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亡灵法师不柯学》 1、第一章 穿进柯学世界了?! 如果你穿越到柯南元年以后的米花町,你会做什么呢? 依仗着剧情去踹掉便当?吓吓柯南?在黑方红方两边放马甲反复横跳演场谍战,表演一个凄美白月光后,再在灰原哀面前试试雷达?当然,还有不能忽视的四处打卡,比如波洛咖啡厅和月影岛?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松田阵平没好气的皱着眉头打断。 他穿着去世前的黑色西装,一头卷发乱七八糟,嘴上还叼着烟,但是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的漂浮状态。 没错,松田阵平是幽灵,且满脸头疼,他正对自己现在的不科学状态强行镇定的消化中。 铃木夏曲膝坐在他旁边。地上水坑里倒映出来一个七八岁的黑发男孩模样,他托着腮帮,脸颊上有着婴儿肥,神态间却十分成熟忧愁,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 “可这些都是我以前知道最火的剧情梗了!” 一小孩一鬼就这样躲在杯户町游乐园的一处建筑阴影里,他们背后不远处就是那个夺命的摩天轮。真·鬼鬼祟祟的在说小话。 铃木夏又无辜的补充:“松田你现在的存在还不稳定,必须要让[世界]对我们加强印象……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铃木夏是个亡灵法师。 准确说,穿越前的他在玩亡灵法师这个游戏职业,眼睛一闭一睁,谁知道就穿进柯南世界里了?游戏职业还成真了。 米花町是什么地方?这里的犯罪率比哥谭还高,犯泽小黑来了都得瑟瑟发抖,必须想办法自保!好在……契约到的鬼魂就会变成铃木夏的助力,在[柯南世界]的眼中,他们就是绑定一体的。 虽然姓铃木,但铃木夏和大小姐铃木园子家没有一点关系。他这具新身体只是孤儿院里养着的小孩子,天天被看得牢牢的,距离自由都还有十一年时光,更别提柯南世界里时间混乱,四舍五入就要被关一辈子了。 日子没法过了! 铃木夏装乖了几天,趁着夜色直接翻墙跑路,循着记忆一路摸到游乐园,先把松田阵平摇起来当壮丁。 ……好歹指望他哪天有了实体能把铃木夏领养出来呢?!(可怜巴巴) 但是,也许是这个世界原本没有鬼魂的原因…… 铃木夏不仅没办法通过契约【松田阵平】来提升实力,【松田阵平】想要长久维持下去,现在还需要铃木夏反哺灵力。 而他的灵力来源……是[柯南整个世界对他/对超自然现象的印象程度]。印象程度越深刻,铃木夏获得的灵力就会越多。 铃木夏琢磨着。 毕竟鬼魂不是柯南世界的产物,似乎是他的穿越强行把这门新职业加世界观融合了进来,一切都还不稳定,必须加深原住民们的印象。 铃木夏干脆把唤醒松田阵平时用的灵力量规定为“一松”,以后刷印象的计量单位就按“一松”来了。(松田阵平:喂?!) “所以我的未来五年计划是……” 铃木夏笃定的娓娓道来: “松田你自己就是很多人的白月光了,只要咱们通过网络平台开一家事务所,不管顾客是人是鬼,都是你来露面解决他们的困难或者执念——还怕赚不到印象值吗?” 柯南世界里的意难平太多了,铃木夏有针对性的都能想到好几个:“——比如你的同期降谷零,你觉得他想不想见到你?” “嗯?为什么你问的是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眉头一拧,脸上流露出一抹嫌弃。 ‘别避开话题。’ 铃木夏就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卷发男人,有压迫力的无声催促着。 “……”松田阵平诡异的沉默了。 半晌,他很勉强的移开眼神,把双手往西装口袋里一插,懒散的回答:“……谁知道。” “那就是想了。”铃木夏很镇定的一锤定音,继续往下说,“总之,我们成全了他的想念,让他见到你。” “他收获了一个同期,我们收获了印象活命,皆大欢喜——怎么样?”铃木夏反问。不能说他夹带私货,只能说铃木夏全是私货没有一点公心。 看柯南的时候谁不惦记意难平呢?! 哪怕救赎警校组的文都快看吐了,轮到自己真正穿越了,铃木夏还是不争气的当场飞奔过来,想把零摇回五。 不准给我刀啊!捞捞!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小子。”松田阵平挑了一下眉毛,“我们的灵力还没有充足到……能让我现形。” 铃木夏小脸一垮:“……” 啧,确实。 把松田阵平唤醒后,亡灵法师初始自带的灵力就剩的不多了。现在新成立的事务所只有一小孩一鬼,两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柴。 大事不妙啊。 他发愁的捧住了下巴。 所以……第一步是让松田能够现身,前期他们必须找一些轻松的事情刷印象是吗?最好是仗着情报差可以当场完成,不需要露面也不需要费劲的事情。 ……那么这会儿的柯南主角团们,还有什么好完成的执念? 铃木夏脸上莫须有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啊……!” 他深沉的抬起眼帘。 有想法了。 那是他看柯南时前期最大的怨念,也是他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能刷出印象的任务。来吧,事务所的第一个顾客—— 毛利兰! “嗯?”松田阵平投以疑虑的眼神。 “你就看我的吧。”铃木夏沉稳的说着站起来,一个计划飞快成形了。 …… 这天晚上,毛利兰提着买菜篮回家,楼上传来爸爸对着电视机哈哈大笑的声音,柯南刚刚打过电话,今天留在阿笠博士家打电动不回来了。 毛利兰享受着少见的轻松时刻,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墙上贴着几张新广告:“嗯?” 她情不自禁的读出来:“新事务所开张,免费推出‘恋爱测算’项目促销,测不准附赠一张抽奖券……一等奖为鹿儿岛双人旅游票……” 毛利兰走不动路了。 抽奖的时候她的手气一向很好,总是很幸运。而且……这可是恋爱测算唉! 她认认真真的拿出手机,输入了广告上显示的网址,然后画面一闪。一个全白色的网站中,静静浮现出一行黑色大字,页面没有一点花里胡哨: 【输入你近期的____问题/状态,执念事务所的守护灵会为你进行测算解读。】 毛利兰当然是在忧心新一的去向,以及……她觉得,最近借住在自己家的柯南在各种地方都和新一太像了,理智总是告诉她,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但太多的细节还是让她经常混淆两个人。虽然……之前她已经放弃过一次怀疑了,可…… 毛利兰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彻底打消,种种苦恼。 犹豫了一下,她含糊的输入了问题。 文字缓缓消失了,再出现的却不是答案,而是一段黑色大字的反问,触目惊心: 【客人,你真的做好承担起知道真相的准备了吗?你愿意无悔的接受这种后果吗?假如,那是对方辛苦对你隐瞒的善意答案,你仍然想要继续吗?】 毛利兰捏紧了手机,眸光颤动了一下。 其实看到这一句话,她心里竟然不觉得意外了。 以往的反常在她的心中流淌划过,从新一的脸变成了柯南的脸,从爸爸满不在乎的滑稽大笑变成他垂头严肃的犀利推理,从新一匆匆忙忙跑回来带汗的狼狈脸庞到柯南有时候疲惫不似儿童的沉重目光…… 难道她真的猜不出来吗?她只是不确定。 那是一次次打消的疑虑,退回的安全范围,是她的理智和三观……第六感隐隐告诫她,不要再去细问了,你不会得到答案的。 她真的做好面对的准备了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毛利兰轻轻的吸了口气,垂下眼帘。 她以为自己需要想一会儿,但实际上她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摁下了字: 【我想知道。】 ——新一和她同龄大,又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难道她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就算帮不上忙,在有机会得知的现在,她也不愿意无知无觉下去了。 [执念事务所],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网站,又会知道什么?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恋爱测算吗? 毛利兰满腹疑虑又忐忑审视的等待着。 下一刻,画面终于缓慢的刷出来了: “……”《 》 2、第二章 新成员! 【aptx-4869】 【这是一款药物的名字,作用是……】 【组织是……】 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刷新在白色的页面上,毛利兰的表情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中沉默的凝固着,只剩下手机按键被她机械的不停下摁:“……”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些都是……” “怎么会这样……” 少女难以置信的呢喃声在风中逐渐破碎,消失了。 …… 另一边,一小孩一鬼早已经回到了孤儿院里。 不是因为天色晚了,也不是因为他逃出来被发现了。 ——是现在年仅几岁的孤儿铃木夏没有一分零花钱,想在网上建立免费的事务所网站,就只能偷偷跑回孤儿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借用电脑。 松田阵平的灵魂靠坐在窗沿上,眺望着外面帮忙放风。 窗外是破旧的一楼过道,隐约可以听到楼上的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动静。这所孤儿院是一栋很西式的三层楼木质建筑,有着尖尖的斜顶阁楼。 纵观周围占地面积也不算大,里面加起来收养了十几个孩子,应该是一家私人经营的福利院,八成用的还是自家房子。 要问为什么,松田阵平无聊在院子里的时候发现了一块被废弃的表札,上面有院长的姓氏——佐佐木。 时间回到现在,铃木夏流畅的敲打着电脑键盘给出了情报。 松田阵平一边帮忙放风,一边转回头盯着屏幕问:“就这么都告诉她?” 卷发男人的脸色也很严峻。 这些机密和黑暗,是普通的警察都要承受消化许久的。松田阵平也听的很震惊。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契约者是个有复杂背景的神奇小男孩了,这是例外。 但…… 就这么把这些黑暗告诉毛利兰吗? 一个普通的、光明里生活的高中女孩?让她来承受这些吗?她真的能负荷起这种压力吗?她该负荷吗? 松田阵平没有说出口,但铃木夏回头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猜的出来——作为警察,松田阵平大概是不赞同的。他更认同要把危险与民众好好隔离开,由专业人士去上的理念。 “——别忘了,她周边的人早都被牵涉其中了。”铃木夏偷偷操纵着电脑,加重了一点语气平静提醒着。 柯南和他的同伴们都在煞费苦心的维护毛利兰的天真善良,保护那份纯洁和她的安危。这是出于他的好意和喜欢带来的保护欲,不是坏事。 但毛利兰自己呢? 被一直蒙在鼓里等待的煎熬和留在原地的那种滋味也很难受。尤其是周围危机四伏,这样的一味隐瞒只会酿成更大的危机。 铃木夏穿越前看得揪心极了,毛利兰的忧愁和等待在柯南后期几乎成了笑话。 至少铃木夏现在想去问上毛利兰一句——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然后她是去找柯南说穿一切共同扶持,还是接受柯南的好意继续默默当做不知道……这些都看她自己选择了。 这才有了铃木夏今天毫不犹豫的试探。 …… 【你们是什么人?】 毛利兰心乱如麻的站在原地很久以后,才慢慢的按动手机发问,【……你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新一消失了这么久,居然是卷入了黑色不法分子争斗,吃下毒药变成孩子……’这种天方夜谭的真相,毛利兰回想着过去的种种细节,却立马信了。 她无措了一会儿,又抿住嘴唇,渐渐地恢复了冷静, 少女的目光不复平时的温柔,变得严肃认真了起来。 这个事务所知道了这么多沉重的真相,又找上了她告知,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们执念事务所一直在主动寻找他人的遗憾,帮助弥补,收获感谢。只有这样守护灵才会得到成长。】 铃木夏一本正经的按动着键盘,完善之前的设定。他打出一个直球放大招了: 【毛利兰小姐,你是我们帮助的第一个人类,拥有着特殊的品格与吸引力。又因为守护灵没有实体、人类才能更好的接触人类……我们想聘请你担任事务所网站的管理人,你愿意吗?】 诚恳的邀请上这么一句就足够了。毛利兰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她发愁的新一和组织的事情或许能从神秘的事务所这边得到解决方案或力量。 虽然真实原因是—— 铃木夏无奈的回望半透明的松田阵平。卷发青年唇边轻松叼着一根同样半透明的烟,雾蒙蒙的冒出一缕袅袅的烟气,他坐没坐相的靠在窗框上,手肘支着膝盖,无聊的在玩自己的墨镜。 就算是这么随便一坐,也帅的离谱,不愧是白月光。 虽然真实原因是:铃木夏又没办法随时接触电脑。不能在合适的时机溜进院长办公室,他该怎么保证事务所的运转? 谁能猜到这仿佛非常神秘的网站背后没有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呢…… 铃木夏:无力。 所以抓壮丁,通通抓壮丁! …… 站在自己家楼底下的毛利兰看着手机上的几行字,明明今天的温度适宜,她却只觉得背后发寒。 少女深吸了几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些许冷汗,手指僵硬到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第……第一个人类? 守护灵没有实体? 这个事务所的守护灵……是、真的是鬼魂吗?! 毛利兰心生出了不祥的预感,瑟瑟发抖。连刘海都仿佛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大压力,蔫了下来。 但是想想新一和爸爸…… 呜。 毛利兰还是鼓起勇气,目光锐利,视死如归的摁下几个按键,满脸强撑着打气的坚强: 【我愿意!】 “员工到手了。”铃木夏笑了。 几乎在毛利兰的讯息发来的一瞬间,他的亡灵法师面板上,当场弹出来两行灵力到账的动静: 「灵力+100」,「灵力+500」。 毛利兰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她只是答应加入事务所,有了一次初步接触就提供给了他们两笔印象值,已经轻轻松松达到“一松”的量了。 虽然距离松田阵平‘鬼魂现身’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松田阵平已经可以初步影响现实了。 接下来就是—— 高武力少女和鬼魂警官的搭档配置,来解决以后的委托? 铃木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情很灿烂。 【毛利兰小姐。】 不过,为了避免毛利兰对鬼魂的恐惧心过高导致以后影响行动,铃木夏对松田阵平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卷发西装青年潇洒的耸耸肩,很成熟的示意他并不在意。 铃木夏能放心的介绍了。 他认真斟酌着继续着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说起来,我们事务所的守护灵和你爸爸还有渊源呢……】 “我爸爸?”毛利兰疑惑。 松田阵平也在意了起来,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鼻音哼出了一声疑惑问句:“嗯?我什么时候认识她爸爸了?” 他重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顾客留言页面,好像能通过回想毛利兰长相的方式记起来什么似的。 【对,他的名字叫做松田阵平,是一位殉职警察,也是你爸爸在警校时期的后辈……】 铃木夏痛快的放出了情报。 他这么说了以后,心地极好的毛利兰还会怕鬼吗? 但松田阵平听着听着也震惊了,叼着烟,语调都有些凝滞:“毛利小姐的父亲就是……警校里传说射击成绩至今无人能突破的那位,前辈?” 卷发青年这边是真的很震惊,吸烟的假动作都顾不上演了。 下午铃木夏辛辛苦苦手绘了几张广告贴去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时,他跟着飘过去瞥了几眼,看到的只有一个醉酒邋遢又傻乎乎的中年大叔,抱着电视机流口水一点形象都没有。 现在你告诉他…… 形象很崩塌的毛利小五郎就是他们几个警校时期非常憧憬的那位大前辈?!!!! 松田阵平的心…… 终究还是碎了。《 》 3、第三章 鬼故事 “你理解一下。” 铃木夏老气横秋的安慰人,“等以后你的同期们也知道了,滤镜崩塌的人就不止你一个了。” “……你真擅长安慰人。”松田阵平变成了半月眼。 但拜铃木夏这么一打岔,松田确实恍恍惚惚的回过了神,不怀好意的盘算起了这个主意: 一想到降谷那家伙的表情,他就突然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还有。 还有其他同期…… 关于这一部分话题,松田没有和自己的小小契约者谈过,但他们两个都保持着默契的掠过了,松田心里怀着不愿言明的期待,静静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奇特脚步声—— 松田阵平反应飞快,警觉的提示:“快走,院长回来了!!” “糟糕!!” 铃木夏头皮发紧,顾不上和松田警官抽科打诨了,他手速飞快的给毛利兰留了一句话告别,然后清记录关页面关电脑盖防尘布一气呵成,黑发小男孩转头下蹲,身手麻溜的从桌椅底下的缝隙滑铲通过,又一个虎扑从窗户翻出去了。 “嗯?” 拄着拐杖的阴沉男人是这所福利院的院长佐佐木友则,他狐疑的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了几眼,一无所获。 但是…… 不对劲。 院长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沉着脸转头,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低着头的阴郁青年,那是成年后留下当工作人员的原福利院孤儿,绰号“储物柜”。 “喂!”院长抬起拐杖指了指他,臭着脸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储物柜总是穿着宽大的衣物,刘海长长的遮住脸上的表情,低着头默默做事,一副温柔却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亲眼目睹了刚才黑发小男孩从窗户翻出去、极限卡着进门的院长视角逃脱升天的利索身手。但是现在院长又这么问…… 储物柜:“…………” 他缓慢的摇了摇头,模样好像很真挚。 “嘁。”院长半信半疑的收回眼神,重重一顿拐杖, “人呢?该吃饭了!” 楼上木地板的响声戛然而止,在安静的几秒钟后,孩子们飞快变得乖巧文雅,溜下来吃饭了。 铃木夏就这样顺着加入了孩子们的队伍,假装自己刚从楼上走下来。 “你在魔王的办公室里干什么?” 绰号钢美的小女孩隐约看到了方向,狐疑的打量了几眼铃木夏。她高高抬起了头,态度虽然很高傲,但提醒却是好心的,“——小心双胞胎跑过去打报告!” “谢谢。”铃木夏一愣,接受了她的好意。 福利院的孩子稀少,只分了两个大房间合宿睡觉,男孩一间女孩一间,铃木夏的临床是一对非常调皮捣蛋的双胞胎男孩,也许是因为被抛弃,心态有些失衡,平时很见不得别人好,总喜欢搞破坏。 孩子们平时都挺烦他俩。 “你发了什么?” 松田阵平随口一问,他刚才没看清屏幕上最后的那句话。 [让毛利小姐不要把事务所的存在说出去而已。]铃木夏在心里补充,乖乖到一楼餐桌前坐下,等着开饭了。 悲伤。 不知道毛利兰能在柯南面前隐瞒多久。但知道了真相的毛利兰会怎么对待柯南呢?这一点也很让他好奇。 [松田警官,你去看看。]铃木夏毫不客气的指使着。 亡魂可以充当契约者的眼睛,他这几天得蹲在福利院装乖了,但是松田可以飘出门当他的电视机。 “你这小子还真不客气啊。”如果不是灵魂碰不到人类,松田都想上手狠狠揉一顿小男孩的头发发泄,完全无视了现在的关系中到底是谁更不客气。 “不过,你确定?”松田阵平眉毛一挑,视线淡淡的落在了院长身上,“我现在走了,你就没有什么防御手段了。”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线中,阴沉的佐佐木院长端着饭转过身来,背上赫然趴着一个看不清五官,只剩几个空洞在嘶吼变幻着形体的孩童,幼小的分辨不清具体年龄,像是一团不成型的黑雾。 “我还没探查出来这家福利院的问题。”松田阵平语气冷静的把玩着自己的墨镜,只是嗓音凉凉的。 他到福利院的这几个小时里四处看了一遍。孩子们都是很可爱的,各有各的小心思,成熟的也不像同龄人。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明晃晃的院长本人。 [别忘了,我在唤醒你之前,在福利院里待了好几天呢。] 铃木夏淡定的提醒,松田警官用不着这么不放心他的安全。 这么多孩子,院长也不会随随便便暴露端倪,他最基本的自保意识还是有的。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既然放心,就干脆利落的飘走了,不再留下多说一句话,反而让铃木夏不适应的愣了愣。 ‘行动力真高啊。’ 他在心里微微一笑。 …… 毛利侦探事务所。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肚子都饿扁了。”毛利小五郎不满的抱怨两声,脖子一缩,就准备迎来女儿的威胁。 毕竟放学回来做饭的人是毛利兰。而他待在家里喝着啤酒看了一下午电视,把办公桌弄得一团糟,实在没什么底气抱怨。 但是毛利兰今天什么都没说,而是显得有些神思不宁。 “嗯?”毛利小五郎疑惑的看过去,意外的问,“生病了?” “没有,爸爸,我是在想……趁着柯南不在家,我们今晚去吃中华料理吧!”毛利兰摇摇头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和往常无恙的笑容,不好意思的解释。 “噢。” 毛利大叔只当女儿是今天不想做饭了,他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问,大手一挥非常支持,腾的站了起来,“——那就去中华街,是好久没吃了。我现在叫车!” “爸爸……”毛利兰成功糊弄了过去,松了口气,她看向柯南平时待的沙发,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还好柯南今晚不在,不然她不一定能很好的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柯南就是新一什么的……还有神秘的事务所和守护灵……’这些信息量也太大了。 毛利兰,打起精神来啊!今晚要好好整理思绪,调整好状态去面对新一! 少女给自己打着气。 所以等到毛利小五郎叫好了车,父女俩美美的吃了一顿高级料理后,毛利兰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再也不见异样。 第二天早上柯南匆匆背着小书包跑回来的时候,她还像平时那样把便当盒递过去,温柔叮嘱着:“上学不要迟到哦。” 态度就像在对待真正的寄宿小男孩。 远程借助松田阵平的眼睛看直播的铃木夏,一大早躺在床上打哈欠:“所以……看起来她不打算和工藤新一说开真相了?演技居然还挺棒嘛。”都说女孩子是天生的演员,他现在信了。 “毛利小姐心地不错。”松田阵平撇开头评价。在他那里,不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可见,毛利兰是不想辜负柯南和其他人想隐瞒她隔绝危险的那份心意,所以宁愿装成不知道,等待他们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 “另一方面,我们事务所的事情也拜托她保密了。”铃木夏躺在床上抓抓凌乱的头发,回过味来,“讲不出原因的话,毛利小姐也很难对工藤新一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吧?” 那对双胞胎一大早就在隔壁打打闹闹,吵的他有点没精神。 男生宿舍这边只有四个孩子住:他,双胞胎,一个三四岁大的小豆丁“弹珠”。 小豆丁还没到自理的年纪,一遇到事情就往女生宿舍钻,寻找庇护他的小孩姐,经常连过夜都不回来,留铃木夏一个人在这里被两个顽猴折腾。 生无可恋了。 “松田警官,等你有了实体,第一件事先把我领养出去吧!”铃木夏有气无力的要求。 黑发小男孩眼睛大而无神,头发丝都仿佛蔫了,泄气的咬牙鼓着婴儿肥的腮帮,委屈巴巴的。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看起来像个稚气的小孩子。 松田阵平失笑,揶揄他:“我一个人可不行,能领养孩子的家庭必须是有稳定工作和家业的夫妇。” 就算可以伪造证件和身份,他一个长得就像不良混混的单身青年,怎么都不可能吧?而且还缺了个同伴—— “那就让伊达班长和娜塔莉来!”说起熟知的鬼魂中间有哪一对是夫妇,铃木夏脱口而出。 空气静了静。 松田阵平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表情却突然模糊不清在一阵袅袅上升的烟气中间了,他叼着烟含混的说着:“还不错嘛……” 停顿了两秒钟,卷发青年话音一转,轻松扬起,像是在幸灾乐祸了:“那你就要多等一段时间了,加油,契约者——要集齐两个人能够现身的灵力啊。” 煽情氛围戛然而止。 “?!”铃木夏垮下了脸,愤愤的坐起来威胁松田阵平,“果然,我看还是找上降谷零以后你俩假装夫妇更快一些吧!” 松田警官你就是个气氛破坏者! “哈?!!”松田阵平也不淡定了,直接破防。 那种画面,是什么恐怖魔鬼?不管是他还是金发混蛋都不适合女装,而且还要站在一起装夫妇——不要随随便便说出鬼故事好不好?!太辣眼睛了!《 》 4、第四章 柯学第一死 “哼。”铃木夏愤愤的转过头。 “……切。”松田阵平气势不落下风的把双手抄进了西服口袋。 今天的斗嘴,又以互相伤害平手告终。 “吃早饭了!”楼底下传来雷打不动的响亮喊声,是女孩子们。福利院的大家每天活动都很固定,平时上下学,周末去领养家庭试用。铃木夏因为是刚来福利院没几天的孩子,还没办入学手续,要到下周一才能上学,方便了他这几天自由活动。 松田阵平飘在楼梯栏杆上,一路滑滑梯似的玩了下去,声音远远传上来,疑惑的问:“无意冒犯,你是刚被送进福利院的?那以前呢?” 