上门女婿,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是有个归宿。” 听着电话那头周珠楹那理所当然的安排,沈柚恩只觉得一阵反胃。 让她当养女?给她招上门女婿? 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买卖、安排好后半生的货物吗? 沈柚恩甚至能想象出,如果她真的答应了,周珠恩会用一种怎样怜悯又轻蔑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终于认清自己身份、摇尾乞怜的宠物。 不。 她绝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第104章 一点为人妻的本分都没有 沈柚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周序礼抱着她在怀里,认真的说:“你是我的妻子,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也想起了刚才,她是如何郑重的向他承诺:“我愿意,试着去相信你。”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 把自己的困境和委屈,告诉那个说要为她撑腰的男人。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他的母亲。 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去让他们母子反目成仇? 更何况,如果从周珠楹的角度去想,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豪门主母,为自己儿子的后代、为家族的未来考虑,似乎也并没有错。 只是她的方式,太过伤人,太过不近人情。 沈柚恩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还是决定,靠自己。 她鼓起勇气,拿起手机,不再犹豫,随心而动,打下了自己的决定: 【妈,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周珠楹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能答应您。】 沈柚恩的手指很稳,心也很定,【取卵手术对女性的身体伤害很大,我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冒这个风险。】 【而且,就像您说的,我和序礼的婚姻才刚刚开始,我们都还在磨合期。如果最后我们真的因为不合适而分开了,那现在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不合适?分开?” 周珠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沈柚恩!你少给我来这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吗?你不就是怕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被赶出裴家,就享受不到现在这种荣华富贵了吗?!” “我告诉你,你别贪心不足蛇吞象!能坐上周太太这个位置,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一辈子?!” “你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哑巴,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序礼现在对你新鲜,过个一年半载的,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我好心好意给你安排好后路,你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你真是不知好歹!我看你就是被序礼给宠坏了!无法无天了!” 听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谩骂,沈柚恩反而平静了下来。 也好。 撕破了这层虚伪的面具,以后相处起来,或许还能更轻松一点。 直到电话那头的周珠楹骂累了,直接挂断了电话,沈柚恩才缓缓的放下手机。 而另一边,裴家老宅的客厅里。 周珠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的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好心好意给她台阶下,她居然还敢跟我拿乔?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没过多久,虞婉欣就扶着一个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裴之珩走了进来。 自从虞家大乱,虞婉欣被她那个便宜哥哥虞泽处处打压后,她就又把主意打到了裴之珩身上。 虽然裴之珩现在被“流放”了,但好歹还是裴家的二少爷,是周珠楹的心头肉。只要能把他哄回来,重新跟他绑在一起,那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伯母,您怎么发这么大火呀?” 虞婉欣扶着裴之珩,一脸关切的走了过来,“是不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她刚进门就听到了周珠楹那气急败坏的怒吼,虽然没听全,但也能猜到大概跟沈柚恩那个哑巴脱不了关系。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周珠楹看到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醉得像滩烂泥的儿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但对虞婉欣的态度却好了不少。 毕竟,不管怎么说,虞婉欣都是一心向着她儿子的。 “还不是那个沈柚恩!” 周珠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现在当了周太太,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我让她去医院做个检查,她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说什么对身体有伤害,说什么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序礼过一辈子!” “可笑!她不想过,有的是人排着队想过!” 虞婉欣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立刻凑过去,一边帮周珠楹顺着气,一边添油加醋的落井下石: “哎呀,伯母您别生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其实吧,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您想想,她以前在裴家的时候,多乖巧听话啊?您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整天就跟在之珩哥屁股后面,百依百顺的。” “可现在呢?自从嫁给了周总,又是当手语播报员,又是搞什么科技公司,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一点为人妻的本分都没有。说白了,她就是本性拜金,以前顺着您,是想攀上之珩哥这棵高枝。现在攀上周总这棵更高的了,自然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呗!” 第105章 典型白眼狼 周珠楹听着虞婉欣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 沈柚恩的父母虽然在学术界有些名气,但家里也就是个普通的中产阶级,资产清白得很。 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丫头,能在京圈这种地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靠着裴家的抚养? 以前让她跟之珩订婚,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现在让她为了裴家的子嗣去做个检查,她就推三阻四,还说什么不确定未来。 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分明就是典型的白眼狼! “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就心软,答应了老爷子和序礼,把这么个祸害给接回了家!” 周珠楹气得直拍大腿,后悔不迭,“早知道她是个这么有心机的,当初我就该拼死反对!” “当初?” 虞婉欣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心里有些意外,“伯母,您的意思是当初接柚恩回顾家,还有什么波折吗?我一直以为是您和裴伯伯念着她父母的恩情,才……” 涉及到当年那场车祸,还有裴之珩因此受到的牵连和刺激,周珠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揪心的痛楚和嫌恶。 “行了,别问了!” 她不耐烦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提那件晦气的事,“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裴之珩,对旁边的佣人吩咐道:“把二少爷扶回房间去,给他灌点醒酒汤,好好照顾着。” “伯母,要不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之珩哥吧?”虞婉欣见状,连忙自告奋勇的说道,“他喝成这样,身边没个人看着我也不放心。” 她想借这个机会在裴家留宿,最好能跟裴之珩再发生点什么,把关系彻底坐实了。 然而,周珠楹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亲近。 虽然虞婉欣刚才那番话说得很中听,但在周珠楹心里,她这个未来儿媳的分量,也早就大打折扣了。 虞家现在内斗得厉害,虞泽那个私生子又是个不好惹的主,虞婉欣这个落魄千金,早就配不上她儿子了。 她周珠楹的儿子,就算再不济,那也是裴家的二少爷,将来的妻子,必须是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名门之后。 而不是一个连自家公司都快保不住的丧家之犬。 “不用了。” 周珠焉语气平淡的拒绝道,“家里有的是佣人,用不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熬夜操心。”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又下了逐客令。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周珠楹对着干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重新堆起甜美的笑容,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那好吧,伯母。那您也早点休息,别为那些不值得的人生气了。我改天再来看您和之珩哥。” 说完,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悻悻的离开了裴家。 看着虞婉欣的背影,周珠楹冷哼一声。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丫头心里那点小九九? 想母凭子贵,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一个两个,怎么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另一边,半山别墅。 沈柚恩挂断电话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周珠楹那些刻薄的话,像魔音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哑巴,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序礼现在对你新鲜,过个一年半载的,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在她的心上。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虞婉欣那番落井下石的话,勾起了她对过去十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是啊。 她以前在裴家,就是那么卑微。 为了能讨裴之珩的欢心,为了能让周珠楹这个未来婆婆对自己满意一点,她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周珠楹不喜欢家里有太浓烈的香水味,她就把自己所有的香水都收了起来。 周珠楹喜欢喝手磨咖啡,她就去学咖啡拉花,每天早上亲手为她准备一杯。 周珠楹说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总在外面抛头露面,她就推掉了所有朋友的邀约,把自己关在那个偌大的庄园里,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画。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巧,足够听话,就能换来他们的认可,就能顺理成章的嫁给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可结果呢? 她所有的妥协和付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个哑巴为了攀附豪门而做出的廉价讨好。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第106章 两人离得太近了 沈柚恩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带着一身的疲惫,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不想再待在那个会让她胡思乱想的房间里。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花店的伙计送来一大捧新鲜的的鲜花。 “少奶奶早上好。”冯婶看到她,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大少爷特意为您订的,说是您最近心情不好,让您看着开心开心。您看是放在客厅还是您的房间?” 看着那捧开得正艳的白玫瑰和蓝色鸢尾,沈柚恩那烦躁了一晚上的心,莫名的被抚平了一些。 【放客厅吧。】 她比划着,【正好我今天没事,我来插花吧。】 “哎哟,那敢情好!”冯婶眼睛一亮,“我这就去给您拿花瓶和剪刀!” 很快,各种造型别致的花瓶和工具就被摆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沈柚恩跪坐在地毯上,开始认真的修剪起花枝来。 她需要找点事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修剪、构图、搭配……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动作专注而优雅,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艺术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周序礼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好的画面。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拿起一把剪刀,开始笨拙的处理起那些花枝来。 沈柚恩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周序礼正拿着一把玫瑰,眉头紧锁。 他咔嚓几剪刀下去,一朵开得好好的玫瑰,直接被他剪的叶子都没剩几片。 沈柚恩:“……”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那几朵惨遭毒手的玫瑰,又看了看周序礼那一副无辜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男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到了这花花草草面前,就变得这么笨手笨脚? 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花。 【不是这么剪的。】 沈柚恩放下手里的工具,凑到他身边,拿起一枝玫瑰,耐心的比划着给他做示范。 【你看,这个刺要斜着剪掉,这样才不会扎到手。】 【还有这个多余的叶子,要从根部剪掉,这样插在水里才不容易腐烂。】 【花朵下面这里,要留出三到五厘米的距离,这样整体看起来才会有层次感。】 她比划得很认真,周序礼也学得很认真。 只是…… 他好像总是学不会。 不是把刺留了一半,就是把叶子剪秃了。 沈柚恩无奈,只能放下自己的矜持,凑得更近了一些,直接握住了他那只拿着剪刀的大手,手把手的教他。 “是这样吗?” 周序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沈柚恩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那个我去厨房看看冯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周序礼看着她那像小兔子一样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拿起刚才那枝被沈柚恩手把手修剪过的玫瑰,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香气。 他拿起剪刀,动作娴熟利落就将剩下所有的花枝都完美的处理完毕。 无论是角度、长度还是层次感,都堪比顶级的花艺大师。 他哪里是不会?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教他罢了。 下午,QT科技办公室。 沈柚恩刚把新优化好的防火墙模块上传到测试服务器,南杋就举着手机,一脸解气的冲了过来。 “柚恩柚恩!快看!大快人心的头条新闻!” 南杋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京市最火的一家娱乐小报的头版头条。 【京圈二世祖赵权夜店狂欢,惨遭断根!】 “你看你看!” 南杋点开下面的视频,一边指着屏幕一边兴奋的解说。 “据说这孙子昨晚包下了一整个夜场搞什么无遮大会,结果不知道是嗑嗨了还是喝大了,跟另一拨人起了口角,两边直接就干起来了!” “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酒瓶子椅子满天飞!最后在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勇士,一脚下去,失手就把他那作恶多端的子孙根给废了!” “医生说了,就算能接上,以后也就是个摆设了!” 南杋说到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这叫什么?这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勇士简直就是替天行道,应该给他颁个锦旗!” 沈柚恩看着视频里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权,心里也觉得一阵解气。 虽然不是她亲手报的仇,但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还给南杋的时候,余光瞥到了视频角落里的身影。 视频拍得很混乱,画面晃动得厉害。 但沈柚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个穿着黑色T恤,混在人群中,动作利落又狠辣的给了赵权好几下黑手的男人…… 不就是那晚在裴家,周序礼身边的那个保镖,刹一吗?! 第107章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这也太巧了吧? “柚恩?柚恩?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南杋看她半天没反应,有些担忧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沈柚恩回过神来,看着南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和震惊。 她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的打下一行字: 【杋杋,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周序礼有关。】 【你看,视频里这个男人,我见过,他是周序礼的贴身保镖。】 南杋凑过去,仔细的看了好几遍那个暂停的画面,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靠!还真是!这身手,这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柚恩,“你的意思是是周序礼派人去废了赵权?” “我的天呐!这也太太他妈帅了吧!” 南杋回过神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这哪里是老公?这分明就是从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啊!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老婆直接把人渣给废了!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一把抱住沈柚恩,激动的摇晃着:“柚恩!你还说他对你没意思?这要是没点真爱在里面,谁会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他肯定是爱上你了!绝对是!” 爱上她? 沈柚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不对。 这事有蹊跷。 【不可能。】 她推开南杋,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字分析道,【你忘了?那晚在裴家,赵权欺辱的对象是虞婉欣,不是我。】 【虽然我当时也差点被连累,但周序礼并不知道赵权之前也对我下过手。在他看来,这件事跟我并没有直接关系。】 【他就算再护短,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虞婉欣,去废了赵家的小少爷吧?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我觉得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说不定他那个保镖,就是下班了自己去夜店玩,正好碰上了这场混战,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 沈柚恩努力的想把这件事“合理化”,不想让自己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巧合?” 南杋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你见过哪个保镖下班了还穿着防弹衣去夜店玩的?你再看看他那眼神,那叫路见不平吗?那分明就是带着任务去的!”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周大佬平时看你的眼神了?” 南杋凑近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跟你说,我阅男无数,绝对不会看错。那眼神,根本就不是什么尽丈夫义务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狼看肉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的那种!”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直播倒立洗头!” 沈柚恩被她说得脸更红了,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那你呢?”南杋突然问道,“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 沈柚恩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她对周序礼是什么感觉? 【他是个好人。】 她想了想,比划道,【是个好丈夫。他会照顾我,会保护我,会尊重我,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那喜欢吗?】 【不知道。】 【那你爱他吗?】 【不爱。】 沈柚恩很诚实的回答。 她对周序礼有好感,有感激,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但要说到爱…… 经历过裴之珩那场长达十年的浩劫,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南杋看着她那迷茫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那段失败的感情,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行吧。”南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你的丈夫,你也亲口承认,他是个好丈夫。” “他把你当成他的妻子来对待,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试着把他当成真正的丈夫来看待?” 丈夫…… 妻子…… 沈柚恩默念着这两个词,心里突然划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是啊。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但也仅仅只是妻子这个角色而已。 他做的这一切,或许也只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需要他负责的对象。 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在努力扮演好好丈夫这个角色。 而一旦这一个月的协议到期,这场戏演完了,他们还是会曲终人散吧? 想到这里,沈柚恩那颗刚刚才因为报应而舒畅起来的心,又莫名的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柚恩为了躲避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蜂巢系统在全国范围内的铺设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她作为核心技术人员,需要频繁的与政府方的技术团队开会、对接。 第108章 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这天下午,她刚从位于市中心的网络安全监测中心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离周序礼下班来接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正准备打车回公司继续加班,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前几天冯婶跟她说的一句话。 “少奶奶啊,过几天就是大少爷的生日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在家里给他办个小型的生日派对?大少爷这些年总在国外,一个人过生日也怪冷清的。现在有您在了,可得好好给他热闹热闹。” 周序礼的生日? 沈柚恩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可不是嘛,这周五就是他的生日了。 这一个月来,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又是过户房产又是送天价戒指,甚至为了她不惜跟家人翻脸,把亲弟弟都给流放了。 于情于理,她都该有所表示。 可送什么好呢? 沈柚恩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心里有些犯了难。 像周序礼那种什么都不缺的男人,送太普通的他肯定看不上,送太贵重的她也买不起。 毕竟,她可不想再用他的黑卡去给他买生日礼物了。 思来想去,她走进了一家她唯一能负担得起的、也是裴之珩以前最喜欢的男士奢侈品牌专卖店。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店里的导购小姐看到她,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沈柚恩拿出手机打字:【我想给先生挑一条领带,他平时比较喜欢穿深色的西装。】 “好的,您这边请。” 导购小姐将她引到领带专区,拿出好几款最新款式的领带,热情的为她介绍起来。 “小姐您看这条,是我们这季的主打款,深空灰的底色配上暗纹提花,低调又不失奢华,非常适合成功男士。” “还有这条,宝蓝色的真丝材质,光泽感特别好,搭配黑色或者深灰色的西装都特别出挑。” 沈柚恩在几条领带之间犹豫不决。 她对男士的审美一向不怎么在行,以前给裴之珩买东西,也都是挑他喜欢的牌子和款式。 可周序礼…… 她好像从来没注意过他平时都喜欢戴什么款式的领带。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导购又拿出了一条领带。 “小姐,如果您预算充足的话,我特别推荐您看一下我们这款限量版的领带。” 导购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这条领带是用顶级的云锦手工织造的,上面的星空图案是用纯金线和银线绣成的,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而且它的背面还可以根据您的要求,绣上专属您的字母或者纪念日。” 沈柚恩的视线瞬间被那条领带吸引了。 【就这条吧。】 【麻烦您在背面帮我绣上一个L。】 傍晚六点,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出现在了监测中心门口。 沈柚恩提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她不知道周序礼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在这之前,自己也很少过问他的喜好。 拉开车门,她下意识的就把那个有些烫手的礼盒往自己的电脑包里塞,想等到他生日那天再给他一个惊喜。 “买什么了?” 男人瞧见了这一幕,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道,“神神秘秘的。” 沈柚恩脸上一红,连忙摆手,比划道:【没什么,就是给南杋买的生日礼物。】 周序礼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那个从包里露出一个角的,印着醒目logo的男士礼盒。 那个牌子…… 他记得很清楚,是裴之珩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以前在裴家,沈柚恩为了讨好裴之珩,经常会省吃俭用给他买这个牌子的东西,而裴之珩往往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就扔给家里的司机或者佣人。 现在她又买了。 还藏得这么小心翼翼,甚至还要对他撒谎,说是送给南杋的? “裴之珩今早已经被调去海外分部了。” “非洲那边有个新矿要开发,正好缺人手,我就让他去锻炼锻炼。没个三年五载,估计是回不来了。” 他在赌。 赌她是不是真的还对那个混蛋念念不忘。 如果她知道裴之珩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心疼?或者是求情? 沈柚恩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漫不经心打字回复,【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这冷淡的反应,本该让周序礼高兴的。 可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周序礼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第109章 居然不惜自毁形象装小白 冷淡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难道是因为知道裴之珩要走了,所以才特意去买了礼物想送别,结果听说人已经走了,所以才这么失落? 这么一想,周序礼抿紧了唇线,不再说话,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柚恩本来想跟他分享一下今天工作的进展,但看他这副表情,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反正他这人一向话少,她早就习惯了。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了半山别墅。 一推开大门,沈柚恩就被客厅里的变化吸引了目光。 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普通花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插着鲜花的漆器花器。 【哇!好漂亮!】 沈柚恩惊喜跑过去,爱不释手摸了摸那个漆器,拿出手机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冯婶打字夸赞: 【冯婶,这是您弄的吗?您的手也太巧了吧!这简直就是变废为宝啊!】 冯婶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听到这话,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我的少奶奶,我哪有这本事啊!” 她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又用下巴指了指刚换好鞋正在解领带的周序礼,一脸慈爱的开口说道,“这可是大少爷今早特意留下来弄的!” “他说这些花都是您亲手修剪的,扔了可惜,就找了这个老古董出来,摆弄了好半天才弄成这样。您瞧瞧,这大少爷的手艺,是不是比您想象中还要好?” 沈柚恩愣住了。 周序礼弄的? 他不是不会插花吗? 【周序礼!】 她叫住他,双手比划着,【这花真的是你插的?】 周序礼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漆器,又看了看沈柚恩,脸上的神色莫名有些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嗯,随便弄弄。” 【随便弄弄?】 沈柚恩有些不可置信,【可你今早明明连剪枝都不会!你还让我教你!】 【你是故意装不会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男人,他根本就是个插花高手! 那他早上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有非要让她手把手教的那些亲密接触…… 全都是演的?! 周序礼就那么站在楼梯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试图用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可惜,沈柚恩显然没那个默契。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旁的冯婶实在看不下去了。 “哎哟我的傻少爷!” 冯婶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干脆直接的帮自家少爷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少奶奶您还看不出来吗?大少爷那就是想跟您多待会儿,多跟您说说话!” “他要是表现得太厉害了,您哪还有机会教他啊?那他不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了吗?”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这叫情趣!懂不懂?” 沈柚恩:“……” 情趣? 她看着周序礼那瞬间红透的耳根,还有那副被戳穿后尴尬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个看起来高冷无比的男人,私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幼稚可爱的一面? 为了让她教他,居然不惜自毁形象装小白? 周序礼被她这一笑,更是无地自容。 冯婶笑眯眯解下围裙,非常有眼力见儿说道:“行了行了,饭菜都做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二人世界了。” “我得赶紧回家带孙子去了!这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客厅里只剩下沈柚恩和周序礼两个人。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爱昧起来。 沈柚恩看着眼前这个耳根还带着点红晕的男人,心里那股慌乱,突然就平静了许多。 她一直以为周序礼对她好,是因为责任。 就像他对待工作一样,严谨、认真、甚至追求极致的完美。 既然选择了结婚,那就要做一个完美的丈夫,哪怕他对这个妻子并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哪怕这个妻子是旁人。 而现在看来…… 或许,他对这段婚姻的认真,确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多到愿意为了她,去做一些他以前根本不屑去做、也不擅长去做的事。 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只为博她一笑,或者多跟她待一会儿。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除了被动接受他的好,好像真的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 甚至连他生日的礼物,都是临时抱佛脚去买的。 这么一想,沈柚恩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那个领带会不会太单薄了点? 要不,再多买几样? 比如袖扣?或者是手表? 沈柚恩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拉着周序礼在餐桌旁坐下。 “先吃饭吧。” 周序礼给她盛了一碗汤,神色已经恢复了自然,“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第110章 毕竟序礼也在这,我…… 沈柚恩接过汤喝了一口,放下勺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开始比划起来: 【序礼,我想问你个事。】 周序礼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抬起头看着少女的眼睛,开口:“嗯?什么事?问吧。” 【就是除了工作,你平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吗?或者是有什么特别想要,却一直没买到的东西?】 周序礼切牛排的手一顿,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想给他送礼物了? 这小丫头,总算稍微开了点窍。 “爱好啊……” 周序礼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上了戏谑,调侃了一声,“我的爱好挺多的。比如看书,健身,或者是……”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柚恩一眼,“逗某种容易害羞的小动物。” 沈柚恩:“……” 她就不该问! 这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看着她又要炸毛的样子,周序礼低笑一声,不再逗她,认真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对我来说,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沈柚恩脸上一热,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犯愁。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还要怎么套话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周序礼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妈?” 周序礼皱了皱眉,看着站在门口,盛装打扮且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的周珠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这种来者不善的架势。 周珠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推开他,径直的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还坐在餐桌旁的沈柚恩身上。 “哟,吃着呢?” 周珠楹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看来我这来得还挺是时候。” 沈柚恩放下筷子,站起身,礼貌比划道:【妈,您来了。要一起吃点吗?】 “不用了。” 周珠楹冷冷拒绝道,“我来是有正事的。”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对着沈柚恩说道: “再过几天就是序礼的生日了。今年是他三十岁的整寿,也是他在国内过的第一个生日。老爷子和我商量过了,决定在裴家老宅给他大办一场生日宴,邀请京圈所有的名流来参加。” “你作为裴家的大少奶奶,这次宴会的女主人,必须要全程参与筹备,还要负责接待宾客,不能丢了裴家的脸。”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所以,我今天是特意来接你回老宅住几天的。一方面是为了教你一些宴会的规矩和礼仪,另一方面,也是方便我们商量具体的流程。” “你现在就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跟我走吧。” 回老宅? 住几天? 沈柚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哪里是为了筹备什么生日宴? 分明就是个幌子! 周珠楹真正的目的,肯定还是为了那件事——逼她配合取卵! 上次她在电话里拒绝得那么干脆,周珠楹肯定怀恨在心。 如果在别墅,有周序礼护着,她不敢怎么样。 但如果回了裴家老宅,那就是进了她的地盘。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想怎么拿捏自己,还不是易如反掌? 甚至可能直接把医生叫到家里来,强行给她做检查! 一想到那种可能,沈柚恩就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妈,筹备宴会的事,我可以每天过去跟您商量,或者视频沟通也可以。】 她硬着头皮比划道,【但我还是想住在这边。毕竟序礼也在这,我……】 周珠楹根本不给她求救的机会,直接伸手就拽住了沈柚恩的胳膊。 “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序礼了。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管你这点破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把沈柚恩往楼上拖,“走吧,妈陪你去收拾东西。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几天都买了些什么新衣服,别到时候拿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回老宅丢人。” 沈柚恩拼命想要挣脱,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周序礼。 周序礼原本站在一旁,对母亲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虽然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打算插手。 毕竟是筹备生日宴,回去住几天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当他触及到沈柚恩那双写满了抗拒的眼睛时,心头一跳。 不对劲。 如果只是普通的回去住几天,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而且母亲的态度也有点太反常了。 平时她对柚恩虽然客气,但也仅限于表面功夫,什么时候这么亲热过? 还要亲自陪她收拾衣服? 周序礼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周珠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沈柚恩从她手里抢了回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妈,您这是干什么?” “柚恩说了她不想去,您没听见吗?” 第111章 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您要是想商量生日宴的事,明天让管家把流程发过来就行。至于住哪,那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被儿子当众下了面子,周珠楹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甩开周序礼的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周序礼!我是你妈!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为了一个外人,你三番五次顶撞我,甚至还要跟我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恶狠狠瞪向躲在周序礼身后的沈柚恩,眼神怨毒的像是要吃了她,“好好好!真是好手段啊!沈柚恩,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平时装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背地里却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让我们离心离德!” “你以为有了序礼给你撑腰,你就能在这个家里无法无天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裴家的门你就别想进得安稳!” 沈柚恩被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委屈得想哭。 她什么时候挑拨离间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不想去被当成生育机器而已! 但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周珠楹都不会信的。在周珠楹眼里,她就算呼吸都是错的。 她只能紧紧抓着周序礼的衣摆,把自己缩得更小,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躲在他身后装鸵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珠楹看着她这副仗势欺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教养?!” 周珠楹指着沈柚恩,越说越难听,“当初你爷爷和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沈教授夫妇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肯定也是知书达理、品德高尚的!” “结果呢?!她除了这张脸长得像她妈,其他的半点都没遗传到!不仅心机深重,还贪慕虚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简直就是给她那死去的父母丢脸!” 这句话,彻底踩爆了沈柚恩的雷区。 父母是她心里最后的底线,是她哪怕拼了命也要维护的尊严。 她可以忍受周珠楹的刁难,可以忍受她的误解,甚至可以忍受她的羞辱。 但是,她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哪怕是她的婆婆,去污蔑她那早已长眠地下的父母! 沈柚恩从周序礼身后冲了出来,通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周珠楹。 【你不许说我爸妈!】 【我没有贪慕虚荣!也没有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我和序礼结婚,是你儿子逼我的!】 【我更没有挑拨离间!我不去老宅,是因为我不想去当你们裴家的生育机器!不想被你强押着去取卵!】 【我沈柚恩虽然是个哑巴,但我也是个人!我有我自己的尊严和意愿!】 【如果当这个裴大少奶奶的代价,是要被你们像配种一样控制我的生育权,那这个位置,我不稀罕!】 【我宁愿离婚!哪怕净身出户!我也绝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你必须给我爸妈道歉!必须!】 她一连串的手语打得飞快,像暴风骤雨一样,每一句话都在控诉。 但打完之后,她看着周珠楹那依然一脸茫然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周珠楹根本看不懂手语。 她刚才那一番撕心裂肺的控诉,在周珠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哑剧。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沈柚恩绝望闭了闭眼,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准备把刚才的话再打一遍。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后面的动作。 “不用打了。” 周序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极淡。 “我看懂了。”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暗色。 “取卵?” “生育机器?” “妈,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您背着我,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周珠楹被儿子这副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当家主母,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序礼!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我那是在关心她的身体!”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抢沈柚恩的手机,“来,把手机给我!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你老公面前编排我的!” “够了!” 周序礼冷冷呵斥一声,一把推开周珠楹伸过来的手,将沈柚恩护得更紧了。 “妈,您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刚才柚恩比划的那些,我每一个字都看懂了。” 他眼神冰冷看着自己的母亲,“您也别想再糊弄我。是与不是,我想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怎么?现在事情败露了,您就要开始抢手机销毁证据了吗?” 第112章 谁让你过来的?! 周珠楹被噎得一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无可反驳,只能色厉内荏吼道:“周序礼!我是你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裴家的未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眼看着母子俩就要为了自己彻底闹翻,沈柚恩心里五味杂陈。 她虽然恨周珠楹,但也并不想真的让周序礼因为她而背上不孝的骂名,更不想让这段本来就脆弱的母子关系因为自己而彻底破裂。 她轻轻扯了扯周序礼的袖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序礼,别吵了。】 她举起手机,飞快打字,【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和妈产生隔阂。】 【至于妈刚才说的那些……】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看了一眼周珠楹,【我相信妈也是为了裴家考虑,只是方式方法我实在无法接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不妨直说。我可以配合做常规体检,但取卵,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 她总是这样。 为了别人着想,为了所谓的大局,一次次委屈自己,一次次退让。 以前是为了裴之珩,现在是为了他。 那她自己呢? 谁来为她考虑?谁来心疼她的委屈? “沈柚恩,你是我的妻子!受了委屈就该告诉我,被人欺负了就该让我替你出头!而不是在这里忍气吞声,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怎么?你是觉得我周序礼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吗?还是觉得我在这个家里说的话根本没人听?!” 他直接点开了沈柚恩手机里和她的聊天记录。 “既然妈不想说,柚恩也不想说,那好。” “我自己看!” 沈柚恩被他这副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想要去抢手机,却被他单手轻松制住。 随着一张张聊天截图映入眼帘,周序理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取卵……基因评估……养女……” 周序礼转过身,死死盯着周珠楹,眼底一片赤红,“妈,您真是好手段!背着我对我的妻子进行人格侮辱,甚至还想把她当成生育工具来控制?!” “我周序礼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您来指手画脚了?!” “您是不是忘了,我是裴家的当家人,不是您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我这辈子,只要沈柚恩生的孩子!哪怕她生不出来,我也只要她一个!谁要是再敢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再敢插手我们夫妻的生育和生活……” “那这个家,不待也罢!我们分家!” “分家?!” 这两个字一出,周珠楹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沈柚恩,周序礼竟然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疯了!” 周珠楹指着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周序礼!你是裴家的长子嫡孙!你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希望!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孤女,就要跟你父母决裂?!就要分家?!” “你忘了你的家族使命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了吗?!你简直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我今天非要打醒你这个逆子不可!” 周珠楹尖叫一声,扬起手就朝着周序礼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她是真的气疯了,这一巴掌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带起了一阵凌厉的风声。 周序礼站在那里,不躲不避,眼神冷漠看着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周序礼面前!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里骤然炸响。 但被打的人,却不是周序礼。 沈柚恩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了,紧接着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耳朵嗡嗡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柚恩!” 周序礼瞳孔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即将倒地的沈柚恩,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看着她那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还有嘴角渗出的那一丝血迹,周序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在胸腔里疯狂乱窜。 她竟然替他挡了那一巴掌? 她那么怕疼,那么胆小,刚才还躲在他身后的,怎么会…… “谁让你过来的?!谁让你挡的?!” 第113章 什么时候生,都由你说了算 周序礼红着眼,对着怀里的人低吼,声音里却充满了颤抖和心疼。 沈柚恩疼得眼泪都在打转,但她还是勉强的对他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是我丈夫啊。】 【这一巴掌,就当是我替你还给妈的养育之恩了。】 【以后,你不欠她的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周序礼的心都要碎了。 他抬起头,看向还保持着打人姿势、一脸错愕的周珠楹,眼底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栋别墅。也别再让我听到你提半句关于柚恩的不是。” “否则,就不是分家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后悔,生了我这个儿子。” 周珠楹被他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沈柚恩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她心里也有些发慌。 她也没想到沈柚恩会突然冲出来。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脚,带着保镖灰溜溜的走了。 别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序礼立刻抱起沈柚恩,大步流星的往楼上卧室冲去,一边跑一边对着冯婶吼道: “快!打电话叫家庭医生!马上滚过来!” 半小时后,卧室里。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的给沈柚恩做了全套检查,尤其是那张红肿不堪的半边脸。 “周总,少奶奶有轻微的脑震荡,脸上的外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没有伤到骨头,涂点消肿化瘀的药膏,这几天注意休息,别碰水,慢慢就会消下去的。” 医生说完,一边开药一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床边、浑身低气压的周序礼,心里直打鼓。 这位爷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刚才被打的少奶奶还要可怕。 周序礼紧紧的盯着沈柚恩脸上的伤,那五个清晰的指印,就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种想杀人的冲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刹一。” 他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修罗,“通知所有的保镖,从今天开始,这栋别墅,除了我和医生,不许任何人进来。” “尤其是周珠楹。” “如果再让她踏进这里半步,伤到柚恩一根头发,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极重,甚至直呼其名,完全不留半点情面。 这是要彻底跟自己母亲撕破脸的节奏啊! 医生和冯婶都吓得不敢吭声,赶紧低头做事。 而躺在床上的沈柚恩,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凶狠给吓到了。 她从来没见过周序礼这副模样。 平时他虽然冷淡,但对她总是温和的,甚至还会有些幼稚的可爱。 可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被触怒了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恐怖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一切都毁灭。 沈柚恩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僵硬的靠在床头,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序礼交代完,转过身,正好对上沈柚恩那双惊恐戒备的眼睛。 她在怕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个透。 他努力的收敛起身上那股骇人的戾气,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柔和一些。 “柚恩……” 他放轻了声音,想要走过去看看她的伤。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沈柚恩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猛的往床里面缩去,还下意识的把被子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他。 那动作,分明就是在躲避。 周序礼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心痛。 他后悔了。 他不该在她面前发那么大的火,不该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暴戾失控的样子。 她本来就胆小,本来就在裴家受尽了委屈和惊吓,现在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一点信任,难道就要因为他的失控而再次崩塌吗? “别怕。” 周序礼收回手,后退了两步,在这个她认为安全的距离停下,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我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也气我妈气她那么对你。” “至于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说过,这辈子我只要你。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都由你说了算。如果你不想要,或者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就不生。” “没人能逼你,哪怕是我妈,也不行。” 沈柚恩缩在被子里,听着他的保证,还是没敢动。 她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那副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媳妇,生怕惹怒了丈夫。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既气结又郁闷。 气她这么快就把他打回原形,郁闷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暴脾气。 “柚恩,你不用这么怕我。” 第114章 不要……别打……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解释道,“我虽然脾气不好,但我从来不打女人。更不会打你。” “这一巴掌,我发誓,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沈柚恩咬着唇,看着他眼底那真诚的痛色,理智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 周序礼虽然强势霸道,但确实从未对她动过粗,甚至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 可是……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那种为了维护她而不惜跟母亲决裂的疯狂,虽然让她感动,但也让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如果有一天,这股怒火是对着她的呢? 如果有一天,她也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事,比如说提出离婚那他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变得这么可怕? 这种潜意识里的恐惧,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本能的想要保持距离,保持警戒。 她又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我相信你】的手势,但身体依然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周序礼看着她那双虽然说着相信却依然写满防备的眼睛,只觉得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刺,隐隐作痛。 他们之间那道刚刚才有些松动的墙,因为这一巴掌,又重新筑了起来。 而且,比以前更高,更厚。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周序礼不再强求,转身走出了房间,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沈柚恩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她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巴掌,打碎了周珠楹的刁难,也打乱了她和周序礼之间那原本就不牢固的关系。 她突然有些迷茫。 这段婚姻,到底还能走多远? 晚上。 夜色深沉,别墅里一片寂静。 周序礼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很少抽烟,除非心情极度烦躁的时候。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失控的闹剧。 他不仅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反而还让她因为自己受了伤,甚至对他产生了恐惧。 这对于一向掌控全局的周序礼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挫败。 “咚咚。”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周序礼掐灭了烟头,挥散了一下烟雾,才沉声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刹一。 “周总,裴二少那边有消息了。” 刹一低声汇报道,“我们的人在汾市那边一直盯着,据说自从上次被您送回去之后,二少就一直在想办法往外递消息,想要联系京城这边的人。” “而且他好像跟当地的一个蛇头联系上了,似乎是在谋划着要把谁弄出国……” “出国?” 周序礼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他想干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不过据我们的线人回报,二少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格的,甚至把他在海外偷偷存的一笔私房钱都动用了。” “还有……”刹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天晚上,虞小姐那边也有动静。她好像也在找人打听二少的消息。” 虞婉欣? 周序礼冷笑一声。 这对狗男女,还真是死性不改。 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安分? “盯着他们。” 周序礼冷冷的吩咐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敢把手伸得太长,就给我剁了。” “是!” 刹一领命出去。 周序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个跳梁小丑,恐怕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再伤害柚恩分毫。 只是……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那个小丫头,现在睡了吗? 还是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想到这里,周序礼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出书房,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主卧门口。 门并没有反锁。 他推开一条缝,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向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包。 沈柚恩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不要……别打……” 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呓语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周序礼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吵醒她,怕再次看到那双惊恐的眼睛。 最终,他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得有些吓人。 “别怕。”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你了。” “哪怕是我妈也不行。” 似乎是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沈柚恩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周序礼就这样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115章 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是,当沈柚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莫名的多了一颗包装精美的大百兔奶糖。 那是她小时候…… 最喜欢吃的糖。 也是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只在远处默默看着她的大哥哥,曾经偷偷塞给过她的唯一一点甜。 沈柚恩看着那颗糖,愣了很久。 她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但又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思绪。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看了看自己还没消肿的脸,又想到了昨晚那场近乎决裂的冲突。 昨晚闹得那么大,周珠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回去搬救兵,甚至可能会把裴父和裴爷爷都请出来给周序礼施压。 周序礼虽然强势,但毕竟是裴家的子孙,面对整个家族的压力,尤其是还有那个对他寄予厚望的爷爷,他真的能扛得住吗? 沈柚恩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成为引发裴家内乱的导火索。 她趁着周序礼还没有起床,她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小行李箱里。 她打算去南杋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只要她离开了,周珠楹就没有理由再为难周序礼,这场风波或许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才刚拎着行李箱走到楼梯口,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去哪?” 周序礼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手磨咖啡,正倚靠在栏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么一出。 沈柚恩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 【我去南杋那住几天。】 她比划着,眼神闪烁,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序礼放下咖啡杯,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是夫妻。分床睡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分居想都别想。” “除非你想让我把南杋那栋公寓楼给买了,让你无处可去。” “……” 沈柚恩被他这副此路不通的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怎么总是这么霸道? 【我不是要躲你!】 她有些着急的解释道,【我是为了你好!昨晚妈发了那么大的火,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肯定会去找爸和爷爷告状,甚至可能会用家族的利益来逼你!】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激化矛盾,让大家都不好过。我离开几天,等妈消了气,事情就过去了,那样对谁都好……】 她比划得很急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为他考虑的担忧和真诚。 周序礼看着她,眼底的那一丝阴霾瞬间被春风化雨般的吹散了。 原来她不是想跑路。 她是怕连累他。 怕他为了护着她,而在家族里受委屈。 “傻瓜。” 周序礼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老公我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躲避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了?” “你放心,妈那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和意味深长: “而且,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妈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插手我们的生活,甚至想控制你的生育权,除了因为她是长辈,更因为她背后有娘家撑腰。” “这次她回去,这口气肯定是咽不下的。不仅会找爸和爷爷,更会找她的娘家周家来出面施压。” “多年来,这一直是个隐患。” 周序礼的眼神有些幽远,“我是裴家的嫡长孙,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但在那些长辈眼里,我首先是维系两家利益的纽带,其次才是他们的孙子、儿子。” “除了爷爷是真心疼我,其他人……”他冷笑一声,“在他们心里,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包括我的婚姻,我的孩子,甚至我的人生。” 沈柚恩听得有些发愣。 她一直以为周序礼是那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拥有着世人羡慕的一切。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奈。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沈柚恩的心突然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力量。 【所以你想借这次机会,把这些隐患都解决了?】 第116章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拜把子的兄弟! 【可是那样你会不会很辛苦?会不会众叛亲离?】 如果要跟两个家族对抗,那压力该有多大? 她不敢想。 周序礼看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空虚瞬间被填满了。 他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十指紧扣。 “众叛亲离又何妨?”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沈柚恩抿了抿唇,垂下眼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她对周家的情况其实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但周序礼刚才那番话,尤其是那句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裴家这十年的处境。 那种身不由己,被人摆布的无奈,她太懂了。 如果周序礼真的要为了她去跟整个家族对抗,那他面临的压力,绝对是她无法想象的。 而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逃跑,那算什么? 不但不讲义气,更不负责任。 【我想过了。】 沈柚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是夫妻。】 【虽然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感情基础也不深。】 【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体的。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既然这是我们共同要面对的困境,那我没道理由让你一个人去扛。】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或者说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吧?】 她比划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点太江湖气了,不太像个豪门少奶奶该说的话。 周序礼看着她,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蚂蚱?战友?”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在她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旁轻轻虚晃了一下。 “沈柚恩,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是你老公,不是你拜把子的兄弟!” “什么一条战线、共同面对,我是让你学会依赖我,依靠我,不是让你跟我去冲锋陷阵当敢死队的!” “……” 沈柚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击弄得有点懵,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那种尴尬的感觉,就像是小学时候写作文用错了成语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一样。 她有些局促的低下头,两只手在身前绞啊绞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她这不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嘛! 怎么就被嫌弃成这样了?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小媳妇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片红肿,却又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还疼吗?” 沈柚恩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个【不疼】的手势。 周序礼叹了口气,收回手,声音沙哑的说道: “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那种情况下,你应该躲在我身后,而不是冲出来替我挡。” “如果那一巴掌打在你的眼睛上,或者是太阳穴上,你想过后果吗?” 他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后怕不已。 沈柚恩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其实,我也挺后悔的。】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比划道。 周序礼愣了一下,心猛地一沉。 后悔? 后悔替他挡了? 还是后悔卷进这些破事里了? 【我后悔当时动作太慢了,脑子也没转过来。】 【早知道她下手那么狠,我就应该先把脸侧过去一点,或者是直接拿个抱枕挡一下。】 【这样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白白受了这一巴掌,还丑死了,都没法见人了。】 她一边比划着,一边还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周序礼:“……” “你啊……” 他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真是个小傻瓜。”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裴之珩在汾市意外断腿的消息传回京城,裴家那边的火力果然被分散了不少。 但正如周序礼所料,周珠楹并没有善罢甘休。 在裴家那边碰了壁,她转头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娘家那边,试图借助周家的力量来给儿子施压,也是给自己出口恶气。 而虞婉欣,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自从虞泽那个私生子上位后,在虞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资源被全方位倾斜,甚至连零花钱都被限制了。 她不甘心,更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于是,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往周珠楹那里跑,极尽讨好之能事,比亲女儿还要亲。 这天下午,周家大宅。 周珠楹坐在主位上,脸色依然有些阴沉。 虞婉欣跪坐在她腿边,殷勤的给她捶着腿,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 “伯母,您是不知道,那个沈柚恩现在有多嚣张!仗着有周总撑腰,在外面那叫一个不可一世,连我也敢打!她这就是没把咱们这些豪门规矩放在眼里,更没把您放在眼里!” 第117章 我才是周序礼的合法妻子! “而且我听说,她还在外面跟那个什么江家的大少爷江逢不清不楚的,经常私下见面。这种不检点的女人,要是真让她给裴家生下长孙,那以后裴家的脸面还往哪搁啊?” 周珠楹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我就知道!这个狐狸精就是个祸害!当初我就不该让她进门!” 坐在旁边的周家老爷子,周国安,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是个极其看重门第和规矩的老古板,自从听说外孙娶了个身世不明的哑巴孤女,心里就一直憋着火。 现在又听到这种“丑闻”,更是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 周国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们周家虽然不姓裴,但序礼身上流着周家一半的血!怎么能让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毁了他的前程,毁了周家的声誉?!” “爸,那您说怎么办?”周珠楹见老爷子动怒了,心里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序礼那孩子现在被那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甚至要跟我分家!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分家?反了他了!” 周国安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不听话,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外公的不讲情面。”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二儿子周定尧,眼神一冷,“老二,你去一趟那个什么科技公司。既然那个女人不知好歹,你就去教教她,什么是豪门的规矩。” “让她知道,有些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周定尧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爸,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QT科技。 沈柚恩这几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周序礼说一切有他,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得知周珠楹回了周家之后,她心里的那股不安就更加强烈了。 周家,那可是比裴家还要复杂的庞然哒物。 下午三点,沈柚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公司!你们没权利硬闯!” “滚开!没权利?老子就是权利!”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定尧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保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怎么看都不像个豪门公子,倒像个地痞流氓。 “你就是沈柚恩?” 周定尧走到沈柚恩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能把序礼迷得晕头转向。” 沈柚恩并不认识他,但从他的语气和身后那帮人的架势,也大概猜到了来者不善。 她冷静的站起身,拿出手机打字:【请问您是谁?找我有事吗?】 “我是谁?” 周定尧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拿起旁边的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又嫌弃的扔在地上。 “我是周定尧,周序礼的亲舅舅。” “今天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替我那不争气的外甥,来清理一下门户。” “你这种出身卑微、身带残疾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进我们周家和裴家的大门。识相的,就赶紧签了这个离婚协议书,拿上一笔钱滚蛋。否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把玩着,眼神阴鸷的看着她,“我可不像序礼那么怜香惜玉。到时候弄花了你这张脸,或者是再让你断条胳膊少条腿的,那可就别怪舅舅心狠了。” 又是威胁。 又是这一套。 沈柚恩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自以为是? 真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手伸进口袋,那里放着她的手机。 周定尧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更加得意忘形。 “怎么?不说话?哑巴就是哑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赶紧签!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就在这时,沈柚恩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拿笔,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手机上盲打了一行字,然后点击发送。 那是她和周序礼之间的特殊约定。 一旦遇到危险,发送SOS,周序礼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但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必须拖延时间。 【周二舅,您说的话我听不懂。】 她举起手机,神色镇定,【我是周序礼的合法妻子,要离婚,也该是他亲自来跟我说。您似乎,并没有这个权利。】 “权利?” 第118章 一个哑巴女人,换一份价值连城的数据库 周定尧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老子就是权利!你个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挥了挥手,“给我砸!把这里给老子砸得稀巴烂!我看她签不签!”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周序礼被周老爷子以家宴的名义强行留在了老宅。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周国安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周家的大儿子周靳野。 “序礼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懂点规矩了。” 周国安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个哑巴女人,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娶进门当正妻,你是想让整个京圈都看我们周家和裴家的笑话吗?” “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几家门当户对的千金,家世、样貌、学历都是一等一的。你趁早跟那个女人断了,选一个正经结婚。” 周序礼坐在下首,低垂着眼眸,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二舅不在,肯定是去找柚恩麻烦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特殊的频率,那是SOS的信号。 周序礼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刚想站起身,周国安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重重的放下茶杯,声音严厉: “你想去哪?!” “怎么?收到求救信号了?想去英雄救美?” “序礼!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那就是不孝!那就是跟整个周家决裂!” “为了一个女人,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周序礼看着老爷子那张威严而冷漠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精明算计的大舅周靳野。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的家人。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周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真的决裂,甚至可能会牵连到裴氏,更无法保护柚恩。 他需要时间。 需要筹码。 “外公,您说笑了。” 周序礼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我只是想去洗手间而已。” 他顿了顿,“我知道分寸。既然外公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了。” 听到这话,周国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序礼趁机给刹一发了条信息,让他立刻带人去QT公司保护沈柚恩,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眼神却一直盯着他的周靳野。 “大舅,听说您最近在搞一个科研项目,遇到了一点技术瓶颈?” 周靳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是啊!序礼你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你有办法?” 周序礼点了点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动心的诱饵: “我手里有一份裴氏黑箱项目的加密数据库,里面包含了目前最顶尖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如果大舅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拿出来,跟您共享。” “什么?!” 周靳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黑箱项目的数据库?!那是裴氏的最高机密啊!你真的愿意共享?” 要知道,周靳野虽然是老牌科研公司的老总,但这几年行业竞争激烈,他的技术早就落后了,市值大跌。 如果能拿到这份数据库,那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财富密码,别说是翻身,就是再造一个商业帝国也不在话下! 连周国安听了,都忍不住心动了。 这份数据库的价值,无可估量。 “当然。”周序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危险,“不过,这毕竟是裴氏的机密。我拿出来,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所以,我希望外公和大舅,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周靳野迫不及待的问道。 周序礼看了一眼周国安,一字一顿的说道: “给我一点时间。” “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我会处理好。但在我处理好之前,我希望二舅,还有其他人,不要再去打扰她。” “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万一闹出什么难看的事,对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一场暂时的妥协。 周国安沉吟了片刻,权衡着利弊。 一个哑巴女人,换一份价值连城的数据库,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而且,既然周序礼已经松口了,那那个女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只要能把周序礼稳住,那个女人早晚都是弃子。 “好。” 周国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序礼,你果然是个做大事的料。外公没看错你。”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外公就再给你一点时间。” “不过……” 他语气一转,“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不要做错决定,让我们失望。” “当然。” 第119章 爸?您……您说什么? 周序礼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QT科技。 周定尧已经失去了耐心,挥手示意手下动手:“把这小贱人给我带走!老子就不信治不了她!”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沈柚恩的胳膊,粗暴的把她往外拖。 沈柚恩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她就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放开我!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她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狠狠撞开。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刹一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气势汹汹的将周定尧等人团团围住。 “周二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刹一走到沈柚恩面前,一把将那两个抓着她的大汉推开,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厉的看着周定尧,“周总的妻子,也是您可以随意带走的吗?” “刹一?” 周定尧眯了眯眼,认出了这是周序礼的心腹。 但他依然嚣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我是序礼的舅舅!我带走这个女人是替他清理门户!你给老子让开!” “二爷,我们只听周总的命令。” 刹一不卑不亢的回答,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然后将屏幕直接怼到了周定尧面前。 屏幕里,是周国安那张威严的脸。 “爸?!” 周定尧吓了一跳,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您……您怎么……” “老二!别闹了!回来!” 周国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这是序礼的家事,我们不宜插手太多。别给你外甥添乱,带上你的人,马上滚回来!” “可是爸……” “没有可是!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周国安一声怒喝,周定尧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恨恨的瞪了沈柚恩一眼,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算你运气好!这次有老爷子保你!下次可没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带着那帮手下,灰溜溜的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柚恩靠在墙上,浑身虚脱,冷汗浸湿乐整个后背。 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她有多害怕。 如果不是刹一及时赶到,如果不是周序礼那边的交易成功…… 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这就是豪门吗? 这就是周家的手段? 动不动就强抢、威胁、甚至拿人身安全做赌注。 比起裴家的软刀子,周家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更加让人胆寒。 “夫人,您没事吧?”刹一关切的问道,“周总让我送您回家。这几天,我们会二十四小时保护您的安全。” 沈柚恩点了点头,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周家老宅。 挂断电话后,周国安脸色阴沉。 他拿起手边的座机,拨通了周珠楹的电话。 “珠楹啊,序礼的事,你就别管了。” 周国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孩子现在主意正得很,翅膀也硬了。咱们要是把他逼急了,真跟咱们离了心,那才是真的不划算。” “而且他已经答应我了,会处理好那个女人的事。你就别再跟着瞎掺和了,免得伤了母子情分。” 周珠楹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您……您说什么?” “您让我别管了?序礼他说服您了?他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周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眼里只有家族利益。 周序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老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改变了主意,甚至反过来劝她放手? “这你就别问了。” 周国安显然不想多说,“总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交易。你只要记住,现在序礼对我们周家还有大用,我们不能跟他翻脸。至于那个女人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幺蛾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挂断电话,周珠楹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离家十年的儿子,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能在裴家独掌大权,甚至连周家老爷子都要让他几分,甚至愿意为了他而向一个“哑巴”妥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那个“哑巴”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亲生母亲,甚至超过了整个家族的利益! 周珠楹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她这个当妈的,在儿子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120章 大耳刮子抽过去 这么多年的母子分离,是不是真的让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淡薄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旁边偷听的虞婉欣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伯母……周爷爷怎么说?是不是要收拾那个沈柚恩了?” 她刚才只听到了周珠楹的只言片语,以为周家终于要出手了,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 周珠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收拾什么收拾!老爷子发话了,让我们别管了!” “什么?!” 虞婉欣惊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管了?为什么啊?周爷爷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是不是周总拿什么东西威胁老爷子了?” “哼!除了那个狐狸精,还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上心?” 周珠楹想起刚才电话里老爷子那讳莫如深的语气,心里就一阵膈应,忍不住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沈柚恩身上。 “那个沈柚恩,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背地里手段这么高明!把咱们两家的男人都迷得团团转!连老爷子都被她给忽悠了!这狐媚术,还真是了得啊!” 虞婉欣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原来是周序礼护着! 她眼珠一转,立刻顺着周珠楹的话头,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 “伯母,您说得太对了!那个女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 “您是不知道,她在外面有多嚣张!仗着有周总撑腰,连周二舅都不放在眼里!我听我那几个姐妹说,周二舅今天去公司找她,结果被她的人给赶出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周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而且,您看周总现在的态度,明显就是被那个女人给洗脑了!为了她,连您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还要跟您分家!这要是再让她待下去,以后裴家还不指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这也就是您脾气好,要是换了我妈,早就大耳刮子抽过去了!哪能让她这么蹬鼻子上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惺惺的替周珠楹捏着肩膀,“伯母,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治治她啊!不然以后这裴家,哪里还有您说话的份儿?” 周珠楹听着她这番挑拨离间的话,虽然心里知道她有私心,但架不住这话实在是太顺耳了,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是啊。 她周珠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儿子顶撞,被老爷子教训,还要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媳妇骑在头上拉屎? 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但是…… 想起老爷子的叮嘱,还有周序礼那天在别墅里的警告,周珠楹又有些投鼠忌器。 现在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虞婉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这个虞婉欣,除了会在这里挑拨离间、添油加醋,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虞家现在那副烂摊子,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借她的手去对付沈柚恩? 真当她是傻子吗? “行了!” 周珠楹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也别在这儿瞎操心了。这是我们裴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去吧。”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没想到自己卖力表演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得个被赶走的下场。 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既恨周珠楹过河拆桥,更恨沈柚恩那个狐狸精居然能这么好命,勾得周序礼不惜一切代价的护着她! “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她强压下心里的怨恨,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悻悻的离开了裴家。 出了大门,那种憋屈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家那金碧辉煌的别墅,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 “沈柚恩!你给我等着!”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走运!”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沈柚恩的心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霾。 她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更大的旋涡。 尤其是周定尧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最后刹一和周老爷子通话时的只言片语,都让她隐隐感觉到,周序礼为了解决这件事,为了让周家松口,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躲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沈柚恩第一次以“周太太”的身份,走进了裴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前台小妹看到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差点没把咖啡洒在键盘上,一边手忙脚乱的通知总裁办,一边热情的把她引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周太太,周总正在开会,您先在里面稍等一下,周总说他马上就结束。” 第121章 能让他短期内翻个身 秘书恭敬的把她送进去,还贴心的上了茶点。 沈柚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 这里的装修风格跟周序礼本人很像,简约、冷硬、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办公桌上整齐的堆放着各种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相框。 沈柚恩走过去,有些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 那不是什么商业合影,也不是什么全家福。 而是一张…… 十几岁的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正在花园里认真浇花的照片。 沈柚恩愣住了。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喜欢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断了沈柚恩的思绪。 她有些慌乱的放下相框,立马转过了头。 【周序礼!】 【你开完会了?】 周序礼松了松领带,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那个被放回原处的相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嗯,刚结束。” 他低头看着她,“怎么突然来了?想我了?” 【我有事想问你。】 【昨天刹一来公司救我,后来周老爷子突然松口,是不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周序礼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敏锐。 “也没什么,就是做了一笔交易。” 他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答应把裴氏黑箱项目的一部分加密数据库,跟周靳野共享。” 作为科研行业的从业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箱项目意味着什么。 那是裴氏集团甚至是整个科技圈最顶尖的技术机密! 【你疯了吗?!】 【那种级别的数据库,怎么能随便跟人共享?!而且周靳野的公司技术早就落后了,你给他这个,不仅是在扶贫,更是在给自己树敌!】 【更重要的是这种涉及核心机密的私下交易,很可能涉嫌商业泄密和不正当竞争!万一被人抓到把柄,你是要坐牢的!】 【还有,从长远收益来看,这对裴氏来说,简直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损失!你怎么能为了我,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她不想让他为了自己,毁了他的事业,毁了裴家这么多年的心血。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既震惊又气愤、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想、为裴氏利益担忧的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填满了。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的维护和关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多逗她一会儿。 “没办法啊。” 他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谁让我老婆被人欺负了呢?为了博红颜一笑,这点损失好像也值了?” “你!” 沈柚恩气得想打人,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见她是真的急了,周序礼也不敢再逗,连忙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把人拉回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正色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给周靳野的那份数据库,确实是黑箱项目的,但那只是最初始的1.0版本,是已经被我们淘汰了的废弃数据。” “虽然对于他那种水平的公司来说,这些数据依然很有价值,能让他短期内翻个身。但对于现在的裴氏来说,那就像是一堆垃圾。” “用一堆垃圾,换来周家的闭嘴,还顺便让周靳野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在周家内部还能帮我牵制老爷子。” 周序礼勾唇一笑,“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至于法律风险……” 他眼神一冷,“周靳野拿了这种好处,他敢声张吗?他只会比我捂得更严实。一旦曝光,他会被扣上窃取商业机密的帽子,这到嘴的肥肉也就飞了。” “所以,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沈柚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这男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连周家那帮老狐狸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这哪里需要她来操心? 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不过…… 虽然被骗了,但沈柚恩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只要他没做傻事就好。 “行了,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周序礼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个简单的收尾会议,大概十分钟。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去接南杋,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拿下那个项目。” 【好。】 沈柚恩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序礼离开后,沈柚恩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里。 她拿起手机,想刷会儿新闻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手语中心的主任发来的。 【柚恩啊,我是想问问你,关于上次秋游看日出的事。】 主任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就是台里最近在策划一个名为爱的无声的慈善手语嘉年华活动,需要做一个宣传片。导演组看了我那天拍的照片和视频,觉得氛围感特别好。】 第122章 柚恩,你太天真了 【所以他们想问问,能不能把周总发在微博上的那个看日出的视频和照片,借用一下放到宣传片里?这不仅能帮我们做宣传,也是在传递正能量。】 【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周总的意思?】 周序礼的微博? 看日出的视频? 沈柚恩满头雾水。 周序礼这种高冷霸道总裁,居然还会玩微博?而且还会发这种私人生活的视频? 这画风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她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按照主任发过来的链接,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 一个名为ZXL的微博账号映入眼帘。 置顶的第一条微博,发布时间正是那天秋游回来的早上。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的。】 下面附带了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视频的背景是那天清晨壮丽的云海日出,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顶。 而在镜头的最中央,是她被裹成蚕宝宝、靠在他怀里熟睡的侧脸。 镜头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而拍摄者的视角,显然是周序礼自己。 沈柚恩又往下翻了翻,除了这个置顶视频,下面还有几张照片。 不是那些光鲜亮丽的商业合影,也不是什么豪门生活的炫耀。 而是她在秋游那天,蹲在草地上,耐心的教聋哑孩子们做游戏的抓拍。 配文也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的小太阳。】 沈柚恩看着这些照片,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也从来不知道,那天他虽然被迫当了“免费劳动力”,虽然一直在跟她冷战,却依然默默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记录下这些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瞬间。 相比之下,她那天是怎么对他的? 为了躲避他的亲近,为了不跟他约会,不仅撒谎骗他,还把他拉去当苦力,甚至在仗篷里还对他又打又骂。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 她欠他一次真正的约会。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策划,绝对不再敷衍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序礼处理完那个收尾会议回来了。 看到沈柚恩眼眶有点红,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看手机也能看哭?谁欺负你了?” 沈柚恩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他,指了指屏幕上主任发来的消息,然后用手语比划道: 【没谁欺负我。是主任,她问我能不能把你微博上那个看日出的视频和照片借用一下,放到即将举办的爱的无声慈善手语嘉年华的宣传片里。】 周序礼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她那副有些忐忑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我的微博?你看过了?” 闻言,沈柚恩脸上一红,没敢看他,只是有些别扭的比划着说道: 【嗯,看过了。拍的挺好的。所以,你同意吗?】 “既然是有意义的公益宣传,当然可以。” 周序礼答应的很爽快,立马让刹一进来,随后开口。 “刹一,你去联系一下电视台那边,关于那个爱的无声手语嘉年华活动。” “除了视频授权,另外再以我和太太的名义,向他们捐款五百万,作为这次活动的启动资金。” “还有,联系国外的厂商,采购一批最新型号的听障辅助教学设备,包括那款我们之前讨论过的AR手语翻译眼镜,全部捐给手语中心。” “这笔钱和物资,必须专款专用,落实到每一个需要的孩子身上。你亲自去跟进。” 刹一领命出去。 沈柚恩站在一旁,听着周序礼这雷厉风行的安排,整个人都呆住了。 五百万? 还有那批昂贵的进口设备? 他怎么会想到这些? 