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换回女儿了,资本家小姐疯亿点怎么了》 第一章 惨死重生 身家百亿的沈知微死了。 她被女儿亲手拔了氧气管。 临死前才知道,疼了二十年的女儿杨一洛不是亲生的。 她抱错了女儿。 病床前。 寡嫂杜秀美眉眼间满是得意:“知微啊,多谢你任劳任怨,将我和建国的女儿培养得这么优秀,当了二十年的沈家真千金享福不说,还有百亿资产继承。” 杨一洛娇艳的小脸上一片阴沉,“妈,谢她做什么?要不是她,您才不会跟了爸二十年都没有名分!” 她拔了沈知微的氧气管,满脸不耐,“都住icu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死啊?一条贱命,就是硬!” 二十年? 所以,杨一洛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沈知微失望至极,胸中气血翻涌,猛地呕出一口血,“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却联合他们一直瞒着我?” 杨一洛欣赏着她惨白的面色,不紧不慢地点头,“没错。” “为什么?我亏待过你吗?” “何止是亏待,简直是虐待!你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有那么多钱,明知我不爱学习,却从小就逼我学这个、学那个,不让我早早退学享福!考上清华又如何,你看我稀罕吗?” 沈知微气笑了。 她苦心教导这么多年,却养出了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那我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杜秀美轻轻地挽了下碎发,漫不经心道:“被我抱走养了,贱女一出生,我就用一洛换走了她。” “她啊,六岁就知道你才是她亲妈,哭着要认你,被建国打断了腿。十四岁要爬出屋子找你相认,我只好将她卖去山里做共妻。” “她不到一年就死了,听说死前还哭着叫你的名字呢……” 沈知微浑身如坠冰窟,“她也是建国的亲骨肉啊,建国怎么能忍心?” 杜秀美面露不屑,轻嗤,“怎么不忍心,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我!二十年夫妻,他都只在新婚夜碰过你一次吧?要不是为了你那几个臭钱,他才不会娶你!” “再说了,听说你下乡做知青前在首都有个未婚夫,还是个军官,跟你青梅竹马,谁知道你是不是只破鞋?” “他给你写了好几封信,都被建国撕了!想高嫁?下辈子吧!” 沈知微被气得眼前发黑,猛地喷出一口血。 意识消散前,她十分庆幸自己提前更改了遗嘱。 没有她亲笔授权,死后,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捐赠给国家。 杨一洛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她真想亲眼看那一家三口梦碎的表情! 她还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只可惜,都来不及了。 …… 疼。 太疼了! 尤其是小腹的位置,撕裂的感觉,就像她当年生孩子的那种疼。 沈知微忽地睁开了双眼—— 面前这不是二十年前,杨家的老房子么? 屋子里的衣柜,全都是她结婚时采买的家具。 她转头看向墙上挂的日历。 1975年,11月7日! 大脑嗡的一声,她不敢置信地想着,难道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20岁,生孩子那天! 身下又是一阵激烈的宫缩,疼得沈知微眼前发黑。 “小沈,醒醒,可千万别睡过去,加把劲儿,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这声音! 是杜婶子,杜秀美的娘。 沈知微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她和嫂子杜秀美都在今天破了羊水。 杨建国不送她去医院,而是叫了村里唯一会接生的杜婶子来接生。 根本不顾沈知微撕心裂肺地哀求,还劝她:“你比大嫂能忍,就等会再生。嫂子怀的可是大哥的遗腹子,我不能让大哥绝嗣!” 什么遗腹子,那根本就是他的私生女! 沈知微回过神时,已流泪满面,她尽可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配合着宫缩的节奏,一次一次地用力。 她不能倒下,这一次,谁也别想动她的女儿! “哇.....” 孩子的啼哭响起。 杜婶子一边剪断脐带,一边麻利地将孩子简单擦了下就包在了襁褓里,放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又是个讨债的丫头!” 她眼里闪过精光,扭头就出了屋子。 杨建国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 “知微,让我看看闺女,你给她起什么名了?这是我熬的鸡汤,你赶紧趁热喝了。” 沈知微冷淡道:“沈喜宁,平安喜乐,宁和顺遂。” 杨建国心里一喜,“这名字大气!可是怎么姓沈?” 他心底积压已久的不悦猛地窜了出来。 虽说十里八乡,人人都羡慕他娶了资本家的大小姐。 不仅带了丰厚的嫁妆,还是高中毕业的! 有文化,还漂亮。 五官明艳,眉眼清冷,冷白的肌肤透着潋滟的红。脸蛋好看,身材也不错,腰细腿长,进文艺团都没问题。 可她生得太招摇,不好掌控。 沈知微气质矜冷,每每他靠近,都会生出冒犯了她的感觉,所以只在新婚夜碰过她一次。 啧,太端着了,没有秀美风骚。 现在更是不懂事,为所欲为,想让孩子和她姓! 自古以来,孩子就得和男人姓! 他刚要呵斥,就听沈知微道:“嫂子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子?” 杨建国脸色一紧,小心观察沈知微苍白的脸,瞧不出什么异样,他才松了口气,“贱女,说是贱命好养活。” “她真的忍心?” 杨建国嗤笑:“嫂子乐意,你别管。” 沈知微心头发冷。 原来他从始至终,对自己都没有过一丝真心。 只可惜,他践踏的是他心爱之人的女儿,不是她的。 杨建国敷衍了沈知微两句,搓着手往外走,“你就别操心她的事了,先喝汤,一会儿我来送热水。” 关门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襁褓上,眼底闪过了一丝算计。 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知微转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鸡汤。 前世,她就是喝了这碗鸡汤才会睡得不省人事,被偷换了女儿……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坐起,打开襁褓,仔细检查着。 腋下的位置,有一处淡淡的红印胎记。 这是杨一洛没有的。 她松了口气,确定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才重新包好了襁褓,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世,她定要护女儿周全。 她要离婚,带女儿回京。 但眼下,她刚生完孩子,还不是和整个杨家硬碰硬的时候。 目光触及桌上的鸡汤,沈知微想处理掉它,不让杨建国生疑。 可房间里,没有能倒鸡汤的地方。 她想着,要是鸡汤能直接消失就好了。 下一秒,连汤带碗的,就真的就不见了!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连人带孩子都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仔细一看,她心头一震。 这,这是她的仓库! 前世,她名下有诸多产业,大到车企,小到超市零售,这个仓库是个物流中转地,时常备着二百一十家连锁超市所需的货。 竟然跟着重生的来回来了! 沈知微在空间里找了个垃圾桶,将鸡汤倒了进去。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刻意放缓的声音靠近。 沈知微心念一动,立刻关闭了仓库,抱着孩子回到在了炕上,闭上了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吱呀一声—— 老旧的木门打开,杨建国抱着襁褓回来了! 第2章 重生,换回女儿 杨建国轻手轻脚鬼鬼祟祟进门,看到空碗,嘴角上扬。 他上手晃了晃沈知微的肩膀,确定她睡着了,这才将怀里的孩子放在了炕上,随后动作粗鲁的将女儿抱走。 襁褓是一样的,都是蓝底花布,就这样,孩子就被换了。 等门关上后,沈知微坐了起来,看了眼睡得正安稳的杨一洛。 不是,这一世,她不再叫杨一洛。 而是叫杨贱女。 她亲妈给取的名。 想到前世她猖狂的笑,心中瞬间怒火翻腾。 但还不能急。 估摸着过了能有一个多小时,对面屋子安静了下来。 沈知微强忍着下身撕裂般的不适和虚弱,咬着牙,抱着杨贱女下了床。 打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的脑袋更加清醒了些。 就在这时怀里的孩子动了下,她立刻单手捂着孩子的口鼻。 再次悄悄的凑近了对面的屋子。 等了会儿,直到听到了鼾声,她才轻轻的推开门。 才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啼哭声。 像小猫叫一样,听得沈知微心头一震。 她快步冲着声音的来处走去,看到外屋炕上放着个婴儿。 就用个被单胡乱裹着的,那炕,连烧都没烧,摸上去冻手! 虽说现在才是秋天,可就这么放一晚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杨建国真的是连畜生都不如! 沈知微红着眼眶,迅速的将孩子换了回来。 她迅速检查了下,孩子腋下有处红印。 是她的女儿! 她松了口气,连忙抱着女儿回去歇下了。 第二天,她出门排恶露。 刚推开门,就看到从杜秀美房间出来的杨建国。 见到沈知微,杨建国吓得脸色一白,“知微....你怎么起来了?这刚生完孩子,你得好好养着。” 随后状似不在意的解释着。 “杜婶子回家了,嫂子这头一次生孩子,也没个章程,我就来搭把手。” 沈知微看着他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冷笑。 “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要是为了嫂子好,还是让娘来照顾吧。否则小叔子从寡嫂屋里传来,传出去,全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杨建国脸色一黑,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我去上工!” 沈知微冷眼目送他离开。 她眼里容不下沙子,见到仇人,她恨不得将人拨筋抽骨,怎么可能还能耐着性子和他打交道。 但现在时候特殊。 她成分不好,出行都得用介绍信,而开介绍信的大队长,就是杨建国的亲大伯。 她想离婚,想离开,都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傍晚。 杨建国下了工,急忙溜到了杜秀美的房间。 路过外间,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在冷炕上的襁褓。 