他是隐晦的想问一句—— 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失忆了。”铃木夏沉默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这具新身体是亡灵法师职业附赠捏出来的,还是有一个消失的原身。前几天他穿进柯南世界的时候,人已经走进福利院大门了,手上只捏着一张写着名字“铃木夏”的纸条。 想逃都来不及了。 “喂,白纸。”走进一楼客厅,今天打饭的人是戴着单边眼罩的“老姑婆”,她今年十七岁,马上要空手离开福利院了,所以天天臭着一张脸,把一盘浇了菜品的米饭粗暴的塞到铃木夏怀里, “——端好。” 铃木夏没有异议,转身找了个位置坐好。这里除了做饭和卫生由福利院里唯一的员工“储物柜”去做,其他杂活都得由孩子们轮流干。 “贫乏快点,要开饭了!”钢美提醒着,用抹布麻利的擦着桌子。“嗨、嗨!”另一个小女孩拿了一把筷子过来分给大家。 铃木夏的视线掠过了大家。 这个福利院特殊的一点就是,孩子们都是被过去抛弃的人,所以他们也自发选择抛弃过去,包括原本的姓名——互相之间,只用绰号来进行称呼。 所以…… 没有人会在这里喊铃木夏的本名。 “他们叫你白纸。”松田阵平环视着两张餐桌,十个左右的孩子就是全部的人数了。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提出异议,“‘储物柜’和‘弹珠’这些名字——” [对。]铃木夏在心里肯定了松田阵平的不妙猜测, [储物柜在少年时期被家庭虐待,儿童保护机构发现他的时候就被塞在储物柜里。弹珠的妈妈喜欢赌小钢珠,高暑天把他遗忘在家里数天,如果不是机构员工及时赶到,这个小豆丁就没命了。] 大家都用自己的苦难来作为新的名字,像是一种铭记,更像是一种对过去的讽刺。铃木夏很佩服这群思想成熟的孩子,他也自愿加入了这种绰号习惯。 [……以后在事务所里,也喊我‘白纸’吧。]铃木夏补充。 铃木夏打算开马甲。 他是整个亡灵法师职业的本体,又是几岁的孩童,前期没有自保能力,所以必须得开“神秘的事务所所长”和“白纸”两个马甲。 他心里还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福尔摩斯还有一支刺探情报的流浪儿童小队呢,福利院的孩子们大多早熟聪明,又缺乏渴望自我价值的挖掘和认同感。 或许他们事务所…… 以后也能组建一支儿童小队?福利院里他看中的几个好苗子就是预备队。 …… 现在想这些还是早了。 铃木夏摇摇头收回思绪。 “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解决事务所第二次的任务了?”松田阵平问,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走进客厅的院长身上,墨镜下的眼神有些危险。 身为一名警察,看着沾染了人命的家伙天天在眼前晃,是一件很熬人的事情。 [问题在于怎么调查魔王。]铃木夏在心里犯了难。 那个缠着院长的孩童亡灵也许是太小了,铃木夏悄悄想和祂说话,对方都没反应。 [只能想办法让他主动露出破绽了。]铃木夏很快在心里制定了一个大概计划。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松田阵平猜到了真相。他不急着阻止,现在的灵力够他短暂影响一下现实,如果铃木夏遇到危险,他也能及时出手。 [你看好了,接下来就是个机会。]铃木夏悄悄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五,他心里有了数。 松田阵平:“?” 一楼客厅里包含着开放式厨房和餐桌。孩子们坐在两张方形餐桌旁,院长拄着拐杖脚步声一轻一重的走过来后,沉着脸却不打算开吃。 他环视了一遍周围,孩子们各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氛围不同往常。 “哭!!”院长阴沉着脸重重用拐杖一顿地板,“都给我哭!” 卷发青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听到了什么玩意? 餐桌前已经响起了哭声一片。 钢美捂着眼睛假哭的很注意形象,贫乏埋着头肩膀抽动,双胞胎吐出了舌头干嚎,小豆丁弹珠左右看看周围,虽然歪着头很迷茫,但也跟着扯起嗓子哇哇哭。全程哭的最真挚动人的,是坐在铃木夏对面的小孩姐。 她的绰号是“邮箱”,垂着眼帘无声的哭泣着,泪水从眼睫毛间滚落出来,默默滑下,哭的可怜又可爱。 松田阵平:“??????” [等会解释,快,穿过我的身体。]铃木夏飞速说着。灵魂穿过他这个亡灵法师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就像把手伸进了凉水里,不冷但是很有存在感。 卷发青年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不打折扣的“嗖”的从铃木夏身上钻了过去。松田阵平幽幽: “被拜托‘穿过人体’这种离谱的请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别傻了,你还是第一次当鬼呢!]铃木夏在心里忙着和他斗嘴。 “……” 铃木夏只感觉一阵酸爽的凉意从眼睛和脸上袭来,他的眼眶模糊了一瞬间,鼻头一酸,泪水就跟着掉了下来。 铃木夏有些生疏,但他抿着嘴唇落寞的坐着就足够了—— 充满含金量的是说哭就哭的真眼泪! 没看见全场所有的孩子们中,只有他和邮箱两个人真的哭出了眼泪来。 [那个叫邮箱的女孩是和魔王走的最近的孩子,我有点担心。]铃木夏在心里解释, [而且据说……每周五都会来上这么一出,邮箱每次表现最好。] 松田阵平明白了。 ——虽然不懂这是什么嗜好,总之,投其所好。 只要铃木夏表现的足够优秀,就能吸引魔王的注意力达到目的。不管是旁敲侧击问出那个孩童灵魂的事,还是别的,都能有突破口。 “很好!” 巡视全场的魔王院长看到铃木夏的样子后,果然兴奋的表扬了他,“就应该这么哭,看看你们哭的是什么鬼样子?!” 他脸上乌云遍布的冲其他孩子发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抬手摸了一下铃木夏的发顶,又摸了摸邮箱的,脸上流露出罕见的一瞬温情来:“吃饭吧。” “……”铃木夏忍耐的抠紧了凳子边缘。 院长犹豫了一下,看着铃木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明天你跟我出门一趟,邮箱一起来。” ……你看,搞定了。 铃木夏抬起眼帘,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线索这不就要来了? …… ‘线索没有了……’ 到了第二天,铃木夏面无表情的幽幽想着,生无可恋。 他和邮箱站在街边,每个人都抱了一摞便当店买的手作盒饭,摇摇晃晃,走向魔王等候着的汽车。 “噗。”松田阵平在旁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他在憋笑,虽然憋的很不走心,“——只是被抓过来帮忙了啊。” “可恶!” 铃木夏有点恼羞成怒。 他这两天都在四处抓壮丁,没想到自己也送上门被院长抓了壮丁,而且还没打探到线索,太亏了。 “啊啊啊死人了!”身后骤然传来了一声刺耳尖叫。松田阵平条件反射的敏感转头,目光锐利:“是刚才的便当店!” 他嗖的一下先飘了过去,下意识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等等!] 铃木夏头痛的把便当盒塞给车上的魔王,自己也转头跟着冲了过去。 来了来了——柯南世界的特产,死人事件它终于来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 在刚才的那家便当店里,地上已经倒了一个人,眼熟的柯南和毛利兰阴魂不散的站在旁边开始报警叫救护车,娴熟的摇着人。老板娘花容失色的看着这一幕,无措极了。 “是毒杀……嘴唇绀紫有异味,呃……”松田阵平面色严肃的做了最基本的检查,他一抬头,所有的话都被噎回了喉咙里。 在两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刚刚死去的男人的灵魂迷茫的从躯壳中飘了起来,先是惊愕:“我……死了?” 刚死的男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旁边一人一鬼望过来的目光。他嘴角流血,面色苍白的先看到身旁的某人,脸上的迷茫又变成了憎恨,恨不得扑上去掐住对方——可惜灵魂没办法触碰到人类: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好了。] 铃木夏欣慰的一拍手掌,乐观的对松田阵平说:[这下不需要柯南又演一集了,我们可以直接问他本人情况。] 知道自己变成了亡灵法师以后,铃木夏有预感柯南世界会变得很好玩,但他没想到破案完全不成问题了! 前警官·松田阵平·现任亡灵的脸色变得古怪又微妙,欲言又止了:“呃……” 他刚想起来自己也是灵魂了。 但就算他是鬼吧…… ……松田警官还是没有适应现在这种轻松高效的破案新方式啊!《 》 5、第五章 杀了孩子 “喂……喂!”一道小小的呼喊声吸引了铃木夏的注意力。在门口的位置,邮箱正焦急的悄悄对他招着手。 铃木夏看了一眼纷乱的店里,下意识靠近过去:“怎么了吗?” 邮箱是一个长相漂亮,总是绑着红色珠子皮筋的早熟小女孩,气质成熟。身为福利院里的小孩姐,大小事她都操心,比如三四岁的小豆丁弹珠就是由她来照顾的,明明年龄只大了几岁,却像妈妈一样。 平时铃木夏在福利院里比较独来独往,没有怎么和邮箱说过话。他现在靠过去的时候,小女孩脸色有些发白和紧张,但还是镇定的牵住了铃木夏的手,转头就要往外走,说的干脆: “这种命案现场和我们没关系,回去吧!” “等等——好吧。”铃木夏下意识想要留下来,如果他没发现亡灵可以说出真相,他本来没打算管这摊事的。但转念一想:他也没理由留下来,回去以后反而可以登陆事务所网站联络毛利兰帮忙。 铃木夏转头往外走,看到停在不远处的汽车旁边,魔王焦急的探出头眺望着便当店,恨不得亲自走过来,眼神一下都没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 “……?”铃木夏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两个!我记得你们刚才也在便当店是吗?”一道小大人似的成熟嗓音叫住了他们,是熟悉到根本不会认错的嗓音。 铃木夏转过头,看到穿着蓝色小西装戴眼镜的小男孩活生生的跑了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里一阵不真实的梦幻激动震声: 天啊——是柯南!世界主角出现了!!! 这种现场搭话就像是突然破次元了一样,激动感只有曾经生活在另外一个次元的人能明白。铃木夏从小到大可是实打实的被柯南陪伴着成长的啊! 这是他多年未曾谋面的老朋友啊! 铃木夏飞快的瞥了一眼毛利兰的方向—— 果然。 女孩从刚才就安静的站在旁边,像往常一样做个透明的背景板,她的视线却一直不动声色的追随在柯南身上,目光里全是怀念和温柔。 只不过,毛利兰手中还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上一眼。 [她肯定是想联络我们了。]铃木夏叹了口气,[……没有手机就是麻烦。] 现在也没办法处理,只能先专注案情吧。 柯南完全没发现毛利兰的关注,他已经全神贯注的投入了案情中,看着铃木夏和邮箱,视线自然的扫向了外面的魔王。柯南皱起眉头叮嘱: “在警察到来之前,在场的人都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不能确定毒物被沾染到了什么地方,你们两个……也先不要用手触碰任何地方。” “那是你们爸爸吗?他为什么不过来?” 在柯南的眼里,这一幕非常古怪。眼前的这对姐弟,小女孩最多十岁大,小男孩看着和他同龄。就算是家长把车停在不远处,锻炼他们过来买东西的能力,遇到命案或者骚乱……家长不应该第一时间冲过来吗? 那个男人倒是在车边不停往这边张望,显得非常紧张,脚步却在原地焊得死死的,一点不动。 这在柯南眼里太可疑了。 “这个孩子说得对。”被提醒到以后,松田警官的视线也落回了魔王身上,审视的狐疑打量着,他的神情沉凝没有波动,“今天他带你们来这里,看来不是单纯的想买便当。” 铃木夏眼珠一转,天真的回话:“他不是我们的爸爸,是小野鸭之家的院长。” 不管魔王为什么不敢过来,总之——事事都和他对着干,线索肯定就出现了。 “笨蛋,突然卖什么萌啊?”柯南还没什么反应,邮箱先是一哆嗦,被他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无奈的看了不顶事的小男孩一眼,很可靠的负起责任对柯南解释,“小野鸭之家是一所儿童保障机构的名字,我们都是那里的孩子,他是我们的院长。” “哦——监护人啊。”柯南突然拖长了腔调。 以铃木夏对他的了解,柯南心里肯定起疑了,正在思考怎么坏事呢。 铃木夏和柯南突然对望一眼,在这一瞬间,两个男孩默契的意识到了什么。哪怕完全没有交流,铃木夏也弱弱的开口:“我们要在这里留多久?我有点怕。” “不要紧,目暮警官来了。”柯南不走心的安慰着他。 呼啸而过的几辆警车上,下来了一班熟悉的人员,排在最前面的就是穿着一身橘褐色便服,肚子圆圆大大、面色严肃的目暮警官了。 “你们需要留在现场,我拜托目暮警官找你们的监护人过来吧!”柯南很聪明的找到了理由,跑到目暮警官身旁对着店外的魔王一顿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耶,我和柯南的配合也很默契!]铃木夏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经过这一波互动,印象值肯定也要涨了吧? “你在激动什么啊?”松田阵平无语的瞥过去一眼,然后…… 复杂的视线遮掩在了墨镜后面,他静静看着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到便当店里散开忙碌。 全都是他生前的老熟人。 大家都还在,是个好消息。看来最近一个殉职的警官是他自己。 松田阵平突然低笑了一声。 “嗯?”柯南打小报告以后,目暮警官听得脸上流露出了狐疑。他左右看了看白鸟和佐藤,两位年轻警官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向他靠拢,三个人一起向店外的魔王走了过去。 不知道交谈了什么,魔王和他们争执了起来,似乎还想开车离开——然后被英姿飒爽的佐藤警官反手就扭到了车前盖上。 两分钟后,男人脸色十分阴沉的吼叫着,不断挣扎的被白鸟和佐藤架到了店门口,狼狈又有点滑稽:“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向警局投诉你们!我不要过来!” “别开玩笑了!你是两个孩子的监护人,能放心他们自己待在命案现场吗!”目暮警官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态度很生气,动作却很有人文关怀的不忘带上男人那根拐杖。 “我可以在外面待着!”魔王的脸色紧张到堪称发青了,就像他对便当店过敏似的,无法呼吸,他辩解着。 “看起来有点惨。”邮箱无辜的一耸肩膀,脸上也一乐。她转头和柯南、铃木夏对视一眼,三人都笑了。 ——魔王在福利院里真的挺不讨孩子们的喜欢,哪怕是邮箱也乐于见他吃瘪。 “先给他也做个搜身。”目暮警官干脆的吩咐。 这种毒杀身亡的案件,现场每个人都逃不过搜身和检测,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沾染到毒物再次发生悲剧。 [呃……松田警官,你快和被害人先生一起找找证据。]铃木夏笑完以后该办正事了。 虽然魔王很可疑,但他和松田阵平都知道杀人凶手是受害者旁边的某个人,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证据而已。 “交给我吧。”松田阵平自信又淡定的拉着茫然的新鬼搜查去了。 就算现在是鬼魂,他也是一位很有经验的鬼警官,不管是问口供还是找证据,这工作都专业对口。 而且…… 松田阵平淡淡看了铃木夏一眼,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原本阴阳相隔,带走的不止是时光,还有过去的一切。就算能够和故人再次见面,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怅然,他也清楚的明白回不去了。 这份落差感和孤独不是什么人都能排解掉的。 ……但是在鬼魂状态重新做回老本行就不一样了。目暮警官他们在盘问人类嫌疑人,而他——可以询问鬼魂受害人,以及查找证据帮上忙。 直接等于在和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并肩作战了。 “这小子……”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判断,“果然还是故意的吧。” 人类警察和看不见的鬼魂警察都开始忙碌了。 场上却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 坐在旁边花容失色的老板娘脸色突然变了,眼神冰冷又仇恨,她盯着被强行扭到店门口的魔王,声音不由自主变大:“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 “咦?”铃木夏和邮箱,包括柯南都一秒回头,精准的看向魔王。 阴沉男人的脸上现在接近惨白了,他眼神躲闪着,反而没了最开始的暴躁焦急,整个人的危险气场都收敛了回去,无言低头的被质问着。 “你走!你快离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快走!”老板娘像是受到了精神刺激,语无伦次的大喊着,捂住了头似乎痛苦的陷入了记忆闪回。 “佐佐木女士,冷静——先冷静下来!”目暮警官见状不妙,费力的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白鸟和佐藤连忙把诱因魔王带离她的视线,暂时安置到了便当店的隔间里。 “等等,佐佐木?这个姓氏……”铃木夏和邮箱震惊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这不就是魔王的姓氏吗? 他和老板娘到底有什么渊源? 铃木夏也不跟着柯南跑来跑去找破案线索了,全拜托给了松田警官。两个孩子低调的一溜烟跟进了隔间里试图偷听。 彻底隐瞒不下去、面色灰败的魔王正坐在那里,无力的扶着额头。他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嗓音生涩的告诉目暮警官真相:“那个女人……” “是我……我曾经杀了那个女人的孩子。” 铃木夏和邮箱:“?!!”《 》 6、第六章 反转真相 “嗯??”这句话一出,目暮警官包括佐藤警官的表情都变了,带上了隐隐的警惕。 魔王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沉默后开始自爆:“我以前……是一位千叶县的在职刑警。” “居然还是前刑警犯事!” 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的表情更不对劲了,神情凌厉。铃木夏也默默把邮箱往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一步。别看魔王瘸了一条腿,他们两个小孩子加起来的战斗力估计都不够刑警的一条胳膊打的。 魔王苦涩的盯着地面,对他们的表现没有什么反应,陷入了往事:“香织、香织原本是我的妻子,我非常爱她,直到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佐藤警官恍然。 刚才问话的时候,便当店老板娘说过她的全名,正是佐佐木香织。 “在她生产的那天,香织突然难产,医生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必须对孩子……做出选择。”魔王艰难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静静伏在他背上的孩童魂灵突然躁动起来,黑色的雾气变大变小,空洞的五官咧着,像是在嘶吼呐喊着什么。 铃木夏已经隐约明白了:“然后呢?” 说是选择,基本上就是通知了吧。 “我无法接受失去香织的结果。但是香织却苦苦哀求医生,坚持说她可以为此失去性命,但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我——”魔王说到这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声音变成了挤压水管一样的沉闷难听, “我没有办法认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邮箱也听沉默了,她弹了一下套在手腕上的红色弹珠皮筋,小大人一样的低声解释着,“先不提医院的做法,普通人要在心爱的人和没出世的孩子之间衡量风险的话……” 魔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赞同妻子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道理只是道理罢了!”魔王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无可奈何的撇开头,“香织醒过来以后受了非常大的刺激……她没有办法面对背叛的我,我们因此分开了。从那之后我就……” 魔王深深的低下了头,用手触碰了一下瘸了的那条腿:“我就自责到忍不住惩罚自己,再回过来神以后,这条腿,就变成这种样子了。” 目暮警官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结巴:“你是说……你,这是你自己打折的?” 魔王背上的孩童翻滚着,竭力的张大了五官,发出无声的嚎叫,恐怖的模样像是雾气要把他的脑袋都整个吞噬了。铃木夏看得有点难受,移开眼神,皱起了眉头。 所以……这一家三口都在情感上认同魔王是杀人凶手吗?太没有道理了。哪怕事实是事实,他们在情感上也没有放过自己。 “我没办法再当警察了……”魔王干巴巴的说着,视线从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的制服上一扫而过,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铃木夏和邮箱身上,眼中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极度深沉的情绪,“我申请了转职,拿出了存款和房子,成立了一家儿童保障机构……进行赎罪。” 铃木夏继续沉默着。 听得出来,更走不出来的人是老板娘。魔王赎罪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深爱的妻子香织无法再接受他吧。所以不管是他打折自己的腿,还是做出各种行动,本质上全都是在挽回老婆。 “我和香织那么渴望的孩子都保不下来,夫妇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那些健全的夫妇却可以随意丢弃、殴打虐待、毫不珍惜他们的孩子,这不讽刺吗?!”魔王带着愤怨反问着,“那些孩子们——可怜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你……”这下,目暮警官也被问的无言以对了。 解除了一开始的误会后,他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这位前同事:“你帮助了很多孩子,那个孩子如果知道,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的吧。” ‘并没有唉。’唯一知道真相的铃木夏幽幽的沉默想着,为难的思考起了办法。 原来这才是魔王背上伏着孩子鬼魂的真相。常规的灵魂如果没有执念的话……会在几天时间内消散掉或者陷入混沌意识,但是根据时间推测,这个孩子鬼魂已经在魔王背上背了很久了。他/她/它是在怨恨爸爸不像妈妈那样……而是放弃了自己吗? 问题是,在医院负责接生的人也不是魔王啊!这是什么天降不讲理的大黑锅?! 怨恨,真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被怨魂这么长久纠缠下去,魔王的身体状态变差也可以理解。但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吗?魔王的赎罪……似乎不被妻子和孩子认可,但从情理来说,这完全不是他的错啊。 门外突然探出了松田阵平的鬼脑袋:“这么纠结的话,给他点灵力试试?如果那个孩子还不能沟通,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你都听到了?]铃木夏看到松田警官很放松的双手抄着西装口袋,似有所悟,[你找到线索了?] [在凶手本人的衣领下面。]松田阵平随意补充着,开口嘲讽,[他以为可以把藏着毒物的粉末包缝在那上面,蠢透了!只要仔细搜查就能找出来了——] [……]铃木夏很想吐槽,所以他真挚的发问了,[那警官们搜查到了吗?] “……”松田阵平也噎住了,表情臭的像是刚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咳咳。]铃木夏明智的换了个话题,警察系统里搜查鉴定都很烂的这种事还是别戳人伤口了,[你说让我把灵力输一点给魔王的孩子?促成沟通?] “实在不行就把灵力输给魔王。”松田阵平平静的建议。 灵力他们现在也很稀少,是让松田维持清醒的必需能量。但如果怨魂会影响到魔王的寿命,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活命而放着普通民众不管。 铃木夏想了想,沉稳的点头:[等会儿联系毛利小姐走事务所处理。] 如果要促成父子俩的沟通,就必须有一个平台出面了。在没有积攒够充足的实力前,铃木夏不打算把自己的本体身份暴露在外界,毛利兰是他选择的代理人。 [时间耽搁够久了,先解决案件的问题吧。]他做决定。 隔间里的询问也告一段落了,目暮警官他们得抓紧时间把注意力集中到案情上,看着腕表起身出门。“佐佐木先生,请你暂时在这里等候就好。”目暮警官客气的说,有些歉意。 现在的情况下,最好把佐佐木夫妇分开,避免老板娘再受刺激。如果目暮警官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是不会硬把看着可疑的佐佐木先生架过来的。 “香织……她有什么事,麻烦及时告诉我。”魔王一贯臭着的脸上罕见的有点局促,居然还说了敬语。警官们当然是应下了。 铃木夏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了出去,看准机会就蹿到一个警员身旁,悄悄的说:“警察先生,我刚才看到大木先生在挠后脖颈唉,动作鬼鬼祟祟的!” “不是——你这么简单直接的吗?!”松田阵平猝不及防,大受震撼。 [不然还能怎么样?