她只是转达了一个视频授权的请求而已,他却直接把整个手语中心的困难都给解决了?! 而且,做得这么细致,这么周全,甚至连专款专用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做到的,更需要用心。 沈柚恩看着周序礼那依然平静的侧脸,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这个瞬间,突然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 刚到裴家不久,她因为自身的原因,对那些和她一样的听障儿童充满了同情。 有一次,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兴冲冲的跑去跟裴之珩说,想把这些钱捐给孤儿院,还想让他也帮忙一起做点什么。 结果,裴之珩是怎么说的? 他不仅拒绝了她,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教训道: “柚恩,你太天真了。现在的慈善机构水很深,全是内幕,你捐的那点钱根本到不了那些孩子手里,最后都被那些贪官污吏给吞了。” 第123章 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你以后少管这些闲事,有那个闲钱不如多买几件漂亮衣服打扮打扮自己,别总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那时候的她,被裴之珩这番为了她好的说教育得哑口无言,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是在给他们添乱。 从那以后,这十年来,她虽然一直在默默的做公益,省吃俭用去资助那些孩子,但却再也不敢让裴之珩知道,生怕又被他嘲笑是“傻白甜”。 在她的认知里,像他们这种豪门公子哥,对这种“没有回报”的慈善事业,大概都是不屑一顾的。 可是现在,周序礼却用实际行动,狠狠的打了当初裴之珩的脸。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豪门公子都冷漠无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却不肯伸出一根援手。 真正的善良,不是嘴上说说的防止被骗,而是像周序礼这样,在了解了现实的残酷后,依然选择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现状,去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带去实实在在的温暖。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沈柚恩心里那座关于裴之珩的完美滤镜,彻底碎了一地。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裴之珩是那个全世界最懂她的人? 他们之间的三观,明明从一开始就是背道而驰的。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给他加上了那一层名为初恋的光环,才会在这十年里,一次次的为了他而降低自己的底线,甚至失去了自我。 【周序礼。】 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认真的比划道: 【谢谢你。】 【不仅是因为那些孩子,更是因为……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周序礼看着她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通透,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想到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又矮了几分。 周序礼看着她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通透和释然,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想到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又矮了几分。 晚上,两人接上南杋,准备去庆祝一番。 “去哪吃?为了庆祝咱们项目成功,今天必须得吃顿好的!” 南杋坐在后座,兴奋的扒着座椅靠背。 沈柚恩想了想,拿过手机导航,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转头看向周序礼,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 【序礼,我想带你们去一家我很喜欢的私房菜馆。】 【那家店虽然不大,也不是什么米其林,但味道特别地道,是正宗的江南口味。我以前经常和南杋去,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推荐自己喜欢的地方。 以前跟裴之珩在一起的时候,去哪里吃饭从来都是裴之珩说了算。 他只去那些装修豪华的高档餐厅,哪怕那些地方的菜并不合她的胃口。 她也曾经试探性的提过几次想去吃路边摊或者是这种小馆子,但每次都被裴之掉价为由拒绝了。 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提了。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 “当然。”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想去尝尝。” 【真的?】 沈柚恩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如果不提前去,可能会没位置的!】 她难得露出这种小女孩般的兴奋神态,手上比划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其实那家店,除了南杋,我还没带别的朋友去过呢。】 “哦?” 周序礼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裴之珩也没去过?” 提到这个名字,沈柚恩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他嫌这种小馆子人多嘴杂,环境嘈杂,更嫌弃带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在那种地方吃饭,怕会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我们很少在外面吃饭,就算吃,也都是在那种私密性很好的包厢里。】 周序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暗暗骂了裴之珩一句蠢货。 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有点暗戳戳的高兴。 没去过正好。 那这家店,以后就是属于他和柚恩的独家记忆了。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市井气息的老弄堂口。 那家私房菜馆果然如沈柚恩所说,门面不大,但他们二人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味。 只是…… 正如沈柚恩担心的那样,店里生意火爆,连门口的等位区都坐满了人。 “哎呀,怎么这么多人?” 第124章 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 南杋看了看里面乌压压的人头,有些犯愁。 沈柚恩也有些尴尬。 她本来是想得挺好的,特意想订个包厢,让周序礼能在安静的环境下吃饭。毕竟像他这样的大少爷,肯定不习惯这种挤在大堂里跟一群人拼桌的感觉。 结果一问服务员,包厢早就订满了,甚至连大堂的空位都所剩无几。 【对不起……】 沈柚恩有些沮丧的打字道歉,【我没想到今天人会这么多。包厢也没了,大堂又这么吵……】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心里那股自卑感又隐隐冒了出来。 如果在大堂吃饭,肯定会有人注意到她是哑巴,如果再遇到那种指指点点的嘲讽,到时候丢脸的不仅仅是她,更是周序礼。 他可是裴家的大少爷,怎么能让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着她一起被人当猴看? 【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附近还有几家不错的西餐厅,环境比较好。】 她建议道,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为了不让他为难,她还是决定妥协。 周序礼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大堂。 虽然环境嘈杂,但每一桌都坐满了人,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有刚下班的小情侣,也有互相调侃的老友。 而沈柚恩,在建议换地方的时候,眼神却不自觉的在那些温馨的画面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是喜欢这里的。 不仅是因为味道,更是因为这里那种浓浓的烟火气。 周序礼收回视线,看着她,忽然抬起手,用手语比划道: 【为什么要换?】 【既然来了,就在这吃。】 【我看那边窗户旁边还有个卡座空着,虽然不是包厢,但位置还可以,能看风景。】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刚空出来的四人位。 沈柚恩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大厅很吵,而且……】 她看了看周围,又有些为难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不能说话,交流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会引人注意。】 周序礼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隔绝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语言,一字一顿的比划道: 【没关系。】 【正好,我也想多练习一下手语。】 【今天这顿饭,我们全程用手语交流。就当是……沈老师给我的一次随堂测验,怎么样?】 沈柚恩的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随堂测验? 他不怕丢人吗?他不怕被人围观吗? “走吧,沈老师,请。” 周序礼做了个绅士的邀请手势,然后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了那个靠窗的卡座。 沈柚恩被他牵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落座点餐,直到饭菜上桌。 正如周序礼所说,他真的全程都在用手语跟她交流。 【这个鱼做得不错,很鲜。】 【尝尝这个青菜,还是你喜欢的口味吗?】 【南小姐,你也多吃点,不用客气。】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沈柚恩那么熟练,甚至偶尔还会有些卡顿和生涩,但他每一个手势都比划得极其认真,眼神也始终专注的看着她,仿佛周围的嘈杂和喧嚣都与他无关。 一开始,沈柚恩还有些放不开,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像是在看两个怪人。 但随着周序礼一次次耐心比划,她渐渐的被他带入了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声世界。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真的忘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 南杋坐在对面,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看着这两个旁若无人的在空中谈情说爱的人,只觉得嘴里的鸡腿都变得没味了。 这哪里是吃饭啊? 这分明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 不过…… 看着沈柚恩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还有周序礼眼底那藏不住的宠溺,南杋心里也忍不住替好友感到高兴。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吧。 南杋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鸡骨头往盘子里一丢,夸张的捂着腮帮子:“哎哟,我的牙,都要被你们甜掉了。行行行,我也算是吃这顿饭的‘功臣’,你们就尽情拿我当背景板吧。” 沈柚恩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刚才吃得太投入,确实有些忘乎所以了。 她感觉肚子微胀,大约是刚才那杯酸梅汤喝多了,便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周序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我陪你过去。】 沈柚恩连忙按住他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和好笑。 【就在走廊尽头,几步路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能在饭店里走丢了不成?】 第125章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裴家大少爷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裴家大少爷,要是被人看见连我去洗手间都要跟着,传出去像什么话?】 周序礼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也是,自从那层窗户纸捅破后,他确实有些患得患失,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那你小心点,要是人多就等一会。”他坐回原位,目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随着她的背影。 …… 这家私房菜馆虽然是老字号,但所在的建筑有些年头了。 大堂依然热闹喧嚣,可一旦拐过那道屏风,沈柚恩往后厨和洗手间的方向走,就能够明显感觉到光线暗淡了下来。 走廊狭长,铺着那种老式的花砖,墙壁有些斑驳。 沈柚恩刚走到女洗手间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旁边的过道里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响动。 那是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我看你能往哪跑!” “别给脸不要脸!多少人排着队想跟王总喝酒,你个哑巴装什么清高?” “王哥,这小妞力气还挺大,按住了!” 沈柚恩心头一跳。 哑巴?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进了她的神经。 她原本想避开是非的脚步,鬼使神差的顿住了。 她侧过身,透过半掩的安全门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昏暗的过道里,三个男人正把一个年轻女孩死死的堵在墙角。 为首的那个被称为王总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挺着个油腻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他的一只手正猥琐的拽着女孩的工作服领口,另一只手不干不净的往她腰上摸。 而那个女孩…… 看上去年纪很小,也就刚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咖啡店制服,胸前的工牌歪歪斜斜的挂着。 她长得很清秀,身材却发育得极好,在那件紧绷的制服衬托下,曲线毕露,这大概也是招惹这群涩狼的原因 她张大嘴巴,脖子上青筋暴起,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尖叫,想要呼救。 可是…… 没有声音。 沈柚恩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无声的绝望,这种想喊却喊不出来的窒息感,她太熟悉了。 十年前那场大火,废墟之下,她也是这样,拼命的张嘴,拼命的哭喊,却只能眼睁睁被黑暗吞噬。 此时,有几个去上厕所的路人经过,但也只是探头看了一眼。 “哎,干嘛呢这是?”一个大哥皱眉问了一句。 但守在外围的那两个男同事立马换上一副嘴脸,挡在前面,赔着笑脸说。 “没事没事,大哥,这是我们要好的女同事,喝多了撒酒疯呢,跟男朋友闹别扭。我们主管正在劝架,自家公司的事儿,别误会。” “对对对,小情侣吵架,女孩子嘛,脸皮薄。” 那大哥狐疑的看了看里面挣扎的女孩,又看了看这几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最后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摇摇头走了。 毕竟在这种场合,若是插手了人家的家务事,反而惹以此身骚。 看着路人离开,女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试图用并不标准的手语比划:【救命!我不认识他们!放开我!】 可是因为太慌乱,加上双手被那两个男同事时不时的推搡控制,她的手势乱七八糟,根本没人看得懂。 “还比划?比划什么呢!” 那个王总似乎被激怒了,一把抓住女孩乱挥的手,狞笑着把那张油腻的嘴凑过去,“苏晓是吧?我看了你简历,听障残疾人特招进来的?你说你一个哑巴,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抛头露面勾引男人,不就是想让人睡吗?装什么装!” “唔——!” 沈柚恩站在阴影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逆流了。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她胸腔里爆发。 曾几何时,她也因为这副残缺的身体,被人嘲笑,被人轻视,甚至被裴之珩一次次以“为了你好”的名义剥夺尊严。 但至少,她还有裴家的庇护,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她动粗。 可这个女孩呢? 孤立无援,身体残缺,为了生存努力工作,却要遭受这种畜生的凌褥! 如果今天她没有站在这里,如果她选择了转身离开,这个女孩的一生,可能就毁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对方有三个成年男人,而且都喝了酒,硬拼她肯定不是对手。 报警?等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叫周序礼?来回跑一趟大概需要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的目光飞快的在走廊里搜索。 拖把?不行,杀伤力不够。垃圾桶?太轻。 第126章 多管闲事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转角处的一抹鲜红上。 灭火器。 来不及多想,沈柚恩冲过去,一把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干粉灭火器。 还好这段时间周序礼为了锻炼她的体能,经常拉着她去健身房,虽然不像金刚芭比那么夸张,但拎起这玩意儿还不至于手抖。 她咬紧牙关,快速拔掉保险销,单手抄起喷管。 “砰!” 她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那三个男人的注意。 “谁?!” 那个王总和两个男同事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粉尘。 “嗤——!!” 沈柚恩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压把,白色的干粉像一条狂暴的白龙,对着那三个男人的脸劈头盖脸的喷了过去。 “咳咳咳!我草!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这是什么鬼!” “啊——咳咳咳!” 狭窄的过道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降为零。刺鼻的粉尘呛得人剧烈咳嗽,那三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本能的松开了手,捂着脸和眼睛惨叫连连。 就是现在! 沈柚恩扔下灭火器,在那片白雾中准确的抓住了已经吓傻了的苏晓的手腕。 苏晓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攥住她,那种力量感,让她从绝望的深渊里猛地回过神来。 沈柚恩拉着她,转身就跑! “快跑!”她在心里呐喊,脚步飞快的冲向大堂的方向。 只要到了大堂,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只要找到周序礼,她们就安全了! “妈的!别让那个娘们跑了!” 身后传来那个王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他到底是喝了酒,痛觉神经有些麻痹,虽然眼睛被迷住了,但听觉还在。他一边疯狂的揉着眼睛,一边根据脚步声跌跌撞撞的追了上来。 “抓住她们!要是让她们跑出去报警,我们就完了!” 这一嗓子,把另外两个男同事也从混乱中喊醒了。 是啊,要是这事儿闹大了,这种猥亵残疾员工的丑闻爆出来,他们不仅工作不保,还得进去蹲局子! 恶向胆边生。 三个大男人此时顾不上眼睛疼,发了疯一样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沈柚恩拉着苏晓,跑得肺都要炸了。 苏晓大概是被吓软了腿,加上穿着高跟鞋,跑得跌跌撞撞,严重拖慢了速度。 “唔……唔……”苏晓一边哭一边想要比划让沈柚恩先走,但沈柚恩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快到了! 已经能看到走廊尽头大堂透进来的光亮了! 沈柚恩一边跑,一边下意识的去摸口袋。 手机!给周序礼打电话! 只要拨通电话,哪怕不说话,周序礼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然而,当手伸进空荡荡的口袋时,沈柚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空的。 她的手机……刚才点菜的时候,顺手放在餐桌上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裹挟了她。没有手机,她无法第一时间联系周序礼,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她也没办法大声呼救引起周序礼的注意。 怎么办? 就这愣神的功夫,身后一阵恶风袭来。 “跑?老子让你跑!” 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苏晓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苏晓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 沈柚恩因为惯性也被带得一个踉跄,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狠狠的怼到了墙上。 “砰!” 后背撞击墙面的剧痛让沈柚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个王总此时满脸都是白色的干粉,眼睛通红流着泪,看起来就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臭表子,多管闲事是吧?拿灭火器喷我是吧?” 他死死掐着沈柚恩的脖子,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沈柚恩感觉半张脸瞬间麻木了,嘴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咳咳……” 旁边的两个男同事也追了上来,死死按住了还在挣扎踢打的苏晓。 “主管,这……这好像是个来吃饭的客人,这要是闹出去……”其中一个男的有些害怕了,看了看大堂的方向。 这里离大堂已经很近了,虽然有个拐角挡着视线,但动静太大的话,肯定会有人过来。 “怕个屁!” 王总此时已经是酒劲上头,加上被喷了一脸粉的羞辱感,完全丧失了理智,“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们拖到那边的安全通道去!那里没人!” 安全通道? 沈柚恩心里一沉。那边的安全通道是通往后巷的,平时根本没人走,门一关,隔音极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127章 又是哑巴?哑巴好啊 “唔!” 她拼命挣扎,膝盖狠狠顶向王总的下三路。 但对方有了防备,侧身一躲,反而更加暴怒,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就要往回拖。 “我看你是找死!还敢还手!” 拉扯间,沈柚恩张嘴想要咬他的手,喉咙里却只能发出那种嘶哑破碎的气音。 这一声,让暴怒中的王总愣了一下。 他动作停顿了一秒,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柚恩那张憋红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脸,又看了看她一直试图比划却被控制住的手。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从他嘴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我说呢!怎么也是个不叫唤的!”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邪,目光贪婪的在沈柚恩精致的脸庞和纤细的身段上扫视。 刚才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凑近了一看,这女的比那个苏晓还要极品一百倍! “我就说今天出门怎么喜鹊在叫,原来是买一送一啊!” 王总舔了舔嘴唇,“又是哑巴?哑巴好啊,哑巴才听话,哑巴才不会乱叫,玩起来才带劲!” 旁边两个男同事一听这话,原本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龌龊的兴奋。 “主管,你的意思是……” “少废话!先把人拖进去!这种极品货色,平时你们想碰都碰不到!” “唔!!” 沈柚恩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恶心,前所未有的恶心。 她拼命的摇头,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破了王总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王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老实点!不然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下一秒,他用力的把二女推进了旁边安全通道大门。 而沈柚恩被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看准了角落里那个用来装装修废料的铁皮大桶,拼尽全力一脚踹翻。 铁桶翻滚,撞击地面和墙壁,发出刺耳甚至有些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草!你个疯婆子!” 王总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门口。 果然,这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外面人的注意。 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紧接着传来一个服务员疑惑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吗?出什么事了?” 沈柚恩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亮。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开门,但那两个一直按着苏晓的男下属反应极快,其中一个猛地扑过来,死死捂住了沈柚恩的嘴,把她重新压回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另一个则一把捂住了在无声哭嚎的苏晓。 王总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抓乱的衣服,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圆滑世故的假笑,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哎哟,不好意思啊小兄弟。” 王总挡在门口,满脸通红,把那股浓烈的酒气故意往外喷,“喝多了,喝多了。家里那口子跟我闹脾气呢,非要跟我置气,一不小心把那个桶给踢翻了。” 门外的服务员是个二十尚出头的小伙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女人似乎瘫坐在地上,并没有大声呼救——废话,因为她们根本叫不出声。 “这……先生,我们这里是安全通道,不能长时间逗留的,而且如果损坏了公物……” “明白明白!你看我像是差那点钱的人吗?” 王总豪气的从兜里掏出皮夹子,抽出红彤彤的五六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的塞进服务员手里,“这点钱拿着,算是我赔那个桶的,剩下的给兄弟买包烟抽。家里事儿,见笑了,让我们单独聊两句就把人带走,行不?” 服务员捏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又看了看里面“不出声”的两个女人,心里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这种有钱人带着小情侣出来闹别扭甚至大打出手的戏码,在饭店也不少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您尽快啊,别闹太大动静。” 服务员收起钱,转身走了。 “哼,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王总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听到了吗?没人会救你们!乖乖听话,把爷伺候舒服了,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两个男下属见状,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心态,手上的力道稍微松懈了几分。 沈柚恩不再挣扎,像是在放弃抵抗。 那个男下属果然中计,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下一秒——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用自己的脑门撞向那个男人的鼻梁! 这一下没有任何技巧,全是不要命的蛮力。 “啊!!” 第128章 拼死一搏的余悸 那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鼻血瞬间飙溅出来,捂着脸痛苦的向后倒去。 趁着另一个控制苏晓的男人愣神的功夫,沈柚恩没有丝毫停顿,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张开嘴,一口咬住那人按在苏晓肩膀上的手背。 死死的咬! 女孩的牙齿刺破皮肤,深深嵌入肉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 “啊!松口!你个臭表子快松口!” 那人疼得浑身抽搐,疯狂的甩手,终于被迫松开了苏晓。 此时,王总已经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来:“反了你了!” 沈柚恩被甩得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迎面就是王总伸过来抓她头发的手。 她没有躲。 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不退反进,在那只手抓住自己之前,猛地抬起右腿,膝盖狠狠顶向了王总最脆弱的跨下! “噗——” 一声闷响。 王总的眼珠子瞬间暴突,那张油腻的红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张大嘴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了那团,双手捂着下面,痛苦的跪倒在地。 “苏晓!走!” 沈柚恩顾不上自己头晕目眩,一把抓起吓傻了的苏晓,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拼命往外冲去! …… 大堂内。 周序礼看了看腕表。 十分钟了。 沈柚恩只是去个洗手间,绝对不可能这么久。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在他心头迅速蔓延。他眉头紧锁,根本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哎?你去哪?”南杋正啃着第三个鸡腿,茫然的抬头。 “找人。” 周序礼扔下两个字,大步流星的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连接大堂的地方,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走廊深处,两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周序礼瞳孔骤然紧索。 是沈柚恩。 她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原本精致盘起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满了白色的干粉和灰尘,脸上红肿了一大片,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可她依然死死的拽着那个女孩,拼命的往亮着灯光的人群里跑,那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和拼死一搏的余悸。 “柚恩?!” 周序礼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像一阵疾风般冲了过去。 “在那!抓住她们!” 这时候,王总和那两个男下属也捂着各自受伤的部位,气急败坏的追了出来。 王总疼得脸色惨白,依然还在叫嚣:“给我拦住她们!这两个疯女人偷了公司机密还敢打人!快拦住!” 他还想故技重施,利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在大庭广众之下混淆视听,先把人带走再说。 沈柚恩和苏晓跑得双腿发软,刚冲进大堂区域,就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周围的食客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侧目,有些不明真相的人甚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男下属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地上的两人喊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精神有点问题,偷了东西还撒泼,我们这就带走,别影响大家吃饭!” 说着,他们就要伸手去拽地上的沈柚恩。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咔嚓。” 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手腕骨头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股钻心的剧痛。 他惨叫一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序礼面无表情,甚至连那个男人是谁都懒得看。 他反手一拧,把那人像垃圾一样甩出去几米远,撞翻了旁边的两张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序礼……” 沈柚恩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眼泪决堤而出。 周序礼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和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所谓的理智这时也消散殆尽。 他转身,目光锁定了那个捂着裤裆刚刚挪出来的王总。 四周一片死寂。 只见那个平日里矜贵高冷,连袖扣都一丝不苟的周家大少爷,此刻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抄起了手边一把实木的沉重餐椅。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 王总看着周序礼那副阎王般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砰!!” 周序礼抡起椅子,毫不留情的砸在了王总的背上。 实木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王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砸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 但这还没完。 周序礼扔掉手里的残骸,走过去,一脚踩在王总那肥腻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第129章 她那个姘头打人 另一个没受伤的男下属想要冲上来帮忙,周序礼看都没看,一个回旋踢正好踹在那人胸口,那人直接飞进了旁边的卡座里,半天爬不起来。 饭店老板和服务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的冲上来拉架。 “先生!先生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快!快报警!快报警啊!” 男人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他揪起满脸是血的王总的领子,拳头如雨点般砸在那张令人生厌的油腻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必须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别打了!别打了!” 南杋此时也跑了过来,吓得花容失色,“柚恩!快让他停下!真会打死人的!” 沈柚恩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为了她而变得如此疯狂暴戾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周序礼失控。 也是第一次,她对这种暴力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裴之珩从未给过她的,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顶着的安全感。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那些试图拉偏架,甚至指责周序礼太过分的路人。 她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她高高举起双手,在空中用力的挥舞。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周序礼,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紧紧抿着唇,用力的点头,仿佛在无声的呐喊: 打! 给我狠狠的打! 打死这帮畜生! 她的眼神给了周序礼最大的鼓励。 周序礼在混乱中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那一刻,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最后给了那一脸血的王总一记重拳,直到警察冲进来将他死死按住,他才松开了手,慢条斯理的扯掉了脖子上那条已经歪掉的领带。 …… 半小时后,派出所。 做笔录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总和那两个下属被打得鼻青脸肿,尤其是王总,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牙都被打掉了一颗,正坐在椅子上依然不依不饶的叫嚣。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王总指着周序礼,眼神怨毒,“我们就是同事之间喝多了有点误会,他冲上来就打人!往死里打啊!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我要让他坐牢!” “就是!我们都没碰他!他这是单方面殴打!必须判刑!”另外两个男下属也跟着起哄。 而坐在对面的周序礼,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溅了几滴血点,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有刚才打斗时留下的擦伤。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漠然,一言不发。 对于这三个人的指控,他甚至连辩解一句的兴致都没有,仿佛在看三只跳梁小丑。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有些头疼:“这位先生,你说句话。他们指控你故意伤人,你有要解释的吗?” “没什——” 周序礼刚要开口。 “啪!” 一只纤细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沈柚恩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满眼怒火,死死盯着那三个颠倒黑白的畜生。 她一把抢过警察面前的笔录本和签字笔,根本不顾警察的阻拦,在那张白纸上奋笔疾书。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力透纸背。 写完一页,她“唰”的撕下来,直接拍在那三个男人的面前。 然后继续写,继续撕。 一张接一张的A4纸,像雪花一样落满了桌面。 警察拿起一张,念了出来: “我是沈柚恩,我和苏晓都是聋哑人。” “今晚在xx饭店,这三个男人将苏晓强行拖入角落猥亵,我路过救援,被他们一同拖入安全通道,并反锁大门。” “他们对我们进行了殴打、辱骂,并企图强行实施性侵。如果不信,可以去提取安全通道内的指纹,还有苏晓工服上、我身上的伤痕,以及王某手臂上被我咬伤的齿印!” “周序礼不是故意伤人!他是为了救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沈柚恩写字的速度极快,最后那一句话,那个惊叹号,她用力到几乎把纸张划破。 她写完,扔下笔,气喘吁吁的站在审讯室中央。 她指了指那三个面如土色的男人,走到周序礼身边,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指了指周序礼,然后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如果你们要抓他,就连我一起抓。】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得最惨的王总像突然回过魂来似的,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真是感人啊!” 王总捂着腮帮子,吊梢眼里全是阴毒的光,“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娘们给骗了!您听听她说的这是人话吗?什么猥亵?我看是她那个姘头打人之后编出来的借口吧!” 第130章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受害者吗? 他指着沈柚恩和周序礼紧握的手,冷笑道:“您看这两人黏糊劲儿,那男的是她相好的,她当然向着他说话!这叫什么?这叫包庇!她说的话能当证据吗?那就是假口供!” 沈柚恩气得浑身发抖,她松开周序礼,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晓。 她是当事人!她是受害者!只要她开口,一切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沈柚恩快步走到苏晓面前,半蹲吓身子,双手扶住苏晓的肩膀,急切的看着她的眼睛。 她用手语快速比划道: 【苏晓,你别怕。把真相告诉警察。告诉他们,这三个畜生是怎么欺负你的,是怎么把你拖进安全通道的!】 【有警察在这,还有……周先生在这,没有人敢报复你。你只要说如实说出来就好!】 苏晓满脸泪痕,目光刚接触到沈柚恩鼓励的眼神,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王总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摸了摸手上的淤青,用口型无声的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想转正吗? 苏晓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小时候被父母嫌弃是个累赘,读书时被同学嘲笑是大舌头,毕业后拿着残疾证去面试,一次次被人事经理礼貌却冷漠的拒之门外……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通过残联的就业项目才进了这家全国连锁的另外企业。 对于像她这样既哑又弱听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的唯一稻草。 如果得罪了主管…… 如果这事传出去,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如果档案上有了污点…… 以后还有哪家正常公司敢要她?她是不是又要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去? 恐惧,像从地狱伸出来的触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苏晓?】 沈柚恩看着她呆滞的神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受害者吗?” 负责笔录的警察也看向苏晓,语气温和,“如果是,请你大胆指证。法律会保护你的。” 哪怕苏晓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或者用文字写下来,都可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晓缓缓的低下了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只这一样,避开了沈柚恩失望的目光,避开了所有正义的期待。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拒绝的姿势。 “哈哈哈!看到了吗警察同志!” 王总见状,嚣张的大笑起来,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人家受害者都不承认!这哑巴娘们纯属是在编故事!” 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颠倒黑白:“事实就是,我们在走廊上抽烟,不小心碰了这个姓沈的一下。谁知道她张口就要让我们赔钱,说弄脏了她几万块的衣服!这不就是碰瓷吗?还是想坑钱?” 旁边两个男下属也立刻心领神会,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碰瓷!我们那个女同事苏晓胆子小,看到吵起来了就想劝架,结果被她们吓哭了。然后这男的就冲出来,二话不说把我们往死里打!这就是敲诈勒索未遂变故意伤害!” “你胡说!”沈柚恩气得眼眶通红,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她愤怒的拿起笔,想在纸上反驳。 “行了别写了!”王总伸手打掉她手里的笔,“写再多也是编的!你要是有证据,你拿出来啊?监控呢?那安全通道里可没监控!证人呢?证人都不帮你!” 沈柚恩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始终不敢抬头的苏晓。 她该怪苏晓吗? 怪她懦弱?怪她自私? 可是,易地而处,如果当年的自己不是裴家收养的金丝雀,而是一个毫无背景,还要为了温饱挣扎的残疾女孩,面对这种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上司,她真的有勇气像现在这样反抗吗? 残疾人在职场的处境,本就是如履薄冰。 苏晓的沉默,是把刀,却也是她为了生存不得不竖起的盾牌。 沈柚恩闭了闭眼,咽下了喉咙里那股腥甜的血气。 没有证据。 没有证人。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周序礼动手打人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真的可能会被拘留。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为了救她才卷进这种烂事里,她绝不能让他的人生履历上因为这几个垃圾而留下任何污点。 沈柚恩转身走到周序礼面前。 周序礼依旧是一副懒洋洋,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被人指控要把牢底坐穿的人不是他。看到沈柚恩过来,他还挑了挑眉。 ——玩够了吗?玩够了我就叫人处理了。 第131章 私了。你要多少钱? 沈柚恩却按住了他的手背,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想让他为了这种事动用家族关系,不想让他被裴之珩嘲笑是只会靠家里的二世祖,更不想让他为了她,欠下那些难还的人情债。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沈柚恩拿起笔,在新的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面无表情的推到那个王总面前。 【私了。你要多少钱?】 王总一愣,随即露出了贪婪又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这种有钱人,最怕的就是麻烦,最怕的就是坐牢! “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吗?”王总也不装了,狮子大开口,“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怎么着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一定要告到底,让你这小白脸进去蹲局子!” 五十万。对于普通打工族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想要息事宁人的沈柚恩莱说,这笔钱买周序礼的清白,值。 做笔录的警察皱起了眉头,厌恶的看着王总:“你们差不多得了!这明显是敲诈!虽然证据不足,但你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警察同志,这可是你情我愿的事!”王总得意洋洋的抖着腿,“只要钱到位,我们马上签和解书,伤情鉴定我也不做了。” 沈柚恩没有犹豫,在纸上写下:【好。五十万,马上转账,你们签谅解书。】 她掏出手机准备操作。 王总看着手机屏幕,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讽刺着:“啧啧啧,有钱就是好啊。哑巴也能包小白脸,看你穿得人模狗样,这钱指不定是从哪个男人床上骗来的吧?现在又拿来养这暴力狂……” “这种破鞋也就是只有这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才看得上……” 沈柚恩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在输入转账密码。 就在她即将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秒—— “砰!”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哎哟,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打扰一下。” 中年男人一边擦汗一边往里挤,看到里面的情形,尤其是看到王总那一脸血,愣了一下。 正得意忘形的王总看到来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下站起来,顾不上屁股疼,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笑开了一朵花: “赵……赵总?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这家连锁餐饮集团的一把手,赵铭,也是圈内有名的赵权家的亲戚,平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难道是赵总知道他在店里受了欺负,亲自带律师来给他撑腰了? 天呐,他这面子也太大了! “赵总!您来得正好!” 王总指着周序礼和沈柚恩,恶人先告状,“这两人在咱店里闹事!不但砸了东西,还把我打成这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他直接越过那一脸谄媚的王总,径直走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冷淡的男人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赵铭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带着十分的恭敬。 “周……周少。实在是对不起!我来晚了!” “路上有点堵车,再加上那边开会……让您受委屈了!” 死寂。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保持着那个点头哈腰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周……少? 在这个京圈里,能让赵铭这种级别的人物如此卑躬一膝,并且称呼为周少的人,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裴家的那个对头?京圈真正的太子爷? 周序礼? “赵总客气了。” 周序礼终于站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冷冽如冰,“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赵铭吓得腿都软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刚才接到周序礼特别助理的电话,说自家店里的主管在派出所勒索周序礼,还要告他,赵铭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是我们管理不严,用人失察!” 赵铭转过身,刚才面对周序礼的卑微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雷霆暴怒。 他恶狠狠的盯着已经吓瘫的王总,还有那两个早已面无人色的下属。 “王德发!你胆子太大了!连周少和沈小姐都敢碰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第132章 有眼不识泰山!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看来监控备份了!虽然安全通道里没监控,但走廊上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先把人家姑娘往里拖的!” 赵铭指着王总的鼻子大骂,“还敢要钱?还敢告周少故意伤害?你是想让我也跟着进去陪你是吧?!” 王总这下彻底瘫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如果对方只是个有钱人,他还能仗着弱势群体讹一笔。 但那是周序礼啊! 那是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他这辈子在京城混不下去,甚至全家都遭殃的阎王爷! “周少……周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眼看人低!” 王总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耳光,“我撤案!立马撤案!那五十万我也不要了……不,我赔!我赔沈小姐精神损失费!” 旁边那两个同事更是吓得缩在墙角,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铭哪还敢让他们继续在这丢人现眼,立马对警察赔笑道:“警察同志,这确实是误会,我们这几个员工喝多酒了脑子不清醒,我们内部一定严肃处理!这案子我们撤了,不告了,绝对不告了!” 警察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不是你们想撤就撤的,刚才涉嫌敲诈勒索……” “我们配合调查!全部配合!”赵铭连忙表态。 周序礼懒得看这出闹剧。 他伸手揽过还在发愣的沈柚恩,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顺手揣进自己兜里。 “走吧。”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这里空气不好。” 沈柚恩直到走出派出所大门,整个人还是木的。 她看着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刚才那股暴戾的气息已经散去,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矜贵的周序礼。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反转,那种绝对的权势压制,让她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京圈太子爷。 不需要任何言语辩驳,甚至不需要哪怕出示一个证据,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魑魅魍魉原形毕露,跪地求饶。 “周少!周少留步啊!” 身后王总和那两个下属不知怎么挣脱了阻拦,连滚带爬的追了出来。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沈小姐!沈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帮我们求求情啊!” 他们很清楚,撤案只是第一步。 如果周序礼真的动怒,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到时候真的不仅仅是坐牢那么简单,这京城虽大,却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闻言,周序礼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眼底一片漠然的寒意。 “求我?” 他轻嗤一声,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们搞错了对象。” 他长臂一伸,将沈柚恩揽入怀中。 “受害者不是我,我也没那个资格替她们说原谅。能不能活,得看她们点不点头。” 王总一听这话,以为有了转机,连忙膝行两步。 他不敢惹沈柚恩,毕竟人家背后站着周家这尊大佛,但他太了解苏晓了。 软弱、自卑、缺钱,最重要的是,她太珍惜这份工作了。 王总死死盯着苏晓,暗示了一下。 苏晓,你想清楚了。这事要是闹大,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只要你说是个误会,以后转正、加薪,我都给你安排! 苏晓接触到那个眼神,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长期被职场PUA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顺从。 她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双手在身前绞谨。 还没等她动作成型,一只温暖却有力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晓惊慌的抬头,对上了沈柚恩那双恨铁不成钢,却又包容一切的眼睛。 沈柚恩冲她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晓面前。 【绝、不、原、谅。】 【这不是误会,也没有什么私了。】 沈柚恩眼神凌厉,手中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既然你们喜欢钻法律的空子,欺负残疾人无法发声,那我们就用法律说话。】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耗多少时间,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针对你们今晚的暴力殴打、强制猥亵未遂、以及长期的职场姓骚扰,进行全方位的起诉!】 王总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哑巴竟然这么硬,脸色瞬间煞白,还要狡辩:“你……你这是把人往死里逼!我们都道歉了……” “不仅如此。” 一直沉默的周序礼突然开口,他单手插兜,语气慵懒。 “这件事,会有我周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团全权接手。” 第133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那几张死灰般的脸。 “顺便给你们普个法,周氏法务部接手的刑事诉讼,胜诉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按照你们今晚的恶劣程度,加上数罪并罚……” 周序礼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起步十年,上不封顶。进去之后好好踩缝纫机吧,那是你们下半辈子唯一的出路。” “十……十年?!” 王总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 谁不知道周家的法务部那是业界的必胜客,被他们盯上,那是真的要把牢底坐穿的! “周少!饶命啊!我们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赵总!赵总您帮我们求求情啊!”三人绝望的转向一旁的赵铭,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铭此时脸都绿了。 他看着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为了保住自己在周序礼面前的印象分,直接狠厉的一脚踹开了扑过来的王总。 “求情?我呸!” 赵铭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把公司的脸都丢尽了!还想让我保你们?做梦!” “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除了!而且,我会把你们今晚的恶行,还有以前那些偷鸡摸狗的烂事,全部整理成典型案例,通报给全行业的HR!” “我要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彻底社死!我看以后哪家公司敢要你们这种呛女干犯!” 赵铭这一刀补得极狠,直接断送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王总三人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再次停下。 周序礼的特助此时也处理完手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情严肃的刑警。 “周少,手续都办好了。”助理推了推眼镜,冷静的汇报道,“已经在第一时间以强制猥亵未遂和故意伤害正式立案,监控证据确凿,口供也已经补全。这三个人,马上就会被刑事拘留。” 警察亮出手铐,咔嚓几声清脆的声响,将地上那三堆“烂泥”从地上拖了起来。 “老实点!走!” 看着那三个不可一世的恶霸被押上警车,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哀嚎,派出所门口终于恢复了清净。 周序礼看都没看警车一眼,只是转头看向沈柚恩,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询问。 “怎么样?解气了吗?要是还生气,我让人去拘留所给他们加餐。” 沈柚恩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哭泣的苏晓。 苏晓正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怂动。她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迷茫。 主管被抓了,工作肯定也没了,还得罪了赵总……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沈柚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晓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到沈柚恩那双温柔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 沈柚恩比划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 【你是受害者,你不应该感到羞耻,更不应该为了保住一份工作而委屈求全。只有你自己站起来,别人才不敢把你踩在脚下。】 苏晓怔怔的看着她。 在这个因为残疾而备受歧视的世界里,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耐。可眼前这个同样不能说话的漂亮姐姐,却用行动告诉她: 哑巴,也可以活得有尊严。 哑巴,也可以狠狠的反击。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苏晓心底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屏幕都碎裂了的手机。 她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她还是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正在跟周序礼赔笑脸的赵铭面前。 “赵……赵总。”苏晓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赵铭一愣,转过头来。 苏晓举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那是王总的微信。 她把手机递到赵铭眼前,手指快速滑动。 屏幕上,全是这一年来王总发给她的骚扰信息。 “苏晓,今晚来我办公室加班,穿上次那条短裙。” “只要你听话,转正的事好说。” “别装清高了,一个哑巴能进咱们大公司,不就是靠那张脸吗?” 甚至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黄色图片。 赵铭越看脸色越黑,冷汗直冒。 他虽然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那群人手脚不干净,平常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自己这个行为竟然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更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赵总,请您看清楚。】 【是王总他一直在利用职权姓骚扰我!】 第134章 以后别出门了 苏晓红着眼眶,却挺直了腰杆。 【我不求能保住工作,但我要求公司给我一个公道!我要您澄清谣言,恢复我的名誉!】 “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铭擦了一把冷汗,这次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怕了。 “苏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负责到底!” “我明天就在集团内网发全员通报,澄清所有的谣言!并且,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员工权益保护小组,以后公司招聘的所有残疾人员工,只要遇到不公正待遇,直接向我汇报!” “是我们公司对不起你!你的工资照发,带薪休假,等调整好心态随时回来上班!” 闻言,苏晓怔在了原地。 她得到了老板的亲口承诺,愿意为她正名。 她不用背负污名滚蛋,甚至…… 由于那位沈小姐和周少爷的撑腰,她第一次得到了像个人一样的尊重。 苏晓转身看向沈柚恩,眼泪再次决堤。 下意识的就想要跪下,感谢两个字实在太过于轻薄。 而沈柚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起来。】 【不是说了吗?只有站着,才能赢。】 她看着苏晓,就像看到了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不知为何,她还是想要帮帮她。 想了想,沈柚恩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串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塞进了苏晓的手里。 【那家咖啡店的环境或许还需要改善,如果你不想在那干了,可以来这里试试。】 苏晓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 QT科技有限公司,人事部。 沈柚恩笑着比划道,又再次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这是我……和朋友开的公司。我们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特殊但优秀的伙伴。我们不看你会不会说话,只看你会不会做事。】 【QT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苏晓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就像攥着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处理完所有事,夜已经深了。 周序礼让助理把苏晓和南杋送回家,自己则牵着沈柚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QT科技?” 周序礼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一边似笑非笑的挑眉,“沈老板这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那种人才,我也想要。” 沈柚恩坐进车里,心情大好,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比划道: 【先到先得。再说了,周大少爷家大业大,还在乎这一两个小员工?】 周序礼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却在扣上卡扣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他看着她红肿未消的脸颊,眼底的心疼再次翻涌上来。 “我在乎。” 他抬手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嘴角,“哪怕是你掉了一根头发,我都心疼。” 沈柚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有些稀薄。 她脸颊微烫,慌乱的别开眼,手里紧紧攥着安全带。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爱昧的宁静。 是南杋发来的消息。 【放心吧我的宝!人我已经接上车送回去了,小姑娘抱着那张这职通知书哭了一路,跟我说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进QT这么好的公司。我已经跟人事部打好招呼了,明天就给她走特批流程入职!】 看到这条消息,沈柚恩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京城的环路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影在他侧脸上交错滑过。 沈柚恩偷偷侧过头,目光描摹着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的轮廓。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锋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刚才在派出所那暴戾恣睢的一幕幕,此刻像电影回放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 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 以前在裴家,每当有人嘲笑她是哑巴,裴之珩也会站出来,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斥责对方,然后转头对她说:“以后别出门了,免得惹麻烦。” 裴之珩的保护,像是一个精致的金丝笼。他把她关在里面,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她作为一个人想要呼吸的自由。他时刻在提醒她:你是不完整的,你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你的发声是丢人的。 可是周序礼不一样。 今晚,当她举起灭火器那一刻,当她在派出所拍案而起那一刻,周序礼没有阻拦,没有嫌弃。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替她递刀,替她撑腰。 沈柚恩感觉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暖流,酸酸涨涨的。 她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刚才打斗时留下的几道红痕。 那一瞬间,她心里那扇紧闭多年的心门,像是被这一夜的风吹开了一条缝隙。 或许…… 她真的可以试着,不把他仅仅当作一个商业联姻的丈夫,或者是一个救命恩人。 或许,她可以试着让他真的走进她的世界。 第135章 片酬就先欠着 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区,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 回到家,阿姨已经睡下了,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周序礼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脱下外套,转头看向身后有些欲言又止的小女人。 “怎么了?” 他松了松衬衫领口,目光落在她纠结的小脸上,“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突然发现你老公帅得惨绝人寰,想以身相许?” 又来了。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若是平时,沈柚恩肯定会红着脸瞪他一眼然后跑上楼。但今天,她没有躲。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周序礼垂眸,看着她葱白似的指尖捏着自己的深色衬衫袖口,黑白分明,那一小块皮肤被她捏得有些发皱。他喉结滚了滚,眼神沉了几分,耐心的等着。 沈柚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抬起手,开始比划: 【下周……你有空吗?】 周序礼挑眉:“下周?具体哪天?” 【周六下午。】 沈柚恩比划完,有些忐忑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她鼓起勇气继续比划: 【市残联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手语嘉年华”活动,是我们圈子里很重要的聚会。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手语,消除对听障人士的误解。】 【QT科技作为赞助商之一,我也要参加。而且……】 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手上的动作变慢了一些,显得格外认真和郑重: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搭档。】 周序礼一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搭档?” 【嗯。】 沈柚恩点头,【今年有一个特殊的环节,是双人手语舞台剧。原本我是打算找南杋或者公司其他人配合的,但是……】 但是,在经历了今晚之后,在感受到他那么努力想要融入她的世界之后。 她不想找别人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 【剧本不长,大概只有五分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几天可以教你。】 比划完最后这一句,沈柚恩的手心都出汗了。 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活动邀请。这等同于她在向他发出信号: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即便那里没有声音,只有繁复的手势和无尽的寂静,但我愿意把进入这里的钥匙,交给你。 在这之前,除了南杋,她从未邀请过任何一个“圈外人”涉足这片领域。甚至连裴之珩都不知道她每年都会参加这个活动。 周序礼看着她。 小女人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像这只等待主人摸头的小猫,既乖巧又敏感。甚至因为太紧张,连呼吸都屏住了,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 他在心里狠狠的“草”了一声。 谁懂啊。 这种被老婆第一次“接纳”的狂喜,简直比谈成了一百个亿的项目还要上头。 她终于不再把他当外人了。 她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了。 周序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起来转两圈,然后狠狠答应她一百遍。 但是,常年混迹商场的“老狐狸”本能让他克制住了。 不能表现得太不值钱。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拿捏了他,以后这家庭地位还怎么保? 于是,周序礼轻咳了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装出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 他微微皱眉,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权衡什么国家大事。 “手语舞台剧啊……” 听到这话,沈柚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觉得很麻烦? 也是,他平时那么忙,刚才还在派出所折腾了半宿,让他这种大少爷去学那些复杂的手语,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如果你没空,或者觉得太麻烦,也没关系的……】 沈柚恩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些,刚抬起手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急什么,我有说不去吗?” 周序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那抹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是在想,既然是双人舞台剧,那肯定是演感情戏吧?” 沈柚恩眨了眨眼,有些懵懂的点头。 “既然是感情戏,那作为男主角,我是不是得提前索取点片酬?” 周序礼微微俯身,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毕竟,周总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沈柚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脸红心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你想要什么?】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小百兔进了狼窝的样子,低笑一声,不再逗她,恢复了正经却温柔的语气: “片酬就先欠着。至于这活动……” 第136章 选择困难症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是你邀请的,刀山火海我都去。更何况是你的主场。” “沈老师,这几天,就麻烦你好好教教我这个笨学生了。” 沈柚恩愣了一下。 他同意了! 他真的愿意陪她去! 【太好了!谢谢你序礼!】 周序礼看着她这一连串生动鲜活的小表情,心头也是一动。 平时她总是温温吞吞的,就算笑也是含蓄的。很少见她像现在这样,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女孩,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自己的快乐。 真可爱。 可爱得让他……心痒难耐。 周序礼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想要吻下去的念头疯狂疯长,像野草一样燎原。 看着她那双小鹿般清澈又带着几分懵懂的眼睛,他喉结滚了滚,到底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惊人的自制力,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能急。 这可是只还在受惊边缘试探的小兔子,要是现在太孟浪,把好不容易探出头来的小脑袋又给吓缩回去,那才叫得不偿失。 “想什么呢?” 周序礼不动声色的收敛了眼底翻涌的青欲,指尖顺势向上一滑,落在了她耳边那枚精致的珍珠发卡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发卡歪了。我看你这头发都要散了,帮你扶正而已。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嗯?” 尾音上扬,带着他惯有的那股混不吝的痞气。 沈柚恩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真的歪了吗? 她今天为了配这身衣服,特意扎了个半丸子头,刚才在派出所又跑又跳的,或许是真的乱了吧。 她脸颊上的那层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赶紧对他比划道: 【那我先回房间换衣服,这身衣服上也都是灰。】 “去吧。”周序礼松开手,大掌在她头顶宠溺的揉了一把,“换身舒服点的。” 看着沈柚恩那道纤细的身影像是逃一般的钻进我是,关上房门,周序礼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才一点点淡去,转化成一种无奈又甜蜜的叹息。 “真难熬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扯开了两颗衬衫扣子,迈着大长腿回了自己的主卧。 …… 回到房间,周序礼径直走向更衣室。 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宴,作为京圈如今风头最盛的掌权人,这场宴会不仅仅是个生日那么简单,更是各方势力盯着的名利场。 虽然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老头子特意打电话叮嘱过,要带沈柚恩一起出席,正式把这位“周少夫人”介绍给所有人。 既然是要带老婆出席,那形象工程自然不能马虎。 周序礼拉开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条高定领带。 真丝的,羊毛的,条纹的,波点的,深蓝的,酒红的……琳琅满目,甚至很多连吊牌都没拆。 他的目光在这些领带上扫了一圈,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并没有哪一条特别想戴的。 裴之珩那个蠢货,有什么资格戴她选的领带? 哪怕现在沈柚恩已经嫁给了他,哪怕今晚她那么坚定的站在他这边,但那个长达十年的“初恋”,依然像根刺一样,时不时的就在周序礼心头扎一下。 越想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那小子有礼物,他这个正牌老公忙前忙后救了人,连个实物奖励都没有?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房间。 …… “咚咚咚。” 沈柚恩刚换好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正准备卸妆,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就看到周序礼倚在门框上。 他已经脱了那件沾了灰尘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领口敞开着,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怎么了?】沈柚恩疑惑的看着他。 周序礼脸上挂着一副煞有介事的苦恼表情,叹了口气:“有点麻烦事,需要老婆大人支援一下。” 【支援?】 “过两天的生日宴,我想提前把衣服定下来。但是……”周序礼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方向,“我有选择困难症。那些领带我看来看去都觉得不顺眼,你眼光好,帮我去挑挑?” 沈柚恩有些意外。 选择困难症? 平时杀伐果断的周大少爷,连上亿的合同都能眼都不眨的签了,选条领带居然会纠结? 不过鉴于今晚他对自己的维护,沈柚恩当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 第137章 借花献佛 她点点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更衣室。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这还是沈柚恩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周序礼的衣帽间。 很大,也很冷清,一如他平时给人的感觉,色调都是黑白灰。 周序礼大喇喇的靠在展示柜旁,下巴点了点那一抽屉的领带:“诺,都在这了。你看看哪条配我这盛世美颜?” 沈柚恩被他这自恋的语气逗得抿唇一笑。 她走过去,认真的开始挑选。 周序礼平时的穿衣风格偏向沉稳霸气,沈柚恩想了想,拿起一条黑底银纹的领带,比划了一下: 【这条怎么样?沉稳大气,很适合那种正式场合。】 周序礼瞥了一眼,立刻挑剔的皱眉:“太老气了。戴上像我爸,你想让我未老先衰?” 沈柚恩愣了一下,放下那条,又拿起一条酒红色的: 【那这条呢?颜色亮一点,过生日嘛,喜庆。】 “太骚包了。”周序礼嫌弃的摇头,“我又不是去开屏的孔雀,不行。” 沈柚恩:…… 她又接连挑了好几条。 带条纹的他说像斑马,纯色的他说像卖保险的,格纹的他说那是小学生才戴的。 总之,就没有一条能入这位大少爷的法眼。 沈柚恩手里拿着第五条被否决的领带,有些无奈的看向他。 这人真的是来选领带的吗?怎么感觉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沈柚恩有些为难的比划道。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微微蹙眉的模样,心里的那股酸劲儿非但没下去,反而更浓了。 他双手抱胸,语气酸溜溜的意有所指:“我想要什么样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这些都不用心,都是助理随便买的,没感情。” “不像某些人,”他目光幽幽的盯着沈柚恩,“给别人挑礼物的时候眼光那么好,轮到自己老公了,就随便拿一条凑合?” 沈柚恩心头一跳。 给别人? 她顺着他的目光,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说那天她在商场买领带的事? 难道他看到了? 而且,听这语气……他是以为那是买给裴之珩的? 沈柚恩看着眼前大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底又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刚才那么折腾,是因为吃醋了啊。 这京圈太子爷吃起醋来,怎么跟个没糖吃的孩子似的? 看着沈柚恩不说话,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周序礼更郁闷了。 “算了。” 他自暴自弃的摆摆手,转身就要走,“随便戴一条吧,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好不好看,不像裴家那位二少爷,那是有人心尖尖上供着的……” 还没等他把这句酸话说话。 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拉住了。 周序礼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沈柚恩站在原地,脸颊有些微红,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过了几秒,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松开他的衣角,对他比划了一个【等我一下】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序礼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被他说中了,恼羞成怒跑了? 不到一分钟,沈柚恩又跑了回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深蓝色的丝绒质地,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她走到周序礼面前,低着头,先把那口气喘匀了,然后才双手捧着那个盒子,小心翼翼的递到他面前。 周序礼看着那个盒子,瞳孔微缩。 这就是那天他在商场看到的那条。 她真的买下来了。 此刻,这盒子就递在他面前,可他却觉得有点烫手。 这是什么意思? 是裴之珩没收,所以转送给他了?还是说,她想让他帮忙转交给裴之珩? 不管是哪种可能,周序礼觉得自己都要气炸了。 “给我?” 周序礼没有接,只是垂眸看着那个盒子,声音凉凉的,“沈柚恩,你这是什么意思?借花献佛?还是让我捡破烂?” 沈柚恩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 什么捡破烂?! 这可是她跑了三个商场,对比了好多个牌子才选中的! 看来这误会大了。 沈柚恩顾不上害羞,一把将盒子塞进那个还在阴阳怪气的男人怀里,然后急切的抬起双手,开始比划: 【什么借花献佛!】 【这是我半个月前就买好的!本来……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序礼抱着盒子的手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给……我的?”他声音有些发飘,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一开始就是给我的?” 【当然!】 沈柚恩有些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的动作幅度都有点大: 【如果是给裴之珩的,我为什么要选这个颜色?】 第138章 别走……求你…… 她指了指周序礼身上的黑衬衫,又比划了一下盒子里领带的颜色: 【这是很深很深的藏蓝色,接近于黑,但是又有暗纹。】 【裴之珩喜欢浅色,喜欢显眼的款式。他从来不戴这种深沉的颜色。】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的撞进周序礼的眼底。 她的手势变得轻柔而缓慢,那是她藏在心底的心思: 【那个时候,虽然我们还没这么……熟。但我看到这条领带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你。】 【它很像你。】 【表面看着冷冷的,深不可测,像深海一样。但是如果有光照在上面,就能看到那些细腻的暗纹。】 【就像你一样,周序礼。】 沈柚恩比划完最后这一段,脸已经红透了。 这种剖析内心的话,用手语比划出来,简直比直接说还要羞耻一百倍。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周序礼的表情:【如果你不喜欢,那就扔……】 这只手还没来得及这“扔掉”的手势。 周序礼已经单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那个盒子紧紧攥在掌心。 “谁敢扔?” 夜深了。 半山别墅的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沈柚恩躺在床上,却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魇。 梦里是一片黏腻的黑暗。 起初是那个王总油腻的大手,死死捂着她的嘴,把她往漆黑的安全通道里拖。她拼命挣扎,想喊周序礼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风箱声。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可画面一转,那个王总的脸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了满脸横肉的赵权。 那是在那个令她绝望的KTV包厢里。 赵权狞笑着把一杯加了料的酒往她嘴里灌,周围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裴之珩和他那一帮狐朋狗友。 他们没有救她。 他们都在笑。 “你看这哑巴,交床肯定也是这种哼哼唧唧的声音吧?” “之珩,你也太会玩了,送这么个极品给赵总赔罪。” 不……不是的…… 裴之珩冷漠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全是嫌弃:“让她叫大声点,别像个死鱼一样,扫兴。” 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辱感和窒息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 “唔……呃……” 现实中的沈柚恩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在呼吸。可是空气像是在半路被截断了,无论怎么用力吸气,肺部都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一点氧气都进不去。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身体对极度恐惧的应激反应——精神性呼吸困难。 “嗬……嗬……” 女孩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细弱的哨音,使得她的脸色迅速涨红,又转为青紫,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 而此时,隔壁。 周序礼手里摩挲着那个藏蓝色的领带盒,轻轻摸着里面的领带。 男人嘴角的笑意还没下去,便听见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柚恩?” 他扔下盒子,两步冲出房间,来到沈柚恩的门前。 “咚咚咚!” “柚恩?开门!你怎么了?” 沈柚恩整个人摔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抓挠着胸口的衣襟,指甲都在皮肤上划出了血痕。 她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吸气,却只能发出那种令人心碎的呃呃声,整个人痉挛成一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柚恩!” 周序礼冲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凉得吓人,还在剧烈的发抖。 “别怕,我在!我是周序礼!看着我!” 周序礼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揉着她的胸口,试图帮她顺气。 “吸气……慢慢吸气……别急……” “没有什么赵权,也没有裴之珩,那些垃圾都不在!” “只有我。我是你老公,我在你身边,没人能伤害你。” 沈柚恩此时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窒息带来的缺氧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眼前的世界在崩塌。 但那个温暖的怀抱,那股熟悉的冷杉乌木香气,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序……礼……” 她在心里无声的喊着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缺氧,更是心理上那种巨大的空洞和恐慌。她太冷了,太害怕了,那种由于童年阴影和常年压抑累积的创伤,在今晚被彻底引爆。 她需要确认。 确认自己是安全的,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 沈柚恩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死死搂住了周序礼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拼命往他怀里钻。 “别走……求你……” 第139章 周……周总?这么晚了…… 她眼角挂着泪,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却本能的凑过去,在他颈侧胡乱的蹭着,寻找着热原。 周序礼身体一僵。 怀里的小女人软得像一滩水,却又热烈得像一团火。她此刻完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我不走。” 周序礼把她抱得更紧,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汗湿的长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沈柚恩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但眼底的惊恐依然没有散去。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因为刚才的噩梦,她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那种渴望被填满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周序礼的嘴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亲亲我。 周序礼呼吸一滞。 这……这谁顶得住啊? “做噩梦了撒娇呢?”他哑着嗓子问,眼底却暗流涌动。 沈柚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固执的仰着脸,手上的力道收紧,像是如果他不如她的意,她就要哭出来似的。 周序礼低叹一声,认命的低下头。 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好了吧?” 不够。 沈柚恩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周序礼喉结微动,再次低头,吻过她还在颤抖的睫毛,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这下可以睡了吗?” 还是不够。 那种心慌的感觉还在。沈柚恩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那两片薄唇上,有些急切的凑了上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却瞬间点燃了周序礼体内压抑已久的火。 “沈柚恩。” 周序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大掌扣紧了她的细腰,眼神危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别仗着生病就点火。” 此时的沈柚恩,意识终于随着氧气的回流而慢慢清晰起来。 等等。 她在干什么? 她正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周序礼身上,还……还在主动索吻?! 刚才那是她吗?那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吧! 她……这不就成了好色的女流氓了吗? 沈柚恩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想要从他怀里弹开。 “别动。” 周序礼却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强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和还没散去的青欲。 “亲完就不认账了?刚才不是挺热情的吗?” 沈柚恩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的抬起手,因为太着急,手指还在打结: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脑子不清醒!我不是花痴!我也不是色女!】 【那只是……只是应激反应!】 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想要自证清白的可爱模样,周序礼心里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轻笑一声,抓住了她乱挥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行了,逗你玩的。” 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不管你是花痴也好,应激也好。”周序礼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对我,你有特权。以后难受了,随时都可以找我。”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是你老公,我不让你靠让谁靠?” 沈柚恩的手指僵在他掌心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股还要冒头的羞耻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是啊。 沈柚恩不再挣扎,顺从的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困意袭来,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竟然真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怀里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 沈柚恩睡着了,但周序礼却毫无睡意。 软玉温香在怀,这是两人领证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但他此刻的亢奋,并不是因为旖旎的心思,而是因为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怒火。 即便沈柚恩刚才什么都没说。 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噩梦里的那种绝望,那种近乎窒息的生里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王总那几个垃圾。 如果是单纯的惊吓,她会哭,会喊,但不会像刚才那样,连呼吸都不会了,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又仿佛是被人捂住了口鼻看笑话。 周序礼眼神冰冷的盯着天花板。 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另一只手却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调低了屏幕亮度,点开了一个越洋电话。 现在是国内的深夜,但却是大洋彼岸裴氏集团海外分部的白天。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海外副总战战兢兢的声音。 “周……周总?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第140章 背地里却心如蛇蝎 周序礼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的人,但语气却森寒得如同地狱修罗。 “裴之珩那个废物,最近在那边过得太舒坦了吧?” 那边愣了一下:“二少爷……他最近主要是在负责几个边缘项目,工作量不算大……” “我不养闲人。” 周序礼冷冷打断,“那个在那非洲的新能源拓展项目,还有那个濒临破产的物流线,都交给他。” “让他给我去一线,去工地,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做不完这些,这一季度的分红,给老头子打报告,停了。” 对面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周总,那是裴夫人的心头肉……” “按我说的做。”周序礼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告诉他,这是给他锻炼的机会。如果不服,让他滚回来找我。” 挂断电话,周序礼眼底的杀意未减。 裴之珩,这才哪到哪。你以前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老板。” “之前让你查虞婉欣,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今天沈柚恩的呼吸困难,让他想起了之前查到的一些旧事。 赵权那个畜生敢在KTV对沈柚恩下手,背后要是没有虞婉欣那个绿茶的推波助澜,打死他都不信。 刹一翻动着手里的资料汇报:“虞婉欣最近倒是挺老实的,那个慈善晚宴之后她没怎么露面。不过……” “说。” “她在那个名媛圈的小群里,私下没少带节奏。说太太是……是靠手段上位,说她是哑巴新娘有名无实,早晚会被您厌弃。” “还有,她最近往裴家老宅跑得很勤。好像是在极力讨好裴夫人,送了不少名贵的补品和珠宝。据家里的佣人说,裴夫人对她很满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等裴二少爷从国外历练回来,就让两家把婚事定下来。” “呵。” 周序礼发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 虞婉欣。 这个女人,表面上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背地里却心如蛇蝎。 当初沈柚恩在裴家受的那些冷眼和嘲笑,有一大半都是这女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甚至那次KTV事件,赵权那个蠢货事后承认过,是有人告诉他,沈柚恩只是个裴家养的玩物,随便玩玩没事。 那个人,除了虞婉欣还能是谁? 现在裴之珩被他发配边疆了,她居然还想着走婆婆路线,想嫁进裴家继续当她的少奶奶? 想得美。 “盯着她。” 周序礼看着怀里沈柚恩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微蹙的褶皱,“尤其是她和赵权之前的资金往来,还有她那个快破产的爹最近的小动作,都给我挖出来。” “既然她这么想进裴家的门,那我不介意送她一份大礼,让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挂断电话前,周序礼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床沿,眼底的算计却越发浓稠。 “还有,”他补充道,“给虞家那个老头子透个风。就说那个海外供应商的项目,如果虞家大小姐能亲自带队去考察,为了表示诚意,周氏可以考虑给他们那个快烂尾的楼盘注资。” 刹一在那头愣了一下:“老板,那个供应商的考察地点……可是在裴二少爷现在的驻地附近啊。那地方鸟不拉屎,还在闹流感,虞大小姐那种娇滴滴的人能去?” “这不正好吗?” 周序礼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怀中人安睡的侧颜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他俩一个渣男,一个绿茶,天生一对。既然虞婉欣那么想当裴家的少奶奶,我就成全她。把这对锁死在国外,省得他们回来在我老婆面前碍眼。” “让他们在那边好好培养感情。没有我的允许,这两人谁也别想回国。” 挂了电话,周序礼将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手臂收紧,将沈柚恩严丝合缝的扣在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 第二天,虞家别墅。 虞婉欣正在做着精致的美甲,突然接到了父亲兴奋又焦急的电话。 “婉欣啊!大喜事!周氏那边松口了,那块地皮有救了!但是他们点名要让你带队去海外考察供应商资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虞婉欣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爸,去海外?那种风吹日晒的地方我才不去呢,会把我的皮肤晒坏的。” “你懂什么!这次考察的地点是在K国!”虞父压低了声音,“我打听过了,裴家二少爷裴之珩,现在就在那个城市负责项目!” 第141章 沈老师的老公也太好了吧…… 虞婉欣正在挑选钻饰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之珩哥哥在那里?” “对!你想想,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正是寂寞空虚冷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如果以出差的名义从天而降,那就是他乡遇故知,正好可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这感情还不突飞猛进?” 虞婉欣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自从裴之珩被发配出国,她虽然一直讨好裴母,但到底见不到本人,心里总是不踏实。如今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她不仅能帮家里解决危机,还能趁机拿下裴之珩! 一旦生米煮成熟饭,哪怕裴之珩心里还有那个哑巴贱人,也得对她负责! “爸!我去!”虞婉欣激动的站起来,连指甲都不做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我要订最早的机票!” 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虞婉欣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柚恩,你就在国内守着你那个有名无实的老公吧。等我带着裴家少奶奶的身份风光回国的时候,就是你彻底被踩在脚底下的日子! 殊不知,她正满心欢喜的跳进周序礼精心编织的那个名为“流放”的牢笼。 …… 翌日清晨,半山别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沈柚恩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昨晚那个噩梦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的阴影,或许是因为醒来时就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序礼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看似在看新闻,余光却一直黏在正在给他涂果酱的小女人身上。 “今天下午几点去排练?”他状似随意的问道。 沈柚恩把涂好蓝莓酱的吐司递给他,比划道: 【一点半开始,大概要持续到五点。】 【如果你公司忙的话,不用每天都陪我的,只要最后两次彩排去一下就行。】 她知道周序礼掌管着庞大的周氏集团,每天的时间都是按秒计算的,让他抽出半天时间陪她去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舞台剧,实在是太奢侈了。 周序礼咬了一口吐司,慢条斯理的放下报纸。 “不忙。” 他面不改色的撒谎,完全无视了手机里特助发来的十几条关于推迟董事会,取消跨国视频会议的哀嚎短信。 “赚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陪老婆排练这种大事,必须排在第一位。” 他抽过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宠溺的看着她,“以后每天下午的时间我都空出来了。作为你的男主角,我也得勤加练习,不能给你丢人,是不是?” …… 下午两点,市残联艺术中心大剧院。 这里跟那些金碧辉煌的商业剧院不同,虽然设施有些陈旧,但处处透着温馨和人文关怀。 当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的停在门口,周序礼牵着沈柚恩的手走进来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西裤,却依然挡不住那身矜贵的世家气质。他一手插兜,一手紧紧扣着身旁女孩的手,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保护欲,让在场无论会不会说话的人,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狗粮气息。 “沈老师!您来啦!” 负责这次手语嘉年华的张主任热情的迎了上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满脸慈祥。 看到沈柚恩身边的周序礼,张主任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位……这位就是周先生吧?” 周序礼微微颔首,收敛了平日里的锋芒,显得温和谦逊:“张主任好,我是沈柚恩的家属,周序礼。您叫我小周就行。” “哎哟,这哪敢这哪敢!” 张主任激动得语无伦次,“周先生,我代表咱们中心所有的孩子,太感谢您了!您之前让人捐赠的那一批进口助听设备,还有那个新的舞台灯光系统,这周都已经装好了!孩子们都高兴坏了!” 沈柚恩惊讶的转头看向周序礼。 他捐赠了设备?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序礼感受到她惊讶的目光,捏了捏她的手心,神色淡然的对张主任说:“举手之劳。柚恩一直很挂念这里的孩子,我做这些,也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只要能帮到大家,就值了。” 这番话,既给足了沈柚恩面子,又暗戳戳的秀了一把恩爱。 周围那些正在排练的志愿者和听障演员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哇,沈老师的老公也太好了吧……” “又帅又有钱,还这么支持她的事业,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第142章 听见你的声音 沈柚恩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声,脸颊微热。她看着身边这个神色坦然的男人,心里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这是她的老公。 是那个会虽然嘴毒但心细如发,会爱屋及乌尊重她身边每一个人的周序礼。 “好了,那我们开始吧。” 张主任把剧本递给周序礼,开始给他讲解,“周先生,咱们这个舞台剧叫《听见你的声音》。讲的是一个聋哑女孩和一个健全青年的爱情故事。虽然女孩听不到,也不会说话,但男孩学会了手语,用双手去倾听她的心声,最终打破世俗的偏见走到一起。” 周序礼听着这个剧情,眉头微挑。 这不就是他和沈柚恩的翻版吗? “这剧本不错。”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很有深度。” 接下来的排练,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原本大家以为,像周序礼这种身份尊贵的大少爷,来这里也就是走个过场,可能比划两下就会嫌烦。 可没想到,他比任何人都认真。 “这个手势是爱的意思吗?我是不是手指弧度要再大一点?” “这这一段要把她抱起来转圈对吧?来,柚恩,我们试一下。” 他脱掉了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外套,卷起袖子,一遍遍的跟着沈柚恩练习那些生涩的手语动作。 哪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哪怕一个动作重复了几十遍,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的眼神始终专注的盯着沈柚恩。 不像是排练,倒像是在借着剧本,一遍遍的向她无声告白。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喝水。 周序礼却并没有急着休息。他走到角落里,拿过沈柚恩的水杯,拧开盖子才递到她手里,然后又自然的蹲吓身,帮她重新系好微微松开的舞鞋带子。 “脚疼不疼?刚才转圈的时候有没有扭到?”他仰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沈柚恩摇摇头,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 以前和裴之珩在一起,从来都是她跑前跑后的伺候那位大少爷。给他递水,给他拿衣服,甚至还要忍受他在朋友面前对她呼来喝去的指挥。 从来没有人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蹲在她面前,只为了给她系一根鞋带。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艳,有嫉妒,更多的是羡慕。 沈柚恩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蹲下高贵身躯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把水杯放在一边,四处看了看。 发现旁边的椅子上放着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毛巾。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拿起毛巾,然后重新回到周序礼面前。 周序礼刚系好鞋带站起来,正准备说什么,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白色的毛巾。 他一愣。 只见沈柚恩手里拿着毛巾,踮起脚尖,动作有些笨拙生涩,却极其认真的,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汗珠。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钻进他的鼻息。 她眼神专注,小心翼翼的擦过他的鬓角,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周序礼浑身一僵,随即,眼底那抹笑意迅速蔓延开来,直到盛满了整个眼眶。 他没有动,任由她像个小妻子一样照顾自己。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以前都是他单方面输出,这只小蜗牛今天居然学会伸出触角回应他了? 【累不累?】 擦完汗,沈柚恩放下手,有些害羞的比划道,【快喝点水。】 她拿起那瓶水,像刚才他照顾她那样,递到他嘴边。 周序礼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 普通的一瓶矿泉水,硬是被他喝出了琼浆玉路的味道。 “不累。” 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喉结滚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只要是你给擦汗,让我再练三百遍都行。” 沈柚恩的脸顿时更红了,像个熟透的小番茄,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去找张主任沟通下一个舞蹈动作了。 周序礼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擦过的鬓角,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这种感觉……真好。 …… 下午五点,排练结束。 周序礼因为公司有个临时紧急会议必须赶回去处理,虽然万分不舍,还要亲自把沈柚恩送到QT科技公司楼下。 “老婆,记得想我。” 临下车前,这位京圈太子爷毫无形象的扒着车窗,像个要被抛弃的大型犬,“我开完会就来接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沈柚恩无奈又好笑,红着脸对他比划了一个【知道了,快走吧】的手势,这才把这位粘人的大爷给送走。 一走进QT科技那充满现代感和简约风格的办公区,沈柚恩就被一阵旋风般的拥抱给袭击了。 “柚恩!咱们的宝藏挖掘机回来啦!” 第143章 周序礼的生日宴 南杋一瞧见沈柚恩就直接一把挂在了她身上,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快说快说,你是不是开了天眼?随便在饭店捡个人都能捡到这种极品宝贝?” 沈柚恩被她晃得头晕,好不容易挣脱开,一脸茫然的比划: 【怎么了?苏晓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还有些担心,难道是苏晓刚来不适应,或者是被其他同事排挤了? 南杋一拍大腿,兴奋的满脸红光:“能出什么问题?是有大惊喜!你招来的那个苏晓简直神了!” 她拉着沈柚恩就往人事部走,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的汇报。 “你知道咱们最近那个新项目的财务报表有多乱吗?那数据跟蜘蛛网似的,我看一眼都想吐。” “你让她整理了吗?” 沈柚恩挑了挑眉,也对苏晓的能力有几分的好奇。 南杋笑眯眯点了点头,又竖起了个大拇指,“我把那些报表发给了苏晓,让她整理一下归档。