就听到杜秀美慵懒的声音,“建国,你把孩子抱进来吧。” 杨建国犹豫了下,还是听杜秀美的话,将孩子抱了进去。 “一个赔钱货而已,扔外头两天,冻死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现在抱进来,你还得费心照顾,多麻烦。” 杜秀美靠在炕头上,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狠毒,清秀的面上还是温柔小意的。 “要是真没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你不是还想在年底竞选村支书吗?再者说,沈知微再不好,孩子是无辜的,到底也是你的亲骨肉,我不忍心看着她死。” 杨建国心头一酸,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还是你懂事,秀美,这辈子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要不是妈她在沈家做过保姆,见识过沈家的富贵,又想着沈家宝贝这个女儿,娶了她就等于能继承沈家的全部家业,我也不会娶沈知微。” 一年前,沈知微作为资本家大小姐,被下放到村里改造,独自住在牛棚里。 当夜,几个流氓摸黑钻进了牛棚…… 沈知微吓得跑出来,慌不择路。 他恰好出现,将人护在了身后,还出头带她去找大队长,当场处置了几个流氓。 沈知微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几个流氓是他安排的…… 事后,沈知微联系首都,寄去的信和来信都被他扣下。 沈知微联系不上首都的人心灰意冷,在乡下无依无靠,又感激他救命之恩,这才嫁给了他。 他们成婚,首都送来了十二箱嫁妆。 杨建国曾偷偷掀开看了一眼—— 其中六个箱子里都装着黄金! 可箱子被沈知微收起来后,就如肉包子喂了狗,竟再也找不到了! 杨建国暗暗咬牙,“秀美你放心,等我找到沈知微的嫁妆,就和她离婚娶!当初要不是我妈偏心,将彩礼拿给我哥让他娶了你,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杜秀美听他提到往事,脸上有些不自在。 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勉强算得上端正的脸,心虚的别开了目光,而后偷偷的掐了下孩子。 孩子瞬间嚎啕痛哭。 吓得杨建国一激灵,果然转开目光,将孩子给甩到了炕梢。 “该死的赔钱货!” 骂了还不解恨,还朝着孩子的屁股狠狠地拍了几下! 几巴掌下去,杨一络的小屁股被打得通红,撕心裂肺的哭声再次响起。 沈知微路过时,悄悄趴在窗台看上了一眼,心中发冷。 杨建国以为孩子是她的,才会这么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她无比庆幸将孩子换回来了。 要不然,遭罪的就是她宝贝女儿了。 就是不知道…… 当他们两人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回到屋里,沈知微看炕上的闺女哼唧了起来。 连忙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感受到了温暖,哼唧了几声就不哭了,可一张小嘴还在蠕动着。 坏了,孩子生下来到现在还没吃奶呢。 可她身体虚弱,眼下根本没奶! 幸好,她还有空间。 沈知微连忙从仓库里寻找,找到了进口的早产专用的奶粉,奶瓶。 连忙给孩子冲了一瓶奶。 小家伙是真的饿了,奶嘴靠近的瞬间,本能的含住,用力吸吮了起来。 昏黄灯光下,她小脸微红,吃饱了,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沈知微看得心都要化了。 隔壁的屋里。 杜秀美歪在杨建国的怀里。 杨建国眉头拧起,“秀美你说,沈知微是不是还防着我,将嫁妆送回沈家了?眼瞅着年底就要重选村支书了,我得去县里走动走动,上下打点都得花钱啊!” 杜秀美不赞同摇头,“沈家被抄了,所有人都被下放了,怎么可能接手嫁妆。” 这钱肯定藏在村里的某个角落。 这一年,家里无论是修缮房子,还是吃喝嚼用,都是沈知微出的钱。 她那资本家的作风,光是看着,都叫杜秀美妒火中烧。 第3章 绝嗣 她叹了口气,“知微根本不拿咱们当一家人,不过也是,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早就在城里和人有了苟且,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 听到杜秀美的话,杨建国的脸色愈发的沉。 杜秀美看到杨建国拧眉,心里满意极了。 这一年,她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将杨建国从沈知微身边拉走的。 打从一见面,她就从心底恨上了沈知微! 沈知微有着比自己更漂亮的脸蛋,更好的婚事,更富的出身,还有更好的学识! 一进村,得了所有人的注目! 凭什么? 分明之前,她才是这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女人! 所以,她要毁了沈知微。 想回城?做梦! 她让沈知微跟自己一起扎根在乡下,一辈子都不得翻身。 现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沈知微吃香喝辣,而沈知微的女儿…… 杜秀美下地,将哭得嗓子哑了的孩子抱起来,喂了两口奶。 杨建国心疼道:“快上床,地上凉,赔钱货还喂什么。” 杜秀美笑了。 这孩子多活一天,就能让她多发泄一天怨气!当然值得喂! 她道:“你再厌恶这孩子,也得留她一条命,如果实在忍不了,等你做了村支书,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 睡不踏实的沈知微忽地惊醒,后背冷汗淋漓! 她又一次梦到了爸妈的死。 前世,她是在一年后才辗转打听到爸妈被下放的地点。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农场,需要被改造的人是没有人权的,尤其沈家还是被格外特殊照顾的。 不能看病不说,还要做最辛苦的活。 寒冬腊月也不例外。 就在今年冬天,沈母因为衣服单薄冻病了,因为没药,硬生生拖成了重疾,没活到开春。 过了年,嫂子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而哥哥为了换点粮食,半夜翻墙出去被抓到,活生生打死…… 只有她爹,苦苦撑到了平反那一天,却因为连年改造,身子骨垮了,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 想到这些,沈知微就疼得喘不过气。 只能不断的安抚自己,没事,这一切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起身下床,掀开了靠墙的床板。 里边正是杨建国心心念念的嫁妆。 当初沈知微翻修破草房,大家伙都以为她是大小姐性子吃不了苦。 却不知道,她是为了找个藏东西的地方。 谁能想到,杨建国最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藏在他不乐意睡的床底下。 沈知微一声轻笑,大手一挥,将东西都收到空间,这才放心的继续睡觉去了。 天刚亮,屋门就被人轻轻敲响。 “小沈,小沈!”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知微下地开门。 门刚开一半,一个四十来岁拎着两框鸡蛋的中年妇女就快步挤了进来,还不忘用后脚跟将门关上。 “快上炕去,别冻着!” 看到熟悉的面孔,沈知微心中一热。 林会计的媳妇,林嫂子待她很好。 一年前,她刚进杨家那会儿,林嫂子的娘家侄子出了事,急需五百块钱。 来远亲的杨家借,却被杨母敷衍过去,无情地推出了门。 还是沈知微出门跟上了林嫂子,喊住她,悄悄将钱递了过去…… 她沈知微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事后,她没让林嫂子还钱,就要她帮忙留意下着杨家。 可能是直觉。 她总觉得,当初她匆匆嫁人,事有蹊跷。 林嫂子见她沉思,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孩子,忍不住唏嘘,“小沈啊,你的事我全都听说了,你这婆家可真不是个东西,怎么就能光盯着杜秀美,不管你呢?” “你这次可遭大罪了,我听接生婆说,你以后怕是不能怀了?这也就是我昨个回娘家了,要不然哪能容她们这么欺负你?” 沈知微听得心头一紧。 上辈子她的确没再生,身体一直很差。 医生说她是因为生产时间拉长,月子没坐好,失血过多导致气血两亏,需要多年精心的调理。 仔细想来,明明她自己很保重身体,林嫂子伺候她坐月子也伺候的挺好,怎么会气血两亏,生不了?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杨建国和杜秀美搞的鬼。 前世,杨婆子回来的当天,杨建国曾端来一碗鸡汤,说是杜婶子送来的。 当天夜里,她就流血不止。 打那以后,她的身子就觉得有点亏空,总是使不上劲儿。 现在想想,那碗鸡汤应该下了绝嗣的药,好让她不能再生,为的就是让她死心塌地的照顾唯一的女儿。 真是敲骨吸髓的算计啊! 沈知微冷笑。 绝嗣的药,想来味道很好。 这一次,就该让他们尝尝这味道。 “小沈,你先歇着,我去帮你给这埋汰的被褥洗一下。” 沈知微猛地回过神,就见林嫂子已经忙起来了。 不是林嫂子提醒,她都快忘了,这生孩子弄脏的被褥还在床脚堆着呢。 “嫂子,等等....” 林嫂子这人吧,性子泼辣,沈知微看上她,就是看中了她的泼辣和实在。 这杨家敢欺负她,林嫂子是真的能撸起袖子上手揍! “这哪能劳烦你?” 林嫂子笑了,“应该的,这女人坐月子,可一点冷水都碰不得!你好好歇着,万事有我!” “还有,别太担心了,身子总能慢慢养回来。我从娘家捎了六只鸡,回头给你炖汤送来。活鸡我可不敢送,就是怕你婆婆偏心,都给了你嫂子。” 沈知微笑了。 转身从枕下抽出一沓钱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嫂子,再帮我个忙。按这个电话号码,联系一个人,就说我想问他,能不能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办回城证明。” 林嫂子一听就懂了。 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呢。 “成,我这就去!” 说完抱着被褥风风火火就出了门,将被褥仔细拆洗晾晒之后,就奔着公社的方向走。 第4章 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等林嫂子走了,沈知微将鸡蛋收到了空间,虽然不知道这个跟着来的空间有没有保鲜的功能。 可眼下,杨家别想再吃到她一点的东西。 等她拿到回城证明,就离婚! 但霍霆轩会帮她吗? 霍家和沈家世代交好,一个从政,一个从商。 前世,她原本不用下放,只要嫁进霍家,谁也不敢为难她。 可订婚当晚,霍霆轩被人堵在了卧室里,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衣衫不整。 她看到那一幕,如坠冰窟,果断宣布退婚,第二天就被下了放去了牛棚。 过了很多年,她才知道,霍霆轩当初是被后妈陷害了,那试图爬床,却没能成功的女人是他后妈的侄女。 