这种情况只需要提醒一声啊。]铃木夏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警员恍然大悟的跑开,短暂的骚乱过后,目暮警官也从一脸凝重变成了充满喜色,大呼一声: “逮捕他!!” 凶手开始走流程了,一套跪地痛哭忏悔三连,“咔嚓”,喜提银手镯一副,倍速达成了柯南剧集结局,而主角柯南本人,眼镜小男孩还懵懵的站在旁边,没来及发力。 虽然这次的案子简单,警方顺畅告破了,他自己派不上用场挺好的。但——但警察的搜查什么时候这么有效率了?! 柯南想不通,只能挠着头先替目暮警官感到高兴。 “哼……你是真不怕自己暴露啊?跟在你身后的女孩子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你了。”松田阵平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提醒铃木夏。 [本来就瞒不过邮箱的,如果我在魔王办公室用电脑次数多了……]铃木夏解释他刚才想的那个计划雏形,[邮箱年龄虽然小,却是福利院里的大姐头,心思缜密又聪明大胆,我想把她列为第一个考察人员接触,如果可以的话,把她发展成事务所的小情报员。] 孩子们的自由时间比高中生还多,再主要的是,她平时还能帮铃木夏在福利院里打掩护。 铃木夏在心里补充着想。 [你准备怎么解释?你的异常都是因为接触到了事务所?是事务所对你下的委托?你是外包人员?]松田阵平脑子一转,就想到了铃木夏的说辞。 把事务所创建人“铃木夏”的本体身份再往神秘里面塞了塞,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是,和事务所关系相对不那么紧密的外包小情报员“白纸”。将来邮箱一加入,白纸的这个身份也不起眼了。 [话都让你说了,不愧是我们事务所的白月光看板郎、松田警官!]铃木夏热情洋溢的在心里手动配出鼓掌声音。 “——总喊我白月光,这是你的什么奇怪执念吗?”松田阵平被他的话肉麻得打了个激灵。 [因为这是事实嘛。]铃木夏在这方面没有多解释。 他看着目暮警官把凶手塞进警车后座,然后带着手下们准备有序撤离出便当店了。松田阵平就静静的飘在他旁边,和群众们站在一起,有一瞬间,铃木夏似乎眼花的看到松田动了一下。 “……突然不需要跟车回去了,我还有点不习惯。”松田阵平没有对过去避讳不提的意思,他很轻松的自嘲调侃着。 铃木夏心思一动,脸上就露出笑容:[安心好了,以后你们想并肩作战的机会还多的是呢。调查是目暮警官他们做的,找线索是松田警官你忙的,我只是你们之间的工具人——一个线索搬运工。] “你是想说,不管我在哪里,什么状态……都还是警官吗?”松田阵平直言不讳的挑穿了他隐晦的安慰,失笑着反而坦然接受了,“你说得对,我只是殉职了,又没有离职。” ‘这感觉不坏。’松田阵平想着,耍酷的把墨镜戴回脸上,变回了那个往常的松田警官。 他开始越来越欣赏自己这位小小的契约者了。 铃木夏:“…………” 铃木夏倒没意识到帅气警官对他的欣赏,现在是轮到他被松田阵平的话噎住了,沉默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今日份斗嘴,松田警官大成功。 ——所以说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被创的铃木夏尖叫)《 》 7、第七章 见鬼 铃木夏就这么被噎了一路,一直回到魔王的车上才缓过来。 邮箱坐在副驾驶,铃木夏坐在车后座,魔王刚遭遇过那种事,没有一点心情说话,脸色很不好看的开车。松田阵平虽然是鬼魂,却很讲究的飘坐在铃木夏旁边的座位上,没有和他上演人鬼叠叠乐。 “不是我们草率误解了佐佐木先生。”松田阵平一路都在琢磨回想这件事,他下结论,“他之前的行为也很可疑。” 一方面,魔王和松田阵平一样都是恶人脸,本身就很容易被误解。魔王说话做事还都凶凶的,很不讨喜。另一方面,就是松田阵平猜不透的,魔王的嗜好:让孩子们在饭前哭上一通,表现差的还会被痛骂不准吃饭,这都是几个意思? 铃木夏赞同的点着头,他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了出来:“……院长,那是为什么?” 魔王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一眼铃木夏,脸色还是那种臭臭的样子:“教你们怎么表演而已。” 铃木夏:“?” 黑发小男孩的脸上是迷茫的,魔王嘴很毒的平静反问着:“说白了,你们和宠物店里的狗有什么区别?想要被收养过上好日子,全看收养人的心情好坏。那么你告诉我——收养人会怎么挑选宠物?” “喂喂……说的太过分了吧!”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眉头已经狠狠皱起来了。 看旁边副驾驶座上的邮箱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样子,就知道她、或者其他福利院的孩子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听了。对孩子们这么说话,把孩子们比成宠物什么的……有些侮辱人格了。 “收养人只会挑选可爱的宠物!”魔王犀利的沉声说着,“天真无辜的笑容,楚楚可怜的哭泣,治愈人心的软萌,这些都没有的话,谁会领养你们?” “——宠物店的小狗还知道要握手呢。”他刻薄的说着,“在我这里学不会演技,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的!” [虽然魔王说的话很难听,但这也是事实。]铃木夏安抚着火大的松田阵平,他实事求是的陈述着,有些为这群朝夕相处的小孩难过, [……正常的孩子才有撒娇和被爱的权利。福利机构的孩子们必须成熟长大,残酷的赤//裸//裸的直面自己的现状。如果不做伪装、不把自己打扮的更讨喜的话……领养机会是很难获得的。] [老姑婆已经十七岁了,明年就要从福利院离开,没有存款也没有家人,出了学校连住处都没有,她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被领养了,未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储物柜也是毕业后留在福利院的……类似的孩子这么多,魔王却只有一个,他也在被焦虑折磨着吧。] “……你。”松田阵平的嗓音有些生涩,看着没事人一样的男孩,说不出话。 平时他可以把铃木夏当成有神奇际遇的成熟小孩哥,但到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松田阵平也不会觉得——铃木夏是不需要父母和家庭,不需要安慰的。 这孩子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一样,他自己也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啊。 之前铃木夏苦着脸强烈申请让他们把他领养走的话语,又浮现在松田脑海里,这一次他笑不出来了:“……” 实在不行的话——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女装。 “你给毛利小姐发消息远程指挥,我先想办法引开魔王。”到了小野鸭之家的门前,松田阵平匆匆扔下一句话就飘走了,快的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 茫然的铃木夏:“?” 怎么卷发青年看起来怪怪的。 三个人出去了很久,好在买的便当本来就是冷食。只有小野鸭之家的孩子们饿的受不了了,抱怨着冲出来取饭:“……真是的,去的也太久了吧!” 铃木夏开始悄悄往魔王办公室转移。邮箱果然跟在后面,低声叫住了他:“喂!你去干什么?” “我有事情要借用电脑,你能帮我放风吗?”铃木夏毫不客气的反客为主,大胆拜托,一点都没有被撞破的心虚。 “哈??”邮箱的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魔王马上要过来了唉!” “他不会来的,你快盯着门口,有事喊我。”铃木夏头都不抬的开着电脑。孩子们这会儿在一楼拿饭,保不准谁会突然往这边看一眼。 “……真是搞不明白!”邮箱气鼓鼓的抱起手臂,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心软站过来帮忙放风了。她连白纸偷偷摸摸用电脑干什么都不明白呢。 “嗡嗡——”另一边,同样在回家路上的毛利兰听到手机的动静,打开看了一眼委托的始末,神情顿时凝重的坐正了。在旁边的柯南好奇的随口问:“怎么啦?小兰姐姐。” 邮件上写满了事务所的第二个目标:关于佐佐木友则和他的鬼魂儿子的委托任务信息。包括小兰应该怎么登陆事务所网站,怎么去做,远程会配合她的是守护灵松田阵平警官。 这是对小兰的第一个考验,也是磨练,她一定要做好! 毛利兰小小的吸了口气,口中却若无其事的搪塞着柯南:“有社团的朋友拜托我帮忙一件事,柯南,等会你们先吃饭哦。” 毛利兰的演技或许不是很过关,但当她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的时候,爆发出的潜能也是无限的,起码现在她的表现就没有引起柯南的怀疑。 “哦哦,好吧——”柯南现在已经远离了高中生活,小兰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烦恼的样子,他就抱着后脑勺,拖长了腔调装小孩应下了。 小野鸭之家的一楼。 魔王刚才进屋子上了个厕所的前后脚工夫,再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轻微响动,好像有什么被撞掉了。 “嗯?谁跑来上成人厕所了?”魔王狐疑的回过头,老姑婆在外面发饭,储物柜今天请假所以他们才买了便当回来吃。所以是哪个调皮小孩进来了,他不是三番五次申令要分开上吗! 魔王臭着脸,气势汹汹一瘸一拐的走到厕所尽头,连挡板后面都翻看了,没找到任何一个孩子,只有肥皂盒在地上掉着。他疑虑的盯了几眼,还是吃力的弯下腰把东西捡了回去。 松田阵平无奈的拿起另一边的拖把,手一松,又制造出了巨大的响动。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得对人类玩这种恶作剧。 再次回过头来的魔王:“???” 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下一刻,他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嗡嗡——嗡嗡——” 魔王审视的盯着厕所,缓慢低下头,还是掏出了手机准备先看信息。但是手机的信息页面却是一片空白,突兀的跳转到了什么网站页面,像是中病毒了一样。 只有一行黑色的大字刺目的如同血液般蜿蜒流下: 【你想,见到你的儿子吗?】《 》 8、第八章 婴灵信太 “……”魔王死死的盯着这一行字,阴沉消瘦的脸颊上抽搐了一下,那是暴怒的前兆,酝酿起暴风雨般的情绪旋涡。 是什么人!在对他开这种混蛋玩笑! 魔王不能被触碰到的逆鳞只有两个,一是香织,二就是那个还没有出生就死去的孩子。 不等他暴怒的摁着键盘,准备质问是谁黑了他的手机,开这么恶意的玩笑。那个空白页面又发生了变化: 【从九年前开始,你儿子的灵魂就待在你身边,他似乎有话对你说。你真的要错过这个机会……当成无聊的玩笑、选择无视他吗?】 魔王根本不信,他气极反笑,冷笑出了声,恨不得立刻退出页面,再也不听这中毒的手机胡说八道,或者直接把手机摔出去结束这一切。 “还得让我配合啊。”松田阵平幽幽叹了口气,视线很无奈的在厕所里巡视了一圈: 没别的原因。整个厕所本来就不大,能被他丢的东西都丢地上制造响动了。 松田阵平计上心来,干脆搞个大的,他灵巧的手稍微捣鼓了两下,“咔嚓……”厕所门的连接处就突然松了,偌大的涂着卡通蓝色涂料的木制厕所门就这样在魔王惊悚的目光下,摇摇晃晃飘了起来。 这下魔王没办法觉得——是幻觉或者虚假的了吧? 魔王本人:“………………” 他僵硬在原地了。 院长办公室里的铃木夏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发送给毛利兰后,通过松田阵平的眼睛观察着进度。 这会儿他闭上眼睛,调动起身体里积攒的所有灵力,一股脑的传输给了卷发青年。 “哼,终于等到了。”松田阵平嘴角微勾着,用沾染着灵力的手拍了拍魔王的肩膀—— 魔王只感觉肩上一凉,他木着脸缓缓回过头,看到了一团黑雾状的婴孩正趴在他背上,幼小的身形逐渐凝实,那空洞的五官里发出了非常生涩的稚童叫声: “爸——爸爸——” “……!!!”魔王差点原地昏过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现实里居然真的有这么不科学的事情,简直是恐怖的回头杀。 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岂不就是说…… 魔王的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他嗓音有些干涩,紧盯着这团看不清外表的婴灵问:“信太?是信太吗?!” 这是他和妻子给孩子取的名字,却一次都没有呼唤过。 “爸爸……我跟在你身边九年了……”信太幽幽的声音忽远忽近,听起来鬼气森森的,“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和妈妈的争吵分开……” 松田阵平打起了精神。 他没有把全部灵力都输给婴孩,而是只留了一点让他恢复神智和说话能力,就是怕信太在怨恨中暴起动手。 现在只能指望魔王好好和他沟通一场,解除信太的怨念吧。 “是爸爸的错……”魔王的表情痛苦了下去,他自责的低下头,攥住拳头,“信太……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愿意接受。” 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与他们擦肩而过,无法支持妻子,反而变成妻子痛苦的根源,他什么都无能为力,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普通中年男人,只能被动承受着结果。 现在信太也变成鬼久久徘徊不愿离去,不愿意成佛。这是在责怪他吗?当不好一个爸爸,也当不好一个丈夫。 “不……!!!”信太的情绪激烈了起来,他的五官忽大忽小,黑雾又笼罩了魔王的半边肩膀,看起来要发动攻击了。 但能看到对方的魔王只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环抱住自己的孩子,一点都没有躲避的意思。 “信太一直想要……告诉爸爸,不是你的错……!”小小的鬼魂翻腾着,几乎在用他最大的声音嘶喊着,“也不是妈妈的错……不要再为信太吵架了!” “要让爸爸妈妈……解开心结!” 松田阵平回想起魔王自述的那一段时,婴灵闹腾的厉害。 他墨镜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当时不是愤怒,是好孩子为了爸爸妈妈在痛心啊。 “信太,其实爸爸妈妈这些年来没有在吵架。” 魔王的声音温柔的几乎不像是他自己了,他解释着,望向儿子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种浓重的悲哀和恸然,那种沉重眼神又非常的理智,冷酷的像是看穿了一切: “爸爸只是……在想办法帮助妈妈。因为妈妈,如果不责怪爸爸的话,该怎么面对失去信太的现实呢?” 魔王难道不知道这一切怪罪都没有道理吗?他没有失去逻辑。 但他只能选择默默承受,自责和赎罪着。 ——因为这只是一场命运的玩弄,女人再睁开眼睛时就失去了怀胎八月的孩子。崩溃之中该去责怪谁?尽职尽责的医院?还是最亲近可以依赖的丈夫? 香织快要崩溃了,她最恨的人其实是无法把孩子带来世上的自己。魔王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纵容着妻子来恨自己。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香织该怎么活下去呢? 魔王阴沉的脸上似哭似笑,语气颤抖的诉说着:“……所以信太,我不能再失去你妈妈了。” “找妈妈……”信太抽噎了一声,婴灵委屈巴巴的发出了这样的恳求。他模糊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愿,“现在有……信太,妈妈也不要自责。” 魔王几乎无法抵抗儿子说出的任何话,更何况,儿子的到来说不定能解开妻子的浓重心结。 他的表情变得缓和了,转身准备出门,神情又突然警惕起来:“对了信太——别人,会看见你吗?” 魔王考虑的很谨慎,他很害怕别人会把信太当成魔物伤害,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网站……他们是怎么知道信太的事情的? 魔王这会是强装镇定,实际上大脑里因为接收信息过多早已经一片乱麻了。 婴灵迟疑的转向了松田阵平的方向,眨巴着空洞的大眼睛没说话。 铃木夏及时在心里对松田阵平说:[邀请信太成为我们的员工——如果他不打算成佛消散的话。他的那份灵力,让他爸爸妈妈打工做事情来还!] “你又盯上魔王了?”松田阵平反问。 自己这位小契约者胃口是真大,又是孤儿们,又是院长,还有院长的婴灵儿子,看到谁都是饥不择食的,一个都不放过啊! [……主要是不太忍心,我原本以为信太是怨灵,没想到这个小不点是火急火燎的在替父母操心嘛。]铃木夏目光游移。 他两世都没有父母,人家一家三口人鬼殊途,他发发好心想帮忙不行吗? 把小野鸭之家整个吞下来变成他们事务所的形状……铃木夏来到异世界的安全感才会感到初步的满足。 而且,虽然信太不是怨灵,但他长着一副怨灵的恐怖外表啊!铃木夏现在没有太多攻击手段,信太只要往那里一飘—— 标准的鬼片现场啊!精神上的杀伤力足足的! 有了信太这种攻击方式,铃木夏才能当之无愧称自己是一个标准的亡灵法师好不好! “喂……”松田阵平无力的变成了半月眼。 他干脆转过头,顶着自己那张恶人颜,吓唬小孩(划掉,小鬼)去了: “告诉你爸爸,你的魂魄能维持多久,全看我们事务所了。” 魔王:“?!!”《 》 9、第九章 去上小学 [……松田警官,你办案可以,但是和民众沟通的这种事,以后还是交给毛利小姐来吧。]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铃木夏露出了半月眼嫌弃的说着,让魔王具体事情后续通过手机去询问。 “切。”松田阵平也不反驳,幽幽移开眼神转答了一遍。他不爽的把手抄回西装口袋里,跟着魔王飘出门了。魔王夫妇和信太的团聚,他都得全程跟着,直到这次的任务完成才行——包括另一边守着手机前的毛利兰。 院长办公室里。 只有铃木夏这个事务所所长无事一身轻的关了电脑,心情很好的笑弯了眼睛:“……呼。” 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放假? 不不,是你的同伴们还得继续忙,但你放假了! “你到底在忙什么?”邮箱看到小男孩没事人一样跳下凳子,走出门准备吃饭了。她不爽的抱着双臂跟上去低声问。 “以后你会知道的。”铃木夏急着去数钱,敷衍自己未来的新同伴,还得让邮箱自己再观察一段时间。 小男孩去客厅里领走了属于自己那份便当,就兴冲冲的回到了男生卧室。那对双胞胎平时也很排外,不喜欢和铃木夏玩,这会儿午休时间,正在互相拿着玩具枪比来比去,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们要是太吵,邮箱这个暴躁的小孩姐是真的会过来抽他们脑袋。 谢天谢地。 铃木夏钻回被窝里,一边坏习惯的打开便当盒准备就这么缩起来吃,一边心花怒放的打开了亡灵法师面板。 经过和柯南携手破案、松田阵平与毛利兰并肩作战后,他收获了足足三松的灵力!但刚才和信太契约又让小鬼现身以后,灵力储存掉回了两松多——从这种对比来看,信太的灵力消耗量远低于松田阵平。 [不过,我以为会有更多的灵力。]铃木夏有点纳闷,回忆着灵力都是什么时候入账的。 和柯南见面后,他以为会大幅度增加的灵力值只动了一点点……这次增长灵力的印象值主要来自于参与任务的小兰。后面魔王见到了死去儿子时提供的印象值都比柯南多。 铃木夏的眉头紧锁,心不在焉的咬掉了筷子尖上沾着的米粒。 是因为……他是以本体身份和柯南相处的吗? 在柯南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顶多有点聪明的小屁孩。但是在小兰眼里,他们事务所是一个拥有超现实状态的守护灵的神秘组织——因为柯南没见识到和超自然有关的因素? 铃木夏发散思维猜测着。 看来以后得多多制造非自然事件了啊。 铃木夏下定决心。 现在经过了两次主动出击,他的总灵力储备已经脱离了危急生命线,总算摆脱了刚穿越时的窘境。 ——接下来就是想尽办法的寻找新任务,早日助力松田阵平去见降谷零了。 周一很快到来。 魔王要领着背了新书包的铃木夏去办入学手续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魔王这两天也不阴沉着脸了,见到孩子们也不会傲娇的举着拐杖训斥,而是走到哪里都眉飞色舞的,古铜色皮肤上都冒着红光。 孩子们窃窃私语的说,是魔王和那家常买的便当店老板娘好上了,据说老板娘准备把店卖了,搬来和魔王一起居住。大部分孩子都挺开心的,香织阿姨的手艺非常棒,以后他们岂不是可以经常吃便当了? 只有沉默寡言的储物柜站在门口默默看着大家讨论,低垂的留海下面、神情很是忧愁落寞。 ——还有一个异类是邮箱。 她全程狐疑的死死盯着准备上魔王车的铃木夏,心不在焉的用手绷了一下套在手腕上的红色弹珠皮筋,像是在克制情绪不要立刻冲上去询问。只有她知道,前两天香织阿姨还在很崩溃的抗拒魔王,怎么一转眼香织阿姨就毫无芥蒂的要搬过来复婚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邮箱的直觉总是觉得……这肯定和白纸有关系。 一定是他那天在中间捣了什么鬼! “……小姑娘的眼神还挺可怕的啊。”松田阵平飘在车后座上,摘下墨镜打量着窗外感叹。 [看看她能猜出来多少。]铃木夏不着急。 明明是他很想把聪明细心的邮箱吸引进来,暴露出一个个破绽后却故意开始钓鱼,反过来让邮箱主动探查来求着加入事务所。 坏。 “我们今天开车去学校,从明天开始你跟着其他孩子去帝丹小学,知道了吗?”魔王叮嘱着。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位空着,肉眼看不见的视野里,信太正乖乖坐在那里,飘忽的魂体还试图把自己卡在安全带里面。 自从那天过后,魔王就不再允许别人坐他的副驾驶座了,现在铃木夏明白原因了。 他的注意力被关键字眼吸引走了:“帝丹小学?” 那不是柯南和少年侦探团们上的学校吗?这就是主角吸引法则?按年龄算,他现在也要去小学一年级了。 铃木夏还在心里猛然兴奋着,魔王就在一阵沉默后别扭的开口了:“还有一件事……” “唔?” “我是……事务所的外接新雇员,代号就是你们天天背着我喊的那个。”魔王不大情愿的复述,别别扭扭的攥着方向盘,“以后——咳,没人领养你,我有义务帮同事的忙。还有,电脑别背着我用了。” “就是这样!”他匆匆忙忙的表达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又重新拉长了脸,好像聚精会神的重新开车了。 铃木夏:“……!” 经过确认可信后再加入事务所,基础情况是不会对大家隐瞒的,所以魔王知道“白纸”也是同伴很正常。但他以为魔王夫妇会悄悄抚养鬼魂儿子,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没想到魔王会来找他坦白通气,这是以后做任务可以一起帮忙的意思吗? 那个魔王,在对他示好唉。 铃木夏心情愉快。福利院院长变成了自己人就是舒服,可以不再掩饰了。他毫不客气的在车后座坐直了身体,提出请求:“那么,先帮我分到帝丹小学的一年级b班吧!” 魔王:“?”《 》 10、第十章 偶遇故人 魔王臭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照做了。 “来,这位是一年级b班的班主任小林澄子。”办完入学了手续,校长介绍着,让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老师把铃木夏领去班级里。 “不用害怕,大胆的做个自我介绍吧。”小林老师性格温柔,鼓励着铃木夏,到班级以后,先在黑板上写好了他的大名。 铃木夏第一眼扫视班级,先发现了醒目的少年侦探团,包括灰原哀和柯南。眼镜小男孩本来百般无聊的托着腮,两眼无神,一抬头看到了铃木夏,表情微变了:“……!” 铃木夏知道,这是柯南也认出来他了。 “我要坐在那边。”铃木夏径直指向了柯南和灰原哀的附近,一个最后一排的位置——距离主角团们不算太远,但也隔着位置不近。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离太近就意味着要时时刻刻处于柯南的监视下,难保铃木夏什么时候露出疑点呢?他现在还没实力保护自己,不想全天都绷紧精神提防柯南。但离得太远又蹭不到柯南和其他人身上的印象值—— 虽然正常印象值不多,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啊,日积月累总能变多的。 “好吧。”小林老师苦笑,班上有性格的孩子太多了,状况百出,这个新来的男孩不愿意做自我介绍还算是轻的,“我帮你搬一套新桌椅过去。” 铃木夏新奇的站在原地打量着,一阵心潮澎湃。 福利院里的同龄孩子好像没有和他同班的,这个熟悉的班级里坐着活生生的少年侦探团,活泼可爱的步美,回头和她说着话的灰原哀,打闹着的元太和光彦—— 这几个小孩子在前世看番的时候让铃木夏又爱又恨。有时候他们的真善美和聪慧勇气远超其他同龄孩子,但有更多的时候为了剧情推进,步美就是御用人质,元太无脑只知道莽,光彦代替柯南在侦探团里当补位智囊。熊得让铃木夏血压都高了。 “你好像很在意他们?”松田阵平自从进了班级,就一直露着半月眼。他身为一只鬼魂,也只能生无可恋的陪契约者在小学坐牢了。 柯南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但其他几个孩子——不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学生吗? [你是不知道他们几个的威力。]铃木夏心思一转,有了个好主意,[松田警官,在没有任务的时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松田阵平一下子来了精神,堪称迫不及待的问。只要不让他待在小学听孩子们吱吱哇哇的尖叫什么都行。 [这几个孩子是少年侦探团,平时跟着柯南被纵得分不清危险安全,总容易出事。]铃木夏幽幽的说。就算每次因为柯南的力挽狂澜,大家总能化险为夷。但柯南的武力值又不能代表少年侦探团的武力值。现在这是一个真实世界,万一哪天真出事了呢? [所以……]铃木夏心里开始冒坏水,[他们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盯着?”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坏,郁闷的问,这是让他给几个小屁孩当保姆吗? [不是让你盯着随时给他们擦屁股!