结果人家在我开个晨会的功夫,就已经把这些全部给整理好了,分类做得非常的好。” “她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啊,效率比咱们招的那几个名牌大学的实习生高多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办公区的一个角落工位。 苏晓正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全神贯注的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她的工位收拾得一尘不染,手边放着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面全是各种工作流程的记录和手语标注。 听到脚步声,苏晓抬起头。 看到是沈柚恩和南杋来了,她有些慌张的站起来。 【沈、沈总……南总……】 她艰难的比划着,脸上是一种长期养成的卑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那些报表……我是不是弄错了?如果错了,我马上改,别……别开除我……】 即便换了新环境,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然如影随形。 以前在那家餐饮公司,只要领导找她,必定是挨骂或者背锅,从来没有好事。 沈柚恩看着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口一阵发酸。 她翻看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苏晓,双手郑重的竖起了大拇指。 【苏晓,你做得非常棒。】 【我听说你在一个小时内就把公司的报表做好了,而且逻辑思维很清晰,我们能够看出来你对数字很敏感。】 【这是你的天赋。】 瞧见面前女孩比划的手语,苏晓愣住了。 这是她的天赋吗? 【真……真的吗?】 她颤抖着比划,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只是个残疾人,我以前总是出错,总是被骂笨……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沈柚恩放下报表,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苏晓冰凉的手。 【看着我,苏晓。】 【记住,残疾只是我们要面对的一种不便,它从来都不是定义我们能力的标签。】 【你会因为耳朵听不见就看不懂数据吗?你会因为不会说话就停止思考吗?不会。】 【你有你的天赋,你有别人没有的专注力和耐心。这就是你的闪光点。】 沈柚恩顿了顿,想起了周序礼曾对她说过的话,然后把那份力量传递给眼前的女孩: 【你要学会接受赞美,因为那是你应得的。我相信,只要给你机会,你会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做得更出色。】 【未来,你会是我们QT最优秀的员工,也会是你自己人生的主角。】 南杋也在旁边拼命点头助攻:“对对对!晓晓啊,你可别妄自菲薄!咱们公司谁敢说你笨,我就扣谁奖金!以后你就跟着姐好好干,升职加薪那是必须的!” …… 从公司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沈柚恩婉拒了南杋要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站在路边等周序礼来接她。 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却充满生机,她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种能够帮助别人的感觉,真好。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改变。 正想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稳稳的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序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上车,沈老师。” 他挑眉一笑,摸了摸少女的发梢,温柔开口,“咱们回家。” …… 几天后,京港澳壹号私人海岛。 这是周序礼三十岁的生日宴。 作为如今京圈唯一的掌权人,这场宴会的规格之高,几乎惊动了半个世界的名流圈。 私人飞机和豪华游艇在码头排成了长龙,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可以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名利场。 第144章 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晚上八点整。 城堡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宴会厅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高大男人身上,以及那个被他紧紧牵在手里的女人。 周序礼身穿一套剪裁极佳的深黑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气场全开。 而在他身侧,沈柚恩美得让人屏息。 少女穿着一袭星空蓝的抹月匈长裙,长发微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原本有些清冷的眉眼在今晚显得格外从容大气。 两人十指紧扣,步调一致。 没有谁依附谁,没有谁高谁低。 他们就像是一对璧人,天生就该站在一起接受万众瞩目。 周序礼带着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是探究、或是嫉妒、或是讨好的脸,最后侧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柚恩。 “感谢各位跨越重洋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周序礼的声音低沉磁性,通过话筒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但我今天不想谈生意,也不想谈未来规划。” 他举起在那只和沈柚恩十指紧扣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我只想感谢一个人。” “感谢我的妻子,沈柚恩。”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三十岁之前,我以为我的人生只有扩张版图和无趣的数字。是因为她的出现,填满了我所有的空白。” “有人说,婚姻是坟墓,是束缚。”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直达眼底,“但对我来说,娶到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她是唯一能让我安静下来听心跳的人。” 沈柚恩站在他身边,听着这番堪比誓言的剖白,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是在给她撑腰。 在这个看人下菜碟的名利场,他是用这种最高调的方式,把所有的尊严和体面都捧到了她面前。 她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无法言语,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千言万语。 台下掌声雷动。 但这掌声里,有人真心祝福,自然也有人恨得牙痒痒。 …… 宴会厅的角落里。 刚刚被“特赦”回国参加兄长生日宴的裴之珩,手里捏着高脚杯,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沈柚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哑巴妹妹吗? 她今晚太美了。 那种美不是靠衣服堆砌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像是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给他丢人。可是在周序礼身边,她却昂首挺胸,笑得那么甜,那么毫无顾忌。 周序礼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裴之珩的脸上。 “填满人生”?“最正确的决定”? 这些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啊。 裴之珩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悔恨。他突然想起,曾经沈柚恩也是这样满眼是光的看着他,举着蛋糕,想要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嫌弃的把蛋糕推开,当着所有朋友的面说:“我不吃甜的,而且你做的这个太丑了,拿不出手。” 那时候沈柚恩眼里的光也是这样一点点熄灭的吗? “怎么,后悔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裴之珩的思绪。 虞婉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刚从那个鸟不拉屎的K国逃回来参加宴会,虽然化了浓妆,但依然掩盖不住这几天折腾下来的憔悴和那一身的风尘仆仆。 她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柚恩,嫉妒得指甲都要掐进手掌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虞婉欣为了讨好裴家,得去那种鬼地方受罪,而沈柚恩这个哑巴弃妇,却能站在金字塔尖,被周序礼捧在手心里宠着? 那条裙子是高定全球首穿吧?那套首饰是格拉夫的粉钻吧?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关你什么事。”裴之珩烦躁的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转身想走。 “之珩哥哥,你别被那个贱人骗了!” 虞婉欣还要挑拨,“你看她现在那副狐媚样子,指不定私底下用了什么手段勾引周序礼呢。也就周序礼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才把她当个宝。” 裴之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以前觉得虞婉欣温柔懂事,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目可憎,那股子绿茶味儿熏得他反胃。 “闭嘴。” 裴之珩冷冷吐出两个字,“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第145章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另一边的贵妇圈。 “啧啧,这沈小姐还真是有几分手段。” “是啊!周大少爷以前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这一结婚就成了情种了。不过这沈小姐虽然长得漂亮,但这不会说话以后带出去应酬,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就是说啊,这就跟娶了个花瓶摆设有什么区别?也就是看起来赏心悦目罢了。” 周珠楹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沉。 她本就不喜欢周序礼这个大儿子,觉得他太过强势,不受控制,根本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如今又娶了沈柚恩这么个残次品,简直是丢尽了裴家的脸面。 “呵,什么手段不手段的。” 周珠楹轻蔑的哼笑一声,手里晃着香槟杯,语气凉薄。 “男人嘛,图个新鲜感。序礼他就是平时太忙了,喜欢找个安静的玩意儿解解闷。这哑巴好啊,不会吵不会闹,放在家里当个摆设也不错。”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嫌弃物品般的语气说道:“只要她肚子争气,能给周家生个一男半女的继承人,那就是完成了任务。至于其他的……” 周珠楹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傲慢,“一个不会说话的工具人罢了,还能指望她给家族带来什么荣耀不成?也就是现在序礼还在兴头上,等这股劲儿过了……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周围的贵妇们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露出鄙夷笑容。 “还是裴夫人您看得通透啊。” “确实,这豪门里啊,最重要的还是子嗣。只要能生,是不是哑巴倒也不重要了。” 这一番对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不远处正在假装看画的虞婉欣耳朵里。 虞婉欣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生育工具? 生个孩子就能完成任务? 她看着台上正笑得一脸幸福的沈柚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弧度。 如果…… 这个所谓的生育工具,连唯一的价值都失去了呢? 思及此,虞婉欣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端起一杯红酒,迈着优雅的步子朝周珠楹走去。 “伯母。” 她声音甜腻,带着几分讨好和委屈,走到周珠楹身边,不动声色的替她挡住了几个想要过来套近乎的小家族太太。 周珠楹斜睨了她一眼,脸上的刻薄稍微收敛了几分:“是婉欣啊。刚从国外回来吧?听说你这次去K国是为了陪之珩?” “是啊。” 虞婉欣叹了口气,一脸心疼,“之珩哥哥在那边太苦了,吃不好睡不好。我看着都难受,可是……他说不敢回来,怕大哥生气。” 说到这,她目光隐晦的瞟了一眼台上正和沈柚恩“深情对视”的周序礼,又看了看周珠楹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其实……我也替阿姨您不值。” 虞婉欣压低声音,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模样,“您是周家和裴家的当家主母,这生日宴本该是您说了算。可现在……风头全被那个……” 她欲言又止,指了指沈柚恩那个方向,“全被个外人给抢了。您看看,大家都围着那个哑巴转,谁还记得这宴会背后是您的辛苦操持啊?” 周珠楹冷哼一声,眼里的怒火更甚:“哼,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这会儿蹦跶两下。” “可是阿姨……”虞婉欣凑到她耳边,“我听说,沈柚恩最近在公司里也不安分,仗着周少的宠爱,好像还想插手公司的业务。万一以后……” “她敢!” 周珠楹厉声喝道,但随即又顾忌场合,压低了声音,“她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插手我们裴氏的公司?” “这谁说得准呢?” “毕竟现在枕边风最厉害。阿姨,您身份尊贵,有些脏手的事儿不好亲自做。但我看不过去她这么欺负您和之珩哥哥。” 她看着周珠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如……让我帮您稍微‘敲打敲打’她?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这裴家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周珠楹精明的目光在虞婉欣脸上扫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虞婉欣是个什么货色。 但那有又什么关系? 只要这把刀好用,能帮她挫挫那小哑巴的锐气,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就算出了事,也是虞婉欣自己做的,跟她这个当婆婆的可没关系。 周珠楹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漫不经心的理了理披肩。 “年轻人嘛,有些小摩擦是难免的。”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不过,婉欣啊,你也是大家闺秀,做事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毕竟……周家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这就是默许了! 虞婉欣心头狂喜,眼里的野心再也藏不住。有了裴母这把尚方宝剑,她今天就算把这天捅破了,也有人兜着! “您放心,阿姨。” 虞婉欣笑容甜美,“我很有分寸。” 第146章 裴之珩这时候上去干什么? 台上。 宾客们还在排队敬酒,周序礼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各方寒暄,但那只牵着沈柚恩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沈柚恩虽然极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脚后跟已经开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 为了配这条长裙,她穿了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站了这一个多小时,脚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趁着周序礼和一位长辈聊天的间隙,悄悄把重心换到左脚,右脚在裙摆的遮挡下,偷偷把后脚跟从鞋子里提出来一点点,缓解那种被磨破皮的刺痛。 原以为这一小动作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下一秒,沈柚恩的耳边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脚疼了?” 沈柚恩被男人吓了一跳,差点把刚脱了一半的鞋给踢出去。 他怎么知道的? “沈老师的小动作,我可是时刻都在关注。” “再忍五分钟。我已经让助理安排好了,等会你先去更衣室换那套短款的小礼服,顺便在那边的休息室里稍微坐一会儿,我这边应酬完了就去找你。” 沈柚恩心头一暖。 哪怕是在这种需要八面玲珑的顶级社交场合,他的注意力依然分了一半在她身上,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都不放过。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沈柚恩仰起头,感动的比划了一下眼睛,刚想用手语说【谢谢】,却发现手里还拿着那个精致的手包,根本腾不出手来。 她有些着急的眨了眨眼。 周序礼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反而有些得寸进尺的侧过脸,点了点自己的右脸颊,眼神暗示极其明显。 嗯? 沈柚恩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人……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啊! 周序礼挑眉。 不亲?那就一直僵持着呗,反正他不急。 沈柚恩脸上一热,心一横,像是做贼一样,飞快的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得像羽毛。 然而,还没等她撤退。 周序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突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在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他微微低头,准确无误的含住了那两片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唇瓣。 不是浅尝辄止。 “唔……” 沈柚恩瞪大了眼睛,双手被迫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傻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清冷禁欲的周大少? 这分明是个宠妻狂魔啊! “哎哟哟!没眼看没眼看!” “周少,这还在台上呢,能不能给我们单身狗留条活路啊!” “新婚燕尔就是不一样啊,这狗粮把我都喂饱了,都不用吃蛋糕了!” 台下一片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周序礼意犹未尽的松开怀里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小女人,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湿润的红唇,面对众人的调侃,非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笑得一脸坦荡。 “抱歉各位。” 他揽着沈柚恩的腰,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下,“我太太脸皮薄,容易害羞。但这并不妨碍我爱她,也不妨碍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周太太。” “以后在生意场上,有些事如果我不方便出面,找我太太也是一样的。”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这不仅仅是秀恩爱,这是在放权啊!这是直接把沈柚恩抬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并没有的位置上! 那些之前还因为沈柚恩是哑巴而心存轻视的贵妇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谁还敢说她是花瓶?谁还敢说她是玩物? 人家是正儿八经握着周家半壁江山的少奶奶! 沈柚恩提着裙摆,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直到走进电梯,脸颊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宴会厅的喧嚣和那些艳羡的目光彻底隔绝。 她靠在轿厢壁上,抬手捂住还在乱跳的心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刚才周序礼当众说的那番话,真的把她捧到了云端。 【找我太太也是一样的。】 这不仅仅是一句情话,更是一张通行证。从此以后,在这个京圈,再也没人敢因为她不会说话而轻视她,更没人敢轻易给她使绊子。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枚粉钻戒指,心里默默念着:周序礼,谢谢你。 与此同时。 宴会厅的另一侧,裴之珩盯着沈柚恩消失的背影,眼底一片阴鸷。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将空酒杯重重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转身朝着另一部隐蔽的客用电梯走去。 虞婉欣刚吩咐完下人准备那杯加料的果汁,一转身,正好看到裴之珩鬼鬼祟祟的进了电梯。 她心头一跳。 那是通往休息区的电梯! 裴之珩这时候上去干什么?沈柚恩刚上去! 第147章 求我再看你一眼! “该死!” 虞婉欣顾不上别的,提着裙子就往那边冲。她绝对不能让这两人独处!万一旧情复燃,万一裴之珩突然发疯……那她这么多年的筹谋岂不是不仅白费,还要给他人做嫁衣? “等等!电梯等等!” 她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跑得花容失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扇金属门在眼前无情的合上。 数字键开始跳动。 虞婉欣气得狠狠踹了一脚电梯门,保养精致的指甲在墙上抠出几道印子。 “沈柚恩!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她咬牙切齿的转身去按另一部电梯,但那部电梯正停在顶层,下来还需要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的时间差,足够发生任何事情了。 …… 四楼,贵宾休息区。 这里格外安静,走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每隔几米就摆放着昂贵的艺术品。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沈柚恩走出电梯,揉了揉酸痛的脚踝,准备往那间专属更衣室走去。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柚恩被拽得一个踉跄,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惊恐的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裴之珩那张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有些扭曲的脸。 “裴……之珩?” 沈柚恩在心里惊呼,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抗拒。 这种厌恶,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裴之珩积压已久的暴怒。 “你那是什么眼神?!” 裴之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厌恶?你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柚恩,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吼着,一边粗暴的将沈柚恩往旁边的墙壁上一推。 “砰!”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沈柚恩疼得皱起了眉。 裴之珩根本不给她喘吸的机会,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沈柚恩几欲作呕。 她拼命挣扎,想要把双手抽出来比划,但男女力量悬殊,她越是挣扎,裴之珩按得越紧,指骨都快要嵌进她的肉里。 “怎么?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觉得我恶心了?” 裴之珩冷笑,眼神如刀般在她身上凌迟,“看看你这一身,高定礼服,千万珠宝……周序礼还真是舍得给你砸钱啊。” “当初在我面前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我还真以为你多清高,多爱我,为了我可以去死。” “结果呢?转头就爬上了我大哥的床!” 裴之珩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柚恩,你真是好样的。利用我对你的同情,在我裴家潜伏了十年,最后就为了这点荣华富贵,为了攀附权势,不惜祸害周序礼!”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你是个心机深沉的表子!说你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哑巴!” “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了人!我还曾经为了你跟家里吵架,为了你拒绝婉欣……你哪里配得上婉欣一根手指头?!” 各种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一盆接一盆的泼在沈柚恩身上。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那个还会为了他一句话而伤心流泪的沈柚恩,此刻恐怕早就崩溃了,会哭着比划解释,会跪下来求他相信自己。 可是现在。 沈柚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深冬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 她停止了挣扎,不再试图抽出双手,也不再试图张嘴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这样,像看一个发疯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淡漠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要伤人。 裴之珩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看着沈柚恩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慌。 她在无视他。 彻底的无视。 以前无论他说什么,哪怕是骂她,她都会有反应,会难过,会委屈。这意味着她还在乎他。 可现在,她的眼里,连恨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你说话啊!”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让裴之珩更加疯狂,他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哭?不像以前那样求我?你装什么死人?!” “你以为嫁给周序礼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他那种人也就是玩玩你!等新鲜劲儿过了,你依然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到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我,求我再看你一眼!” 第148章 你竟然真的敢嫌弃我?! 沈柚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在干什么?” 裴之珩猛地收紧了手指,力度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嫌弃我?沈柚恩,你竟然真的敢嫌弃我?!” 男人向前一步,根本不顾沈柚恩的挣扎,借着身高体型的绝对优势,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壁面上。 “唔……” 背后的脊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疼痛顺着脊椎炸开,沈柚恩痛得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裴之珩没有丝毫怜惜。 他双手死死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领地里,逼迫她不得不抬头直视自己。 “你躲什么?刚才在台上跟周序礼搂搂抱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 裴之珩咬牙切齿,“怎么?现在攀上了周家大少爷的高枝,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开始看不起我这个还没掌权的二少爷了?” “沈柚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势利?这么虚荣?这么下贱!” “你以为周序礼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能够在裴家站稳脚跟,竟然不惜去勾搭他?去祸害他?”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说你手段了得,床上功夫一流,是个狐媚子转世!还是个不会说话的狐媚子!” 污言秽语,字字诛心。 沈柚恩死死咬着下唇,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抬手狠狠给他一巴掌。 可是不行。 此时此刻,她的双手被他的手臂死死卡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无法用手语反驳,无法张嘴怒吼,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微不足道。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无视。 沈柚恩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发疯,看着他咆哮。 这种如同看着蝼蚁一般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要让裴之珩崩溃。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流着泪比划解释,宁愿她像以前那样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哀求的看着他,求他相信自己。 至少那样证明,她在乎他,他还能掌控她的喜怒哀乐。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是不是?!” 裴之珩被那种眼神刺激得理智全无,他猛地松开一只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哦,我忘了,你就是个哑巴!你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废物!” “怎么?心虚了?被我说中了?所以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柚恩,你装什么清高?你这副死鱼一样的表情做给谁看?你以为这样周序礼就会心疼你?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这副样子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告诉你!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我竟然会觉得你单纯善良,竟然会为了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跟家里闹翻!你根本就不配!你不配得到我的半点喜欢!” 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了侍者的脚步声,又似乎没有。 沈柚恩只是漠然的承受着这一切,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错位,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就在他心神松懈,身体微微后撤的一刹那。 沈柚恩眼底寒光一闪。 她积蓄已久的力量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她猛地抬起双手,用尽全力狠狠推向裴之珩的胸膛。 毫无防备的裴之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对面的装饰柜才堪堪稳住身形。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之间瞬间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沈柚恩先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礼服领口,又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被粗暴对待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一脸错愕的裴之珩,缓缓抬起那双纤细白皙的手。 【骂够了吗?】 沈柚恩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裴之珩,我们早就结束了。不,或许应该说,从你选择相信虞婉欣,选择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给别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路人了。】 她的神情淡漠,指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我不欠你什么,更不欠裴家什么。这些年,我在裴家受的委屈,遭受的冷眼,早就把当初那点恩情还得干干净净。】 沈柚恩停顿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裴之珩的眼睛。 【如果你再敢对我进行这种言语上的侮辱,或者肢体上的骚扰,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 第149章 你敢这么做吗?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想,如果你作为裴家二少爷骚扰大嫂、甚至意图施暴的视频流传出去,不管是对于裴家的股价,还是对于你个人的名声,应该都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吧?】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现在的我,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跟你奉陪到底。】 一套手语打完,行云流水,气势逼人。 裴之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沈柚恩吗? 报警? 打官司? 这种强硬的词汇,怎么可能从她这双只能用来表达柔弱的手里比划出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和更深的轻蔑。 裴之珩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眼底满是嘲讽。 “报警?你要告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柚恩,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拿什么告我?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是凭这里所谓的监控?” 他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的傲慢。 “你别忘了,这整个酒店都是裴家的产业!只要我妈一句话,所有的监控都可以消失。至于报警……呵,警局那边会信你一个哑巴,还是信我是裴家二少爷?” 裴之珩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而且,你敢这么做吗?” “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跟整个裴家彻底撕破了脸。到时候别说你的那个什么破QT公司,就算是周序礼,未必能保得住你!” “而且,你真以为有了周序礼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了?那不过是他把你当个玩物罢了!等这阵风头过了,没了裴家的庇护,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柚恩静静的听着,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裴家确实权势滔天。】 她指了指周围奢华的装饰,然后又指了指裴之珩的心口。 【但你也错了。错得离谱。】 【我不需要裴家的庇护,因为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庇护。至于你说撕破脸……】 【从你们把我当成随意践踏的草芥那一刻起,脸面这种东西,早就被你们自己撕碎了。】 裴之珩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沈柚恩接下来的手语硬生生堵了回去。 【还有,哪怕我真的撕破脸,哪怕我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我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做一个是非不分、只能靠着家族蒙荫作威作福的寄生虫。】 【你说我是为了攀附权势才嫁给周序礼?】 【我嫁给他,是因为他是周序礼。】 【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站在我这一边;是因为他尊重我也爱护我,从未把我当成一个附属品或者哑巴。】 最后,沈柚恩放下手,轻蔑的上下打量了裴之珩一眼。 【而你,裴之珩。你这种只会对女人动手、只会用家族势力压人、连最基本的信任和真相都看不清的渣男……】 【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沈柚恩!你找死!” 他咆哮一声,双目赤红,再次像疯狗一样朝着沈柚恩扑了过来。 沈柚恩瞳孔微缩,身体本能的做出了防御姿态。 但她没有退。 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 她抬起左臂,呈现出一个标准的格挡姿势,同时右手握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裴之珩的眼睛。 裴之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那股冲上头顶的血气,在她这副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下,竟然莫名其妙的凉了半截。 在这以前,沈柚恩对他从来都是不设防的。 哪怕是他发脾气,哪怕是他冷暴力,她也会试图靠近他,用那双柔软的手去抚平他的眉心。 她是真的想要彻底划清界限。 “呵……” 裴之珩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愤怒的冷笑。 他不甘心。 “沈柚恩,你不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给我看。” 裴之珩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承认,这段时间我和婉欣走得近,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给周序礼。” “你不过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想让我后悔,想引起我的注意。恭喜你,你做到了,我现在确实很生气。” 沈柚恩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看一个听不懂人话的智障。 但裴之珩显然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自拔。 “但你也要适可而止。周序礼那个人城府深不可测,你玩不过他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在你死去的父母曾经拼了命把你托付给我,甚至当初为了救我受过重伤的份上……” 第150章 坏了裴家的大事 裴之珩顿了顿,仿佛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只要你现在立刻跟周序礼离婚,去跟媒体澄清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段时间的胡闹。” “裴家二少奶奶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们履行当年的婚约,让一切复位。我会跟母亲解释,婉欣那边我也会去说,她那么善良,一定会体谅你的不懂事。怎么样?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说完,他自信满满的看着沈柚恩,等待着她感激涕零,等待着她像以前那样扑进他怀里。 毕竟,嫁给他,那是沈柚恩做了十年的梦。 空气凝固了几秒。 沈柚恩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露出任何感动的神色。 恰恰相反。 刚刚裴之珩说的每一个字,尤其是提到她父母的那些话,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他竟然还有脸提她的父母? 他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女儿的?把她当成生育工具,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在宴会上喝的那点果汁似乎都要涌上来。 裴之珩那张自信的脸瞬间僵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人狠狠羞辱的铁青。 “沈柚恩!你什么意思?!” 沈柚恩强忍着不适,直起身子,从包里拿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裴之珩,你的自信如果是按斤卖的,那你一定是世界首富。】 【你到底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会放弃周序礼这样一个完美的老公,回头去捡你这块别人嚼过的烂口香糖?】 沈柚恩毫不留情的比划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我不傻。周序礼尊重我,爱护我,他身居高位却洁身自好。而你呢?一个只会靠着母亲和家族荫蔽,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懦夫。】 【至于你那个二少奶奶的位置……】 沈柚恩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那个位置,还是留给那个和你一样虚伪的绿茶婊吧。毕竟,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我不奉陪了。】 虽然她没有把最后这几句话打出来,但那个中指包含了千言万语。 “你!” 裴之珩被这个手势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沈柚恩,你太放肆了!谁教你这么粗俗的?!”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抓她的手,习惯性的拿出了以前那套杀手锏,声音阴沉得可怕: “我现在很不开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以前只要我一皱眉,你就该知道错在哪了!现在立刻把手放下来,跟我道歉!” 沈柚恩只是淡淡的收回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最后一眼。 随后,她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欠奉,转身走向了专属更衣室。 房卡刷开门锁。 她推门而入,反手将门狠狠甩上。 “沈柚恩!你给我开门!把话说清楚!” 裴之珩彻底失控了,那种掌控感彻底崩塌的滋味让他几乎发疯,他抬脚就要去踹门。 “之珩哥哥!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还没等裴之珩的脚踹到门板上,一只手急匆匆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虞婉欣气喘吁吁的冲过来,死死抱住裴之珩的手臂。 “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宴会现场!” 虞婉欣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有记者!你在这里踹大搜的门,要是被拍到了,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说裴家叔嫂不伦?还是说裴二少当众施暴?” 裴之珩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血丝还未褪去:“滚开!她竟然敢……她竟然敢对我竖手指!她算个什么东西!” “之珩!” 虞婉欣心里嫉恨得发狂。 她看得出来,裴之珩这么失控,不仅仅是因为生气,更是因为在意。 他对沈柚恩的在意,已经超过了她的掌控。 那个贱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虞婉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又顾全大局的模样,柔声安抚道:“我知道你生气,沈小姐她……她可能是一时糊涂。但是伯母正在到处找你呢!” 顿了顿,她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刚才我看见伯母在主桌那边找你呢,序礼哥哥也在,几个重要的董事都在。伯母让你赶紧过去敬酒,说找不到你会很没面子。” 虞婉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裴之珩的后背,“之珩哥哥,大局为重啊。咱们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坏了裴家的大事,惹伯母生气不值得。” 第151章 我的话你听不懂? 裴之珩身形僵了一下。 是啊,母亲。 思索几秒后,他甩开虞婉欣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黑着脸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虞婉欣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崴到脚。 她回头死死盯着更衣室的门。 “沈、柚、恩。”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贱人……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虞婉欣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从手包里拿出一部那个专门用来联络脏事的备用手机。 电话拨通了。 “喂?”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粗嘎阴沉的男声,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什么地下赌场或者酒吧。 “是我。” “你想不想报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一声冷笑:“报仇?虞小姐,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像过街老鼠一样,还报什么仇?” “如果我说,今天是你唯一的机会呢?” 电话那头,赵权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好……虞婉欣,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敢骗我,老子拉你一起陪葬!” 挂断电话,虞婉欣看着手机屏幕熄灭,嘴角那抹阴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只有死人和废人,才是最安全的。 …… 更衣室内。 沈柚恩脱掉了那一双磨脚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钻心的疼。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疲惫的靠坐在单人沙发上。 虽然刚才即使反击了裴之珩,让他吃了瘪,但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只要一闭上眼,裴之珩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真是阴魂不散。” 沈柚恩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虽然用报警吓退了裴之珩,但依照那个男人的劣根性,还有母亲在背后的撑腰,这一招只能挡得了一时。 裴之珩那种人,得不到就会毁掉,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彻底断了念想,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恶心人。 可是,该怎么做呢? 思绪纷乱如麻,加上这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此刻一旦放松下来,那股仿佛深陷泥沼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沈柚恩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咚。” 一阵节奏平缓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沈柚恩猛的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更衣室里的暖黄灯光依旧亮着,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竟然已经睡了二十分钟了。 “沈小姐?我是负责帮您补妆做造型的化妆师。”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周总那边已经在催了,让我来看看您准备好了吗?” 是化妆师。 沈柚恩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之前周序礼确实说过,会安排专门的造型团队来帮她换第二套敬酒服的造型。 她站起身,虽然脚还有些疼,但还是快步走向门口。 没有任何怀疑。 这里是裴家的主场,又是五星级宴会厅的贵宾区,到处都是安保,谁会想到会有什么危险? 沈柚恩整理了一下头发,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门锁开启。 就在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她正准备侧身为化妆师让路的那一瞬间—— 变故突生!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唔!” 沈柚恩瞳孔骤然放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蛮力就推着她向后踉跄退去。 紧接着,三个黑影如同闯入羊圈的恶狼,瞬间挤进了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反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提着大号化妆箱的年轻女孩正步履匆匆的往这边赶。 她是周序礼特意高薪请来的知名造型师,因为刚才等待电梯耽误了几分钟,这会儿正急得满头大汗。 “哎呀,要迟到了……” 女孩刚转过弯,还没来得及靠近贵宾更衣室,一道身影突然横插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给沈小姐做造型的?” 虞婉欣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的倚靠在墙边,上下打量了一眼化妆师。 造型师愣了一下,看对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连忙点头:“是的,我是周少安排过来的。” “不用去了。” 虞婉欣轻描淡写的晃了晃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沈小姐刚才有些不舒服,已经在里面自己补好妆换好衣服了。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特意让我在这里守着。” “啊?” 造型师一脸为难,“可是……周少吩咐我必须……”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 第152章 到底谁在床上更厉害?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我是虞婉欣,跟沈小姐也是闺蜜。怎么,你觉得我会害她?还是说,你想硬闯进去,打扰裴家少奶奶的清净?” 搬出裴家和周家这两座大山,小小的造型师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在这个圈子里混,最忌讳的就是得罪这些权贵。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造型师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鞠躬,“既然虞小姐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在楼下等候吩咐。” “去吧。” 虞婉欣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看着造型师提着箱子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虞婉欣脸上的优雅瞬间消散,她转过头,目光阴鸷的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隔着这么远,她仿佛都能听到里面即将上演的好戏。 “好好享受吧。” 更衣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唔——!” 沈柚恩被狠狠的掼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下的硬地板上,疼得她冷汗直冒。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两只充满力量的大手就分别按住了她的左右肩膀,将她死死的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戴着口罩,眼神凶狠。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人。 那个之前锁喉推她进来的男人,此时正慢条斯理的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消瘦得有些脱相的脸。 是赵权!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那双眼睛里更是充斥着疯狂的红血丝。 “好久不见啊,沈大美女。” 赵权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沈柚恩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那两个壮汉的手劲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别挣扎了。” 赵权蹲吓身,从怀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沈柚恩苍白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止不住的颤栗。 “这房间隔音好得很,谁有空来这儿管你?就算有人听见……” 他阴森森的笑了,“也只会以为是哪对野鸳鸯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 一声裂帛脆响。 赵权手里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划下,沈柚恩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瞬间被割开一道大口子。 布料崩裂,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冰冷的刀尖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滑,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说说看,你这身子,是不是特别会伺候男人?裴氏兄弟俩,到底谁在床上更厉害?昂?” “周序礼是不是看起来正经,实际上玩得比谁都花?毕竟连你这哑巴都把你宠上天了。” 沈柚恩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伸手就要去够门把手! 近了! 她手心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把手! “哼,想跑?” 沈柚恩身后传来一声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就在她即将拧动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沾满污垢的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头发! “啊!” 沈柚恩无声的痛呼,整个头皮仿佛要被掀开,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向后拽倒。 她重重的摔回地毯中央,脑子被震得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还没等她缓过神,赵权那张狰狞的脸再次出现在上方。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权一脚踩住她的手腕,用力碾压,疼得沈柚恩五官扭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你囫囵个儿的出去!” 赵权从怀里摸出两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在灯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粘稠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蹲吓身,拎着血袋在沈柚恩眼前晃了晃,语气阴森,“你害得我被赵家扫地出门,害得我得了这没治的脏病,甚至连虞婉欣那贱人都敢利用完我就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 沈柚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血袋。 上面的标签写着一串复杂的英文,还有几个刺眼的红色警告符号。 艾滋病。 而且是高病毒载量的发病期血液! “不……唔!” 沈柚恩拼命摇头,四肢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这个恶魔。 可是那两个壮汉就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制着她,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怕了?” 赵权撕开其中一个血袋的一个小口,暗红色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我和几个病友身上抽出来的精化,新鲜着呢。沈柚恩,你说要是把你这漂亮的小脸蛋划花,再把这血洒在伤口上……或者,更直接一点?” 第153章 为了救太太,身上沾了那些东西。 他阴毒的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捏住沈柚恩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来,喝下去。只要一点点,到时候咱们就是真正的同病相怜,我看周序礼那洁癖还会不会碰你一下!” “给我掰开她的嘴!” 赵权一声令下,旁边的手下立即发力,粗暴的捏住沈柚恩的两颊,迫使她无法闭合。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逼近鼻尖。 沈柚恩眼睁睁看着那袋暗红色的液体倾斜下来,就要滴进她的嘴里。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种比死还要可怕的结局就在眼前。 序礼…… 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怎么看我?你会嫌弃我吗? 就在那第一滴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砰!!” 那扇堪比铜墙铁壁的隔音门,竟然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了! “赵权!你他妈找死!” 是裴之珩。 他原本是被虞婉欣气走了,但那种不甘心和刚才沈柚恩那决绝的眼神一直让他心神不宁。 鬼使神差的,他折回来想再看看。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不对劲。 看到眼前这一幕,裴之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沈柚恩被按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而赵权那个畜生正要把什么恶心的东西往她嘴里灌!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裴之珩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踹在赵权的胸口! 赵权正专注于行凶,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这一脚正中赵权的胸窝,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手里的血袋也脱手而出,洒了一地。 “咳咳咳……” 裴之珩顾不上追击,转身一拳挥向那个按着沈柚恩的手下,把他逼退,然后一把将地上的沈柚恩拉了起来。 “走!快走!” 裴之珩拉着沈柚恩就往门口冲。 “妈的……裴之珩!” 赵权从地上爬起来,“你也来坏老子的好事?行!既然你们这对狗男女这么情深义重,那就一起死!” 他一把抓起地上剩下的那个还没开封的血袋,甚至没有撕开,而是直接用力捏爆! “去死吧!” “哗啦——” 暗红色的血液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对着两人的背影兜头泼了过去! 那可是高浓度的含毒血液! 只要接触到皮肤上的伤口,或者眼睛、嘴巴……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 裴之珩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转身将沈柚恩死死的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完完整整的挡住了那片泼洒而来的血雨。 “给我拦住他们!弄死他们!” 赵权见一击未中,彻底疯了,招呼着那两个爬起来的手下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不想死的都别动!”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了进来。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壮汉瞬间被放倒在地,手脚弯曲成了诡异的弧度。 而那个男人,一脚精准的踢飞了赵权手里想要再次行凶的匕首,然后一个擒拿手,将赵权狠狠的按死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摩擦。 是刹三。 周序礼安排在暗处保护的那个顶级保镖。 刹三原本是守在城堡外围的,但他刚才正好碰到了那个下楼的化妆师,问了一句才知道沈柚恩在上面休息。 可根据他对老板娘的了解,沈柚恩绝对不会在那种场合无故耍大牌不让人进。 直觉不对劲,刹三立刻带人冲了上来,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赵权,眼神冰冷:“连周家少奶奶都敢动,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我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 刹三一声令下,身后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去,房间里顿时响起赵权杀猪般的惨叫声。 刹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四楼更衣室出事了。赵权闯进来了,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太太受了点惊吓,但人没事。还有……裴二少爷也在,为了救太太,身上沾了那些东西。” …… 楼下宴会厅。 周序礼正在和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敬酒,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从容优雅的浅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是突然降临的暴风雪,让站在他对面的几个老总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周总?”有人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周序礼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抱歉,各位。” 他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太太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去接她一下。失陪。” 第154章 抽血检查 更衣室外的走廊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裴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已经赶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着裴之珩,神色紧张的处理着紧急状况。 裴之珩吃裸着上身,原本昂贵的手工西装因为沾染了那些致命的污秽而被直接剪碎扔进了密封袋。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正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配合医生进行静脉采血。 而在他旁边,沈柚恩也也没好到哪去。 她那件价值连城的星空裙已经被赵权的匕首划得破破烂烂,只能半遮半掩的挂在身上。 此刻她外面也裹着一件厚厚的浴袍,头发凌乱的散在肩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小脸惨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白皙的手伸了出来。被医生消毒抽血。 “沈小姐,待会可能会有点疼,您先忍着,不要动。” 旁边的医生轻声安抚着,下一秒针头就刺入了血管。 女主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痛,目光死死地盯着旁边也在抽血的男配,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可是艾滋病人的血啊! 而且还是被赵权那个疯子高浓度提纯过的毒血。 男配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根本不可能会接触这些东西。若是他真的被感染了…… 一种巨大的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在女主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着口拼命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声的哽咽。 “好了,别哭了。” 一直沉默着的男配转过了头,看着少女这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哭? 恍惚之间,他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几年前,自己稍微受了点伤,女主就会围在他身边团团转的样子。 只是现在…… 男配伸出了手,不顾医生的阻拦,轻轻握住了少女那只冰凉颤抖的小手。 “放心吧,我说了我没事。” 男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这只是例行性检查而已,而且就算是……概率也是非常小的事情,你别怕。” 闻言,沈柚恩眼泪掉得更凶了。 而这一幕正好就落到了刚急匆匆赶过来的男主眼中。 女主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鼻尖通红,看得出来,极其的紧张。 手却被男配紧紧地牵着。 瞧见了这一幕,男主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气,甚至让周围的医生、护士都下意识地躲避三舍。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两只手上,不知为何,他现在满心满眼的只剩下了嫉妒。 这算什么吗? 相濡以沫,生死与共? “老板……” “赵权那三个人的底细已经摸清了。他们是买通了负责运输食材的货车司机,躲在冷藏箱里混进岛的。至于那个血袋……” 刹三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是赵权从黑市高价买的,专门找那种……那种病晚期的患者抽的。这完全是有预谋的报复性谋杀。” 周序礼缓缓的收回目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绝对不能让沈柚恩受到二次伤害。 如果不处理好,一旦艾滋病血袋的事情泄露出去,对沈柚恩的名声,甚至对整个周氏集团的声誉,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把人带走。” “别走正门,从后厨那边的货运通道送出去。直接交给李局,就说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记住,动静越小越好。今晚这宴会上各路神仙都有,要是惊扰了贵客,或者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说完此话,他眼神一厉,刹三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老板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用担架把那三个废物包严实了,保证连只苍蝇都看不出来那是人。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在宴会上闹大。” “那个血袋的事情……”刹三犹豫了一下。 “封锁消息。” 周序礼斩钉截铁,“除了在场的医生和当事人,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 “是!” 刹三领命,转身快步去安排。 半刻钟后,周序礼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正准备迈步走向沈柚恩。 “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的在城堡外响起。 周序礼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刹三,眼神凌厉如刀:“你报的警?” 刹三也是一脸懵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没有啊!老板!我刚才还没来得及……” 这里是私人岛屿,没有主人的允许,或者是极特殊的紧急情况,警车是绝对进不来的。 除非……有人恶意举报,甚至动用了更高层的关系! “快!让所有保镖封锁现场!尤其是四楼!” 第155章 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周序礼转身大步冲向电梯。 宴会厅一楼,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警笛声吓了一跳。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别动!都不许动!警察办案!”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迅速包围了整个宴会厅,手里甚至还拿着防暴盾牌。 为首的一个警官,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且严厉: “我们接到匿名群众举报!说是有几名极其危险的逃犯,挟持了大量带有高致死率传染病毒——HIV的血液制品,潜藏在这座城堡里,意图实施恐怖袭击!” “为了各位的安全,请所有人配合检查!双手抱头,不许走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HIV?艾滋病?!” “天呐!恐怖袭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救命啊!我不想被传染!快让我出去!” 场面一度失控。 周序礼站在走廊阴影处,看着下面那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京圈权贵们。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晚过后,各种流言蜚语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上流社会。 这些标题只要稍微一加工,就能把一个人的名声彻底搞臭。 尤其是沈柚恩。 她是今晚的主角,也是最大的受害者。如果让人知道她在这个房间里,和那个满身毒血的赵权纠缠不清,甚至还衣衫不整的和裴之珩待在一起…… 那些脏水,会淹死她的。 在这个圈子里,哪怕你再清白,一旦和这种见不得光的脏病沾上边,哪怕只是疑似,也会被人打上不干净的标签。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周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多少双眼睛盯着想看她的笑话,想把她拉下神坛。 “不行。” 周序礼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 绝不能让她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医疗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沈柚恩正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也被楼下的警笛声惊到了。 周序礼快步上前,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急促:“跟我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柚恩的那一刹那。 沈柚恩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裴之珩身上。 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浴袍领口,眼神里满是抗拒。 【别碰我!】 她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沾上那些病毒。 万一……万一真的有呢? 周序礼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他是天之骄子,要是被她传染了怎么办? 她不能害了他。 周序礼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在沈柚恩惊恐的小脸和身后扶住她的裴之珩之间来回扫视。 她在躲他? 刚才裴之珩拉着她的手安慰的时候,她没躲。 现在他不过是想带她走,想护她周全,她却躲开了? 周序礼硬生生的将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的情绪压了回去。 他收回手,甚至极其绅士的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沈柚恩理智终于慢慢回笼。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只穿着浴袍的裴之珩。 这画面……确实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在这个封闭的更衣室里,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外面还发生了那种事…… 如果被警察或者媒体拍到,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何况,周序礼说得对,这关乎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名声,更是这周家和裴家两大家族的脸面。 她不能这么自私。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她默默的裹紧了身上的浴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快步走到了周序礼身边。 【走吧。】 她虽然没比划,但那个顺从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序礼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两秒,眼神晦暗不明。 …… 地下停车场的秘密通道口。 刹三早已安排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保姆车,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窥膜,连车牌都换成了套牌,确保没人能查到这也是周家的车。 “老板,医生已经在车上待命了。” 刹三拉开车门,压低声音汇报,“路线也清理过了,绝对避开了所有的媒体和警车。” 周序礼嗯了一声,动作利落的把沈柚恩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柚恩缩在那个豪华的真皮座椅角落里,身上还裹着周序礼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更显得她整个人娇小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开车。” 第156章 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周序礼冷冷的吩咐了一句,并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的掏出一根烟。 他刚要把烟放进嘴里,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女人,烦躁的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然后伸手按下了车内的换气系统。 清新的冷风吹进来,带走了一部分令人压抑的沉闷,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坚冰。 沈柚恩偷偷抬眼看他。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紧锁,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他在生气。 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沈柚恩心里难受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今晚本来是他的生日宴,是他三十岁最重要的日子。本来应该要万众瞩目,光芒万丈。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突然闯入的赵权,被那袋恶心的毒血,被这突如其来的警笛声给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赵权的私仇,如果不是因为她曾经那些烂摊子,赵权根本不会找到这里来,更不会毁了周序礼精心准备的晚宴。 他一定很失望吧。 明明是想保护她,却被她那样推开。 沈柚恩咬了咬嘴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心翼翼的向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周序礼终于睁开了眼睛。 “有事?”他声音凉薄。 就在沈柚恩刚要抬起手,想要道歉时,车厢内忽然又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 随后,周序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冷淡:“喂。” “序礼!你在哪?!现在警察要封锁现场盘查所有人,你妈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你快回来主持大局!” 电话那头传来裴父焦急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吼声。 周序礼的眼神更加阴沉,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夜景,又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正眼巴巴看着他、满脸愧疚和讨好的小女人。 心里那股火还没发出来,就被这一通电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知道了。” 他冷冷的回了一句,“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停车。” 周序礼突然开口。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沈柚恩愣住了,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周序礼没有看她,只是动作迅速的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要下车。 他要去处理那些烂摊子。宴会上有各国的商界名流,还有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如果他不回去镇场子,裴家和周家今晚都要成为全城的笑柄。 可是…… 他就这样把自己扔在这里了吗? 连一句解释都不听,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沈柚恩心慌得厉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抱歉,想要告诉他刚才躲开是因为怕传染给他…… 可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照顾好她。” 周序礼对着驾驶座的医生和司机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你们都别想干了。” 说完,“嘭”的一声。 车门被重重关上。 沈柚恩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走向后面紧跟而来的另一辆车。 那种决绝,那种冷漠,像是一把冰锥,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真的很生气。 气到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气到把她一个人丢在去医院的路上。 也是啊。 今晚是他的主场,是他好不容易才准备好的完美宴会,却因为她,变成了一场闹剧,甚至是一场灾难。 他现在肯定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她这个扫把星吧? 沈柚恩慢慢收回手,抱着膝盖缩回角落里。眼泪无声的滴落在周序礼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啧。 “太太,我们走吧。”医生在前面轻声提醒道,“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轻轻点了点头。 别乱想,沈柚恩。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只是去处理公事了,他是因为太忙了,并不是真的讨厌你。 可是,那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怎么也压不下去。 …… 路边,另一辆黑色轿车旁。 周序礼站在夜风中,并没有立刻上车。 他点了一根烟,那双在烟雾缭绕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辆渐渐远去的保姆车。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老板。”刹一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太太的车已经走了。” 周序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跟上去。” “啊?”刹一愣了一下,“您不是让医生和司机……” “我让你亲自去。” 第157章 戏还没演完呢 周序礼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带上所有的暗卫,把医院给我围成铁桶。除了医生,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 “尤其是裴之珩,还有虞家的人。” “是!”刹一感受到了老板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周序礼看着刹一离开,这才狠狠嘬了口烟,然后将剩下的半根烟蒂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仿佛在碾碎什么人的骨头。 转身,上车。 “回宴会厅。” …… 宴会厅四楼。 李警官带着一队人马这冲了上来。 “不许动!警察!”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什么恐怖分子,而是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赵权和他的两个小弟。 三人早已鼻青脸肿,昏迷不醒,身上还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周序礼带着刹三和其他几个心腹站在一旁,神情冷淡,仿佛刚才这里发生的恶斗与他无关。 “周先生,这……”李警官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一皱。 “李警官来得正好。” 周序礼也没废话,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三人,“这就是那几个挟持毒血的危险分子。” “不过,我想你们得到的情报有点误差。” 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他们并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是带了几袋来路不明的脏血,想对我弟弟裴之珩进行人身攻击。” “理由嘛……” 周序礼目光凉凉的扫过旁边已经换好衣服,却依然面色苍白的裴之珩. “上次在裴家老宅,这姓赵的手脚不干净,因为调戏女宾客被我家老爷子赶了出去。这人心胸狭隘,怀恨在心,今天是特意混进来报复的。” 刹三立刻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监控视频”和“证人口供”——当然,这其中关于沈柚恩的部分已经被剪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赵权如何潜入,如何在走廊伏击裴之珩的画面。 “对,就是这样。” 一直沉默的裴之珩突然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周序礼,虽然两人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在保护沈柚恩这件事上,这兄弟俩难得达成了一致。 裴之珩走上前,指着那个装满碎裂血袋的密封袋,语气森寒:“警官,我可以作证。这三个疯子拿着所谓的艾滋血想害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加上我哥的保镖及时赶到,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种蓄意谋杀,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我想按照咱们这边的法律……” 裴之珩眼神阴狠的盯着地上昏迷的赵权,语气森冷。 “判处死刑,或者是把牢底坐穿,不过分吧?” 李警官看了看证据确凿的现场,又看了看这两位在京圈只手遮天的大少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豪门里的这种恩怨,水太深。 但只要不涉及到无辜群众,不造成社会恐慌,他们也乐得顺水推舟。 “明白。既然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和故意杀人未遂,我们会带回去严加审讯。” 李警官一挥手,“把人带走!” 几个警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权三人拖了出去。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周序礼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示意了一下裴之珩,冷淡的开口。 “下去吧。戏还没演完呢。” …… 宴会厅一楼大厅。 随着警报解除,那种恐慌的气氛虽然消散了不少,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带着几分探究。 周序礼和裴之珩一前一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周序礼神色从容,拿起话筒。 “各位,让大家受惊了。” “刚才只是一场针对裴家的私人恩怨。几个不法分子已经被警方带走,危机解除。” 台下一片哗然,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个匿名报警电话……” 周序礼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的目光虽是看着台下众人,但那视线的焦点,却若有若无的落在了人群边缘,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虞婉欣身上。 “我要特别感谢这位不知名的热心群众。” 周序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如果不是这个电话及时报警,惊动了警方,或许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今晚就要遭了毒手了。” “这位好心人,如果你在现场,不妨站出来?周某人愿意出重金酬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虞婉欣听到这话楞了一下。 救命之恩? 她明明是想报警把事情闹大,想让所有人看看沈柚恩和赵权那副衣衫不整,满地毒血的丑态!怎么变成了救了裴之珩一命?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是她报的警!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序礼的话吸引,虞婉欣像低着头,用手包死死挡住脸,从侧门那条不起眼的安全通道溜了出去。 …… 城堡外,停车场。 虞婉欣慌慌张张的钻进自己的红色跑车,手抖得连钥匙都差点插不进孔里。 “该死!该死!” 第158章 真当我是傻子吗?! 她一边咒骂着,一边发动车子。 今晚的一切都失控了。赵权被抓了,沈柚恩不知所踪,而她自己似乎也被周序礼盯上了。 必须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轰鸣,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庄园大门,消失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车子启动后的几秒钟。 一辆毫不起眼的越野车,也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滑了出来。 车里。 刹三嚼着口香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蓝牙耳机。 “老板,鱼上钩了。正在往市区方向跑。” 耳机那头,周序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冷冷的蹦出了几个字:“跟着她。先让她跑一会儿,毕竟……猫捉老鼠,总要给老鼠一点幻想的空间,才好玩。” 刹三勾起嘴角,“明白。” 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夜色,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不紧不慢的吊在那辆慌不择路的红色跑车后面。 …… 宴会厅内。 虽然危机解除,但宾客们心头的那层疑云并未完全消散。毕竟,“艾滋血”这三个字太过惊悚,哪怕只是听说,也让人心里发毛。 周序礼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底下窃窃私语的人群。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彻底定性,哪怕压下去了,日后也会成为别人攻击裴之珩和沈柚恩的把柄。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特助立刻递上来一份加急打印的报告。 “各位。” 周序礼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片令人信服的沉稳,“这是我弟弟裴之珩刚才在现场虽然没受伤,但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时间做的快速血检报告。各项指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病毒感染的迹象。” 他将报告递给身边的裴之珩。 裴之珩愣了一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虽然他知道周序礼这肯定是用了手段提前让人伪造的“安抚剂”,但这会儿,他也不得不配合这出戏。 他举起报告,“我裴之珩拿裴家的声誉担保,我没事,大家也都没事。那几个歹徒手里的东西,已经被警方证实,不过是些过期的医用废料罢了。”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哎呀,原来是这样!真是吓死人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裴家二少爷真是福大命大!” 见火候差不多了,周序礼又慢条斯理的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至于赵权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罢,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想必圈子里有些人也知道,赵家这几年一直想攀附我们裴氏,几次三番拿着那些注水的项目书来找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有些人,做生意没本事,就喜欢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以为绑架我弟弟,甚至想往我裴家泼脏水,就能逼我就范?就能让我们裴氏股票大跌,好让他们赵家趁机浑水摸鱼?”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原本还想深究的心思瞬间就转了向。 “啧啧,这赵家也太不要脸了吧?生意做不成居然搞恐袭?” “就是!还好周少英明神武,没让你他们的阴谋得逞!” “这种垃圾家族就该破产!以后谁还敢跟赵家合作啊!”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彻底倒向了裴家。 大家义愤填膺的谩骂着赵家,一边又围上来安慰受了惊吓的裴母。 “裴夫人,您受苦了!这赵家真是太不像话了!” “还好两位少爷都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大的福气啊!” 周珠楹原本还吓得脸色苍白,这会儿被人众星捧月的围着,听到儿子没事,赵家又成了众矢之的,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重新端起了豪门贵妇的架子。 “那是,我们裴家向来吉人自有天相。那种小门小户的下作手段,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们分毫?” 她理了理披肩,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心里却把赵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 凌晨两点。 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后。 空旷的宴会厅里,只剩下还没撤走的残羹冷炙和满地的狼藉。 周序礼扯松了领带,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一晚上,不仅要应对突发危机,还要演戏,还要安抚人心,他也是真的累了。 “都走了?” 他闭着眼问了一句。 “是,都送走了。”管家恭敬的回答。 “周序礼!” 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周珠楹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手包往茶几上重重一摔,“你刚才演戏演得很过瘾是不是?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真当我是傻子吗?!” 第159章 她成了罪人 “赵权是为了商业报复?那种鬼话也就骗骗那些外人!” 周珠楹指着楼上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出事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走廊,而是四楼的贵宾更衣室!那是沈柚恩专用的更衣室!” “赵权如果真的要绑架之珩,为什么不去他的休息室,偏偏要跑到沈柚恩那个小贱人的房间里去?!” 周珠楹虽然平时糊涂,但在这种事上却精明得很。 “还有!那个沈柚恩人呢?从出事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面对母亲的质问,周序礼缓缓睁开眼。 “妈。”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这是规矩。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您要是不信我说的,大可以现在就上楼去问问您那个宝贝小儿子。” 他重新闭上眼,靠回沙发背上,一副懒得再解释的模样,“问问他,你是信赵权是因为商业报复才动的手,还是信你儿子为了那个所谓的扫把星,连命都不要了去挡刀?” “你——!” 周珠楹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你少拿之珩来堵我的嘴!之珩他就是个傻子!被那个小贱人迷了心窍!” 她根本不吃这一套,认定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沈柚恩。 “周序礼,你还没醒悟吗?自从那个哑巴进了咱们裴家的门,咱们家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以前是克死了她自己的爹妈,后来又害得之珩跟家里离心离德,现在好了,甚至要把这种脏病、这种烂事都招惹到家里来了!” “她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是个灾星!” 周珠楹越说越激动,指着周序礼的鼻子骂道。 “也就是你,还把她当个宝!我把你生下来,培养你当继承人,不是让你为了个残废把裴家的名声都败光的!你看看今晚,警察围楼,宾客惊慌,明天裴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等明天,我就让人拟离婚协议书,这种祸害,必须滚出裴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但这并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周序礼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没有坐着。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珠楹。他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逼得周珠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无可退,撞上了后面的装饰柜。 “扫把星?灾星?” 周序礼咀嚼着这两个词,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却藏着无尽的讽刺和悲凉。 “妈,您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如刀:“如果按照您的逻辑,因为身边发生了不幸,所以那个人就是灾星。那我们裴家算什么?” 周珠楹一愣,色厉内荏的喊道:“你胡说什么?!裴家是名门望族,是……” “名门望族?” 周序礼毫不留情的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十年前那场大火,如果没有柚恩的父母拼死把我和之珩救出来,这一支早就绝后了!还能有您现在这个一定要为了继承人而发愁的裴夫人?” “柚恩的父母为此葬身火海,她因为受了刺激高烧不退成了哑巴,成了孤儿。” 周序礼的眼睛红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周珠楹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的脸,“是我们裴家欠了她两条人命!是我们裴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变成了残疾!” “如果真要算谁是扫把星,谁是灾星……” 周序礼指着楼上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面前这个自私自利的母亲: “那应该是裴之珩,是我,是整个裴家!” “是我们这群吸着她父母的血活下来的人,是我们这些把恩人女儿当成工具,当成累赘的白眼狼,才是真正的霉运缠身,祸害别人的灾星!” “你、你……” 周珠楹被这一番话震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序礼的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你这个逆子……你竟然为了个外人这么说你自己的家?!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难道我说错了吗?” 周序礼寸步不让,眼底满是嘲弄,“您不是最讲究因果报应吗?如果今晚真的是报应,那也是报应在我们身上,关柚恩什么事?” “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结果在您嘴里,她反而成了罪人?” 第160章 我的之珩! 周序礼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恢复了那副冷漠至极的模样,“妈,做人有些底线不能丢。您可以不爱她,可以看不起她,但别把所有的脏水都往一个弱女子身上泼。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裴家的门楣,真的很脏。” “啪!” 周珠楹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不是周序礼,而是一只略显苍老却有力的大手。 “够了!” 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 裴父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一把甩开周珠楹的手,脸色铁青,“大半夜的,宾客才刚走,你们娘俩就在这一楼大厅里吵成这样?生怕别人听不见笑话是不是?!” “老裴!你来得正好!” 周珠楹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指着周序礼告状,“你听听这个逆子说的是什么话!他居然说我们裴家是灾星!说我们欠了那个哑巴的!他这是被那个狐狸精迷得连祖宗都不认了!” “行了!” 裴父不耐烦的打断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满身戾气的大儿子。 他当然知道十年前的真相,也知道周序礼说得没错。但作为一家之主,他更看重的是现在的稳定和体面。 “序礼今天也累了一晚上了,处理了那么多事,你就少说两句吧。” 裴父和稀泥道,“今晚的事,序礼处理得很得体。既保住了裴家的面子,也把赵家那个隐患给拔了。至于柚恩……” 裴父顿了顿,“她受了惊吓,序礼护着她也是应该的。你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 “我添乱?!”周珠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 “好了!” 裴父眼看又要吵起来,立刻板起脸,“时间不早了,都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序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也去收拾一下,一身的烟味像什么样子。医院那边……你想去就去吧,家里这边我看着。” 周序礼看了一眼虽然强势但依然只想息事宁人的父亲,心底那最后一丝对家庭的希冀也彻底冷了下去。 这个家,除了利益和面子,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不用了。” 周序礼松了松领带,转身往外走,“我今晚不回来住。” 看着大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周珠楹气得直跺脚,把火全撒在了丈夫身上:“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一天,裴家要败在他那个哑巴媳妇手里!” “你也少说两句!” 裴父瞪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上楼去看看之珩!他刚才也去医院了,现在也不知道回没回来,身上还有伤呢!” 一听到小儿子的名字,周珠楹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所有的怒火都转化成了担忧。 “对……对!我的之珩!” 周珠楹顾不上再骂周序礼,提着裙摆,慌慌张张的往楼上跑,“之珩啊!妈妈来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她那副把大儿子当仇人,把小儿子当心肝宝贝的偏心模样,在这个空荡荡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讽刺。 裴父看着这一地鸡毛,长长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背着手走了。 …… 二楼,裴之珩的卧室。 周珠楹推门而入的时候,裴之珩正吃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让私人医生给他处理那些虽然没毒,但依然有些发炎红肿的皮外伤。 “之珩!” 周珠楹扑过去,看着儿子后背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痕,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我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疼不疼?啊?”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又不敢碰,转头对着医生厉声喝道:“轻点!没长眼睛吗?弄疼了二少爷我扒了你们的皮!” 医生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棉掉在地上,连忙唯唯诺诺的道:“夫人放心,这些都是皮外伤,没有深层感染,刚才的血检结果也是阴性的,只要按时擦药,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没感染?没有后遗症?”周珠楹不放心的追问,“那种脏病可是要命的!你们可别骗我!” “真的没有,夫人。我们用了最先进的试剂,反复检测了三遍,绝对没有HIV病毒。” 听到这话,周珠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她挥退了医生,甚至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裴之珩的脸,满眼的心疼和后怕。 “吓死妈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 裴之珩有些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触碰,拉过旁边的衬衫披在身上,“妈,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还没那么严重?” 第161章 偷听 周珠楹眼眶通红,“你是裴家的金疙瘩!是为了以后继承家业的!怎么能跟那种死过人的脏东西沾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裴之珩,“你跟妈说实话,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赵权那个疯子在走廊上堵你?还是……” 她想起了刚才周序礼在楼下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还是像序礼说的那样……你是为了救那个沈柚恩?” 裴之珩扣扣子的手一顿。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大哥不是都在楼下解释过了吗?就是赵权为了报复裴家……” “你少拿你哥那套来糊弄我!” 周珠楹是什么人,在豪门里斗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儿子这点小心思。 “知子莫若母!你是我生的,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周珠楹恨铁不成钢的戳着他的脑门,“你要是真没那个心思,按照你以前对那个哑巴的态度,别说是救她了,就算她死在你面前,你估计还会嫌她的血脏了你的鞋!”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不是说她是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吗?怎么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命都不要了去给她挡刀?!” “裴之珩,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嫂子!” “够了!” 裴之珩猛地站起身。 “破鞋?污点?”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妈,如果她是破鞋,那我算什么?穿过破鞋还没穿明白却丢了的蠢货?” “你胡说什么呢!”周珠楹被他这话气得不轻。 “我没胡说。” 裴之珩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我以前……我是讨厌她。我讨厌她唯唯诺诺,讨厌她不会说话,更讨厌你们为了所谓的恩情强行把她塞给我,逼我娶她。” “可是……” 裴之珩闭了闭眼。 “可是妈,我发现我错了。” “我不讨厌她。从来都不。” “我只是讨厌被控制,讨厌那种无法选择的命运。所以我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把她当成了那个用来发泄的出气筒。” “我觉得只要我越折磨她,就越能证明我有主见,证明我不受你们摆布。” 他痛苦的捂住脸,指缝间渗出自责。 “但我忘了,她也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的。” “是我一次次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她对我彻底死心。现在……” 裴之珩放下手,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现在我想把她找回来,想再看她对我笑一次,却发现……已经晚了。” “她现在是周序礼的老婆。是我大哥的人。而我……只能像个小丑一样,看着他们恩爱。” 屋子里一片死寂。 周珠楹被这一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纨绔不羁的小儿子,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悔意和……爱意? 但这怎么可以?! “糊涂!你真是糊涂!” 周珠楹回过神来,气得直发抖,“什么爱不爱的?那种女人哪里值得你这样?你是裴家二少爷!外面多少名媛千金排着队等你挑!你居然为了个哑巴后悔?!” “再说了,就算你以前对她不好又怎么样?那是她的福气!能伺候你是她上辈子修来的!” “你给我听好了!既然已经分开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别再想那个小浪蹄子!她现在是你大嫂,你要是为了她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我……我就打死你!” “行了!” 裴之珩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一把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甚至连扣子都懒得扣。 “我不想跟你吵。”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往外走,“我约了朋友去俱乐部喝酒。今晚不回来了。” “你……你给我站住!这一身伤还要去喝酒?!” 周珠楹想去拉他,却被裴之珩一把甩开。 “砰!” 卧室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裴之珩满身戾气的冲到走廊上。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好让脑子里那些关于沈柚恩的画面统统滚蛋。 然而。 刚走到楼梯口。 即使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周序礼正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晦暗不明。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宴会上的备用西装,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颓废,但那一身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显然,刚才卧室里的那场争吵,他全都听到了。 “偷听?” 第16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裴之珩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没想到堂堂周大少也有这种听墙角的癖好。” 周序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裴之珩,像是要把他看穿。 过了良久。 周序礼突然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裴之珩。”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她是活生生的人了?” 周序礼上前一步,逼视着裴之珩,“晚了。” 说完之后,他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袖口,迈开长腿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等等!你站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之珩顾不上背后的伤口被牵扯的剧痛,三两步冲了上来,挡在了周序礼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前。 周序礼停下脚步,单手插兜,微微眯起眼。 “还有事?” 他声音凉凉的,“刚才偷听的事,我认。我就是听了,不仅听了,我还觉得挺恶心的。怎么,二少爷是嫌刚才在那屋里丢人丢得不够,还要追出来跟我探讨一下你那迟来的深情?” 裴之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周序礼的眼睛。 “哥。” 这一声哥,喊得极其生涩,甚至带着几分变扭。 自从周序礼接手家族大权后,他们兄弟俩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这还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喊他。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混蛋,觉得我以前对柚恩不好。” 裴之珩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固执,“但是,有一点你无法否认。十年前那场大火,是柚恩的父母救了我们。柚恩是因为我们才变成了孤儿,才变成了……哑巴。” “所以呢?”周序礼挑眉,眼神越发冰冷。 “所以,她是裴家的责任,更是我的责任!” 裴之珩语气急促起来,“这十年,是我欠她的。这份恩情,这份债,应该由我来还!” 他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周序礼,你不适合她。或者说,她不适合现在的你。” 周序礼都要气笑了。 他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讲大道理的弟弟。 “哦?我不适合?那你倒是说说,谁适合?” “我!” 裴之珩脱口而出,“只有我能还这笔债!而且……而且咱们现在的身份你也清楚。你是京圈太子爷,是周氏的掌舵人。你以后要面对的是整个商界的尔虞我诈,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在那社交场上长袖善舞,能给你带来助力的贤内助!” 他指了指医院的方向,语气里虽然没有了以前那种恶意的羞辱,但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评判: “柚恩她……她毕竟身体有缺陷。她不会说话,性格又软弱。让她当你那个位置上的妻子,当裴家未来的主母,只会让她成为活靶子,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也会让你成为别人的谈资!” “这种压力,她承受不了的!” 裴之珩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大局考虑,是在为了周序礼好,更是在保护沈柚恩。 “所以,哥,我想好了。” “你跟她离婚吧。” 四周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树叶的沙沙声。 裴之珩紧紧盯着周序礼,语速飞快的补充道:“只要你跟她离婚,把她还给我。我会娶她!我会给她名分,我会用下半辈子好好补偿她,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这样既全了裴家的恩情,也解了你的后顾之忧,你还可以去找一个真正门当户对,能帮衬你的名媛千金……”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打断了裴之珩的自我感动。 