前世,霍霆轩终身未娶。 而沈家的后事以及平反,也是霍霆轩一直在斡旋。 只可惜和她一样,找到沈家太晚了。 沈知微吸了吸鼻子。 她当初十八岁,还太年轻,看不懂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这才被人糊弄了,以至于也伤了霍霆轩。 这一世,如果有机会,她会弥补他,不惜一切代价。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回到首都。 她得找找从前的关系,找人救沈家。 …… 杨父和杨婆子去杨外婆家去了,到了下午才屁颠的回家。 听说林嫂子来过了,杨婆子眼珠一转,直接就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着。 “知微啊,这是又换了啥好东西?娘帮你收拾呀!” 沈知微这人大方,以往换了啥都不藏着掖着。 杨家上下可没少跟着沾光,可这次,她怎么看来看去,啥也没看着呢? 不仅如此,桌上的收音机,瓜子,果盘都不见了,简直像是被贼洗劫过呀! “知微啊,东西呢?” 沈知微抬了抬眼,装傻。 “什么东西?” 杨婆子抓了抓后脑勺。 “家里的瓜子果盘,还有林嫂子送的东西咧?” 沈知微笑了,“林嫂子来看孩子,我也不好叫人空手回去,就将瓜果都给了她。娘这么关心我,是要帮我换点补身子的东西?等她再来,我和她说。” 这话给杨婆子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对对,是该补补!娘这就给你打碗鸡蛋汤去!” 说着她转身就出了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下可好,便宜没捞着,还得贴俩鸡蛋! 亏了! 一出门,就忍不住冲着身后啐了一口。 完蛋玩意,那么大的屁股,生的竟然也是个赔钱货,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想吃老娘的鸡蛋? 我呸!门都没有! 扭头就进了上屋,至于答应给沈知微的鸡蛋汤。 哼,她才没答应。 心里窝着气,连带着一向疼爱的大儿媳,她都懒得去看了。 都是赔钱货,看什么看! 过了没多久,杨家的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杜婶子。 杜婶子左手拎着只鸡,右手拎着袋东西,没进闺女的屋子,反倒是进了上屋。 沈知微就知道,要来了。 杜婶子是稳婆,也懂一些药理,能弄到让人生不了孩子的东西,那可太简单了。 据说,杜秀美好像有个堂哥在当兵,还是个军官,叫杜一鸣。 杜一鸣生下来就没妈,打小就在杜秀美家长大,和杜秀美的关系最好。 前世杨建国能当上大队书记,靠的就是他的帮衬,还有自己的嫁妆! 可沈知微却记得,杨婆子有次说漏嘴,说他认贼做母。 虽说很快就找补过去了,但是现在想想。 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抽空还得让林嫂子帮着查查。 对于杨建国和杜秀美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一棍子打死,那是仁慈。 就应该钝刀子割肉,让她们眼睁睁的看着靠山一个个消失,近在眼前的财富看得着却摸不到用不着! 刚给闺女喂完奶,屋门就被敲响,杜秀美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走了进来。 “弟妹,这是我娘送来的鸡,刚刚建国炖了一个多小时,软烂软烂的,好吃的很,你得吃完,这样才能养好身体。” 沈知微不动声色道:“嫂子也在坐月子,这么多鸡汤,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咱们分着喝吧。” 杜秀美脸色一僵。 “不行,这是你的,锅里还有呢,我一会儿回去喝。” 可能怕沈知微怀疑,杜秀美坐到了床边,想要去扒拉襁褓看看。 “嗨,还不是我娘,说弟妹生的孩子俊,不像我生的那个黑黢黢的。我就心里惦记着,想来看看,快让伯母看看小宝贝。” 沈知微直接拦住了她的动作。 “睡了。” 转而劝说着。 “这鸡汤怪多的,咱们一起喝吧,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这养孩子的事儿。” “嫂子也知道,我爸妈不在跟前,我这头一回生孩子,也没个章程。不像杜婶子那么有经验不是?” 听到这话,杜秀美犹豫了。 她这次主动来,一是想着亲自看到她喝完,二来也是为了看看孩子。 不知道为啥,心里总是慌慌的,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可看着沈知微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行,我再去端一碗。” 很快,她就再次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还没站稳就催促着沈知微快点喝。 可就在这时,沈知微惊呼一声。 “遭了,孩子尿了,床都湿了!” 杜秀美也顾不得喝了,连忙将鸡汤放在了床头柜上,急忙上前查看,用手摸了摸。 “哎呦,还真的是,得赶紧换,这天容易感冒。” 说着就要上手给孩子换尿布,可看来看去,屋子干干净净的,一片尿布都没有。 “弟妹,这尿布呢?” 听到这话,沈知微就像新手妈妈似的,一脸的惊慌。 “啊,什么尿布?我...我没准备啊!” 到底是资本家大小姐,什么都不会,真的能照顾好她杜秀美的孩子吗? 杜秀美心里暗骂了一声,急道:“我屋子里有尿布,这就去拿点,你这当妈的,怎么什么都不懂!” 说着就风风火火的掀开门帘要出去。 趁这功夫,沈知微快速的将两碗鸡汤换了个位置。 没成想这杜秀美刚出去就回来了,紧接着杨建国就拿着干净的尿布走了进来。 前后半分钟不到。 沈知微的心啊,哐哐乱跳,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好险。 杨建国一进门就吆喝着,“我来换,我来换。” 可到了孩子身边,却麻爪了,他不会啊。 下意识就向杜秀美求救。 “嫂子,这怎么换啊,我不会!” 杜秀美轻笑一声,伸手便接过了尿布,那双手悄悄的在杨建国的手背划过。 “还是我来吧。” 她的声音里满是笑。 “你们大男人啊,哪会这些啊!” 说话间,她已经利落的动起手来,杨建国就贴在她的身后。 一个劲儿的探头看孩子。 让杜秀美的脸上,满是薄红,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体贴。 就这样,杜秀美很快就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她还顺手抽出孩子身下垫着的那个湿了的褥子。 转身就塞到了杨建国的手里,顺势用手肘娇嗔的撞了下他。 “喏,快去晒晒。” 杨建国接过褥子,嘿嘿笑了两声,乐呵呵的就出了屋子。 全程,沈知微都没搭把手,也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的互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呢。 第5章 烙印 直到杨建国出了屋子,杜秀美这才感觉到了沈知微审视的目光。 她心里有点发毛,连忙又给孩子的襁褓紧了紧,尴尬的讪笑了两声。 “嗨,你看,这家务活,建国啥时候伸过手啊,果然啊,这当了爹,就是不一样,呵呵!” “你瞅瞅,现在可真贴心啊,老实说,嫂子是真羡慕你啊,弟妹。你们大哥这走的早,连孩子也没看着.....” 沈知微没回应,就这么笑着看着杜秀美表演。 那平静的目光,好似已经将俩人的把戏完全看穿。 让杜秀美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这接下来卖惨的话,都说不下去。 只能目光乱瞥,给自己找补一二。 这不,一下子就看到了鸡汤,轻松了口气,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连忙快步来到床前。 “哎,弟妹,喝鸡汤,喝鸡汤。” 沈知微没吱声,抬手端起换过的没下料的这一碗,小口小口的抿着。 可其实全都悄悄的渡到了空间里的垃圾桶。 谁知道这碗,会不会也被下料了。 防着点,总没错。 可这动作,却刺痛了杜秀美,这种骨子里带来的气质,是她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该死的资本家大小姐,就是矫情! 杜秀美心里暗骂一声,翻了个白眼,端起另外一碗,仰头就喝了大半。 可这鸡汤实在是太多了。 别说沈知微了,就是杜秀美一口气也喝不完。 两个人默契的将喝剩下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杜秀美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涌上了一阵狂喜。 别看沈知微没喝完,可这汤里,她足足下了三倍的药量。 就一口,余生就别想生孩子了。 一想到,这资本家的家产全都是她闺女的,杜秀美的这颗心啊,就像烈日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从头舒爽到脚。 脸上的笑啊,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 就在这时,杨建国再次回到了屋子。 目光先从熟睡的孩子身上打了个转,紧接着就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两碗鸡汤。 “哎呦,可算是能歇口气了,这两天,大队上的活啊,累死个人。” 他搓着手,像是商量又像是在通知的看着沈知微。 “媳妇,你看你也喝不完,我帮你打拭打拭了。” 抬手就捞起了杜秀美喝过的那一碗,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杜秀美一直就看着,直到他喝完了,这才抬手掩着嘴,轻笑了一声,眼波朝他斜斜一瓢。 “二弟啊,你刚刚喝的...可是我的.....呵呵呵....” 杨建国放碗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脸上迅速满是薄红,表情愈发的局促不安。 “啊?这...知微,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哎呦,这咋办呀!” 杜秀美眼里的笑更浓了。 “嗨,多大点事,你不嫌弃就成!” “那不行!” 杨建国抬脚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出去再换一只,给嫂子补偿。” “哎,不用啊!” 杜秀美连忙抬手阻拦,可杨建国已经快步离开了屋子。 杜秀美回过头看像沈知微,压抑不住心里的暗爽,“哎,你说说,二弟可真客气,一只鸡那么贵,怎么还用啊,我这就出去拦着点。” 说着,她顺手将那两碗都拿了走,还不忘体贴的看向沈知微。 “弟妹,你就好好歇着,这养身子要紧,不像我们这庄户人家的,皮实。这些碗筷啥的,你就别沾手了,我顺手就拿去刷了。” 屋门再次被关上,沈知微静静的看向窗外,心中不由得冷笑。 两个人全然不避讳了,洗两个碗,也能打情骂俏的一同挤着去厨房,还不知道要在里面搞什么腌臜事。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杜秀美瞥了眼沈知微的屋子,得意的仰头将微乱的碎发挽在了耳尖。 等杨建国出来,眼波弯弯的撞了下杨建国,这一撞,让杨建国更加心痒痒。 “大白天的....”杜秀美眼神像是能勾人似的。 