那是他们爸爸妈妈该干的事,你只是警官,职责是对民众的安全负责而已。松田警官就没办法对付几个熊孩子?至少让他们知道点轻重吧。]铃木夏哪里会那么好心,还专门出动一个成年人帮忙,他那是准备去给少年侦探团添堵。 包括毛利兰那边,她可能不会阻拦如今的新一冒险,但要是知道新一莽莽撞撞、心里没有一点数的带着几个小学一年级生去冒险呢?毛利兰不懂怎么对付一个熊孩子,但她非常擅长暴打新一。 “噢……”松田阵平的表情渐渐不怀好意。 不是让他当保姆就行——吓唬小孩子他擅长啊。 用灵力给警局、给他们家长打个电话什么的……网购点习题什么的……甚至契约者也没禁止过他在普通人面前出现动静,他碰个花瓶,尾随个几天,还不行吗? 松田阵平自从醒来后,一直有点沉寂的状态终于活跃了过来,兴致勃勃的飘过去先认了认几个小孩子的脸。 “……”铃木夏也望着那边出神,视线落在齐耳短发的褐发小女孩身上,后者敏锐的察觉到了目光,转头看过来。 铃木夏很自然的对灰原哀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他在想……等他初步攒够实力,就是松田警官可以自由现身、也契约了伊达航夫妇可以领养他的时候,就去找找灰原哀的姐姐的灵魂吧。 他没有什么需求,纯粹是因为看柯南剧集时候的意难平,而且不得不承认——如果想要契约灵魂成为自己的实力,选这些原著中有精彩表现的配角最好。说不定到那时候,灰原哀也可以偷偷和姐姐的灵魂团聚了呢? 放学时间很快到了。 热情的少年侦探团围了上来,柯南也意外的问:“……没想到你转学到了帝丹小学。” “咦,柯南你们认识吗?”光彦好奇的问。 “那……铃木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少年侦探团?”步美热情邀请。元太在旁边想入非非:“都姓铃木……是铃木集团吗?可以买很多很多鳗鱼饭的那个?” “我和他们可没什么关系。抱歉,我对加入侦探团也没有什么兴趣。”铃木夏拒绝了。他不喜欢乱跑乱闹,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本体置身于危险处境。 他看到亡灵法师面板上有一些别的手段,替身人偶之类的。等以后他有实力去试试了,捏一个马甲了,说不定才会打入少年侦探团。 “我的兴趣是办一个类似万事屋一样接任务的地方,就像那种游戏里的商会。”铃木夏说出了心愿,算是给不知道多久以后的脱马甲打预防针。 “那不还是侦探事务所吗?”光彦皱着眉头不理解。 “重点是放在完成各类委托,而不是侦探擅长的刺探隐私,寻找真相吧?”灰原哀背着双手静静的走过来说,她倒是看得敏锐。 “你也打算像福尔摩斯那样自己创立一种新职业吗?”柯南目光炯炯,也有些兴趣的问。 “算是吧,现在我的重点打算放在汲取别人的经验上。”铃木夏含糊的说着实话。他的事务所还是个草头班子,没有当成支柱的经济来源,收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力,和同伴们也都没有达到并肩作战、可以暴露真实身份的信任程度。 这些问题,全都得靠他自己一个人摸索着来。 …… 铃木夏三言两语告别了少年侦探团,出了班门准备找同一个福利院的孩子们结伴回去了。松田阵平隐约听到孩子们打算又去哪里冒险,他不怀好意的扬扬眉毛给铃木夏示意,悠然飘着跟上去了。 邮箱是帝丹小学的三年级生,她身边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孩子,然后关心的把铃木夏拉到身边对他讲解:“我们小学放学以后还要去一趟幼儿园接弹珠,然后才会一起坐电车回去。以后放学都在校门口集合,明白吗?” “哦。”铃木夏淡定应了一声。他刚才看到柯南掏出手机给毛利侦探事务所打电话了,心里有些痒痒…… 该怎么赚点钱,给自己搞一部手机呢? 不然联络也太不方便了,现在魔王也能给他打掩护了。 黑发小男孩淡定的走在小学生的回家队伍里,头顶上也戴着可爱幼稚的黄色花朵帽,路边车辆来来往往,都看着他们这群小孩子吵吵嚷嚷的过马路,有的人还露出了笑容。只有铃木夏痛苦面具着,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他倒是不怕幼稚,问题是……小孩子的声音太尖锐了啊,吵嚷起来就像八百只鸭子一起在他耳旁高叫。 没办法了,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铃木夏硬着头皮把注意力转向了远方松田阵平的视角,想看看那边少年侦探团们在做什么: ……陌生的街头,偷偷跟踪的背后视角,面前根本不是什么几个小孩子,而是一个熟悉的金发黑皮青年。 松田阵平沉默的缓缓跟着那个身影,墨镜下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 铃木夏:“?” 这个画面是…… 他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消化:“……?!!” ——松田警官在路上偶遇安室透了?!《 》 11、第十一章 幻觉? 铃木夏本能的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不去打扰松田警官和安室透的重逢。 但松田阵平却似有所觉:“喂,契约者,你在做什么?” “干什么……你别关注我在干什么,你俩继续啊!”铃木夏难掩兴奋和期待的问,“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就是在街头上……”松田阵平的脸色有些臭。 天知道他正在百般无聊的飘着,远远坠在少年侦探团的身后跟踪,一拐过大路拐角……转角眼神余光突然扫到故友的那种惊悚感: 金发黑皮,认错人了? 仔细一看,这和七八年前仿佛定格的长相——完全没认错! 松田阵平当时就一个激灵,飘的方向直接丝滑改变了。他跟着许多年没见的友人飘了好一会儿,看到青年打了个电话,笑容深沉而冰冷,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和良民扯不上一丁点关系,透着对性命的漫不经心,。 ……是那种听见就让松田阵平条件反射想去找手铐、或者找刑警同事在哪里的手痒感。 松田阵平这么一番陈述完了,沉默的问铃木夏:“你觉得他现在是在……?” 短短的几年时间,自己最优秀的同期这到底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黑的浸透到骨子里去了。如果松田阵平没有上上下下辨认了好几遍,确认这就是本人而不是长得相似的其他人什么的,他都快怀疑这是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的重大命案嫌犯了。 不择手段的那种。 ‘……可不是嘛。’这是铃木夏的第一反应,法外狂徒“波本”的壳子被松田警官撞见了,他的判断是特别精准,一点水份都不掺的啊。 “咳,松田警官,我说一件事情你保持冷静。”铃木夏咳嗽了一声。 松田阵平和他契约以后,只知道自己的同期们死的只剩下降谷零一棵独苗,老大哥伊达航更是全家都意外身亡,但他不知道唯一活下来的降谷零在做什么任务,也不知道…… 他们之前进行着的第一件事务所任务,就和降谷零也有关系。 “还记得我对毛利小姐说的酒厂吗?”铃木夏幽幽的描述着这条主线,“他现在化名安室透,在酒厂里当卧底。这就是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当年毕业时被派去执行的机密任务了。” 被墨镜遮掩住了表情的松田阵平:“……” “所以诸伏也是因为这个死去的?”松田阵平敏锐的意识到了一切,他飞快缓了过来,“契约者,我们事务所以后打算掀翻那个酒厂吗?” 不管是最开始接触的毛利兰,柯南,还有松田阵平自己,他死去的同期好友们,还活着的降谷零,这些人都和“酒厂”有着深远的纠葛。这样一批纠结起来的力量,说小契约者一心只想过家家似的开个小事务所过日常生活,松田阵平不相信。 “我的主要目的,就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常生活。”铃木夏先强调自己的行事重心,“——过上清净生活。” 他不想像以前小说里看到的那些穿越主角们捏造马甲,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大杀四方,在红方黑方间过刀光剑影的精彩人生,那样太累了。铃木夏在穿越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更享受和平的日常,美好的食物,人们的笑脸。所以他不愿意过多掺和。 “……?你的行动可不是这么说的。”松田阵平唇角微勾,提出了异议,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大半。 “没错。” 铃木夏坦然承认了,“谁让我有个毛病,见不惯你们都死着,我欣赏的活人也都是正义的、和酒厂敌对的呢?”“所以——我负责捡人,至于你们自己爱做什么做什么去。我们是同伴关系,又不是什么主仆契约。” 他不负责任的一摊手。 松田阵平反而不带恶意的笑了一声:“哼……口气真大。” 小契约者的意思,不就是等同傲慢的宣布——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我把你们带回了世间,所以由我来负责兜底吗? 明明嘴上说着最喜欢平静的日常生活,也像个真正孩子一样害怕加入什么黑暗残酷的战斗,实际上,他完全忍不住不帮忙啊。 铃木夏眨眨眼睛,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的说法完全没问题—— 想过日常生活和帮忙又没有冲突。 只要是一个三观健全且正常的人,就很难不对红方生出好感吧?铃木夏就想像囤囤鼠一样低调契约许多灵魂,然后和自己信赖的鬼魂友人们一起过上安静平和(提前退休?)的生活。但他只要身处柯南世界,就无法真正避开红方黑方的争夺,让自己一直处于光明下。 连现在的毛利兰,都做好了随时迈进去一脚的觉悟了呢。 所以——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快上去给他一点小小的鬼魂友人奇迹啊!”铃木夏这边走着路快上电车了,他恨不得自己本人飞奔到米花町去现场吃瓜,恨铁不成钢的给松田阵平支着招: 他们攒下的灵力够松田阵平使出一些手段了,虽然还不能真的现身,但突然闪现一下也是可以的嘛!批准了,我的灵力批准了! 松田阵平沉吟着:“鬼来电怎么样?”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看恐怖片了!”铃木夏觉得松田阵平一肚子坏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充满了不怀好意。我让你去表演奇迹,没让你的想法超越我啊,这最后万一把人惹毛了,你们俩难道还想阴阳相隔的互相对拳欧拉吗?? “啧,麻烦……那就从简单的来。”松田阵平啧了一下舌,勉勉强强的收敛了一下坑同期的快乐状态,眼疾手快的跟着安室透上了车。 对方开车的时候不好现身,铃木夏还在这边抓心挠肺的围观着,一行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四处忙碌、终于带着黑色交易箱回到住处,保养完枪的安室透走进了厨房。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外出了。 松田阵平二话不说,冲了! 如果没有再见或者再回来的机缘,他根本不会这样露面,惹得同期徒增伤感。但既然大家以后还得并肩作战,小契约者又很需要灵力……那松田阵平就不客气了。 羊毛还是从自己兄弟身上薅起来快啊! “嗯?!”在厨房案板上认真切着菜的安室透目光一凌,锐利的转头看向了旁边。 从菜刀侧面的反光上,他刚才竟然隐约看到了松田阵平的样子……和警校时期完全不一样,对方变成了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成熟忧郁形象,这副模样,安室透只在对方死后,从他在搜查一课的同事们口中隐晦打听出来过。 厨房里当然是空无一人的。 安室透停下了切菜的动作,疲惫的阖上双眼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处:“……果然还是太极限了?” “三天没睡觉什么的。” 都出现幻觉了。 松田阵平:“……??!”《 》 12、第十二章 薅羊毛 松田阵平都气笑了。 “三天不睡觉?”他重复着,“降谷零,几年不见,什么时候学会不睡觉的本事了啊!” “冷静!”铃木夏还在看笑话不嫌事大的拱火,“也许是因为……他还年轻能熬?” “……”鬼龄九岁,表达能力却只有两三岁的信太在旁边黑气翻滚着,畏惧的往远处飘了飘。 ……契约者,好可怕。 松田阵平的表情果然更臭了,他的神情意味深长的可怕,似乎打算好好给同期一点点教训。 “喂,你,跟我一起。”卷发青年气势汹汹,一把揽过怨鬼似的小孩带上。 信太无助的伸开小胳膊小腿蹬了两下,就被大鬼像是卷铺盖卷那样夹起来带走了。 铃木夏看到这里幸灾乐祸的憋不住笑了:“噗哈哈!” 安室透,你……自求多福? “白纸,你笑什么呢?”餐桌旁边捧着碗喝味增汤的钢美疑惑的问他。再旁边的眼镜小女孩贫乏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肯定是太喜欢香织阿姨的手艺了!” “大家慢慢吃,不够还有。”佐佐木香织围着围裙,和蔼的坐在旁边看着大家。今天她就来到了福利院,直接上任开始给大家做饭了。 “对,对。”铃木夏用勺子往嘴里舀了一大勺沾满汤汁的米饭,心满意足的附和着。 香织阿姨别的不说,一手好厨艺是真的造福了他们小野鸭之家。 “……”香织的视线从黑发小男孩身上掠过,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来,又很快被她收敛好了。 自从知道了可以和死去的儿子相逢,她和丈夫之间的多年矛盾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哪怕内里还有很多复杂情绪,但在儿子面前他们仍然是一对恩爱夫妻,这也加速促进了他们感情的加热。 香织从来没觉得世界像现在这样美好过,所以……她会付出一切努力去尽可能的为那个神秘的事务所打工,继续帮信太维持魂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怎么不算一种活着呢? 这个叫“白纸”的小孩子据说是事务所里的老员工了,所以香织总忍不住关注他的一言一行。 她急切的想为事务所做出一份功绩来!眼前就摆着这一个渠道。要是讨好对方能更快的获得什么立功或者提携的渠道……那就好了。 铃木夏隐约能猜到魔王夫妇隐晦看他的想法是什么,但他还没想好把什么事情交给对方去做,索性继续吃饭看戏了—— 今天真是美滋滋啊,看安室透和松田警官的戏码下饭,他能吃两碗! 灵力从刚才就在噌噌冒呢! 独栋公寓里。 安室透加快了切菜的速度,把剩下的食材放进了冰箱,准备简单的做一份咖喱蛋包饭,吃掉就去睡一觉。三天不睡觉导致的幻觉啊……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代表他确实需要休息会了。 “哼,这是诸伏的手艺吧?”松田阵平一看金发青年有条不紊的做饭方式,就觉得匪夷所思。 你告诉他一副温柔稳重模样,在厨艺上时不时还有点巧思的这个人,是降谷零? 违和感太重了! 别人或者分辨不出来,但松田阵平却能一眼看出他身上带着浓厚的诸伏景光的影子,就像是在刻意模仿一样。 “……!”安室透的心脏跳错了一拍。 幻觉也就罢了……幻听了? 安室透眉头紧锁的站在锅前,听着小锅在火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勺子。 ……这么清晰的幻听,是松田那混蛋在调侃他和hiro。 说的话还挺符合他对松田阵平的印象的。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他又开始怀念大家了。 这一顿蛋包饭,安室透吃的是心不在焉,草草了事。他木然的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也没有多少睡意,辗转反侧。 “实在睡不着,我们就聊聊天。”他听到耳边传来松田阵平懒散的声线。 安室透闭着眼睛仍然没反应,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习惯裸睡,但因为这个古怪的幻听幻觉,他今天躺在床上也没有脱掉短袖短裤。 安室透实在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一想到他在裸睡的状态突然看到松田阵平那张嫌弃的脸,真是做梦都能吓醒。 ……所以说为什么他的幻听不是hiro?? 暗恼。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虽然知道自己和幻听聊起来了怪怪的,安室透还是没忍住开口,喃喃的话语虽然嫌弃,却也带着止不住的温柔和怀念,语气软了下去, “不过松田……要是能看到你这个混蛋的脸,也不错?” ——这是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泄露出去的情绪。 是属于公安警察降谷零的真实心情。 这么多年下来的隐藏,一层层马甲披了下来,安室透都快忘记什么才是真实的自己,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了。或许只有在看到电脑里的那张加密照片时,他心底才会掠过一抹涟漪。 从榨取了无数次的回忆中再次汲取一些支撑他的动力。 “看到我很亲切?那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松田阵平鬼气森森的话仿佛透着杀气。 ——卷发青年姿势都凹半天了,混蛋同期就是不睁开眼睛,这烧得都是灵力啊! 安室透猛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周围: 穿着黑西装的松田阵平就飘在他的面前,脚底悬空,身形半透明隐隐约约的,半抱着双臂也很嫌弃的盯着他。 “……!!!”安室透的心脏骤停。 他面无表情的眨了下眼睛,下一个呼吸后,眼前的房间还是他的朴素风格小房间,空无他人了。 就像刚才过于逼真的松田阵平仍然是个幻觉。 但安室透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他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腿肉顿时红了一大块。 虚空中,似乎有谁“嘶!”了一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后续错觉…… 安室透沉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色差的纠结成了一团:“……” 他总觉得有人、不,有鬼在往他的脖子上吹气,凉飕飕的,很恐怖。 “再快点。”松田阵平确实在毫不客气的使唤信太。 小鬼怨念的鼓动着腮帮子,趴在安室透脖子上和脑袋旁边吹气,吹得金发青年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你有什么意愿,你直说吧。”安室透木着脸不动声色地答。 幻听,幻觉,幻触。 要么就是撞鬼了。 不管是哪个,总之安室透打算先试图安抚下来。 “很简单。”松田阵平的声音依旧在安室透耳边清晰无比:“告诉我,你知道诸伏在哪里死的吗?” 该怎么让一个三观信念都非常坚定,唯物主义的人真的彻底相信松田阵平这个鬼魂的存在呢?而且还是在松田没办法长时间现身,只能做一些小动作的情况下。 ——当然得靠一些细节了。 鬼魂还是幻觉,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以松田阵平对金毛同期的了解,他会非常冥顽不灵的,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全靠松田的了。 但是当安室透有一分动摇的时候…… 试试就逝世。 来啊,死人要压不住棺材板了!只要你敢试,世界观都能给你踹破掉! 松田阵平不怀好意的摩拳擦掌中。 铃木夏这边,听完了松田阵平拐骗同期的详细计划,他边吃瓜边感兴趣的插嘴: [这是个好主意。临时过渡的话,可以找具尸体给鬼魂短暂附身的。] 想实验鬼魂真实性的话……也只有当前的安室透有这种条件了。而只要安室透能看见松田阵平不柯学的爬起来了,见到他的挚友诸伏景光—— 还会远吗?《 》 13、第十三章 初见猫眼青年 安室透睡了一觉,第二天爬起来就带着松田阵平去找某处废弃的天台了。 事情能发展的这么丝滑当然不对劲。 首先睡觉,是在安室透又没反应以后,被松田阵平一巴掌打晕过去享福了——高质量睡眠,令人羡慕的十小时。 然后痛定思痛的松田阵平在安室透房间里表演了一个“怨魂作祟”。 所有桌面上的物品一起抖动着掉下来,锅碗瓢盆反重力的在空气中浮着,床尾那把贝斯看起来想扑过来揍他几下子,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安室透的反复检查下,只能半信半疑的确认了自己遭遇了“撞鬼事件”。 “所以……你们鬼魂居然能这么自由的拜访友人吗?而且……还找不到路。喂,松田,你超逊唉。” 安室透没好气的弯成了半月眼,抱着双臂远远站在一片小广场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喷泉和散步的行人。他灰紫色的瞳孔渐渐暗沉了下去,仿佛回想到了记忆中最灰暗的那一天, “就是这里了。” 那天过去以后,废弃的楼房在某一年被扒掉改建成了小广场,附近的行人都喜欢在这里休闲玩耍和散步。变成了安室透也可以正常前来而不会怀疑的普通地点…… “哼,少啰嗦。”松田阵平淡定的脸上已经逐渐凝重了起来,顾不上和同期多解释什么了,切换成了心音,[契约者,看到了吗?] 一大早就在远程关注着的铃木夏坐在班级里,用书遮挡在自己面前假装跟读,心中一振:[找到了!!] 在这片人来人往的小广场上,喷泉旁边的树梢上,高高的靠坐着一个背着枪的年轻人。他的神情有些彷徨迷惘,望着下面欢笑追逐的小孩子和老人们,神态又时不时很安心。 “喂!诸伏!”松田阵平的声音喊了起来,同期坐的位置有些太高了,他不得不飘起来,像是一团云雾那样飘得比喷泉中溅起的水珠还高,才勉强和那棵树的树梢齐平了,“诸伏,该醒醒了——” “他就在这里吗?”安室透压低了声音,几乎听不见的晦涩的询问着空气,“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双拳死死攥紧了。 偶尔安室透也会来这里怀念挚友,但在昨天松田那混蛋跑来闹鬼之前,他完全没发现过任何异状。 坐在树梢上的诸伏景光还在安详的屈着膝盖靠坐着,脑袋也微微歪着,似乎在聆听欢笑,额前的留海微微随风飘动着,心口处有一个染血的显眼大洞。 这幅画面非常宁静,他就像和松田阵平、安室透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松田阵平扑到他面前怎么呼唤都没反应。 [诸伏还没有清醒。]松田阵平只能做出这种判断。 按照契约者的话说,他在被唤醒之前,也待在摩天轮上无休无止的在徘徊。他们这种有执念的鬼魂,往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缩在一片范围内,就算有其他的鬼魂也无法交谈。信太其实也是的,只不过当时他的反应恰好被当成了怨灵。 [我得找个时间过去一趟。]铃木夏马上决定。 只有和铃木夏的亡灵法师面板契约过的鬼魂,才能真正清醒过来,长久的开始活动。 [好。]松田阵平又深深望了这样的诸伏景光一眼,干脆同意,没有说什么“降谷很着急,现在我先用灵力帮他俩交流”之类的话。 在鬼魂契约之前、也可能是清醒之前,他们都保持着各种各样死前的模样。松田阵平自己还有些内疚,因为他也许——大概给小契约者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现在诸伏景光还没清醒,还是不要让他的挚友见到这一幕了。 就算松田阵平不了解当年经过,他也知道这会是一个巨大的刺激。 诸伏清醒的第一场面,最好还是有小契约者在的时候…… [关于我的存在,不需要瞒着安室透了。]铃木夏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这么说着。 对于他的本体,铃木夏本来打算瞒着同伴们一直到自己变强再揭穿,但是这一条不太适用于安室透。首先铃木夏准备去契约的几个灵魂全都是警校五人组的,撇不开活着的这一个,反而把他拉入事务所,才是猛增了一个好帮手。 换句话说,对付这种疑心病很强的资深卧底,不能把他的长处用在内耗上,也不能让一无所知的零运用警方资源暗中调查同期们都被迫加入的神秘事务所,那样反而会把事务所也暴露在红方眼里(众所周知,红方知道了就等于黑方也知道了。) 直接告诉安室透,他会为了同期们,把“弱小的铃木夏”的存在死死瞒住的。毕竟铃木夏的小孩子外表,也是能用来降低安室透警惕心的手段之一,不是吗?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 铃木夏的目光掠过了亡灵法师能力面板上的第二条: 【灵魂出窍】 他的保命手段。 如果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身为亡灵法师,他可以以灵魂的方式金蝉脱壳,重获新生。但如果没有合适的身体,后手或者强大的灵魂内核,这一条还是有些危险的。 这才是铃木夏敢大胆暴露出来的底气。 [知道了。]松田阵平淡淡答应一声,终于想起来被他晾在一边半天的金发同期。他没有上来就甩出来一堆设定,而是依旧不着急的徐徐进行着他的诱//拐同期计划,飘过去鬼气森森的提出要求, “降谷,给我找一具新鲜尸体——”接下来,是实验时间。 安室透:“……?” 这一刻,他的大脑浮想联翩,好像飞快理解了很多东西,又什么都没敢想。《 》 14、第十四章 误入袭//击现场 “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尸体。”尽管安室透在这一刻似乎想了很多,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沉默的应允。 这种实打实的灵异事件,他本能的没有打算动用零组的力量为自己寻找一具合适尸体。哪怕是他们的私密警察医院里都能随随便便找出几具新鲜尸体——但这种尸源好找,去路就不太方便混淆了。 安室透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看到很不科学的画面发生了。 所以…… 波本上线! 嘴角挂着不可捉摸微笑的金发男人打了几个电话,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获取了新情报。松田阵平听到,对面说了什么“极弘道……火拼……罪证”之类的话。 [我怎么感觉降谷现在说话怪怪的?]松田阵平憋了半天,手又痒痒了。 “因为他现在是犯罪分子啊。”铃木夏那边已经开始吃便当了,小朋友们围坐在树底下,在阳光下叽叽喳喳的互相分享着妈妈做的便当有多可爱,铃木夏惬意的用筷子夹起一块章鱼外形的小香肠,啊呜一口塞进嘴巴里。 