周序礼拿下嘴里的烟,在指尖把玩着,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颤动。 那不是开心的笑。 那是怒极反笑。 “裴之珩啊裴之珩。” 周序礼摇了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以前只觉得你是坏,是被惯坏了。今晚我才发现,你不仅坏,你还蠢。蠢得无可救药。” “你……”裴之珩脸色难看,“我是认真的!” “认真个屁。” 周序礼猛地将手里的烟砸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暴戾。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裴之珩不得不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车身。 “把我老婆还给你?你是还没睡醒,还是刚才那泼血把你脑子给泼坏了?” 第163章 那他算什么? 周序礼一把揪住裴之珩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来,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意。 “你凭什么觉得她是你的?凭那十年前的恩情?那是她父母的恩,不是她签给你的卖身契!” “还有,什么叫她不适合当主母?什么叫她承受不了?” “我看是你自己承受不了吧!” 周序礼眼底满是嘲弄,“你觉得她是累赘,是包袱,所以你想用这种牺牲的方式来赎你那可笑的罪恶感?你那叫爱吗?你那叫施舍!叫自我感动!” “我告诉你,裴之珩。” 周序礼松开手,用力拍了拍被他抓皱的领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柚恩,没有哪个女人更适合成为我的妻子。” “我周序礼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交际花,也不是什么能带来几十亿嫁妆的名媛。我要的,就是一个知冷知热、能让我把命都交给她的爱人。” “她不会说话又怎么样?我有嘴,我可以替她说一辈子。有人敢笑话她?那我就拔了那些人的舌头,让他们的家族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说到这,周序礼眼神一厉,凑近裴之珩耳边,声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语: “所以,你最好给我保持清醒。” “以后,她是你的大嫂。这层关系,到死都不会变。” “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再敢在我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或者让我知道你又去骚扰她……” 周序礼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漠的模样: “那我就把你发配到比非洲更远的地方,让你这辈子都回不来。我说到做到。” “还有,”他打开车门,临上车前,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之珩,“与其在这肖想别人的老婆,不如多干点实事。公司那几个项目你要是再搞得一团糟,董事会那帮人不用我出手就能把你生吞了。”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黑色的迈巴赫发出一声轰鸣,像一头黑色的野兽,毫不留情的冲破夜色,疾驰而去。 只留下裴之珩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冷风中。 他靠着车库的柱子,身体顺着柱子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 背后的伤口裂开了,疼得钻心,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脑子里全是周序礼刚才那些话。 “没有哪个女人更适合……” “我有嘴,我可以替她说一辈子……” 裴之珩茫然的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像他们这种豪门联姻,不都是利益交换吗?不都是各取所需吗? 周序礼明明跟沈柚恩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甚至可以说是被迫结婚的,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难道……商业联姻不该是找个门当户对、能撑门面的女人吗?找个哑巴,周序礼图什么? 图她漂亮?图她乖? 可是那种喜欢能维持多久? 裴之珩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明明互相不爱……明明只是交易……为什么说得好像非她不可一样?” 边坐下。 “还没睡?”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语气温和了几分,“饿不饿?我让人送点粥过来?” 沈柚恩摇了摇头。 她现在哪里吃得下东西。 她看着周序礼略显疲惫的面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有些急切的比划道: 【序礼……裴之珩他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那些血……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被传染?】 周序礼原本给她掖被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维持着那个半俯身的姿势,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有失望,有压抑的痛苦,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做了那么多。 他为了她把整个宴会厅翻了个底朝天,为了她跟母亲吵架,为了她把虞婉欣那种疯女人送进地狱,甚至不惜动用自己在黑白两道的所有势力,只为了给她出这口气,护她周全。 可是她呢? 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他累不累,不是扑进他怀里撒娇求安慰。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只要那个曾经伤她至深的裴之珩? 周序礼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难道十年的感情真的就那么深刻吗?深到即便那个男人是个渣滓,即便他伤了她无数次,只要他稍微给一颗甜枣,稍微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苦肉计,她就能立刻把以前的伤害全都忘了? 那他算什么? 第164章 我是灾星……我真的会害了你的…… 这几个月来的陪伴,呵护,甚至今晚的拼尽全力,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是个后来居上的替代品,永远比不上那个在她心里扎了根的初恋? “序礼?”沈柚恩见他不说话,有些慌了,下意识的想要拉他的手。 周序礼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他直起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受伤和自嘲,声音变得有些冷淡: “他没事。”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也打了阻断针。那些血虽然恶心,但并没有真的感染到他。” 听到这话,沈柚恩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枕头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像是在感谢上苍。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语气变得生硬冷漠:“既然他死不了,你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你自己了?” 沈柚恩一愣,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周序礼指了指她手臂上那几道被纱布覆盖的划痕,那是赵权用匕首划出来的伤口。 “医生刚才跟我说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沉重,“虽然当时的快速血检是阴性,但那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因为你身上有开放性伤口,而且当时的环境充满了含有病毒的气溶胶和飞沫。” “艾滋病是有窗口期的。” 周序礼看着她渐渐变得惨白的小脸,一字一顿的说道,“在这两周的窗口期内,现在的检测手段可能查不出来病毒。也就是说……” “在这两周里,你依然是个潜在感染者。” 沈柚恩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潜在感染者…… 这两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又想起了赵权那狰狞的狂笑和那袋暗红色的血。 恐惧再次如潮水般袭来,但这一次,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 如果……如果两周后,确诊了呢? 如果她真的脏了呢? 那样的话,周序礼怎么办?周家怎么办? 她会成为他人生最大的污点,会让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下来,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周大少娶了个得艾滋病的哑巴老婆”。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沈柚恩就觉得比死还要难受。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勒越紧。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周序礼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精,是个倒霉鬼。就像裴母说的那样,她就是个扫把星。只要谁跟她沾边,谁就会倒霉。 裴之珩为了救她差点没命,现在周序礼也被她连累得要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里煎熬。 【对不起……】 沈柚恩颤抖着比划,眼泪一滴滴落在被子上,【是我不好……又给你惹麻烦了……】 【如果两周后……如果真的……】 她比划不下去了,那种绝望和自我否定让她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地缝里。 她不配。 她真的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周序礼。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的样子,周序礼原本想要发作的火气,瞬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他太了解沈柚恩了。 这只小蜗牛,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永远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连累了别人。 那十年的寄人篱下,已经把这种自卑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周序礼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坐回床边。 “行了,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 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动作虽然不算温柔,但也不失细致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对外我已经交代过了。” “今晚就是几个想敲诈勒索的小混混,拿了点过期的血浆来吓唬人。没有什么艾滋病,也没有什么恐袭。你是被吓到了,才送来医院休息的。” “裴家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谁要是敢多嘴半个字,我就让他这辈子都闭嘴。” 半刻后,等着两人平静下来,周序礼直视着女孩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沈柚恩,你听好了。” “你是受害者。”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内疚。要内疚的,是那些施暴的人,是那些没保护好你的人,而不是你。” 听到这番话,沈柚恩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再次涌了出来。 【可是……】 她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有那些过去……那些烂人也不会找上门……】 【我是灾星……我真的会害了你的……】 第165章 她在担心他 周序礼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心都要碎了。 他叹了口气,俯吓身,想要像往常一样把她抱进怀里,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就在他的脸即将贴近她的那一刻。 沈柚恩像是触电一样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贴在了床头板上。 她惊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里满是恐惧,拼命对他摇头。 【别!】 【别靠近我!】 她是潜在感染者啊!她身上有伤口,可能有病毒!万一传染给他…… “又躲?” 周序礼直起身,冷笑一声,那双原本带着怜惜的眸子瞬间结了冰。 “沈柚恩,你到底在躲什么?是在躲病毒,还是在躲我?” 他一把抓住她单薄的双肩,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死死的钉在原地。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裴之珩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 “他说那是他的责任,说我不适合你,说我就该把你还给他!” 周序礼眼底一片赤红,语气里满是酸涩和自嘲: “现在好了,他终于肯回头了,终于肯承认对你的感情了,甚至刚才还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这时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感动?是不是觉得特别后悔嫁给我了?” 沈柚恩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不是的! 她没有这么想!她躲开真的只是因为怕传染啊! 可周序礼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碰,既然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连累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那正好。” “裴之珩不是说要娶你吗?他说只要我们离婚,他立马就娶你当他的二少奶奶,给你名分,给你补偿!” “沈柚恩,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是为了那个救了你命的初恋,如果是为了回到你心心念念了十年的裴家……” “你是不是……愿意跟我离婚?”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沈柚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离婚? 他竟然跟她提离婚? 就为了裴之珩那种人,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病毒,他就要把她推开?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沈柚恩。 不…… 她不要离婚!她不要回到裴之珩身边!她不要离开周序礼! 沈柚恩顾不上什么病毒不病毒了,她一把抓住周序礼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飞快的抬起双手,因为太着急,动作乱得有些不成章法,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砸。 【不!我不愿意!】 【我为什么要离婚?我为什么要嫁给裴之珩?】 【你是傻子吗?周序礼!他是救了我,我是感激他,但这跟感情没关系!】 【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是非不分、只会伤人心、还自以为是的花新大萝卜!】 沈柚恩越比划越激动。 【我用了十年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火坑里爬出来,遇到了你……】 【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再走回头路!绝不可能嫁给他那种人!】 沈柚恩的手语动作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是傻子?” 周序礼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捏住了沈柚恩尚带着泪痕的脸颊,稍微用了点力,让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自己。 “沈柚恩,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骂我傻?” “不想走回头路?不想嫁给他?” 周序礼凑近她,“既然你自己选了不想走,那你就给我记住了。” “你说得对,这辈子,你想都别想走。”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我也告诉你,离婚那两个字,是我用来试探你的,也是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想跟我离婚?想二嫁?除非我死。” “只要我周序礼还活着一天,你就只能是周太太。别说裴之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听懂了吗?” 沈柚恩被他这副霸道又疯批的样子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心底竟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不想离。 他是在乎她的。 还没等她点头,下一秒,周序礼的吻便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的温柔。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吻住了她。 “唔——!” 沈柚恩瞪大了眼睛。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传染! 艾滋病是可以通过唾液……不对,如果有口腔溃疡…… 第166章 你真是个疯子 巨大的恐慌再次袭来。 她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拒,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不行!不可以!】 【你会没命的!】 可是她的这点力气在周序礼眼里简直就像是小猫挠痒痒。 他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深入,像是要惩罚她的不专心,更像是要证明什么。他的舌尖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两人的灵魂都纠缠在一起。 渐渐的,沈柚恩的挣扎弱了下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吻,带着他独有的乌木冷香和浓烈的情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在燃烧,恐惧在消散。 她慢慢的,放弃了抵抗。 双手从推拒变成了攀附,她无力的抓住他的衣襟,整个人像是一滩纯水,软倒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序礼终于松开了她,但两人的唇依然若即若离的贴着。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尚未褪去的晴欲和占有欲。 “还躲吗?”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危险的质问,“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还敢推我?现在怎么不推了?” 沈柚恩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听到他的话,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躲? 她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他一直以为她在躲他?以为她是嫌弃他?或者是为了裴之珩守身如玉? 这个傻子! 沈柚恩顾不上害羞了,也顾不上自己还软棉棉的身体,连忙抬起手,有些着急的比划。 【我没有躲你!】 【我不是为了别人……我是因为那个血!】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他,神情慌乱无措: 【医生说有潜伏期!万一我真的感染了……刚才那样……会传染给你的!】 【那是艾滋病啊!会死人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乱来!】 她越想越后怕,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万一他真的因为这个吻被传染了,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隔离起来的紧张模样,愣了足足三秒。 原来如此。 她不是不爱他,不是想推开他,而是因为太爱他,太在乎他的安危,所以才把他推开。 “所以……” 周序礼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你是怕我死?” 沈柚恩拼命点头。 【当然!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周序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抓住她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里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洒脱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情。 “那就是命。” 他淡淡的说道,“沈柚恩,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的。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你不会以为那只是说说而已吧?” “妻唱夫随嘛。”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要是真的有什么病,那正好,我也染上,咱们就真的是同病相怜,谁也别嫌弃谁。” “到时候一起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我们有钱,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活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实在治不好,一起死也不错。 反正这辈子,除了她,他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太大的留恋。 能跟她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圆满。 沈柚恩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商业帝王。他的人生本该是完美无瑕的。 可是现在,他却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愿意陪她一起生病,甚至一起死。 她不再害怕了。 真的。 有这样一个男人愿意陪她共赴黄泉,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她反手握住周序礼的大手,十指紧扣。 【你是疯子。】 她在心里骂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 她比划道,【那就不躲了。如果两周后真的确诊了,我们就一起治。】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看着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周序礼松了一口气。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就对了。” 他低声嘟囔,“以后这种怕连累我的蠢话,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不然……” 他惩罚性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连累。” 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 天一亮,周序礼没有让沈柚恩继续住在医院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儿的地方。 虽然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但他更相信自己家的防护能力。 况且,这里人多嘴杂,难保不会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媒体或者好事者混进来打扰她。 “回家。” 第167章 内鬼? 周序礼一声令下,私人专机直接从医院顶楼起飞,载着两人回到了半山别墅。 一进家门,那种令人紧绷的压抑感终于彻底散去。 沈柚恩脱下外套,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最近这几天,手机先放我这。” 周序礼一边解着西装扣子,一边看似随意的说道,“裴家老宅那边估计会打电话过来。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这次裴之珩受了惊吓,她肯定又要发疯。那些乱七八糟的噪音,你没必要听。” 沈柚恩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道裴母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骂她是扫把星,是祸水,害得她的宝贝儿子差点没命。 【好。】 她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我连累了裴之珩……也连累了你。裴阿姨骂我也是应该的。】 周序礼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又来了是不是?” 他眯起眼,语气有些危险,“刚才在医院怎么答应我的?沈柚恩,你的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沈柚恩缩了瑟脖子,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习惯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啊。 周序礼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驳的小媳妇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既然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我……” 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磁性,“那就拿点实际行动出来。” “比如……肉偿?” 沈柚恩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肉……肉偿?!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她现在身上还有伤,还有可能带着病毒呢!他这是一点都不怕死吗?! 【你……你流氓!】 沈柚恩慌乱的推开他,双手在空中乱挥,试图转移这令人羞耻的话题: 【我……我是想问正事的!那个赵权……他根本不在今天的宾客名单上!而且城堡的安保那么严,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甚至还直接摸到了我的更衣室?】 【这肯定是有内鬼吧?】 提到这个,周序礼原本戏谑的神色微微一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内鬼?” 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领口,“确实有几只老鼠。不过放心,刹一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不想告诉沈柚恩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虞婉欣,不想让她再次面对那种被人背叛和算计的恶心感。 那种肮脏的事,交给他来处理就好。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周序礼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个澡,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柚恩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这一夜的疲惫和恐惧。 她看着手臂上防水贴下的伤口,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确实已经淡了很多。 因为有一个人,比她自己更坚定的相信她会没事。 洗完澡出来,沈柚恩换上了一套舒适的棉质睡衣。 刚坐到床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周序礼没收的那部,而是她用来和南杋联系的工作手机。 【南杋:柚恩!我看到新闻了!说是裴家那个二世祖差点被袭击?你没事吧?我在医院门口被保镖拦住了进不去,急死我了!】 看着这条充满关切的短信,沈柚恩心里一暖。 【柚恩:我没事,已经回家了。别担心,只是虚惊一场。】 刚回完消息,卧室门被敲响了。 “进。”沈柚恩下意识想说,想起发不出声,便走过去开了门。 周序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种专业的负离子吹风机。 他没说话,直接走进来,把沈柚恩按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然后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呼呼——” 暖风吹过发梢。 周序礼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熟练而轻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结婚到现在,只要他在家,只要她洗了头,帮她吹头发似乎成了他的专属工作。 沈柚恩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神情专注的男人。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眼低垂,那一身的冷冽气息在暖黄的灯光下被柔化成了无尽的缱绻。 以前她总觉得不自在,总觉得这种亲密的事情不该发生在两个“商业联姻”的人之间。 可是现在。 她微微闭上眼,享受着他在发间穿梭的手指带来的微痒触感,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原来,这就是习惯。 第168章 他……要走了吗?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霸道,甚至习惯了他在身边的那种安全感。 直到头发全部吹干,变得蓬松柔软。 周序礼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边。 “好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红润的小女人,满意的勾了勾唇,“去睡觉吧。” 沈柚恩点点头,乖乖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序礼。 他……要走了吗? 虽然现在是在家里,虽然有他在,但那场噩梦的余威犹在,她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人面对黑暗。 周序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撕开背胶,贴在了沈柚恩床头的墙壁上。 “这是什么?”沈柚恩疑惑。 “紧急呼叫器。” 周序礼解释道,“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去处理点……垃圾。”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却没能逃过沈柚恩的眼睛。 他要去处理虞婉欣了。 “可能会晚点回来。” 周序礼指了指那个感应器,“这个直连我的手机。无论我在哪,无论我在干什么。只要你害怕了,或者是做噩梦了,哪怕只是想喝水了。” “只要把手放在这个感应器上,我的手机就会响。” 他俯吓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响一声,我就第一时间接听。响两声,我就会立刻飞奔回来。所以,别怕。” “这里是周家。就算我不在这个房间,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也一直都在你身边。” 沈柚恩看着那个黑色的小圆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细心到极致的男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对他比划了一个【注意安全】的手势。 周序礼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锁轻合。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沈柚恩躺在床上,侧过身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枚感应器的上方。 她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噩梦。 只有一夜安眠。 凌晨两点,私人会所。 周序礼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冷淡的看着落地窗外。 “老板。” 刹一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寒气,“有新消息了。” “说。”周序礼没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虞婉欣那个女人……有点手段。” 刹一皱了皱眉,“她刚才开车去了城南分局,直接报了警。说是怀疑自己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差点出了车祸。” “警方第一时间介入调查,结果在她的红色跑车后备箱和门把手上,都提取到了赵权那三个人的指纹。” 周序礼转过头,挑了挑眉:“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 刹一冷笑一声,“警方顺藤摸瓜,调取了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和沿途监控。发现正是这辆车,在昨晚偷偷运送赵权等人混进了城堡的地下车库。而且……监控显示,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偷了虞婉欣的车钥匙,私自开走了这辆车。” “现在警方的结论是:虞婉欣是无辜的受害者,她的车被赵权等人盗窃并作为作案工具。而赵权三人,因为之前的恩怨,不仅想报复裴二少爷,还顺手栽赃陷害了虞小姐。” “加上之前在宴会上那几个人的供词,还有现场的物证。” 刹一将一份警方的初步通报放在桌上,“赵权三人被数罪并罚:故意杀人未遂、投放危险物质罪、盗窃罪……而且因为涉及到跨国案件和重大公共安全,他们会被立刻引渡回国受审。” “按照国内的法律,这几条加起来,就算不死刑,也是无期起步,但这三人身上背的人命不止这一条,翻旧账的话,死刑跑不了。” “呵。” 周序礼气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招弃车保帅玩得挺溜啊。”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成了受害者。赵权那几个蠢货,临死前还要被她利用一把,当成洗白的工具。” 刹一点头:“确实高明。赵权现在为了活命或者是为了某种利益交换,估计已经在里面把罪全认了,一口咬定跟虞婉欣没关系。” “没关系?” 周序礼眼神一冷,将手里的烟狠狠折断,“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车被偷了不知道?指纹留得那么明显?还有那个所谓的盗车贼,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了,是个惯偷,拿钱办事的死士。估计收了不少安家费,嘴严得很,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 线索断了。 第169章 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的就信了这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但周序礼是谁?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种“完美犯罪”恰恰是最致命的破绽。 “把城堡当晚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 周序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我要看原始的,一秒都不能少。” “是。” 很快,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那晚宴会厅的画面。 周序礼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的盯着屏幕上每一个角落。 “停。” 在时间码走到20:45分的时候,他突然喊停。 画面定格。 只见虞婉欣正挽着裴之珩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看起来亲密无间,正如周珠楹所希望的那样,是一对璧人。 “继续。” 画面流动。 两人走下楼梯后,裴之珩因为要去跟几个生意伙伴打招呼,松开了虞婉欣的手。而虞婉欣,并没有留在原地等待,而是端着酒杯,眼神闪烁的环顾四周,然后…… 她转身走向了那个位于角落、通往后厨和服务区的隐蔽通道。 那里是监控死角。 “那个通道通向哪里?”周序礼问。 “通向后厨备餐间,还有……货梯。”刹一回答。 周序礼冷笑:“货梯直通地下车库,也通四楼的更衣室。” “把时间往后拉。” 十分钟后。20:55分。 那个隐蔽通道口再次出现了人影。 但出来的不是虞婉欣,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造型师。 那个女孩神色慌张,手里提着一个大化妆箱,脚步匆匆的从通道里走出来,然后有些茫然的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而虞婉欣,直到21:10分,也就是整整十五分钟后,才从那个通道里悠然自得的走了出来。 这时候的她,身上的口红补过了,发型也稍微变动了一下,看起来神清气爽,仿佛刚去补了个妆。 “这十五分钟,她去哪了?” 周序礼指着那个时间差,“去补妆?那种地方连个镜子都没有。去后厨偷吃?她虞大小姐还没那么掉价。” “还有那个造型师。” 周序礼眯起眼,“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慌慌张张的从那里出来?而且宴会开始前,我明明安排她是直接上四楼给柚恩做造型的,为什么会在一楼出现?” 刹一也反应过来了:“对啊!那个造型师本来应该在四楼待命的!除非……有人让她下来。” “或者说,有人截住了她。” 周序礼眼神冰冷,“把那个造型师找出来。她就是那个关键的破绽。” 虞婉欣这出戏演得再好,也只能骗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 但只要还有活口,只要还有人见过她在那个时间段的真实动向,她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 半小时后。 刹三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视频那头的刹三,浑身是血,旁边还有警车和救护车。 “老板……出事了。” 刹三喘着粗气,朝着电话那头开口,“我们晚了一步。” “怎么回事?!”周序礼厉声问道。 “那个叫小艾的化妆师,昨晚连夜买了回国的机票,说是家里有急事。结果她刚下飞机,坐车回家的时候,就被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撞了。” 刹三把镜头转向旁边。 只见一辆出租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一堆废铁。 消防员正用切割机试图切开那严重变形的车门。 而另一边,那辆肇事的重型卡车侧翻在护栏外,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肇事司机当场车毁人亡,烧成了焦炭,根本查不出身份。” 刹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施救,但是……撞击太猛烈了。” “那个小艾……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现在的初步诊断是颅脑重度损伤,就算能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植物人。 死无对证。 砰——! 周序礼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将那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砸得粉碎。 玻璃渣四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虞、婉、欣!”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浓烈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好狠的手段。 好快的动作。 这哪里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竟然不惜制造这样惨烈的车祸,连累无辜的人送命! 第170章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分毫 那个化妆师小艾,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这豪门恩怨毫无瓜葛,却因为成了那个唯一的目击者,就被成了牺牲品。 “老板,现在怎么办?” 刹三在视频那头也是一脸愤恨,“这明显是杀人灭口!而且手法极其专业,那个卡车司机肯定也是死士!” “怎么办?” 周序礼冷笑一声,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既然她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不留活路。” “植物人怎么了?只要还剩一口气,我就能让她开口。” 他对着视频吩咐道:“刹三,你留在那边处理后续。把那个小艾转到我们周氏最好的私人医院,用最好的药,最顶尖的医生,不惜一切代价吊住她的命!” “对外封锁消息,就说……人已经救回来了,正在恢复意识。” “还有。”周序礼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鸷,“查那个卡车司机的账户,查虞婉欣最近所有的资金流向。” “是!” 视频挂断。 周序礼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柚恩那张单纯无害的笑脸。 “柚恩……” 我会把这些垃圾都清理干净的。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分毫。 VIP包厢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序礼盯着茶几上那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沙发扶手。 线索断了。 唯一的目击证人变成了植物人,赵权成了替死鬼,虞婉欣似乎真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周序礼不信邪。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一定会有痕迹。虞婉欣再怎么谨慎,也不过是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总会有尾巴露出来的时候。” “刹一。” “在。” “警方那边接到的匿名报警电话,IP追踪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那也是个死局。” 刹一立刻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定位点。 刹一抬起头,语气难掩激动,兴奋的开口:“老板!技术部通过逆向追踪,虽然没法直接定位到具体设备,但锁定了那个信号发射的物理基站!” “在哪?” “就在……海岛城堡的三楼!” 刹一指着那个定位点,“准确的说,是三楼东侧的那个露台附近!那个时间点,只有那一块区域的信号有过异常波动!” 周序礼眯起眼。 三楼东侧露台。 他迅速在脑海里复盘那晚城堡的监控布局。三楼是客房区,而那个露台连接着几个贵宾套房的后阳台,极其隐蔽,且因为正在维护,并没有直对着的监控摄像头。 “去查那个时间段,谁去过那个区域。” “已经查过了!”刹一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虽然露台没监控,但在通往三楼露台的走廊监控里,我们在那个时间点前后,捕捉到了几个身影。其中一个……” 刹一调出一张稍显模糊的监控截图,“虽然戴着墨镜和头巾,但看身形和走路姿势,跟虞婉欣高度吻合。而且我们审问了当时在三楼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有人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礼服却披着黑色披肩的女人,匆匆忙忙的从露台方向跑出来,差点撞到人。” 红礼服。 那晚虞婉欣穿的正是大红色的高定。 周序礼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好,很好。物理位置对上了。” 就在这时,刹一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负责监控虞家的暗卫刹五打来的。 “老板!有重大发现!”刹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人在城堡人工湖清理淤泥的时候,打捞上来一部被砸烂的手机!经过初步修复和比对,这手机的型号非常特殊,是国外一个小众奢侈品牌子,国内根本没有发售。” “然后呢?” “然后我们查了虞家的购物清单。就在上周,虞婉欣让家里的保姆通过海外代购渠道,一口气买了六台这个型号的手机!而且都是不记名的那种一次性手机!” “那个打捞上来的手机虽然泡了水,但只要核心芯片没坏,就能恢复数据。一旦恢复,咱们就能拿到实锤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 这哪里是尾巴,这简直就是把脑袋送到了铡刀底下。 周序礼听完,那双阴沉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精光。 买了六台。 扔了一台,还剩五台。 虞婉欣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特工?用这种一次性手机来遥控指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不用等数据恢复了。” 第171章 裴之珩!你这个混蛋! 周序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线,语气森寒,“既然她还有五台手机,那她肯定不会只用来当你摆设。这种贪婪又自负的女人,尝到了甜头,就会忍不住再次出手。” “刹一。” “在。” “给娱乐周刊的老王打个电话。把虞家那老头子最近在澳门豪赌输了三个亿,还有他那个继母在外面养小白脸的丑闻,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匿名发过去。” 刹一愣了一下:“老板,这是要……” “打草惊蛇。” 周序礼眼神如刀,“虞家现在本来就摇摇欲坠,全靠那层遮羞布撑着。一旦这些丑闻爆出来,虞氏的股价会暴跌,那老头子肯定会发疯,会逼着虞婉欣去搞钱,去联姻。” “这就叫——狗急跳墙。” “人在极度恐慌和压力下,是最容易出错的。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虞大小姐,在面对家族危机的时候,还会用那剩下的几台一次性手机联系谁,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 “只要她再动,我就能当场抓她个现行。”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明天早上,虞家的丑闻能霸占所有头条!” …… 凌晨五点,半山别墅的另一边。 虞婉欣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驶向裴家老宅的路。 所有的隐患都被清除了。 她虞婉欣,依然是那个干干净净、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沈柚恩啊沈柚恩,你命还真是大。” 虞婉欣握着方向盘,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这次算你走运,但你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只要让裴之珩对沈柚恩彻底死心,甚至由爱生恨,那她嫁进裴家的路就指日可待了。 车子刚刚驶入裴家老宅那恢弘的大门,虞婉欣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点,佣人们应该正在忙碌的打扫庭院,裴母习惯在花园里打太极或者喝早茶。可现在,偌大的庄园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怎么回事?” 虞婉欣心头一跳,踩下刹车,抓出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问道:“裴夫人呢?二少爷呢?” 园丁被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虞、虞小姐?夫……夫人和老爷早就走了啊!昨晚半夜就安排专机飞回国了!二少爷也是,天还没亮就直接飞回曼市了!” “什么?!” 虞婉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回国了?回曼市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这……小的也不知道啊。”园丁缩着脖子,“就听说夫人昨晚发了好大的脾气,一直在骂什么晦气、倒霉,说是这地方风水不好,一刻也不想多待。二少爷好像是因为那边的项目出了急事,伤都没好利索就被老爷赶回去处理了。” 走了。 全走了。 虞婉欣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精心打扮了一晚上、准备上台唱压轴大戏的角儿,结果还没亮相,观众和搭档全都撤了,只剩她一个人对着空气摆pose。 那种扑了个空的挫败感和被抛下的羞辱感,让她气得当场把刚买的、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手包狠狠摔在了地上。 “裴之珩!你这个混蛋!” 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她为了去那个鸟不拉屎的K国陪他,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为了帮他家里除掉沈柚恩那个祸害,她冒着多大的风险去策划那场“意外”!结果呢? 他跑了! 连句交代都没有,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异国他乡! “好……很好!” 虞婉欣捡起包,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既然你在曼市,那我就去曼市找你!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给我订一张去曼市的机票!要最快的!马上!”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虞婉欣火急火燎的赶到机场,正准备过安检的时候,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模样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拦住了。 “大小姐,老板让您立刻回国。”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的说道,“虞氏现在的股价还在跌,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说如果您今天不回去解释清楚,他就当没生过您这个女儿,以后虞家的一分钱您也别想拿到。” “我爸?” 虞婉欣愣了一下,“家里出什么事了?” “无可奉告。您回去就知道了。”保镖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架着她就往另一架飞往国内的航班登机口走去。 虞婉欣拼命挣扎,但在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面前,她的反抗简直就是蚍蜉撼树。眼看着去曼市的登机口越来越远,她心里的恐慌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第172章 虞氏资金链已经断裂 为了防止裴之珩那只脱了缰的野马在海外没人看着会乱来,虞婉欣在被塞进机舱的前一刻,掏出手机,熟练的打开了一个名为“名媛姐妹淘”的微信群。 这是她平时用来维系人脉、顺便监控各种圈内八卦的小团体。里面有不少闺蜜都在海外留学或者定居,正好可以当她在国外的眼线。 【姐妹们!帮我个忙!裴之珩刚飞回曼市了,你们谁在那边有眼线的,帮我盯着点他的行踪!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狐狸精近他的身!】 消息发出去。 一分钟,两分钟。 原本应该是一呼百应、大家纷纷回复“收到”、“放心吧婉欣姐”的热闹群聊,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五分钟后。 依然没人回复。 虞婉欣皱眉,又发了一条:【怎么?都死了?平时要是想蹭我的秀票、想借我的包拍照的时候,一个个不是很积极吗?】 终于,有人回复了。 是一个平时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名媛L:【婉欣啊,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家那点破事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管男人呢?啧啧,真是心大。】 紧接着,另一个名媛S也冒泡了,发的却是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包:【[看戏.jpg]别喊了,现在谁还敢跟你沾边啊?万一惹一身腥怎么办?拜拜了您嘞。】 【L:就是。以前敬你是个虞大小姐,现在嘛……呵呵。劝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热搜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说完,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L已退出群聊。】 【S已退出群聊。】 【C已退出群聊……】 不到一分钟,那个有着几十人的核心姐妹群,瞬间退得只剩下虞婉欣一个人。 “这……这帮贱人!势利眼!” 虞婉欣气得手抖,直接把手机砸向了前排座椅。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闺蜜?全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平时从她这拿好处的时候姐姐长姐姐短,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怒火,虞婉欣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煎熬飞行,终于落地国内机场。 刚一走出VIP通道。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对着她疯狂扫射,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 一大群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她团团围住,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虞小姐!请问关于您父亲在澳门豪赌输掉三个亿的事情,您是否知情?这笔巨款是否挪用了虞氏集团的公款?” “虞小姐!有爆料称您继母包养的小白脸其实是您的前男友,这是否属实?” “虞小姐!听说虞氏资金链已经断裂,即将面临破产清算,您这次急着出国是不是为了转移资产?” 豪赌?三个亿?继母包养小白脸?破产?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首页,赫然出现了一页新闻热搜。 【虞氏豪门惊天丑闻大起底!豪赌、私情、破产疑云!】 新闻配图极其详细。 里面不仅有她父亲在赌场输红了眼的照片,还有她继母和那个小白脸在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甚至连虞氏最近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虞婉欣感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 …… 与虞婉欣这边的鸡飞狗跳不同。 清晨的半山别墅,阳光正好。 沈柚恩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轻轻的拉开门。 只见开放式的厨房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此刻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系着一条有些违和的卡通围裙,正背对着她在流理台前忙碌。 锅里正在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大米的清香。 另一边的平底锅里,金黄色的煎蛋正滋滋作响。 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沈柚恩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啊。 “醒了?” 周序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的说道,“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安静,却又格外的甜。 因为还在两周的窗口期,为了安全起见,沈柚恩向公司申请了居家办公。吃完饭,她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QT科技的一堆邮件和代码。 到了上午十点,她端着水杯去厨房续水,一抬头,却看到周序礼正坐在餐厅的落地窗前,腿上放着一台超薄电脑,指尖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似乎也在处理公事。 沈柚恩愣了一下。 今天可是工作日啊。 第173章 陪她一起隔离 按照这位京圈太子爷的行程表,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周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里开会,就是在飞往某个国家签合同的路上吗? 怎么会穿着家居服,优哉游哉的在这晒太阳?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敲了敲玻璃桌面,疑惑的看着他,比划道: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周序礼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嫌我碍事?想赶我走?” 沈柚恩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周氏那么忙,你不用去主持大局吗?】 “我是老板,又不是打工仔,偶尔翘个班怎么了?” 周序礼理直气壮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再说了,昨晚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咱们是同病相怜的风险人员。” “既然你都要居家隔离,那我这个当老公的,不得陪着你一起隔离?” “万一我身上也有病毒,跑出去传染给我的员工怎么办?那我这老板还要不要当了?” 沈柚恩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昨晚医生说他只是稍微有些擦伤,根本没怎么接触到那个血袋—— 但听起来好像又挺有道理的。 毕竟,安全第一嘛。 【好吧。】 沈柚恩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周序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别瞎操心。”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几分认真,“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我在哪办公都一样。而且……” 他指了指二楼书房的方向,“我的书房设备齐全,无论是视频会议还是处理各种加密文件,都不比公司差。倒是你……” 周序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看南杋给你发了不少消息,说是那个新项目的防火墙系统出了点问题,急着让你帮忙看看?” 沈柚恩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的?她还没跟他说过这事呢! 周序礼挑眉一笑,“别忘了,周氏作为最大的投资方,这种核心技术问题,我当然有权知晓。” “而且我还知道,想要调试那种级别的高防防火墙,还要进行漏洞模拟攻击,光靠你房间里那个用来刷剧的小笔记本,恐怕连那个巨大的建模程序都跑不起来吧?” 被说中了。 沈柚恩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确实,南杋刚才发来的那个bug很棘手,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数据运算和模拟攻击测试。 她那台笔记本虽然配置也不错,但面对这种高强度的任务,估计运行十分钟就能直接卡死或者过热重启。 她原本还想着要不去书房借用一下客用的台式机凑合一下,或者让南杋把服务器的数据包发过来她慢慢弄。 没想到周序礼连这个都替她想好了。 “走吧。” 周序礼自然的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上走,“既然这几天都要在家当家里蹲,那也不能浪费时间。我的书房分你一半。” 【这……不太好吧?】 沈柚恩犹豫着比划了一下。 他的书房可是周氏集团的核心机密重地,里面肯定有很多不能让外人看的文件和数据。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在商言商,这种界限感她还是懂的。 “有什么不好的?” 周序礼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沈柚恩,你是还没把自己当周家人?还是觉得我会怕你把我的商业机密给偷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霸道,“偷光了算你的。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是不能让你知道的。” 沈柚恩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微微泛红。 【谢谢。】 沈柚恩乖巧的比划了一个手势,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再矫情就显得见外了。 书房里,正中央是一组环绕式的多屏协同工作站,光是那几块8K超高清显示屏就足够让任何一个程序员流口水。 但真正让沈柚恩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旁边那个泛着冷幽蓝光的半透明机柜。 那是……超导量子计算机?! 而且看那个独特的流线型设计和上面的logo,分明是最新一代的大熊座原型机! 据她所知,这款机器目前全球限量不到十台,还是非卖品,只有顶级的国家级实验室或者那种真正的科技巨头才有可能拥有。 它的算力,是普通超算的几万倍! 【大熊座?!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大熊座?!】 【周序礼!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难道也是搞科研的同行】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大佬会有的装备! 第174章 你……你正经点!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激动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丫头,看到那几千万的珠宝都没这么兴奋过,看到台机器倒是高兴成这样。 “咳。” 周序礼单手插兜,掩饰性的轻咳一声,“什么同行不同行的,我哪懂那些深奥的东西。” 他走到那个机柜旁,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敲了敲那层价值连城的防弹玻璃,“你也知道,周氏旗下涉及的产业比较杂。前两年刚好收购了一家不想干的量子计算实验室,他们送来这台机器说是让我体验一下。” “我就想着,刚好书房缺个摆设,这玩意儿看着挺有科技感的,就让他们装这儿了。” “至于怎么用……” 周序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就是用来看看股票,跑跑财务报表,偶尔玩个扫雷什么的。听说这玩意儿扫雷从来不卡。” 扫……扫雷?! 沈柚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周序礼并没有走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她旁边坐下。 沈柚恩一边调试,一边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对了。” 周序礼突然开口,从旁边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方案书,递到她面前。 “这是旗下那个科技公司刚报上来的一个关于神经网络算法优化的方案,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沈柚恩接了过来。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确实有问题。 而且是很隐蔽的逻辑漏洞。 这个算法虽然在理论上可行,但在实际应用中,一旦遇到高并发的数据洪流,很容易造成死循环,甚至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这里。】 沈柚恩指着其中的一行代码逻辑图,转头看向周序礼。 考虑到他刚才那个“只会玩扫雷”的人设,她特意放慢了手势,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 【你看这个就像是一个十字路口。如果车很少的时候,红绿灯怎么亮都行。但是如果在早晚高峰,也就是数据量特别大的时候,这个路口的红绿灯设计有缺陷,会让四个方向的车同时冲进来。】 【结果就是——嘭!大家一起撞车,谁也走不了,路口彻底堵死。】 【这叫死锁。虽然看起来很高级,但实际上它的容错率太低了。】 为了让他听得更明白,沈柚恩一边比划,一边不自觉的往他那边凑了凑,指着图纸上的关键节点给他看。 周序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那个方案的问题他当然早就看出来了,甚至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个技术总监骂了个狗血淋头,早就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傻充愣,享受一下老婆大人的“专属私教课”。 “哦——原来是这样。” 周序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身体却顺势往前倾了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极其爱昧的程度。 他的手臂几乎是贴着她的手臂,胸膛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肩膀。 “那如果要解决这个撞车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加个交警?” 他指着图纸上的谋处,手指正好覆在了沈柚恩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柚恩只顾着讲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种名为“荷尔蒙”的气息包围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兴奋的点头,甚至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在那行代码上划了一道,【加一个优先级判定算法,就是你说的交警!让重要的车先过,其他的车排队,这样就不会堵死了!】 【没想到你可以啊!一点就透!】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满脸都是“孺子可教”的赞赏。 周序礼被她这单纯又热烈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沈柚恩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 她几乎是窝在他的怀里,而他的手正紧紧扣着她的手。 那种爱昧的氛围,瞬间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升温了几度。 她脸上一红,想要往后退。 “跑什么?” 周序礼却根本没给她机会,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揽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喑哑,“沈老师讲得这么好,我还没听够呢。” “再给我讲讲这个?” 他故意把话题扯得乱七八糟,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红唇,喉结微微滚动。 沈柚恩又羞又急:【你……你正经点!】 第175章 正牌大小姐地位不保! 【那个方案的问题很严重的!如果不改会亏钱的!】 “亏钱算什么。” 周序礼低笑一声,凑近她的耳边,热气洒进她的耳廓,“只要把我教会了,以后我也能当个技术大拿,专门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沈总工?” 沈柚恩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脸颊更是烫的十分厉害。 “那个……我去倒杯水!” 她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因为太着急,脚下的椅子轮子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啊!” 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天旋地转间。 沈柚恩并没有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结结实实的跌坐在了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上。 两人的姿势爱昧到了极点。 她整个人像是被圈养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周序礼宽厚的怀抱里。 那种滚烫的热度,隔着两层布料,灼得她坐立难安。 周序礼却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锁着她的腰,将她更深的按向自己,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有些急促。 “乱动什么?” 沈柚恩怯生生的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颤抖着比划,眼神慌乱的无处安放,【你放开我……我要去工作了……】 “工作?” 周序礼低笑一声,“沈总工,你的工作不就是把那个方案讲明白吗?” “现在学生还没听懂,老师就要跑,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到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 “再说了……” 周序礼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滑,最后停留在她的后颈处,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我都牺牲了赚几十个亿的时间来陪你隔离,你是不是也该……补偿我一点利息?” 利息? 什么利息? 沈柚恩看着周序礼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心跳加快。 他……他是认真的? 【不行!这里不行!】 沈柚恩脸红的快要滴血,【会被人看见的……而且……而且现在是大白天……】 周序礼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垂。 “这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说完,他不给沈柚恩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俯吓身,狠狠的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沈柚恩的抗议全被堵了回去。 书房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直到沈柚恩快要缺氧晕过去,周序礼才终于放过了她的唇。 但他依然并没有真正做到最后一步。 他知道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哪怕欲望叫嚣得再厉害,他也舍不得真的伤了她。 “沈柚恩……” “你是要我的命吗?” 沈柚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脸颊贴着那滚烫的胸膛。 【是你自己不干好事……】 良久。 周序礼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抬起头,在那张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又啄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行了,下去吧。” 他松开手,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摆,“再坐下去,我怕我真的忍不住要在书房把你办了。” “到时候把那台几千万的机器震坏了事小,把你累坏了事大。” 沈柚恩如蒙大赦,连忙像只红透了的虾子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 周序礼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随即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所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刹一的电话。 “那份大礼,可以送出去了。” …… 第二天清晨。 【虞氏豪门开放性婚姻大揭秘!虞董事长豪赌三亿,原配竟在海外包养年轻男模!】 【虞家千金实为弃子?虞父连夜接回四名私生子女,正牌大小姐地位不保!】 【惊爆!虞母面对丈夫私生子成群,竟选择抛家弃女连夜飞往澳洲“避难”!】 一连串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高清无码的实锤照片,瞬间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虞家这层光鲜亮丽的遮羞布,被周序礼那一通匿名举报电话,扯得连渣都不剩。 虞宅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虞如海!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要把那些野种接回来?!” 虞母一身名牌高定,此刻却披头散发,妆容花得像个女鬼,指着坐在沙发上悠哉喝茶的虞父破口大骂,“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我的脸?!” 虞父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眼神里没有半点夫妻情分,只有市侩和凉薄。 “打你的脸?你自己干的那点破事,还有脸让人打?” 第176章 这就是姐姐啊 他把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那是虞母在澳洲跟那个法籍男模在沙滩上激吻的照片,“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去澳洲谈生意?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现在还有脸跟我谈什么正室尊严?” “既然大家都玩得开,那就谁也别嫌弃谁。” 虞父摊了摊手,一脸无赖相,“反正现在虞氏名声也臭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虞如海只有婉欣这一个女儿本来就怕绝后,现在好了,我有四个儿子!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 “管家!去把几位少爷接进来!从今天起,这就也是他们的家!” “你敢!” 虞母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杯就朝虞父砸去,“你要是敢让那些野种进门,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就去死好了。” 虞父侧身躲过茶杯,语气冷漠,“反正你也活够本了。你要是想死,哪怕死远点,别脏了我虞家的地。” “你……” 虞母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知道,大势已去。虞家完了,她的地位也完了。 “好……好你个虞如海!” 虞母咬牙切齿,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个破家,老娘不待了!” 她转身冲上楼,不到十分钟,就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冲了下来。 “妈!你要去哪?!” 一脸憔悴的虞婉欣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连忙拦住母亲,“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虞母一把推开她,眼神里满是绝望和自私:“婉欣,你也看到了,你爸已经疯了!那些野种马上就要进门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气死吗?” “我要去澳洲!我要去找我的生活!” “那你带我一起走啊!”虞婉欣哭喊着,“我是你女儿啊!” “带你?” 虞母冷笑一声,那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嫌弃,“带你干什么?带你去丢人现眼吗?现在全网都在骂你,骂你是绿茶,骂你是恶毒女配!我要是带着你,我在澳洲还怎么混?” “你就留在这跟你那个疯子爹过去吧!自求多福!” 说完,虞母头也不回的钻进早就等在门口的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虞婉欣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一群刚进门、正用那种贪婪又得意的眼神打量着她的私生子们。 “哟,这就是姐姐啊?” 一个染着黄毛的私生子走过来,吊儿郎当伸手想摸她的脸,“长得确实挺标致,难怪能在那个什么京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以后嘛……这虞家大小姐的位置,恐怕得让一让了。” “滚!都给我滚!” 虞婉欣尖叫着推开他,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上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她完了。 不管是家里,还是那个曾经捧着她的名媛圈。 打开手机,那个曾经热闹非凡、把她当女王供着的姐妹群,现在虽然没人退群了,但所有人都在转发那些关于虞家的丑闻,并且毫不留情的开启了嘲讽模式。 【L:啧啧,真是一场大戏啊。原来咱们虞大名媛才是那个最可怜的弃子?】 【S:哈哈,以前还整天吹嘘自己是独生女,是虞氏唯一继承人。现在好了,一下子多了四个弟弟!这遗产怕是要分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C:听说她那个妈都跑了?这母女情分也太塑料了吧?真是活该,谁让她平时那么嚣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人。】 【D:@WanXin哎呀婉欣姐,以后要是没钱买包了跟我说一声啊,我家正好缺个擦鞋的保姆,看在以前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开个高价哦~】 名媛圈混不下去了,那发小圈总还有几分情面吧?毕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平时哥哥妹妹叫得亲热,总不能也这么落井下石吧? 虞婉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名为“京圈二代局”的微信群。 【WanXin:@所有人哥哥们,我好难过……家里出了这种事,我妈也不要我了,我现在一个人好害怕……谁能陪陪我?】 她发了个楚楚可怜的哭脸表情,又发了一张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自拍,角度找得极好,既显得脆弱无助,又能让人看到她即便落难也不失美貌的脸。 消息发出去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群里静得可怕。 平日里这群只要她一发动态就立马围上来嘘寒问暖、争着请她吃饭的二代们,此刻就像集体失踪了一样。 第177章 那个哑巴有什么好 甚至有人还在另一个小群里发起了红包,也没人回这边的消息。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快要窒息。 如果连这帮人都避她如蛇蝎,那裴之珩呢? 裴家可是最看重门第和名声的! 虽然裴之珩现在回了曼市,可能还没看到国内的热搜,但纸包不住火,这消息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 到时候……他会不会也嫌弃她?会不会也把她一脚踢开? 不行!绝对不行! 裴之珩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是她翻身的唯一希望! 虞婉欣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裴之珩的视频电话。 “嘟……嘟……嘟……” 屏幕里依然黑乎乎的,光线很暗,背景音乐嘈杂震耳,隐约能看到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闪烁。 对方貌似是在酒吧。 “喂?婉欣?”裴之珩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醉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听到他这语气,虞婉欣心里咯噔一下。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那种嫌弃或者质问的情绪?难道他真的还没看到热搜? “之珩哥哥……” 虞婉欣立刻换上了一副带着哭腔的委屈语气,“我……我想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背上的伤还疼不疼?” “嗯……还……还行吧。” 裴之珩打了个酒嗝,似乎有些不耐烦,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喝多了就不疼了。” 虞婉欣心稍微安了一点,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虞家的事,还在那借酒消愁呢。这样也好,只要他还没看到,她就有机会先入为主,用卖惨和深情把他留住! “之珩哥哥,你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虞婉欣柔柔弱弱的说道,“我知道你因为赵权的事心里不舒服,我也好难过……我们虞家……现在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好怕……” 她刚想铺垫一下虞家的事,好让裴之珩产生同情心。 突然,电话那头的裴之珩重重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 “婉欣啊……” 裴之珩的声音变得有些迷茫,甚至带着一种从未又过的脆弱,“你说……如果一个人真的把心伤透了……还能挽回吗?” 虞婉欣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挽回谁?难道是想挽回她? 她心里一阵狂喜,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然能啊!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之珩哥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心相爱?” 裴之珩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凄凉,“可是……她说她恨我。说她用了十年才看清我的真面目,说我是渣男,是化心大萝卜。” “她说她这辈子绝不会再走回头路,绝不可能嫁给我这种人。” 轰—— 虞婉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血液都凉了半截。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分明是沈柚恩在医院里拒绝他时说的话!他在想沈柚恩!他在想怎么挽回那个哑巴初恋! “之珩哥哥……你在说谁啊?”虞婉欣声音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 “还能有谁……” 裴之珩醉眼朦胧的看着酒杯里的冰块,喃喃自语,“我的柚恩啊……我的小哑巴……” “婉欣,你是女生,你最懂女生的心思了。” 裴之珩突然凑近屏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纨绔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红通通的,竟然有些湿润。 “你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对我彻底死心的初恋原谅我?才能把她从别人手里抢回来?” “只要能让她回心转意,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把命给她……我也愿意。” “之珩哥哥……你说的初恋,该不会是……沈柚恩吧?”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亲耳听到他否认,哪怕是骗骗她也好啊! 然而,电话那头的裴之珩沉默了几秒,那种尴尬和醉意交织的停顿,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虞婉欣的心上。 “除了她……还能有谁。” 裴之珩抹了把脸,有些颓废的抓了抓头发,“婉欣,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浑蛋?放着那么爱我的好女孩不要,非要作……现在好了,人家跟了我大哥,成了周太太,我连后悔的资格都没了。” 实锤了! 真的是沈柚恩! 虞婉欣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 那个哑巴有什么好?除了会卖惨、会装可怜,还有什么本事? 她虞婉欣家世、样貌、学历哪样不比她强?甚至为了能在裴之珩身边,她不惜放吓身段讨好裴母,哪怕被裴之珩一次次拒绝也不离不弃。 第178章 她再也找不到别的靠山了 可沈柚恩呢?不过是仗着死去的爹妈救了裴家人的命,就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裴家的富贵,现在甚至成了人人艳羡的周少奶奶,连裴之珩这种浪子都为了她回头! 命好?这就是所谓的命好? 拿两条人命换来的富贵,她也不怕半夜做噩梦! “之珩哥哥……”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柚恩现在毕竟是你大嫂,而且周少那么护着她,你要是硬抢,肯定会受伤的。” “那你说怎么办?!” 裴之珩烦躁的推开面前的空酒杯,发出“哐当”一声响,“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恩爱?看着我最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这种日子我受够了!一天都不想多忍!” “你说你有办法……你倒是说啊!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分开?!” 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男人,虞婉欣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冷光。 既然裴之珩这么想“抢回”沈柚恩,那正好,可以利用这把刀,去捅周序礼一刀,甚至把自己身上的烂摊子也一并解决了。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虞婉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之珩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柚恩之所以会选择周少,是不是因为他在京圈的地位?因为周氏集团这棵大树?” “毕竟……人往高处走嘛。周少现在是京圈太子爷,手握重权。柚恩以前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有机会攀上这种高枝,肯定舍不得放手啊。” “你的意思是……”裴之珩皱眉,酒似乎醒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如果周少没有了现在这层光环呢?” 虞婉欣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如果裴氏集团突然出手,给周氏施压,甚至断了他们几个重要的资金链或者项目合作……让周氏陷入危机,让周少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到时候,柚恩看到周少也不过如此,甚至可能为了利益而牺牲她的时候……她会不会就会想起你的好?想起裴家才是真正的避风港?” “而且,一旦周少没了权势,那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到时候你想把柚恩抢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阴毒且疯狂了。 为了拆散一对夫妻,竟然怂恿裴家二少爷去搞垮自家的盟友、甚至可以说是自家的半壁江山周氏集团!这简直是在拿整个家族的利益开玩笑! 然而,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虞婉欣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只想看到周序礼跌落神坛,看到沈柚恩失去依靠,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到时候,只要裴之珩一得手,她再稍微用点手段,沈柚恩那种残花败柳,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虞婉欣以为他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挑拨离间简直天衣无缝。 “虞婉欣。” 裴之珩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块,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醉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啊?”虞婉欣一愣,“之珩哥哥,我这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看你是为了把裴家和周家一起拖进火坑里吧!” 裴之珩对着屏幕怒吼道,“我是想娶柚恩,是想让她回心转意!但这跟祸害家族企业有什么关系?!” “周氏和裴氏是世交,是深度绑定的利益共同体!我要是去搞周氏,那就是在自掘坟墓!那就是在背叛家族!到时候别说娶柚恩了,我连裴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再说了,我要的是她的心,不是把她当成战利品抢回来!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简直是恶毒又愚蠢!”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心术不正!” “以后这种屁话少在我面前提!滚!” “嘟——” 这下,电话是真的挂断了。 而且是带着那种极其厌恶的情绪,毫不留情的挂断。 虞婉欣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被骂了? 她好心好意给他出谋划策,为了帮他出气,结果他不但不领情,还骂她恶毒?骂她蠢? “裴之珩!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虞婉欣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向墙角,这一次,那个价值不菲的手机彻底寿终正寝,屏幕碎成了渣。 “好!你们都清高!都了不起!我是恶毒!我是坏人!”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把这天捅个窟窿!” 虞婉欣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手机,胸口的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条落水狗,除了裴家这棵大树,她再也找不到别的靠山了。 第179章 我从来就不比他差! 如果连裴之珩这条线都断了,那她就真的只能去澳洲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看着那几个私生子风光无限。 她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的平板电脑,给裴之珩发去了语音通话请求。 对方并没有被立刻挂断。 这说明,刚才那通火发完,裴之珩心里也有些许愧疚,毕竟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摆在那。 “之珩哥哥……你别挂,先听我说完好吗?” 虞婉欣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剛才是我太急了,是我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家现在变成这样,我心里乱,只想帮你出气,所以才说了那些蠢话……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裴之珩略带疲惫的声音:“算了。你也挺不容易的。只要你以后别动那种歪心思,我们还是朋友。”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提那种损害家族利益的事了。” 虞婉欣眼神一闪,话锋却忽然一转,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蛊惑,“可是之珩哥哥,你想过没有?柚恩她原来是一个多么简单纯粹的女孩啊。她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会突然对周少那么死心塌地?” 裴之珩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被周序礼那张脸迷住了呗。” “脸只是一方面。” 虞婉欣循循善诱,“更重要的是——权势。这世上所有的女人,本质上都是慕强的。哪个女人不喜欢站在名利场中心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被掌握生杀大权的王者捧在手心里的那种虚荣感?” “你想想,周少现在是什么身份?京圈太子爷,行走的荷尔蒙,在商界呼风唤雨。柚恩跟在他身边,享受的是众星捧月,是被所有人仰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旦尝过了,就像罂粟一样,怎么可能戒得掉?” 裴之珩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虞婉欣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是啊。 现在的周序礼,光芒太盛了。 盛到无论是谁站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而他裴之珩呢?虽然也是豪门少爷,但在周序礼面前,永远像是矮了一截。 “所以啊……” 虞婉欣见他没反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想要挽回柚恩,光靠一颗真心是不够的。你得让她看到你的本事,让她知道,你裴之珩并不比周序礼差!甚至比他更强!” “只要你在事业上压过周少一头,展现出你的才华和手腕,柚恩自然会明白,谁才是那个真正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到时候,她不需要你抢,自己就会回来的。” “压他一头?” 裴之珩苦笑,借着酒劲嘟囔道,“说得轻巧。周序礼那就是个商业怪物,我拿什么压他?” “不需要搞垮周大少啊。” 虞婉欣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钻进他的耳朵,“我们只需要……让他丢个小脸就行了。” “你想想看,如果在一个重要的项目上,或者是大家都在关注的公共场合,周少引以为傲的决策失误了,或者被你看似不起眼的一招给比下去了……” “这种面子上的损失,对裴氏集团的根基毫无影响,根本谈不上损害家族利益。但是——” 虞婉欣故意拉长了尾音,“这对于柚恩莱说,冲击力可是巨大的。这会打破周少在她心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神话,让她看到,原来之珩哥哥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原来周序礼也会输给你。” “这叫——祛魅。” “只要神坛上的神像有了裂痕,她自然就会重新审视身边的男人。” 裴之珩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如果在不损害两家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仅仅是让周序礼吃个瘪,丢个大脸……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无伤大雅又极具诱或力的提议。 他太想赢周序礼一次了。 从小到大,在大院里,只要有周序礼在,所有的光环都在他身上。 长辈夸他是天才,同龄人奉他为老大。 而他裴之珩,哪怕再努力,也永远是那个跟在后面跑的裴家二小子。 更别提现在,连心爱的女人都被抢走了。 “可是……” 裴之珩还在犹豫,“万一搞砸了呢?周序礼那个人睚眦必报,要是被他知道……” “之珩哥哥!” 虞婉欣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激将,“你还要怕他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还要在他周序礼的阴影下活多久?!” “难道你就甘心做一辈子的千年老二吗?甘心看着他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把你踩在脚底下,哪怕抢了你的女人,你也只能躲在酒吧里喝闷酒?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当我没说!你也别想着挽回什么柚恩了,以后见面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嫂吧!” 话音落下,裴之珩大力的摔碎了手里的酒杯,玻璃渣飞溅了一地。 千年老二这四个字,彻底踩爆了他的雷区。 “谁他妈愿意当千年老二?!我不比他差!我从来就不比他差!” 第180章 这个项目必须给我 电话那头,虞婉欣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鱼,咬钩了。 “这就对了,之珩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整个京圈,只有你有资格做周少的对手。” 电话挂断后,裴之珩翻看着裴氏集团最近所有的项目资料,尤其是那些还没对外公布的的合作。 随后,一个项目展露在他面前。 这个项目表面上是由裴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牵头,但实际上,里面的水很深,涉及到了很多核心数据的传输和加密。 最关键的是,这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正是他那个贪财又胆大的大舅。 而且这个资料显示,大哥对这个项目也很有兴趣。 要是能在技术或者流程上给周序礼设个套,让他当众出丑,甚至是判断失误…… 那沈柚恩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裴之珩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周靳野的电话。 “喂?大舅,是我,之珩。” 凌晨三点,电话那头传来周靳野迷迷糊糊又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哎哟我的二少爷,这才几点啊?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比天塌了还重要!” 裴之珩握紧了手机,语气急促,“大舅,你那个深海数据的项目,是不是还没定最终的负责人?是不是还在等大哥那边点头?” 周靳野一听这个,顿时清醒了不少,支支吾吾道:“是……是有这么个事。不过这项目有点……” “有点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必须给我!” 裴之珩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大舅,你不是一直抱怨在大哥手底下做事憋屈吗?不是一直想咱们这一房能挺直腰杆吗?这次就是机会!” “我要你明天就在董事会上提议,举荐我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或者至少,给我个能说得上话的实权职位!” “这……”周靳野有些犹豫,“之珩啊,这项目可是技术活,你以前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万一搞砸了……” “搞不砸!不是还有你吗?还有那么多技术专家!” “再说了,我就算不懂技术,我懂管理啊!我只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大舅,你要是不帮我,以后咱们二房在裴家可就真没立足之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周靳野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想到裴之珩毕竟是裴家二少,是周珠楹的心头肉,再加上二房这些年确实一直被周序礼这个大房长子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富贵险中求,他也想赌一把。 “行!”周靳野咬了咬牙,“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妈!咱们一起把这事给办了!” …… 第二天一早,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一场临时召开的高层项目会议,气氛微妙而紧张。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和高管。而在主位左侧的大屏幕上,连线的是正在家中隔离办公的周序礼。 哪怕隔着屏幕,那个男人依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家居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淡而从容,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透过网络信号都能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到压力。 “各位。” 裴珠楹稳稳的坐在黑皮转椅的主位上,目光不急不缓的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 “深海数据这个项目,我想交给之珩。” 话落,她眼皮微掀,瞥向大屏幕里神色淡淡的周序礼。 “序礼最近身体抱恙,这种耗心血、熬时间的新项目,要是再把你累坏了,我这个当妈的可心疼。之珩既然是你亲弟弟,这时候替家族分担,也是天经地义的。” 众人闻言,都不敢吱声。 谁都不是傻子,夫人这话,这哪里是替大少爷分忧,分明就是要夺权啊。 “所以。” 裴珠楹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直接拍板定案。 “我提议,任命裴之珩为该项目的研发总监,兼任项目执行副总。以后这个项目的推进和落地,全权由他做主。” 此话落下,屏幕那头的周序礼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对自己母亲的偏心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妈。” 屏幕里,周序礼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波澜不惊。 “您想提携之珩,这没问题。但深海数据不是过家家,它是个高精密的技术项目,涉及核心算法和数据加密。之珩以前连边都没沾过,如果直接让他空降研发总监……”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屏幕那头的青年。 “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怎么就儿戏了?!” 裴之珩还没来得及张嘴,裴母先急了,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谁也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再说了,咱们之珩旁边这么多专家辅佐,能翻出多大天来?” “序礼,你做哥哥的,这种时候不想着帮衬一把,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泼冷水,是不是心胸太狭窄了?就这点容人之量?怕弟弟做出成绩把你比下去?” 周序礼轻嗤一声,缓缓的转动视线,盯住了裴之珩。 “行。” 第181章 夺权?就凭他? 他身子往后一靠,十指优雅的交叉在身前。 “既然二弟底气这么足,那我作为技术顾问,请教几个入门级的专业问题。毕竟在这个位置上,要是连基础都搞不懂,你怎么服众?怎么带那一帮技术大拿?” 闻言裴之珩心里咯噔一跳,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第一个问题。” “在数据的加密传输协议中,如果遭遇不可逆的攻击,作为最高决策者,你是优先保全数据的完整性,还是立刻物理切断传输链路以保密?” “第二个问题。项目书里反复强调的算法,在极端高并发场景下,容错率的阈值你打算定在多少?设定的依据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 周序礼顿了顿,“如果你的核心芯片上游供应商被查出植入了底层后门,而项目正处于交付红线期,这局棋,你打算怎么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裴之珩身上。 裴之珩懵了。 啥玩意?? 他咋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这个……” 裴之珩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试图向周靳野求救。 可周靳野这会儿根本不敢接茬,更别说跟周序礼对视了。 “我觉着……应该……应该先保护数据吧?” 裴之珩喉咙干涩,硬着头皮瞎蒙了一个,“毕竟……毕竟数据是最重要的资产嘛。” “至于那个什么阈值……百分之五十?或者……或者再高点?” “嗤。” 角落里不知是谁没憋住,漏出一声极轻的嘲笑。 大屏幕里,周序礼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的专业判断?” “连这些最基本的技术常识都是盲区,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谈什么研发总监?” 周序礼眼神骤冷,“裴之珩,你哪来的自信?” “你——!” 听到这话,裴之珩差点气得半死。 “周序礼!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给我上课!我不懂技术怎么了?我有团队!我有专家!老子只要会管人就行了!你凭什么拿这些死板的教条来刁难我?啊?!” “就是!” 裴母见儿子受辱,心疼得不行,立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跳出来,“序礼!你太过分了!之珩才刚接手,你就这么咄咄逼人,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裴家的笑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没有没这个弟弟?!” 裴珠楹气急败坏,“我告诉你!这个总监,之珩当定了!谁要是敢反对,就是跟我过不去!就是跟裴家过不去!” “散会!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项目直接立项!我看谁敢拦!” 裴母也不管什么流程规矩了,直接也不管周序礼还在屏幕上,抓起文件袋就摔在桌面上,拉着一脸愤恨的裴之珩就往外走。 “之珩,你也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妈这就给你批预算!”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尴尬得脚趾扣地。 这哪里是什么高层会议,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大屏幕上,周序礼看着那两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没有怒气,只有一种看戏的冷漠。 “既然妈这么坚持,那就如她所愿。” 他淡淡的对着剩下的高管们说道,“这个项目,二少爷既然要,那就给他。所有预算,绿灯放行。” “不过……” 周序礼话锋一转,眼神幽深如潭,“所有的签字流程,必须由二少爷亲自签署。尤其是涉及到法律责任和风险承担的条款,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周总。” 会议室里,随着裴母和裴之珩的离场,尴尬的气氛终于稍稍缓解。 “那个……周总啊。” 一直装死的周靳野,此刻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腆着一张老脸打圆场,“这事儿闹得……都是误会,误会!之珩他毕竟年轻气盛,您多担待点。” “不过这项目的事,既然大姐都发话了,而且之珩也确实想做出点成绩来给家里看看……您看,是不是就这么定了?” 周靳野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项目可是他早就跟裴母商量好的摇钱树,要是真被周序礼给搅黄了,他这半年可就白忙活了。 屏幕里的周序礼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审视。 他太了解裴之珩了。 那小子虽然偶尔犯浑,但从来没对这种需要大量脑力和耐心的技术项目感过兴趣。 以前让他去管个分公司都嫌累,怎么今天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非要抢这个研发总监的位置?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要么……就是这小子另有所图。 难道是想通过这个项目,在董事会面前证明自己,从而夺权? 想到这,周序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夺权?就凭他? 第182章 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哄他 “行。” 周序礼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既然大舅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项目我也批了,职位我也给了。” “但是大舅,丑话我说在前头。” 周序礼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的盯着周靳野,“这个项目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或者是最后不仅没赚钱反而把裴家的底子给亏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亲情,公事公办。” 周靳野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拍胸脯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有我在旁边盯着,一定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就好。” 周序礼点了点头,“散会吧。” …… 裴家老宅。 得到周序礼妥协的消息后,裴珠楹这会儿可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哼!我就说嘛!哪怕他是周家的太子爷,在这个家里,他也得听我这个当妈的!” 裴珠楹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一边让佣人给自己按着肩膀,一边得意洋洋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李啊,今晚那个庆祝宴一定要办得风光!把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给我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儿子裴之珩现在是裴氏集团的核心高管!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那个周序礼不是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我倒要看看,等我家之珩把这个大项目做成了,他还有什么脸在那装大尾巴狼!” 挂断电话,裴珠楹看着旁边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裴之珩,恨铁不成钢的推了他一把。 “怎么还这副死人脸?你大哥都让你了,职位也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妈……” 裴之珩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项目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还是有点心虚,“你说……我真的能行吗?刚才在会上你也看到了,周序礼那些问题,我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怎么了?!” 裴珠楹白了他一眼,“你是老板!是领导!技术上的事那是下面人干的!你只需要负责签字,负责拿钱,负责领奖!这点道理都不懂?” “再说了,你大舅不是说了吗?这项目稳赚不赔!到时候只要业绩一出来,所有人都只会夸你英明神武,谁还会记得你回不回答得上那个什么破阈值?”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好好收拾一下,给我精神点!让那个沈柚恩看看,离开你也是她的损失!让她后悔去吧!” 提到沈柚恩,裴之珩的眼神闪了闪,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是啊。 他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证明给柚恩看吗? 只要今晚他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只要这个项目成功了…… 柚恩一定会对他改观的! …… 半山别墅,书房。 视频会议已经结束,那个巨大的屏幕黑了下去。 但周序礼依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 他摘下眼镜,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思考裴之珩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动机。 “咚。” 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 周序礼转过头。 只见沈柚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正站在他身旁,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她刚才虽然在角落里调试那个防火墙,但会议的内容她全程都听到了。 沈柚恩看着周序礼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裴家人那么对他,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她想安慰他,想让他开心一点。 可是……该怎么做呢? 【我……我再去给你倒杯水。】 沈柚恩比划了一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端着那个根本没动过的空水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溜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她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击,给南杋发去了求救信号。 【柚恩:急!在线等!怎么哄一个心情不好的男人开心?尤其是那种……被家人伤了心,看起来很强硬其实内心很脆弱的大佬?】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南杋的视频电话就轰了过来。 屏幕里,南杋正敷着一张黑乎乎的面膜,眼神犀利:“沈柚恩,你这是怎么了?被哪路神仙给刺激了?怎么突然开始研究哄男人这种高深课题了?” 沈柚恩不敢说太多具体的,只能含糊其辞的打字。 【就是……遇到了一点让他不开心的事情。我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让他心情好一点?” 南杋翻了个白眼,“姐妹,你清醒一点!你是女人!而且是他老婆!只要你不给他戴绿帽子,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你就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哄他!” “男人这种生物,你越哄他越来劲!就得晾着他!让他自己消化!” 沈柚恩一听这话,急了。 这哪跟哪啊!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觉得他对我很好,我想回报他一点……】 第183章 日久生情 没过多久,对面便发来了一句话。 【是不是和人家日久生情啦?】 日久生情? 她和周序礼? 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手指悬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出了【没有】两个字。 可是,当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的那一刻,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沈柚恩咬了咬嘴唇,心虚的按下了删除键,把那两个字一个个删掉。 