杨建国笑的像个二傻子。 杜秀美娇羞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便低头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多大会儿功夫,对面传来孩子尖锐的哭闹声。 沈知微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自己则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杨婆子骂骂咧咧。 “哭哭哭,讨债鬼....” 孩子的哭声,一点点的小了下去。 也不知道杜秀美用了什么法子,但肯定不是哄! 沈知微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前世她的闺女,就这样被欺辱的么? 另一边。 林嫂子将电话打通,刚按照沈知微交代的话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她亲口说的?好!” …… 下午的时候,杜秀美抱着孩子来坐了会儿,将两个孩子并排放着。 可能是天生的不对付,假货连哭带嚎,不但吓到了喜宁,甚至还挠了喜宁小脸一下。 虽说这杜秀美当场就打了假货,可沈知微还是很生气。 趁机放出狠话。 “嫂子,孩子太小了,现在还正坐月子呢,咱们还是少走动比较好!” 杜秀美气的脸都黑了,可还不能说什么,只能抱着孩子离开了。 腊月的天,黑的快。 杜秀美正喂着孩子,猛地被咬了一口,朝着身旁委屈道:“建国,我好心喂她,她却给我咬破皮了。” 杨建国心疼的替她揉了揉,而后抱过孩子,扔在坑上,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杜秀美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勾唇笑了。 沈知微就是心软,怕是听到动静,就想过来劝了吧? 可她怕是死也想不到吧,拼死也要生下的女儿,整日都被这么猪狗不如的折磨。 杜秀美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建国,这孩子是不是克你?每次你一抱她就哭,又咬伤我,我抱她去看喜宁的时候,她还伸手把喜宁的小脸挠伤了……” “什么?”杨建国心头火起,四下看了一圈。 猛地掀开坑,拿出火钳。 看了一眼杨贱女涕泪横流的小脸,此刻似乎和沈知微清冷的脸重合了,他冷哼一声,飞快在孩子身上烫了一个字。 孩子的哭声震天响。 门外。 听了很久的沈知微忍不住推开门,看到炕上的一幕,心就沉到了底。 “建国,这可是你大哥的孩子,给她烙这么难堪的印记,等她长大了还怎么嫁人?再说了,她才刚出生,经得起折腾吗?” 杜秀美连忙给护上了。 “别凶建国,是我让他这么干的。你也别怪我心狠,这孩子见喜宁第一面,就将喜宁挠伤了。我得早点教她规矩,免得她大了越发坏,和喜宁争啊抢的。” 沈知微红了眼。 原来,前世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女儿的。 只不过,这一世,被折磨的是他们的女儿。 杜秀美见沈知微面色发白,心里更加得意了,看来,母女心连心是有道理的。 这时,孩子的哭声猛地停了。 杜秀美还没玩够呢,心头一紧,忙掐了扬贱女一把。 原本安静没呼吸的孩子,瞬间发出声响,嚎啕大哭。 杜秀美松了口气:“瞧瞧,弟妹这不是白担心了,你不用担心,贱女是个乡下人,没有那么娇贵!根本就不能和乐宁比!” 第6章 杨家开口要嫁妆 人家当爹妈的都这么说了,沈知微也不好使劲儿去拦。 再说了,她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随后只能装作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回了屋子,继续照看闺女。 晚饭是林嫂子送来的饺子,吃了一半,屋门就被人敲响。 “知微啊,娘进来看看孩子。” 紧接着杨建国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杨婆子和杜秀美。 看到床头柜的饺子,杨婆子酸意十足。 “哎呦,这是白面饺子啊,上次吃的时候,还是去年过年呢,还是知微你这日子好啊,想吃啥,都有啊。”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如果是以前的沈知微,肯定就会主动掏钱给杨母,毕竟沈知微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现在,想吃她的东西,门都没有! “都晚上了,娘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 沈知微不动声色的调转了话题。 听到这话,杨建国冲着杨婆子使了个眼色,杨婆子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强行挤出来个笑,坐在了床边。 “知微啊,这么晚来呢,一是想着说来看看孩子,二来呢,的确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沈知微抬眼看了下杨建国,见他和杜秀美都是一脸的期待,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果然,这杨婆子直接就开了口。 “你也知道,建国是个初中生,要不是现在这情况,放在以前,那都是状元了。你说,现在这天天跟着上工下地,这不是亏了他的才华了么!” 才华? 沈知微挑眉看了眼杨建国,实在是没看出来,小心思倒是不少。 见沈知微没搭腔,杨婆子有点着急。 “这建国是你男人,这要是过的好了,往上走,你也脸上有光不是?” 沈知微跟着点点头。 “娘说的是!” 听到这话,三个人脸上满是惊喜,全都期待着等待她的下文。 可沈知微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吱声了。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好半天,都没等到下文。 杨建国急了,这沈知微怎么回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主动提出帮忙的话,可今个儿怎么愣是一句话都不接茬呢? 连忙冲着杨婆子继续使眼色。 杨婆子疑惑的打量着沈知微,总觉得这二儿媳妇今个儿变了似的。 要是以前看到建国和秀美站在一起,指不定还得说上几句酸话,今个儿怎么这么安静了。 不太对劲啊,可眼下儿子的事才是大事,她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对劲,继续笑着劝说沈知微。 “嗨,这不是咱们村马上竞选大队书记了,这建国呢,也参选了。” 沈知微恰时的漏出了喜色。 “这是好事啊,我支持你,建国,这当了大队书记,身上的担子可就重了,往后啊可得做事说话要更稳重一点才行。” 听到沈知微说支持,三人的脸上再次露出狂喜的神情,可听着听着,全是教导的话,一点儿实处都没有。 杨建国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一旁的杜秀美连忙接上话茬。 “弟妹啊,你也知道,这想要当个大队书记,除了大家伙的支持外,还得上边打点打点,这打点....你说是不?” 这话够明白的了吧,谁料沈知微听到这话,眉头一立。 “这怎么能行?花钱打点,那不是贿赂么?这往后要是被抓到,这可是犯法的事情,建国,犯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杨建国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沈知微就是不想出钱! 仔细打量了眼沈知微,他笑了。 “好好好,你好的狠!” 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杨婆子和杜秀美了。 杜秀美适时的哎呦一声,连忙喊了声建国,就追了出去。 可这沈知微不出钱,杨婆子也没辙,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沈知微,也跟着追了出去。 见人都走,沈知微重新躺了下去,想让她出钱? 做梦去吧! 屋外,杨建国气的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她怎么敢,竟然一分钱都不想出!还在耍我!” 杜秀美连忙将人往上屋拖。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说着,就招呼婆婆一起将杨建国往上屋拽,一边走一边叹气。 “哎,都怪我,家里条件不好,这时候也帮衬不到建国....” 听到这话,杨建国心都快碎了,连忙转身安慰杜秀美。 “哪能怪你呢,明明这沈知微有钱,就是不想出,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要不是我杨建国,还在牛棚吃苦受罪呢,现在翻脸不认人?没门!” “没错,这钱,她沈知微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杨婆子对着西厢房狠狠的啐了一口。 “走,去找你爹,想想法子。” 可钱在沈知微手里,他们能有什么法子呢? 四个人那是大眼瞪小眼,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想出来。 “哎呀!” 就在这时,杜秀美却轻呼一声。 这杨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杨婆子更是一脸的焦急。 “秀美,你有啥办法?” 可杜秀美却矫情上了,连忙摆摆手。 “这法子不太好,还是别说了。” “秀美,你要是有啥法子,你就说,现在建国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就这样,三个人反复劝说,杜秀美这才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我是想啊,这弟妹嫁进咱家,基本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八成这嫁妆啊,还在咱家,不如就使个法子,给弟妹支出去,咱们啊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 “对啊!” 杨建国猛地一拍大腿! “这老刘木匠,可是最会做些机关啥的,那张床当时搬进来的时候,可沉的很啊!” 想到这里,杨建国的眼睛都红了。 “肯定就在屋子里!” “可怎么能支出去啊,这刚生了孩子,她肯定不出去!” 杨婆子是真的愁啊。 “不如,就让她病了,去医院,这样大家伙也不怀疑,你们说?” “对!就这么着!” 四人齐刷刷的咬牙切齿,愈发的觉得这个法子好! 杨建国更是眼神阴狠的瞥了眼西厢房。 想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病了,这还不简单? .....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知微就发现自己好像病了。 喉咙里又痒又疼,想咳,却连喘气都扯着疼。 睁开眼,就觉得冷气从四面八方往身上钻。 抬眼一看,窗户竟然开着。 第7章 一等功 明明后半夜起来喂奶的时候,她还检查过,窗栓关的死死的。 谁开的? 她咳嗽了两声,席卷而来的寒意刺骨的疼。 