警校时期的降谷零简直是正气凛然的代表,现在松田阵平等于眼睛一闭一睁,那个正义同期直接黑了,变成黑皮黑心、实打实的犯罪分子似的,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眼睛都不眨的干的全是坏事。松田阵平能习惯才有鬼了。 “哦,对了,你最好别看了,等他忙完了再过去。”铃木夏想了想,含糊说着又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安室透不一定想让过去的同期看到他现在的手段, “来陪我吃饭吧!我想看看你的最新状态。” “……”松田阵平默然,他也想到了,然后他注意到了铃木夏话里的关键词, [等等,什么状态?] “是好消息。”铃木夏快乐的宣布。 自从安室透接触到松田阵平开始,灵力就噌噌蹭往上翻了倍的涨,一直到刚才听到了诸伏景光的消息,灵力更是直接涨了一波大的。 铃木夏大手一挥,把这新的一大波灵力全拨给了松田阵平,淬炼改变了他的灵魂强度。 从现在开始,【松田阵平】脱离了弱小的游魂状态,不需要铃木夏天天用灵力供应了。反而是他可以被动的吸收天地间的灵力,开始反哺铃木夏的实力。 这才是正统的亡灵法师契约鬼魂后该有的待遇啊! 铃木夏眼含热泪。 他被丢进柯南这个世界后,天天绞尽脑汁想办法为了自己的鬼魂们存在而打工,倒反天罡,这像话吗!现在终于初步回归正轨了。 [我现在回去!] 松田阵平一听也来了精神,当场无情的抛弃了同期飞回来了。但他把信太留下了,总要留一只契约者的眼睛在安室透这边,什么时候他找到了新鲜尸体,也好汇报。 “……咕。”信太委屈巴巴的扒在金发男人肩上,像趴在爸爸背上那样翻滚着,老实的等待着。 自从灵力让他恢复神智以后,信太的说话还不利索,但他的心智飞快提升着,已经大约回到了八九岁。这种纯盯梢的枯燥工作已经让信太感到无聊了,但他不能违背契约者的命令,也不敢不听大鬼的话,只能把注意力都转到这个金发男人身上,观察他来打发时间了。 契约者还说了……要确保这个人的安全,所以,在特殊时候是可以现身的吧? 信太认真想着,自己点了点小脑袋,已经完全明白了任务。 …… “铃木同学,你在说什么呀?”步美在旁边悄悄观察新同学半天了,忍不住凑过去好奇地问。 新转学来的铃木同学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小小的黑发男孩气质却很成熟,平时性格孤僻冷淡的像灰原一样,头脑又很聪明像是柯南,只有和他单独说话时,才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感受到温柔体贴。所以步美坚信,这种不太协调的感觉一定有什么理由。 柯南和灰原也对他也很感兴趣,总会过去搭话,步美就总是很期待新来的同学能加入少年侦探团,所以每次都不气馁的继续邀请着。 就连现在大家一起吃便当,铃木同学也要一个人坐的远远地,在树下自言自语着,就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认真交谈一样。 “没什么,我有自己说话的习惯哦。”铃木夏面不改色的回答。 “……”灰原哀远远地收回了视线,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餐布和便当盒,“江户川,你该不会……还在怀疑那孩子的年龄吧?” “我拜托博士调查了他的资料,他是突然出现在孤儿院里的孩子。”柯南的视线没有往那边看,他这段时间观察出男孩是个非常敏锐的性子,有时候一个眼神扫过去,铃木夏的后脑勺都能瞧见似的,转头和他来一个尴尬的对视。 每次柯南都得装小孩摸着脑袋尬笑两声,太社死了。 “在孤儿院以前的记录完全没有。”柯南眼皮都不抬的假装吃饭,含糊的继续说着,“你也看见了,一年级的课程完全难不倒他,上课他也总是心事重重的发呆,性格更是成熟的连伪装都不伪装一下。” ——而且听说,还是铃木夏指名道姓要转进小林老师的班上的,转进他们班。 柯南怎么能不怀疑铃木夏是不是新的药物受害者? 当初他在遇到案子的时候,铃木夏也跟得上他的思路,和他配合的天衣无缝。从那天过后在学校里再次见到铃木夏开始,柯南就暗戳戳的怀疑上了男孩,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的试探都没得到结果,对方完全滴水不漏而已。 “他看起来完全不想和我们过多接触,我倒觉得,这样相处也挺好的。”灰原把一缕头发挽到了耳朵后面。 她自己其实可以理解,如果她最开始有逃离的选择,她或许也不会直接找上工藤新一,而是隐瞒身份默默的在附近能看到对方的地方生活着。 就这样当一个小孩子下去。 “……不行,我还要再试试。”柯南还是不甘心。对他来说,任何能抓到黑衣组织的线索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他绝对不会放弃。 既然几次邀请对方加入少年侦探团都失败了,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柯南若有所思。 第二天,小林老师果然布置了下周的小组课业——几个同学一起选择一栋建筑勘测绘制结构图。 铃木夏就算再孤僻,碰上这种作业也只能选择找几个同学一起完成,这一次柯南再次来邀请他时,铃木夏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好啊。”他干脆答应了。 铃木夏只是不想天天牵扯进麻烦里,又不代表他害怕柯南和麻烦,不需要避如蛇蝎的全数防着这群孩子。 只不过……他当场开始紧急叮嘱松田阵平:[松田警官,随时做好报警的准备,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了,你也可以悄悄帮忙。]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碰上这群小孩子,压力都特别大?”松田阵平挑起眉毛。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几个一年级小孩子的危害力,只以为他们是那种分不清安全危险的熊孩子。 看自家小契约者的这种如临大敌反应…… “知道了,上次你让我盯梢时的计划我还留着。”松田阵平态度谨慎了一些,口中却懒散的回答,“这几个孩子家里的电话我也背熟了。” 万一出了事,他会先阻止危险,重拳出击直接报警,再麻溜的叫家长,一套流程飞快组合拳。 铃木夏这才放心了很多。 放学以后,他告别了大姐头邮箱和其他福利院孩子,交待自己今天完成小组作业后会自己回家,时间太晚就在同学家里住一晚上。 邮箱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放心的瞥柯南一眼问:“你们要去勘测哪栋建筑?” 铃木夏回头。 元太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去我爸爸的店附近的一条街!那里有一栋据说是有近百年历史的废弃老建筑,从大正时期流传到现在呢!但是最近快要拆除了……”他胖胖的脸上写满了遗憾。 别说铃木夏脸上流露出了狐疑,光彦都不客气的问:“元太,你今天怎么这么上心?”平时元太只有对吃的才会流露出这种火热的态度吧? “据说那栋废弃的老房屋以前是大正式期美名远扬的定食屋,元太想进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美食秘方吧!”柯南没好气的拆穿着,他用小手指想都知道元太是什么套路,他解释完又抱怨着,“拜托!这种老房子里怎么可能还有残余的有用物品啊?” 更别提是什么美食秘方了。 “百年老房子的勘测,听起来不是挺有意思的吗?”灰原哀却兴趣挺大,在背后交握着双手,微微一笑赞同着。 邮箱听起来更不放心了,她想了想,飞快的把书包里的笔和本子拿出来,撕了一张纸条写上电话号码,又把脖子里戴着的一条项链挂在铃木夏脖子上,郑重的叮嘱着:“这是小野鸭之家的电话,这是报警器,遇到什么事情警醒一些,赶紧离开。” 看来少年侦探团的不靠谱和事故多发……连邮箱都知道了。 铃木夏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声,这才跟着少年侦探团们出发了。 他低头摆弄着邮箱挂在他脖子上的报警器——那根本不是什么电子设备,而是一个小挂坠似的物件,可以掰开,里面一侧放着一张照片,另一侧是个滴溜溜转的指南针。铃木夏没有多看,而是翻来覆去的查看着。 放照片的那一侧椭圆形挂坠外壳,在外面有一个小小的吹气嘴和出气孔。铃木夏凑近轻轻吹了一声:“呜——” 那物件顿时发出极其尖利刺耳的响动。铃木夏又转变了气息,忽长忽短、忽高忽低的吹动几下——果然能吹出警笛响动的声音。 原来“报警器”是这个意思啊。 铃木夏终于搞清楚了,恍然好笑着,小学生们玩的东西还真有些意思。 “嘘,先别吹了。”米花町本来不大,一行小学生在走了十几分钟后,就越走越偏僻,来到了元太提到的废弃一条街上。这边向外延伸就是郊野。明明只隔了一条街,却画风阴暗清冷,没有一个人出没,只有暗沉沉的废弃屋子伫立着。 柯南警觉的阻止了铃木夏继续发出响动,也抬手拦住了众人继续往前,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远处。 他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墙上的枪孔,地上散落的弹壳,空气中没有褪去的硝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他们这群小孩子到来之前,这里应该有至少三五个人在交战!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人,现在走了吗? 柯南观察着看似空无一人的这条街,只感到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他攥住拳头,额头上要有冷汗下来了。《 》 15、第十五章 借尸还魂 “你还真没说错。”松田阵平现身出来,目光锐利了起来。 不等柯南护着一群小学生缓缓后退,松田已经箭一样急射过去,没入那些黑洞洞的废弃楼房,气势汹汹。 铃木夏到这会儿突然生出一股安心感来: 感谢松田警官,活着的时候是能打的人,死了以后也是能打的鬼。保护民众带来的安全感好强啊! 星星眼。 “大家动静轻点。”柯南额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嘘了一声,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就很会看眼色,全都不吭声了。 元太捂住嘴巴,盯着地上的弹孔脸色发白,光彦腿有些软,步美有点想哭,紧紧抓着灰原的手臂。 褐发小女孩却镇定不少,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乱枪扫射的情况下,他们一群小孩子谁也躲不过。现在……他们怕不是真的误闯了什么对战现场了。 现在该怎么办? 柯南也在心乱如麻的想这个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肯定也会惊动到敌人的。等会就算拔腿跑,也跑不过枪更快啊。 “……!”铃木夏攥住了脖子上的报警器,突然福至心灵的恍然了,“咱们快走!” 他知道为什么一群火拼乱斗的人,遇到小孩子为什么反而没有出现了。就算真的有躲在旧楼房里的,现在也没动静。 柯南搜寻线索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他看到铃木夏的反应也是恍然:“……走!!” 多亏了邮箱给铃木夏防身用的小玩具,吹出来的警笛声又尖利又嘹亮,刚才听起来不就像是有警车在路过? 所以对战的那帮人才慌张躲起来。误以为有警察在附近的话,他们是不敢开枪对小孩子下手的! 铃木夏深深的看了废弃楼房一眼。接下来的事就和他们没关系了,松田警官会处理好再暗中报警的。 他们快步回到了废弃一条街的街口,往外冲了几步,又一路狂奔几百米,回到了正路上后,才各自喘着气放下了心:“呼……呼!” “活下来了!”光彦腿一软,彻底坐在了地上。元太也庆幸的长松了口气:“得、终于得救了!” “我想吃草莓冰淇淋……”步美也惊魂未定,在这种时候只想吃点东西犒劳自己。 “我们一起去吧。”柯南心不在焉的说着,又怕这群孩子没缓过来,打算到了冰淇淋店再偷偷报个警。 “我……还有事想先回去。”铃木夏胡乱掩饰了一句。今天肯定是写不成小组作业了,他想赶紧找个独处的地方去看现场直播,问问松田什么情况了。 “我……我请客!”元太左右被两个小伙伴一拍,忍痛粗声粗气的说,“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让他掏出零花钱请大家吃东西,真是心疼死元太了。但是今天提议来这里的人是元太,他再爱吃,也知道不能惹朋友们全生气。 小胖墩哭丧着脸,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举起了自己的零钱包,一把抓住了铃木夏的手腕。 “呃——?!”铃木夏猝不及防被拉走了。 他看着大家的表情,才明白过来,这是小朋友们在怕他是福利院出来的,没有零花钱吃冰淇淋吗? 小野鸭之家的孩子们确实是没有零花钱的。但魔王夫妇有在为事务所打工,上交了一笔资金作为养信太的育儿费。 铃木夏还准备等到星期日去买手机呢,现在当然有钱买冰淇淋。无非是得想个理由。 但是还有一件事更让他在意—— 松田警官都去那么久了,再怎么样也该有结果,给他汇报了吧? 铃木夏没忍住一个视野转移过去,想看看那边情况……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 铃木夏面无表情:“……” 对面金发青年背上翻滚的信太,欲言又止:“……” [信太,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幽幽的问。 这从松田阵平的视角里直接看到了安室透和信太,真是带给他好大一个惊吓。 信太无辜的指向废弃楼里,正在努力拖人的金发青年,蹦出两个字:“尸体——” [这就是那伙黑//帮啊。]松田阵平已经悟过来味了,查看着地上被打昏过去的几个家伙。 这就是降谷安排挑拨的火///拼,现在除了昏迷的三个人,其他的都是尸体,看起来是被同伙们在刚才匆匆忙忙拖进来躲藏的。 铃木夏在一瞬间捋清楚了安室透的思路,表情微妙了起来。 地上死的——肯定是罪有应得的。 昏迷在废弃楼房里的,说不定是被藏在这里的安室透打昏过去回去交差的。也许是掌握了罪证的头目。 被安室透努力往外拖的那一具,估计就是他为松田阵平准备的新鲜尸体。 [这下好了,你们两个商量要不要报警吧。]铃木夏直接让松田阵平和安室透自己处理去,刚好鬼就在这里,想附身尸体时机也刚刚好。 他还不能太出神,因为铃木夏已经被抓到饮料店里坐着,手中被塞了一大份香蕉冰淇淋了。 少年侦探团似乎以为他被吓到了。 铃木夏表现得越心不在焉,他们越担心的想和他说话,观察他的情况。 这是一个锻炼一心两用的好时机。 铃木夏在心里想着,边应付孩子们边继续吃瓜: 废弃楼房里。 安室透不能确定自己的同期还有没有在旁边,只能对着空气有些傻的低声问:“喂,别磨蹭了。货好了——你人呢?” “错了。”松田阵平应声出现,懒懒的纠正他,这句话倒很认真,“我现在是鬼。” “……”安室透无言的露出半月眼。 这就是他面对未知局面,超越了三观的现象时仍然不慌乱的原因。 一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松田混蛋啊!让人拳头痒痒! 然后下一刻。 松田阵平不再废话,俯身直接没入了那具尸体里——《 》 16、第十六章 黑衣成员杀来 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通过亡灵视野观察着的铃木夏也感兴趣的睁大了眼睛。 “铃木同学果然对这个感兴趣吧?”步美笑的眉眼弯弯,自豪的举起自己手中的五彩斑斓杯,上面扣着超豪华的六个冰淇淋球。她举起一把干净的勺子递给铃木夏,期待的看了过来: “铃木同学可以尝尝各种味道,我还没有动哦。” “呃——”铃木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让他们误解了。 他也没办法解释,索性接过勺子,有点脸红的骗了小女孩一勺冰淇淋吃。 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另一边: 金发黑皮的安室透抱着双臂,表情堪称严峻的居高临下审视着废弃楼房的地上。 地上倒着的尸体很突兀的抖了一下。 “……!!!”信太吓得手脚并用,小胳膊小腿飞快的划动,飘回了安室透背上抱紧缩着,半晌才探头出来悄悄偷看。 尸体又抖了一下,像是四肢肌肉都不听使唤,起来失败了似的。 铃木夏看得叹为观止。 他还真没见过这种四肢各走各的,脖子和腰也像是有各自的想法,扭成了奇形怪状的奇行种似的人类。一想到这个来搞笑的家伙是松田阵平,他就更想笑了。 ……噗,噗哈哈哈不行,得憋住! 多亏铃木夏的本体没在现场。 哪怕他在冰淇淋店里嘴角上扬起一抹可疑的古怪笑容,少年侦探团也只会以为铃木夏是在认真聆听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在笑着附和而已。 ‘这家伙,真的是小学生?’柯南越看越不确定了,在心里犯嘀咕。 这么幼稚的小学一年级生对话,铃木夏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小狗和小乌龟的八卦也能满脸姨母笑,兴奋得就差举手主动说我也想去看看了。 难道铃木夏真的只是一个聪明早慧……小学生? 柯南陷入了反复狐疑。 暗中观察ing。 “你……要不……咕……”这边的松田阵平还在熟悉他的新身体。 这具尸体虽然是新鲜的,但毕竟不是原装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松田阵平很费力的咕哝着什么,在地上又摔了一次,别人还是听得含混不清。 好在多年的同期默契还是有的,安室透观察了半天,福至心灵的重复:“先扶你起来?” 他马上把地上的尸体、哦不,活尸搀扶起来,靠坐在一处废墟的大石头上。松田阵平这才松了口气。经历过最初的慌乱无措,他镇静下来,开始从头部一点点活动全身的肌肉。 当年在警校里有格斗课,当然包括了最基础的热身环节,怎么一点点激发锻炼全身的肌肉而不受伤,这些都被松田阵平用到了现在。 “人类死亡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以后,身体会开始变得僵硬。”安室透继续抱着双臂静静的说着,“这个人死去的时间还没有这么长,算是最新鲜的尸体,原来也不能立刻操纵上活动吗?” “废话。”松田阵平没好气的费力操纵着舌头,和安室透斗嘴,“……我也是第一次控制尸体啊。” 谁都有第一次熟练的过程吧。 “……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安室透从这张陌生的凶恶的脸上看出了松田阵平一贯冷淡的神情。他心里的翻江倒海完全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这个干惯了脏活的家伙是被火//拼的敌对人士杀掉的。致命伤在左胸口上,巧合射中的,一枪就毙命了。安室透眼睁睁看到了那一幕,现在,他却从“松田阵平”身上找不到那处带血的伤口了。连同衬衣上的血迹都好像被无形的墨水吸收了似的,只剩一个小小的破洞。 就像这个陌生的身体里真的注入了名为松田阵平的灵魂,连肉//体上的一些不科学的变化都发生了。 安室透的三观,到了这一刻才被狠狠的彻底打破了。 他的心脏跳快了几瞬,不敢往后再想了。 松田都可以活过来,那…… 要不是现在的环境还不安全,安室透几乎想立刻询问出声——他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救hiro?他迫切的动力在这一刻上升到了极致。 “总之,先和我回去。”安室透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镇定了下来,准备摇人来善后。 ——第一步,先通知风见过来接收罪犯。 不等他拿出手机,远处就传来了刹车的声音,一辆眼熟到可怕的黑色老爷车出现在街口。 安室透:“……” 铃木夏:“……!!” [这么快,就要见到琴酒了吗?!松田,你快绷住,别暴露自己的任何警察特征!] [琴酒?]松田阵平震惊的重复,尽管他现在有很多话想问,但还是先飞快的环视四周,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准备。 铃木夏在心里替两人捏了把汗。 降谷零当初好歹是通过了卧底训练才前往黑衣组织的。松田阵平可是现役警官啊,现在冷不丁就被丢在琴酒面前了,这能行吗?! 他现在躺下直接死掉还来得及吗? 铃木夏烦恼的抛开了这个想法,他感觉不行……那样压力就全来到安室透身上了。 虽然但是,安室透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别忘了地上还有三个昏迷着的罪犯呢!琴酒又是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直接开车杀过来了? 安室透晦暗不明的脸色下,也是这样的疑问。 琴酒这一次过来是……《 》 17、第十七章 唤醒hiro 出乎意料的是,那辆老爷车就那么静静地停在街口,没有人从车上下来,只有安室透的手机“嗡嗡”了两声。 新的讯息上写着: 【放走他,兄弟会的人留活口有用。】 安室透反应极快。 他想起他原本得来的情报:两个黑+帮——极弘道和兄弟会的人因为一些地产纠纷最近发生了好几次火//拼。松田正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就是兄弟会的一个头目,干惯了脏活。 安室透的视线再移回松田阵平身上。 面相刻薄的中年男人吊儿郎当的站着,穿着上班族们常穿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气质却还像是地痞流氓一样。 ——一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黑//帮分子。 安室透:“……” 通过信太的视角看清楚了这一幕的铃木夏:“…………” 好的,松田的黑涩会气质完全没有引起琴酒的怀疑呢。但是目前看来是有什么他们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松田操纵的这个人进入了琴酒的视线。 这不是个好消息。 [先装成帮派成员操纵着身体离开,别引起注意。]铃木夏通过心声飞快解释了现状,叮嘱松田阵平一句,让他继续演别露馅。 松田阵平心领神会。 他戒备的盯着安室透,缓缓后退,等退到另一边的大楼门口,他身影一闪就溜不见了踪影。 安室透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态,平静的走向老爷车,连一眼都没有再去看大楼。 他清楚,那三个还昏迷着的罪犯暂时逮捕不了了,他需要先弄明白琴酒这边有什么新计划,不能打草惊蛇。 “你最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琴酒。” 安室透拉开车门坐上保时捷的后座,换上了波本瞳的幽暗表情。他措辞礼貌却语气冰冷、不悦的说:“你破坏了我的任务。” 前座上的银发男人不为所动,视线注视着窗外的大楼方向,直接地说:“boss下达了最新命令——吞掉赤星集团。” 安室透心中一紧。 “兄弟会就是赤星财阀集团在背地里培养的黑//帮打手,以忠诚团结闻名。哼……赤星的会长最近想把财产分批转移到国外,少不了兄弟会的帮忙。”琴酒的目光转移到了安室透身上,没给他拒绝的余地,“波本,两天之内,从刚才那个家伙嘴里撬出来赤星的线索。” 安室透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自己只能答应了。 铃木夏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把安室透这边的情况都转播给松田阵平:[你现在怎么样了?有落脚的地方了吗?] [我找到了这家伙的车钥匙。] 松田阵平躲在一辆汽车里,面前的副驾驶座上散落了一堆他从身上摸出来的小玩意:子//弹,手//枪,手机,车钥匙,住宅钥匙和信箱钥匙。驾驶证上明晃晃的写着:张田政次。一盒名片上印着同样的名字,下面一行字写着:张田不动产。 松田用他还不利索的手指抖着翻了个面,背面果然有一个地址。 [喂喂,你现在这样没法开车吧?]铃木夏感觉松田这种状态开车上路也太危险了。 他有心让松田回来,只要松田阵平找到合理的办法脱离出这具尸体,后续就不会被卷进酒厂的事里了。但是琴酒的任务又交给了安室透,这个叫张田政次的人就是关键人物——但他其实已经死了,问不出情报了。 总不能坑了安室透啊。 松田阵平光棍的一摊手:[抱歉了,契约者,我还不能回去。] 在事情了结之前,他不可能就这么抛下降谷零的,降谷应该也不会老老实实帮着那个酒厂做事。 铃木夏也叹了口气,小脸怏怏不乐的。 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端端的出来完成小学生作业,莫名其妙规模升级变成了卷进酒厂吞并财团的危险事情里……太离谱了。 现在松田这边被牵扯住了,他的身边没有一个鬼魂保护着,太让人不安心了!他还是得马上增强实力——去把诸伏景光唤醒才行。 “元太,谢谢你的冰淇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啦。”想到这里,把最后一勺冰淇淋填进嘴里的铃木夏站起来,打起精神和少年侦探团告别。 在场的这些孩子里,只有他需要坐车,所以和大家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小夏,今天是特殊情况,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完成作业哦!”步美眼巴巴的希冀说着,很努力的希望新同学不要对他们产生偏见印象。 铃木夏已经远远跑开了——他跑得是前往车站的方向,才不会在细枝末节上给柯南怀疑的机会,闻声在远处对他们挥手:“知道了!” 柯南露出半月眼,在心里呵呵的无力笑着。 喂喂,果然还是个小学生啊……把那么甜的冰淇淋球全都吃光了!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 二十分钟后。 铃木夏气喘吁吁的绕了个圈回到了小广场上,视线望向了高空那一抹虚无的身影。 “……醒来吧。” 他缓了缓呼吸,手掌按向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沟通亡灵法师的职业面板缓缓送出一抹灵气。 复杂的凝结亡灵的契约阵在无形中密密麻麻的生成,由流动的血色转为了灵力的透明蓝色。契约阵环绕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像蛛网一样无声无息的将他勒紧,签订下了契约。铃木夏看向了最高的那一抹树梢: “诸伏景光,你已经睡了太久了。”《 》 18、第十八章 挚友相见 喷泉中飞溅出来的水珠如梦如幻,折射出五颜六色的角度,孩子嬉闹的笑声伴随着柔和的夕阳光线,为这个小广场带来了鲜活日常的氛围。 诸伏景光是在这份安宁感中醒来的。 