她不敢承认,也不敢深想。 她怕一旦那层窗户纸捅破了,这种看似稳固的契约关系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万一……万一全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呢? 心虚作祟,沈柚恩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点,表情包跟不要钱似的轰炸过去,试图把刚才那股子慌乱劲儿给盖过去。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快点告诉我方法!只要有用就行!】 手机那头,敷着贵妇面膜的南杋看着这怎么看怎么心虚的回复,脸都要笑裂了。 “啧啧啧,嘴倒是挺硬,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屏幕都快把我熏晕了。” 南杋一边摇头感叹,一边手指如飞,反手就是一个炸弹,把那个全是资深玩咖的姐妹群给轰了出来。 【南大美女:集美们!一级战备!那种高冷禁欲、还带点大男子主义的霸总老公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不到一分钟,群消息直接99+。 南杋挑着眼,选了几条最劲爆的截了个长图,二话不说甩给了沈柚恩。 【图片.jpg】 沈柚恩毫无防备的点开大图。只一眼,那脸红得简直能滴血,整个人差点原地蒸发。 第一条就生猛得让人两眼一黑: 【哄男人?多大点事儿!没有什么是一顿激晴的啪啪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往下滑,更离谱的来了: 【买套那种带雷丝边的战袍,透视的最绝。趁他洗完澡,往怀里一钻,娇滴滴喊声好哥哥,保证他什么火都灭了,只想在你身上点火!】 【直接扑倒!这招百试百灵!听我的,男人在床上最好说话,只要你主动点,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南杋的朋友圈怎么全是这种这种不正经的军师?! 这几条短信让沈柚恩看的面红耳赤,感觉手机都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想关掉图片,可因为太紧张,手指一抖,反而把图片给放大了,那句以身相许四个大字,赫然的占据了整个屏幕,显得无比刺眼。 “嗯……”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沉吟,带着几分熟悉的磁性,“看来南杋那个不靠谱的,这次倒是找了几个靠谱的军师。” ?! 沈柚恩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脊背僵直。 她机械的转过头。 只见周序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正微微俯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他进来怎么没声音的?! 而且,他看了多久了?! 沈柚恩她手忙脚乱的按下锁屏键。 周序礼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伸出,并未去抢她的手机,而是隔空轻轻点了点刚才屏幕亮起的位置。 “我觉得刚才那条建议不错。” 那就是以身相许。 沈柚恩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不……不是的!】 她急得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飞快的比划,因为太着急,动作都有些语无伦次,【那是南杋……她在跟我开玩笑!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只是问问她怎么让人心情变好……】 【我没想……没想那个!】 “没想哪个?” 周序礼挑眉,一步步逼近,将她逼得不得不后退,直到腿弯抵住了床沿,退无可退,“没想穿雷丝战袍?还是没想以身相许?”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让沈柚恩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沈柚恩,你刚才在书房不是还说要养我吗?怎么,现在给你机会肉偿,你又怂了?” 沈柚恩被他这流氓话语堵得只想哭。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知道那是朋友的玩笑话,还非要拿来逗她! 看着她眼眶微红,一副羞愤欲死、马上就要变成小哭包的可怜样,周序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丫头脸皮薄,再逗下去估计真要炸毛了。 “行了,我逗你的。” 第184章 色诱 说罢,周序礼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其实吧……” 顿了顿,男人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认为最有用的建议,还是那个。” 沈柚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套……舞台服?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聊天记录里的那条—— 【穿件若隐若现的战袍,娇滴滴喊声老公……】 就在沈柚恩羞得准备用手捂住脸逃跑的时候。 周序礼突然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补完了后半句:“我的意思是,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你刚才答应我要织的那件毛衣……” 他指着那个袋子旁边露出的几团毛线球,“我觉得那个更能让我开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沈柚恩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袋子旁边的毛线球。 他话里说的原来……指的是毛衣? 【周序礼!】 【你坏死了!你总是欺负我!】 那是真的用了几分力气的,只不过砸在周序礼那结实的胸肌上,跟按摩也没什么区别。 这一拳下去,不仅没把周序礼打疼,反而让他笑出了声。 “哎哟。” 周序礼夸张的捂住胸口,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谋杀亲夫啊?沈柚恩,你这脾气见长啊,都敢动手了?” 【就打你!你是大坏蛋!】 沈柚恩见他不痛不痒,更气了,举手又要打。 周序礼这次可没站着挨打,他长腿一迈,灵活的闪身躲开,往门外跑去。 “打不着。” 他站在走廊上,冲她挑了挑眉,“有本事你来追我啊。追到了我就让你打个够。” 【你给我站住!】 沈柚恩也不知哪来的那股劲儿,也许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天性,也许是这两天的大起大落让她急需一个宣泄口。 她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了出去。 安静的半山别墅,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两人一路冲出了客厅,跑进了后花园。 沈柚恩实在是跑不动了,她扶着一棵桂花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不……不追了……】 她摆着手,笑得岔了气,整个人软棉棉的靠在树干上。 周序礼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几米远的阳光下。 他转过身,逆着光看着她。 金色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显得格外柔和。 他嘴角挂着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 “服不服?” 他笑着问,声音有几分清朗,也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 沈柚恩看着他。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就像是无数次经历过一样。 阳光。 花园。 还有那个逆光而立的少年。 那是谁?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那是她小时候的记忆吗?可是她的童年记忆里,除了在那场大火前的短暂幸福,剩下的就只有福利院的孤寂和裴家的寄人篱下。 她从来没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少年,更不记得有过这样美好而纯粹的追逐。 可是,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奔跑,更像是因为某种久别重逢的悸动。 沈柚恩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盯着周序礼。 周序礼见她突然不笑了,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她是跑累了不舒服,或者是刚才岔气了。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手腕。 “怎么了?是不是岔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说话……不是,给我个反应!” 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沈柚恩忽的回过神来。 那种熟悉感越发浓烈了。 她慢慢的,把周序礼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她拿出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的打下一行字,递到他面前: 【周序礼,我们以前……真的只是因为我父母是你师父,所以才偶然见过几面吗?】 【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而且很熟?】 周序礼看着这行字,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被他那惯有的深沉所掩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次给出了答案: “想多了。” 他抽回手,语气淡淡的,“那时候我忙着学业和接手家里的生意,偶尔去你家也只是为了受教。那种时候,我哪有空跟你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混熟?” “你也太看得起当年的你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毒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阳光少年只是沈柚恩的错觉。 沈柚恩咬了咬嘴唇。 他在撒谎。 第185章 他在撒谎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 可是,他的眼神那么坦荡,语气那么自然,甚至连那一丝嫌弃都演得那么逼真。 如果真的很熟,他为什么要隐瞒?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矛盾和困惑像两股绳子,在沈柚恩脑子里打成了死结。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她也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知道再让她想下去,指不定真能想出点什么端倪来。 现在的时机还不对。 有些事,如果现在揭开,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痛苦和混乱中。 “行了,别在这瞎琢磨了。” 周序礼不想让她深究,直接转移话题,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屋里走,“不是说要给我织毛衣吗?再不量尺寸,天都要黑了。”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让你免费量身可是天大的面子,过期不候。” 听到织毛衣三个字,沈柚恩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这可是她刚才答应下来的大工程,也是她哄他开心的法宝。 而且,对于手工活,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以前在福利院,为了给那些弟弟妹妹御寒,她可没少织围巾手套,手艺那是相当不错。 【好!】 沈柚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开,比划道,【那我们快回去量尺寸!】 …… 回到卧室。 沈柚恩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皮尺,煞有介事的让周序礼站直了别动。 “真要量?” 周序礼看着那把软尺,挑了挑眉,“我所有的尺寸,私人裁缝那里都有存档,让管家发给你不就行了?” 【那不行!】 沈柚恩严肃的摇头,【手工织毛衣讲究的就是一个量身定做,那是心意!而且……】 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而且我也想亲自给你量。】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直球,狠狠撞在了周序礼的心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属于他的小女人,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好。”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那就麻烦沈裁缝了。想怎么量都行,要是还想顺便摸摸腹肌什么的,我也没意见。” 沈柚恩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拿着皮尺走了过去。 她先是踮起脚尖,量他的肩宽。 周序礼很高,即使她踮着脚也有些吃力。 他很配合的微微弯腰,让她能更轻松的够到。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沈柚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人有些沉醉。 量完肩宽,是胸围。 皮尺环过他宽厚结实的胸膛。 沈柚恩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他的胸肌,那种硬梆梆又带着弹性的触感,让她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周序礼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认真而抿紧的嘴唇。 他突然觉得,这哪里是在量尺寸,这分明是在对他进行名为“温柔”的酷刑。 一种酥麻的电流从被她触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他喉结滚了滚,强忍着想要把她抱进怀里狠狠欺负的冲动。 “还有哪要量?”他声音有些哑。 【还……还有腰围和臂长。】 沈柚恩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依然认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然后又蹲吓身去量他的腰围。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皮尺紧贴着他的腰线。 那劲瘦有力的腰身,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沈柚恩一边量,一边在心里感叹:这身材,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量完所有的尺寸,她站起身,拿着本子,一脸认真的问道: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深蓝?黑色?还是那种那种灰色的?】 【还有花纹,你想要那种简单的平针,还是想要那种复杂的麻花纹?】 周序礼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记起了所有事。 记起了那个在花园里陪她奔跑的少年,记起了那个因为家破人亡而被迫分离的痛苦,记起了他曾经的无能为力…… 那时候,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为他织毛衣吗? 还是会恨他?恨他是裴家的人,恨他隐瞒了一切? 周序礼不知道。 甚至不敢去想。 他只能贪婪的享受着眼下的这一刻,享受着她给的这份纯粹的关心和爱意。 “只要是你织的,什么样都行。”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缱绻,“哪怕你织个彩虹色的,我也天天穿出去显摆。告诉全世界,这是我老婆给我织的。” 沈柚恩被他逗笑了,那种幸福的感觉像蜜糖一样在心里化开。 【那我就给你织个麻花纹的灰色吧。】 她在本子上写下决定,【那个显得稳重,又有点复古,很适合你。】 “好。” 周序礼点头,“听你的。” 第186章 和周先生的双人舞台剧 “柚恩,其实……我一直在想。”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尤其是心理疏导和声带重建这方面也格外有建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一下治疗你的声音?” 他知道,柚恩并非不能开口说话,她只是太久太久没有说话了…… 还有,她或许也因为以前的事情,抵制开口。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你能更方便的表达自己,能……” “啪!” 一声脆响,沈柚恩手里的毛线球掉在了地上,滚出了好远。 周序礼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柚恩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笑意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抗拒。 【我不治!】 她的手语动作前所未有的激烈,甚至带着几分颤抖,【我不想治!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恢复!】 【我……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 沈柚恩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弯腰胡乱抓起地上的毛线,就像是逃跑一样,仓皇的冲出了他的卧室。 “柚恩……” 周序礼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周序礼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不是……太急了? 明知道那是她心里最深的一道疤,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壳,他还非要去揭开。 ……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柚恩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最后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那袋毛线散落了一地,就像她此刻凌乱不堪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逼她? 裴之珩是这样,现在连周序礼也是这样。 曾经,裴之珩也无数次带着那些所谓的名医来到她面前,用那种看似关心实则嫌弃的语气说:“柚恩,你试试吧,你总不能当一辈子哑巴,那样带出去多丢人。”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爱,而是深深的羞耻。 她以为周序礼是不一样的。他会为了她学手语,会陪她参加无声的舞台剧,会当众宣布她是他的骄傲。 可是现在,他也提到了“治疗”,提到了“恢复”。 是不是他也开始觉得,有个哑巴老婆很麻烦?是不是他也开始介意她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交流? 那种被再一次嫌弃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夜深了。 沈柚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刺耳的刹车声。 漫天的火光。 还有父母浑身是血,却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她推出车外的画面。 “柚恩……别怕……活下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只要一张嘴就会涌出来的血腥味,让她窒息,让她战栗。 “啊——!” 沈柚恩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按床头那个黑色的感应器。 只要按下去,周序礼就会来。他会抱着她,会告诉她别怕。 可是…… 手指在距离感应器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想起了下午他说的那番话。 如果他介意呢? 如果他来了,看到她这副狼狈又无助的样子,会不会更加坚定要给她治疗的念头? 不。她不想。 沈柚恩的手颤抖着,慢慢的,缩了回来。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坐到了天亮。 …… 第二天清晨。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周序礼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只顾着数米粒的小女人,心里的懊恼更甚。 哪怕她化了淡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那两抹浓重的乌青。显然,她昨晚没睡好。而那个感应器,却一次都没有响过。 她在躲他。 “柚恩。” 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把自己面前剥好的鸡蛋递给她,温和的开口,“昨天下午是我不好,我不该提那个话题。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 闻言,沈柚恩动作一顿。 可下一秒,却依旧低着头,认真的把自己碗里的粥几口喝完,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我今天就在房间里练习手语,不去书房了。那个防火墙……我能不能晚点再弄?】 周序礼伸出去的手又一次落空了。 “好。” 他收回手,强压下心里的失落,“你想在哪就在哪。想什么时候弄都行。” 沈柚恩像是如蒙大赦,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她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 是市残联艺术中心的张主任发来的:【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这周六就是嘉年华演出了,你和周先生的双人舞台剧排练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这边配合什么道具?】 第187章 那我……该怎么办? 双人舞台剧。 曾经她满怀期待,想要和他一起站在那个舞台上。 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可能存着的那些芥蒂,想到在台上他可能会因为她的残缺而被指指点点…… 她退缩了。 她不想让他为了配合她而勉强自己。 沈柚恩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 【张主任,不好意思。因为这几天我们家里出了点事,我先生可能没时间参加了。】 【能不能……把之前的节目改成我的单人手语剧?】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沈柚恩感觉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房门被轻轻敲响。但旋即又没了声音。 沈柚恩知道,是周序礼。 他就站在门外。或许是怕打扰她,或许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在门口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柚恩走过去,打开门。 地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我也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我去公司加班了,今晚不回来。粥在壶里,记得趁热喝。】 沈柚恩捧着那张纸条,眼眶酸涩。 其实,周序礼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作为一个丈夫,想要让她变得“更好”,想要给她最好的医疗资源。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关爱,是负责。 错的是她自己。 是她太敏感,太自卑,把这份好意当成了嫌弃,把过去的阴影投射到了他身上。她就像个刺猬,因为怕疼,所以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扎了回去。 “沈柚恩,你真是小心眼。” 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 这种自我拉扯的矛盾让她烦闷到了极点。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南杋的视频电话。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屏幕那头,南杋正坐在办公室里吃着外卖,看到沈柚恩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眉头都打结了,“一会儿问怎么哄男人,一会儿又失踪玩自闭。你这是要把我急死?” 沈柚恩也不想瞒着她,把自己对于治疗的抗拒和对周序礼态度的猜忌,一股脑的倾诉了出来。 【南杋……我是不是特别矫情?】 她红着眼眶,【明明他是为我好,可我只要一听到恢复两个字,我就浑身发抖,就想起裴之珩以前那种嫌弃的眼神……我就控制不住想逃跑。】 南杋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柚恩,你这不叫矫情,叫创伤应激。” “你那十年的经历,换做是谁都得疯。裴之珩那个渣男给你留下的阴影太深了,让你觉得只要有人想改变你,就是嫌弃你是个哑巴,就是看不起你。” “我理解你,真的。” 南杋的话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沈柚恩心头的焦躁。 “但是……”南杋话锋一转,“咱们有一说一啊。周序礼这人虽然看着冷,但他对你的好,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可能只是方式直男了一点,或者是太急于想让你拥有更好的生活。他不想你在手语的世界里受限,这本身没有错。你不想治,也没错。这只是两个人观念上的冲突,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沈柚恩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 道理她都懂,可是…… “姐妹,听我一句劝。” 南杋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看我,谈了那么多男朋友,我有为这种事纠结过吗?没有!因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如果今天换做是裴之珩跟你提这个,你会是什么反应?” 沈柚恩一愣,想了想。 如果是裴之珩……她大概只会冷漠的拒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心里根本不会有一丝波澜,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受一整天。 【我……我不会有什么反应。】她诚实的比划道。 “这就对了!” 南杋一拍大腿,“这就说明什么?说明你心里有周序礼!说明他在你心里的分量不一样!所以你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患得患失,才会害怕他嫌弃你!” “咱们女人就是这样,越在意,才会计较。要是他在你心里就是个路人甲,你管他怎么想?他就算嫌弃你是个外星人你都懒得理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柚恩呆呆的看着屏幕。 是啊。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被他嫌弃? 是因为她早就把他放在了心尖上,比任何人都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那我……该怎么办?】她有些迷茫的问。 “简单啊!” 第188章 那个感应器……记得用 南杋大手一挥,一副情感导师的派头,“做你自己!既然不想治,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告诉他你的感受,告诉他你不需要改变!” “如果他对你不满,或者还是非要逼你,那你就直接把态度摆出来看他的反应!”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妥协的,会接受完整的你,包括你的不完美。如果他因此而疏远你……那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咱们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 “姐妹,你要学学我,放眼看世界!不能总栽在裴家这棵歪脖子树上,也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把所有的树都砍了啊!” 听着南杋这一番略显粗糙却无比通透的话,沈柚恩感觉心里那团迷雾终于散去了些许。 是她钻牛角尖了。 她一直在用过去的阴影惩罚现在的自己,也在惩罚周序礼。 如果不说清楚,如果不去面对,这根刺永远都在。 【谢谢你,南杋。】 沈柚恩眼底重新有了光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要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挂断电话,沈柚恩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沈柚恩站在周序礼的主卧门前,抬起手准备敲门。 可下一秒,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周序礼一身正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柚恩,他明显愣了一下。 “柚恩?”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那个装着半成品毛衣的袋子上,“怎么了?有事?” 沈柚恩张了张嘴,刚想把自己想了一下午的那些心里话,一股脑的比划出来。 可是,看到他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匆忙,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要出去?】她比划道。 周序礼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公司那边有点突发状况,海外的一个重要项目出了点数据纰漏,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可能……今晚回不来了。” 沈柚恩心里一阵失落,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没关系,正事要紧。】 她懂事的对他笑了笑,压下心底的那些话,【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还有……别太累了,记得吃饭,劳逸结合。】 看着她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冷淡疏离的模样,周序礼有些诧异。 她这是……不生气了? 还是想通了? “好。” 周序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温和的开口,“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昨晚的事……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用等我,你先睡。那个感应器……记得用。” 说完,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柚恩心里空落落的。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那个感应器她一直都记着,就像记着他对她的好一样。 不过没关系。 等他忙完了,等他回来了,她一定会把所有的话都告诉他。 ……… 而此时,裴氏集团。 “废物!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周靳野在会议室里暴跳如雷,“数据!我要的是精准的用户画像的数据!不是他妈的一堆乱码!” “你们看看!看看网上都骂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投影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字标题。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这就是裴氏提供的核心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裴氏派来的几个技术代表一个个低着头,此时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这事儿确实闹大了。 周靳野那个什么深海数据项目,本来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洗白项目。 本来这事儿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家里人都打点好了,周序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批了。 谁知道,那个电子模型上线才不到24小时,就出了大问题,把用户的信息全部都泄露了出去。 “怎么?没人敢说话?信不信我让周序礼都把你们给开了!” “周……周总。”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主管哆哆嗦嗦的站起来。 “这……这不能全怪我们啊。我们给的数据都是经过几重处理的,按理说应该没问题的。可是……可是您的那个电子算法出了问题,我们也没办法修正。” 周靳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还敢怪我头上?” “因为那个该死的算法不仅把所有用户的隐私都给匹配出来了,还自动给每个人发了那种……那种带病毒的诈骗链接!现在几百家合作商都在找我要赔偿!客服电话都被打爆了!” “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给不出个解决方案,就别想着走!大家要完蛋一起完蛋!” 第189章 沈柚恩,就是他的逆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周序礼身后跟着刹一和几个一脸严肃的法务,一同走了进来。 “大舅,你好大的火气啊。” 周序礼声音冷淡,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技术人员,最后落在周靳野那张涨红的脸上。 周靳野看到他,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序礼!你来得正好!现在我的公司都要破产了!你说怎么办吧!” 周序礼走到主位坐下,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扣子。 “怎么办?”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不急不缓的开口。 “大舅,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啊。您是不是忘了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谁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周序礼又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 “当初信誓旦旦为我那个弟弟做担保的人可不是我。” “现在出了事,您不去找那个好外甥算账,反而跑来我这里撒泼?” 周序礼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但周身的冷意却让人胆战心惊。 “大舅,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啊。” 还没等周靳野开口反驳,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暴力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脖子金链子的光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正是周序礼的二舅。 “周序礼!你他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靳海一进来就指着周序礼的鼻子骂,“别以为你是裴家太子爷我就怕你!这回我们可是真金白银投了几千万进去!现在全打水漂了!你今天不给个说法,信不信老子让人把你这破公司给砸了?!” 周序礼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舅,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这个性格最好还是改改,别哪天又进去了,求着我妈来捞你。” 闻言,周靳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少拿警察吓唬我!老子进局子比你回家都勤!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钱,不把这事儿摆平了,我让你裴氏吃不了兜着走!” “赔钱?” 周序礼终于看向他,眼底满是嘲弄的笑意。 “项目是裴之珩签的,您要钱,该去找他,或者去找我妈。跑我这来吠什么?” “你少给我推卸责任!” 周靳海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抹阴狠的笑,“裴之珩是你弟弟,你是大老板,这笔账我不找你找谁?!再说了……” 顿了顿,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凑近周序礼。 “听说你那个媳妇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可惜是个哑巴。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关了灯都一样。你说要是哪天她走夜路不小心摔了,或者是被人……” 周靳海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手势,眼神濦邪,“捏死一只小哑巴,可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到时候,周大少,你可别心疼啊。” 话落的瞬间。 周序礼手里的钢笔应声而断。 空气瞬间凝固。 上一秒还那种云淡风轻的京圈太子爷,下一秒,周身恐怖的气场骤然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沈柚恩,就是他的逆鳞。 还没等保镖动手,周序礼已经一脚狠狠踹在周靳海的膝盖弯上! 周靳海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狠狠掼在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 周序礼单手掐着周靳海的脖子。 拳风凌厉,刮得周靳海脸颊生疼。 “咳咳咳……你……你敢……” 周靳海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挣扎,却发现这个平日里看着斯文的大外甥,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你看我敢不敢。” 周序礼凑近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嗜血的杀意,“捏死她容易?”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先死!” 他手指收紧,周靳海顿时翻起了白眼,双腿在空中乱蹬,像只垂死的癞蛤蟆。 “放……放开……”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没人见过周序礼这副模样。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要将眼前人撕碎的疯狂。 “序礼!你干什么?!快放手!” 一直看戏的周靳野这时候终于慌了。 要是真出了人命,还是在这种场合,那裴周两家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他连忙冲上去,试图拉开周序礼的手臂,“那是你二舅!你想杀人啊?!快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周序礼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周靳野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序礼!你冷静点!这都是一家人,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了,你二舅也就是嘴欠,他哪敢真动咱们家的人?” 第190章 弄死那个畜生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那个电子模型还在满世界转发病毒呢!这损失每秒钟都在增加!你要是真为了公司好,为了那个什么柚恩好,就赶紧把你二舅放了,咱们坐下来把赔偿方案谈妥!” “对对对!谈赔偿!” 周靳野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周序礼稍微松劲的瞬间,用力把他推开,把半死不活的周靳海救了下来。 “咳咳咳咳!我要杀了他!我要弄死这个小畜生!” 周靳海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缓过劲来后,那股流氓劲儿又上来了,抄起旁边的烟灰缸就要往周序礼头上砸。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靳野怒吼一声,一把按住弟弟。 “再敢动手的话,你就别想再看见你那个小情人和那个私生子了。” 听到此话,原本还暴怒的周靳海瞬间冷静了下来,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几人的方向,一屁股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下一秒,周靳野转头看向周序礼,眼神里带着几分阴毒。 “序礼,你也别太冲动。年轻人火气大不好。今天这事儿,咱们各退一步。你只要把那笔损失补上,再把你二舅这口气出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否则……” 周靳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周围那些拿着手机偷偷录像的员工。 “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你在公司公然殴打长辈,甚至还因为一个女人置公司利益于不顾……这继承人的位置,怕是不太稳吧?” 周序礼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带,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跟周家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裴家那边,裴母对他本就有意见,如果再加上周家这边的恶意抹黑,他在董事会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闹大了,沈柚恩势必会被卷进来,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她,他必须忍。 “好。” 周序礼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森寒,“既然大舅觉得需要冷静一下,那就让他去好好冷静冷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刹一。 “刹一。” “在。” “送二舅去楼下的员工餐厅酒吧。” 周序礼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那里有最好的冰水。让他把他那个猪脑子好好洗洗,清醒清醒。” “另外,告诉保安部,以后要是再看到这种疯狗闯进来,不用汇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医药费算我的。” “你骂谁是狗?!”周靳海又要暴起。 “带走!” 周靳野眼看又要失控,连忙挥手让秘书和保镖架着周靳海往外拖,“听不懂人话吗?!赶紧带他下去醒酒!”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周序礼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这小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办公室内,随着周靳海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里的火药味终于稍微淡了一些。 周靳野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被他弟弟攥变形的烟灰缸,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虽然把弟弟支走了,但这事儿还没完,裴氏必须给个说法。 “序礼。” 他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人我是带走了,但你二舅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这事不能妥善解决,光是那些合作商的违约金就能把他逼疯。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序礼转过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温热文件,走到周靳野面前。 “大舅,坐。”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解决。” 周靳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坐了下来。 “这份文件,是技术部刚才逆向追踪病毒源代码的结果。” 周序礼将文件推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个红色标记,“您那个模型并不是单纯的外部攻击,而是因为裴氏这边的项目组里……出了内鬼。” “有人在最初的数据包里,就植入了一段休眠代码。等到模型上线,一旦触发特定的流量阈值,这段代码就会像定时炸弹一样被激活,从而篡改整个算法逻辑。” 周靳野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分析图,虽然看不懂,但他听懂了那是内鬼两个字。 “内鬼?!谁干的?!”周靳野拍案而起,“是哪个王八蛋想害我?!” “我们会查。” 周序礼声音沉稳,“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 他看着周靳野,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我可以给您一个承诺。五天。只需要五天时间,裴氏最顶尖的技术团队会全面接手您的那个电子系统。” “我们不仅会帮您彻底清除那个病毒,还会对整个模型进行升级优化,修补所有漏洞。所有费用,裴氏全包,零成本。” 第191章 见不得人的勾当 “除此之外……” 周序礼顿了顿,“这次事件给周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裴氏也会按照合同条款的三倍进行赔偿。并且,在这个修复期间,裴氏会动用所有的媒体资源帮您做危机公关,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如果五天后,系统还是不能恢复正常,或者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 周序礼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时候,您想怎么定赔偿条件,哪怕是要裴氏割让一部分核心业务给您,我都认。”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极其优厚了。 不仅不用出一分钱就能白得一套升级后的顶级系统,还能拿到巨额赔偿,甚至还能借此机会狠狠敲裴氏一笔。 这对于本来就只是想骗点投资的周靳野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周靳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买卖,划算啊! 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脸上不能表现得太高兴,怎么着也得再压一压价,显摆一下自己的威严。 “五天?!” 周靳野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序礼啊,你知道五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的客户都要跑光了!意味着我的公司名誉扫地!五天太久了,我等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狮子大开口:“二十四小时!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在明天这个时候,系统还是一团糟,别怪我不讲情分,直接走法律程序!” 二十四小时。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个病毒代码极其复杂,又是植入在底层逻辑里,想要在不破坏原有数据结构的情况下清除并修复,哪怕是全球最顶尖的黑客团队也不敢打包票。 但周序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就知道,这只贪婪的老狐狸一定会得寸进尺。 “二十四小时?” 周序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大舅,这可是技术活,不是搬砖。您这是在逼我立军令状啊。” “怎么?不敢?” 周靳野得意洋洋,“不敢就别说什么全包!要么赔钱,要么办事!裴氏那么大个集团,连这点技术实力都没有?” “好。” 周序礼没有再废话,直接拿起笔,在那份补充协议上加上了“24小时”的期限,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成交。” 他把协议推给周靳野,眼神锐利,“但大舅,这24小时内,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来这闹事。包括二舅。否则,协议作废,后果自负。” 周靳野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成了!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为了息事宁人,连这种必死的条件都敢签!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周序礼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不仅要有冲劲,还得懂担当!这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在管理上多上点心,别整得跟过家家似的。” “还有啊,那个什么数据安全,不懂就多问问我,或者多向你爷爷请教请教。别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太子爷就什么都懂。” “是,大舅教训得是。” 周序礼面上虚心受教,甚至还替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慢走,不送。” 直到周靳野那得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老板。” 许特助走过来,一脸担忧,“24小时……这也太赶了吧?那个病毒代码很狡猾,技术部那边说至少需要三天……” “那个病毒不需要修。” 周序礼冷冷的打断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远去的豪车,“因为那个所谓的变异,本来就是那些假数据和那个破烂模型兼容性不匹配导致的必然结果。” “把它关了,重启,换上我们真正的备用数据源。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许特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老板早就留了一手! “可是……那个内鬼?”许特助小心翼翼的问。 “查。” 周序礼转过身,眼神如刀,“把所有接触过这批黑箱数据的人,从技术总监到实习生,一个都不许放过。尤其是……”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在会议室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去查监控。看看裴之珩今天上午都在干什么,去过哪些地方。” “是!” 十分钟后,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画面上显示,就在上午十点,也就是那个电子模型刚刚出现变异的征兆的时候,裴之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或者睡觉。 而是独自一人,鬼鬼祟祟的进入了那个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能进入的数据实验室。 而且,他在里面逗留了整整半个小时。期间,他似乎在操作一台终端机,神色慌张,还不时的看向门口,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192章 问题出在自己人身上 “老板,这……” 许特助看着监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少爷他……他虽然不懂技术,但那个终端机可是连接着核心数据库的啊!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动了什么手脚……” “呵。” 周序礼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厌恶。 “如果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我强,为了让那个项目起死回生,或者是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他什么干不出来?” “裴之珩啊裴之珩。” 周序礼看着屏幕上那个慌乱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你连这种自毁长城的事都敢做。” “老板,还有一件事……” 许特助察言观色,见周序礼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密封的文件,双手递了上去,“这是刚刚从法务部那边截获的。二少爷……不,是裴二总监,今天上午还私自签署了一份加急的合作协议。” “什么协议?”周序礼接过文件,撕开密封条。 “是关于虞氏科技旗下那个新成立的网络安全公司的深度合作项目。” 许特助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协议里明确规定,裴氏集团必须在明天之前,无条件调派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入驻虞氏,全面负责他们的核心安全架构搭建和漏洞修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份协议,是裴夫人……用她名下持有的裴氏集团5%的股份作为连带担保的。因为有大股东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所以这笔合作直接绕过了集团的常规风控审核和决策层表决,走了董事长的特批通道,已经生效了。” 周序礼翻看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看着落款处裴之珩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裴珠楹那鲜红的私章。 5%的股份。 那是裴珠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底气,是她能在周序礼面前颐指气使的资本。 现在,为了给小儿子铺路,为了那个一心想把自己包装成“科技新贵”的虞婉欣,她竟然连这最后的棺材本都拿出来赌了? “呵。” “好一个母慈子孝。好一个为爱冲锋。” 周序礼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这份所谓的深度合作,表面上看起来是强强联合,双赢互利。但实际上呢?” “技术共享、核心数据开放、专利授权……这哪是合作?这分明就是裴氏在单方面给虞氏那个空壳公司输血!” “虞氏那个科技公司,除了有一块刚拍下来的地皮和几个花钱买来的虚假专利,还有什么?这摆明了就是虞婉欣设的一个局,想空手套白狼。” “而我的好弟弟,好母亲,竟然心甘情愿的往里跳,甚至还要把整个裴氏都拖下水!” 许特助听得冷汗直冒:“老板,那现在怎么办?协议已经生效了,明天如果我们不派人去,那就是违约。到时候不仅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裴夫人的股份也会……” 周序礼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一个沉寂许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周少?” 虞泽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是被半夜惊醒的,“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虞泽,你们虞家,这是决心要跟裴氏开战了?” 虞泽瞬间清醒了,他从床上一激灵坐起来,后背冷汗直冒:“周少,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虞氏现在恨不得抱紧您的大腿,哪敢跟裴氏为敌?” “是吗?” 周序礼语气森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上的合同,“那这份由你那好妹妹虞婉欣牵头、裴之珩签字、还拉上了我妈做担保的所谓深度合作协议,是怎么回事?” “协议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要裴氏无条件给你们那个空壳科技公司输血,还要共享核心技术。怎么,这是要在裴氏身上吸血吸到饱?” 虞泽一听,脑瓜子嗡的一声。 那个该死的虞婉欣! 他早就怀疑她在憋什么坏招,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敢背着他在外面搞这种要人命的对赌协议! “周少!您听我解释!” 虞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事儿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个科技公司一直是虞婉欣在管,她说是要独立运营,连财报都不给我看!我根本不知道她跟裴二少签了这种协议!” “这个蠢货!她这是要害死虞家啊!” 周序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在那边咒骂。 “周少,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召开董事会,以董事长的名义否决这份协议!那个公章我也会收回来!绝对不会让这种荒唐事发生!” 第193章 抓住把柄 虞泽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用。” 周序礼突然打断他,“协议既然已经签了,而且还是走的特批通道,你现在反悔,只会让你那个好妹妹抓住把柄,说你打压她,甚至可能闹到媒体那里去,说你们虞家内部不合。” “那……那怎么办?”虞泽也有些拿不准了。 周序礼眼中掠过一抹深意。 他想起监控里裴之珩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想起这份处处透着诡异的合作协议。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怀疑,那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裴之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事业心”,八成是被虞婉欣那个女人给挑唆的。 一个想证明自己,一个想借机翻身,这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你不用插手。” 周序礼语气平静,“这份协议,我会让裴氏这边配合执行。” “啊?”虞泽愣住了,“配合?周少,您这是……” “既然虞婉欣想要技术团队,我就给她。既然她想唱戏,我就给她搭台子。” 周序礼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至于你……把你手里能动的人,尤其是那个科技公司的骨干,全部调回总部。理由你自己想,总之,我要那个公司变成一个真正的空壳,除了裴氏派过去的人,连个扫地的阿姨都不剩。”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好妹妹,拿着一份只有技术没有执行力的合同,能唱出什么花来。” 虞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既能在表面上维持合作,稳住裴之珩和裴母,又能在暗地里彻底架空虞婉欣,让她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背上巨额的违约和经营不善的黑锅! 而他虞泽,不仅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还能在这次合作中向周序礼示好,可谓是一举两得。 “明白!周少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虞泽咬牙切齿的说道,“虞婉欣那个蠢货,这次我非让她知道,谁才是虞家真正的主人!” 挂断电话,虞泽再也睡不着了。 他连夜把秘书叫醒,下发了一连串的调令。 “把科技公司那边的人力资源总监、财务总监,还有那几个研发骨干,明天一早全部调回集团总部述职!一个都别留!”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留在那边听虞婉欣的指挥,就是跟我过不去,直接开除,行业封杀!” “是!” 同一时刻,外滩的一艘豪华游轮上,灯火通明。 这里是虞婉欣为了庆祝“深度合作”达成,特意包下来举办的小型庆功会。 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香槟塔堆得老高。那些平日里跟裴之珩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个搂着网红模特,喝得东倒西歪。 “哎哟,还是咱们虞大小姐有本事啊!” 一个富二代举着酒杯,眼神爱昧的在裴之珩和虞婉欣之间打转,“这项目都能拿下来,看来裴二少这是要收心了,准备跟虞大小姐强强联合,这以后裴家不就是你们夫妻店了吗?哈哈哈!” “就是就是!这叫什么?这就叫天作之合!”另一个也跟着起哄,“婉欣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兄弟啊!” 虞婉欣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容比杯里的香槟还要甜。她靠在裴之珩身边的沙发上,姿态优雅的摇晃着酒杯,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你看,这才是她虞婉欣该有的生活。 只要拿下了裴之珩,只要手里有了权,那些只会拜高踩低的“闺蜜”算什么?那个该死的私生子虞泽又算什么?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裴之珩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他手里虽然也拿着酒杯,但却一口没喝,眉头紧锁,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来来来!给裴少满上!” 一个身材火辣的陪酒模特扭着腰肢凑过来,想要往裴之珩怀里钻,“裴少,人家敬您一杯……” “滚!” 裴之珩猛地一挥手,直接把那杯酒打翻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 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平时最爱玩、最来者不拒的裴二少。 那模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脸差点哭出来。 “都给我滚出去!” 裴之珩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眼神阴鸷的扫过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发小,“谁让你们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的?没女人活不了是吧?要玩滚去甲板上玩!别在这碍我的眼!” “这……” 第19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发小们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不是,珩哥,这庆功宴没美女还有什么意思啊?”一个胆子大的小声嘀咕,“咱平时不都这么玩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裴之珩一脚踢翻了前面的茶几,玻璃渣碎了一地,吓得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我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好好好……我、我们走!我们去甲板吹风!” 见裴之珩是真的动了怒,这帮人也都是看眼色行事的,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拉着那一群早就吓傻了的模特,像逃命一样涌出了包厢。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裴之珩和虞婉欣两个人。 原本喧嚣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虞婉欣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推开了模特,赶走了狐朋狗友,这是要……洁身自好?是为了谁? 难道是为了她? “之珩哥哥……” 虞婉欣放下酒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他们那帮人就是这样,不懂事……” 她伸出手,想要去抚平裴之珩紧皱的眉头,没想到对方却直接躲开了。 “婉欣。” 他声音有些沙哑,并没有回头,“你说……那个病毒,真的没事吗?” 虞婉欣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收回手,脸色稍微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当然没事啊。” “那个病毒只是个小玩笑,只会让数据稍微出点乱子,造成一点混乱而已。又不会真的对裴氏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只是为了给周序礼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也有管不到的地方,让他别那么嚣张。” “等到明天,我们的技术团队一到位,把病毒一清,漏洞一补,这反而成了你的功劳啊!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 裴之珩转过身,“可是我今天看新闻,周靳野那边的公司已经被围攻了,听说用户隐私都泄露了……如果这事查出来是我干的……” “怎么可能查出来?” 虞婉欣打断他,语气笃定,“那个植入病毒的人早就拿着钱消失了,IP也是境外的,根本无从查起。而且……”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裴之珩的衣袖,仰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而且,现在咱们手里可是有裴氏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做后盾,还有阿姨的股份做担保。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周序礼那个总裁顶着呢。” “之珩哥哥,你就放心吧。只要这次咱们把戏演足了,让柚恩看到周序礼的无能,看到你的手段和能力……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提到沈柚恩,裴之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啊。 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周序礼差,为了证明自己也能玩转这个商业帝国,为了把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抢回来。 为此,他甚至不惜背弃了原则,在自家公司的项目里动手脚,甚至把整个裴氏都拖下了水。 这值得吗? 裴之珩不知道。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他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别无选择。 “万一……” 他还是有些不安,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万一翻了阴沟呢?万一那个病毒失控了,或者是周序礼查到了什么……我们怎么收场?” 虞婉欣看着他这副前怕狼后怕虎的窝囊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要是让他知道她还买凶杀人,还制造了车祸,他不得直接吓尿裤子? 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着那副完美的女神形象。 “不会的。” 虞婉欣笑着安抚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就等着明天看好戏吧。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周大少,是怎么在董事会上焦头烂额,怎么求着你大舅和你回去收拾烂摊子的。” “到时候,你就是裴家的救世主。” 裴之珩听着她描绘的美好蓝图,心里的那点不安终究还是被欲望压了下去。 救世主。 这三个字太诱人了。 “好。” “那就……赌一把!” “放心吧之珩哥哥。” 包厢内,虞婉欣还在继续给他灌输着迷魂汤,“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周序礼肯定会被那些违约金和舆论逼得焦头烂额,甚至可能会被董事会弹劾。” “到时候,只要你带着我们的团队,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现场,三下五除二把那个病毒给灭了,再把数据给恢复了……” 第195章 马上就要跌落神坛了 “你想想,到时候那些平时看不起你的董事,还有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周序礼,他们看你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震惊?崇拜?还是求饶?” “尤其是周序礼。” 虞婉欣凑近他,吐气如兰,“他不是总觉得你不如他吗?不是总把你当成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弟弟吗?明天过后,他就要仰视你了!他就要承认,你裴之珩才是裴家真正的希望!” 这一番话,精准的击中了裴之珩内心最渴望的那个点。 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在周序礼的阴影下。无论是成绩、能力,甚至是女人。所有人都说周序礼是天才,是天之骄子,而他裴之珩,不过是个幸运投胎的二世祖。 “仰视我……” 裴之珩喃喃自语,脑海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你说得对。” “我不比他差。我只是以前没机会而已。只要给我机会,我一样能行!” “对!你就是最棒的!” 虞婉欣趁热打铁,继续给他打气,“而且你想想,如果柚恩知道了这一切……如果她看到你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异彩,看到你比周序礼更优秀、更有能力保护她……” “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会不会觉得,其实你才是那个更适合她的男人?” 沈柚恩。 这个名字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瞬间让裴之珩的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是啊。 他做这一切,最终不都是为了证明给她看吗?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比周序礼差!他不是那个只会让她受委屈的纨绔!他也有能力给她遮风挡雨,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现在就要告诉她。” “我要让她知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裴之珩了!我要让她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把裴氏救回来!” “哎?之珩哥哥,你现在……” 虞婉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招效果这么好,好到有点过头了,“现在太晚了吧?而且……” “不晚!” 裴之珩根本听不进去,他一把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她打视频!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我赢!” 说完,他看都没看虞婉欣一眼,直接推开包厢通往露台的门,冲了出去。 虞婉欣被晾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想要拉他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 该死的! 又是那个哑巴! “沈柚恩……” 虞婉欣死死攥着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你最好祈祷明天过后你还能笑得出来。不然……我让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 露台上,江风凛冽。 裴之珩站在护栏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 自从两人闹翻后,他就再也没敢联系过她。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有底气的! “嘟——嘟——” 视频请求发了过去。 而此时的半山别墅,书房。 沈柚恩看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心里五味杂陈。 要接吗? 沈柚恩犹豫了。 可是,一想到那天他在更衣室里,那一瞬间的舍命相救,想到他那满是鲜血的后背……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救了她一命。这是事实。 沈柚恩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两人隔着屏幕,久违的心平气和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柚恩……” 良久,裴之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最近好吗?” 这句简单的问候,仿佛瞬间把沈柚恩拉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她刚失去父母,也是这样怯生生的躲在角落里。小小的裴之珩走过来,别别扭扭的递给她一颗糖,问她:“你好点了吗?” 那个时候的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沈柚恩眼眶微热。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打着手语: 【我很好。】 【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医生说有没有被传染?】 虽然之前周序礼告诉过她裴之珩没事,但亲眼看到他,她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遍。 “我没事。” 裴之珩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哭的冲动。 “医生说了,我命大,没被传染。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你……” 裴之珩看着她身后的背景,那明显是周序礼书房的装修风格,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和不屑,“还住在周序礼那儿呢?” “柚恩,我知道你以前过得苦,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找个依靠。你是觉得周序礼现在是太子爷,能给你荣华富贵,能让你做人上人,对吧?” “但是你别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到有些狂妄的笑,“明天过后,裴氏的天就要变了。周序礼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马上就要跌落神坛了。” 第196章 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 “而我,裴之珩,将会成为裴氏新的掌权人,成为那个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 裴之珩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个辉煌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所以,柚恩,我给你个机会。” 他像是在发布什么恩赐一样,对着屏幕说道,“你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搬出那个别墅。找个地方先住着,或者回你在外面的那个小公寓。” “等到明天我拿下了裴氏,当了老总,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虽然你结过婚,名声也不太好听了,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如果你表现得好,如果不让我失望……” “我也不是不能娶你。” “毕竟,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给你个名分,让你继续过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柚恩听到这里,原本那一点点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在说什么? 让她搬出去?看她表现娶她? 他是不是真的有妄想症?还是那种无可救药的直男癌晚期? 他凭什么以为,她沈柚恩离了他就不行?凭什么觉得她嫁给周序礼是为了钱? 十年的青春,她到底是在爱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个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永远只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用利益去衡量感情的可怜虫。 【裴之珩。】 沈柚恩不想再跟他废话了,【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嫁给周序礼,跟他是不是太子爷、是不是有钱,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哪怕他明天就破产了,我也依然会选他,而不是你。】 【因为他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而你,永远都不懂。】 裴之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懂?我不懂?” 他怒极反笑,“沈柚恩,你装什么清高?你跟我谈爱?谈尊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不就是看中了他现在的地位吗?要不是为了那个周少奶奶的名头,你会忍受他那种阴晴不定的脾气?” “白面黑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裴之珩指着屏幕骂道,“明明心里贪慕虚荣,还要装出一副为了真爱视金钱如粪土的圣女样!你不恶心吗?” “我告诉你!也就是我还念旧情愿意拉你一把!等明天周序礼倒了台,我看你还能去哪哭!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 “嘟——” 画面黑了。 沈柚恩面无表情的挂断了视频。 不想再听了。 多听一个字,都是对她耳朵的侮辱,也是对时间的浪费。 她甚至没有那种被羞辱后的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平静和厌倦。 有些人,真的不值得。 裴之珩盯着被挂断的黑色屏幕,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他第二次被沈柚恩挂断电话了。 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二次是现在。那个曾经把他奉为神明、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哑巴,现在竟然敢这么践踏他的尊严! “装!你继续装!” 裴之珩把手机狠狠摔在露台的藤椅上。 “你不就是傍上了周序礼吗?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等明天……等明天我赢了,我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装清高!” “到时候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之珩哥哥……” 虞婉欣手里拿着一瓶醒好的红酒,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啊?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虞婉欣走过来,把酒瓶放在桌上,然后顺势坐在了裴之珩旁边的藤椅扶手上,身体软若无骨的往他身上靠。 “刚才……是不是跟柚恩吵架了?” “其实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柚恩她……现在毕竟身份不一样了,可能有些事情想得比较多。你也知道,女人嘛,一旦有了依靠,脾气总是会大一点的。”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沈柚恩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拱火,暗示沈柚恩现在是因为仗势欺人才敢这么对他。 果然,裴之珩听了这话,脸色更黑了。 “别跟我提她!”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神阴鸷,“不知好歹的东西!” 见火候差不多了,虞婉欣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她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顺势倒进了裴之珩的怀里。 “哎哟……” 她娇哼一声,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把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上了几分醉意和委屈,“之珩哥哥,我头好晕……这酒劲好像上来了。” 第197章 万一她不在里面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惨……” 虞婉欣开始卖惨,“我爸把那些私生子都接回家了,家里天天吵得乌烟瘴气,那些野种还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妈也走了,不管我了……我现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个家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裴之珩,眼泪恰到好处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楚楚可怜。 “之珩哥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家了……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也好……” 她的手顺势攀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暗示意味十足。 在这样的夜色下,美女在怀,主动献身,又是这种我见犹怜的姿态。换做以前的裴之珩,早就顺水推舟,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了。 可是现在。 裴之珩眉头紧锁,只觉得那股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呛得他头疼欲裂。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极力想要讨好他的脸。 很美,很精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刚才视频里沈柚恩那张虽然素面朝天、却眼神清澈倔强的脸。 还有那句——【因为他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尊重。而你,永远都不懂。】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起开。” 裴之珩猛地一推,力道之大,直接把虞婉欣推得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啊!” 虞婉欣惊呼一声,胳膊磕在扶手上,疼得眼泪真的飙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之珩,“之珩哥哥……你……” “别跟我来这套!” 裴之珩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厌恶和不耐烦,“虞婉欣,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收留你?你是自己没家还是没钱去酒店?跑我这来装什么可怜?” “还有。” 他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鼻子,冷淡的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省省吧。” “你不是沈柚恩。我这辈子,收留过一个女人就够了。” 裴之珩扯了扯领口,“那一个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我还没那个闲工夫,再去招惹第二个麻烦精。” 闻言,虞婉欣愣了几秒。 他居然对自己说了这种话?? 但是他以前不是最吃这一套吗?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 裴氏大楼,顶层总裁办。 周序礼站在巨大的电子幕墙前,上面正滚动显示着技术部连夜复原的黑箱数据操作日志。 “老板。” 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另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神色凝重。 “虞氏科技那边的资金流向也查到了。就在裴二少签署合作协议的前一天,有一笔巨额资金从虞婉欣的私人账户,通过三个皮包公司中转,最后流向了一个位于海外的黑客组织。”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 虞婉欣做局,裴之珩入套。 一个为了钱和翻身,一个为了证明自己和……抢女人。 “呵。” 周序礼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意外。 “为了一个女人,他连整个裴氏都敢搭进去。” “这种魄力,我是该夸他痴情,还是该骂他蠢?” 他不在乎裴氏的损失。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算整个项目毁了,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它起死回生。 他也不在乎裴之珩的背叛和争权。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有多少斤两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在他眼里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可是…… 他在乎那个让裴之珩发疯的原因。 沈柚恩。 裴之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为了把她抢回去。 而沈柚恩呢? 她对裴之珩,真的彻底放下了吗? 那毕竟是十年的感情,是她整个青春的执念。 如果裴之珩真的成功了,如果他真的展现出了所谓的能力,她会不会动摇? 会不会觉得,其实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少年,真的变好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序礼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怕商场上的任何对手,哪怕是千军万马,他也敢单枪匹马的杀回去。 但他怕她。 怕她的心软,怕她的念旧,更怕她……根本就不爱他。 “备车。” 周序礼猛地抓起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脚步急促的甚至有些踉跄,“回别墅。” “老板?现在?”许特助一愣,“可是明天一早还有董事会……” “推了。” 周序礼头也不回,声音沙哑,“所有的事,都等明天再说。” 现在,此时此刻,他只想见到她。 只想确认她还在那里,还在属于他的领地里。 …… 半山别墅。 凌晨三点。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夜色,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别墅门口。 周序礼几乎是冲进家门的。 他连鞋都来不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直奔沈柚恩的卧室。 然而,当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停住了。 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周大少,此刻却像个胆怯的孩子,手心里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一……万一她不在里面呢? 第198章 别离开他 万一她真的被裴之珩的话打动了,收拾行李走了呢?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沈柚恩侧身睡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她的手并没有放在那个报警器上,而是乖乖的放在脸颊边,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还在。 她还在。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关上门。 并没有叫醒她,也没有上床。 周序礼就这样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脱掉了那件沾满烟味和寒气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有些颓废的靠在床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覆在沈柚恩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周序礼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闭上眼睛,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那一点点温暖。 “柚恩……” 他在心里无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别走。” “求你,别走。” “就算他是你的初恋,就算他救过你的命……你也别回头看他一眼,好不好?” “以前的十年即使我错过了,但以后的几十年,甚至下辈子,我都赔给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向来高傲矜贵、不可一世的周序礼,此刻却卑微得像个乞求糖果的孩子。 他不敢说出口,怕吵醒她,更怕得到那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只能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一遍遍的确认她的存在,一遍遍的宣泄着自己那快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这一夜,周序礼没有合眼。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睡颜,从深夜一直坐到了黎明。 看着她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梦,他就伸出手指轻轻抚平;看着她翻身把手抽走,他又小心翼翼的重新握住,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那种满足感,比他谈成了任何一笔百亿大单都要来得真实而强烈。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鸟鸣声打破了寂静。 周序礼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腿早就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还得扶着床沿缓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柚恩,他俯吓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早安,老婆。” 回到主卧简单洗漱了一番,男人重新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周序礼下楼进了厨房。 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平底锅里黄油融化发出的滋滋声。 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就顺着楼梯飘了上去。 二楼的卧室门开了。 沈柚恩是被饿醒的,也是被香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却显得有些毛茸茸的头发,迷迷糊糊的踩着拖鞋走下楼梯。 刚到餐厅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男人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正背对着她,低头摆盘,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听到动静,周序礼回头。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听得人耳朵有点酥。 沈柚恩吸了吸鼻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盘子,肚子很应景的咕噜叫了一声。 她软糯糯的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未醒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周序礼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走过去,极其自然的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翘起来的碎发,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温热的脸颊。 “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能吃了。” 沈柚恩乖乖点头,转身刚要走,又被他拉住手腕。 【怎么了?】她回头,一脸茫然。 周序礼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粉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却只是克制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上的阮肉:“拖鞋穿好,别着凉。” 等沈柚恩洗漱完回来,早餐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了。 培根三明治,色泽诱人的单面煎蛋,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拉开椅子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周序礼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下巴,那双好看的瑞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看得沈柚恩有点发毛。 她咽下嘴里的面包,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周序礼淡淡道,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试图压下心底那股甚至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你不饿吗?” “秀色可餐。” 沈柚恩:“……” 第199章 周序礼来了 她耳根一红,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煎蛋。 【油嘴滑舌。】 周序礼轻笑一声,放下咖啡杯。 “柚恩。” 她刚叉起一块蛋白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吗?” 【好吃呀,你的手艺一直都这么好。】 沈柚恩毫不吝啬夸奖,毕竟吃人嘴软。 周序礼眼底划过一丝幽暗的光,他忽然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后。 沈柚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周序礼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餐桌之间,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混杂着淡淡的咖啡味,瞬间将她包围。 【周序礼,你干嘛?】 男人低下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既然好吃……”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沈柚恩眨巴着眼睛,身子往后缩了缩。 【什、什么奖励?我等下洗碗行不行?】 周序礼轻笑出声。 “我不缺洗碗工。” 他说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点面包屑上。 下一秒,他俯吓身。 并没有吻她的唇,而是偏过头,温热的唇舌极其轻柔的卷走了她嘴边的那点碎屑。 沈柚恩脸颊瞬间爆红。 周序礼直起身,慢条斯理的舔了下唇角。 “甜的。” 【周序礼!】 沈柚恩羞恼的瞪着他,但这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只炸毛的小奶猫。 周序礼却心情大好,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俯身在她耳边。 “以后每天都给你做,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吃一辈子。” 他的语气半是调晴,半是认真。 沈柚恩只当他是日常的情话,红着脸推了他一把。 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样子,周序礼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可下一秒,他又垂下了头。 【怎么了?】 沈柚恩极少瞧见男人这个模样,比划着问,有些担忧,【是不是公司那边……事情还没解决?】 周序礼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被你猜中了。”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低沉,“那个深海数据项目……出大事了。” “昨晚半夜,模型的整个底层逻辑都被篡改了。现在不仅系统瘫痪了,还泄露了大量用户数据。那些合作商都在闹着要解约。” 沈柚恩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昨晚就看出了不对劲!那个病毒蔓延得太快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急切的问。 “我也想修。” 周序礼苦笑一声,“可是技术部那边查出来,这次的攻击很可能是内部人员干的,也就是说,我的团队里出了内鬼。现在敌暗我明,我不敢轻易动用公司内部的人去修补,怕那个内鬼会趁机搞更大的破坏。” “而且……”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沈柚恩。 “那个病毒代码很诡异,一般的技术人员根本搞不定。如果要请外援,又怕泄露更多机密,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靠谱的人。” “现在每一分钟,裴氏都在损失几百万。如果今天之内不能解决,裴氏的股价估计要跌停了。” 沈柚恩听得心惊肉跳。 几百万一分钟?股价跌停? 那得是多少钱啊! 而且这还是因为内鬼,因为裴之珩那个蠢货搞出来的烂摊子! 【那我呢?】 沈柚恩几乎是比划而出,【我可以吗?】 【我不算你们公司的人,不是内鬼。而且……我的技术你应该知道的!那个防火墙我都搞定了,这个病毒……我想我也能试一试!】 周序礼表面上还要装作有些犹豫:“可是……这太辛苦了。而且万一搞不定,压力会很大的……” 【没关系!】 沈柚恩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怕辛苦!只要能帮你,只要能挽回损失,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 他郑重的点头,“那就拜托你了,沈总工。” “这次裴氏能不能度过难关,全靠你了。” 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 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柚恩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顶层总裁办。 这里静悄悄的,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按照周序礼之前给的指示,轻手轻脚的溜进了办公室里那个极为隐蔽的休息间。 说是休息间,其实是个小型的套房。不仅有床有浴室,甚至还有一张设备齐全的办公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她可能需要的资料。 裴氏的技术底蕴果然深厚得可怕。 这个所谓的深海数据项目,虽然被周靳野当成了骗钱的幌子,但裴氏为了做样子,那是真真切切的投入了最顶尖的技术资源。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技术,却被用在了一个注定要烂掉的项目上。 她正看得入神,外面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开门声。 是周序礼进来了。 第200章 心疼是爱的最高境界 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 “序礼啊!这都几点了?!” “我告诉你!那些合作商已经把我的电话打爆了!还有那个所谓的内鬼,你到底查没查到啊?!是不是根本就是你在敷衍我?!” 周靳野咆哮道,“我警告你!要是今天……不!要是中午之前不能恢复正常,我就直接带着律师团去你办公室坐着!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这个外甥面子了!” 此话落下,在休息间里的沈柚恩脸色极其难看。 啧啧…… 明明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搞出这种烂摊子,现在却把所有的锅都甩在周序礼身上! 等着电话挂断,沈柚恩立马就站在了男人面前。 【他们怎么能这样!】 【明明是你一直在帮他们擦屁股!他们凭什么这么骂你?还……还敢威胁你!】 周序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心疼了。 【周序礼,你别怕。】 【既然他们这么不讲理,那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这个病毒,我一定能解开!不仅要解开,我还要把那个真正搞破坏的人抓出来!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 “好。” 男人不再掩饰眼底的笑意,“那就全靠你了,我的沈大侠。” 沈柚恩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午餐时间,裴氏集团内部的实验室一片寂静。 沈柚恩点了点头,坐到了主控台前。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连接上那个唯一的物理接口。 【开始吧。】 屏幕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在她的操作下开始一层层剥离。 “老板……” 站在一旁的许特助小声惊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太这技术……简直比我们整个安全部的专家加起来都厉害啊!这个病毒的变异逻辑连我们那位从硅谷挖回来的CTO都说至少要分析三天,太太竟然只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漏洞?!” 这哪里是什么豪门弃妇?这分明就是个隐世大神啊! 周序礼瞥了他一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许特助:……老板,您这凡尔赛也是没谁了。 “搞定!” 二十分钟后,沈柚恩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重重的敲下了回车键。 【病毒已清除。系统已恢复】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虚拟战争。 沈柚恩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序礼。 【不但清除了病毒,我还顺手给你们的系统加了个‘补丁’。以后就算是那个黑客组织再来,也别想轻易攻破了!】 周序礼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辛苦了,我的大功臣。” 他俯吓身,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你。不仅救了裴氏,还帮我狠狠出了口恶气。”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周序礼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只要你说得出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沈柚恩一愣。 奖励? 她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奖励。 她只是……不想看他被人欺负,不想看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那些小人毁掉。 【我不要奖励。】 她摇了摇头,比划道,【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也只是做了自己擅长的事而已。】 【如果你非要给我什么,那反而显得我们之间生分了。】 周序礼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倔强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狡黠,“我们是夫妻,确实不用分得那么清。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过……” 他凑近她,“虽然不要奖励,但是饭总得吃吧?我让人专门从满庭芳订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和龙井虾仁,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办公室了。” “走吧,我的沈总工。工作完成了,现在是该犒劳的时候了。” …… 总裁办,休息间。 原本用来让周序礼在加班时短暂休息的地方,此刻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小餐厅。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茶几,香气扑鼻。 沈柚恩坐在沙发上,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周序礼则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的给她剥虾,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好吃吗?” 【好吃!】 沈柚恩塞了满嘴的虾仁,像只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点头。 “喜欢就好。” 周序礼把自己碗里挑好刺的鱼肉也夹给她。 “多吃点,看你瘦的。” 第201章 非常时期 两人的温情还没有结束。 下一秒钟的功夫,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狠狠的踢上了一脚。 动作极其的粗暴,紧接着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穿到了两人耳中。 “周序礼!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是裴之珩。 沈柚恩正夹着一筷子青菜,听到这声音一愣。 裴之珩? 他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以前不是很怕自己大哥吗? 今天这是抽哪门子风? 【他……他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那个烂摊子……还没处理好?】 【是不是那些赔偿条款……逼得你很难做?】 周序礼反倒身子往后一靠,顺势叹了口长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 “是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调低沉又无奈,“有些人自己屁股擦不干净,就喜欢把火撒别人身上。在这个位置上,难做啊。” 沈柚恩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 【那我出去跟他说!明明是他自己……】 “别动。” 还没等她站起来,周序礼温热的大手已经按住了她的手背。 “安心吃饭,别凉了。这是男人之间的账,我去算。” “信我么?嗯?” 沈柚恩心里的慌乱莫名就被抚平了,她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别跟他吵。】 “好。” 周序礼慢条斯理的起身,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那根本没乱的袖口,这才转身推开休息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 门外,办公室一片死寂,气压低得吓人。 裴之珩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见周序礼出来,他眼珠子瞬间红了,几步冲上去,把手里的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 “周序礼!你存心的吧?!” 他指着那份被驳回的审批单,手指都在抖,“凭什么不批款?凭什么不派技术团队?我和婉欣合同都签了!你凭什么卡我的脖子?!” “这项目对虞氏、对我们裴氏那是双赢!S级的战略合作!你是不是非得看着我把事情搞砸了,你心里才痛快?!”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咆哮,周序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老板椅前,坐下。 “坐。” 他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裴之珩:“我不坐!你少给我摆谱!给我个解释!别以为你是总裁就能一手遮天,妈手里还有股份呢!你有什么权利……” “权利?” 周序礼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修长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作为执行总裁,对这种高风险、不合规的垃圾项目,我就有一票否决权。” “裴之珩,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虞氏那个科技公司,注册两百万,实缴五十万。没专利、没技术,连办公楼都是租的。这就是你嘴里的优质合作?” “还有,”周序礼点了点条款,“动用集团核心技术,涉及巨额资金流动,按章程必须过董事会。妈那5%的股份是值钱,但在这种级别的风控面前,也就是个零头。” “你让我批款?批给一个皮包公司去填窟窿?” “你放屁!” 裴之珩被踩到了痛脚,吼得更大声了,“虞氏怎么可能是皮包公司?!那是虞婉欣!我们两家是世交!婉欣她……” “婉欣,婉欣。” 周序礼嗤笑一声,“你那个好妹妹,除了给你灌迷魂汤,还会什么?做生意看的是资质,不是看发小情分,更不是看谁叫哥哥叫得甜。” “还知根知底?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你就是嫉妒!” 裴之珩已经听不进人话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就是看不得我跟婉欣联手!看不得我做出成绩!周序礼,你心里那点阴暗心思我清楚得很!你就是要打压我,想让我一事无成!” 面对这番指责,周序礼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智障的眼神。 “打压你?” 他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裴之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现在的你,还不配让我费心思去打压。” “我只是公事公办。” 周序礼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深海数据项目的总负责人。那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你就急着去搞什么新项目?” “做人要专心。先把那个黑箱数据的问题解决了,把你该负的责任负起来,再去想别的。” “而且……” 周序礼眼神深邃,意有所指,“眼下是非常时期。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去碰那些来历不明的项目,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02章 内鬼是他 “利用?” 裴之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连连,“周序礼,你少在这冠冕堂皇的教训我!你会关心我的死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婉欣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绝对不会害我!也绝对比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哥哥要可靠得多!” “倒是你,想用这种借口来阻挠我,也太拙劣了!” 休息间里。 沈柚恩贴着门缝,把这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有心人?利用? 周序礼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已经查到了什么? 深海数据项目的病毒,是内部植入的。而裴之珩是那个时间段唯一接触核心服务器的人。 如果他真的不懂技术,那他去操作终端机干什么? 除非……有人教他?或者有人利用他的手,去干了这件事?! “话已至此。” 门外,周序礼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批款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去董事会投诉我。现在,出去。” “好!周序礼!你给我记着!” 裴之珩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桌子,“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我签这份协议!”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等过了半晌之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周序礼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丝毫都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眼神却极其的冰冷。 似乎是想到了里面还有人,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原先冰冷的眸子恢复了些许的柔情。 “出来吧。” 沈柚恩推门走了出来。 她看着周序礼,眼神有些复杂。 【序礼……】 她认真的看着男人,比划道,【那个病毒……是不是跟裴之珩有关?】 周序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是。” 周序礼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再隐瞒,“病毒是他亲手植入的。” 沈柚恩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猜到了到底是谁,但亲耳听到确定的答案,还是让她感到些许震惊。 为了赢,裴之珩他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那虞婉欣……】 周序礼站起身,走到沈柚恩面前,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 “这些事太脏了,你别想了。” “既然饭吃完了,戏也看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沈柚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种不安感渐渐的消散。 是啊。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和算计,只要有他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港湾。 【好。】 她点了点头,【回家。】 【还有,今晚……我要吃糖醋排骨。】 周序礼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遵命,老婆大人。” …… 半山别墅。 夜色深沉,书房里却依然亮着灯。 沈柚恩并没有去睡,而是坐在周序礼旁边,看着他处理那些还没完没了的文件。 虽然“深海数据”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裴之珩签下的那个虞氏合作协议,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序礼。】 她突然放下手里的书,有些担忧的比划道,【那个内鬼……如果一直抓不到,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隐患?】 