不及时去医院,怕是要落下月子病了。 一旁的襁褓里,现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滚烫。 怕是也发高烧了。 沈知微急了,哑着嗓子喊杨建国。 一声,两声..... 院子里分明有人,门窗全开,也能听到她的声音,却一直没人回应。 这是故意的? 杨建国没拿到她的嫁妆,怀恨在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杨婆子的话。 “建国,我和你爹去趟王家庄,林会计的老丈人没了,我们得去帮衬一下。” 沈知微正扒着窗台想撑起身,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 林会计的老丈人没了,那林嫂子一定也在娘家。 没法过来帮衬。 难怪,难怪选在今天对她动手。 想要趁着她在村里无亲无故,一次性拿捏住她! 为了做戏做全套,连乐宁都不管了。 沈知微气得新头发很,强撑着想要下床关门,却双腿发软,一下子就跌回了床上。 屋外。 劈柴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沈知微又唤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她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抖着手,从空间拿出一瓶电解质水。 勉强咽下几口,又小心翼翼将水灌进奶瓶,轻轻送到孩子唇边。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也或许是习惯了奶瓶。 小家伙凑上去,就用力的吸允了进来。 沈知微的心,稍微松动了片刻,能喝进去,就还有希望啊。 就在这时,杜秀美走到门口,惊讶道。 “建国!弟妹这屋门窗怎么还敞着?她脸色这么红,怕是烧起来了呀!” 她嘴上说着,却没有想要关门关窗的意思。 反倒是快步来到了床边,伸手就要搀扶沈知微。 “这可不能硬扛,得赶紧去医院!月子里的病拖不得呀!” 说到这,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爹娘刚走,我手头也没现钱……弟妹,你的钱放在哪儿?快拿出来,我这就让建国去借车。” 沈知微静静的看着她,心里明白这出戏为的是什么。 这时,杨建国这次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瞥了眼她,面带难色。 “知微,家里确实没钱了。要不……你再扛扛?” 沈知微咬牙,“我能忍,孩子呢?” 说到孩子,杨建国这才急了起来,“那你还等什么?快拿钱啊!有了钱我立马借车送你们去医院!” “你送我去,到了医院,我自己付。” 杨建国的脸书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你天天防着谁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丈夫?” 说着,他一把抓住杜秀美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走,让她一个人静静,脑子清醒了,就知道什么该做了!” 沈知微明白,这是要磨她的性子,要让她主动将钱交出去。 还得低着头、陪着笑。 杨建国说让她冷静,就是真的让她冷静,一上午,都没过来,也没人说来送饭送水。 中午的时候,杨建国还故意嚷嚷着。 “嫂子,鸡汤炖好了,你趁热喝!锅里还有,喝完了再添!” 话说给谁听,再明白不过。 沈知微摸了摸孩子的小脸,依旧还在烧着,她在等,等林嫂子回来,赶紧送她去医院。 可她还不敢赌,如果不回来,如果时间拖久了..... 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沈知微明白,如果没有空间的存在。 就这么被拖上一天,沈知微就会妥协,对她来说,钱财不是第一位,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白天,窗户门都开着,好歹还有点阳光,可到了天黑,她该怎么办?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杜秀美进了屋子。 在门边的柜子上,放了碗冷粥。 她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坐在了床边,温声道:“弟妹,不是嫂子多嘴,你这病着呢,孩子吃了火奶,也扛不住不是?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呀。” “要我说,建国用钱这事,也不是他胡花乱造,那都是有正经事,这要是当了大队书记,那你脸上不也有光么?听嫂子一句,钱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事,何必和自家男人置气?” 沈知微没吭声,也没反对,只是将裹着孩子的被褥稍微紧了紧。 杜秀美见状有戏,继续加大了力度游说。 “嫂子知道,你现在最惦记娘家人,这以前啊,咱们都是土里刨食的,肯定没门路,可这建国要是当了大队书记,那级别就不一样了,想帮你找个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沈知微抬头看她,眼里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渐渐的冷了下去。 竟然要用她爹娘来威胁! 杜秀美以为沈知微听进去了,这才放心的起身。 “想开了就好,嫂子这就去找建国,你们好好商量商量。” 说着就出了门,还帮着给窗户关上了。 只是门没关上,让沈知微隐隐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就放心吧,她爹娘都下放,无依无靠的。这孩子也给你生了,肯定还是得依着你的,放心。” 紧接着,杨建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 “知微,我听嫂子说,你是答应帮我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刘主任,只要你给这钱付了,我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扭身就走,似乎完全不会觉得,她会拒绝一样。 与此同时,吉普车上。 霍霆轩坐在后座上,冷冽的目光扫过飞驰而去的一排排屋舍。 “还有多久到?” 司机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只觉得他浑身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心立马悬了起来。 他给多少领导都开过车,都轻松得很,唯独会在霍霆轩面前露怯。 才21岁的他就立下了三次一等功,那可都是拿命换来的,平日不苟言笑,对人疏远,似乎从不为任何人动容。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司机咽了口水,小心道:“还有一个多小时。” 第8章 坐月子的女人,好拿捏? 杨家,院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微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想看看是不是林嫂子。 “刘主任,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肯定不会让您白忙乎的。” “建国啊,要不我说,这杨家庄最出息的后生就是你呢,等你将来平步青云,可别忘了刘叔我呀!” 听着两人猥琐的哈哈大笑的声音,沈知微如坠冰窟。 林建国这是想联合村主任,一起拿捏住她? 就在这时,杨建国推门而入,意气风发道:“知微,快给我拿五千块钱,大黄鱼六根也行,赶紧的!” 五千块,他倒是真的敢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崩碎了他的门牙。 “建国,你还记得当初结婚,你和我说的话么?” 杨建国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当年说过的什么话,只能压着性子敷衍着。 “记得,记得呢,你现在赶紧先给我拿钱,正好刘主任的车回公社,咱们一块去医院。” 沈知微还想拖延一二,压低了声音,垮下了肩膀,一副未能为力的样子。 “建国,我真的没钱,所有的嫁妆,都给我爹娘打点去了...就剩下几百块.....” “什么?他们什么成分啊,配让你打点吗?” 杨建国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陡然拔高。 屋门没关,这声音很快就传到了院子。 刘主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扭头就走。 “建国,你这不是在耍我呢么?早说没有,我何苦来这一趟,得得得,算我倒霉,往后啊,你也别喊我来。” 杨建国连忙追出去。 “刘主任,您等等,她真的说帮我出来着,我再劝劝,再劝劝。” 刘主任却一把甩开了他的胳膊,讥笑了一声。 “建国啊,咱们这当家做主,可从来没听说是娘们。” 说完,快步骑上了车子,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气的杨建国脸色铁青,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转过身,怒吼了一声。 “沈知微,你真的是好样的!” 他拎起拳头就想进屋发泄。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院门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朝堂屋走来。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军装,晒到小麦色的皮肤也遮掩不住五官的优越。 他神色冷峻,深邃的眸光落在杨建国脸上,冰冷凉薄,“你就是杨建国?和我去调的资料画像很像。” 杨建国关上沈知微门,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点点头。 他在杨家是个话事的主,可一见他,就怵得慌。 可仔细打量了一眼,他顿时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杜秀美那个军官哥哥,杜一鸣。 秀美可说了,她哥哥这几天就回来探亲,公社的朱社长可是他的老战友。 没想到这昨晚刚提的,今个儿就来了,这也太靠谱了。 看来他当村书记的事儿,是稳了。 看着眼前脸色凛冽的男人,他就差没给腰弯成90度。 脸上堆满了笑。 “是大哥吧,里边请里边请,这秀美也没说,您这么快就来了。 外边多冷啊,您不嫌弃的话,咱们屋子里喝杯茶。” 也赶巧,杨婆子也回来了,看到家门口的吉普车,也想到了大儿媳说过的话。 连忙一路小跑的进了院子。 恰好就听着儿子这谄媚的话。 心里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大儿媳那个当军官的哥哥。 一张老脸都快笑成一朵儿花了。 “哎呀,亲家哥哥,快快快屋里请,我这就给您打鸡蛋汤,暖暖身子。” 