他怔愣的坐在树梢上捂着胸口处的空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喷泉前追逐打闹的小孩子,才消化了自己死后发生的这一切。亡灵法师相关的概念被契约自动灌输进了他的记忆。 哪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契约者是谁,诸伏景光从树上飘下来,注视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黑发小男孩时,蓝色的眼眸中还是残留着一抹惊诧。 “谢谢你唤醒了我。”他温和的道谢。 “没空和你细说了,时间上有些来不及——总之,这是地址,你先去找降谷零,我们有紧急的事情需要讨论!”铃木夏情真意切的说着。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跑。 今天放学碰上这么多事又跑来契约了个诸伏景光,他彻底要赶不上回小野鸭之家的车了! 他这个亡灵法师本体先苦逼的跑着,其他事路上说! 诸伏景光已经怔住了,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的听到了幼驯染的名字: “……zero?” …… 另一边。 安室透花了一些功夫,才甩开琴酒,自己回了公寓楼。 合上房门的时候,他背靠在门板上仰着头,阖着眼睛眉毛蹙起,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处:“……今天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棘手的是,松田有了身体,反而没法轻易过来和他联络了。 得靠他了。 安室透反应过来,肩膀放松了下去,赤脚走向客厅,在桌前坐下掏出手机,准备联络风见——帮他找一下“松田”去哪里了。 “zero!”一道饱含情感的声音如同清风抚过似的在耳旁响起。 那是安室透绝对不会听错的声线,也是他时隔三年都没有再听过的熟悉声音。 “……!!!”安室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喉咙绞紧,干涩的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一个音节来。 这是——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放轻了呼吸,怕把对方吓走似的开口: “hiro——是你吗?” 安室透环视四周,但是不管他怎么看,客厅里都没有出现那道身影,只有熟悉声音含笑的再次响起:“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啊。” 诸伏景光看到幼驯染哼笑了一声,很快恢复镇定坐了下来,他也怀念的坐在了对面,抓紧时间把铃木夏给的情报说了出来。按照要求,诸伏景光没有特地避开铃木夏的存在:“我们的契约者说,松田附身的人名字叫做张田政次……” 诸伏景光一边复述着,一边难以抑制心底的惊讶恍惚。 他没想到,契约者也唤醒了他的同期松田阵平。能够在死后和友人重逢,这种事情太幸运了,尤其是诸伏景光得知松田附身到了一具尸体身上,这人的身份却很特殊、和zero卷入同一个事件中去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以后也有机会回到人间? 死去,就代表着时间停滞了。没有熟悉的感知,没有食欲和痛觉,没有生理反应,所有的情绪都稳定的受到自己的控制。再也完成不了曾经的任务,再也接触不到亲人朋友…… 诸伏景光的意识刚刚恢复,他还没办法接受这些。 能有机会太好了。 诸伏景光收敛思绪,替松田阵平询问着:“松田说会留下帮你,你怎么想?” 安室透不动声色听着,到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没有说事而是反问起来:“所以那位你们的契约者……唤醒你们来接触我,想要什么?他从头到尾都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吧。” 尽管安室透掩饰的很好,但是熟悉他的诸伏景光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戒备与冰冷。 他对那位未知的契约者的忌惮恐怕已经到达顶峰了。 “zero。”诸伏景光好笑的告诉他,打断了幼驯染一系列越来越激烈的猜想,“——我们的契约者今年才七岁!” 七岁…… 刹那间,安室透表情微滞,脑中所有的阴谋论和想法全都清零了,他的脑中空白一片。 联想到神通广大的江户川柯南。 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现在的小孩子……各个这么厉害的吗? [你就这么告诉他。]铃木夏在这边车上挤得东摇西晃,一边和安室透摊牌,一边忍着笑告诉诸伏景光后续的话。 诸伏景光很听话,原话复述:“小夏说,他想要……” 但青年说到这一段的时候脸色也有些怪异了:“他最想要的是有两个人可以扮成夫妇把他从孤儿院领养出来——虽然他策反了孤儿院院长,但他还是未成年,在那里没办法赚钱,快要养不起松田了。” 扮成夫妇,领养…… 在场的一人一鬼、曾经很有默契的这对童年好友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诡异。 诸伏景光沉默的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沉默的看着诸伏景光——附近的一处空气:“……” 鉴于鬼魂可以附身到人类尸体上的这件事,他们很确定自己也许想到了同一件事上去了。 安室透斟酌了一下才继续正色回答:“咳,领养这件事得让我再想想,日用的费用以后就交给我吧。” 组织的经费不挪用白不用,安室透在这方面的手段已经很娴熟了,他现在就有了个新想法,把话题拉回了正题上: “赤星集团是近年新出头的慈善财团,从黑//道发家再洗白,对外名声很好,但是干的都是抽骨剥髓的不法勾当,有大笔不明流向的财产……不能让组织轻易拿走壮大实力。” [他的意思难道是……]铃木夏听出了几分端倪,又不太敢相信。 “让松田配合我,等公安拿到了赤星集团的不法证据,他就可以假死了。”安室透说得很平静。 这样的暗中动的手脚他做过不少次了——到时候就是公安和组织的博弈,能拿到多少东西各凭本事,而安室透会从组织的这部分赃款中动手脚再截获一部分用来养同期。 ——是的。 【养同期!】 安室透充满了决心。 自从他得知了同期们的契约者只是个七岁孩子的时候,这句话就在安室透脑海里晃来晃去,挥也挥不散了。 七岁啊……才七岁大的孩子……能指望他养家吗? 这事得靠安室透自己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不语,只是眼眸中默默燃烧起了火苗。《 》 19、第十九章 邮箱和储物柜 “zero。” “这是boss的命令,琴酒对赤星集团一定很看重,你们要小心。”诸伏景光带上了一丝忧虑,认真告诫着。 他信任他们面对组织的时候不会乱来,也知道稍有不慎zero一定会放弃所有计划优先潜伏,但他仍然担忧。 安室透应了一声,嗓音温柔了不少。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冷静地说:“知道了。” 这不只是他自己怎么脱身的任务,一想到赤星会长做下的那些不法手段,还有可能要把财产全都转移到国外……松田阵平身为现役警官的职业病就动了。 他会把赤星集团的罪证揪出来的! [现在你们都是卧底了。]铃木夏一边叮嘱着,一边乐开了花,哪怕接下来要和组织碰一碰,他一想到安室透能搞来一大笔经费,铃木夏也不觉得害怕了。 他脚步匆匆的背着书包走在乡间小道上,把诸伏景光留在了安室透那里,好让两个人叙话,又召回了信太陪在自己身边。 等他到家的时候,天色都漆黑了,只剩破旧的小楼侧边还亮着一抹豆大的微弱光线,那是院长室的方向。 “喂!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开门后,佐佐木友则站在玄关台阶上,不耐烦地往地上猛然一捣拐杖,黑着脸的模样吓跑了所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孩子。 “好了,邮箱说了他去做小组作业了,就是回来晚了点。”香织阿姨打着圆场,笑容温和慈爱。 夫妇两个一唱一和的把铃木夏领到了院长室里,门一关,隐约数落他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躲在二楼楼梯上探头探脑的孩子们这才敢喘口气,年纪最大的女孩子“老姑婆”抱着一只破旧的玩偶兔子,把脸藏在碎头发下,悻悻地嘟囔着:“白纸和魔王的关系真好啊,都没有被罚去浴室提水站着…” 邮箱抱着肩膀,狐疑的斜着看她一眼:“你不会是最近和香织阿姨的关系好,所以吃白纸的醋了吧?” 高中年龄的女孩被戳中心思的一噎,僵硬了几秒钟,转头噔噔噔的上楼了。 新来的香织阿姨人又温柔,又会冷着脸替她呵斥那些在学校里欺负她的人,她很喜欢跟着香织阿姨单独学习做料理的时间。 每到这个时候……心里都会很宁静。 但是她敏锐的察觉出来,不管是香织阿姨还是魔王,都对那个叫白纸的男孩多了一份在意。 老姑婆阴郁的垂下黯然的眼神,有了一个更离谱的猜测:“……” 魔王和香织阿姨,不会是把白纸那小子看成寄托了吧? 当成,儿子什么的…… 摸着下巴上楼的邮箱眉头微皱,怎么思索都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就是不对。” “白纸他一定有什么秘密——和魔王他们一起瞒着我们!” 想到这里,邮箱停下了上楼的脚步,反而转回去,悄无声息的跑到了院长室的门口,悄悄把耳朵凑在了门板上…… 院长室里。 铃木夏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刚把信太放出来现身还给思念孩子的佐佐木夫妇,又传达了事务所中的最新任务——关于调查赤星集团的事情。 三人这还没说上两句话呢,香织阿姨疑惑的看了过来,谨慎地没有立刻发问。 已经有丰富的和孩子们斗智斗勇经验的佐佐木友则狐疑的眯起了眼睛,黑着脸瞥了一眼门口,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 信太没有开口,而是通过鬼魂与亡灵法师的心音连接断断续续的传递着消息: [红色珠子……的女孩子……] 铃木夏心神一动,明白了这是谁。 邮箱的头绳就是串着一颗红色珠子的发圈!她的性子倔强,遇上难以忍耐的事情时,就把头绳套在手腕上,弹一下红色的珠子,用来克制自己的脾气。所以,是邮箱来偷听了吗? 铃木夏欣慰一笑,嘴角高兴的扬了扬。 他专门等着这一刻呢! ——事务所该有新成员了。 铃木夏没有避讳,继续声线清晰的说着: “事务所发给我们的任务不止是调查赤星集团的过往罪证,还要关注赤星会长近期的动作——他很可能通过某条秘密途径把财产都转移出国,但是警方抓不住他的把柄。大家调查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赤星集团豢养的打手‘兄弟会’是很大的黑//帮……” 佐佐木友则和香织对了一个眼神,都郑重应下了新任务。 门外的邮箱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眉头越蹙越紧,听得一句不漏,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余下的有用消息,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女孩心事重重的上了楼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在长凳上坐下:“……” 一个忧郁的青年正沉默的坐在这里画着简笔画。他是储物柜,原本负责厨房的料理制作,但是香织阿姨接管了厨房后,他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这个领域,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杂活可以做。 因为青年从不说话,所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小野鸭之家里这一抹温柔的剪影,也很少有人会关注到他的情绪。 邮箱径直坐在了他身旁,像是对着一面从不会回应的镜子发泄似的喃喃着不解:“白纸刚来这里就在偷偷使用魔王的电脑,总是很忙。他和魔王、香织阿姨都是一伙的?事务所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调查赤星集团?” 女孩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蹙眉竭力回忆着,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赤星集团……听说每年都会去福利院和养老院里做慈善,名声很好,赤星会长很喜欢帮助孤儿和老弱。但是小野鸭之家从来没被选上过。储物柜,你说这是为什么?” 青年温柔沉默的望着她,低头在纸上画了一串三色的丸子,递了过来。 “……完全搞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啊!”邮箱摇头被逗笑了,接过那张画着丸子的纸对着光线望了望,“这是送给我的?总之谢谢啦。” 女孩站起身,干劲已经起来了,她把自己的打算自言自语的分享了出来:“只要关注赤星会长的踪迹,就可以了解白纸他们想干什么了吧?” 邮箱准备离开,肩膀却被一阵轻柔的力道搭住了。 她不解回头,青年仍然一言不发,遮住眼睛的碎发从脸侧垂落,但他也站了起来,手仍然搭在邮箱肩膀上,关心的注视着她。 “不放心我自己去吗?”邮箱明白了,露出一个笑容,反过来扯住了储物柜的手腕,拉着他跑了起来,“趁着魔王他们没反应过来,我们自己先去调查!”《 》 20、第二十章 大佬气质 第二天是周末。 “邮箱和储物柜走了。”一大早,铃木夏抱着肩膀站在玄关拐角处,目送鬼鬼祟祟溜出去的青年和女孩,满意的说。 佐佐木友则黑着脸摩挲着自己的拐杖把手,无意识的在木制走廊上一瘸一拐的踱步:“放任他们也去调查赤星集团?这行吗,把孩子们也吸收进事务所——” 他的话在看见铃木夏的时候噎住了,但脸上的烦躁和担心仍然没有消退。 “邮箱最知道做事的分寸,比有些成年人还成熟可靠,所有人里面我唯独不担心的人就是她。而储物柜……他已经二十一岁了。”铃木夏冷静的陈述着,看向魔王,“他没有工作,被收留在这里打杂,最近也因为香织阿姨的到来,整天忧郁迷惘吧?” 魔王语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说句残酷的,他身为私办福利院的院长,整日确保孩子们的吃喝住行,操心他们每周的领养家庭试用,为他们的前途不停操心,已经竭尽全力了。孩子们会产生什么样的情绪,又怎么样去排解,这些他大部分关注不到,也不处理。 来到福利院的孩子们,早已经丧失了被仔细呵护这份温情的资格。 所以他现在怎么能拒绝呢? “咱们也出发吧。”铃木夏叫上魔王,香织阿姨和信太,分头出门打探情报。 实际上,铃木夏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就把视野转向了松田阵平那边,询问他情况:“你那边怎么样了?” [呵……我在体验非常标准的坏蛋生涯。]松田阵平发来了这样冰冷的哼笑。 铃木夏:“?” [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黑//帮人渣啊,披上了一层文明的皮,整天用些肮脏的手段。]松田阵平正色起来,冷漠的评价。 铃木夏透过他的视角一看: [嚯,你这是……在哪里?随时准备出去火//拼吗?] 松田已经不在昨天那辆车里了,他坐在一个巨大的办公室里,面前围着一群打扮不良的黑西装男人,一副等候命令的姿态。 [我怀疑这里就是兄弟会的老巢。]松田见缝插针的回答一句。 他顾不上继续多说,站在他面前的红毛就抢先开了口、叼着烟焦躁不安的催促:“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去电影院?会长给的期限不多了……得尽快完成收购啊!” 松田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写着“张田不动产公司,地址xxx”的名片无声展示给铃木夏看,双腿却突然慵懒的翘到了桌面上,以一种很拽的无法无天姿势抬起双臂揽住了后脑勺,敷衍的说: “急什么,天天只知道动粗,那边我有安排了。” “安排?”红毛吃惊的看着松田阵平,欲言又止,还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松田阵平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呵斥他一句,“昨天咱们兄弟会的人才死了那么多个,现在出去捣乱,是等着被极弘道抓住把柄针对吗?!你们等着我这边的消息就行了!” 几个男人被气势汹汹的呵斥吓得畏缩了一下,红毛的气势也消失了,把腰弯的很深: “是……是!” 等到这些男人低眉臊眼的退出办公室,把门关上后—— 松田才放下双腿,动作麻利的挨个拉开抽屉和打印机,翻找着每一个垃圾桶,检查起了这个窝点。 很快,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摞计划书,上面全是血泪斑斑的罪行,就这样毫不遮掩的摆着。但这些只写了兄弟会内部的发展,都是由原身——张田政次牵的头。没有任何书面文字和证据牵涉到赤星会长,这样就没办法立刻把他绳之以法了。 “找到了。”松田阵平目光锐利。等将来解决了赤星集团,兄弟会凭着这些罪证跑不了。但是——松田阵平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赤星会长不是准备往国外转移财产了吗?为什么还有心思让兄弟会给他办一些不相关的杂事?” 松田阵平蹙眉。 他这几天都得留在“张田不动产”里蹲守着赤星会长暗中发布指示,但是目前来看……赤星会长该不会没有让兄弟会帮忙转移财产的想法,吧? 松田阵平有些不妙的预感。 [搞不懂啊。]铃木夏听完他的分析,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琴酒的猜想出了问题?但赤星会长想办这种隐秘至极的脏事,不找兄弟会,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靠他自己天衣无缝的把财产运出去?怎么可能? 魔王的声音打断了铃木夏的思绪:“到商业街了,那是你的同学们吗?” 汽车停下,铃木夏摇下车窗扫视远方。几个孩子也转过头,惊喜的和他对上了视线。 “啊——是小夏!”步美惊喜的叫着。 柯南不知道是不是还打着试探的心思,积极跑过来邀请着:“铃木同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们有阿笠博士给的打折券哦!”元太举起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券,试图打消铃木夏的顾虑。 铃木夏哪有心思在这种时候看电影啊,刚想拒绝,话才到了嘴边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松田——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电影院??’] 松田阵平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意识到了关键:“这群打手想去一家电影院闹事,是赤星会长前段时间吩咐的。” 他刚才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凭着警官的正义本能把事情含糊了过去,没有放这群混混出去作恶。 [那家电影院的名字叫什么?!]铃木夏飞快的求证着。 “基尼卡·七。”松田阵平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记录本。 铃木夏的视线落在了小岛元太手中挥舞着的打折券上—— 那上面标注的商家赫然写着一模一样的落款。《 》 21、第二十一章 电影院倒闭事件 “……!”铃木夏看着少年侦探团们,眼神不一样了。 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果然不管什么事情,最后都容易牵涉上主角团啊! 案件和柯南就像是一对磁石一样,总容易互相吸引,而且这一次还牵涉到了黑衣组织。 铃木夏毫不怀疑,如果松田阵平没有恰好附身在兄弟会的领头人张田身上,阻止了这件事。那些混混照常来电影院找茬,逼出了人命的话,等到吸引了柯南的注意力,说不定会被他抓住细枝末节,顺藤摸瓜的发现背后还有琴酒的存在—— 那样又会演变成一场惊险刺激的危险对决了。 “铃木同学?”光彦疑惑的看过来,他还在等待着。其他小孩子也期待得眼睛亮亮的。 铃木夏应了下来,打开车门对魔王夫妇告别:“佐佐木先生,香织阿姨,我先和同学去玩了……” 虽然铃木夏觉得电影院的事和赤星会长想转移财产的事没什么关系,但是能调查到赤星集团的罪证也行啊。 佐佐木友则虽然不知道白纸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跑去和同学看电影了,他还是很有分寸感的开车离开了,看向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位——信太在没人的时候才悄悄现了形,他也渴望的扒着窗户远远盯着电影院。 “信太也想去看?你陪白纸去吧。”香织阿姨温声哄着儿子,“爸爸妈妈去查情报就够了。” 翻滚漂浮着的婴灵顿时兴奋得变大变小,像一阵烟雾似的隐形追上去了:“……好!” 佐佐木友则失笑,抛开了心里的那一丝疑惑。 白纸和信太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就算事务所发布了任务又怎么样?小孩子就是会被电影院诱惑到。就让孩子们去玩耍吧,这一次的搜查情报交给他们夫妇两个。 …… 电影院门口,灰原哀歪着头微笑问着:“铃木同学原本出来有事情要做吗?” 她敏锐的注意到,车上的那对男女看铃木夏的反应都不像是对普通孩子,过于小心翼翼和亲近了。 “周末了,院长本来想带我出来玩。”铃木夏找了个理由,他在福利院里也是用‘魔王更看重他、把他当儿子般疼爱’的幌子的。 灰原哀了然。 看来铃木同学在福利院里过得也算不错,这样挺好的。 她没有继续试探下去了,话题拿捏得恰到分寸。 “唉?什么叫做今天是最后一天开张了?!”步美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售票小姐有些落寞的微笑着,把爆米花递给她,看向寥寥几人的冷清大厅:“我们电影院最近经营不善,已经打算关门了呢。小朋友,这些是姐姐送给你们的,在今天之内请尽情的吃吧?可以续杯哦。” 往常该欢呼有爆米花吃的嘴馋元太现在都没有动静,和步美光彦一起看着她,满脸不舍:“……怎么会这样!” “姐姐!不止是客流量不好的原因吧?”柯南嗓音冷静。 他扫视过大厅角落里横放着的梯子和脚手架,那一捆捆的电线和没拆封的油漆桶。换一个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之前装修完留下的东西,但柯南看得出来,这是近几天新放下的。 还有前台桌子上瘪掉一个角的糖果盒子,墙壁上被香烟头烫过的痕迹、被鞋子前段踹出的小坑和脏污、新新旧旧的,这都是一周内发生的事情。 “有人来闹事,对吧?”柯南笃定的看向售票小姐的眼睛,看到她的视线开始躲闪起来,强撑起来的微笑和情绪都低落了下去:“小朋友,你猜的很对。” “出什么事了?”光彦踮起脚尖急切地追问。 “是张田不动产的人……”售票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扛了太久,肩膀垮了下来,不由自主的诉说起来, “他们找了一群人过来,不是在放电影的时候故意大声说笑,推搡客人,就是在等候大厅里乱扔垃圾,吐口水,谩骂电影难看。这样下去怎么还会有人敢来看电影呢?” “太过分了!”步美愤愤的攥起拳头,“所以姐姐,电影院倒闭之后,会被张田不动产收购吗?” 元太也叫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大人!不能报警吗?” 售票小姐摇摇头,更失落了:“院长已经试过了,但对他们没用,抓进去关一段时间就会放出来了。” “其实……”售票小姐吞吞吐吐的大倒苦水,看到周围没人了才低声说,“我们商业街的人都在猜,张田不动产的背后是赤星财团在指使。因为像电影院一样被逼倒闭收购的,不止一家两家了。” 铃木夏精神一振:“姐姐,可以详细说说吗?” 难道从这里可以揪出来赤星财团的罪证? “是那个名声很好的赤星财团吗?”柯南吃了一惊。 “我也听说过,电视上总播放他们的消息!”很喜欢看电视节目的步美眼睛一亮。 光彦困惑了起来:“赤星集团好像是最近几年靠着做慈善出名的吧?但是为什么做慈善能出名呢?在那之前他们的产业都是怎么来的?” 男孩回忆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半点印象都没有。 聪明的光彦看向电影院,有些不寒而栗。 “……”售票小姐表情变化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着, “……赤星财团的人是去年出现在商业街的,说会无偿的重新修缮附近废弃的一处地铁线路,大家都想要出行更加便利,所以一开始很欢迎赤星财团。” “但是地铁到现在都没有修好,赤星集团说那里在闹鬼,有龙出没什么的……太荒谬了,结果监督会的人去查了半天没下落了。” 售票小姐难以置信的摇头苦笑了一下: “然后说着要改成地面通行,过来占了我们商业街前面的路去修缮……抗议的店铺都被张田不动产闹得陆陆续续倒闭了。” “龙?”铃木夏在意的重复。 步美和元太光彦也有些异动。 就在他们想脱口而出去看看的时候,灰原哀挑了一下眉毛:“闹鬼和修路都只是借口吧?” 她看向外面,商业街前面丑陋的围栏在风吹日晒下都有些褪色了,只有两个工人在慢吞吞的做着什么,哪里像是修路? “借用反复修路,扩大修路范围、做慈善工程的名头来洗钱,也是一种财阀集团的常用手段。”小女孩意味深长的淡淡总结着。 甚至赤星集团可以一边借修路洗钱,一边闹倒闭了店铺低价买进地皮,两头通吃啊。 售票小姐彻底不说话了,眉头上堆着愁云,既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什么啊,只是大人们的谎言吗?”少年侦探团们垂头丧气,对工地上的“龙”失去了兴趣。 铃木夏却若有所思的没有说话:“……” 谁知道真假呢? 柯南世界观里本来就有不少神鬼灵怪传说…… 得找个机会去看看。《 》 22、第二十二章 白龙 “好——我们少年侦探团出动!去搜集证据交给目暮警官吧!”三个小孩子义愤填膺的燃起来了,“一定要帮助姐姐和电影院!” 柯南却没他们那么乐观:“喂喂……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太深了,你们几个就别牵扯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的,柯南已经在心里琢磨起他要怎么偷溜,一个人去调查了。 “江户川同学,你是拦不住他们的。”灰原哀揶揄的示意了一下,让他看。几个小孩子已经冲出去了。 这几个家伙,电影都不看了吗?柯南无奈,只好快步跟上。 “柯南同学再见……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铃木夏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和他们告别。 松田阵平那边已经查出了兄弟会的罪证。柯南这边也查起了赤星集团勾结兄弟会犯下的罪证。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可以一股脑交给安室透了! 铃木夏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他有更在意的事情要去调查—— 他告别了少年侦探团,只带着信太一人一鬼前往了被围起来的废弃铁路工地。 那个传闻中闹鬼的地方。 …… 远离了商业街的繁华后,这片土地荒凉得几乎变成了垃圾山,四周被高大的围栏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具体的景色,向下的地铁通道里做出了施工现场的样子,但是空无一人,只有破旧的轨道和堆积的污水,昏暗无比。 “嘶,好脏。”铃木夏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着,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传言说这里有龙……可能不止是赤星财团的洗钱手段。 他也感觉到了什么。 只是那感觉若隐若现的,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地上的污水已经蔓延过了轨道,逼近了站台,覆盖成了一条垃圾与脏污构成的“小河”,这附近哪里一定有条被污染的水流,或者就是挖掘到了地下河。 铃木夏走到了修建站台的尽头,看着面前的黑暗与污水,那股吸引力就在这下面。 [这下面真的有什么。] 铃木夏思考着,咬了咬牙,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男孩蹲下来,把双手伸进了污水中,大幅度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吸引着那个未知的事物。 来吧。 铃木夏在心中呼唤着。 ——我以灵力款待你,请前来回应我吧。 “阿……阿夏……!” 这是信太突然叫了起来,提醒他去看。 铃木夏目光凝住,一时间连呼吸都窒住了。 眼前昏暗、逼仄又浊臭的废弃地下通道中,地下水激烈的翻涌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真的来了! 那是一条散发着微光、洁白无垢的修长白龙。 祂浮出水面,有一瞬间似乎变成了列车的模样,停在废弃轨道上。但下一秒,它的模样又变了回来——白龙头颅无力的摔下,眼眸半阖,静静地躺在污水中,奄奄一息。 祂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铃木夏震撼的望着它:“…………” 居然。 ……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龙! 久久的,铃木夏才心潮澎湃的回过神,连忙上前几步,把手贴了上去,输入灵力: “喂,你还好吗?” 冰凉的手感像是在触碰洁白莹润的玉石,铃木夏咬了咬牙,把大部分灵力都输送了过去,这种感觉像是灌入了无底洞一样。 铃木夏开始担心自己储存的灵力不够了。 “龙……你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 铃木夏期待又带着忐忑的询问,嗓音中都有一丝干涩,“签订契约后,等你强大起来,就可以自己吸收空气中的灵力了。” 伤的这么重,还不知道要多少灵力才能帮助祂好转。但是铃木夏看着这个美丽梦幻的生命,只觉得目眩神迷,完全被祂击中了。 多神奇啊。 十分钟前,他还在电影院里和少年侦探团们讨论着不良财阀逼迫店铺关门的脏事。十分钟后,他在安静的地下,与一条梦幻绮丽的白龙相遇了。 ……这居然是真实的! 铃木夏在这一刻发自内心的感激自己的穿越,让他可以经历这样的冒险。 白龙微阖的眼皮疲惫的抬了一下,有了反应,视线望了过来,祂轻轻鸣叫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巨大的契约圆阵从白龙身下浮现,无数玄奥的符号和星星闪烁着,像是丝丝缕缕的线条将祂缠绕,最后消失不见。 白龙直起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头向他道谢致礼,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上了一些。祂口中竟然发出了清冷低稳的少年音,那声音还有些重伤未愈的沙哑: “……谢谢你,我好多了。” 这声音? 铃木夏心中一动。 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铃木夏一边没有停下输送灵力的手,一边探究的追问着。 白龙抬起头颅,迷惘的眺望着昏黑肮脏的通道顶部,仿佛穿过那道阻碍看到了高远的天空: “我曾是一条河流的主人,后来人类建造房屋,填平了河流。我四处游历,以水为生。” “再后来……” 祂的声音低了下去,“河流越来越受到污染,我栖身的地方变少了,力量越来越弱。为了生存,我幻化成了电车的模样,才能自由的在人类的城市里来回。” 后面的话祂没有再说下去。 铃木夏已经明白了。 这废弃的铁道,越来越先进的交通系统,还有污浊的现代河流,也许都是导致白龙最终奄奄一息藏在地下河里的原因。 对于这条声音熟悉的白龙,铃木夏也有了预感,但他没有问出来,而是伸出了手: “正式介绍,我是一名亡灵法师,名字叫做铃木夏,今年七岁。” “白龙,和我签订契约以后,你就获得了隐匿身形的能力,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了。” 与铃木夏签订契约的亡灵都可以通过灵力现身,那么白龙也可以通过灵力去隐匿身形。 “你要跟我回家吗?”铃木夏期待的问,“我现在住的小野鸭之家附近也有一条河流,那里的环境至少比这里好多了。” 地下河的生存环境,还是太恶劣了。 白龙微微睁大了眼眸,感受到人类报出的名字是真名,祂又看到自己身上灵力充沛到亮起了光芒,下一秒,身形竟然渐渐化为了光点。 …… 五分钟后。 铃木夏在连绵不绝的云朵间发出了刺激过头的叫喊:“……好高!白龙,我们飞起来了!” 白龙修长优雅的身躯自由自在的穿梭在云海间,细长飘逸的须与龙角之间,坐着一个男孩。男孩肩膀上还扒着一只战战兢兢、快被刮飞了都不撒手的鬼魂信太。 微风温柔的拂过,身下是白色的云层,高处澄澈的蓝色天幕好像也变得触手可得了。这是平常人感受不到的绝佳美景。 “谢谢你,阿夏,我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飞过了。”白龙发出了温柔的声音。 “我才是。”铃木夏死死攥着龙角回答,生怕自己掉下去,他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呢。 天啊谁懂……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拐回来了一条龙! 龙!!!《 》 23、第二十三章 小朋友 从米花町到小野鸭之家往常需要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却只用了几分钟就抵达了。 铃木夏在山野丘陵间缓缓降落,眺望到了远处的小野鸭之家的时候,双腿发软,还觉得特别不真实。 铃木夏心情复杂:“……” “阿夏,这里让我感到舒服。”偌大的白龙悄无声息潜进了河中,只露出若隐若现的一对龙角与柔软的长须,祂温和的说着,喟叹一声,压抑下去的疲倦终于在舒适的地方全数翻涌了上来,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了,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呼喊我。” “好,你好好养伤。”铃木夏回过神叮嘱。他本来就没有期望着白龙能为他做些什么,只是惋惜这样绮丽的生灵即将消散在世界上。 再经历奇幻的事情,残酷的现实还是摆在眼前。 ——得先解决赤星财团,安全带回松田才行啊。 铃木夏踩过泥泞的庭院,院子里湿漉漉的,几块菜畦和院子里的草地长势都很好,天蓝色的水管在一边倒着,应该是小野鸭之家的孩子们做了家务。 他刚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咚咚咚”的、由远及近的、踩在木地板上奔跑的脚步声。 下一秒,邮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没等铃木夏说一句话,脸上压抑着发现了什么的兴奋,一把牵住他的手腕往里面:“白纸,过来一下!” “喂——”铃木夏踉跄着被她带到了院长室对面的房间,那是储物柜所在的员工房。他仓促下注意到邮箱现在只穿着袜子,连室内鞋子都没换上,储物柜也是,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又被什么事耽搁了。 ……什么事情这么匆忙? 储物柜一言不发的关上门,又走到窗边替他们望风。邮箱在铃木夏面前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的交待出了一个大发现: “白纸,你们在查赤星集团对吧?我和储物柜发现——赤星的会长赤星荣介背着所有人、独自前往了附近新开的磐城机场!” 邮箱笃定的说着:“他一定是想通过这家新开的小机场把财物转移到国外去。” 铃木夏吃了一惊,看着眼前的这个九岁小女孩。居然,真的让他们查出名堂了? 这么巧的吗? “你们没被发现吧?”铃木夏不想说出这么小瞧人的话,但他仍然上前一步,紧盯着邮箱的眼睛谨慎确认着。万一打草惊蛇,整个小野鸭之家都有危险,更别提抓住赤星会长的罪证了。 邮箱有些臭屁的嫌弃瞥他一眼,活动着手腕:“当然没有,你以为我是谁?我们只敢跟踪到机场附近,就没有再往前了。”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小孩子探查情报,但小孩子出现在敏感地带,谁都会觉得有问题。 邮箱是个过于早熟的聪明女孩子,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在远远跟踪出苗头后,一声不吭的拉着储物柜回来找白纸汇报了。 铃木夏松了口气: “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就当做不知道,不要继续关注了。” 铃木夏还在钓鱼,邮箱就主动上了钩。她变换了一下身体重心,单手支撑在墙上,挡住了准备离开的铃木夏的去路,好整以暇的说:“不急,白纸——” “你和魔王他们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要调查赤星集团的罪证?”她认真问着。 “难道你们是警方暗中启用的线人?你们有自己的事务所?”这是邮箱浮想联翩后和储物柜讨论出的可能。 她认为要么是白纸之前的身份有异,要么是魔王这个退休警察还和同事保持着联络,日常做一些收集情报的工作,只是带上了白纸一起。 “既然你这个年纪可以加入的话——我和储物柜也想加入,怎么样?”邮箱坦率的说出了她的需求,半点都没提她刚才贡献出的情报。 沉默的储物柜点了下头,表示他和邮箱的想法一样。 铃木夏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故作神秘的答应下来,托着下巴:“那好吧,你们可以成为事务所的情报员,工作也会得到报酬。但是你们要保证绝对不透露秘密出去……” 铃木夏简单讲解了事务所的性质和负责的内容,告诉了他们平时可以观察小野鸭之家里,选合适的孩子推荐过来,但如果泄露了秘密,会有相对应的处罚。 “包在我身上。”邮箱心头一松,笑得眉眼弯弯。 她和其他的女孩子都住在同一个宿舍里,对她们的品性都很了解,她会慎重推荐的。但现在还有一件更值得高兴的事情。邮箱抬起头,发自内心的为储物柜感到开心:“太好了,储物柜你要有新工资了!” 白纸说了他们这一次的调查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邮箱自己倒是无所谓,她从一出生就待在小野鸭之家,已经很适应孤儿生活了,平时也没有太多用零花钱的地方。但储物柜不一样,他已经成年了,需要更多的工资养活自己。 “……”储物柜的眼角柔和的微弯了弯,表达了他的开心。 铃木夏已经顾不上和他们再聊更多了:“等魔王回来找他领工资。我要先去磐城机场探探情况——是哪个‘磐城’?” 邮箱说了拼写的方式又报了具体的地址后,还是不熟悉地理位置的铃木夏看到储物柜及时拿过来的地图。在地图上,那是个很偏远的郊外地带,在十年前的地图上还被规划为烂尾的商务楼,不知道哪一年被改建成机场了。 “真偏僻啊。”铃木夏嘀咕着,出门后就快步跑向了河边。 “——白龙,我需要你的帮忙!”他对着平静的水泊这么扬声喊道。 虽然很惭愧,但是事态紧急。铃木夏原本只需要等到松田和柯南那边查出罪证,交给安室透就能解决掉赤星财团了,但是现在赤星会长居然想要偷偷带着财产逃到国外—— 必须阻止他。 六七分钟后,铃木夏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建筑拐角后降落,拖着沉重酸痛的双腿暂时告别了白龙,往磐城机场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平原地带,大片大片的空地上都被废弃了,只有远处突兀的立着一栋崭新的二层建筑,楼顶上的巨型标牌写着“磐城机场”。 铃木夏的脚步有些艰难,没忍住捶着自己的手臂:“……呼。” 他今天也太折腾了,一路从小野鸭之家前往米花町,经历电影院事件,又去见了白龙,回来后还要再马不停蹄的跑到磐城机场探查。这具六岁孩子的身体似乎有点疲惫得抵达极限了,但铃木夏还想再硬撑一会儿。 “……夏!”一直悄无声息扒在铃木夏肩上的信太突然发出声音预警。 铃木夏反应敏捷的刚一抬头,一只温暖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发顶上。走过来的青年蹲下来关心的看向他:“——小夏,又是你?怎么了,是逃出来玩但是迷路了吗?” 铃木夏吃惊的微微睁大眼睛:“游乐园的大哥哥?” 在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逃出小野鸭之家想去游乐园里找松田的那一天——铃木夏站在游乐园门口思考该怎么混进去。也许是他表现得太过渴望了,就是这个好心的青年帮他交了钱,还一路送他上了摩天轮。 铃木夏对青年的印象很深刻——不是谁听说了小孩子逃出孤儿院的事迹后,都能这么放心的任由小孩子继续在游乐园里玩耍的。除了帮忙交钱和玩项目以外,这个青年格外的有分寸和距离感,半点没有责怪或者送他回去。 反而是当时的青年神色感慨,就像见到了什么熟悉的回忆似的。 “——磐城机场附近什么都没有,想迷路过来都有难度吧,小朋友。他应该是听说了兼职的风声,专门找过来的。” 一个女人突然插话,她随意的把胳膊搭在了青年肩上,视线落在了铃木夏身上,若有所思的问他,“你就是小野鸭之家的那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铃木夏心生警惕,注意到青年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惊讶或者别的反应,而是默认了。 他当初只说了自己是从孤儿院里逃出来的,并没有具体说是哪里。小野鸭之家还是一个规模不大、知名度不高的私人福利院。这代表那天过后——这两个人调查过他。 女人和青年对视一眼,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 女人突然愉快的打了个响指,高声说:“很好,小夏!要不要来达子姐姐这里打份零工?只是扮演几天机场中准备登机的旅客,报酬很高的哦——” 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 铃木夏的目光微凝,却从这番话里听出了端倪:“……?” …… 一阵风吹过,卷走了机场地面的几片落叶,也将三个人的低声密谋逐渐吹散了去。《 》 24、第二十四章 飞机上的惊魂时刻 …… 两天后。 磐城机场中人流稀疏,登机的播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有两队黑西装浩浩荡荡的提着行李箱走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皮肤微黑,眼神阴鸷、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气派男人。 “赤星会长,我们该登机了。”一个空姐温婉的低声对他请示。 男人探究的扫视一圈周围,精明锐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对父子。 六七岁大的男孩在闹着脾气不愿意登机,撒泼打滚的耍赖着。金发黑皮的男人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声音非常弱气:“好了,小秋,明年我们还回日本见妈妈,好吗?” 男人说着一口不流利的日语,带有浓重的菲律宾语的口音,再加上他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皮肤…… 赤星荣介看过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轻蔑。 他那个儿子倒是黑发黑眼,一看母亲应该是亚洲人的血统。 赤星荣介没从机场中找到什么异常,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这才挥了下手,示意部下们去过安检。 “别动!都别动!” 机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风见警官领着一队公安警察冲了进来,包围了赤星会长和他带领的那些黑西装属下。 “——赤星先生,有证据证明,你准备携款潜逃啊。”风见警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面色很不好看的盯着那些黑西装们,“能不能请你们打开行李箱就地接受检查?” 在场有十个黑西装,被他们提在手上的黑色行李箱也就有二十个那么多了。 那个空姐脸色微变,在看到冲进来的这些人是“公安”之后,她的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 赤星会长却意外的气定神闲。 他的视线饶有深意的落在空姐身上,还有身旁跟随的另一个青年身上,疑心的看了几瞬,怀疑是他们背叛透露出了风声。 但赤星荣介懒洋洋的单手插兜摆了下手:“给这位警官看看。” 十个黑西装属下乖顺的把行李箱一字排开放在地上,“咔嗒”的清脆开箱声接连响起,箱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 风见警官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 那些行李箱里放的都是最基本的出差常用物品,有衣物,有洗漱用品,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就是没有他们猜测的赃款。 “警官先生,我不知道是谁向你举报的,总有人心思毒辣想抹黑我们赤星财团的名声……”赤星荣介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慢吞吞的说着,“说什么赃款,我们犯了什么罪吗?有罪证总得拿出来吧!我可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良民了。” 风见警官的额上微微渗出了冷汗,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视线眼看着就想往旁边的方向瞥去,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 赤星集团的罪证……要是他们有,还盯着赤星会长干什么? 降谷长官倒是把兄弟会的罪证拿回来了,但目前不好处置啊。 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人提前走漏了这场抓捕情报? 风见只要一想到这点,心脏就不断下沉,他更揪心降谷长官的卧底身份有没有因此暴露。 “……说得也是,对不住了,赤星先生。” 没抓住证据,风见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大甘心的憋屈退场了,带着公安警察们不得不磨磨蹭蹭的收队回去。 只剩下赤星会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几眼,看向远处。 等到警察们彻底走得看不见了踪迹,才有另外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手上同样拎着二十个同款的黑色行李箱。这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过来,与那二十个行李箱进行交换,然后离开了。 “过安检吧。”赤星会长盯着空姐,幽幽的交待一句。 他不信任地再次扫视周围,表情警觉。 警察包围机场的风波没有引起这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只有那个小孩子傻乎乎的盯着这边,眼神躲都不躲一下,他的爸爸惧怕的拽了好几下,连哄带劝的,嗓音都颤了起来:“好了小秋……咱们再不过安检就要迟到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几乎是扯着儿子进的安检,头都不敢回一下。 赤星会长又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笑了一下,继续盯着空姐塞钱给安保人员和看管安检机器的人员。二十个行李箱就这么平安的过了安检机器,被黑西装们直接拎上了飞机。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皮鞋跟敲击着光洁的机场地板,发出的响动是赤星会长的志得意满,却让现场的有心人感到心慌。 “机场里装了屏蔽信号的装置。”安室透深深盯了一眼那几个收黑钱的机场人员,先在心里把他们记了一笔,他头都不回的低声说着。 “这种小机场规矩散漫,肯定不是他们做的。”铃木夏乖乖单手和安室透牵着手,同样低声的回答着,嗓音平稳。哪里还有刚才闹脾气撒泼打滚的样子。 保险起见,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他都不敢提出“赤星”的名字。 “怎么办?”铃木夏问,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到外面等候的飞机上,“真的要上飞机?” 这是一架开往菲律宾马尼拉的国际航班,在磐城机场这种规模极小的机场里,半个月才会发一趟。在场排队的这些客人几乎全都是这一班航班上的。 马尼拉应该也就是赤星会长携款潜逃的目的地了。 安室透这个男人非常敏锐。 两天前,铃木夏刚到机场查出端倪,安室透就紧跟其后了。为了降低赤星会长的警惕性,也为了计划顺利进行,铃木夏自告奋勇非要留在现场。 果然,周围的旅客都被驱赶到了其他的安检口,只有安室透这个看起来命苦哄孩子的才能站在赤星会长一群人的附近。 “……”安室透脸色一沉,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周围,不断寻找机会,没有说话。 风见那边失去联络,已经错失了机会。组织那边的琴酒也在无时无刻盯着赤星会长,这笔赃款如果不能趁机拿到,让安室透眼睁睁看着赤星会长逃到国外,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说不通的。 ——但他也绝不想把赃款全都这么送给组织。 琴酒已经把科恩和基安蒂派去了菲律宾,一旦他这边失了手,飞机落了地,那边就能配合他收尾抓住赤星。 诸伏景光飘在一旁,绿眸冷静的把现场情况收进眼底,眉头紧锁:“不行,这里的民众太多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了枪。” 候机时候的安检口完全是人挤人,万一出点事根本不敢想。 就算zero身手很好,万一闹出了混乱,逼急了赤星,他们随时可以抓现场的民众当人质。 “以我和hiro的身手,再加上你的那些本领的话……”安室透沉住气冷静的低头看向铃木夏。 这是他和男孩的第一次见面,但刚才已经打了一次很好的配合,安室透半点都不惊讶:他没看错,铃木夏和江户川柯南是一样的孩子,都比普通的成年人还要聪明稳重,手腕厉害。 铃木夏看了一眼盘旋在他们附近放风的信太,为难的摇摇头:“没有把握同时卸掉他们的枪或者行动力。” 如果说救助白龙之前,铃木夏或许还有充足的灵力供诸伏景光和信太挥霍,加上安室透和铃木夏自己,说不定还有拼一拼的可能性。但现在…… 安室透沉默不语,周身的气场沉了一瞬。 一直到飞机开始在颠簸中缓慢爬升,他们都没有找到突破的机会。 “还好这里是小机场,只要有钱,做什么都行。”铃木夏不动声色的侧了侧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坐在飞机最前面位置的赤星会长,耳语说着。 原定计划中,他们在机场里就该把赤星会长截下来的。现在不得不在一番紧急手续后乘上了飞机,但下一步该怎么办? 安室透的表情更不愉快了。 他磨着牙根,下定决心回去就收拾他们:“这种黑机场该检查整改了!” 上了飞机以后,全是旅客,在这里更不可能对赤星会长发难了。 铃木夏静静坐在座位上,注视着前方倒水的空姐,小脸上不见半点烦躁,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飞机上响起了柔和的“叮叮”声。 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是飞机遭遇了中度颠簸的标志——我们已经过了攀升阶段,今天天气无风无雨,怎么会中度颠簸?”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飞机已经剧烈颤抖了起来。 “喂,这种不稳定的抖动程度……”安室透的目光敏锐了起来,他立刻越过铃木夏看向万里无云的机舱窗外,判断出来,“最少有一个发动机停摆了。” 但透过舱窗观察,他却看不到飞机的涡轮发动机里有没有冒出火光或者异常情况。 诸伏景光给自己壮了壮胆子,飘出去草草看了一圈——虽然他已经变成鬼了,但穿过飞机机体,凭空飘在万里高空上的感觉还是太刺激了。