【毕竟,他能在核心系统里植入病毒,说明他对裴氏的技术架构很熟悉。如果他再次出手……】 周序礼停下笔,抬头看着她。 其实那个内鬼是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裴之珩那个蠢货被当枪使之外,技术部肯定还有被虞婉欣收买的人在配合。 但他不想让沈柚恩卷进这种内部清洗的残酷斗争中。 “放心。” 他揉了揉眉心,故作轻松的说道,“现在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一些不太靠谱的怀疑。但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而且那个病毒已经被你清除了,系统也加固了,那个内鬼短时间内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也不行!】 沈柚恩有些急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他趁你不注意,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要不这样!】 她兴奋的比划着,【我们把系统再升级一次!做一个诱捕系统!】 【我可以写一段代码,伪装成核心数据的漏洞。只要那个内鬼再次尝试攻击就会触发警报,到时候就能直接锁定他的IP!】 周序礼心里一阵好笑。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赞许,“不愧是沈总工,这招请君入瓮玩得很溜啊。” “那就这么定了。” 周序礼拍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技术部那边我让人全力配合你。” 第203章 这个病毒,我可以处理 【真的?】沈柚恩高兴坏了。 “当然。” 周序礼笑着点头,“不过……沈总工,既然接了这个大单子,是不是也该有点报酬?” 说罢,他也不顾不得女孩反不反对,便将人抱了起来,薄唇吻向了女孩的眼睛。 ……… 第二天午后,裴氏集团数据实验室。 “各位,接到上级通知,今天大家提前下班,所有设备封存,任何人都不得在非工作时间进入。” 技术总监站在办公室中央,面无表情的宣布了这个决定。 不到十分钟,原本忙碌的实验室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排排闪烁着冷光的服务器指示灯。 而在监控死角的走廊里,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扫把假装扫地。 他叫老刘,是裴氏后勤部的主管,但实际上,他是裴母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专门负责给裴之珩通风报信。 老刘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甚至看着保安把实验室的大门贴上封条,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裴之珩的电话。 “二少爷,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放心吧。” 老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得意,“实验室已经没人了,后面也不会有人进去的。” “好!做得好!” 裴之珩兴奋的攥紧了拳头。 “到时候,我看周序礼还怎么跟小爷我斗!” …… 次日,裴氏大厦的顶层。 随着沈柚恩的最后一个指令输入,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完成了进度条。 而彼时,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比昨天更加紧张。 周靳野坐在客座首位,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这对文玩核桃,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那股子贪婪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了看手表。十点整。 24小时的军令状期限已到。 “周总。” 周靳野看向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的周序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时间到了。您答应我的系统修复和升级,是不是该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了?” “要是交不出来……” 他笑了笑,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索赔协议往桌上一拍,“那咱们就只能按合同办事了。这几千万的违约金,就算是亲戚,我也没法给您免啊。” 周序礼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之珩带着虞婉欣,还有一群穿着虞氏科技制服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大舅,您怎么来了?” 裴之珩故作惊讶的跟周靳野打招呼,但那脸上的得意劲儿,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来“看戏”的,或者是……来当救世主的。 周靳野眼神一闪,立刻跟他唱起了双簧:“之珩啊,我这不是来验收系统吗?你哥昨天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说今天必定能修复好。怎么样?技术部那边有动静了吗?” “这……” 裴之珩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遗憾的表情,“大舅,您也知道,那个病毒太复杂了。技术部那群人……唉,反正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还在焦头烂额的Debug呢。” “而且……” 他看了周序礼一眼,意有所指,“大哥这几天好像挺忙的,一直居家办公,也没怎么来公司盯着。可能……是没顾上吧?”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周序礼不负责任、能力不行。 周靳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什么?!没顾上?!” 他一拍桌子,指着周序礼,“序礼!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几千万的项目,你说没顾上就没顾上?!你是不是把我们周家当猴耍啊?!” “大舅,您别急。” 周序礼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有闲心喝了口茶,“系统能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还试什么试?!” 周靳野正要发作,一直没说话的裴之珩突然站了出来。 “大舅!” 裴之珩整了整衣领,走到会议室中央,摆出一副力挽狂澜的姿态,“其实……我也早就料到技术部那边可能搞不定。所以,我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了不给大舅造成损失……” 他指了指身后的虞氏团队,“我特意请来了虞氏科技的顶尖团队!他们已经有了全套的解决方案!” “虽然大哥没修好,但我可以!这个病毒,我可以处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裴之珩。 这二少爷是疯了吗?技术部那群大牛都没搞定的病毒,他这个门外汉能搞定?还要带外人来搞? 周靳野也是一愣,随即有些不悦。 他要的是赔偿!是裴氏割地赔款!不是要人来修系统啊!要是真让他修好了,那几千万的违约金不就泡汤了?! 第204章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需要什么天才 “之珩!你胡闹什么?!” 周靳野压低声音,拼命给他使眼色,“这可是裴氏的家丑,你怎么能让外人掺和?再说了,他们能行吗?万一搞坏了……” “大舅,您信我!” 周靳野眯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外甥。 信你? 周靳野心里冷笑连连。 若是平日里若是赛车泡妞,他或许还能信这小子几分,但这可是千万级别的核心代码修复,就凭他?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周靳野毕竟是只老狐狸,面上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裴之珩要是真能修好,那自己这几千万的违约金岂不是要泡汤? 这可是他早就预谋好,用来敲打周序礼,顺便填补自己那几个海外烂账窟窿的救命钱。 绝不能让他修好。 但眼下这局面,他又不能明着拒绝,否则显得自己这个当大舅的太不近人情,甚至有点盼着自家公司倒霉的嫌疑。 于是,周靳野脸上的怒容硬生生转成了一抹看似欣慰、实则阴狠的笑意。 “好!好啊!” 他站起身,重重的拍了拍裴之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裴之珩身形一晃,“之珩啊,难得你有这份心。大舅虽然急,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你有把握,那就让你试试!”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凌厉的扫过在场众人,语调阴阳怪气:“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这系统现在可是重症监护状态,要是治不好,反倒给治死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这话看似是在敲打,实则是在阻拦。他在赌,赌裴之珩这个草包根本没那个本事,赌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到时候自己再顺理成章的把索赔协议往周序礼脸上一摔,既拿了钱,又看了笑话,一箭双雕。 “大舅放心!” 裴之珩哪里听得出这弦外之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把周序礼踩在脚下的快感。他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的周序礼,心中冷哼:装什么镇定,待会儿看你怎么哭! 他转头看向虞婉欣,虞婉欣冲他微微点头,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芯片盘,递到了他手里。 这就是那个“万能钥匙”。 虞氏的技术团队早就分析过了,只要把这个盘插进去,运行里面的覆盖程序,就能把原来的病毒“吃”掉,虽然会丢失一部分数据,但系统能恢复运行,这就足够交差了。 裴之珩拿着芯片盘,如同拿着尚方宝剑,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会议室前方的总控台。 “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得意洋洋的将芯片盘插入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几个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指令,嘴里还不忘嘲讽,“有时候,解决问题不需要什么天才,只需要一点……人脉和手段。” 随着回车键重重落下,裴之珩双手抱胸,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等待着大屏幕上出现“修复成功”的绿色字样。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巨大的投影屏幕依旧漆黑一片,像是一只死寂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这群跳梁小丑。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裴之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回车键,“这破电脑怎么突然卡了?” “不可能啊……” 裴之珩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有些慌乱的看向虞婉欣。 “婉欣,这……这怎么没反应?” 虞婉欣脸色也变了,她推开裴之珩,亲自操作了一番。 结果却依旧没有变化。 “是不是接口坏了?还是这台主机有问题?”裴之珩急了,转头冲着旁边的技术员吼道,“你们这群废物,平时怎么维护设备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行了。” 就在裴之珩急得满头大汗,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序礼终于开了口。 “这就是你所谓的全套解决方案?” “拿个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芯片,就想攻破裴氏的核心防御?” “你懂什么?!”裴之珩气急败坏,“肯定是你让人动了手脚!故意锁死系统不让我修!” 周序礼懒得理会他的无能狂怒,侧头对身后的特助使了个眼色。 随后,裴氏首席技术官林工推了推眼镜,大步的走上操作台。 随着秘钥输入完毕,原本死寂的屏幕瞬间爆发出一阵蓝色的流光。 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205章 别叫我,我嫌丢人 紧接着,一个极具未来感的3D立体构架图缓缓浮现,那是深海数据的核心模型。 不仅如此,在模型的右下角,一行醒目的绿色数据正在跳动: 【系统完整度:100%】 【核心算法优化率:45%】 【安全防御等级:SSS级】 “这……这是……” 林工原本只是按照周序礼的吩咐来演示,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沈柚恩昨晚最终完成的版本。 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妙绝伦的算法逻辑,这位有着二十年从业经验的技术大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天哪……这简直是神迹!” 林工猛地转过身,对着会议桌旁的众人激动的说道。 “各位!系统修复了,而且这个算法让原本的数据处理效率提升了将近一半!” “什么意思?” 周靳野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提升的字眼,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你是说,修好了?” “何止是修好了!” 林工兴奋得满面红光,“周老先生,这么跟您说吧。原本那个系统,也就是个价值五千万的中端产品。但经过这一夜的升级,现在的深海数据,其运算能力和安全性,在整个亚洲市场都是独一份的!哪怕是拿到国际上去竞标,也是顶级的!这价值……起码翻了三倍!不,五倍!” “也就是……两个亿以上?!”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高管都震惊的看着大屏幕,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周序礼。 一夜之间,化腐朽为神奇,不仅填平了坑,还造出了一座金山?!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周靳野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两个亿…… 他原本想讹周序礼五千万,结果人家转手弄出了一个价值两个亿的宝贝? 这笔账怎么算,裴氏都是赚翻了! 没有违约,没有赔偿,甚至……他作为股东,年底的分红还能多拿一大笔。 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此时此刻,周靳野心里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周序礼的威信打压下去,甚至逼他让出一部分管理权。可现在倒好,周序礼非但没有失职,反而成了力挽狂澜、带领公司技术飞跃的功臣! 这以后在董事会上,谁还敢质疑周序礼的能力?谁还敢跟他周靳野一起搞事情? 周靳野看着周序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恨得牙根直痒痒。这小子,藏得太深了!明明手里有这么厉害的底牌,却一直忍到现在才亮出来,就是为了看他们这帮人上蹿下跳出洋相! “大舅。” 周序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周靳野,“看来,这几千万的违约金,您是拿不走了。不过您放心,等这个新系统上线盈利了,少不了您那份分红。”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周靳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钱是赚了,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必须找个出气筒。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旁边早已面如死灰的裴之珩身上。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惊喜?” 周靳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两颗文玩核桃狠狠的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裴之珩浑身一哆嗦。 “大、大舅……这……”裴之珩此时已经完全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原本破破烂烂的系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顶级引擎? “别叫我大舅!我嫌丢人!” 周靳野指着裴之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把刚才受的憋屈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你看看人家!啊?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还办得这么漂亮!你呢?敲锣打鼓的带着外人来,结果连个开机键都找不到!” “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瞎子!” 周靳野越骂越来劲,当着满屋子高管和外人的面,丝毫不给裴之珩留面子,“你还是这个项目的总监?系统升级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毫不知情?你在公司里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除了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转,你脑袋里是不是装的全是浆糊?!” 裴之珩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从小到大也是被捧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他下意识的看向虞婉欣,希望能得到一点安慰。 可虞婉欣此时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显然,她也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第206章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周靳野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衣襟,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虚伪的笑容,转头对周序礼说道,“序礼啊,还是你御下有方,手底下确实有人才。既然系统没问题,那我也就放心了。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裴之珩一眼,带着律师团悻悻离场。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裴之珩一眼,那是赤摞裸的嫌弃和厌恶。 “没那两滴墨水,就老老实实滚回去当你的纨绔草包,别出来丢人现眼!” 随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合上,裴之珩狼狈逃窜的背影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与会议室仅一墙之隔的总裁专属休息室内。 原本应该在补觉的沈柚恩,此刻却清醒无比的坐在沙发上。她面前摆着一台轻薄的银色笔电,屏幕上并不是什么娱乐节目,而是一个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以及一段经过实时捕捉的音频波形图。 早在昨晚植入诱捕代码的时候,她就顺手在裴之珩的手机里埋了个隐蔽的小程序。 既然裴之珩敢拿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周序礼,那她就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耳机里,传来裴之珩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伴随着汽车引擎轰鸣的背景音。 “废物!都是废物!” “我不听你解释!你不是说那个黑客技术是世界顶尖的吗?不是说只要那个芯片插进去,就能神不知鬼鬼不觉的覆盖掉病毒,还能伪装成修复成功的样子吗?!” “现在好了!那破电脑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像个猴子一样被人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辩解,但裴之珩完全听不进去。 “结算尾款?你还敢跟我提钱?!”裴之珩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事情办砸了还想要钱?做梦去吧!告诉那个所谓的黑客,让他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柚恩冷冷的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是狗咬狗。 【找到了。】 沈柚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迅速锁定了那个刚才与裴之珩通话的号码位置。 【地址发你了。人还在,别让他跑了。】 发完这条消息,不到三秒,那边回过来一个简洁的字:【收。】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锁轻响,周序礼推门而入。 “醒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的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怎么不多睡会儿?刚才没吵到你吧?” 沈柚恩摇了摇头,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事情解决了?】她仰起头,用手语乖乖的比划道。 “嗯,解决了。”周序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柔的亲了一口,“多亏了老婆大人的神助攻。你是没看见,刚才裴之珩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沈柚恩笑了笑。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了指上面正显示着“已连接”的视频通话界面。 【那……再给你看个更有趣的?】 周序礼挑眉,“这是?” 画面一闪,跳出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刹一那张冷硬的脸出现在镜头角落,而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此刻正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刹一刚才的手段吓破了胆。 “周总,人抓到了。” 刹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刚才这小子正准备销毁硬盘跑路,被我堵在了后门。” 黑客哭丧着脸求饶:“周总!周大少!真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拿钱办事的!我也不知道那是您的公司啊!” 周序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指使你的?”他淡淡的问。 “是裴少!裴之珩!” 黑客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还有一个女的,好像姓虞!是他们找上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写个针对性很强的蠕虫病毒,专门攻击裴氏的底层架构。” “他们……他们的计划是,先让系统瘫痪,造成恐慌。然后等到今天开会的时候,裴少再拿着我给的解毒程序出来装逼……哦不,是力挽狂澜。” “这样一来,裴少就能踩着您的名声上位,在董事会面前立威,证明您无能,而他才是那个能拯救公司的救世主……” 沈柚恩虽然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亲耳听到这些肮脏的算计,心里还是一阵恶寒。 为了那个所谓的继承人位置,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裴之珩竟然联合外人,不惜毁掉裴氏的根基。 如果不是她昨晚连夜重构了系统,今天裴氏面临的,将是数以亿计的损失和声誉的崩塌。 “我看他们是想屁吃!” 刹一听得火大,一脚踹在椅子腿上,“豪门内斗还要拉着公司陪葬,这裴之珩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呜呜呜……大哥,我知道的都说了……”黑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周序礼面无表情的听完,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刹一,把证据留好,人交给警察。” “是。” 第207章 引狼入室 视频挂断。 休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柚恩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男人,多了几分担心,比划道。 【我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以前我觉得他只是有些优柔寡断,有些虚荣,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为了赢你,做到这一步。】 “他想赢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序礼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柚恩,“你看看这个。” 沈柚恩接过一看,是一份影印的合同副本。 甲方是虞氏科技,乙方是裴之珩个人。 沈柚恩瞳孔微缩,瞧见了下一行,彻底愣住。 裴之珩承诺在掌权后,将向虞氏科技开放裴氏集团核心数据库的部分访问权限,以换取虞氏在资金和技术上的全面支持。 【他疯了吗?!】 【开放核心数据库?这等于把裴氏的命脉交到了虞婉欣手里!虞家本来就是做数据倒卖起家的,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周序礼修长的手指划过合同上的签名,“是啊,我这个好弟弟啊,他以为自己在利用虞婉欣上位,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他根本看不懂技术条款里的猫腻。一旦这扇门打开,虞婉欣就能像吸血鬼一样,神不知鬼鬼不觉的把裴氏掏空。” 说到这里,周序礼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还记得上次在城堡,他对我说过什么吗?他想要和我抢回你。” 沈柚恩一怔。 【他是傻子么?】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证明自己,甚至还打着为了抢回她这种恶心人的旗号,结果干的却是要把整个裴氏集团往火坑里推的蠢事! 【序礼……】 沈柚恩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却又在风暴中心屹立不倒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裴之珩可能不会这么针对你。他把对我的不甘心,全都发泄到了你和公司身上。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周序礼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裴之珩这次虽然栽了,但这人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再加上背后有个阴毒的虞婉欣,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他倒是不怕这俩跳梁小丑,但他怕沈柚恩不在眼皮子底下,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 周序礼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那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沈柚恩脸一红,下意识的想要往后缩,却被他牢牢扣住腰肢。 【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她有些结巴的比划道,【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 周序礼勾唇一笑,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仿佛藏着钩子,“来裴氏上班吧。” 【啊?】沈柚恩愣住了。 “做我的特别技术顾问,或者是……总裁办专属技术秘书。” 周序礼循循善诱,“你看,这次的事情证明了,裴氏内部的技术团队虽然强,但在应对这种下三滥的黑客手段时,反应还是太慢了。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攻防的高手坐镇。” “而且,裴之珩和虞婉欣肯定不死心。你在我身边,既能随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又能帮我把关技术上的风险。这对裴氏来说,是刚需。” 沈柚恩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周序礼说得有道理。 裴之珩这次虽然败了,但只要虞婉欣还在背后支持他,他们肯定还会搞事。她在明处,确实能更好的保护周序礼。 至于她的公司QT…… QT本来就是做的网络安全和高端软件定制,平时大部分工作都是线上进行,团队也早已成熟,并不需要她天天去公司坐班。 兼顾两边,似乎并不冲突。 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周序礼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个男人,一个人扛了太久了,身边的亲人无一支持他。 她想陪着他,一起并肩作战。 【好。】 沈柚恩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不过……】 她嘴角微扬,狡黠的一笑【我的工资可是很高的,周总付得起吗?】 “工资随你开,人归我就行。” 【正经点!】 “我很正经。” 周序礼抓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好了,不逗你了,这三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顺便……” 他顿了顿,“顺便把那个窗口期的血检做了。” 沈柚恩心中一暖。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得周周到到,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上心。 【好。】 她乖巧的点点头,【都听你的。】 第208章 这能怪我吗? 接下来的半天,总裁办里那种紧绷的气氛终于消散了。 虽然桌上还是堆着像山一样的文件,但周序礼处理起来却格外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那些原本棘手的跨国合同和财务报表,现在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沈柚恩也没有闲着。 她坐在旁边那张专属的小办公桌上,一边吃着周序礼给她准备的零食,一边远程处理着QT公司的一些技术问题。 午后,阳光正好。 周序礼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旁边依然全神贯注的小女人。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专注的让人心动。 他看了看表,正好十二点。 “饿不饿?” 他走过去,伸手合上她的笔记本,强势的打断了她的工作,“走,回家吃饭。” 沈柚恩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肚子也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吃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满脸期待。 “你猜?” 周序礼卖了个关子,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我已经让人送回去了,都是你爱吃的。” 两人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那道她上次随口提过一句想吃的蟹黄豆腐…… 沈柚恩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鼻子有点发酸。 这个男人,真的就把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谢谢你,序礼。】 她感动的比划道。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周序礼给她盛了一碗汤,“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窗外阳光明媚,屋内暖意融融。两人虽然话不多(废话,一个没法说),但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夹菜的默契,都流淌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感。 这一刻,什么商场争斗,什么豪门恩怨,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此时的虞婉欣,正焦头烂额的在她的豪华公寓里转圈圈。 裴之珩那个蠢货被抓了!而且还是当众被带走的!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周序礼竟然这么狠,直接把所有的证据都当场甩了出来,连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段录音……那段该死的录音! 她明明用了变声器,还用了那该死的“一次性手机”,怎么会被查出来的?! “该死的黑客!一定是他出卖了我!” 虞婉欣气急败坏的把桌上的化妆品全扫到了地上,玻璃瓶碎了一地,但这依然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和恐慌。 现在裴之珩被抓了,虽然以裴家的势力,他大概率不会真的坐牢,但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那个录音一曝光,她虞婉欣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正当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所措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虞婉欣吓了一跳。 难道是警察?! 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警察。 是裴之珩。 他居然出来了?!而且看起来……像是来杀人的。 “虞婉欣!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裴之珩在外面疯狂的拍打着门板,“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闻言,里面的虞婉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躲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安抚住这头疯狗,把责任推出去! 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挤出一滴眼泪装可怜,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扇了过来。 “啪!” 虞婉欣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要死啊!裴之珩!”她捂着脸尖叫。 “我要死?我看是你想让我死吧!” 裴之珩双眼猩红,像条疯狗一样冲进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个黑客是顶尖高手吗?!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系统没修好就算了!病毒没清除就算了!你居然还让人把我植入病毒的视频给录下来了?!你是猪吗?!” “我今天在董事会上像个傻逼一样被人看笑话!甚至还要被警察带走问话!我裴之珩这辈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虞婉欣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是委屈到了极点。 “这能怪我吗?!” 她也顾不上装淑女了,歇斯底里的吼回去,“那个黑客明明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过的!谁知道周序礼那个变态竟然早有防备!他肯定是在系统里留了后门!” “而且……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想让你立威,让你把裴氏抢回来!谁知道你会那么蠢,连……” “为了我好?!” 裴之珩气笑了,打断她的话,“你那是为了你自己!你想借我的手搞垮裴氏,好给你那个破公司输血!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第209章 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刚才在局子里,警察把那份你跟黑客的转账记录都甩我脸上了!五千万!你拿我的钱去买凶搞我自己家的公司?!虞婉欣,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虞婉欣脸色惨白,百口莫辩。 转账记录…… 周序礼那个混蛋,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之珩哥哥……你听我解释……” 她试图去拉裴之珩的手,想要用以前那套“美人计”来软化他,“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是被那个黑客骗了……我那么爱你……” “滚开!” 裴之珩一把推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爱我?你的爱就是把我当枪使?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虞婉欣,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善良无辜!比起柚恩,你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裴之珩转身就走,重重的摔上了门。 “裴之珩!你给我回来!” 虞婉欣追到门口,却只看到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拿出手机,疯狂的给裴之珩打电话发消息。 【拒绝接听。】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这回是彻底拉黑了。 虞婉欣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屋的狼藉,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好啊……好你们这一对狗男人……” 虞婉欣瘫坐在地,笑声凄厉又疯狂。 然而此时的裴之珩根本听不见,也不想听。他甚至觉得在那间充满了虞婉欣香水味的公寓里多待一秒,都会让自己窒息。 跑车在深夜的环城高速上将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濒死的轰鸣,像极了他此刻快要爆炸的心脏。 只有风,只有这种极速带来的失重感,才能让他暂时忘记今天在那间会议室里受到的屈辱,忘记那些像耳光一样扇在他脸上的证据,还有……周序礼最后那个胜利者般高高在上的眼神。 他是废物吗? 他是只会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吗? “啊——!” 裴之珩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猛地一个摆尾,险些撞上护栏。 二十分钟后,裴家老宅的大门被粗暴的撞开。 客厅里灯火通明。 穿着真丝睡袍的周珠楹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美容汤差点洒出来。 一看来人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周珠楹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满满的心疼。 “哎哟,我的祖宗!这是怎么了?” 周珠楹看着裴之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连忙放下碗,踩着拖鞋小跑过去,一把扶住裴之珩。 “是不是周序礼那个狼崽子又欺负你了?我就知道!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仗着现在管着公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珠楹一边替儿子拍着背顺气,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那个小畜生,当初我就该把他扔得远远的!之珩啊,你别怕,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咱们这就召开股东大会,妈手里的股份都给你……”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周珠楹的喋喋不休。 裴之珩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力道大得让周珠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昂贵的地毯上。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裴之珩赤红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你除了会骂大哥,除了会拿股份说事,你还会什么?你知道我在公司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所有人都怎么看我吗?他们看我就像看一个笑话!看一个智障!” “之、之珩……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周珠楹被吓懵了,眼眶瞬间红了,“妈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那个周序礼心机深沉,妈是怕你吃亏……” “为了我好?呵……” 裴之珩惨笑一声,脚步虚浮的往楼上走,“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虞婉欣也是为了我好,你也为了我好……结果呢?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吼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冲上了二楼。 周珠楹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也不敢跟上去。 裴之珩此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酒精虽然没沾多少,但那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觉得天旋地转。他本能的想要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曾经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地方。 那个地方,无论他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无论他心情多暴躁,只要推开那扇门,就会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双总是含着包容与爱意的眼睛看着他。 哪怕那个主人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但那种无声的陪伴,却曾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裴之珩像是魔怔了一样,跌跌撞撞的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沈柚恩曾经在裴家住过的客房。 “柚恩……” 第210章 她不在了 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和祈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没有空气中淡淡的馨香。 更没有那个穿着白色棉布睡裙,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等他回来的身影。 “啪”的一声,裴之珩按开了灯。 冷白色的吸顶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单被罩都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垫。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打扫过,更没有人居住过了。 空无一物。 就像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裴之珩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室的清冷,一股迟来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落了一地灰尘的房间,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一个事实—— 沈柚恩,走了。 她真的嫁人了。 嫁给了那个他最嫉妒的大哥周序礼。 这里再也不是她的家,她也不会再在这里等他了。 裴之珩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的坐在那张光秃秃的床垫上。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咳着咳着,眼眶就湿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沈柚恩在他身边的时候,无论公司遇到多棘手的数据问题,第二天都会奇迹般的解决。 那时候他春风得意,所有人都夸他是商业奇才,是裴氏未来的希望。 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以为沈柚恩只是个没用的哑巴,除了依附他,除了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他的起居,什么都不会。 他嫌弃她不会说话,嫌弃她带出去丢人,嫌弃她像个跟屁虫。 可是现在呢? 她一走,离开了QT的幕后支持,离开了她的技术兜底,他裴之珩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原来,从来都不是沈柚恩离不开他。 而是他裴之珩,离不开那个“哑巴”。 “我真傻,真的……” 裴之珩捂着脸,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我竟然为了虞婉欣那种虚荣的女人,弄丢了你……” 这一刻,回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的涌入脑海。 沈柚恩虽然不会说话,但她总是会用手语比划着叮嘱他少喝酒; 她会在他熬夜看文件的时候,默默的在他手边放一杯热牛奶; 甚至在他因为项目出错被父亲责骂的时候,也是她通宵达旦的帮他找出漏洞,然后用便签纸一点点写下来贴在他的电脑上。 那时候他干了什么?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些便签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还不耐烦的吼她:“你懂什么?一个哑巴也想教我做事?” 裴之珩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裴之珩,你真该死啊。” 他颤抖着手,开始在房间里疯狂的翻找起来。 他想找点什么。 找点沈柚恩留下的痕迹,好像只要找到一样东西,就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断,证明她还没走远。 可是,抽屉是空的。 衣柜是空的。 就连洗手间里的牙具架都是空的。 她走得那么干脆,干脆得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 “东西呢?东西都哪去了?!” 裴之珩发了疯一样拉开所有的柜门,把里面的空衣架拽得哗啦作响。 “你送我的围巾呢?你给我织的手套呢?哪怕是一张纸条……一张纸条也好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裴之珩突然僵住了。 即使是迟钝如他,此刻也终于想起来了。 那些东西……那些沈柚恩以前满怀欣喜送给他的礼物,全都被他扔了。 那条她熬了一个月夜织出来的围巾,因为虞婉欣说了一句“好土,像乡下人戴的”,他就随手扔给了家里的园丁。 那个她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因为挂在车上被朋友嘲笑,他就当着她的面,从车窗扔了出去。 还有那双她亲手绣的鞋垫,那个她画的素描…… 全都被他像垃圾一样,毫无留恋的丢弃了。 “我是混蛋……我真的是混蛋……” 裴之珩跪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和灰尘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就像他此刻的心。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了阳台。 那个角落里,放着一盆早就枯死的发财树。 电光火石之间,一段记忆闪过脑海。 那是去年他生日,沈柚恩攒了好久的钱,想要送他一个礼物。 可是那天他收到了一块虞婉欣送的劳力士,正在兴头上。当沈柚恩怯生生的拿出那个包装并不精美的小盒子时,他看都没看一眼。 拆开后,发现是一个Zippo打火机。 不是什么限量版,也不是什么纯金镶钻的,就是那种专柜里几百块钱的基础款。 当时他正在跟狐朋狗友开派对,看到这个寒酸的礼物,只觉得丢人现眼。 “这种破烂你也拿得出手?你是想让人笑话裴家要破产了吗?” 第211章 辜负了她的真心 他记得自己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随手一扬,就把那个打火机扔向了阳台,甚至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就转身搂着虞婉欣去切蛋糕了。 当时沈柚恩是什么表情? 好像是……没有哭,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彻底黯淡了下去。 “打火机……还有那个打火机!” 裴之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冲向阳台。 他顾不上那枯死的花盆里全是干硬的泥土,直接伸手进去扒。 “在哪里……在哪里……”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昂贵的西装袖口被划破,他也毫不在乎。 终于,在无数次翻找之后,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 裴之珩小心翼翼的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那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因为在土里埋了一年,风吹日晒雨淋,表面已经氧化发黑,甚至生了一层丑陋的锈迹。 原本光洁的机身上,刻着的一行小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裴之珩用袖子拼命的擦拭着上面的泥土,颤抖着拿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 那是三个字母:P.Z.H. 还有后面跟着的一个小小的爱心。 这是她送给他的。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关于她的东西。 “还能用吗……一定要能用啊……” 裴之珩颤抖着握着打火机,试图擦燃。 “咔哒。” 只有火石摩擦的声音,没有火苗。 “咔哒。” 还是没有。 它早就坏了。就像他和沈柚恩之间的感情,再也擦不出任何火花。 “呜……” 裴之珩死死的攥着那个冰冷的打火机,哪怕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也不肯松开。 他突然想起了沈柚恩离开裴家那天,对他比划的最后一段手语。 那时候他还在为了虞婉欣跟她吵架,根本没耐心看。 现在回想起来,那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如同慢放。 她比划的是:【之珩,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了。从今往后,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希望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那是诅咒。 也是预言。 如今,一语成谶。 她真的做到了,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留恋。 反而是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丑,守着这间空房,在这个深夜里痛不欲生。 “我错了……柚恩,我真的错了……” 裴之珩慌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 他要道歉! 他要告诉她,他知道错了!他要把那些扔掉的东西都找回来,哪怕找不回来,他也要买更好的赔给她! 他要告诉她,那个虞婉欣就是个骗子,他现在只想要她回来!毕竟她以前那么爱他,只要他低头,只要他哄一哄,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吧? 一定会吧? 裴之珩带着那一丝几乎是妄想的侥幸,找到了那个一直被他备注为“哑巴麻烦精”的号码。 拨通。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接啊。 求求你,接啊! 下一秒,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将您转入来电提醒……】 微信。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去。 【柚恩,是我,之珩。】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信虞婉欣那个贱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后悔,我想你了,你回裴家好不好?我不跟大哥争了,只要你回来……】 发送。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那一排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的插进裴之珩的眼球,刺得他鲜血淋漓。 拉黑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 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啊啊啊啊啊——!!” 裴之珩崩溃了。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整个人蜷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怀里依然死死的攥着那个生锈的廉价打火机,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可是,那个曾经无论他怎么作践,都会温柔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递纸巾的女孩。 再也不会回来了。 半山别墅。 沈柚恩坐在餐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送来的密封文件袋。 虽然上次的事件有惊无险,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排除窗口期的感染风险,周序礼还是坚持安排了这次详尽的检查。 【要不……你来看?】 第212章 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柚恩有些紧张的比划了一下,把文件袋往周序礼面前推了推。 她虽然理智上觉得应该没事,但真到了揭晓答案这一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打鼓。 周序礼正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见状轻笑一声,放下杯子,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怕什么?我在呢。” 男人修长的手指挑开封口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两张报告单。 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排复杂的医学数据,最终定格在最底部的结论上。 “阴性。” 他把报告单递到沈柚恩面前,指着那是那个让人安心的结论,“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事了,老婆。” 沈柚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下。 【太好了!】 她兴奋的比划道,【为了庆祝我们身体健康,百毒不侵,今天中午这顿饭,我来做!】 说着,她就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冲。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一只大手轻轻松松的拎住了。 “沈总工,你的手是用来敲代码、画图纸,还有……”周序礼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爱昧,“抱我的。怎么能沾那些油烟?” 【可是我想庆祝一下嘛……】沈柚恩不甘心的眨巴着大眼睛。 “庆祝的方式有很多种。”周序礼把她按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高脚椅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条深色围裙,慢条斯理的系在自己那件昂贵的白衬衫外。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平日里在那位于云端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京圈太子爷,此刻却为了她洗手作羹汤。那种禁欲又居家的人夫感,简直让人腿软。 “你在旁边指挥就好。” 周序礼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想吃什么?还是糖醋排骨?” 沈柚恩托着下巴,看着他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袖口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得像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她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序礼。】 她敲了敲大理石台面,吸引他的注意,然后一本正经的比划道:【你这么贤惠,以后万一我们有了孩子,孩子回忆起家里的味道,只有爸爸味,没有妈妈味,那多遗憾啊?】 【别人家都是妈妈的味道,到我们家变成爸爸的味道,孩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妈妈很不称职?】 正在切洋葱的周序礼动作一顿。 即使只是个背影,沈柚恩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随手扯过旁边的擦手布擦了擦手,然后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本来在吃草的狼,突然看到了送上门晓白兔。 危险,又灼热。 沈柚恩下意识的想要后仰,却发现身后是吧台的靠背,退无可退。 “爸爸的味道……” 周序礼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吧台之间。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老婆,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他声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勾人的磁性。 沈柚恩脸颊一烫,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可是当真了。” 周序礼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深邃的眸子,“想要孩子记得妈妈的味道,我当然没意见。我会教育他,这世上除了爸爸,妈妈做的饭虽然难吃但是最好……哦不,是妈妈这个人最好。” “不过……” 他话锋一转,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在讨论味道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把人造出来?” “嗯?” 这一声“嗯”,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耳膜直钻心底。 沈柚恩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烧起来了。 这个男人,怎么三两句话就能把话题带偏到这种少儿不宜的方向去! 两人此时的姿势爱昧到了极点。 她坐在高脚椅上,双腿不自觉的并拢,而他就站在她两腿之间,坚实的大腿若有若无的蹭着她的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葱味,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杉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催化剂。 周序礼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其实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朵小白花,但他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坚韧。如果能有一个女儿,长得像她,性格也像她,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那是不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怎么不说话?” 周序礼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腹的热度烫得她一激灵,“刚才不是还在担心孩子的问题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楼上深入探讨一下流程?” 沈柚恩心跳如雷,眼看着他的唇就要落下来。 不行!还在做饭呢! 第213章 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 情急之下,她随手抓起手边装着备菜的碟子,猛地塞进了周序礼的怀里。 砰的一声轻响。 周序礼被迫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碟子,里面装着几颗洗干净的小番茄。 沈柚恩趁机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去,满脸通红的指了指旁边的锅。 【焦了!焦了!】 她急切的比划道,【鱼要焦了!快翻面!】 哪有什么焦味,分明是她害羞了找的借口。 周序礼看着她落荒而逃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先煎鱼。”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晚上再收拾你”,然后转身回到流理台前关小了火。 不过,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一个软糯糯的缩小版沈柚恩,扎着羊角辫,张开肉乎乎的小手喊他爸爸。 周序礼铲鱼的动作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一定要生个女儿。 像她一样乖巧漂亮的女儿。 ……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给五星级大厨。 沈柚恩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鲜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冲周序礼竖起大拇指。 【好吃!】 周序礼给她盛了一碗汤,正要说话,门铃突然响了。 周序礼眉头微蹙,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大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就带着满身的火药味冲了进来。 “周序礼!你到底把你弟弟怎么了?!” 来人正是周珠楹。 她今天没有化妆,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妇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焦躁。 她一进门,视线在奢华温馨的餐厅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餐桌旁正在吃饭的沈柚恩时,眼中的怒火更甚,但她此刻顾不上找沈柚恩的麻烦,转头对着周序礼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还有心情在这吃饭?!” 周珠楹指着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声音尖利得刺耳,“你知道之珩现在什么样了吗?你知道他在家里都要活不下去了吗?!” 周序礼站在玄关处,双手插兜,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 “他怎么了?” 男人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你还好意思问?!” 周珠楹气得浑身发抖,“自从昨天从公司回来,你弟弟他就把自己锁在那个客房里!不吃不喝,谁叫也不开门!” “我刚才让佣人拿备用钥匙打开门一看,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生了锈的破打火机,在那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整个人都魔怔了!” 周序礼挑了挑眉。 看来昨晚的打击,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效。 “所以呢?”周序礼冷笑一声,“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关我什么事?商场如战场,输了就哭鼻子找妈妈,他是还没断奶吗?” “你……你说什么?!” “周序礼,你怎么说话呢?之珩是你亲弟弟!他现在那个样子,你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还要在这说风凉话?你简直是冷血动物!” “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给之珩赔礼道歉,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周珠楹索性撒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摆出一副要把这半山别墅闹个底朝天的架势。 周序礼眼神骤冷,刚要开口叫人,一道纤细的身影却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他身前。 是沈柚恩。 她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却一脸刻薄的妇人,心中最后那一丝对长辈的敬意也烟消云散了。 虽然周珠楹是周序礼的亲生母亲,可她的字字句句,都在把周序礼往外推,仿佛周序礼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是害她宝贝小儿子受苦的罪魁祸首。 这种偏心,已经不仅仅是偏爱了,这根本就是没把周序礼当人看! 沈柚恩眼眶泛红,那是气的。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因为愤怒,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随后,她将屏幕举到了周珠楹面前,那个加大号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裴夫人,请您讲点道理!这一周我和序礼一直在居家隔离等待血检结果,连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我们哪来的时间的精力去害裴之珩?我们要是有心害他,还用等到今天吗?】 【您与其在这里质问无辜的人,不如去问问您的好儿子,他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被反噬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珠楹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在她眼里,沈柚恩就是个残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敢教训她? 第214章 扫把星 “好啊……好啊!” 周珠楹怒极反笑,指着沈柚恩的鼻子骂道,“你个哑巴丫头,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要是你爸妈还活着,看到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估计也要被气死!” 听到如果不提父母还好,一提父母,沈柚恩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是她的逆鳞。 父母去世得早,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如今却被周珠楹拿来当作攻击她的武器,甚至还要因为刚才的维护而被扣上“没教养”的帽子。 周珠楹见她哭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尖酸刻薄,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乘胜追击: “哭什么哭?装什么可怜?我说错了吗?” “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裴家的门,我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之前在赵权那个城堡也是,要不是你不知检点,招惹是非,怎么会闹出那种丑闻?把我们裴家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好了,之珩也被你克成这个样子!你就是个丧门星!把你身上的霉运都带给了之珩!谁沾上你谁倒霉!” 这番话恶毒到了极点。 沈柚恩气得浑身发抖,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嘶哑的气音。 这种有口难言的痛苦,加上被羞辱的愤怒,让她整个人几乎要崩溃。她想要理论,想要告诉周珠楹当初是裴之珩一定要带她去的,想要告诉她是赵权想要欺负她…… 可是她说不出来。 在这个言语如刀的时刻,她的失语成了最大的软肋,只能任由周珠楹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像机关枪一样,把脏水一盆盆往她身上泼。 “够了!” 周序礼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沈柚恩拉到身后,护得死死的。 他看着周珠楹,眼底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那是一种真真正正动了杀念的眼神。 “周珠楹,你是不是觉得,仗着那一层血缘关系,我就真的不敢动你?” “她是我的妻子,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你骂她没教养?我看最没教养的是你吧!” “堂堂裴夫人,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骂街,这就是你的豪门风范?” “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哑巴骂我?”周珠楹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 周序礼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刹一的电话。 “刹一,马上把之前整理的那份深海数据项目的调查报告,还有裴之珩私通虞氏搞鬼的证据,全部打印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冷冷的盯着周珠楹惊慌失措的脸,“还有,带几个人进来,把裴夫人请出去。如果不走,就报警,告她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周序礼!你敢!”周珠楹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周序礼挂断电话,眼神凌厉如刀,“既然你非要个说法,那我就给你个说法。等看了那些证据,你最好还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的为你那个宝贝儿子叫屈!” 不到两分钟,刹一带着两个保镖冲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对着周珠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夫人,请吧。别让属下难做。” 看着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周珠楹知道周序礼是动真格的了。 她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的瞪了沈柚恩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好!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抓起包,狼狈不堪的冲了出去。 …… 黑色的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周珠楹坐在后座,胸口剧烈起伏,气还没喘匀,前方的路就被一辆越野车强行逼停了。 “吱——!” 司机猛踩刹车,周珠楹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疼得哎哟直叫。 “搞什么东西!怎么开车的?!” 车窗被敲响。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精英男士站在外面,正是周序礼的特助。 这车窗一降下来,特助便恭恭敬敬的递进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裴夫人,这是周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这就是您要的说法。” 周珠楹狐疑的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 特助也没废话,送完东西直接上车走人,动作利落得像是早有预谋。 周珠楹忍着怒气,撕开了文件袋。 “我倒要看看,那个逆子能编出什么花来……” 然而,随着她翻看第一页,脸上的表情就从不屑变成了凝重。 翻到第二页,凝重变成了震惊。 等到看到裴之珩和黑客的转账记录,以及那份出卖公司核心权限给虞婉欣的“卖国条约”时,周珠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个病毒……是之珩自己放的?” “这……这怎么可能?之珩他怎么会这么糊涂?!” 第215章 老婆 可尽管她再怎么不相信,自己手中的那份文书里的那些证据都一条条摆明了自己这个好儿子干的这些蠢事,证据确凿。 “快!回老宅!快点!” 周珠楹尖叫着催促司机,脸上怒意更甚。 “我要回去问问那个混账东西!” …… 裴家老宅,二楼。 裴之珩依然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颓然的坐在地板上。 他双手捧着那个生锈的打火机,拇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上面模糊不清的字母刻痕。 下一秒,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周珠楹冲进来,手里抓着那叠散乱的文件,劈头盖脸的朝裴之珩砸了过去。 “你疯了是不是?!啊?!” 纸张漫天飞舞,有些锋利的边角划过裴之珩的脸。 但裴之珩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裴之珩!你给我说话!” 周珠楹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了虞婉欣那个贱人,你居然在自家公司放病毒?还签那种合同?你是嫌裴家倒得不够快吗?!”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面对母亲的哭打和质问,裴之珩终于有了点反应。 “妈,你回来了。” 哪怕周珠楹打得再狠,他也没有松开手里的打火机,反而像宝贝一样护在心口。 “之珩,你说话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周珠楹哭得瘫坐在地上。 裴之珩低下头,看着那打火机上的爱心,喃喃自语: “因为我后悔了。” “我后悔信了虞婉欣,后悔把柚恩弄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公司怎么样我不在乎,大哥怎么样我也无所谓。我只要柚恩。” “她是我的。她以前那么爱我,她是我的……” 周珠楹看着儿子这副鬼样子,震惊得连哭都忘了。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这分明就是个疯子!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哑巴,竟然把自己搞成了这副德行? “你、你真是疯了……”周珠楹颤抖着指着他,“那个沈柚恩都结婚了!她跟周序礼连床都上了!你还要她?你还要不要脸?!” “她是被骗的!” 裴之珩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推开周珠楹,吼道,“肯定是周序礼逼她的!只要我把她抢回来……只要我抢回来……” 他又开始神经质的擦拭那个打火机,眼神涣散。 周珠楹看着儿子这样,心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无尽的疲惫和心酸。 完了。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一半了。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他是为了女人疯的,那就得再找个女人把他拉回来。 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比那个哑巴强千倍万倍的千金小姐一抓一大把! 周珠楹擦干眼泪,“之珩,你听妈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那个沈柚恩你就别想了。妈一定会给你找个更好的。明天……不,今晚我就去联系王家和李家的夫人。只要你结了婚,有了家,有了新媳妇,你就会忘了那个扫把星的。” “对,成家就好了……只要成家就好了……” 周珠楹一边念叨着,一边退出了房间,反手将门锁死。 她必须快刀斩乱麻,绝不能让儿子再为了那个哑巴毁了自己!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天的修整,沈柚恩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 今天是她正式入职裴氏集团的第一天。 虽然之前已经在公司露过一手,但那时候毕竟是个外援身份。 今天,她将以总裁特别技术顾问的身份,正式站在周序礼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为了这个特殊的日子,沈柚恩特意挑了一套职业装。 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得体的高腰阔腿裤,外面罩一件干练的小西装。 长发随意的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又透着一股凌厉的专业感。 周序礼一边系着领带,一边从镜子里看着正在涂口红的小妻子,眼底满是惊艳和与之俱来的占有欲。 “老婆。”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要不……我们在办公室给你设个屏风吧?” 【为什么?】沈柚恩停下动作,疑惑的看着镜子里的他。 “太漂亮了。” 周序礼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酸溜溜的,“不想让公司那帮臭小子看。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给他们发福利的。” 沈柚恩被他逗笑了。 【周总,请注意你的形象。你可是高冷霸总。】 她没好气的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在你面前,我高冷不起来。” 周序礼低笑一声,在她脖颈上轻咬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好了,走吧。沈顾问,准备好迎接你的战场了吗?” 沈柚恩乖巧的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第216章 裴氏的牌子不能砸! 两人挽着手下楼,刚走到玄关,周序礼的手机就响了。 是刹一打来的。 这么早? 周序礼眉头微挑,接通了电话,同时按下了免提。 “周总。” 刹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不过……” “不过什么?”周序礼一边给沈柚恩拿鞋,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不过您出门可能得注意点。” 刹一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门外有条……那个,有人赖着不走。” 周序礼动作一顿:“谁?” “裴二少。” 周序礼低头看了眼身旁正在穿鞋的沈柚恩。 “刹一,你现在开那辆常接送我的劳斯莱斯出去。把他引开,往反方向遛。” 电话那头的刹一瞬间心领神会:“明白,周总。” 挂断电话后,周序礼从玄关的置物架上抓起一把这一阵子很少用的车钥匙—— 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走吧,沈顾问。” …… 五分钟后。 别墅正门缓缓开启,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出。 蹲守在门口的裴之珩听到引擎声,原本混混沌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腿麻不麻,踉踉跄跄的就要往车前扑。 “柚恩!柚恩!” 那辆车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甚至在经过他身边时,还极其嚣张的轰了一脚油门。 气浪卷着灰尘扑了裴之珩一脸。 “想跑?没那么容易!” 裴之珩双目赤红,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的钻进自己那辆车头已经撞瘪了的跑车里,手忙脚乱的发动引擎,发疯一般的追了上去。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别墅侧门,一辆黑色的卡宴悄无声息的滑了出来,朝着裴氏大厦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内,周序礼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握住了沈柚恩的手,十指相扣。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柚恩看着他得逞后略带狡黠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 半小时后,裴氏集团顶层。 周序礼直接把沈柚恩带到了自己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屋子。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重要档案的备用室,但仅仅是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被人连夜改造成了一间极具科技感的独立办公室。 所有的设备都是顶配,连那把人体工学椅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更绝的是,这间办公室和周序礼的总裁办之间,原来的那堵实心墙被砸掉了一半,换成了一整面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 从沈柚恩这边,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但从周序礼那边,只要一抬头,就能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沈柚恩有些哭笑不得的比划道,【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坐牢的。】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序礼理直气壮的帮她把包挂好,顺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再说了,沈顾问这种国宝级人才,我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没等两人腻歪太久,林工敲门进来了。 “周总,技术部的核心骨干都到齐了,在第一会议室等您和……沈顾问。” 周序礼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瞬间切换回了工作状态。 “好。” 他转头看向沈柚恩,伸出手臂,“走吧,沈顾问,去见见你的新同事们。” …… 第一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裴氏技术部的精英,这些人平日里有些眼高于顶,但在看到沈柚恩走进来时,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上次那个病毒危机,如果不是沈柚恩出手,他们这群人恐怕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周序礼在主位坐下,示意沈柚恩坐在他右侧的第一个位置。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一下我们要新开发的深海二号——也就是全智能家居管家模型的跨系统协同问题。” 周序礼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之前的系统太封闭,现在的市场需要的是万物互联。我要听听你们的想法。” 会议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我觉得应该优先兼容安卓底层的生态,毕竟用户基数大。” 一个戴眼镜的架构师率先发言。 “不行!”另一个满头卷发的技术主管立刻反驳,“那样安全性太低!我们的核心卖点是隐私保护,必须建立自己的私有云协议!” “私有云成本太高了!而且用户体验不好,谁愿意为了一个管家特意去换全套设备?” “那也不能牺牲安全性啊!裴氏的牌子不能砸!” 第217章 阴魂不散 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各种专业术语满天飞。 沈柚恩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她手里拿着一只签字笔,安静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她听得很认真。 那个戴眼镜的虽然保守,但刚才提到的接口协议很稳健;卷发主管虽然激进,但他对加密算法的理解确实很独到。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男生,刚才在白板上画的那个数据流向图,其实是最简洁高效的…… 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每个人画了个画像,评估着他们的技术特点和性格。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证明自己而急于展示。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更懂得沉淀,只有真正了解这个团队,才能更好的掌控它。 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序礼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屏幕,是刹一发来的消息: 【周总,鱼反应过来了。裴二少追了半天发现车里没人,气得差点把车砸了。现在他打听到少奶奶在公司,正掉头往裴氏大厦冲,估计十分钟后到。】 周序礼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听取汇报的沈柚恩,不想让她被这种烂人影响心情。 周序礼不动声色的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的操作了几下,直接连入了公司安保系统的后台。 “林工。” 他突然打断了正在争吵的众人。 “周总?”林工一愣。 “通知安保部,立刻升级门禁系统。” “把虹膜识别系统的安全等级调到最高。另外,把裴之珩的生物信息——包括指纹、虹膜、人脸,全部拉入黑名单。” “理由是:离职员工存在重大商业泄密风险,禁止入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把自家二少爷当成商业间谍一样防着?这也太狠了吧! 但一想到最近公司的传闻,谁也不敢虽然多嘴。 “没听见?”周序礼挑眉。 “是!明白!我这就去办!”林工吓得一激灵,赶紧掏出电脑开始操作。 …… 十分钟后。 裴氏集团大堂,旋转门外。 裴之珩那辆已经撞得惨不忍睹的跑车一个急刹,横在了大门口。 他顾不上周围路人异样的眼光,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沈柚恩就在上面!只要见到她,只要跪下来求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先生,请出示证件。”门口的保安刚要阻拦。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我是谁吗?!” 裴之珩一把推开保安,怒气冲冲的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的闸机。 他熟练的把脸凑过去,准备刷脸通过。 然而—— “滴!滴!滴!” 原本应该亮起的绿灯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整个闸机的屏幕都在闪烁着鲜红的警告标志: 【非法闯入!该人员已被列入黑名单!】 【非法闯入!请安保人员立刻驱离!】 这尖锐的警报声引得大堂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前台的小姐姐们捂着嘴窃窃私语,来往办事的客户更是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裴之珩不敢置信的后退两步,又冲上去拼命的看那个摄像头,“我是裴之珩!我是裴家二少爷!你们这破机器坏了吗?!” “没坏,裴二少。” 安保队长带着四个彪形大汉围了上来,面无表情的挡在他面前,“周总刚下的令,全面升级安保系统。您的所有权限,已经被彻底注销了。” “注销?凭什么注销?!这公司姓裴!我也姓裴!”裴之珩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伸手就要去硬闯,“我看谁敢拦我!” “抱歉,这是周总的命令。” 安保队长一挥手,“请出去!”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像架小鸡仔一样架住裴之珩的胳膊,毫不留情的把他往门外拖。 “放开我!周序礼!你个王八蛋!你公报私仇!” “柚恩!柚恩你在上面对不对?!你别听他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裴之珩的咆哮声在大堂里回荡,却显得那么无力与可笑。 直到被狠狠扔出大门,踉跄着摔倒在台阶下,裴之珩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扇门,从今往后,真的对他关闭了。 “混蛋……都是混蛋……” 裴之珩狼狈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那种巨大的羞辱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218章 想方设法接近她 绝不能!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在后勤部帮他做事的那个主管,也是之前帮他在服务器机房开后门的内应。 虽然这家伙已经被开除了,但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肯定还有点人脉,说不定能把沈柚恩骗出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背景嘈杂,有着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响声,“哟,这不是咱们裴二少吗?怎么,想起我这号小人物了?” 裴之珩强忍着心里的烦躁,压低声音说道:“老刘,帮我个忙。你想办法混进公司,或者找你在里面认识的人,给沈柚恩带个话。” “只要你能把她带出来见我,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钱?裴二少,您现在跟我提钱?” “您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上次为了帮您插那个破U盘,我不光被周序礼当场炒了鱿鱼,他还在行业里封杀了我!我现在连个看大门的活儿都找不到!像过街老鼠一样!” 裴之珩眉头紧锁,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别卖惨了。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对方冷笑一声,“行啊,想让我帮忙也行。您先把我的精神损失费、失业补偿费,还有这几天的误工费给我结一下。不多,五百万。给钱我就帮你去喊人。” “五百万?你穷疯了吧?!” 裴之珩气极反笑,对着电话吼道,“你一条看门狗也值这个价?当初是你自己贪心收了我的钱,现在事发了怪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行,我德行不好,您德行好。” 老刘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那您就连大门都进不去,在大街上当要饭的吧!我呸!傻逼!”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草!” 裴之珩气得狠狠将手机砸在副驾驶座上。 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曾经这些人看到他就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一看他失势,全都想踩上一脚! 裴之珩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栋高耸入云的裴氏大厦,眼里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进不去是吧? 拉黑我是吧? 行。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守着! 沈柚恩刚来上班,总不可能住在公司里吧?她总要吃饭吧?总要下班吧? “我就不信碰不到你。” 裴之珩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对面那家星巴克。那个位置正好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公司的大门,任何进出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即使西装上沾着泥点,他依旧昂着下巴,眼神阴鸷的走了过去。 哪怕是等死在这里,他也绝不放手。 …… 楼上,沈柚恩的新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她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那台配置顶级的电脑,登入了裴氏的内部系统。 虽然周序礼给了她“顾问”的头衔,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帮忙优化“深海二号”的人工智能管家模型,她就得先摸清现有的底细。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一串串代码如同绿色的瀑布般滑过屏幕。 就在她检查安保模块的日志时,一条红色的高亮记录突然跳了出来。 【拦截记录:09:45AM,识别对象:裴之珩。状态:拒绝访问。】 沈柚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刚才楼下的骚动,是他搞出来的。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加黑加粗的“黑名单”字样,沈柚恩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以前在裴家,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她是见不得光的哑巴。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那个被拒之门外的危险分子。 既然他这么喜欢刷存在感,那就让他刷个够。 沈柚恩灵机一动,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切入了公司大堂的广播控制系统和门禁L‘E’D显示屏的后台。 【既然要玩,那就玩点大的。】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输入了一段新的指令脚本。 大约过了三分钟,屏幕上显示:【补丁加载成功。】 沈柚恩满意的合上电脑,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中午十二点。 正是裴氏集团员工的用餐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对面的星巴克里,裴之珩已经喝了三杯冰美式,胃里一阵痉挛。 他一直死死盯着大门口,却始终没看到沈柚恩的身影。 “难道在食堂吃了?” 第219章 非法入侵 裴之珩焦躁的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大门口的保安正在换班。四个彪形大汉撤了下去,换上来两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瘦弱的新人保安,而且正低着头在交接记录本。 他压低身形,趁着旋转门里涌出一拨外出吃饭的员工,混在人群边缘,试图顺着人流逆行溜进去。 一步,两步。 眼看就要穿过闸机这一关。 突然一声比早上还要尖锐刺耳的高频警报声骤然响起。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整个一楼大厅。 “危险人员裴之珩,非法入侵!拦截成功两次!” 与此同时,大堂中央那块原本用来播放企业宣传片的巨大L‘E’D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那个正卡在闸机口、进退两难的身影。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靠,这不是二少吗?怎么变成危险人员了?” “哈哈哈哈,那语音播报太损了吧!还带计数的?” “你看大屏幕!笑死我了,这照片谁截的啊,太有神韵了!” 裴之珩僵在原地,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变成了铁青。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冲上去把这些人的嘴撕烂了。可是现在,那两个新换上来的保安已经反应过来,甚至不需要动粗,只是用那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他。 “裴先生,请吧。” 其中一个保安指了指门外,“别让我们难做,也别让这广播一直响,挺费电的。” “你……你们……” 裴之珩颤抖着手,指了指大屏幕,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循环播放“拦截成功”的广播,想骂人,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太丢人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地上摩擦!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裴之珩捂着脸,像是见了鬼一样,狼狈不堪的转身冲出了大门,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直到锁上车门,还能隐约听到大堂里传来的笑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沈柚恩…… 这一定是沈柚恩干的! 只有她,才会有这种古灵精怪又把人气得半死的技术手段! …… 总裁办。 周序礼正在批阅文件的手一顿,即便隔音效果极好,他似乎也隐约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许特助敲门进来,脸上憋着笑,表情有些扭曲。 “周总,那个……刚才楼下……” 许特助把刚才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现在全公司的员工群里都炸锅了,大家都在猜是哪位大神给安保系统加的这个彩蛋。” 周序礼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恶作剧风格,倒不像是技术部那帮老古板能干出来的。 难道是…… 他下意识的抬头,透过那面单向玻璃看向隔壁。 沈柚恩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偷笑。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边的视线,她心虚的坐直了身子,假装一本正经的看文件,但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周序礼的心软成了一片。 这丫头,看着乖巧,实则是个白切黑。 不过,他喜欢。 “咳。” 周序礼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还在傻乐的许特助,淡淡的开口,“这件事办得不错。” 许特助一愣:“啊?周总,这不是我……” “我说办得不错。”周序礼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个月奖金翻倍。另外,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休年假吗?准了,带薪休假一个月。” 许特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型馅饼砸懵了。 “谢……谢谢周总!” …… 夜幕降临。 今晚是市残联举办的一年一度手语嘉年华慈善晚会。 沈柚恩作为曾经的志愿者和资深手语推广大使,受邀参加。 晚上七点,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停在了大剧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地,紧接着,一身定制深灰色西装的周序礼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气场全开,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脸一露出来,立刻引来了周围一阵低呼。 “天哪,那不是裴氏集团的周总吗?” “这种级别的慈善晚会,虽然规格不低,但还没到能请动这尊大佛的地步吧?” “好帅啊……真人和照片上一样冷峻。” 周序礼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绅士的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极其温柔的将手垫在门框上。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沈柚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走了出来,裙摆上绣着暗纹,随着走动流光溢彩。她今晚化了淡妆,清丽脱俗得如同月光下的精灵。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第220章 宣示主权 周序礼挽着她,在一众震惊和艳羡的目光中,步入会场。 一路上,不少商界名流和政界人士认出了周序礼,纷纷试图上前攀谈。 “周总!幸会幸会!” “没想到周总也对公益事业这么上心……” 周序礼只是礼貌的点头致意,脚步却没停,始终护着沈柚恩往内场走。 “抱歉各位,今晚我只是作为沈小姐的家属来陪同参加,不谈公事。” 一句家属,直接宣示了主权,也挡回了所有的阿谀奉承。 沈柚恩心里暖暖的,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 把沈柚恩送到前排的嘉宾席后,周序礼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去后面跟主办方打个招呼,顺便帮你看看节目单。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好。】沈柚恩乖巧的点头。 看着周序礼离开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 其实今晚,她原本有一个节目。 是一个双人手语舞,名叫《无声的告白》。 这个节目她排练了很久,本来搭档是中心的一位听障老师。但这首曲子的意境太悲伤,讲的是爱而不得的故事。 现在的她,太幸福了,幸福到已经无法诠释那种悲伤。 周序礼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后台休息区。 虽然他是偷偷来的,想给沈柚恩一个惊喜,看看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后台一片忙碌,演员们正在化妆、换衣服。 周序礼找到了正在指挥现场的中心主任。 “张主任。” 张主任一回头,看到这尊大佛,吓得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了。 “哎哟!周总!您怎么亲自来后台了?” 周序礼礼貌的笑了笑:“我来看看柚恩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是在第几个出场?” 他记得之前沈柚恩在家里比划过,好像是个压轴的双人舞。 张主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 “柚恩的节目?哎呀,周总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周序礼心中一跳。 “那个双人舞节目,柚恩昨天就打电话来说取消了。”张主任叹了口气,“说是……搭档突然生病了,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那个主题。” 取消了? 周序礼眼中的光微微一黯。 他其实很想看。 无论她表演什么,哪怕只是站在台上不动,在他眼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这样啊。” 周序礼掩去眼底的失落,嘴角那一抹原本期待的弧度慢慢拉平,“既然取消了,那就算了。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的那股子酸劲儿,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一瞬间,那些被强行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无论他多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嫉妒,嫉妒得发狂。 在国外的那些年,每一个孤独得只能听见风雪声的夜晚,他都是靠着刹一偷拍发来的视频度过的。 视频里画质有时候并不清晰,但他总能一眼就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身影。 每年的裴家家宴,沈柚恩都会被周珠楹像展示才艺花瓶一样推上台。每一次,她身边站着的都是裴之珩。 或是钢琴伴奏,或是双人合舞。 那时候的沈柚恩,眼睛里是有光的,那光是对着裴之珩的。她在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次裙摆的飞扬,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而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子。 他费尽心思,甚至推掉了晚上的跨国会议,盛装出席,只为了能亲眼看一次她在舞台上为他绽放的样子。 结果呢? 取消了。 周序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大拇指烦躁的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这算什么? 是因为那个《无声的告白》原本是想跳给裴之珩看的?现在人不在了,所以这舞也没了魂,不想跳了? 哪怕理智告诉他,沈柚恩现在爱的是他,可陷入爱情里的男人,心眼儿有时候比针尖还小,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前科累累”的情敌问题上。 “那个……周总?” 张主任见这尊大佛杵在原地半天没动,脸色还越来越黑,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鞋盒,显得有些局促,“既然您来了,能不能劳驾您帮个忙?” 周序礼回过神,眼神淡漠的扫过去:“什么?” “这是柚恩刚才换舞服时落下的备用舞鞋。” 张主任赔着笑脸,“我也走不开,后台全是女演员我也不方便乱闯……您看,您能不能顺手帮忙带进去?柚恩就在最里面的那个VIP化妆间。” 周序礼盯着那个鞋盒看了两秒。 第221章 我是你丈夫 去,还是不去? 去,显得自己太不矜持,好像上赶着要去质问一样。 不去……万一那个小没良心的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怎么办? “给我吧。” 周序礼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接过鞋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她。” 看看她到底是真身体不适,还是在这儿躲着伤春悲秋。 …… VIP化妆间。 这里比起外面的嘈杂,显得格外安静。 沈柚恩并没有真的取消所有节目。虽然双人舞取消了,但为了不让中心难做,她临时决定把之前的双人舞改成一段简短的个人独舞,动作幅度不大,主要是配合手语歌的意境。 此刻,她刚换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舞裙。 这裙子设计得很美,背部是镂空的,只有几根细若游丝的丝带需要交叉绑紧。 可这几根带子实在是太繁琐了,且位置刁钻,正好在肩胛骨正中央。 沈柚恩反着手够了半天,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还是系不好那个死结。 就在这时,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咔哒。” 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沈柚恩以为是张主任或者是化妆师姐姐来了,也没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 她连忙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来人,有些着急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能不能帮我系一下?这个带子太滑了,我够不着。】 她熟练的比划着,却忘了身后的人如果不是懂手语的,根本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然而,身后的人并没有出声询问。 只有沉稳的脚步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步步逼近。 周序礼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巨大的落地镜前,女孩背对着他。那件舞裙是大露背的设计,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那两片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振翅欲飞,美得惊心动魄。 几根淡紫色的丝带凌乱的垂在她腰间,更是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破碎感。 周序礼原本那一肚子的酸醋和闷气,在这一刻,突然就变了味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眸色在瞬间变得幽深暗沉。 这丫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吗? 他没吭声,随手将鞋盒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缓缓的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丝带,也不可避免的擦过了她温热的肌肤。 沈柚恩瑟缩了一下,想躲,却还是乖乖站住了。 一股混合着雪松和淡淡薄荷的冷冽清香袭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确认,却忘了脚下正踩着那双还没来得及系好带子的高跟舞鞋。 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 一双铁臂如同早已预料到一般,稳稳的接住了她。 沈柚恩整个人都撞进了那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后背紧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即使隔着衬衫和西装,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下面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见到我很惊讶?还是说……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抓包?” 沈柚恩惊魂未定的仰起头。 四目相对。 镜子里,两个人爱昧的交叠在一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序礼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 “嘶……” 沈柚恩身子一颤。 【序、序礼……】 她慌乱的想要站直身体拉开距离,手忙脚乱的比划着,【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女更衣室……】 “我是你丈夫。” 周序礼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属于她的馨香瞬间填满了他的肺腑,稍微平复了他心里的那股燥郁。 “而且,我要是不进来,怎么知道我的沈顾问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周序礼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有意无意的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为什么要换节目?” 沈柚恩身子一僵。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她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怕他多想。毕竟那个《无声的告白》当初选定的时候,确实是因为那时候她刚被裴之珩伤透了心,想要通过舞蹈来发泄。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她现在每天都被蜜罐子泡着,哪里还能跳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沈柚恩咬了咬嘴唇,转过身面对着他,有些愧疚的垂下眼帘。 【我……那个节目不合适。】 她笨拙的比划着解释,【原本的舞太悲伤了。我现在……跳不出来那种感觉。】 周序礼挑眉,眼神依旧锁定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跳不出来?” 第222章 越来越会拿捏他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是因为我不配看?还是因为那个舞原本就是为了祭奠你和裴之珩那点破事儿准备的,现在人不在了,你也懒得演了?” 这话酸得,简直能把这化妆间给淹了。 沈柚恩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序礼竟然会这么想。 他平时看起来那么从容自信,原来在面对这件事情上,也会这么患得患失吗? 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因为吃醋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沈柚恩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化成了一滩软水。 这个傻瓜。 她伸出双手,主动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弄皱他昂贵的西装。 然后,她仰起头,用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无比真诚的看着他。 【你是个笨蛋吗?】 她比划道。 周序礼一愣:“你说什么?” 沈柚恩踮起脚尖,努力凑近他的脸,一字一顿的比划: 【是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啊。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去表演那种悲伤的失恋舞蹈。】 【序礼,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以后所有的舞,我也只想跳给你一个人看。】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像是一颗糖衣炮弹,瞬间击中了周序礼的心脏。 心里的那只酸柠檬,噗的一声,爆成了甜甜的橘子汽水。 周序礼原本紧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的人设,但眼底那炸开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咳……真的?” 他故作不信的睨着她,“不是为了哄我?” 沈柚恩用力的点了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 周序礼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签了几百亿的大单子还要爽。 这丫头,现在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不过…… 既然她都这么主动了,那他不乘胜追击讨点利息,岂不是太亏了? 周序礼大手一捞,直接将人抱到了身后的梳妆台上。 沈柚恩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抵在他的胸前。 两人视线齐平。 周序礼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眼神变得危险而炽热。 “既然是为了我才换的节目……” 他凑近她,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最后一下颤音,“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沈柚恩脸红红的,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什么补偿?】 周序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瓣上。 “亲我。” 他命令道,语气霸道又不失宠溺,“主动点,老婆。” 沈柚恩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那点小九九开始盘算起来。 她刚才确实让他误会了,也确实让他吃醋了。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在家里比这更过分的补偿都有过,亲一下脸颊算什么? 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这么一想,她毫无心理负担。 沈柚恩微微前倾身子,飞快的凑过去,在他刚毅的侧脸上啵的印下一吻。 【这样行了吧?】 她退开一点,眼睛弯成月牙,得寸进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点让我去准备啦,马上就要上台了。】 周序礼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直接大手一伸,重新将想要溜下梳妆台的小女人捞了回来,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不够有诚意哦。” 话音刚落,他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毫无预兆的吻了上去。 “这才是有诚意的版本。” 那种带着淡淡薄荷烟草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唔……】 沈柚恩被吻得有些缺氧,眼前发黑,整个人晕乎乎的。 挂在墙角的广播音箱极其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请下一个节目《独舞心语》的表演者沈柚恩做好准备,距离您上台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沈柚恩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的像是刚睡醒的小鹿,眼角还挂着一滴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周序礼拇指擦去她嘴角的银丝,看着她这副魅眼如丝的模样,眼底的欲色更浓了。 “广播来得真不是时候。” 沈柚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镜子。 原本精致清透的妆容,此刻简直是一塌糊涂。 口红被彻底吃干抹净,晕染到了嘴角,看起来既狼狈又色情。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朝红,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什么好事。 【啊!】 她惊慌失措的捂住脸,手忙脚乱的到处找化妆包,【完了完了!妆花了!这怎么见人啊!】 第223章 上台表演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心里的郁气彻底散了。 他好整以暇的拿起旁边的湿巾,动作自然的替她擦去嘴角的口红印,然后打开粉饼盒,居然真的开始笨手笨脚的帮她补妆。 “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 他虽然动作生疏,但胜在认真,“来,抬头。” 沈柚恩哪里敢让他画,一把抢过粉扑,自己快速的按压了几下,遮住了脸上的红晕,又补了一层淡粉色的口红。 等她收拾妥当,周序礼已经单膝跪地,手里拿着那双精致的舞鞋。 “抬脚。” 他垂着眸,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沈柚恩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穿,却被他握住了脚踝。 那双常年握着百亿合同大笔的手,此刻温柔的托着她的脚心,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脚塞进舞鞋里,然后一圈圈系好绑带。 “去吧,我的沈顾问。” 周序礼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我在台下看着你。” …… 五分钟后。 舞台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纯白的追光灯打在中央。 沈柚恩一袭紫裙,赤着脚站在光圈里。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她开始起舞。 没有了原本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成蝶后的宁静与从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关于重生、关于爱与被爱的故事。 台下的周序礼坐在第一排,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那个发光的身影,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一曲终了。 全场掌声雷动。 就在主持人上台准备感谢的时候,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巨大的数字: 【捐赠人:周序礼】 【捐赠金额:10,000,000元】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一千万?!” “天哪!大手笔啊!” “这就是周总给爱妻的排面吗?” 主持人激动得话筒都快拿不稳了:“感谢!感谢周总的慷慨解囊!这一千万将全部用于听障儿童的康复项目!” 周序礼淡定的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接受众人的瞻仰,只是遥遥的对着台上的沈柚恩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引起了瞎想。 在场的不少商界名流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意思意思捐个十几二十万。 但现在周序礼珠玉在前,一下砸了一千万,这要是他们捐太少了,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更重要的是,要是能在这种时候露个脸,说不定能引起周总的注意,以后谈合作也方便啊! 于是,一场无声的攀比开始了。 “李氏集团李总,追加捐赠两百万!” “王氏实业王董,捐赠一百五十万!” “赵家……”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主持人的嗓子都喊哑了。 在后台的张主任和一群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爷啊……” 张主任看着那个最终定格的天文数字,那可是中心原本预计募集款项的五倍不止! “我们……我们有钱换新设备了!孩子们的助听器有着落了!” 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抱在一起,激动的热泪盈眶。 沈柚恩刚下台,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 “柚恩!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太好了!太好了!” …… 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沈柚恩小姐?”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名片。 众人的欢呼声稍稍停了一下。 张主任擦了擦眼泪,上前问道:“我是中心主任,您是?” “您好,我是关先生的秘书。” 年轻男人礼貌的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慢,“我们关总刚才在台下看了沈小姐的表演,非常欣赏。” “关总?”张主任有些茫然。 “关崇山先生。”秘书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著名的跨国地产大亨,也是这次晚会的特邀贵宾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几个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关崇山! 那可是经常出现在国际新闻上的大佬,据说身价千亿,产业遍布全球,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因为常年健身,看起来跟三十多岁的壮年没什么两样,而且一直以儒雅绅士的形象示人。 此时提到他,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敬畏。 “原来是关总的人。”张主任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那真是太荣幸了,不知道关总有什么指教?” 秘书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张主任,直直的落在了后面的沈柚恩身上。 “是这样的,关总下周要去海岛度假,正缺一位伴游。” 第224章 给脸不要脸 秘书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关总觉得沈小姐的气质非常符合他的要求。所以特意让我过来邀请沈小姐,陪关总游玩一周。” “当然,报酬方面,关总向来是大方的。除了这一周的费用,关总还愿意额外向贵中心捐赠五百万。” 全场死寂。 陪游? 说是陪游,谁不知道这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 尤其是像关崇山这种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玩得花。 表面上看起来绅士儒雅,私底下的癖好简直让人作呕。 他这是把沈柚恩当成什么了? 当成那种给钱就能随便玩弄的小明星吗? 张主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刚的尊敬荡然无存,看着面前的人,冷脸开口。 “这位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张主任整个人挡在了沈柚恩面前,语气强硬,态度极其的明确。 “沈小姐是我们中心的优秀志愿者,不是什么伴有女郎这种要求是我们不能够接受!” 却不曾想,她的这一番话,却引来了秘书更大的嘲笑声。 “误会吗?” 秘书轻笑了一声。冷冷的开口,“能被关总看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再说了。观众愿意出资500万,够你们这种破机构花很久的了吧?”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看向了沈柚恩。 “沈小姐,做人呢要识趣。” 他直接绕过张主任,走到沈柚恩面前,将那张名片强行塞进她的手里,压低声音说道。 “你要是把关总伺候好了,以后你在国外的发展甚至移民,关总都能帮你搞定。” “考虑清楚,别给脸不要脸。” 沈柚恩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她缓缓的抬起左手,一颗‘硕’大的钻戒显露出来,在秘书眼前晃了晃。 【我有丈夫,请你自重。】 秘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那枚钻戒,非但没有尴尬,反而露出了一种更加猥琐,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容。 “你结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刷刷刷的填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轻佻的在沈柚恩面前甩了甩。 “那就更有趣了。” 秘书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的语气说道。 “沈小姐可能不知道,我们关总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一点——特别钟爱年轻漂亮的人妻。那种禁忌感,啧啧啧,可是关总的心头好。” “这是一百万,算是定金。只要沈小姐点头,这一百万马上就能兑现。这可比你在这跳一晚上的舞赚得多多了吧?” “你——!无耻!” 张主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一把将那张支票拍飞,像是护犊子的母鸡一样将沈柚恩死死挡在身后。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中心虽然穷,虽然是做慈善的,但也绝不会卖掉自己的尊严!更不会让你们这种人来践踏我们的志愿者!” “尊严?” 秘书被打开了手,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的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威胁。 “张主任是吧?您这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不过……”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有些畏缩的工作人员,冷笑道。 “您是不是忘了,你们中心每年最大的那笔海外扶持基金,正是关总名下的慈善机构在运作?如果关总一不高兴,在那边稍微动动嘴皮子,说你们中心挪用善款……” “您猜,到时候还有谁敢给你们捐一分钱?这家中心,还能开得下去吗?” 全场一片死寂。 张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句硬气的话。 那是中心的命脉啊! 如果这笔钱断了,那些还在等待人工耳蜗手术的孩子怎么办?那些刚刚有了起色的康复项目怎么办? 秘书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整了整领带,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还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得瑟。 “怎么样?张主任,现在知道该怎么选了吧?” 他绕过呆若木鸡的张主任,伸手就要去拽沈柚恩的胳膊,“沈小姐,别让你这些同事为难。乖乖跟我走,只要陪关总几天,大家都好过。” 眼看那只咸猪手就要碰到沈柚恩—— 秘书的手指只差一寸就要触及她那如玉般的小臂,嘴角那抹猥琐的笑容也愈发放肆。 “沈小姐,请吧。关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此话落下,沈柚恩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她后退了一步。 不想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中冲了出来。 “别碰柚恩姐!” 第225章 维护沈柚恩 冲出来的小姑娘立马拦在了沈柚恩的面前,沈柚恩低头看了一眼她,似乎有些印象。 “凭你是什么关总李总,想要在我们中心将一个人带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秘书,纷纷护在了沈柚恩的身前。 “对!别碰她!” “你们这群混蛋!把我们当什么了?!” 原本被威胁震慑住的同事们,在这一刻集体爆发了。 张主任更是一把抓起旁边的扫把,疯了一样的往秘书身上招呼。 “去你大爷的扶持基金!老娘我不稀罕!” “我们是做慈善的!是帮残障孩子的!不是给你们这群老濦棍拉皮条的!” “哪怕这中心明天就倒闭!哪怕我们要去街上要饭!我也绝不会把柚恩卖给你们这种畜生!” “滚!给我们滚出去!” 一群平日里文文弱弱的老师和义工,此刻却像是一群愤怒的狮子,把那个衣冠楚楚的秘书围在中间,推搡着,唾骂着。 扫把、拖把,甚至是没喝完的矿泉水瓶,雨点般的砸在秘书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吓懵了,眼镜都被打歪了,狼狈的抱着头往后退,嘴里还不停的叫嚣。 “反了!简直是反了!” “你们这群疯狗,居然敢打我!你们还想不想你们的机构开下去了?!” 秘书刚说完这一句话,便被几双手推搡着,差点摔在了地上。 他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这就打电话给关总,我要让你们这个破机构在一天之内消失!” 说到这里时,她又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沈柚恩身上,恶狠狠地说道。 “还有你,沈柚恩!” “敢拒绝观众的人,最后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的,关总看得上你,但是你祖上烧了高香!” “多少好手好脚的小姑娘想爬关总的床都没机会,你一个不会说话的残废,有人愿意花几百万买你几天,那是你在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躺着就能把钱赚了,还能傍上这种顶级富豪,这种翻身的机会你都不要?我看你不仅是哑巴,脑子也有病!” “错过了这次,以后你想跪着求也没机会了!” 沈柚恩的脸色苍白如纸。 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张主任,一步步走到秘书面前。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图标——正在录音。 【刚才你说的话,还有你想要钱色交易的行为,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她举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因为愤怒,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会报警,并且会向全球媒体公开这份录音!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所谓的慈善大亨关崇山,背地里到底干着怎样肮脏龌龊的勾当!】 【我会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你们胁迫妇女、侮辱人格的责任!】 秘书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哑巴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沈柚恩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打字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她此刻喷薄而出的愤怒。 她索性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用手语,用她最熟悉、也是最有力的语言,无声的控诉着! 【你们这些人,披着慈善的外衣,干的却是这种龌龊下流的事!】 【你们不仅仅是在侮辱我,也是在玷污所有真心做慈善的人!更是玷污了那些捐赠者的善意!】 【你们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吗?你们以为用权势就能让所有人屈服吗?】 【我告诉你,我沈柚恩也许没有你们有钱,没有你们有权,但我有骨气!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你们这些吓不倒我!也吓不倒这里的每一个人!】 “柚恩说的对!” 张主任抹去眼角的泪水,重新捡起那把扫把,“大不了这中心咱不开了!也不能让你们这帮畜生如愿!” “对!报警!大家一起报警!” 秘书被这群人的气势震慑住了,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录音的手机,眼神变得凶残起来。 “好,好得很。” 他恶狠狠的盯着沈柚恩,一步步逼近,“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把手机给我!删掉录音!否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唰的一声弹开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 “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啊!” 胆小的女老师发出了尖叫。 张主任和几个男义工立刻冲上去想要夺刀,但对方显然是个练家子,几下就把他们推倒在地。 秘书拿着刀,逼近沈柚恩。 “拿来!给我!” 沈柚恩下意识的后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死死的护着身后的手机,就在那雪亮的刀尖即将划破她的脸颊之时。 “我看你是活腻了。” 第226章 是她的福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秘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刚才说,要让这个中心消失?” “你还说,我老婆是个残废,能被关崇山看上是她的福分?” 秘书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他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疼得牙齿都在打颤。 “你……你是谁?我可是关总的人……” “关总?” 周序礼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全是嘲弄。他松开怀里的小女人,一步一步走到秘书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 “那你就回去告诉那个老不死的。” “他是关崇山又怎么样?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周序礼微微俯身,带着极强压迫感。 “沈柚恩,是我周序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裴家未来的主母。” “你想让她陪谁?” “想让她翻身?” “你是想跟裴家开战?还是觉得我有钱没地方花,买不动你们关总那条命?” “裴……周……你是周序礼?!” 秘书的瞳孔收缩,僵在了原地。 周序礼。 裴氏集团那个雷厉风行的掌权人?那个传说中连亲爹的面子都不给的疯子? 他竟然把裴家那位的夫人,当成了可以随便玩弄的……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周总……周总手下留情啊!” 只见那个在传说中儒雅绅士的关崇山,此刻正被刹一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领子拖了进来。 “关……关总?!”秘书见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周序礼早就来了。 早在他在门外听到秘书说的第一句“伴游”时,他就已经给刹一下了令。 既然关崇山喜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那就让他尝尝更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刹一面无表情的将关崇山往地上一扔,就像扔一袋垃圾。 “哎哟!” 关崇山惨叫一声,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的扑到周序礼脚边,毫无形象的想要去抱他的大腿。 “周总!周老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关崇山肿着一只眼睛,说话还有点漏风,“我不知道沈小姐是您的夫人啊!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这种歪心思啊!” 周序礼嫌恶的后退半步,没让他碰到自己的裤脚。 “不知道?” 他冷笑,“刚才你的狗腿子可是说了,你最喜欢的就是年轻漂亮的人妻。” “怎么,现在开始装失忆了?” 关崇山被噎得脸色发青,狠狠的瞪向那个坏事的秘书。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他一脚踹在那个已经呆滞的秘书膝盖弯,“都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还不快给周夫人道歉!” 秘书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此刻哪里还有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这回是真的怕了。 “周夫人……不,周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龌龊!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求饶,一边拼命的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着眼前这一幕,后台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主任依然紧紧握着那把扫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出反转大戏。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霸,转眼间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吗? 关崇山见秘书磕得头破血流,这才腆着那张猪头脸,讨好的看向周序礼。 “周总,您看……这小子也知道错了,我也挨了打了,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 他试图用那种商场上惯用的那一套来和稀泥,“我也愿意为了今天的误会做出补偿!我再给中心追加两千万!不,五千万!就算是给沈小姐压惊了!” “只要您松口,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生意场上也好说嘛……” 周序礼没有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沈柚恩。 小姑娘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软弱。 周序礼心头一软,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柚恩。” 当着所有人面,他把那个至关重要的决定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事儿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你想让他们滚,我就让他们滚。你想让他们坐牢,我就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你想让他们倾家荡产,我也能做到。” “只要你高兴。” 第227章 不接受道歉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柚恩身上。 关崇山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紧张的搓着手,眼神哀求的看着那个哑巴女孩。五千万啊!应该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吧? 张主任和几个年轻老师也看着她,虽然心里还有气,但也有些担心。毕竟对方是国外的大亨,真要硬碰硬,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更多的,是一种期盼。 期盼她能给他们出一口恶气,给那些受了委屈的尊严讨一个公道。 沈柚恩看着跪在地上的秘书,又看了看满脸谄媚的关崇山。 如果是在以前,在裴家那个唯唯诺诺的环境里,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息事宁人。 但现在,她有周序礼。 她不需要委曲求全,也不需要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自己的尊严。 【我不接受道歉。】 张主任立刻在旁边大声翻译:“柚恩说了!她不接受道歉!” 沈柚恩继续比划: 【钱,可以再赚。善款,可以再筹。但有些底线,一旦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如果我今天收了这五千万,那就是承认了我们的尊严是可以被买卖的。那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像你一样的人,拿着钱来践踏我们。】 【你们也是人,也有母亲,有女儿。如果她们被人这样对待,你们也能笑着拿钱了事吗?】 【犯法就是犯法,作恶就是作恶。】 沈柚恩转过身,从地上捡起那个屏幕已经碎裂但还在闪烁着录音红点的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关崇山惊叫一声,“你报警了?!” “对!报警!” 张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的挥舞着扫把,“这种人渣就应该进局子!刚才他拿着刀要杀人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那是故意伤害!还有那个什么关总,他是幕后主使!胁迫妇女卖濦!这都是罪!” “我们给你作证!” “对!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后台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刚才被压抑的怒火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周总!您不能让她这么胡闹啊!” 关崇山急了,去拉周序礼的袖子,“这要是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裴家的名声……” “我的名声?” 周序礼冷冷的甩开他的手,“我的名声,就是宠老婆。” “既然我老婆要报警,要走法律程序。” 他偏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得帮她补上。” “刹一。” “在。”一直守在门口的刹一步上前。 “看着他们,别让人跑了。顺便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草诉讼文件。” 周序礼看都不看那两个人一眼,揽着沈柚恩的肩膀往外走。 “今天这警,我们报定了。” 周序礼甩下这句话,便拥着沈柚恩在众人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离开了后台。只留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关崇山和他的狗腿子秘书,在刹一冰冷如铁的看管下,脸如死灰。 …… 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这一晚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从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到后台的惊心动魄,再到最后的决绝报警,沈柚恩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此刻终于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甚至连抬手解开高跟鞋扣带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序礼默默的蹲吓身,动作轻柔的替她脱去舞鞋,换上那双毛茸茸的居家拖鞋。 “累了?”他抬头,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冰凉的脚踝,眼神里满是心疼。 沈柚恩点了点头。 如果今天没有他在,如果她还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哑巴,面对关崇山那种级别的权势压迫,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全身而退,还能不能这么硬气的把那张五千万的支票狠狠踩在脚底。 【谢谢你,序礼。】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那因为担忧而尚未完全散去的褶皱。 【真的很谢谢你。】 她比划得很慢,也很郑重。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不仅仅是为了刚才的解围,更是为了他一直以来给她的尊重和底气。 周序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有些无奈:“跟我还这么客气?我是你老公,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 “去洗个澡早点睡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沈柚恩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确实太累了,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周序礼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鸷。 他转身走向书房,并没有开灯,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第228章 让他付出代价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眼底翻涌的风暴。 “叮铃铃——”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序礼接通电话,声音低沉冷冽:“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刹一略显憋屈的声音:“周总,警察虽然来得很快,也把人带回去了。但是……” 刹一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甘,“那个姓关的虽然行为恶劣,但还没来得及造成实质性的身体伤害。加上那个秘书把责任全揽了,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喝多了发酒疯,跟关总没关系。” “按照现在的法律条款,顶多定个寻衅滋事或者恶意骚扰。那个秘书还好说,估计能拘留个十天半个月。但是关崇山……律师已经在办保释了,最多罚点款,关个三五天就能出来。” 三五天。 周序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敢动他周序礼的人,只是关几天就算完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而且……”刹一有些欲言又止。 “说。” “刚才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那个关崇山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刹一气愤的说道,“可能是看您不在场,那个老狐狸又恢复了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脸。” “您听听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趾高气昂的叫嚣声。 “我是外籍公民!我是受国际保护的一等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还有那个什么沈柚恩!她这是诬告!是仙人跳!为了讹我的钱故意设的局!我要起诉她!我要让她赔偿我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不倾家荡产我跟她没完!” “你们这种落后的法律管不了我!等我出去了,一定要让那个哑巴知道惹错人的代价!” 录音戛然而止。 周序礼手中的烟已经被捏断了,火星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诬告?仙人跳? 这老东西不仅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还想倒打一耙,甚至还敢威胁要报复沈柚恩? 好。 很好。 “我记得,关崇山这些年在东南亚那边的几个赌场,还有那几家空壳慈善基金,账目都不怎么干净吧?” “是。”刹一立刻心领神会。 “我们的人早就盯着了。这老东西打着慈善的幌子,实际上是在帮跨国犯罪集团洗黑钱。证据早就收集得差不多了,本来是打算当作以后商业谈判的筹码,现在……” “不用等以后了。” 周序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邮箱界面,“现在就把这些证据打包,发给相关部门。” “记住,要实名举报,而且要多头发,国际刑警组织那边也别漏了。” “理由是涉嫌跨国洗钱、利用慈善机构进行非法资金转移、巨额偷税漏税。”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别说是保释了,关崇山怕是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外面的太阳了。 “明白!” “我这就去办!保证让他连派出所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 第二天清晨。 派出所门口。 关崇山的私人律师提着公文包,满脸堆笑的跟值班民警交涉完手续。 “好了,关先生,您可以走了。” 关崇山理了理虽然有些皱皱巴巴但依旧昂贵的领带,脸上挂着一抹阴狠的笑。 “哼,什么破地方,还想关住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国徽,不屑的淬了一口,“等老子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哑巴算账!还有那个不识好歹的中心主任,看我不整死你们!”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百种折磨沈柚恩的方法。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 “呜呜呜——!!” 几辆印着经侦字样的警车呼啸而至,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拘捕令。 “关崇山!” 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大喝一声,冷冷的说道,“你涉嫌重大跨国洗钱案、非法经营罪以及巨额偷税漏税,我们现在要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这是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布的红色通报!请你配合调查!” “什、什么?!” 关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面前的警察,下意识就想要逃跑。 那些事情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暴露?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我是慈善家!我是外籍……” “是不是搞错了,去局里说清楚!” 第229章 被捕入狱 警察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直接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带走!” 与此同时,远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 周序礼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刚刚弹出来的新闻快讯: 【著名慈善家关崇山涉嫌严重经济犯罪被捕,国际刑警组织已介入调查,即将启动遣返程序。】 次日清晨。 沈柚恩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今天的早间新闻。原本她只是想看看关于昨晚慈善晚会的报道,没想到头版头条直接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重磅!慈善面具下的罪恶:跨国巨鳄关崇山因涉嫌特大洗钱案被捕,多国联手启动遣返程序!】 新闻配图是关崇山在机场被羁押的画面。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如优雅进餐的男人。 周序礼穿着一身居家休闲装,神色淡然,似乎对这惊天动地的新闻毫不知情。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皮,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黑咖啡。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早餐不合胃口?” 沈柚恩放下平板,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加粗标题。 【这是你做的?】 她比划道。 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也有这么大的动机去搞垮关崇山。 周序礼扫了一眼屏幕,眉梢微挑,露出一个略显惊讶的表情。 “哟,这老东西被抓了?”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看来坏事做多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沈柚恩才不信他的鬼话。 【少骗我。】 【哪有这么巧的事?昨晚刚结仇,今天早就被抓。而且这种核心证据,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肯定是你找人举报的,对不对?】 周序礼看着她那一副刨根问底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的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蝴蝶结。 “冤枉啊,沈顾问。” 他俯吓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的宠溺,“你老公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哪有那个通天的本事去指挥国际刑警?” “也许……是哪个好心的朝阳群众看不下去了,顺手举报了一波呢?” “毕竟,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嘛。” 他说得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 沈柚恩看着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既然他不想承认,那就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呗。 【好吧,那就感谢那位神秘的“朝阳群众”。】 沈柚恩弯了弯眼睛,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不管是不是他,这个结果,真的大快人心。 …… 去公司的路上。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 虽然周序礼矢口否认,但这并不妨碍沈柚恩的好心情。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变态老男人的报复,她就觉得连窗外的雾霾都顺眼了许多。 到了公司,沈柚恩刚一坐进那间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手机就疯狂的震动起来。 微信消息99+,微博私信更是炸了锅。 发生什么事了? 她疑惑的点开微博,赫然发现热搜榜上挂着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条: #灵气女神无声独舞# #最美手语翻译# #硬刚财阀的那个小姐姐杀疯了# 沈柚恩有些发懵,点进去一看。 原来是昨晚那些媒体和观众发出来的视频。 视频里,正是她在追光灯下赤足独舞的画面。 那时候她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舞蹈中那种从破碎到重生的力量感,透过屏幕直击人心。 即便没有音乐,光是看那灵动的身姿和坚毅的眼神,就足以让人动容。 评论区里一片好评如潮: 【天哪,这姐姐是谁?三分钟,我要她全部的资料!】 【太美了!虽然没有bgm,但我好像听到了灵魂的呐喊。】 【她的眼睛好亮啊,像是有星星!】 【听说是个聋哑人?我的天,这得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跳出这么合拍的节奏感?这就是传说中的身残志坚吗?爱了爱了!】 然而,如果仅仅是一段舞蹈,或许热度也就维持个半天。 真正大热的是接下来的另一个视频。 有人将关崇山的视频剪辑到了网上,正好也有秘书的那段。 【草!这什么垃圾财阀?把人当什么了?拉皮条拉到慈善晚会去了?】 【气死我了!那个秘书嘴脸真恶心!居然说人家是残废只能躺着赚钱?我要是这姐姐,我当场捅死他!】 【等等,这个被抓的关崇山,不就是今天新闻上那个洗钱犯吗?哈哈哈哈!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230章 私事曝光 沈柚恩看着这些暖心的评论,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可下一秒,一条评论浮现在她眼前。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姐姐很眼熟吗?我感觉之前看到过那个哑女交床的视频,女主角就是她啊!】 【卧槽?真的假的?】 【好像真是!我记得当时那个事闹得挺大的,说是裴家的养女,私生活混乱,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还有人扒出来说她虽然是哑巴,但在那种事上叫得特别欢……】 沈柚恩一愣,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恶评,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收到各种骚扰短信,甚至连裴家的佣人都敢当面啐她一口。 【楼上的嘴巴放干净点!只凭一个没头没尾的音频就给人定罪?你们是活在大清吗?】 【就是!姐姐昨晚面对几百万支票都能摔脸,这种有骨气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上位去录那种东西?】 【再说了,就算是真睡了又咋了?你是活菩萨啊?睡个男人是什么大事吗?】 【爆出这个黑料的时间节点,正好是那个渣男裴之珩跟她解除婚约的时候。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抹黑!】 【细思极恐啊!一个无法说话的孤女,在豪门里被欺负成这样,还要被造黄谣?】 【这姐姐也太惨了吧!明明这么优秀,却被网暴了这么多年!】 【不行!我们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害她!】 一时间,寻找造谣者的话题热度,甚至超过了关崇山被捕的新闻。 沈柚恩看着屏幕上那些为了维护她而据理力争的文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序礼,你看微博了吗?】 很快,那边回过来一条消息。 【正在看。】 紧接着,又是一条。 【老婆,有些人欠你的债,也是时候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了。】 …… 中午十二点。 裴氏集团的员工食堂里,人声鼎沸。 “哎,你们看今天的热搜了吗?女神真的美炸了!” “看了看了!那段独舞我循环播放了十几遍!真的绝!那个身段,那个眼神,比那些只会瞪眼抠图的小花强一万倍!” “是啊!关键是人家三观正啊!面对五百万支票不屑一顾!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大女主剧本啊!” “就是以前那个音频的事太恶心了!明明是被人造黄谣,还要遭受网暴。那群造谣的人真是该死!” “哎,你们说,这种颜值高、气质又好的小姐姐,到底什么样的天菜才配得上啊?” “我觉得吧……” 沈柚恩微微有些脸红,打算吃完饭立马离开。 就在她准备把最后一块小番茄塞进嘴里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个男同事突然停下了脚步,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卧槽?!这……这不是那个女神吗?!”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食堂里扔了个扩音器。 “哪里哪里?” “真的是哎!这侧脸,这帽子,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天哪!女神居然在我们公司食堂吃饭?!” “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还是来办事的?” 几乎是一瞬间,周围十几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人掏出了手机准备拍照。 沈柚恩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叉子,那块小番茄尴尬的悬在半空。 这下完了。 “小姐姐!能不能签个名啊?” “你是哪个部门的呀?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当时那个事真的是造谣对不对?我们都支持你!” 一群热情的同事瞬间围了上来,虽然没有恶意,但这突如其来的围观还是让社恐人士沈柚恩感到了一阵窒息。 她想解释,可是越急越比划不出来,只能尴尬的摆手。 【不……不是……】 【谢谢大家……但我……】 就在她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让一让!都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许特助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挤了进来。 “各位!各位同事冷静一下!” 许特助大声喊道,“沈小姐是我们周总请来的贵客,现在有急事要去向周总汇报!大家别堵在这儿,耽误了工作周总可是要发飙的!” 虽然好奇,但也没人敢拿饭碗开玩笑。 “啊……原来是周总的客人啊……” “也是,这种气质,肯定是高层的朋友。” 大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许特助赶紧护着沈柚恩往外走:“沈顾问,这边请,周总已经在等您了。” 就在两人刚走出包围圈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生震惊得有些破音的声音: “等等!我想起来了!” “我昨天在人事部瞄到一眼,入职名单上好像有一个沈顾问……而且……” 那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之前传言咱们周总隐婚,那个新婚妻子好像就是姓沈……还是个不会说话的……” 第231章 隐婚的新妻子 “我的妈呀!难道她就是我们的老板娘?!”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食堂里,依然清晰可闻。 “卧槽?!老板娘?!” “真的假的?所以周总刚才那么着急派许特助来解围,是因为这是自家老婆?!” “天哪!这也太甜了吧!霸道总裁和他的美强惨女神娇妻?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难怪气质这么好!果然只有这种仙女才配得上咱们周总!” …… 总裁办公室旁边。 许特助推开那扇门,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顾问,到了。” 沈柚恩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办公室,这分明就是周序礼办公室的套间! 透过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序礼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频频往这边瞟。 看到她进来,周序礼立刻放下文件,起身走了过来。 两间办公室之间有一扇暗门,他推开门,直接跨了过来。 “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他一过来就拉着她上下打量,那双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担忧,“早知道就不让你去食堂了,那帮人也是闲得慌。” 沈柚恩摇了摇头,心里的那点窘迫在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后,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他是特意让许特助去接她的,也是特意把办公室安排得这么近,就是为了能随时照顾她。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我没事。】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笑着比划道,【大家都很热情,没有恶意的。而且……他们还帮我澄清谣言呢。】 周序礼见她真的没往心里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道:“谣言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沈柚恩靠在他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但随即,她又有些担忧的抬起头。 【可是……刚才在食堂,有人认出我了。有人猜到我和你的关系了。】 她有些不安的比划着,【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会不会对你在公司的威信有影响?毕竟我是这样的身份……而且万一有些不好的言论,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她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不……我还是回去工作吧?或者我在家办公也行?】 周序礼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说什么胡话呢?”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的温柔,“你是我的妻子,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吗?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周序礼轻笑一声,“如果连老婆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总裁?再说了,谁敢在背后议论老板娘?除非他不想要年终奖了。” “安心在这待着。”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指了指那边的办公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工作,顺便……帮我监督一下有没有偷懒的员工。” ……… 从下午两点开始,那些原本还在热火朝天讨论她身份的群聊全都消失不见了。 沈柚恩下意识的抬头,透过那面单向玻璃看向隔壁。 周序礼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他抬起头,隔着玻璃冲她挑了挑眉。 沈柚恩突然就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但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保护的感觉…… 真好。 既然他给了她这一方净土,那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回报。 …… 临近下班的时候,沈柚恩手边的平板电脑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提示音。 她瞥了一眼屏幕,备注显示是“张主任”。 应该是中心那边有什么事。 沈柚恩放下手里的工作,调整了一下坐姿,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不仅仅出现了张主任那张和蔼亲切的脸,屏幕画面被分成了两半,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亮的中年男人。 沈柚恩微微一愣。 这个男人,她认识,甚至可以说,有些刻骨铭心。 他是市电视台王牌访谈栏目《城市面孔》的资深制作人,李建国。 沈柚恩还在电视台做手语翻译实习生的时候,这位李制作人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哎呀,柚恩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第232章 接下新节目 视频刚一接通,李建国那充满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褶子般的笑容,“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昨天我在热搜上看到你那个独舞视频,真是惊为天人啊!” 沈柚恩礼貌性的勾了勾嘴角,没有回应,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张主任。 张主任显得有些无奈,解释道:“那个……柚恩,李制作人今天特意联系到我,说是想邀请你参加他们的一档节目。” “对对对!” 李建国接过话茬,神情激动的说道,“柚恩啊,是这样的。咱们台最近在策划一期关于残障人士励志人生的特别访谈。你也知道,这一块一直是社会的痛点。” “你现在可是全网爆火的灵气女神,形象好,气质佳,又是咱们残障群体的杰出代表。如果你能来上我们的节目,现身说法,讲讲你的心路历程,那绝对能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 李建国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收视率爆表的画面。 “你想想,通过你的影响力,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聋哑人群体,能帮他们争取到更多的社会资源。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而且,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回老东家做节目,那肯定是最放松的。我们台里领导都说了,只要你肯来,不仅通告费按一线明星的标准给,以后还会为你量身打造一个手语专栏!” 沈柚恩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老熟人?老东家? 这两个词从李建国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 她垂下眼帘,在平板上打下一行字: 【李制作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李建国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心里大喜:“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这是大事,是该好好考虑!不过柚恩啊,热度这种东西是不等人的,咱们最好这两天就定下来,趁热打铁嘛!”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张主任,您也帮我多劝劝柚恩,这可是为了公益事业啊!” 挂断视频前,李建国还意犹未尽的挥手,笑得像朵老菊花。 随着“嘀”的一声,三方通话结束。 沈柚恩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掉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并不排斥为了公益站台。如果真的能帮到那些和她一样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人,哪怕是抛头露面,她也愿意。 只是……这个平台,让她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手中的平板再次震动起来。 还是张主任。 “柚恩,刚才那个李建国在,有些话我不方便直说。” 张主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个节目,你千万别去!” 沈柚恩微微一怔。 【为什么?刚才您不是……】 “刚才那是场面话!” 张主任气得直拍桌子,“那个李建国就是个势利眼!什么为了公益,什么社会反响,全是屁话!他是为了救他那个快要停播的破节目!” “我找同行的朋友打听过了,那个《城市面孔》收视率已经连续垫底半年了,台里都下了通牒,再没起色就要砍掉。他是看你现在热度高,想借你的名气去冲收视率,把你当流量血包在吸!” 说到这里,张主任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柚恩,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有些事你不记仇,但我这个当大姐的替你记着呢!” “你忘了吗?之前,那个什么音频门刚出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离开电视台的?” 这段记忆,像是一根刺,扎在沈柚恩的心头。 当时,她还是个勤勤恳恳的实习生。 虽然不会说话,但她工作认真,每次的手语翻译都精准到位。 可是,当那个造黄谣的音频在网络上传开,当她被全网谩骂的时候,那个口口声声叫她老熟人的李建国,第一时间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为了台里的形象,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们不需要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翻译,哪怕是个哑巴也不行。” “当初你落难的时候,他们为了撇清关系,那是落井下石,一脚把你踹开,生怕沾上一身腥。” 张主任越说越气,“现在好了,你翻身了,成灵气女神了,成裴家少奶奶了,他们又腆着个大脸凑上来,张口闭口老熟人,还要给你开专栏?” “呸!真不要脸!” “这种两面三刀的平台,你要是去了,就是给他们送脸去打!他们根本不会尊重你,只会为了博眼球,问各种刁钻的问题来消费你的痛苦!” 第233章 专门开栏目 就在这时,沈柚恩的手机微信也响个不停。 是中心那群可爱的小伙伴们发来的消息。 “柚恩姐!你可千万别答应那个李建国!我听说那个节目现在为了流量毫无下限,专门挖嘉宾的伤疤!” “而且,咱们也不是非他不可啊!今天咱们中心的邮箱都快爆了!” “我整理了一下,刚才就有好几家口碑很好的主流媒体,还有央媒的新媒体部门发来邀请函,说想请您去做真正的公益宣传大使!” “那个李建国就是个前任渣男,咱不能吃回头草!” 看着屏幕上这些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文字,沈柚恩笑了。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参加李建国的访谈节目。】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炸了。 小实习生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声音急得都快哭了:“啊?柚恩姐!你这是干嘛呀?我都说了那是火坑,你怎么还往里跳?” “你是不记得当时他们那副嘴脸了吗?这种人就是看你好欺负,看你心软,故意用公益的帽子来道德绑架你!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中心的工作群里也是一片不解和反对。 “柚恩,做人要有骨气啊!咱们现在又不缺流量,为什么要给这种小人送业绩?” “就是啊,你这样不就等于是原谅了当初伤害你的人吗?那以后谁还会在乎你的底线?” “你要是被他们利用了,不仅自己受委屈,我们的心也会跟着痛啊!” 甚至连张主任都发来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长长的语音:“丫头,你糊涂啊!你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以为你去帮他们一把,他们就会感激你?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翔,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拿捏,以后变本加厉的吸你的血!” 沈柚恩看着满屏的质疑和反对,心里并没有动摇。 她知道大家是为了她好,是怕她再次受伤。 可是有些事情,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当时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是在那个平台开始的,那么如今想要彻底洗清,想要把那些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踩回去,最好的战场,依然是在那里。 她不想只是做一个被所有人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想要亲手去斩断那些过去的梦魇。 但是这些话,她现在没法跟那些群情激奋的同事们解释清楚。 有些仗,只能自己去打。 …… 下班回家的路上。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的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影绰绰的洒进车内。 沈柚恩一直侧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虽然做好了决定,但那种孤军奋战的孤独感,还是让她有些情绪低落。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在想什么?” 周序礼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温和,“从公司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谁又惹我们家沈顾问不开心了?” 沈柚恩回过神,转头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深邃,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是他,会怎么看这件事? 会不会也像张主任她们一样,觉得她是在犯傻,是在自讨苦吃? 沈柚恩抽出手,有些郑重的比划道: 【序礼,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周序礼挑了挑眉:“你说。” 沈柚恩把今天李建国邀请她上节目,以及张主任和同事们揭露电视台黑历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比划了一遍。 末了,她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大家都说我不该去,说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被他们利用了。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周序礼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趁着红灯的间隙,他转过身,认真的凝视着沈柚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安,有着期待,更有着尚未熄灭的野心。 他太了解她了。 从她在裴家那个泥潭里挣扎求生,到现在能够独当一面,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逆来顺受的软弱小‘白’兔。她的每一次退让,都只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 “去。” 周序礼只给了一个字。 沈柚恩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你不怕我被他们……】 “被他们利用?欺负?” 周序礼轻笑一声,重新启动车子,“老婆,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也太小看你老公我了。” “那个电视台当时怎么对你的,我心里有数。但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去。”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家门口倒了垃圾,你是选择视而不见绕道走,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把垃圾吃回去?” 第234章 用别的方式感谢他 沈柚恩眼睛一亮。 这个比喻简直太戳她的心了! 却见周序礼继续说道:“至于所谓的利用……在这个名利场上,谁不在利用谁?” “他们想利用你的名气救收视率,你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的平台,去彻底洗清当年的冤屈?”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那就上去唱主角。”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 说到这周序礼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尽管去演你的戏,剩下的剧本走向我来替你把控。” “谁要是敢在节目上给你下绊子,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番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沈柚恩的心脏。 原来他是懂她的!这就是她想要的爱! 不是束缚,而是成全。 【谢谢你,序礼。】 沈柚恩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周序礼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跟我说什么谢?” “你要是真想谢我……”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是不是该想想别的方式?” 沈柚恩一怔,随即脸颊爆红。 她突然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在新婚之夜,因为她身体原因和心里的那点小别扭,他们曾定下了君子协定。 周序礼答应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这个新身份,去确认自己的心意。 而明天…… 沈柚恩偷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明天,正好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这一个月里,他给了她极致的宠爱,帮她解决了所有的麻烦,甚至连以前受的那些委屈,都在一点点替她讨回来。 如果这样的男人还不值得托付终身,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真爱了。 沈柚恩的心跳开始加速,如同小鹿乱撞。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那个一直犹豫不决的念头,终于在此刻变的无比清晰。 不用等到明天了。 其实她的心,早就已经给了他。 沈柚恩低下头,偷偷的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在心里默默的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 等明天参加完那个访谈,她要给他一个正式的答复。 告诉他,她愿意。 愿意做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愿意和他……生一个像他一样优秀的宝宝。 翌日清晨。 昨晚那场关于未来的甜蜜遐想,让沈柚恩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淡淡冷杉香。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阳光倾泻而下,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沈柚恩伸了个懒腰,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也是她准备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一天。 洗漱完毕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周序礼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财经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报纸,那双总是蕴藏着锐利的眸子在触及她的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醒了?过来吃饭。” 他极其自然的起身,替她拉开椅子,顺手将一杯温度适宜的热牛奶推到她手边,“今天的牛奶加了点蜂蜜,尝尝看。” 沈柚恩乖巧的坐下,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 她弯着眼睛比划道。 周序礼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颜,喉结微滚,刚想说点什么‘调’情的话来开启这美好的一天,客厅里的内线电话却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急促的铃声在静谧的早晨显的格外刺耳。 周序礼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栋别墅的内线只有大门口的保安亭能打进来,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保安绝不敢在这个点打扰。 管家匆忙跑过去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捂着话筒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序礼。 “少爷……是大门口的保安室。” “怎么回事?”周序礼切了一块培根,头也不抬的问。 “保安说……裴二少带着一帮人,把保安室给围了。”管家声音都在抖,“而且……而且他还抢了保安的对讲机和内线电话,说如果您不接,他就直接把大门撞开!” 周序礼切培根的手一顿,餐刀在大理石盘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简直是找死。” 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起身就要去拿电话。 然而还没等他走过去,那头的裴之珩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电话里传来了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沈柚恩!我知道你在听!” 第235章 闯入私宅 因为管家刚才按了免提,这声音瞬间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裴之珩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疯癫。 “你给我下来!立刻!马上!” 沈柚恩手里的牛奶杯晃了一下,几滴白色的液体溅落在桌布上。 她没想到,经过昨天的羞辱,裴之珩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的闹到了家里来。 周序礼脸色阴沉的可怕,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冷的像要把人冻死。 “裴之珩,看来你是嫌昨天丢人丢的还不够?私闯民宅,我有权让保镖把你打残了扔出去。” “哈哈哈哈……打残我?” 电话那头,裴之珩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尽管打!我现在就在开着手机直播!我已经联系了几十家媒体,要是你敢动手,我就让全天下看看,京圈太子爷是怎么为了霸占弟媳,对亲弟弟下毒手的!” “你威胁我?”周序礼眯起眼睛,眼底杀意毕露。 “我不仅威胁你,我还要毁了你们!” 裴之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沈柚恩,你听好了!我现在手里拿着个箱子!” “这里面,全都是你以前送给我的东西!” “那条你织了三个月的围巾,那双你绣的鞋垫,还有你写给我的那一千多张便利贴……我全都找回来了!我把它们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了!” “你不是想跟我断干净吗?你不是想当高高在上的周少奶奶吗?”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你要是不下楼来见我,我就当着直播间几百万人的面,把你以前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舔我、怎么为了我去取卵、怎么低声下气求我爱你的那些破事,一件一件,全部抖落出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现在的灵气女神,骨子里就是个没我活不下去的贱货!” “我要让网友评评理,到底是你移情别恋,还是我大哥横刀夺爱!” “五分钟!你不下来,我们就鱼死网破!” “啪!” 周序礼狠狠的挂断了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实木的听筒捏碎。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柚恩坐在餐桌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极致的恶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之珩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那些东西……那些曾经代表着她满腔爱意,明明是被他在那一晚,当着虞婉欣的面,像是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雨里的。 那时候她哭着去捡,被他一脚踢开。 现在呢? 他竟然把那些沾满污泥的东西捡了回来,当成了威胁她的筹码?用来证明他们曾经的爱情?还要公之于众? 这简直是对她过去那几年青春最大的羞辱! “别怕。” 周序礼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转身走回她身边。 他半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这种疯狗的乱吠,你不用理会。” “也不用担心什么直播。只要我一个电话,整个平台的服务器都能在一分钟内瘫痪。那些所谓的媒体,没有一家敢发他的稿子。” “刹一已经在外面了。”周序礼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眼中寒光闪烁,“我会让他处理干净。既然裴之珩自己不要脸,那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乖乖吃饭,什么都别想。” 说着,他就要掏出手机给刹一下令。 “不行。” 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周序礼一愣,低头看去。 沈柚恩已经站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比划的飞快: 【不能让你的人动手。】 【如果不去见他,他真的会疯的。他现在就是个亡命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你能封杀网络,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如果事情闹大了,别人只会说是因为我和他不清不楚,才会逼的你动用私权去镇压。到时候,兄弟阋墙、霸占弟媳这些脏水都会泼在你身上。】 【裴氏的股价刚稳定,你刚在董事会立威,不能因为我的过去,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 周序礼反手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我不在乎那些名声。我在乎的是你。” “我绝不允许你去见那个垃圾。” 【我也在乎你。】 沈柚恩看着他的眼睛,用手语一字一顿的说道: 【正因为在乎,所以我必须去。】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烂账,必须由我亲手去结清。如果我不下去,他会一直纠缠,一直像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我要让他死心。彻底死心。】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有些话,我也想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第236章 和他说清楚 说完,她松开周序礼的手,径直走向玄关,换上了那双高跟鞋。 每一步,都走的毫不犹豫。 周序礼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原本想要阻拦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的收了回来,最后紧紧握成了拳头。 理智告诉他,沈柚恩说的对。 裴之珩这种人,除非让他彻底绝望,否则确实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没完没了。 但是…… …… 别墅大门口。 黑色的镂空铁门外,裴之珩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的像个鸟窝,手里死命的抱着一个老旧的棕色皮箱,活像个刚逃难回来的流浪汉。 他身边围着几个保镖,但不远处确实有几个不知名的网红举着手机在直播,镜头对准了这边。 “柚恩!”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裴之珩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一盏濒死的油灯突然被注入了灯油。 “你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想要冲过去,却被铁门拦住。 顾不上这些,咣当一声把皮箱放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的东西,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有些发黄的情书,边角卷起的合照,还有一些已经干枯褪色的干花标本……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你看!柚恩你看!” 裴之珩拿起一叠照片,那是几年前他们一起去海边旅游时拍的。照片里的沈柚恩笑的很甜,而他却是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手机。 但此刻,在裴之珩眼里,这些全都是甜蜜的证明。 “我这几天……我跑遍了我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去了三亚,去了大理,还去了老宅那个被我封起来的阁楼!” 他一边说,一边语无伦次的比划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好几天没睡了……你看我的眼睛……但是值得!只要能找回这些,都值得!”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虞婉欣那个贱人骗了!我以为我不爱你,我以为你只是个附属品……但我错了!真的错了!” “当我看到这些照片,看到这些你亲手写给我的信,我就知道……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扒着铁门,像个乞求宽恕的囚徒。 “柚恩,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醒悟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拿着这些东西,找回以前的感觉……我又找到了你送我的打火机,现在这些也都找回来了……我们之间没有隔阂了啊!” 沈柚恩站在铁门内,静静的看着他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 她的眼神很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小丑。 这就是她曾经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吗? 以前觉得他只是有些骄纵,有些大少爷脾气。可如今看来,他不仅仅是蠢,更是没有担当,只会用这种自我感动的方式来绑架别人。 他所谓的找回感觉,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公司的权利,失去了母亲的宠爱,甚至失去了那个把他当枪使的虞婉欣。 他并不是爱她,他只是受不了自己的所有物变成了别人的珍宝,受不了这种众叛亲离的落差感。 沈柚恩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她抬起手,不紧不慢的比划道: 【裴之珩,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说你跑遍了所有地方找回这些东西。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那些情书,是你当着兄弟的面念出来嘲笑我文笔烂的;那些照片,是你嫌弃我没化妆太丑不让发朋友圈的;那些干花,是你觉得占地方让我扔掉的。】 【如果不扔,你又怎么可能需要去找回?】 裴之珩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沈柚恩继续比划: 【你说原谅?好啊,就算我原谅你了。然后呢?】 【你会为了我不去花天酒地吗?你会为了我不再听你那个势利眼母亲的话吗?你会为了我去学手语,去试着听懂我的世界吗?】 【你不会。】 【你只会觉得你都下跪道歉了,我就该感恩戴德的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去的哑巴保姆。】 【裴之珩,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柚恩了。而你……】 她眼神轻蔑的扫过那一箱子破烂。 【你的深情,比这箱发霉的垃圾还要令人作呕。】 这番话,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一个手势都像是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抽在裴之珩的脸上。 他眼里的希望之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恼羞成怒。 “我……我能改!我发誓我也能改!” 第237章 迟来的深情 裴之珩慌了,他拼命的摇晃着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去酒吧了,我不理我妈了,我去学手语……我现在就去学!” “咱们回老宅过日子,安安生生的,再也不折腾了行吗?” “柚恩……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求你别这么绝情!” 沈柚恩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曾经,她无数次幻想过裴之珩能对她说出这些话。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她才发现,自己心里除了厌烦,再无其他。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装满了另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 【晚了。】 沈柚恩冷冷的比划出最后两个字。 【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不管是爱还是恨,都没有了。】 【带着你的垃圾,滚出我的生活。】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之珩抬起头,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没想法?怎么可能没想法?!” 他突然暴起,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隔着栏杆想要去抓沈柚恩,“你就是被周序礼那个混蛋洗脑了!你就是贪图他现在的权势!你以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沈柚恩!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都跪下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周序礼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没人性的冷血动物!你跟着他迟早会被玩死!” 他一边吼,一边居然真的抓住了沈柚恩的一只胳膊,死命的往外拽,力气大的惊人,沈柚恩的手腕瞬间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痛! 沈柚恩皱眉,下意识的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裴之珩被打偏了脸,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沈柚恩被他欺负的最狠的时候,也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的她,竟然敢打他? “你敢打我?!” 裴之珩眼里的疯狂彻底爆发,他反手就要去掐沈柚恩的脖子,“你个贱人!老子弄死你!”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乍响。 还没等裴之珩的手碰到沈柚恩,一只穿着黑色手工皮鞋的脚已经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裴之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那箱旧物上。 箱子翻倒,那些情书照片散落一地,被他狼狈的身躯压的粉碎。 周序礼一把将沈柚恩拉回怀里,小心翼翼的捧起她被抓红的手腕,看到上面的淤青,眼底的戾气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理智。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裴之珩,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刹一!” “在!”早已带人候在旁边的刹一立刻上前。 “给我绑了。” 周序礼的声音冷的像是来自地狱,“塞住嘴,直接送回裴家老宅。” 他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序礼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是裴家的老爷子,裴之珩的爷爷。 “爷爷。” 周序礼语气平静,“裴之珩私闯我别墅,袭击我妻子,意图行凶。人我已经扣下了,这就给您送回去。” 电话那头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拐杖重重拄在地板上的闷响。 “什么?!那个混账东西竟然……” “我给您面子,不动私刑。” 周序礼冷冷的打断了老爷子的震惊,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裴之珩那张痛到扭曲的脸上,“但是,裴家的家法,我想您还没忘吧?” “三十鞭,少一下,我就亲自去裴家帮您补上。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受惊的小女人,眼神阴鸷至极,声音低沉的像是在宣判死刑。 “从今往后,把他给我锁在那个他自己选的阁楼里。若是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柚恩面前一次……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出现在这半山别墅的方圆五里之内。” “那裴家,就换个主人吧。” 说完,他不给老爷子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 别墅门口,一片狼藉。 刹一动作利落的掏出绳索,像是捆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三两下就将裴之珩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绑了个结结实实。 “唔……唔唔!” 裴之珩嘴里被塞了一团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双眼充血,拼命的挣扎着,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的生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双像铁钳一样的大手。 被拖走的前一秒,他扭过头,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沈柚恩。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满是期盼。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沈柚恩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在雨夜里求他别走,在医院里守着他醒来。 他在赌。 赌沈柚恩心软。 第238章 赌她心软 赌这个爱了他整整七年的女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受罚。 只要她开口,只要她哪怕流露出一丁点的不忍心,大哥一定不会真的动他!她以前最听不得他受苦了,哪怕他只是手指划破个口子,她都要心疼半天,何况是那种要命的家法? “唔!唔唔!” 裴之珩拼命的仰起脖子,朝着沈柚恩的方向发出嘶吼。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画面,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心窝子,烫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滋滋作响。 沈柚恩并没有看他。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她正低着头,任由周序礼捧着她那只受伤的手腕。阳光下,那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哥,此刻正如视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查看着那道红痕。 周序礼低下头,薄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的亲吻。 而沈柚恩,那个曾经只会围着他转的女孩,此刻乖顺的依偎在周序礼怀里。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依赖,是骗不了人的。 她不再需要作为一个保护者挡在他身前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那份温柔,那个拥抱,那个人……明明以前都是属于他的!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他在泥潭里挣扎,看着他们恩爱?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疯狂的啃噬着他的理智。裴之珩剧烈的扭动着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试图冲过去把那两个人分开。 “老实点!” 刹一冷着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毫不客气的拽着他的领子往车里拖,“少爷吩咐了,不想断腿就给我安静点!”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裴之珩最后的一丝视线。 而在他身后,那一地被踹翻的情书,在风中凌乱的翻滚,最终被路过的车轮碾入尘埃,脏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像他那迟来廉价的深情。 …… 眨眼四十分钟后,裴家老宅。 这座平日里安静的宅院,此刻满是令人窒息的压力。 此刻正厅的大门敞开着,裴老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脸色铁青,胸口即使极力压抑也在剧烈起伏。 “爸!您可不能听序礼的一面之词啊!” 周珠楹跪坐在一旁,眼泪还没干,又开始拿着手帕抹眼角,“之珩那孩子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他怎么可能去袭击沈柚恩?” “肯定是那个哑巴挑唆的!再说了,之珩这几天本来就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好,您不能……” “闭嘴!” 裴老爷子一顿拐杖,发出一声巨响,震的周珠楹浑身一哆嗦。 “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从小这么惯着他,是非不分,他能长成今天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样子?!” 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在抖,“都要把人打到家门口去了!还敢说是挑唆?序礼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他要是没被逼急了,绝对不会说出要把裴家换主人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几个保镖押着五花大绑的裴之珩走了进来。 一进门,刹一就按着裴之珩的肩膀,让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唔……咳咳咳!” 裴之珩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眼神涣散,看到周珠楹的那一刻,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妈……大哥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 “我的儿啊!”周珠楹一看儿子这副狼狈样,心疼的差点晕过去,扑上去就要解绳子,“天杀的周序礼!你是亲弟弟啊!他怎么下的去这么狠的手!” “给我滚开!” 裴老爷子怒喝一声,“来人!把夫人拉开!” 两个家里的老佣人战战兢兢的上前,硬是将哭天抢地的周珠楹拉到了一边。 “爸!您要干什么?您别打他!他身上还有伤啊!”周珠楹尖叫。 裴老爷子没理会她,只是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裴之珩面前。 “之珩,你知道错了吗?” 老爷子声音沉痛。 “错?我有什么错?” 裴之珩梗着脖子,即使跪着,腰板也没挺直,反而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样,“我就是想把柚恩找回来!我就是想跟她过日子!是大哥!是他抢了我的人!是他不让我见柚恩!爷爷,您评评理,我追求自己的爱人有错吗?!” “追求爱人?” “啪!” 老爷子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裴之珩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裴之珩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管这叫追求爱人?!” 第239章 教育裴之珩 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人家当初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人家的?啊?把人当保姆,当丫鬟,当出气筒!为了个外面的狐狸精,甚至逼人家去做手术!” “现在人家心死离开了,嫁人了,过好日子了,你倒好,想起人家的好了?拿着几张破照片跑去人家门口撒野?还要开直播毁了自家的名声?” “我看你不是爱她!你就是自私!就是犯贱!就是见不的别人好!”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爱她……”裴之珩捂着脸,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爷爷,我真的后悔了……除了柚恩,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 裴老爷子彻底失望了。他不再废话,转身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了那根只有在祭祖时才会用到的的藤条家法。 “今天,我就替列祖列宗,好好打醒你这个不肖子孙!” “既然你脑子不清醒,那就打到你清醒为止!” “不要啊爸!”周珠楹发出一声惨叫。 “咻!啪!” 藤条破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结结实实的抽在了裴之珩的背上。 “啊!” 裴之珩惨叫一声,整个人疼的蜷缩成一只虾米。那藤条打在身上,是钻心的疼,皮肉瞬间就肿了起来。 “爸!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 周珠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会打死人的!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咻!啪!” 第二鞭。 “这一鞭,打你私闯民宅,给裴家丢人现眼!” “咻!啪!” 第三鞭。 “这一鞭,打你是非不分,为了个女人要毁了家族基业!”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年轻时也是军旅出身,手劲极大。每一鞭下去,都能听到皮肉绽开的声音。 裴之珩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 没几下,他的惨叫声就弱了下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冷汗浸透了那身脏兮兮的西装。 以前爷爷最疼他了。 哪怕他闯了祸,只要撒撒娇,爷爷顶多骂两句就算了。 可今天……爷爷是真的下了狠手。 “爷爷……我疼……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裴之珩虚弱的求饶。 “知道错了?我看你嘴还得硬!” 老爷子虽然心在滴血,手也在抖,但动作却没停。他知道,如果不把这小子打醒,要是真惹怒了周序礼,那才是裴家真正的灭顶之灾。 周序礼那个孩子,他了解。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真要是动了他在乎的人,那是会吃人的。 三十鞭。 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打完最后一鞭,老爷子扔掉沾了血的藤条,整个人也像是老了十岁,踉跄了一下,被管家扶住才没倒下。 裴之珩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周珠楹疯了一样扑过去,抱着儿子大哭:“之珩!我的儿啊!快叫医生!快叫医生啊!” “不许叫!” 老爷子喘着粗气,厉声喝止。 “把他给我拖回房间去!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他治伤!也不许给他送饭!” “饿他两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爸!”周珠楹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爷子,“您这是要他的命啊!不治伤会感染的!” “死不了!” 老爷子眼神冰冷的扫过周珠楹,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蠢蠢欲动想要求情的佣人。 “我知道你们心疼他,但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偷偷给他送吃的,或者偷偷给他放水……” 老爷子用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那就跟他一起受罚!谁求情,就给我去院子里跪着!跪到他放出来为止!” 说完,老爷子疲惫的挥了挥手,再没看地上的孙子一眼,转身在管家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回了内室。 “拖走!” 两名保镖上前,无视周珠楹的哭骂,架起半死不活的裴之珩,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了二楼那个阴暗的阁楼。 周珠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拖行的血痕,眼里的心疼逐渐被怨毒取代。 沈柚恩。 都是因为这个哑巴! 如果不是她勾引之珩,之珩怎么会鬼迷心窍的去送死?如果不是她,周序礼又怎么会变的这么六亲不认? 这个扫把星,从进门的那天起,就把裴家搅的天翻地覆! “你给我等着……” 周珠楹死死的攥着手帕,精心保养的长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寒光,“既然你害我儿子受这样的罪,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我要让你彻底滚出我们裴家的视线!” 第240章 针对沈柚恩 与此同时,裴家老宅的后厨。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佣正躲在角落里,偷偷发着微信。 【张妈】:小姐,二少爷被老爷子打了三十鞭,现在被关在阁楼里禁足,不让吃饭也不让治伤。夫人也不敢求情。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一笔五位数的转账提示就跳了出来。 【收款成功。】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条消息: 【继续盯着。要是老爷子或者夫人有什么动向,或者周序礼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发消息的人,正是虞婉欣。 虞家虽然只是个做倒卖起家的暴发户,但虞婉欣这人精明的很,早就买通了裴家内部的人给她当眼线。 看到裴之珩受罚的消息,虞婉欣并没有太多心疼,反而眼底泛起了一丝算计的光。 “机会来了。” 她勾起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 裴之珩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她能趁虚而入,不仅能重新拿捏住这个还在利用价值的蠢货,说不定还能借机……彻底把他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 想到这里,虞婉欣立刻换了一身看起来温婉素净的衣服,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驱车前往裴家老宅。 …… “裴爷爷,我听说之珩受伤了,特意来看看他。” 虞婉欣站在客厅里,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我知道我不该来的,但是……我和之珩从小一起长大,我真的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受苦。这里面是我亲手熬的补汤,您就让我看一眼吧,哪怕只是一眼……” 裴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皱。 虽然他对虞婉欣也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丫头心眼太多,但他毕竟是个注重体面的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怎么说也是客,而且还是打着关心发小的旗号来的。 要是连个送饭的也拦在门外,传出去未免显的裴家太不近人情。 “罢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去看看他吧。不过别待太久,让他好好反省。” “谢谢裴爷爷!”虞婉欣喜极而泣,提着食盒就往楼上跑。 周珠楹在一旁看着,虽然还是看不上虞婉欣那个乌烟瘴气的家世,但此刻看着有人还惦记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也不禁软了几分。 “这丫头,虽然出身差了点,但对之珩倒是一片真心。” 周珠楹心里暗暗盘算着,眼下沈柚恩那边是彻底没戏了,要是能先让虞婉欣稳住之珩,让他别再寻死觅活的,也未尝不是个缓兵之计。哪怕当不了正妻,先养着玩玩也是好的。 …… 阁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裴之珩趴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回头,依然死气沉沉的趴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之珩……” 虞婉欣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她放下食盒,走到床边,看着那一背的伤,这次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怎么打的这么狠……老爷子这是要你的命啊……” 她拿出带来的药膏,想要帮他上药。 “滚。” 裴之珩沙哑的吐出一个字,连眼皮都没抬,“别碰我。” 虞婉欣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之珩,你别这样,我是婉欣啊。” 她柔声细语的哄着,“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不吃不喝怎么行?身体垮了,还怎么去把柚恩抢回来?” 听到“柚恩”两个字,裴之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抢回来?呵呵……” 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抢不回来了……她不要我了……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还打我……她为了周序礼打我……” 裴之珩痛苦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柚恩在周序礼怀里乖顺的样子,那种嫉妒如同万蚁噬心,让他恨不的现在就死了算了。 “我想喝酒……” 他突然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虞婉欣,“给我拿酒来。我要喝酒。” 虞婉欣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我去给你拿。” 她转身走出房间,很快就提了一瓶高度威士忌回来。 但在递给裴之珩之前,她背着身,偷偷往酒里加了一管透明的液体。 那是一种从国外弄来的新型药剂,无色无味,却能在短时间内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并且……点燃最原始的欲望。 “给,喝吧。” 虞婉欣将酒杯递给他,看着他像喝水一样猛灌了几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酒精混合着药物,很快就在裴之珩体内发作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的迷离,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原本剧痛的后背似乎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钻出来的燥热。 “热……好热……” 第241章 替身 裴之珩‘撕’扯着领口,意识开始模糊。 在他眼前,昏暗的阁楼似乎变了样,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也渐渐变的模糊。 长发,白裙,温柔的眉眼…… 那是……柚恩? “柚恩?!” 裴之珩坐起来,一把抓住了虞婉欣的手,力气大的惊人,“是你吗?你回来看我了?” 虞婉欣顺势倒在他怀里,手指在他那滚烫的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娇媚:“是我啊,之珩。我怎么舍得不来看你呢?” “柚恩……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裴之珩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紧紧的抱住虞婉欣,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的嗅着。 虽然这味道不对,不是柚恩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有些刺鼻的脂粉味。 但他现在脑子像浆糊一样,已经分不清了。 “对不起……柚恩,对不起……” 他一边疯狂的亲吻着虞婉欣,一边喃喃自语,全是忏悔,“我不该扔你的东西……不该骂你……你别走……求你别走……” 虞婉欣被他勒的有些透不过气,但心里却满是得意。 终于。 她终于得到了这个男人。 只要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哪怕他是把她当成了替身,这也是她上位的筹码! “之珩,爱我吗?” 虞婉欣在他耳边‘娇’喘着问道,试图听到那句她梦寐以求的情话。 “爱……我只爱你……” 裴之珩迷乱的回应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别跟周序礼……” “那我和虞婉欣比呢?你爱她吗?” 虞婉欣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或许是想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彻底打消心里的那点不甘。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在意乱情迷的裴之珩,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即使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潜意识里,对于这个名字依然有着本能的反应。 那是他多年的兄弟,是他的挡箭牌,也是把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婉欣?那个男人婆?” 裴之珩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大着舌头说道: “谁会爱她啊……她就是个……就是个男人……” “跟我称兄道弟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要不是为了气你……我才懒的理她……” “她哪有你好……哪有我的柚恩软……”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虞婉欣的头上。 男人婆? 没女人味? 为了气那个哑巴才理她? 原来,在他心里,她虞婉欣这十几年的陪伴,这费尽心机的讨好,竟然只是个男人婆?!只是个用来刺激前女友的工具人?! 虞婉欣的脸色在瞬间变的铁青,眼底的得意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她死死的盯着身上这个还在把她当成别人疯狂索取的男人,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 裴之珩。 你真行。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既然你只爱那个哑巴…… 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吟,这场错乱荒唐的闹剧,在阁楼里拉开了一夜的帷幕。 …… 次日中午。 裴氏集团,总裁办。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在直播市电视台的那档特别访谈节目《城市面孔》。 镜头前,沈柚恩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不施粉黛,却美的惊心动魄。 没有卖惨,没有煽情。 面对主持人刁钻甚至有些冒犯的提问,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用手语,以及身旁翻译精准的传达,给出了一个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回答。 “沈小姐,有人说你是因为傍上了大款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对此你怎么看?”主持人不怀好意的问道。 沈柚恩淡淡一笑,手指翻飞: 【正如鸟儿敢在树枝上歇息,不是因为它相信树枝不会断,而是因为它相信自己的翅膀。】 【我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于任何人,而是来自于我自己,以及……】 她看了一眼镜头,眼神瞬间变的温柔。 【那个愿意和我并肩飞行的人。】 …… “好!太好了!这段切了做短视频,绝对爆!” 导播间里,李建国激动的把水杯都碰洒了。 他看着实时监控器里不断飙升的收视率曲线,乐的合不拢嘴。 “沈小姐,这期节目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直播结束后,主持人一**场时那种暗戳戳的刁难,满脸堆笑的上前握手,“您刚才的回答太精彩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关。” 沈柚恩只是礼貌性的回握了一下,神色淡淡。 【谢谢,辛苦了。】 第242章 直播成功 她比划完,便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转身离开了舞台。 长达两个小时的高强度直播,还要时刻应对那些语言陷阱,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松懈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趴一会儿。 刚走出录影棚的大门,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映入眼帘。 走廊的尽头,周序礼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消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显的格外挺拔修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看到她的瞬间,像是被点亮了星光。 “老婆。” 他收起手机,大步向她走来,张开双臂。 沈柚恩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小跑两步,一头扎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唔……”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贪婪的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冷杉味,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周序礼有些惊讶。 要知道,在外面这种公共场合,自家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妻子以前可是很矜持的,别说主动投怀送抱了,就是牵个手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今天这是……开窍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的甜蜜。 “累了?” 他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表现的很棒,我都看到了。” 沈柚恩蹭了蹭他的胸口,点了点头。 【有点累,不想动了。】她有些撒娇的比划道。 周序礼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那我们回家。我已经让厨房炖了汤,回去正好能喝。” 【好。】 沈柚恩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弯的,【那你先去车库把车开过来,我去化妆间拿个包,马上就来。】 “嗯,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周序礼松开她,目送她走进化妆间,这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 沈柚恩拿了包刚出来,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叫住了。 “哎哟,小沈啊!等等!等等!” 一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正是李建国,也是这个电视台的总监。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助理,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李总监?”沈柚恩停下脚步,眼神平静。 “哎呀,这期节目做的太好了!收视率破了纪录啊!” 李建国一边擦汗,一边满脸堆笑的竖起大拇指,“柚恩啊,真没看出来,你现在这气场,这反应,简直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是这样的,刚才台里领导开了个紧急会议,觉得你非常有潜力。” 李建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我们想邀请你重回咱们台的新闻栏目组,担任特约手语翻译!而且这次不只是翻译,我们还打算给你开个专栏,让你当手语主播!这可是台里的重点扶持项目啊!” 他说的唾沫横飞,一副“我可是给了你天大的恩赐”的表情。 其实在他心里,根本没把沈柚恩当回事。 在他看来,沈柚恩不过就是个运气好傍上大款的哑巴。如果不趁着现在这波热度把她签下来,那就是浪费流量。至于能力?这种只会比划的花瓶,找谁替代不了?