至于西厢房病倒下的沈知微娘俩,这杨婆子和杨建国全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只想着招待好眼前的贵客。 尤其是刘主任刚被气走,杨建国的希望全都系在这人身上了,哪还敢敷衍啊。 霍霆轩不悦的蹙眉,面无表情绷着脸眸光犀利地打量着杨建国。 这就是知微嫁的丈夫和婆婆? 就面相看来,这两人都不像和善的人,他们真的对沈知微好吗? 杨建国陪着笑脸抬眸,看到霍霆轩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太对劲啊,这怎么不像来走亲戚,反倒是像来寻仇似的呢? 这真的是杜秀美的哥哥吗,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他的工作吗? 杨婆子眼珠一转,顿时想岔了。 心里明白,看来这是知道妹夫没了,来撑腰的。 估摸着眼前的男人是担心妹子过得不好,想来看看。 不过也更能看出来,这兄妹俩的感情真是不错。 连忙将人往上屋引,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亲家哥哥,您放心,我们杨家啊,虽说不是最富贵的,可那也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人家。” “那对儿媳妇,更是不用说。尤其是咱家的秀美,虽然老大没了,但我和我家老二,对她可是无微不至,就只把她宠成宝贝。” “从来不会不让她下工,就连我家老二媳妇,都没下过工,不过,家里做饭洗衣是老二媳妇的活儿,秀美在咱家啊,一点儿苦都不会受。你就放心吧!” 杨婆子得意的不行,这么说,亲家哥哥应该能看到他们的诚意吧。 当然,沈知微不下工那是花了钱的,但家务不能少。杜秀美嘛,那是二儿子心尖宠,她和儿子都不舍得让她下工干活儿。 她志得意满的瞥了一眼霍霆轩,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因为,霍霆轩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不应该啊,这不是秀美的哥哥吗,听到自家妹妹过得好,难道不开心? “您就放心吧,嫁到我们杨家,虽说不能大富大贵,可这日子啊,那也是差不了的,你看...” 说着,杨婆子还指了指厨房给他看,肉眼可见的灶台上放着一直鸡。 “您看,这是我儿子刚换的鸡,就是打算给秀美炖了补身子的,别看老大走了,可秀美在我们家,您就放一百个心就成。” 她还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害怕别人听到似的。 “别看老二媳妇生了孩子,那也是不能越过秀美,吃不到这鸡。” 听到外边的声音,沈知微强撑着坐了起来,试图看看是谁,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救救她和闺女。 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那个男人,心里一热,眼眶微微泛红湿润起来。 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说明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出发了。 沈知微抹了眼泪,打算抱着孩子出去。 第9章 他是沈知微的前未婚夫 此刻的院子里,虽然说,霍霆轩从来没来过这里,可他的目光,却径直的落在了西厢房。 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沈知微的屋子,不是说刚生完孩子么?这门怎么还开着? 霍霆轩的心顿时一紧,联想到刚刚这娘俩的话,隐约有种猜测。 依着知微的性子,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不可能主动开口服软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沈知微抱着孩子挪到了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霍霆轩的眸子骤然一缩,莫名的情绪让他心中酸涩。 瘦了!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明明以前阳光灿烂的女孩儿,现在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还有肉眼可见的憔悴,这是在婆家受了很多的苦。 霍霆轩的心像是被重拳过一样。 那个伤了小口子都能哼哼唧唧疼半天的沈知微。 是怎么过来的? 甚至,还生了个孩子。 他无法想象,这一年,沈知微究竟过了怎样非人的生活。 但这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来了。 如果他来晚了,或者没来,沈知微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明明还在坐月子,可就要就要自己下地,自己伺候孩子,照顾婆婆和男人.... 住的地方,还这么寒酸... 怪不得,怪不得她看起来这么虚弱。 不对,这脸色这么这么潮红,是发烧了么? 霍霆轩的心一紧。 顺着霍霆轩的目光,杨建国也看到了卧房门口的沈知微。 二话不说扭头就冲了过去,粗鲁的将人往屋子里推,咬牙切齿的警告。 “你给我老实点,这是秀美的哥哥,老子能不能当上村书记,全靠这一哆嗦了,赶紧给我进去,别耽误老子的大事!” 杨婆子赔着笑脸,搓着手尴尬的解释:“嗨,这是我那二儿媳,不懂事,你放心,这鸡汤啥的,保管没她的份,都是秀美的!”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惊呼了一声。 “啊——” 因为霍霆轩动了,一把抓住杨建国的肩膀,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随即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知微,声音干涩,多了几分愧疚与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杨建国和杨婆子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什么? 竟然是来找沈知微的! 都断了首都的来信了,怎么还有人惦记她? 真是个该死的祸水! 可沈知微终究是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霍霆轩的怀里。 触手滚烫,呼吸微弱。 霍霆轩心里一沉,她竟然发烧了。 来不及多想,他将人打横抱起,连带着孩子,急促的走向门外停着的车。 “快,去医院!” 车子急促离开,院子里就剩下抱着胳膊哎呦哎呦喊疼的杨建国。 还有呆住好半天没回过神的杨婆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吓。 坏了,这不完了么! 至于杜秀美去哪里了呢? 可能是因为见了沈知微,杜秀美下午的时候,也有点头昏。 这不,趁着杨建国去找刘主任,她就打算歇会儿,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睡着了。 还是孩子饿醒了的哭声将她吵了起来。 本来就头疼,又听着这死丫头的哭声,杜秀美一气之下,一脚就给孩子踹到了地上。 假货哼唧了两声,就没了动静,杜秀美也不管。 坐起上半身,恰好就看到这霍霆轩抱着沈知微离开的背影。 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谁? 连忙穿了鞋就下地打算出来问问,推开门就看到了杨家娘俩瘫坐在地上的样子。 “建国,娘,你们这是干嘛呢?” 杨建国疼的直吸气,又气又急,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婆子却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冲着杜秀美就扑了过来,抓着杜秀美的手就哆里哆嗦。 “坏了,刚刚家里来了个军官,他踹了建国,还将老二媳妇娘俩都抱走了,这可咋办。” 杨婆子可是在沈家当过保姆的,自然知道这沈家之前来往的人,都是啥样的人。 那真是动动手手指头就能灭了他们杨家的。 而且那个男人,她想起来了,之前她见过啊,就是沈知微原来的未婚夫啊。 想到这里,她的手更抖了。 “秀美,完了,完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是沈家原来的女婿,沈知微的未婚夫啊! 这看到知微病了,咱们还没送医院,肯定得恼火,万一.....” 沈知微的未婚夫? 杜秀美眼珠子一转,强行稳定了情绪,安抚着杨婆子。 “娘,你别急,这未婚夫也不怕,我听说,弟妹当初和他解决婚约,好像是这人和别的女人上床了吧。” 杨婆子的脑子一团糟,啥也想不起来,再说了取消婚约的时候,她都回村了,上哪知道去哎。 “可....” 杜秀美却愈发的觉得自己说的对,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要我说,娘,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沈知微都嫁给建国了,还生了孩子,这种事,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他今个儿能出手,八成也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啊....这样...可....” 杨婆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杜秀美的话,又好像有道理。 对啊,一般来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结婚了还生了别人的孩子,好像也对。 “是吧,娘,您就放心吧。” 杜秀美轻轻笑了笑。 “咱们顶多就是没送沈知微娘俩去医院,这也好解释,咱们手头钱不够,这也没法子对不? 说不准,咱们卖卖惨,这人还能给咱们留点钱呢,他总不能给沈知微带走吧,一是成分,二是这沈知微孩子都生了,她还能去哪呀!” “对对对,秀美你说的对,是娘想岔了,现在可不是从前了,他们资本家可不能耀武扬威了!” 这话一出,原本吓得不得了的杨建国也来了底气,撑着腰一点点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凶狠。 “秀美说的对,娘,这沈知微孩子都给我生了,也就我不嫌弃她的成分,她能去哪去,就是可惜了,这钱还没要到手呢!该死!” 可杜秀美却来了主意。 “哎呦,建国,咱们不是一直找不到沈知微的嫁妆么,这人不在家,可不就来了机会?” 杨建国一听,眼前一亮,对啊! 第10章 狠狠搜刮 三个人对视一眼,飞快的来到了沈知微的房间。 西厢房不大,原本是里外两间,可沈知微为了舒服,直接打成了一个大通间。 所以,推开门就能看到里边的所有。 靠窗靠门口这边是一张床,床上的被褥还没叠,旁边就是一个床头柜,对面是一排衣柜。 靠里边的位置,也打了一排的柜子。 就算看了很多次,可杜秀美每次见到,心里都滋生一股嫉妒的情绪。 该死的资本家,有那么多衣服么?就要用这么多的柜子! 三人不用沟通,就自顾自的开始翻找了起来。 正常人藏东西,一般都在柜子里,更别说这沈知微这么多柜子了。 杨婆子翻找最里边的那一排,杨建国则翻找门口的这一排,剩下杜秀美,就只能翻找床尾的那一排矮柜。 