而且飞机前进速度太快,一个不小心他就要被彻底甩开了,根本不敢多看。 “阿夏,zero,我没发现异常。”诸伏景光没排查出具体原因,只是身为狙击手的高超视力让他看清了飞机表面的确没有火光。 铃木夏拧着眉头看向飞机的最前方:“原因应该只有驾驶员清楚了。”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空姐抄起机舱通讯话筒的安抚声:“请各位旅客不要慌张,我们的客机在刚才遭遇了鸟击,虽然有些颠簸,但……” 这句话还没说完,更剧烈的颠簸突然来了,氧气罩突然全数从顶上脱落,悬吊在众人面前,机舱里乘客们的尖叫声连成了一片:“啊啊啊啊——!” 赤星会长的脸都绿了,崩溃的叫着:“鸟击?!”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马上就要带着丰厚的巨款逃去国外生活了,在这种时候突发意外?! “是重度颠簸的提示音。”安室透紧攥着座椅稳住趔趄的身形,脸色严峻了起来,他已经看到提醒系好安全带的提示灯也亮了起来。空姐们在大声呼喊让乘客们坐好,系好安全带。 “只有客舱失压,氧气罩才会掉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铃木夏生无可恋的说着,托着下巴的小脸上竟然半点都没有意外。 ——开玩笑,这里可是柯南片场,现在又集齐了高危的“会长”职业,安室透这位烫门男公安警察,回忆杀中的挚友诸伏景光,背后虎视眈眈的黑衣组织,再加上一架老旧又不正规的飞机!!! 这不得上演一场剧场版吗?只差柯南就齐了!《 》 25、第二十五章 二十亿到手 安室透已经二话不说解开了安全带,顶着强烈的颠簸感摇摇晃晃的起身,往驾驶室的方向过去了,只剩下一句叮嘱; “小夏,你待在这里。” 他学习过怎么驾驶飞机的技术,实在不放心驾驶室里的情况。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去帮帮忙。 “我不想死啊!”“为什么突然被鸟撞了?!”机舱里乘客们一片混乱,有人哭泣,有人暴躁的大喊,但更多的人在手忙脚乱的戴氧气罩,连害怕的哭泣都还顾不上。 空姐那边急促的播报还在持续:“飞机将在日本境内迫降,无法前往本次航班的目的地马尼拉。因为有超重的风险,飞机即将放油,客舱内沉重的行李也将抛出……给各位乘客造成不便,高空航空对此深深感到歉意……” “什么?!”赤星会长一下子抓紧了前排的座椅,不可置信的崩溃叫着,他低头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想要像以前发号施令那样的去命令空姐,语气蛮横又执拗,“我不准——不行!不能把飞机迫降在日本境内!你们不准丢掉我的钱!!” 他眼球突出,脸色铁青,肉痛至极的看着空乘一一打开行李架,把那些黑色行李箱从打开的舱门处抛向外面的高空。 “先生!现在情况危险,请你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忙碌的空姐不得不又跑回来焦急的安抚这位大佬。 “可是——可是我的钱——”赤星荣介几乎咬碎了牙关,仔细看,眼眶中都快含着泪了。 诸伏景光已经顾不上赤星会长的事了,他听明白了播报:“飞机才刚起飞,现在是满油状态,想迫降的话——超重太多了。” 一般来说,飞机只会放油,根本不需要把客舱里的行李也一一抛出去减重,那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是一架廉价的超小型航班,原本就没有做运送大件行李的设计,赤星一行人却强行把二十个行李箱带上了飞机。这种型号的小型客机总共只有两台涡轮发动机……在报废了一半发动机的基础上,想要最快减重不能只靠排油、抛下那些特殊的超重行李也是有必要的…… 虽然这么解释说得通,但诸伏景光心中总觉得哪里还有违和感。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看向前面的金发身影,眼眸中全是沉着的焦灼,暂时顾不上追寻那股怪异感了。 想要迫降不仅得尽量减轻重量,飞机还必须把多余的油量排空,不然稍有不慎就会在迫降时爆成火球,带着全体成员下地狱。但问题是……这架摇摇欲坠的飞机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诸伏景光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契约者,那个才几岁的男孩坐在座位上,沉着得不同寻常。 如果说还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诸伏景光只听说过铃木夏这一个“亡灵法师”。 “——我已经呼唤白龙过来了,但祂太虚弱了,能救下多少人还不清楚。”铃木夏冷静的说着,只是表情难掩担忧。 从他意识到这飞机马上成为新柯南剧场版片场的时候,他已经紧急在心中呼唤了契约那一头的白龙。 飞机上有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在,以他们的能力,也许飞机危机最后可以被成功化解,但铃木夏怎么敢赌?他又不是坐在电影院里准备看精彩战斗大片的观众,当然要做双重准备——而且得越稳越好! “太好了。”诸伏景光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来了。”铃木夏心有所感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白龙的速度飞快,祂通体鳞片洁白,略微带了一点半透明的光泽,在高空的光线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绚烂色彩。当祂靠近飞机的时候,云浪在祂身后被深深拨开了两道翻涌的痕迹。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窗外的瑰丽奇景。 有人停止了哭泣,怔怔的问:“那……是什么?” 机舱里的混乱渐渐平复了下去,一个接一个的人看到窗外的白色巨龙时,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幻觉吗?”一个胖胖的大叔没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然后猛然“嘶”了一声,侧脸上留下一道红印子,他喃喃着,“不是幻觉……” “——人类,不需要惊慌。”白龙清亮悠长的叫了一声,发出了一道温和稳重的少年音。 祂身形微微扭曲,细长的身形缠绕在客机的身上,又送来一阵强力的风,托住偌大的飞机开始以人体能接受的速度缓缓下降。 客舱里最后一阵震动后,只剩平稳的感觉。 乘客们呆呆地感受着这一切。 “是神明吗?”有人小声问。 “……白龙,白龙?”赤星荣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念叨着什么,突然想起了他去年的一处维修工地上总是传来“有白龙出没”的流言,当时的他为了赚钱,特地放任了这则流言的扩散,还推了两把。 白龙居然是真的?? 赤星荣介呆呆地瘫坐了一会儿,突然直起腰暴怒的骂着:“混蛋!为什么你不早来一会儿?我的钱!我——呜呜呜!” 伤心欲绝的赤星对着白龙骂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周围大惊失色的旅客扑过来七手八脚的捂住了,这其中还有好几个原本忠诚于他的黑西装。他们就算再怎么坏,也不想干惹怒神明的蠢事。 “呜呜呜!”赤星的视线不可思议的盯着远处的空姐,眼睁睁看着她穿上一件跳伞装,做了个鬼脸,就那么趁着混乱从舱门处跳了下去,从飞机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星会长愤怒的想喊些什么出来,脸憋得涨红,却被乘客们牢牢按在座位上发不出一个字…… 最后。 白龙成功把这一飞机人迫降到了地面上,这里是磐城机场附近的荒野上,荒无人烟,不会妨碍到别人,乘客们跑上一段路回去就能获救了。 然后祂才消隐了身形。 在只有铃木夏看得到的地方,白龙疲惫的重新伏在了地上,累得不轻:“……” [辛苦你啦。]铃木夏非常感激的对祂道谢。 在刚才的那一小会儿工夫里,他获得的灵力量飙升,简直升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这都来自乘客们对白龙的震撼感激印象,其中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贡献出来的也是两大笔印象值,自产自销非常划算。 “多谢龙神大人!”不少乘客在打开飞机舱门下去后,第一件事是先对消失的白龙跪拜道谢。 安室透却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多待下去了,一落地,他的手机就恢复了讯号。琴酒打来了电话,话语冰冷中带着火气:“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失去联络。” 安室透避开人群,走到一个不容易被人偷听的地方,简单解释了一下遇到了空难,暂时把白龙的存在瞒了下去。 琴酒却不关心这些,只简单的继续下达了任务,语气非常不耐烦: “赤星财团和兄弟会都爆出了很多罪证,资金链断裂,公安接了手,他们已经没有吞并的价值了。波本,把赤星荣介携带的二十亿日元找回来,快点收尾,我们的存在不能被发现。” 诸伏景光非常自觉的飘过来偷听给自己的小契约者转播。 铃木夏喜滋滋的肯定着:[肯定是柯南干的。] 柯南才不是吃白饭的,这是已经找到赤星财团的罪证并且捅到风见警官那边去了啊。兄弟会那边的罪证也被松田阵平早早交给安室透了,这下好了——赤星财团和赤星会长本人都完蛋了,松田阵平也可以借着“灭口”的机会顺利死遁了! [呼,圆满大成功!]铃木夏高兴宣布着,暂时只敢在心声中这么庆祝。 “没有二十亿了。”安室透却打断了琴酒的话。 “……?” “飞机迫降为了减重,把所有东西都抛了出去,就是那超重最多的二十个行李箱。”安室透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尽头,不大确定的估算了一下:“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行李箱应该都散落在鸟取砂丘吧?” 就算是琴酒,都陷入了一阵说不出话的可怕沉默: “…………” 鸟取砂丘是日本最大的砂丘,在不清楚行李箱定位、也不清楚行李箱有没有因为高空摔击而破损导致钞票乱飞的情况下,他们组织发动大量人手找回二十亿,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会派人去找的。”琴酒的嗓音压抑着冰冷和不满,啪的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安室透倒是心情还不错。 虽然公安抢不到这一笔赃款,但组织也没拿到就是好事。接下来就是他们双方争分夺秒的再一次战斗了。 此刻,安室透还不能休息。 他必须把赤星会长交给公安下属们逮捕归案,再马不停蹄的坐车回东京,赶去兄弟会进行他的“灭口收尾”工作,还松田阵平一个安全的魂体环境。 “呵……当了几天人以后发现,还是当鬼魂好些啊。” 松田阵平回归了魂体的形态,整个人的身形都懈怠了,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他这几天在张田不动产里被乱七八糟的琐事折磨的不轻。 不管怎么说,松田放心不下好几天没见的小契约者,和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期打了声招呼,就顺着契约回了那边。 …… 然而,铃木夏这边的氛围却十分的古怪。 除了匆匆离开的安室透和赤星会长一行人以外——航班上所有的乘客居然都没有走,大家热烈讨论着白龙,聚集回了磐城机场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诸伏景光的表情也很怪异,像是不大赞同,又像是后知后觉的恍然无奈:“阿夏,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他已经捋清楚了在飞机上没空追究的一些事。 “这是怎么了?”松田阵平没看懂现在的氛围。左右看看,淡淡疑虑的视线落回了契约者身上。 铃木夏微笑不语,看向了机场门口。 ——那里停了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巴车,车上下来两个兴高采烈的家伙。 左边的女人叫做达子,是两天前询问铃木夏要不要来机场扮演乘客的人。右边的青年自称代号“小朋友”,是曾经在游乐园里帮助过铃木夏的大哥哥。 他们兴高采烈的对机场中的乘客招着手:“小猫咪们!来发工资了——这次咱们大赚了二十亿哦!”“呼,达子,我就说从飞机上跳伞什么的还是太刺激了啊!” 机场顶楼上正在用大型机械拆下“磐城机场”几个字标牌的工人们,机场里正在拆安检机器的安保人员与旅客们、包括飞机上刚下来的金发碧眼的机长与机组人员们,还有心满意足的铃木夏—— 一起欢呼了起来。《 》 26、第二十六章 揭秘 这是一场巨大的算计。 铃木夏知道。 是同时骗过了黑衣组织,日本公安,还有赤星财团才能如愿完成的大计划。 “——等会儿再详细告诉你们。”铃木夏左右给两个鬼魂使了个眼色,迫不及待的冲过去,第一个排在大巴车前。 他要先来领报酬!! 大巴车上的司机是一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人。他从过道里拖出来几个滚轮车,上面堆满了成捆成捆的钞票。 一身空姐装扮的达子快乐的把一袋子钞票拖给铃木夏:“给——这是你的报酬,一亿日元!” 代号“小朋友”的青年关心的摸了摸铃木夏的头发:“不要紧吗?这么大一袋子钱,带的回去吗?” “谢谢哥哥姐姐,我有秘密武器啊。”铃木夏眨了一下眼睛,达子和小朋友想到了什么,都顿了一下,信服的不再担心。 铃木夏吃力的拖着那一袋子钱挪到一边,回头看见他身后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人群挤挤攘攘的,各个喜笑颜开,等着领钱。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找到了一个兼职?”松田阵平表情复杂,他这段时间没在契约者身边待着,只是偶尔用心声对过话。 同期们和事务所的人人鬼鬼都在为赤星财团的事件忙碌着,在这中间,小契约者在打探情报的中途兼职是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但——谁家兼职到手就是一亿日元??还是赤星财团那里得来的不义之财。 “对,这个兼职不好吗?我只需要在机场里扮演一个等待登机的孩子就行了。”铃木夏耸耸肩膀,心情很愉快的嗅着那些钞票的油墨味,“——那些机场里的旅客也一样。”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分到一亿元,只是因为铃木夏作用重要,才占了独一份罢了。 “全部都是假的吗?”诸伏景光看着那些人。 不止是刚才那班飞机上的乘客们排着队在大巴车前领钱,机场里的工作人员,安保人员,空乘空姐,机长,都在排队领钱。 机场里一片狼藉,那些原本挂着航班显示屏的地方空空荡荡,显示屏们已经被拆下来关闭了。安检机器也被拆卸了一地,原来只是个空壳子而已,根本不是机器。机场楼顶上的“磐城机场”字样招牌也被卸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楼体。 “机场的场地和机器都是租的,花了好大一笔钱呢。”大巴车司机走过来,笑容慈祥的对铃木夏感慨,“还要多谢你啊。小夏——租来的飞机等会儿还得送回去,如果真出了问题就太不妙了!” 这是在感激白龙的帮忙了。 “这是我该做的,理查德。”铃木夏很小大人的抬头和他握手,欣然收下感谢。 他用心声给自家鬼魂们解释:[之前你们不在,魔王和邮箱他们就发现不了异常——为什么磐城机场这么不知名的小机场会开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芜地带呢?] [——因为这里就是废弃大楼啊。]他们只不过是把整个楼体租下来,稍微修了修改了改,假造成了机场罢了。 “所以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诸伏景光心里隐约有了模糊的猜测,但对于总体计划他还是想听契约者的解释,尤其是…… 诸伏景光看到了一脸沉思的同期。 ——完全被排除在外的松田阵平半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才是最需要解释的人。 “好吧,我从头解释。”铃木夏还有留在这里不走的理由,所以他抱着钱袋子先上了大巴车,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看着外面闹哄哄发钱,一边陷入了回忆, “这一切都要从我前几天到磐城机场调查开始说起……” 名叫达子的女人和代号“小朋友”的青年居然提前打探了铃木夏的背景,向他发出这样的邀请:“小夏,要不要来达子姐姐这里打份零工?只是扮演几天机场中准备登机的旅客,报酬很高的哦!” 铃木夏嗅到了有趣的阴谋气味,也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提前打探他的背景。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跟着他们回去。 然后通过信太的调查——铃木夏发现了这个能力业务极其优秀的三人团伙。 “代号‘小朋友’,是曾经在游乐园里帮助过我的年轻人。”铃木夏抬起一只手举例子,“心肠很软,单纯善良,但是演技高超。” “代号‘理查德’,是刚才的大巴车司机,上了年纪,但是心思缜密,老奸巨猾。”铃木夏指了指刚才对他补助道谢的老男人。 “最后也就是代号为‘达子’的女人,她是整个团队的大脑,拥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完全可以理解成另一个‘贝尔摩德。’”铃木夏说这句话的时候瞥了瞥表情微变的诸伏景光。 猫眼青年听到这里沉默不语,但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达子的厉害程度和难缠性。 “他们三个人,类似于鲁邦三世或者怪盗基德。”铃木夏用两位警察先生可以理解的话语解释,“但是他们从来不对实物动手,只喜欢钞票。” 义贼。 他们赚钱的大多数契机,是因为发现有普通人在受苦,所以才会去行侠仗义。赚来的钱也是一半一半,大部分补偿给可怜的受害者了,另一部分留下来自己花用。 “所以他们这一次也盯上了赤星会长准备带出国的二十亿?”诸伏景光更明白了,“然后假造出了机场和飞机出来,好骗赤星可以坐这一班航班?” “没错。小朋友饰演高空航空董事长的儿子——小少爷。达子饰演贿赂机场并引路的空姐,获取了赤星的信任。”铃木夏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回答了他几天前的疑问, “这就是赤星会长惦记着潜逃,却又不去动用兄弟会的原因。他手中攥着这条新的走私出国渠道。” 松田摘下墨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嗤笑:“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相信这种手段。” “这就不得不提到没出场过的理查德了!”铃木夏说到这里很欣赏,“原来最开始赤星财团被公安盯上的消息是假的,是理查德在最初带着人不断假装督察部在盯梢赤星会长,才逼得赤星会长方寸大乱,准备带着钱逃出国……” 他暗自啧舌。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脸上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了荒谬和疑惑的问号。 铃木夏表情微妙的鼓着掌继续复盘:“……没错,因为赤星会长开始乱了阵脚,暴露了他手中逐渐开始收拢二十亿的庞大现金流,才引得组织盯上了他。组织盯上了赤星财团,日本公安那边也就同样盯上了。” 这,才是赤星事件真正的开端。《 》 27、第二十七章 假的?! “最后就是……”铃木夏拉开大巴车的窗户,对某个胖大叔旅客摇晃着手,“……五十岚先生!” 排着队在领钱的五十岚淡定的抬头问了个好,脸上还带着一道褪了大半的红印子。 “五十岚先生是黑白两道都吃的情报商,他负责从孤儿院和社会边角地区挖掘一些背景干净又嘴严的‘小猫咪们’,来兼职当三人组的群演,工资都是高薪日结。”铃木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钱袋子, “常规价格应该也有几十万日元了吧?差不多是上班族几个月的工资了。” 松田阵平苏醒过来那天也听小契约者讲过“游乐园里好心的大哥哥”,他了然的找了个座位虚虚坐下,手肘搭在扶手上,大概弄明白了起因: “‘小朋友’那天在游乐园里,见到你是从孤儿院中逃出来玩的孩子,手中还缺钱,所以萌生了找你来当小猫咪兼职的念头,调查了你和小野鸭之家。” “对。”铃木夏说到这里,看到诸伏景光复杂的表情。 猫眼青年从刚才开始就在沉思,思考着什么想问铃木夏,却又一直没有开口。 他好像心思太重了,所以总是沉默寡言的。 就算同是被自己唤醒的鬼魂,铃木夏也觉得自己和松田阵平更亲近,诸伏景光身上的安静疏离感一直存在着,如果你不去主动注意,他就会那样静静待着想自己的事情。 ——铃木夏也不管诸伏景光在想什么了,主动开口推了他一把:“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什么站在达子他们那边,为什么没有把这些告诉安室先生了吧?” 甚至为了保密,铃木夏这几天是连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两个鬼魂一起瞒着的。 现在安室透回东京忙忙碌碌的收尾去了,等他开始带着公安追查那二十亿的下落,他就会发现公安们也被未知人士们摆了一道,收不到赃款。 严格来说,铃木夏干的事情也不清白。 “阿夏你对帮过你的‘小朋友’很有好感,你不想让公安把他们几个逮捕回去。”诸伏景光却不需要铃木夏的回答,他的嗓音温和,笃定的说出了答案,只是声线中仍然藏着一丝不解。 松田阵平转了一下手指上的墨镜。 在他们的观念里,他们几个的关系才是最亲近的,这是亡灵法师和鬼魂、警校同期们与安室透之间天然的紧密连接。所以才没有想到小契约者会为了达子三人的安危,临时瞒着他们和安室透,去执行新计划。 ——而原本的计划是安室透与小契约者合作,吞下赤星财团的一部分赃款自用,另一部分由组织和公安凭本事共分。 松田阵平突兀出声了,看着小小的男孩:“是新的计划结果分配,更合你的胃口吧?” 天真无邪的外表下有着这么精明的脑袋。松田阵平从不敢小看自己的契约者,把他当成孩子对待。 “答对了!”铃木夏有些活泼气的举起双手,正要解释出来,看向外面时表情突然变成了开心,“达子姐姐!小朋友哥哥!理查德叔叔!五十岚先生!” 外面的分钱活动已经结束了,小猫咪们各自散开,去拆招牌的继续拆招牌,搬显示屏的、打扫卫生的,各自忙活去了。什么都不干的演员们等着打车回家。只有达子三人组,加上情报商五十岚扛着钱袋子陆续上了大巴车。 “只有我升了辈分啊。”理查德无奈苦笑着,坐回了司机座位上。 “小夏,这次多亏了有你在——差点被公安抓到真是太刺激了!”达子抓住铃木夏的手摇晃着,“来我们家做客吧?” 他们几个人的小庆功宴还没开呢,铃木夏欣然答应:“嗯!” 十几分钟后,大巴车停在一家高档酒店的门口。 一行五人回到了一间宽大熟识的酒店套房里,有一个服务生打扮的英伦样貌男人一言不发的把白毛巾垫在臂弯上,将提前准备好的甜食团子用盘子端上来。 “私人佣人吗?”松田阵平发出了长见识的声响。以他们这种情况身边留下的佣人,必须保证忠诚和隐私性,这比单纯的高薪雇佣难找人多了。 “呼——回家啦!”达子浑身酸痛的扑倒在沙发上。 小朋友也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抱怨:“赤星还真难搞啊……飞机出事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完蛋了!” 理查德好心的举起刀叉看铃木夏:“小夏尝一尝?这家的糯米团子很好吃哦,是传承多年的经典老店了。” 铃木夏欣然的照做,虽然他对甜食没有太大的喜好,但这一家的糯米团子确实甜糯可口,外皮弹牙还有嚼劲,铃木夏嚼着嚼着,就没忍住往嘴巴里再塞了一个,他的两个腮帮子顿时都鼓了起来。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机场冲进来的人是真正的公安啊?我们的人呢?”小朋友缓了半天气,才坐起来不解问着。他那会儿吓了一跳。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疑惑的眼神一下子都又看了过来: “……?” 原来就连三人组都不是对事情全盘掌握着的吗? ……契约者,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因为安室先生能力很强,查到机场了啊!”铃木夏嚼着团子,含糊又无奈的解释。 他原本当然只是打算去机场兼职演戏的,然后偷偷摸摸和达子几人分个钱,简单省事不香吗? 达子用签子扎起一个草绿色的团子,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淡笑:“从我看到小夏没有跟着安排好的演员夫妇登场,而是被一个金发男人抱着的时候——我就猜到计划临时出变故了。” 整个机场里的人都是他们安排的小猫咪们,机场外面守着的安保人员们也没汇报消息,这个金发男人是怎么来的?原计划就是他们安排的假督察部会出现,能在机场拿下赤星最好,拿不下才是后面的演戏部分。 现在换成了真正的公安出现,达子他们想要抢走赤星的钱,就必须在飞机上想办法了。 “所以我让信太在暗中用他的怨灵体质改变了机场的磁场,临时屏蔽掉了周围所有的信号,阻止了公安调头折返回来。”铃木夏抬手摸了摸空气,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信太乖巧的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就是在这一刻,铃木夏选择了与达子三人深度合作——说句不好听的,这笔钱留在达子手上分配的最终结局,比全部交给日本公安强多了。 因此,信太被他派去找达子密谋了。 “——然后才有了飞机上的鸟击事件。”五十岚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把梳子,气派的在侧边发顶上梳了梳。 “连鸟击事件都是演的?!”小朋友震惊的脱口而出。 “啊。”诸伏景光倒是明白了,“怪不得我没有找到飞机外体有任何损伤……” 松田阵平倒是在短暂惊愕后,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 ——如果鸟击事件不是演出来的,最终结果也不会这么巧合吧?赤星一行罪犯包括二十亿钞票都被留在日本境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