给她个主播的头衔,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方便以后继续利用罢了。 沈柚恩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把李建国那点算盘看的一清二楚。 两年前,就是这个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冷冰冰的让她滚蛋。 如今又是这个人! 在她光芒万丈的时候像只苍蝇一样凑上来。 这时沈柚恩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 【抱歉,李总监。】 她抬起手,拒绝的干脆。 【我已经接到了国际手语平台的聘书。而且下周就会正式入职,负责残障老年群体的特别资讯栏目。】 【所以贵台的好意我心领了。】 看见这李建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IDP?!” 那个传说中只有顶尖专业人士才能进的国际平台? 她一个被自己开除的哑巴,怎么可能进的去?! “柚恩啊,你可别是为了抬身价,故意编瞎话骗我啊。” 李建国虽然心里不信,但脸上依然挂着虚伪的笑,“IDP那种地方门槛多高啊,而且工作强度大哪有咱们台舒服?咱们这可是知根知底的老东家,大家都是一家人……”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再说了,做人要懂得感恩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这次机会如果你错过了,按照咱们台里的规矩……以后可是要进黑名单永不录用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明白吧?” 说到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意思很明确,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要是换做以前,沈柚恩或许真的会怕,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还没来的及比划什么,声音突然从身旁响起:“哦?永不录用?” 第243章 拿前途开玩笑 周序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到沈柚恩身边,极其自然的揽住她的肩膀。 他眼神冰冷的扫过李建国那张肥腻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李总监好大的官威啊。” “周、周总?!” 李建国吓了一跳,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他没想到周序礼居然还在,而且听到了刚才的话。 “哎哟周总!您误会了!误会了!” 李建国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嘴脸,“我这不是爱才心切嘛!柚恩是咱们台走出去的人才,我当然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刚才那是跟她开玩笑呢,开玩笑!” “开玩笑?” 周序礼挑眉,“拿前途开玩笑?李总监真幽默。” 那语气里的寒意,让李建国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暗骂倒霉,但面上还得装着,“是是是,是我说话不周。不过周总啊,我对柚恩那真是一片苦心啊!您不知道,当年她在台里实习的时候,我对她可是关照有加,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哪怕后来因为那个误会她离开了,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她。这不,一有机会立马就想着把她请回来……” “柚恩这孩子单纯,容易被人忽悠。我是怕她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平台受委屈,这才着急了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孩子,以前在台里跟同事们关系可好了……” 李建国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试图在周序礼面前塑造一个“痛心疾首的好领导”形象,顺便暗戳戳的抹黑沈柚恩不知好歹。 他想,周总这种大人物,肯定最讨厌那种忘恩负义又爱拿乔的女人。 只要能离间他们的关系,哪怕签不下沈柚恩,也能给她添点堵。 沈柚恩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气的手都在抖。 把她当亲闺女? 关照有加? 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正当她想要辩解的时候,肩膀上的那只大手突然收紧了一些。 “李总监。” 周序礼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您所谓的关照有加,就是在那场音频造谣事件里,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一个无辜的实习生赶出大门?” “您所谓的关系好,就是让全台上下都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进行职场霸凌?”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这……这……” 他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那是……那是为了维护台里的形象……而且当时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 周序礼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一个漏洞百出的合成音频就是证据?那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找一段录音,就能证明李总监私吞公款、收受贿赂?” “你!周总,这话可不能乱说!”李建国急了。 “你也知道不能乱说?” 周序礼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那你刚才在做什么?当着我的面,诋毁我的妻子?” “你以为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蠢货?还是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比你更懂她。” 周序礼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她是什么样的人,受过多大的委屈,有多干净,没人比我更清楚。” “李建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周序礼侧过头,对身后的空气说了一句,“刹一,记下来。” 早已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的刹一,面无表情的举起了录音笔。 “刚才李总监承认了,当年是因为不实传闻无故辞退员工,并且存在职场霸凌行为。还有刚才的威胁言论,也一并记下。” “我会让法务部正式起诉贵台,以及李建国个人。” “理由是:非法解雇、侵犯名誉权,以及职场恐吓。” “周总!周总使不得啊!” 李建国这下彻底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下,“这都是误会!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周序礼看都不看他一眼,揽着沈柚恩转身就走。 “我的妻子不需要这种垃圾平台的施舍。至于那个国际平台,她凭实力进去的,那是她应得的荣耀。” “而你,准备好收律师函吧。” 周序礼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像是一记闷雷在李建国头顶炸开。 他太清楚周序礼的手段了。这位京圈太子爷,向来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以裴氏集团的法务团队,若是真要跟他这个小小的总监较真,别说是丢饭碗了,恐怕连棺材本都要赔进去。 “误会!真都是误会啊!” 李建国腿肚子直打颤,脸色白的像是刚刷了层腻子。他慌乱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无伦次的辩解道:“周总,您大人有大量!我也是……我也是听信了下面人的谗言!那些闲话都是我手底下那个实习生乱嚼舌根,我也不知道真假啊!” 第244章 有眼无珠 “柚恩……不,周夫人!是我糊涂!是我有眼无珠!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回去处理那个乱说话的实习生!以后台里关于您的报道,我都亲自把关,绝对全是正能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鞠躬作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半点总监的威风,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见周序礼依然冷着脸不为所动,李建国心里一寒,只能咬咬牙,灰溜溜的后退两步。 “那……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 说完,他像是生怕周序礼反悔再给他加几条罪名似的,带着几个助理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狼狈不堪。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序礼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小女人,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真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只要你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在此行混不下去。” 沈柚恩摇了摇头。 对于李建国这种人,她早就没有了恨意,更多的是一种不屑。去纠缠这种烂人,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更何况,刚才周序礼那一番话,已经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了。 【算了。】 她比划道,【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而且……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背上仗势欺人的名声。】 【只要他以后别来烦我就行。】 周序礼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就是心太软。不过既然你不追究,那就暂且放他一马。要是他再敢不老实……”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双桃花眼中闪过的锋芒,足以说明一切。 …… “去拿包吧,我在车里等你。” “好。” 沈柚恩转身回化妆间。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 包的内侧口袋里,有一个精致的小红绒布盒子。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绒面,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快了几拍。 哪怕是在刚才直播面对几百万观众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这是她偷偷准备了好久的礼物。 是一对纯手工编织的同心结情侣手链,上面还串着两颗刻着各自名字缩写的小银珠。 虽然比起周序礼送给她的那些动辄千万的珠宝首饰来说,这东西简直不值一提。但这却是她对这场婚姻,也是对这份感情,最郑重的回应。 从今天开始,她想做他真正的妻子。 不仅仅是名义上的,而是身心相许的真夫妻。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沈柚恩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这才拎起包走了出去。 …… 此时,地下停车场。 周序礼坐进驾驶座,还没来的及系安全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宅两个字。 周序礼眉头微蹙,这个点打来,多半没什么好事。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喂?” “少爷……”管家那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您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回来一趟?” “什么事?”周序礼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今晚可是他和柚恩的大日子,他一点都不想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 “是……是二少爷那边的。” 管家压低了声音,似乎难以启齿,“虞家那边来人了,虞小姐的父母听说女儿在咱们家受了委屈,带着人来讨说法了。现在正要在前厅大闹……” “老爷子刚吃了药睡下,被吵醒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是没眼看这些丢人现眼的事,让您……让您务必回来料理一下。” 周序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虞家父母来了? 看来昨天虞婉欣那一招生米煮成熟饭,玩的还挺大。 “知道了。” 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刹一的号码。 “老宅那边什么情况?” 刹一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周总,这场戏可精彩了。虞婉欣早上哭哭啼啼的给自己爹妈打了电话,说被裴之珩糟蹋了。这会儿虞家两口子带着律师正在老宅撒泼呢,非要逼着二少爷负责娶人。” “裴之珩呢?” “二少爷?呵,他正跟个死狗一样瘫着呢,药劲儿虽然过了,但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不干净了,还要死要活的。” 第245章 良苦用心 周序礼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快意。 不干净了? 这倒是新鲜词。 “行,我知道了。” 周序礼挂了电话,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本来他不想管这烂摊子,但既然虞家都闹上门了,这把火要是烧的不够旺,怎么对的起虞婉欣这番良苦用心? 正想着,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沈柚恩拎着包坐了进来,带来一阵淡淡的馨香。 “怎么了?” 她敏锐的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看着周序礼紧锁的眉头,有些担心的比划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序礼收敛起眼底的冷意,转头看向她时,依然是那副温柔宠溺的模样。 “没事,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他不打算把老宅那些肮脏事告诉她,那样只会污了她的耳朵,还要给今晚的事加最后一把柴。 “我现在先送你回别墅。” 周序礼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今晚……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自己早点睡。” 沈柚恩一愣,握着包的手紧了紧。 晚点回去? 可是今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管理着那么大的集团,肯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自己不能这么不懂事,为了这点儿女情长去耽误他的正事。 【那你……注意安全。】 沈柚恩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比划道,【开车慢点,别太累了。】 “好,听老婆的。” 周序礼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 回到半山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开着几盏壁灯,显的有些清冷。 沈柚恩洗漱完,换上了一件从没穿过的真丝睡裙。那是她前几天特意挑选的,淡粉色的‘蕾’丝边,有些小性感,却又不失清纯。 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提包,拿出那个红丝绒盒子。 里面的情吕手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一结一同心,一扣一相思,是她一针一线编织进去的情意。 本来……本来她想好了一百种送出去的方式。 想好了在烛光晚餐时羞涩的拿出来; 想好了在他亲吻她时悄悄戴在他的手腕上; 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对他比划那句我爱你。 可是现在…… 沈柚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那么忙,说是加班,这一加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也许……今晚真的等不到了吧? 沈柚恩轻轻叹了口气,把盒子重新盖上,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没关系。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只要他心里有她,这份礼物,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 “吱!”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的停在老宅的门口。周序礼推门下车,整了整西装的衣领,面无表情的迈上台阶。 还没走进大厅,里面那如同菜市场般嘈杂的争吵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裴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是玩玩?” 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市井泼妇特有的穿透力,“我家婉欣可是黄花大闺女!跟你们家之珩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的!现在被他给糟蹋了,您一句喝多了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就是!我们虞家虽然不如裴家有钱,但也绝不是那种卖女儿的人家!” 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男声,显然是虞家的暴发户老爹,“今天这事儿没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必须让裴之珩负责!必须明媒正娶!” 周序礼走进大厅,眼前的场景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虞家父母像是两只斗鸡一样,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唾沫横飞。虞婉欣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披着件外套,低着头嘤嘤的哭,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演的十分逼真。 而另一边,周珠楹正护在裴之珩身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虞家人的鼻子骂道: “我呸!还黄花大闺女?你家那闺女在外面玩的有多花,圈子里谁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看裴家有钱,想赖上我们吗?没门!” “我们之珩是什么人?那是天之骄子!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明明是这小贱人自己送上门的!” 正处于风暴中心的裴之珩,依然是一副颓废至极的样子。 他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听到娶她两个字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抗拒。 “我不娶!” “我死也不会娶她!” “这只是个意外!我当时……我当时产生了幻觉!我根本不想碰她!” 裴之珩痛苦的抓着头发,那种把虞婉欣当成沈柚恩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行!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房子、车子、甚至是公司的股份……只要你们开价!” “但是结婚?除非我死!” 第246章 我不会娶的 “你听听!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虞母一听这话,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睡了人不认账,还要拿钱羞辱我们?我家婉欣对你那么好,为了你连名声都不要了,你居然这么狠心!” 虞婉欣听到裴之珩这番决绝的话,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恨意。 意外? 只是一场可以用钱打发的意外? 她这么多年的陪伴,最后就换来这么一个评价? “爸,妈……你们别逼之珩了。” 虞婉欣抬起头,脸上挂着凄楚的泪珠,声音哽咽,“他说的对,这只是个意外。虽然……虽然我是真心爱他的,但他心里没我,我也不能强求。” 她转过头,深情款款又带着无尽委屈的看着裴之珩。 “之珩,你别生气。我不用你负责,真的。只要你以后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件事情……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这招以退为进,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裴之珩看着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愧疚感果然被勾了起来。 “婉欣,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些烦躁的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柚恩。除了她,我这辈子不会娶任何人。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给不了你婚姻。” “我呸!什么只有那个哑巴?!” 虞父跳起来骂道,“那个沈柚恩都嫁给你哥了!你还在这做白日梦呢?!既然你睡了我女儿,你就得负责!你要是不娶,我就去告你‘强’奸!我就去媒体曝光你!” “你敢?!”周珠楹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够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如同冰水一般浇灭了全场的火气。 众人回过头,这才发现周序礼已经站在了大厅入口。 他单手插兜,神情淡漠的扫视着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大晚上的,吵什么?” 周序礼迈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他在主位上坐下,动作优雅的交叠起双腿。 “周总!您来得正好!” 虞父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新的施压对象,立刻冲了上来,“您给评评理!您弟弟把我家婉欣糟蹋了,现在想不想认账!这事儿裴家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序礼侧头看了他一眼。 “交代?”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虞总想要什么交代?” “当然是结婚!必须让裴之珩娶了婉欣!”虞父梗着脖子吼道。 “不可能!”裴之珩再次尖叫,“大哥,你别听他的!我不娶!我真的不能娶!” “我凭什么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这对我对她都不公平!” “公平?” 周序礼转头看向裴之珩,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你当初逼着柚恩去取卵的时候,跟她谈过公平吗?你现在把人家姑娘睡了,跟人家谈公平?” “裴之珩,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裴之珩的痛脚。他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只能恨恨的低下头。 “周总说的对啊!”虞父见状大喜,“还是周总明事理!这既然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就赶紧把这婚事办了,对谁都好啊!” “不过……” 周序礼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周珠楹身上。 “妈,您的意思呢?” 周珠楹早就气的七窍生烟了。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她指着虞婉欣一家,满脸的嫌弃,“他们虞家算什么东西?那种暴发户门第,怎么配的上我们裴家?要是让之珩娶了这种女人,那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再说了,谁知道这丫头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万一是个接盘侠呢?” “你!你血口喷人!”虞母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周珠楹的鼻子尖叫,“我们家婉欣清清白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难道你们裴家就可以仗着有钱,随便给别人家女儿泼脏水吗?” “够了。” 周序礼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看向这个掌握着全场生杀大权的男人。 周珠楹见儿子回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拼命的给周序礼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赶紧的!把你弟弟这摊烂事给摆平了!这女人绝对不能进门!” 然而周序礼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无视了母亲的“求救信号”。 “既然两边各执一词。”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在沙发上坐的更加随意了些,“那不如,咱们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我不娶!” 第247章 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裴之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抢先吼道,“大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柚恩!我怎么可能娶这个……这个女人!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绝不会跟她有任何瓜葛!” 周序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 他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虞婉欣,“虞小姐呢?也非君不嫁?” 虞婉欣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裴之珩那厌恶的眼神,心里恨的牙痒痒。 本来她想借着舆论压力直接逼婚,只要进了裴家的门,以后有的是手段收拾这母子俩。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周序礼这个变数会突然回来插一脚。 这个男人太精明,也太冷血。在他面前,她那点绿茶手段根本不够看。如果硬逼,说不定真会把裴之珩逼急了,到时候那个U盘里的内容要是真有什么…… 虞婉欣迅速权衡利弊,决定以退为进。 “周总……我……我也不想让之珩为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如果他真的这么讨厌我,我也没脸再缠着他不放。就当……就当我所托非人吧。” 这话一出,虞家父母急了。 “婉欣!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 虞父刚要发作,却被虞婉欣偷偷拉了一下衣角。 周序礼看着这出戏,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真是好一招忍辱负重。 “既然都不想结,那就好办了。” 周序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那就散了吧。虞总,带着您的女儿回去。至于补偿,我会让财务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划一笔钱过去,算是裴家的一点心意。” “不行!” 虞父这次没听女儿的暗示,直接跳了起来,“钱?我们缺你那几个臭钱吗?我女儿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就是!”虞母也跟着帮腔,“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婉欣还怎么做人?不管怎么样,必须要给个名分!” 周珠楹冷笑一声:“名分?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吧?一个不值钱的丫头,还想讹上我们裴家?” 眼看战火又要重燃。 “行了。” 周序礼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既然大家都觉得自己有理,又都不肯让步,那我这里倒有个折中的法子。”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周序礼目光沉沉:“裴家和虞家毕竟是世交,如果为了这点事闹上法庭,或者见了报,两家的脸上都不好看,裴氏的股价也会受影响。” “所以,婚可以不结,但责任必须得负。” 他伸出一根手指,定下了乾坤: “订婚。” “订婚?!” 全场惊呼。 “对,先订婚。” 周序礼语气平静,“对外宣称两家联姻,给虞小姐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身份,挽回虞家的面子。同时也给之珩一个考察期。” “为期一年。” “这一年里,虞小姐以未婚妻的身份和之珩交往。如果一年后,两人还是性格不合,确实没有感情,那就和平解除婚约。到时候,裴家会给出一笔让虞家满意的青春损失费。” “我反对!” 裴之珩和周珠楹异口同声的尖叫。 “我也不同意!”虞父也有些犹豫,毕竟这只是订婚,要是最后没结成,女儿不还是二手的? “反对无效。” 周序礼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爷爷刚才说了,在这件事上,全权授权给我处理。这就是我在行使临时家主的权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周珠楹,“妈,您要是觉得这个方案不好,那您可以自己去解决。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这件事再闹大,影响到公司的利益,我会直接向董事会提议,冻结二房所有的分红。” “你!你威胁我?!”周珠楹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一听到分红两个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僵住了,嘴唇哆嗦着,愣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不知道现在裴氏的命脉捏在周序礼手里?没了钱,她还怎么维持这豪门贵妇的体面? 裴之珩也是一脸死灰。 订婚?跟这个让他恶心的女人订婚?那他还怎么去挽回柚恩? “之珩,你要明白。” 周序礼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是在为你自己犯下的错买单。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你凭什么说爱柚恩?” 裴之珩浑身一震,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好……好啊……好一个权宜之计。” 第248章 订婚 虞父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买卖虽然不如直接结婚稳妥,但也比现在鸡飞蛋打强。至少有了裴家未婚妻的名头,这一年里能捞的好处可不少。 而且有一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自家闺女手段高明,真把这傻小子拿下了呢? “行!既然周总都这么说了,我们虞家给周总这个面子!” 虞父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一年为期!” “好。” 周序礼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那对满脸算计的父母,只是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送客。另外,让两家父母尽快商定个吉日,把订婚宴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这满屋子的闹剧。 …… “混蛋!全是混蛋!” 虞家人刚一走,裴之珩就爆发了。 他发疯一样的砸了手边的茶杯,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他也毫无知觉。 “周序礼!你就是故意的!你是怕我把柚恩抢回去,所以才用这这种下作手段绑住我!” 他在客厅里像头困兽一样咆哮,“我不订婚!我死也不订婚!” “之珩!你冷静点!” 虞婉欣还没有走,她一直默默的站在角落里,此时见裴之珩发狂,才快步走上前,想要拉住他。 “滚开!别碰我!” 裴之珩一把甩开她,眼神厌恶至极,“要不是你这个贱人算计我,会有今天这事儿吗?你还要不要脸?还赖在这干什么?!”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辱骂,虞婉欣这次没有哭,反而显的异常冷静。 “裴之珩,你骂够了吗?” 她语气平淡,“如果骂够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裴之珩被她这反常的态度弄愣了一下,喘着粗气瞪着她。 虞婉欣走到他面前,这次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矫揉造作,反而像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看着他。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柚恩,我也知道你不爱我。” “刚才那些话,如果我不那么说,我爸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也看到了,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呢?”裴之珩冷笑,“你现在是在跟我卖惨?” “不。” 虞婉欣摇了摇头,“我是在跟你做交易。” “什么意思?” “你也听到了,周序礼定的是一年之期。” 虞婉欣压低声音,“这一年,如果我们不配合,以你大哥的手段,肯定会有更狠的招等着我们。而且你妈那个性子,要是真被冻结了分红,你也别想好过。” “我的建议是,这出戏,我们演下去。” “你和我假装订婚,应付好双方的父母和你大哥。在这一年里,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你依然可以去想办法挽回柚恩。我也不会真把你当未婚夫,咱们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等一年期满,我们就对外宣称感情不和,和平分手。到时候,我不拦着你追求真爱,你也别耽误我找下家。” “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裴之珩皱着眉,狐疑的看着她:“你会这么好心?你不就是想嫁进裴家吗?” “我想嫁进裴家没错。” 虞婉欣苦笑一声,“但我也不想嫁给一个心里没我的仇人,天天对着一张冷脸过日子。再说了,你大哥那关我也过不去。与其大家闹的鱼死网破,不如各取所需。” “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了几分,“之珩,咱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句实话,看到你为了柚恩变成这样,作为朋友,我也挺难受的。如果这个缓兵之计能帮你争取到时间,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几分大义凛然。 裴之珩那颗已经乱成浆糊的脑子,迅速权衡了一下。 确实。 如果现在硬刚,只会让大哥更有理由针对他,甚至可能真的把他赶出裴家。到时候他一无所有,还拿什么去跟大哥争柚恩? 如果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的退路。 “好。” 裴之珩咬了咬牙,眼神阴鸷,“我就信你这一次。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 “放心。” 虞婉欣举起三根手指,“如有半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看着裴之珩那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虞婉欣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深的怨毒。 一年? 呵。 有些戏,演着演着,可就成真了。 只要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妻,她就有的是机会让他离不开她,更有的是机会……让那个哑巴万劫不复。 裴之珩,你逃不掉的。 第249章 划清界限 裴之珩听了这话,脸色虽然还是阴沉,但暴戾之气总算是消散了些许。 虞婉欣见状,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不过……” 虞婉欣在他身旁坐下,语气突然变的犹犹豫豫,像是有些话难以启齿,“之珩,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裴之珩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 虞婉欣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你大哥为什么非要逼着咱们订婚?而且还要把时间定在一年?”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就是想给你那个暴发户爹一个交代,顺便羞辱我吗?”裴之珩冷哼。 “不,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虞婉欣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你想想,他以前那么护着柚恩,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现在你才刚跟柚恩闹翻,他就这么急着让你跟我定下来,甚至还拿分红威胁你妈……你不觉得,他是在为你和柚恩彻底划清界限吗?” “什么意思?”裴之珩眉头一皱。 “我的意思是……”虞婉欣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直往裴之珩鼻子里钻,“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柚恩和你大哥……早就搞在一起了?” “砰!” 裴之珩手中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瞬间赤红,死死的盯着虞婉欣:“你他妈再胡说一句试试?!” “我不是胡说!” 虞婉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却依然倔强的把话说了下去,“你想啊,柚恩那样性格的人,以前为了你连取卵都肯,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除非……除非她早就找好了下家!” “而且你想想那天,咱们都在别墅门口闹成那样了,她却一直缩在你大哥怀里,那么亲密,那么顺从……那是普通的大哥和弟媳该有的样子吗?” “说不定……在你还没跟她退婚的时候,这顶绿帽子,早就扣在你头上了!” “不可能!柚恩不是那样的人!” 裴之珩咆哮着反驳,但声音却在发抖。 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落进了心里那片名为嫉妒的土壤,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他不想信。 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雨夜,沈柚恩决绝离开的背影。 浮现出她在周序礼怀里娇羞的样子;浮现出她昨天冷漠的让他滚的眼神。 如果不是早就因为周序礼变了心,她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绝情?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更高的高枝,她一个哑巴,哪来的底气拒绝他裴家二少的回头? “该死……该死!” 裴之珩抱着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种被背叛的耻辱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心上疯狂搅动。 “之珩,你别这样……” 虞婉欣假惺惺的安抚着,“这只是我的猜测。” “要不这样,我在圈子里还有点人脉,我帮你去查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 “查!” 裴之珩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的像是要吃人,“给我查到底!如果真的让我发现他们早就有一腿……”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底的恨意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虞婉欣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 只要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沈柚恩这辈子也别想洗白了。 …… 第二天。 京城的上流圈子再次被一颗重磅炸弹给炸开了锅。 裴家和虞家,竟然要联姻了! 而且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订婚,而是火速定在当天就在维多利亚号超豪华游轮上举办订婚典礼! 这速度简直比高铁还快! 虽然对外宣称是两情相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也太急了些吧。 不过八卦归八卦,大家清楚裴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时间京城的名媛贵妇,商界大佬们纷纷盛装出席,当天巨型游轮上,可谓是热闹非凡。 此时虞婉欣穿着一身价值七位数的定制高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穿梭在名媛圈里。 脸上的妆容完全看不出前两天在裴家老宅撒泼打滚的狼狈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名媛拉住了她,掩嘴轻笑道:“哎呀,婉欣,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还在听说裴二少跟那个哑巴纠缠不清,怎么今天就……” 虞婉欣娇羞一笑,晃了晃手中那枚足有五克拉的粉钻戒指,“这就叫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呀。其实吧,我和之珩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在。” “之前那个沈柚恩……” “唉,那是老爷子非要乱点鸳鸯谱,之珩一直都不愿意的。” “真的假的?”另一个名媛八卦的凑过来,“可我听说,裴二少为了她还……” “那都是被那个哑巴骗了!” 第250章 泼脏水 虞婉欣瞬间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沈柚恩私生活有多乱!” “简直比外‘围’女还不如!她在咱们圈子里装的楚楚可怜,私底下早就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了!” “而且……” 她故作神秘的看了看周围,像是透露什么惊天大秘密,“她其实早就跟之珩的大哥,也就是现在的周总勾搭上了!” “要不然之珩这次为什么公然对抗老爷子,坚决不娶她?还不是因为嫌她脏!” “天哪!” 名媛们发出一阵惊呼,眼神里满是鄙夷,“这也太恶心了吧?居然搞‘乱’伦?” “可不是嘛!” 虞婉欣得意洋洋的继续泼脏水,“她是看之珩这边不上钩,捞不到好处了,这才转头傍上了周总,想要保住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周总也是被她那副可怜样给蒙蔽了……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这番话,说的那是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正不动声色的按下了领口微型耳机的通话键。 他是刹五,周序礼特意安排来盯梢的暗卫。 “周总,虞婉欣正在散播谣言。内容涉及……少奶奶私生活混乱,以及和您早已暗通款曲,给二少爷戴绿帽。” …… 同一时间。 正在家里试穿惊喜的沈柚恩,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平时联系不多的名媛发来的。 章语茉。 章家的大小姐,也是周序礼那位好兄弟,男三号的未婚妻。 这姑娘性格直爽,三观极正,虽然平时和沈柚恩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主动打招呼,是圈子里为数不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柚恩,虽然有点冒昧,但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 【视频.mp4】 沈柚恩疑惑的点开视频。 画面里,正是虞婉欣端着香槟,在甲板上那副得意洋洋、满嘴喷粪的丑恶嘴脸。 “那个沈柚恩私生活有多乱!简直比外‘围’女还不如……” “她其实早就跟之珩的大哥勾搭上了……”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号游轮的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宛如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宫殿。 周序礼和沈柚恩的到场,无疑是今晚的另一个‘高’潮。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周序礼先下车,随后绅士的伸出手,将沈柚恩牵了下来。 今晚的周序礼一身深黑色定制西装,剪裁考究,衬的他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冷峻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而沈柚恩,则选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摇曳,宛如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挽着周序礼的手臂,虽然不发一言。 但那优雅得体的姿态,瞬间让周围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闭了嘴。 “这就是裴家大少奶奶?好美啊……” “这气质,哪里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 两人一走进宴会厅,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序礼低头,在沈柚恩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沈柚恩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不怕。】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不仅是裴之珩的订婚宴,更是虞婉欣的主场。 那个女人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 但那又如何? 她沈柚恩早已不是昨日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很快,周序礼被几个商界的前辈叫去寒暄。 “我去去就来,你自己小心点。”周序礼不放心的叮嘱。 沈柚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拿了一杯果汁,独自走到露台边透气。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了背后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 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名媛聚在一起,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瞟着她,一边窃窃私语。 “哎,那就是沈柚恩吧?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私底下玩那么开。” “就是,听说不仅勾引弟弟,还爬上了哥哥的床。这才几天啊,就这身价暴涨了。” “真不要脸,我要是她,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来这种场合。”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沈柚恩的耳朵里。 沈柚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些恶毒的议论。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灯塔,心里盘算着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伴娘礼服的女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这个女生沈柚恩有点印象,是虞婉欣的闺蜜,平时没少跟着虞婉欣一起挤兑她。 “沈柚恩!你怎么还在这儿悠闲的看风景啊!” 闺蜜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的说道,“婉欣的订婚戒指不见了!她现在在休息室急的快哭了,你赶紧去帮帮忙啊!” 第251章 陷害 戒指不见了? 沈柚恩心中冷笑。 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在虞婉欣这种精明女人的手里,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这分明就是个拙劣的借口,想把她骗去休息室,然后不知道又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不见了就去找安保,或者调监控。】 沈柚恩放下酒杯,用手语冷淡的比划道,【我只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 闺蜜急了,伸手就要去拉她,“婉欣以前对你那么好,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而且……而且婉欣说了,戒指好像是在洗手间丢的,那里没有监控!” “你是裴家的大少奶奶,这种事你不帮忙谁帮忙?” “要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裴家的大嫂苛待弟妹!” 道德绑架。 又是这一套。 沈柚恩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嫂的名头,确实是个紧箍咒。 如果她现在真的置之不理,明天头条上恐怕就是裴家长房冷血无情,弟媳订婚日受尽委屈。 为了周序礼的名声,她不能不去。 沈柚恩叹了口气:【带路。】 随后示意闺蜜前面走,见状闺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赶紧转身:“快点快点,就在那边的贵宾休息室。” 而沈柚恩跟在她身后,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了手机。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她会第一时间联系章语茉,或者是……报警。 很快两人穿过热闹的宴会厅,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站住。” 听见动静,沈柚恩一愣,抬头便撞进了周序礼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他不是在跟那些大佬谈生意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周……周总?” 闺蜜被这突然出现的大佛吓了一跳,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周序礼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沈柚恩身边,极其自然的将她揽入怀中,那姿态就像是宣告主权的狮子。 “要把我夫人带去哪?” 他冷冷的扫了那个闺蜜一眼,眼神锋利的像是一把刀。 闺蜜被这气场吓的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婉欣……婉欣的订婚戒指丢了……所以我来请……请沈小姐去帮帮忙……” “戒指丢了?” 周序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虞婉欣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她求来的好姻缘吗?” 怎么?连个订婚戒指都看不住?” “是不想订婚了,还是这戒指根本就不想认她这个主人?”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毒舌。 闺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的……只是不,不小心……” “既然是不小心,那就不用找了。” 周序礼打断了她的辩解,语气瞬间变的强势霸道,“订婚宴这种大日子,连戒指都能搞丢,说明虞小姐对这桩婚事根本不上心,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 “既然如此,裴家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人家。”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我看这订婚宴也不用办了。” “我这就让服务生去通知两家父母,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就说戒指丢了,天意如此,婚事取消。” “让他们各回各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别!千万别!” 闺蜜这下是真的吓尿了。 开什么玩笑! 这订婚宴要是真因为这事儿黄了,虞婉欣能把她给撕了! 而且虞家为了这场宴会可是下了血本的,要是搞砸了,她这个传话筒就是头号罪人! “周总!周总息怒!我……我可能记错了!也许……也许戒指没丢!就在婉欣包里呢!” 闺蜜急的满头大汗,一边鞠躬一边后退,“我……我现在就去确认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她也顾不上什么陷阱不陷阱了。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周序礼真把电话打出去了。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柚恩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你真坏。】 她有些好笑的戳了戳周序礼的胸膛。 周序礼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满是宠溺。 “对付坏人,就要比她们更坏。” “走吧,老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其实,周序礼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视线。 即使在跟别人交谈,他的余光也始终锁定着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 看到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把沈柚恩带走,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 此时,休息室里。 虞婉欣正得意洋洋的补着妆,就等着闺蜜把那个哑巴骗来,然后上演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戒指早就被她藏在了一个隐秘的花瓶里,到时候只要一口咬定是沈柚恩偷的。 再把警察叫来,当着全体宾客的面搜身……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的发抖。 第252章 取消婚礼 门被猛地撞开。 虞婉欣还没来的及摆出受害者的表情,闺蜜就像见了鬼一样冲了进来。 “婉欣!完了!全完了!” “怎么了?那个哑巴没来?”虞婉欣一愣。 “什么哑巴啊!是周总!周总来了!” 闺蜜上气不接下气,“他……他说你丢了戒指是不想订婚!还要去通知你爸妈取消婚约!你快点!快点拿着戒指出去解释啊!不然真的要完蛋了!” “什么?!” 虞婉欣手里的口红啪的折断了。 周序礼这个疯子!他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快啊!他还等着呢!” 虞婉欣也顾不上什么栽赃陷害了。这订婚宴要是真取消了,她这么多年的谋划就全泡汤了! 她慌乱的从花瓶里掏出那枚戒指,胡乱的往手指上一套,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走廊时,只见周序礼正揽着沈柚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看来,戒指找到了?” 周序礼看着她手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眼神戏谑,“虞小姐这记性,还真是时好时坏啊。” 虞婉欣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是个误会。”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不小心放错了包层……让大哥大嫂见笑了。” “误会就好。” 周序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戒指找到了,那就好好戴着。” “别再弄什么幺蛾子。否则下次……可能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周序礼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了虞婉欣的心里。 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刚想反驳两句,就看到周序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男人……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虞婉欣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沈柚恩站在一旁,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序礼身上那种即将失控的戾气。 她知道他是在为她不平,想替她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但今天是可是裴家的主场,如果真的闹起来,最后丢脸的还是周序礼。 【别跟她计较。】 沈柚恩轻轻拉了拉周序礼的袖口,仰起头眼神清澈,【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还得去迎宾呢。】 周序礼低头,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心里的戾气慢慢平复下来。 “好。”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揉’捏了两下,声音恢复了温柔,“听老婆的。” 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序礼还是不放心的低声问道:“真的不难过?她刚才那是故意想让你难堪。” 沈柚恩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比划道: 【她那种人,越理她越来劲。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序礼心头一软,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 他的女孩,总是这么懂事,这么坚强。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把那些试图伤害她的蝼蚁全部碾碎。 “放心。” 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森冷,“敢让你受委屈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序礼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给刹一发了一条指令: 【把关崇山那个洗钱案里,关于虞家画廊的证据链,现在就发给经侦支队。立刻。】 【另外,把之前压下去的舆论,换个风向再放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到底是谁在裸泳。】 …… 晚上八点。 维多利亚号游轮的宴会厅里,正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裴之珩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木着脸站在台上,任由司仪说着那些虚伪至极的祝福词。 虞婉欣则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微笑。 “下面,让我们有请准新娘虞婉欣小姐讲两句!” 司仪把话筒递了过去。 虞婉欣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真爱宣言,顺便再暗戳戳的拉踩一下沈柚恩。 突然! “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海面的宁静,紧接着,宴会厅的大门被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推开。 “别动!都不许动!”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正在举杯寒暄的宾客们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订婚宴变成警匪片拍摄现场了? 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径直走到台上,亮出了拘捕令。 “虞婉欣小姐,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 警官声音洪亮,透过那个还没来的及关掉的麦克风,清晰的传遍了全场,“你的名下有一家名叫云端艺术的画廊,涉嫌参与关崇山特大跨国洗钱案,金额巨大。”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什么?!” 虞婉欣手一抖,话筒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什么洗钱?什么画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第253章 我才是大小姐 “我只是个做艺术品投资的,怎么可能跟洗钱扯上关系?!” 她慌了,彻底慌了。 今天是她最风光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冲出来这帮警察?而且还是当着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的面? “有没有搞错,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就知道了!” 警官根本不听她解释,一挥手,两名女警上前就要带人。 “不!我不去!我是冤枉的!” 虞婉欣拼命挣扎,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看向台下的虞母,“妈!妈你快跟他们解释啊!那个画廊明明是你……” 说到一半,她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瞬间思路都被理清楚了! 那个画廊是云端艺术! 几年前虞母为了避税,非要用她的身份证注册的! 当时虞母信誓旦旦的说就是个空壳子,用来倒腾点古董字画,赚点零花钱绝对没风险 她当时也没多想,就签了字。 可现在居然涉嫌洗钱?还是跟那个已经被抓了的关崇山? 想到这虞婉欣猛地看向台下的虞母。 只见那个平日里为了钱能把她卖了的亲妈,此刻正脸色惨白的缩在人群后面,甚至还在偷偷的往门口挪。 虞婉欣尖叫道:“妈!你说话啊!那个画廊是你管的啊!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冤枉的!” 却不想虞母非但没有站出来,反而趁着混乱挤开人群,头也不回的溜了。 “妈!!” 虞婉欣绝望的嘶吼,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被亲妈卖了。 彻彻底底的卖了。 “带走!” 警官冷喝一声。 虞婉欣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疯婆子一样被两名女警强行拖下了台。 她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被扯的歪歪扭扭,精心做的发型也乱成了一团鸡窝。 “放开我!我是裴家少奶奶!我是裴之珩的未婚妻!你们不能抓我!” 随着虞婉欣在订婚宴当晚被带走,虞家这棵曾经看似繁茂的大树,也在一夜之间变的摇摇欲坠。 而且画廊涉嫌洗钱这可是重罪,不仅毁了虞婉欣的名声。 更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虞家名下的几家公司因为受到牵连,股价大跌,几个正在谈的大项目也纷纷被叫停。 曾经那些巴结逢迎的合作伙伴,如今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一点腥。 虞父焦头烂额,在家里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败家女!全都是那个败家女惹的祸!” 他指着电视里关于画廊洗钱案的报道,气的脸色铁青,“我早就说过那个画廊有问题!” “让她别掺和她妈那些破事,她非不听!现在好了,把整个家都拖下水了!” “爸,您消消气。” 虞父的私生子,虞泽,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过来,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野心,“姐姐也是一时糊涂。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将一份文件推到虞父面前,“这是姐姐名下那几家公司的转让协议。” “为了避免被查封,我想……是不是先转到我名下,暂时避避风头?” 虞父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儿子,又想到了那个只会惹祸的女儿。 “哼,那丫头自己作死,我可没钱给她请什么大律师!” 虞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签了字,“既然她没那个本事守住这份家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阿泽,从今天起,这些都交给你了。” 对于虞婉欣被抓,他全程坐视不管,甚至连个电话都没往局子里打。 …… 三天后,看守所门口。 虞婉欣走出铁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的她眼睛发痛。 她在里面待了三天,这三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最后,为了自保,她不得不咬牙供出她的亲生母亲。 因为虞母已经卷款潜逃到了境外,加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虞婉欣直接参与了洗钱操作。 警方暂时解除了对她的羁押,但案子还在侦查阶段。 她被限制出境,名下所有的资产也因涉嫌违法所得被全部冻结。 现在的她,不仅身无分文,还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虞婉欣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虞家别墅,却发现大门的密码已经被换了。 “开门!给我开门!” 她疯狂的拍打着门板,“我是大小姐!你们都瞎了吗?!” 过了一会儿,侧门打开,走出来的不是管家,而是那个她向来瞧不上的私生子弟弟虞泽。 虞泽穿着一身从头到脚的崭新名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虞婉欣,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姐姐,别敲了。这房子现在已经不姓虞了,哦不对,是不归你管了。” “你……你说什么?!”虞婉欣瞪大了眼睛。 “爸说了,你因为涉嫌洗钱,名下资产都被冻结了。为了不连累公司,你手里的那些业务股份,已经全部转到我名下了。” 第254章 夺权 虞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还有,爸让我转告你,既然你已经和裴之珩订了婚,那就是裴家的人了。咱们家最近事多,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裴家住吧,正好也能跟未来姐夫……增进一下感情。” “滚!你个私生子!你也配跟我这么说话?!” 虞婉欣气疯了,冲上去就要撕烂他的脸,“那是我的公司!我的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虞泽一把推开她,眼神阴冷,“凭你现在是个身败名裂的嫌疑犯!” “凭妈已经跑了,爸不想管你了!虞婉欣,认清现实吧,你已经完了!” “砰!” 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虞婉欣跌坐在地上,看着这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别墅,绝望的哭喊出声。 亲妈为了钱把她卖了,亲爹为了公司把她赶出来了,甚至连那个私生子都敢骑在她头上拉屎! 她恨! 恨透了这群冷血无情的吸血鬼! …… 半小时后,裴家老宅门口。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礼服、拖着一个旧行李箱的女人,正死皮赖脸的缠着门卫。 “我是你们二少爷的未婚妻!让我进去!” 虞婉欣披头散发,妆都花了,活像个刚逃出来的女鬼。 她现在身无分文,卡也被冻结了,除了来裴家求收留,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虞小姐,您别为难我们……”门卫一脸嫌弃。 “让她进来。”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被推开,裴之珩站在那里,声音冷漠。 虞婉欣喜出望外,连忙拖着箱子冲了进去。 客厅里,裴之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眼神审视的打量着她。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他嫌恶的皱眉。 “之珩……我……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虞婉欣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我爸把我的公司都给了那个私生子,我妈也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之珩,你收留我吧,求求你了!” 裴之珩冷眼看着她:“收留你?” “你现在可是洗钱案的嫌疑犯,你想让裴家也跟着倒霉吗?” “不!不是的!” 虞婉欣急忙解释,“我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那都是我妈干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只要等到案子结了就没事了!我绝对不会连累裴家的!” 裴之珩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 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女人,但毕竟这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如果现在把她赶出去流落街头,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听。而且…… 他还需要这把刀,去对付周序礼和沈柚恩。 “行了,别哭了。” 裴之珩放下杯子,语气生硬,“既然没罪,那就去客房住着吧。” “不过我警告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要是再让警察上门,你就给我滚蛋!” “谢谢!谢谢之珩!” 虞婉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我一定安分!我一定听你的话!” 她拖着箱子往客房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是裴家的座上宾。 如今却要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人给口饭吃。 这份屈辱,她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住进客房的第一晚,虞婉欣并没有闲着。 她知道自己在裴家的处境有多危险。裴之珩虽然收留了她,但那眼神里只有厌恶。 要想在这个家里活下去,要想翻身,她必须重新抓住点什么。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了一副勤劳贤惠的面孔,早早就去厨房帮佣人准备早餐,甚至还特意给周珠楹熬了那种极费功夫的燕窝粥。 “伯母,您尝尝,这是我特意向中医讨的方子,对皮肤好的。” 虞婉欣端着粥,恭恭敬敬的递给周珠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周珠楹虽然因为订婚宴的事对她一肚子气,但眼下看着这个原本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低声下气的伺候自己,心里的虚荣心也稍微得到了点满足。 “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周珠楹接过粥喝了一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婉欣啊,你现在这名声……” “以后出门可得注意点,别再给我们裴家丢脸了。” “我知道,我一定注意。”虞婉欣低眉顺眼的应着,心里却在冷笑:死老太婆,等我翻了身,看我不掐死你! 搞定了周珠楹,接下来就是裴之珩。 晚上,裴之珩从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虞婉欣立刻迎上去,帮他脱外套,递上解酒汤。 “之珩,今天累了吧?” 第255章 把他当傻子 她一边帮他按摩太阳穴,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对了,我之前托人去查你让你查的事,有点眉目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醉眼惺忪的裴之珩瞬间清醒了几分。 “什么眉目?”他一把抓住虞婉欣的手腕,眼神凶狠。 虞婉欣强忍着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是一些照片录音。虽然不是很清晰,但……” 她故意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同情,“但好像……在你和沈柚恩还没分手的时候,她就已经频繁出入你大哥的公寓了。而且……有几次还是在深夜。” 这当然是假的。 是她花大价钱找人合成的伪证。 但对于此刻正处于极度敏感的裴之珩来说,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之珩死死攥着那个U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的最后一点理智,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沈柚恩……周序礼……” 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你们这对‘奸’夫‘濦’妇……把我当傻子耍是吧?” “好……很好!” …… 半个月后,京城年度最大的慈善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不仅名流云集,更是各大豪门展示实力和地位的修罗场。 晚上七点,一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门打开,周序礼一身墨蓝色高定西装,矜贵冷傲,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强大气场。 他绕过车头,温柔的牵起沈柚恩的手。 今晚的沈柚恩,美的让人窒息。 一袭香槟金色的‘抹’胸礼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裙摆上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脖子上只戴了一条简单的钻石项链,却依然难掩其绝代风华。 两人刚一亮相,立刻引来了无数闪光灯的追逐。 “周总!周总看这边!” “周夫人今晚太美了!” 在一片赞叹声中,周序礼始终护着沈柚恩,眼神里满是宠溺。 然而这份美好很快就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哟,这不是大哥和大嫂吗?真是恩爱啊。” 裴之珩带着虞婉欣走了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西装,虽然也是大牌,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阴郁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看到沈柚恩挽着周序礼的手臂时,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虞婉欣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但眼神却死死的盯着沈柚恩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可是今年的限量款,她求了裴之珩好久都没买到,没想到竟然戴在了这个哑巴的脖子上! “大哥真是大手笔,这条项链少说也要几百万吧?” 裴之珩阴阳怪气的说道,“平时在公司装的那么清正廉洁,没想到为了讨女人欢心,花起钱来倒是眼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裴氏是你的私人金库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不少人都知道裴家兄弟不和,但没想到裴之珩会在这种场合公然发难。 周序礼眼神一冷,刚要开口,沈柚恩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着裴之珩,然后不卑不亢的比划道: 【序礼花的是他自己的钱,不是公司的。】 【他有能力,有才华,每一分钱都赚的干干净净。不像某些人,拿着家族的分红挥霍无度,还要反过来指责别人。】 【裴之珩,做人要讲良心。】 裴之珩被她这一番抢白噎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曾经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沈柚恩,现在竟然为了周序礼,敢这么硬气的怼他! “你!” “怎么?二弟对我夫人的话有异议?”周序礼冷冷的打断他,将沈柚恩揽入怀中,“还是说,你觉得你那点分红,不够你挥霍的?” 裴之珩咬着牙,死死的瞪着他们,却又不敢真的翻脸。 毕竟,现在的周序礼,掌握着裴氏的生杀大权。 “哼!咱们走着瞧!” 裴之珩放下狠话,拉着虞婉欣愤愤离去。 虞婉欣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沈柚恩,眼底满是嫉恨。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哑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而她费尽心机,却只能捡这些残羹冷炙? ……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周序礼并没有出手的兴趣。直到拍卖师揭开了那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 “各位!这可是今晚压轴的重头戏!海洋之心蓝钻项链!” 第256章 今晚不算加班吧 随着红布落下,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深蓝色钻石。 周围镶嵌着一圈精美绝伦的碎钻,设计既高贵又典雅。 “起拍价,五千万!” 全场瞬间沸腾了。 不少贵妇名媛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虞婉欣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顶级珠宝啊!要是能戴上它,她在圈子里的地位绝对能压过所有人! “之珩,我好喜欢这个……”她扯了扯裴之珩的袖子,撒娇道。 裴之珩现在正憋着一肚子气,本来不想理她,但转念一想,要是能拍下这条项链,也算是压了周序礼一头。 于是,他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六千万!” 他喊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高的价格,然后挑衅的看向周序礼。 然而周序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举牌。 “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裴之珩咬牙跟上。 “一亿。” 周序礼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喊出的不是一亿,而是一块钱。 全场哗然。 一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条项链的市场价! 裴之珩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一亿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要是真拿这么多钱买个项链,回去肯定要被老爷子骂死。 “之珩,别跟了……”虞婉欣虽然心动,但也知道这已经是天价了。 “不行!不能输给他!” 裴之珩红着眼,刚要再次举牌,却被周序礼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二弟,这可是要真金白银付款的。你的卡,刷的出来吗?” 周序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是刷不出来,到时候丢的可就是整个裴家的脸了。” 裴之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确实没那么多现金。他的卡都被老爷子限额了。 “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锤落下,这条名叫海洋之心的项链,最终毫无悬念的落入了周序礼的囊中。 在众人的掌声中,周序礼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项链盒子,转过身面向沈柚恩。 “送给你,我的周太太。” 他温柔的说道,亲手替她戴上了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蓝色的钻石贴在沈柚恩雪白的肌肤上,美的惊心动魄。 沈柚恩摸着那冰凉的宝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条项链,更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宠爱。 【谢谢你,序礼。】 她感动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然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手包里拿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红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编织精美的情侣手链。 红色的丝线,缠绕成一个个同心结,中间串着刻有Zamp;S字母的小银珠。 比起那条上亿的项链,这对手链显的有些寒酸。 但在沈柚恩眼里,这是无价之宝。 【这是……我的回礼。】 她有些羞涩的比划着,然后拉过周序礼的大手,将其中一条手链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接着,她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八个字: “同心相守,缔结姻缘。” 每一个字,都写的很慢,很用力。 最后,她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与深情,无声的对他说: 【序礼,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周序礼浑身一震。 掌心传来的酥麻感顺着神经直达心脏,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海啸。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虽然是迟来了一个月的承诺,却由于等待显的弥足珍贵。 “好。” 周序礼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情愫。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另一条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然后不顾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欢喜: “周太太,余生……请多多关照。” 这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被这对璧人的深情所感染,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 只有角落里的裴之珩,看着那一对手链,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是同心结。 沈柚恩以前也给过他一个,但他嫌土,随手扔了。 而现在,她把这颗真心,给了另一个人。 “做秀!真是恶心!” 他酸溜溜的骂了一句,转身离去,背影却显的格外狼狈凄凉。 虞婉欣跟在后面,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沈柚恩,指甲几乎要掐断了。 等着吧。 这幸福,持续不了多久了。 …… 今晚这一出,彻底坐实了沈柚恩裴家大少奶奶的地位。 那些曾经看不起她觉得她是花瓶的人,此刻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一亿的项链说送就送,当众戴上那不值钱的手链还一脸如获至宝……这哪里是玩物? 这分明是放在心尖尖上的祖宗啊! “看来以后见到这位周太太咱们得客气点了。” “是啊,人家虽然不会说话,但那手段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裴家这未来主母的位置,怕是坐稳咯!” 台下精明的人都看出来了风向,纷纷开始盘算着怎么巴结这位新晋的贵妇。 而此时在回家的车上,周序礼紧紧握着沈柚恩带着手链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老婆。” 他突然开口:“今晚……不算加班吧?” 沈柚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羞涩的摇了摇头:【不算。】 第257章 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办? “那我们就……早点回家。” 周序礼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变故陡生。 “小心——!” 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吱嘎声。 沈柚恩下意识的抬头。 只见头顶那展巨大的的水晶吊灯直直的朝她砸下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思考。 周围的人群像是惊慌的鸟兽般四散奔逃,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沈柚恩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拉力。 “柚恩!” 随后沈柚恩整个人被扯进了怀里。 此刻的周序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死死的护在身下,然后借着那股冲力带着她向一侧滚去。 “哗啦!轰!!!” 下一秒水晶吊灯重重的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无数昂贵的水晶碎片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尘土飞扬,连地板都被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坑。 如果再晚一秒…… 此时的沈柚恩趴在周序礼的怀里,心脏狂跳的像是要冲破胸膛,实在是不敢再想。 鼻尖萦绕着灰尘的味道,还有……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柚恩惊恐的抬起头:“序礼?!” 只见周序礼正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为了护住她,后背被几块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了! 周序礼强忍着痛,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我没事……你吓到没有?” 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样子,沈柚恩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周序礼!你流血了!” 这一声喊出来,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宴会厅,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 “我……我没听错吧?” “刚才……是那个哑巴在说话?” “好像……真的是她……” 而不远处的裴之珩,原本还因为周序礼受伤心生快意,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沈柚恩那张还在一张一合的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能说话了?! 那个跟了他七年无论受了多大委屈都只能用手比划的哑巴! 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且她开口叫的第一个名字不是他! 是周序礼!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而这时的沈柚恩跪在地上,根本顾不上周围那些眼神,世界里此刻只有眼前这个为了护她而受伤的男人。 随后用双手颤抖着按住周序礼背后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冲周围傻站着的人大喊:“愣着干什么!快点救人啊!” 周序礼虽然背上火辣辣的疼,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整罐蜜糖。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着急的小女人,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深情。 她说话了。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比那海洋之心还要耀眼一万倍! “老婆……” 他虚弱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别哭,真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没事?!】 沈柚恩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眼泪掉的更凶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办?】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小白花,而是一个为了爱人可以对抗全世界的“泼妇”。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沈柚恩寸步不离的跟着,一路护送着周序礼上了车。 【让开!都让开!】 她推开那些还想凑上来拍照看热闹的人,眼神凌厉如刀。 直到救护车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沈柚恩才颓然坐倒在周序礼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序礼,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在心里默念,眼泪无声的滑落。 …… 两个小时后,半山别墅。 客厅里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色调。 “都说了没事,医生都说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你这架势怎么像我半身不遂了似的?” 周序礼无奈的看着正小心翼翼搀扶着他往沙发走的沈柚恩。 刚才在医院,医生检查完之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外加几处需要缝合的皮肉伤,连住院都不需要,包扎完就开药让他们回来了。 可这小女人就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路上不仅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动,就连下车都要像是搀扶老佛爷一样扶着他。 【小心点,别扯到伤口。】 第258章 她可以说话了 沈柚恩把他安顿在沙发上,又立刻拿了个靠枕垫在他身后,然后转身去厨房倒水拿药,忙的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 她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一直微微蹙着,看的周序礼既心疼又享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虽然受了点伤,但不仅听到了她开口说话,虽然她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或者习惯,还能享受到这种太后级别的待遇,怎么算都是赚到了。 周序礼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茶几下面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份他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拿出来的文件。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本来他还在想,经历了这么一场意外,今晚还要不要提这茬。 但看着她手上那条同心结手链,心里那团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而且既然都已经生离死别过了,那就更应该珍惜当下,把名分定死了才安心! 过了好一会,等沈柚恩端着温水药片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序礼正襟危坐。 沈柚恩把药递给他,疑惑的比划道。 【怎么了?】 只见周序礼就着水吞下药片,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 “沈顾问,鉴于我们这一个月来的合作非常愉快,我想是时候谈谈转正的事情了。” “既然你刚才在拍卖会上已经送了我定情信物,也表达了想要和我共度余生的意愿……” 说到这周序礼顿了顿,眼神灼灼的看着她:“那为了保障双方的权益,同时也为了给这这段关系一个正式的名分,我觉得我们需要签一份补充协议。” 沈柚恩愣了一下。 转正协议? 她看着那份封面上印着《关于周序礼先生与沈柚恩女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补充条款》几个大字的文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男人……怎么总是这么公事公办? 明明刚才在救护车上两人还生死相依,明明在拍卖会上他还那么深情的说余生请多关照,怎么一回到家,这就变成签合同了? 难道在他心里,这只是一场需要用条款来约束的交易吗? 是为了原则?为了责任?还是真的……有一点点爱她? 沈柚恩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冲动。 她很想问问他:周序礼,你到底是因为爱我才娶我,还是因为我是裴家的弃妇,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裴家,或者是为了遵守某种承诺? 如果只是为了原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沈柚恩自己吓了一跳。 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不是说好了只是为了生存逃离裴家吗?怎么现在……居然开始贪心想要他的爱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分明就是…… 沈柚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生怕那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复。 于是,为了掩饰这种慌乱,她赶紧低下头,装作很认真的去翻看那份所谓的转正协议。 然而随着她翻开第一页,第二页…… 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脸,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协议啊? 这分明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还是周序礼主动把自己卖给她的那种! 条款一:【婚后甲方(周序礼)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及股权收益,全部归乙方(沈柚恩)所有。甲方仅保留每月的零花钱支配权,具体数额由乙方决定。】 条款二:【甲方承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的领导,不得有任何异议。包括但不限于生活起居、行程安排及夜晚的……就寝时间。】 条款三:【甲方必须每天至少对乙方说三次我爱你,并随时准备为乙方解决任何麻烦,哪怕是上房揭瓦。】 …… 这密密麻麻好几十条,每一条都是在把他自己往死里坑,把所有的权利自由都交到了她手上。 甚至最后还特别加了一句: 【本协议长期有效,除非乙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否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离婚。违反者,净身出户,并需向乙方支付巨额精神赔偿金】 沈柚恩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然后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周序礼,你是傻子吗?】 她一边哭一边笑,手语打的都有点不利索了。 【哪有这么签合同的?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骗的倾家荡产,然后把你一脚踹开?】 此时的周序礼见她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伸手替她擦去泪水:“那你就骗吧。” 说完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只要你能开心,把我骗的底裤都不剩我也愿意。” 第259章 他喜欢上别人了 闻言沈柚恩笑着抹去眼角的泪花,视线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末尾。 那里白纸黑字写着最后一行霸王条款: 【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且为终身制。甲方(周序礼)自愿放弃一切所谓自由身权利,自愿遵守终生不离婚原则。若违背,愿受任何惩罚。】 终生不离婚。 看见了这几个字,沈柚恩表情呆滞了几秒,本来已经拿起了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却突然停住了。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不会离婚? 以后……万一他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双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周序礼,眼神极其的清澈。 【序礼。】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比划的慢条斯理。 【你看看,你的这个条款写的太绝对了。】 【万一以后你遇到了真爱怎么办?】 【毕竟一辈子那么长。到时候,你是打算宁愿赔上全部身家也要毁约呢?还是打算……】 比划到了这里时候,她笑眯眯的歪了歪头,指尖在那个金屋藏娇的成语上比划了一下。 【还是像古代的皇帝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把那个真爱藏在金屋子里?】 这是一个玩笑,至少在沈柚恩看来,这只不过是个玩笑。 可下一秒,却见到周序礼嘴角的笑意却凝固了。 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的桃花眼,此刻瞬间黯淡下来。 真爱?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难道在她心里,他对她的这番付出还算不上真爱吗? 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替她自己问? 此刻的周序礼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过了好一会,周序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涩到发苦的醋意。 “沈柚恩。”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那你呢?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了那个让你觉得非他不可的真爱……” “你是会选择遵守这份契约,留在我身边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这把这张纸撕碎,然后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瞬间沈柚恩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调皮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她在问他,他怎么反过来问她了? 而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比现在还要刻骨铭心? 除了他哪里还有什么真爱?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序礼,却发现他的眼神执拗的可怕,像个固执的想要讨要糖果、却又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沈柚恩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抬起手,神情变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真的相爱,那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真正的爱,应该是坦荡的,是光明的,是恨不的让全世界都知道的。】 【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就要大大方方的嫁给他,和他站在一起,而不是什么契约的束缚。】 她想表达的是:既然我现在选择和你做真夫妻,那就是因为我想大大方方的爱你,和你在一起,这跟契约没关系。 可在周序礼听来,这番话却像是另一层意思。 她在向往那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爱情。 而他们的开始,确实不够纯粹,夹杂了太多的算计。 她是在暗示,如果那个人出现了,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大大方方的离开吗? “不行。” 周序礼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一刻,理智被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吞噬殆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沈柚恩那双正在比划的小手,十指强硬的挤进她的指缝,随后用力收紧,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沈柚恩,你听好了。” 他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辈子,不管有没有什么真爱假爱,也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的丈夫,只能是我。” “你的名字,只能写在我的户口本上。你的身边,也只能站着我周序礼。” “哪怕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霸道、偏执,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祈求,“听明白了吗?” 沈柚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都在诉说着他的不安。 原来……他在害怕。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在害怕失去她。 沈柚恩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涌上心头。 这不是契约。 也不是责任。 这是爱。 只有真正的爱,才会让一个人变的如此患得患失,才会如此渴望那个唯一的承诺。 沈柚恩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有些热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紧紧扣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下,两一下。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全是他的影子。 第260章 他害怕失去她 周序礼看着她点头的样子,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她还没有说出那个爱字,虽然她可能只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才点头。 但至少,她答应了。 这就够了。 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把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让她再也容不下别人。 “乖。” 周序礼松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戳戳的窃喜。 “既然答应了,那就签字吧。” 这回,沈柚恩再也没有犹豫。 她拿起笔,在终身不离婚的条款下,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柚恩。 笔锋落下的一瞬间,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牢牢的锁死了。 周序礼拿起那份文件,像个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孩子一样,仔细的吹干墨迹,然后郑重其事的收进了保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 夜色已深,别墅外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 周序礼走回到沙发边,眼神在沈柚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领口微敞的睡衣边缘。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沈顾问……哦不,周太太。” 他故意改了称呼,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既然我们已经确立了真夫妻的关系,而且你也签了那份全权负责的协议。” “那么今晚……我们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同床的义务了?” 沈柚恩一惊,脸颊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番茄。 【同……同床?】 她慌乱的比划着,手指都有些打结,【可……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正是因为有伤,才更需要人照顾啊。” 周序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医生说了,晚上睡觉容易压到伤口,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随时帮忙翻身。” “你也知道,我不习惯让佣人进卧室。除了你,我还能指望谁?” 他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巴巴,仿佛沈柚恩要是拒绝,就是虐待伤患的恶毒妻子。 沈柚恩咬着嘴唇,纠结的看着他。 虽然明知道他可能有一半是在装可怜,但那一背的血痕是真的,那一身血衣也是真的。 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不管。 而且……既然已经决定要做真夫妻了,这一步,迟早是要迈出去的。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紧张。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周序礼面前,伸出手,轻轻搀扶住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 然后,微微垂下头,用一种极其微小、却足以让他听懂的幅度,点了点头。 【走吧。】 她比划道,【我扶你上去。】 周序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成了! 他强忍着想要把人直接扛上楼的冲动,顺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娇小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暗爽。 “辛苦老婆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相互依偎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主卧的大门被推开。 柔和的床头灯光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当两人并肩躺在那张大床上时,沈柚恩紧张的身体僵硬,双手紧紧抓着被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周序礼则侧着身,虽然背上有伤不能乱动,但这并不妨碍他用那双灼热的眼睛,一寸寸的描绘着她的轮廓。 “睡吧。” 一只大手从被子里伸过来,准确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紧紧的握着,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温度。 “我在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沈柚恩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了男人那双即使在夜里依然明亮的眸子。 那里面,只有她。 她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往他身边蹭了蹭。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的跳跃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柚恩是被手机闹钟震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的缠在某个人的身上。 而她的脸,正紧紧的贴着那坚实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醒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慵懒的低哑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沈柚恩瞬间清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弹开,手忙脚乱的整理着睡衣。 第261章 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周序礼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也不急着起床,只是半撑着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周太太,早安。昨晚睡的还习惯吗?” 沈柚恩脸一红,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迅速将目光聚焦到了他的后背。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她有些担忧的比划道,【有没有裂开?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要去掀被子。 “嘶——” 周序礼适时的发出一声轻呼,虽然有点演的成分,但眉头那是皱的相当真实,“好像……是有点疼。” 沈柚恩一听更急了。 【那得赶紧换药!还有医生说了今天要多休息,不能剧烈运动。】 她像个严肃的小管家一样,板着脸比划道。 【今天你不许去公司了,就在家休息观察一天!】 虽然周序礼原本也没打算去,不过既然老婆都发话了,他不趁机谋点福利怎么行? 只见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不去公司可以,只是刹一他们都有事要忙,家里也没个贴心的人照顾。万一我这伤口发炎了,或者想喝水没人倒……” 沈柚恩一愣:【我可以照顾你啊!】 【我在家陪你。】 周序礼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真的?那就辛苦周太太了。看来我可以先把那个临时找的男护工给退了。” …… 而这一天,对于沈柚‘恩’来说甜蜜煎熬。 甜蜜的是她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他,看着他在自己的悉心照料下一点点恢复。 煎熬则是这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太具有侵略性了。 无论她是在厨房切水果,还是在客厅帮他找书。 只要一回头,准能撞上那双深邃灼热的眸子。 午后,阳光正好,周序礼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邮件。 沈柚恩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一边盯着他看,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昨晚那水晶灯砸下来的冲击力那么大,他真的没有脑震荡吗? 会不会有什么潜伏期?要不要再问问医生? 她看的太入神,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某人敲击键盘的手早就停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长的是真的好看。 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哪怕是受了伤,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尤其是当那双眼睛专注的看着屏幕时,那种认真的模样,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沈柚恩猛地回过神,正好对上周序礼那双含笑的眼睛。 “咳……” 她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发现自己刚才看呆了的样子早就被抓包了。 “既然觉得好看,那就凑近点看。” 周序礼合上电脑,随手放在一边,然后长臂一伸,直接將毫无防备的她捞进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是你合法的老公,不管是看,还是摸,你都有权利大大方方的进行。”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声音低沉‘暧’昧,“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嗯?” 沈柚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脸红的快要滴血。 这……这姿势也太羞耻了! 而且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大腿热度。 【谁……谁偷看了!】 她结结巴巴的比划着,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我……我是看你有没有头晕!怕你有脑震荡后遗症!】 “哦?是吗?” 周序礼轻笑一声,显然不信,“那检查出什么结果了吗?周医生?” 他的手不老实的在她腰间摩挲着,引起一阵阵战栗。 沈柚恩实在招架不住这男人的攻势,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融化。 【那个……语茉!语茉找我有事!】 她急中生智,胡乱找了个借口,挣扎着从他腿上跳下来,【我去回个电话!】 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的逃离了那个充满荷尔蒙的客厅,一溜烟钻进了书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序礼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直到最后化作了一声充满愉悦的低笑。 …… 书房里。 沈柚恩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太危险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 就在她这边平复心情的时候,客厅里的周序礼收到了刹一发来的加密邮件。 那是昨晚拍卖会事故现场的全部监控视频,包括各个角度的高清画面。 周序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