一打开,眼睛都直了。 现在布料多难买啊,沈知微的柜子里,竟然塞的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布。 什么颜色都有,摸起来滑溜溜的,竟然是丝绸! 知道沈知微有钱,却从来不知道这么有钱! 摸着这粉红色的料子,杜秀美眼睛都红了。 杨婆子更是骂骂咧咧。 “这么多的被子,也不知道说给我们两床,我和你爹睡的那被子还是我们结婚时候打的呢,早就硬的睡不下了,这性子可真独啊!” 这边翻找的杨建国,脸色也愈发的铁青,他可是一家之主,可出门能穿出去的衣服也就那么两身。 可沈知微柜子的衣服,多的比那供销社的成品还多! 看来这刘主任说的对,这媳妇啊,就是不能惯着,最好趁着这机会,将她的嫁妆都找出来,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与此同时,司机的脚就差踩到油门里了,可身后的霍霆轩仍在催促。 “再快一点!” 他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小司机哭出声来。 还怎么快?难道要飞么? 霍霆轩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沈知微,又瞥了眼怀里正喘着热气、小脸通红的孩子。 心头的火烧得越发猛烈。 车刚到医院门口,还没停稳,霍霆轩已经一脚踹开了车门。 抱着沈知微和孩子就往医院里边冲。 “医生!叫医生!” 一身军装,又开着吉普车。 公社医院的医生哪里敢耽搁啊,迅速接诊,分开行动。 负责沈知微的直接直接先将人往急救室推。 负责孩子的,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这是高烧不退,连忙将孩子也忘急救室里推。 急救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霍霆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死死的盯着那扇门,生怕里边传来一点不好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霍霆轩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万幸,运气不算太坏。 半小时左右,医生就出来了。 看着浑身散发寒气的霍霆轩,强行笑了笑。 “只是发烧,送来的还算及时,输液几天就好了。” 可紧接着被推出来的娘俩,依旧昏睡不醒,一如他送来的样子。 霍霆轩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她怎么还没醒!” 医生被他那身气势慑得一凛,赶忙解释。 “是身子太虚了,得好好调理,慢慢养回来。” 后边的话,霍霆轩都没听见,就听着一句身子太虚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直到将人推到了病房,霍霆轩依旧浑身发抖。 坐在沈知微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怪我……都怪我,”他声音沙哑,压抑着哽咽。 “我不该放手,不该不敢来找你……是我来晚了。” 门外,几名医生悄悄松了口气。 有人低声问:“这人是谁?气场也太吓人了。” 另一个瞥了眼他肩上的军衔,轻声接话。 “看着是个团长。这么年轻的团长,可真少见……” 与此同时,远在杨家庄的杨家三人,快疯了。 他们三人将所有柜子里边的东西都翻找了一遍,甚至柜板都敲了一遍,也没找到哪里能放沈知微的嫁妆的地方。 杜秀美累的大喘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建国,娘,你们会不会记错了,这沈知微的嫁妆真的在家里么?” 杨婆子也有点不确定,可仔细回想,这沈知微嫁进来一年多,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公社。 可每次都是她陪着,从来都没带过什么包裹啊。 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飞了吧。 杨建国的脸黑的都快滴出墨了,紧握着拳头,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不可能,肯定还在家里,咱们再想想,还有哪里没找到的!” 不是他自信,而是当年这嫁妆他是亲眼看见过的,十二个箱子,摞起来也有人高了。 想悄无声息的带走,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肯定还在杨家。 “娘,会不会在你们屋子?” 杜秀美再次提出。 “家里,就你们的上屋和这西厢房是重修过的,会不会她玩灯下黑,将东西放到你们屋子里了?” 杨婆子怔住了,不会吧。 上屋就那么大的地儿,一眼就看完了,能放哪里去? 可杨建国却听在心里了,连忙推门就去了上屋,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听着杨老头着急的声音。 “建国,你干嘛呢?找啥呢?” 杨婆子和杜秀美对视一眼,也连忙去帮忙,可找了一通,除了将家里弄的乱糟糟,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 沈知微这一觉,睡了很久。 久到她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沈家还没有被下放,她在沈家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身子还是有点太累了,累的她眼睛都不想睁开。 意识沉浮中,她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对啊! 她的女儿,喜宁! 沈知微费力的睁开眼,正好就对上了霍霆轩那通红的双眼.... 下意识的转动视线寻找孩子。 发现旁边正站着一位陌生的妇女,怀里正轻轻的哄着一个孩子。 那包被,是她的喜宁没跑了。 沈知微这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杨家。 一家四口全都翻找遍了,就连杜秀美的房间都找了,一无所获。 就在大家伙绝望的时刻,杜秀美却忽然想到了。 沈知微的床。 那个床还没检查。 眼珠子一亮,飞快的就冲向了沈知微的西厢房。 杨婆子和杨建国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来。 就看到杜秀美掀开了床上的被褥,敲了敲,一脸的惊喜。 “建国,娘,这床是空的!” 第11章 我希望你能不懂事,再娇气一点 三人一脸的惊喜,杨建国甚至直接将杜秀美挤了回来,颤抖着掀开床板。 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的钱,他的大队长书记。 来了,全来了。 三人屏住呼吸,眼巴巴盯着床板被一点、一点地掀开…… 然而! 底下竟是空的? 杨建国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空的,床底确实是空的! 他不死心,直接跳进床框里,发疯似的四处摸索。没有,什么都没有。 “空的……怎么可能是空的!” 杨家人全慌了。这不可能,东西呢? 明明该在这里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嫁妆呢? 小黄鱼呢? 杨建国不可置信的瘫坐在了床板底下。 松开手的瞬间,床板落下,砰的一声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可他都像没反应似的。 忽的爆发出一阵狠劲儿,一把将床板掀开,双眼通红,嘶吼着。 “嫁妆呢!” ..... 病房里,妇女看到沈知微醒来,立刻笑着打趣。 “同志,你这丈夫可真是好!我还没见过这么贴心的爸爸呢,换尿布、喂奶,样样都亲手来。” 沈知微脸上一热,刚想开口解释这不是她丈夫,手却被霍霆轩紧紧握住。 妇女见状会意,抱着孩子便悄悄走出了病房。 霍霆轩知道沈知微担心什么,连忙解释。 “孩子没事,好好的,能吃能睡,你别担心,你这边烧也退了,在输液几天就好了。” 见沈知微松了口气,霍霆轩红着双眼。 “九月,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知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了别处。 “我还没离婚呢!”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离婚?”霍霆轩急了。 可忽的想到了沈知微刚刚说的话。 是还没离婚呢,不是说她结婚了。 心底瞬间浮现一抹希望。 斗胆继续握住了沈知微的手,一脸深情。 “我等,我能等。” 甚至步步紧逼。 “知微,我可以帮你离婚的!” 帮我离婚? 沈知微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当然不用,这种事情,她要自己来,一点点的砸碎杨家的希望,让他们永无后退之路。 至于,要不要和霍霆轩结婚,这个嘛,倒是要考虑考虑才是。 不过,机会倒是可以给一个,毕竟这家伙前世为了自己终身未娶,遗产还全都给了她。 而霍霆轩也感觉到了沈知微身上泛出的冷意,只觉得自己可能哪里说错了。 当即语气急切的给自己找补。 “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都是团长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沈知微笑了,没松开手,反倒是看了眼霍霆轩,轻笑了一声。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霍霆轩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九月!” 半晌,他才压下情绪,认真说道。 “以你现在的情况,直接申请回城很难。但我有个办法:你离婚后和我结婚,就能顺理成章离开这里。只不过……我这边暂时有些情况要处理,最多一个月,我一定能来接你。” 不是他推脱,实在是霍家现在情况复杂。 霍父仍在位上,霍霆轩将后妈的侄女亲手送进监狱这件事,让他和霍家的关系极其紧张。 如果现在申请结婚的话,就他爹那糊涂虫,肯定会出手阻挠。 还有一直盯着他的后妈一家,冯家,也得处理了。 其实在他心里,将霍父这个糊涂虫拉下马,解决冯家,应该用不上一个月。 但是他不敢赌,还是给时间放宽到了一个月。 一个月! 沈知微点点头。 她也需要时间来揭露杨家的真面目,点点头。 “好,我等你一个月。” 霍霆轩喜出望外,可随即眼圈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来的时候,他想过了许多,可能会被挨打,可能会被辱骂。 从来没想过,沈知微竟然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商议,甚至会给他一个机会。 这些全都能说明,知微这一年过的不好。 她一定受了许多的苦,才把从前那些肆意的棱角一点点磨平。 他当然高兴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可这高兴底下,却涌着钻心的疼! 他的知微,吃了太多苦。 他宁肯沈知微狠狠的打他一顿,昂着头,告诉他。 老娘过的很好。 也不愿意看到她这幅平静妥协的样子。 他挪开了视线,不敢看向沈知微,哽咽着调转了话题。 “知微,你爸妈被下放的地方,你知道吗?我找了很久,都没消息。” 沈知微眼底再次泛起冷意,没消息就对了。 那些人为了折磨沈家,明面上说将人下放到了大西北,来往的信件,却是南方的地址。 自然是没人能找到沈家真正被送去的地方。 她轻声说出了个地点。 “你帮我查查,陷害沈家的究竟是谁!” 前世她知道的太晚了,对方将线索都处理的太干净了,导致到死,她都不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谁。 想到这里,她提出了一个猜测。 “那个农场,应该有他们的人。” 霍霆轩郑重的点头。 “你放心,既然有了确切的地点,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也缓了下来、 “你放心,叔叔阿姨那边有我,接下来你不用担心。” 对于霍霆轩的能力,沈知微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接下来父母的情况,应该不会重蹈前世的,想到这里,沈知微长长的舒了口气。 肚子却饿了。 就在这时,小司机轻轻的敲响了病房的门。 “团长,我带了点吃的。听说沈同志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霍霆轩也松了口气。 “好!” 小司机没带什么,就是一饭盒白粥。 可沈知微确实是饿的狠了,一饭盒白粥很快就见了底。 小司机见自家团长眼眶又红了,连忙解释。 “沈同志病刚好,不好吃油腻的,缓两天就好了。” 霍霆轩怎么不明白,他就是难过。 从前那么挑食的人,现在连白粥都吃的这么香。 小司机挠挠头,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团长现在这情绪起伏……他还是躲远点好。 见他这样子,沈知微心头一暖,却故意转移了话题。 “从前是不懂事,现在……” 可话还没说完,霍霆轩就一把将人拥到了怀里。 “我宁愿你永远不懂事,宁愿你再任性一点,再娇气一点……” 沈知微被闹了个大红脸,幸亏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这家伙.... 第12章 血崩 沈知微这边算是安了心,可杨建国却险些炸了锅。 找不到啊,真的找不到啊! 沈知微的嫁妆到底去哪里了呀! 这一天一夜,杨家四口,一个都没睡。 关上了大门,吭哧吭哧。 翻完柜子,翻床板,上屋和东厢房的炕板都给拆了,啥也没找到。 最后,四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家里的院子.... 心一横! 四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挖坑。 连屋子里的地面都没放过,就连厨房的灶台,都给拆了...... 屋后的菜地、鸡圈,一个没落下。 要不是杨父拦着,杨建国都想去掏粪坑了.... 仍旧一无所获。 天亮的瞬间,杨家除了墙还在、门还在.... 就剩下一个一个的土坑.... ..... "哇---哇---" 就在这时,婴儿的哭声陡然从屋内传出,一下子就将杨家人从失魂落魄拉回了神。 杨建国本来就因为一无所获恼火呢,听着这催命的哭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暴躁的他,直接冲到了东厢房,朝着那蜷在炕角的孩子就是一巴掌。 “哭哭哭!就知道哭!”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屋外的人,一点儿都不在意。 杜秀美更是恍然觉到累了,可挪动脚的力气都没了,正打算随便往地上一坐。 却忽的发现身下一热。 她下意识伸手一摸。 血! 双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建国……建国快来!秀美、秀美流血了!” 吓得杨婆子一边去搀扶杜秀美,一边冲着东厢房喊。 杨建国这才连忙从东厢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血冲后脑勺。 “秀美!” 杨家顿时乱作一团。 “快!送医院!” 杨建国也顾不得什么被人知道不知道了,一把抱起杜秀美就打算往外冲。 险些被挖的坑绊倒,杨婆子连忙帮着搀扶,又去开门。 娘俩就这么的簇拥着杜秀美往外冲。 转眼间,院子里,就剩下杨老头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片狼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造孽啊……这都是什么事……” 至于那个哭了几声又安静的孩子。 早就被忘到脑后勺去了。 而就在此刻,霍霆轩需要离开了。 他这次来,是借着去隔壁军区交流的名义来的,沈知微在哪里,他不能让霍家人知道。 更不敢让霍家人发现他又来找沈知微了。 要不然,依着后妈的性子,沈知微绝对会被她报复。 他不敢冒这个险。 临走之前,他做了不少的安排。 先是在医院预付了不少钱,还给几位医生都送了不少的东西。 叮嘱他们一定要将沈知微的身体好好调养一下。 甚至还多给了那个帮着照看孩子的妇女一笔钱。 一是要好好照顾孩子,二是要提防着点杨家人来作妖。 其实依着霍霆轩的性子,这杨家他是想一刀切的,省着这一个月,他还得担心杨家对沈知微使坏。 可沈知微却拒绝了,明确表示,要自己处理。 “知微....” 霍霆轩还想再商量一下,可沈知微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明白,这件事没得商量..... 临走的霍霆轩,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一样,一步三回头。 可沈知微却只是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襁褓的闺女身上。 小司机就差原地缩在缝隙了,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 一直等霍霆轩的车离开了公社医院,沈知微这才看了眼窗外。 帮忙照看孩子的这个妇女姓李,是个军嫂,丈夫牺牲了,儿子去上工农兵大学了。 李嫂子将喜宁轻轻的抱了起来,晃了晃。 “我觉得霍团长说的蛮对的,杨家那个样子,保不齐以后还会做什么事情,等你出院了,怎么办?” 上午霍霆轩和沈知微商量的时候,没避开李嫂子。 所以,李嫂子终于理顺了这几人的关系。 沈知微是资本家大小姐,成分不好,这个霍团长是她原来的未婚夫。 两人阴差阳错分开了。 而被下放的沈知微又被杨家算计,嫁进了杨家。 还字刚出生,对方就暴漏了真实丑陋的嘴脸。 想要沈知微的嫁妆。 没要到,就故意开门开窗将娘俩冻病,逼着她出钱。 什么人啊! 简直比畜生还缺德。 “要我说,小沈你就应该硬气一点....” 李嫂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阵急促的吵闹声打断。 “医生!医生!救命啊——!” 这动静! 沈知微直接坐起了上半身。 病房门上有玻璃,杨建国那惊慌失措的脸,恰好一闪而过。 竟然是杨建国! 可能是杨建国的动静太吵,喜宁北惊的哼唧了起来。 李嫂子连忙晃了晃,轻声安抚了几声。 抬头就看到了沈知微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沈,外头的人你认识?” 沈知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杨家的。” 李嫂子一听,立刻将孩子轻轻放回沈知微怀里,脸上顿时涌起怒意。 “我去看看!” 她说着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她倒是要看看,这想吃绝户的畜生,长什么样,现在来医院干嘛! 门开的瞬间,杨婆子那哭嚎的动静也传了进来。 “救救我儿媳妇啊——” 沈知微听了,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 门外的哭声断断续续,好半天,这李嫂子才回来,一进门,那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小沈,这杨家也太缺德了,刚生完孩子的孕妇,生生给累出大出血了,能不能抢救过来还两说呢,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李嫂子一边低声怒骂,一边顺手去给孩子冲奶粉。 可这话,却让沈知微怔了下。 “刚生完孩子的?” 杜秀美? 转而坦然的笑了,也是,除了杜秀美,谁能让杨建国这么紧张啊。 不过这累的大出血,又是从何说起? 就依着杨家那宠爱的劲儿,能舍得让杜秀美累着? 再说了,这杜婶子还在村里呢,不应该啊! 李嫂子麻利的冲完奶粉,将奶瓶凑到了喜宁的嘴边,一边喂奶,一边低声解释着。 “那血啊,淌了一地,医生一看,就看出来了,说这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啊,那男的就站在那不出声,那老太太就闷头哭。后来还是医生急了,你再不说,人都死了,这俩人这才解释,说对,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就挖了几个坑。” 第13章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说到这里,李嫂子狠狠的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啊,让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去挖坑,还就挖了几个,那咋,还打算让人家产妇给他们杨家挣工分去啊?” 这话,倒是给沈知微干糊涂了,这挖坑? 杜秀美这辈子连锄头都没碰过吧,怎么还会挖坑呢? 啥情况啊! 可李嫂子还在那絮絮叨叨的。 “要我说,这杨家真不是东西!刚才医生让他们娘儿俩去交钱,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动弹。要不是医生怕人真死在这儿,真想把他们踹出去!” 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沈知微。 “小沈啊,你这次生病……是不是也被逼着下地干活了?你说你这姑娘,刚生完孩子哪能干活啊,这不是不要命了吗!这杨家,真他娘的是畜生!” 眼看李嫂子眼眶都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沈知微赶忙解释。 “嫂子,你误会了,我就是冻病的……” 可李嫂子抹着泪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也不知她心里想到了什么,哭得越发凄惨。 “小沈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沈知微都被她给哭糊涂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一直等孩子吃完奶,李嫂子抱起孩子,轻轻的拍奶嗝儿,这才好了点,轻轻的擦了擦眼泪。 可抬眼看到沈知微,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眼瞅着泪要掉下来了,沈知微连忙转移话题,试图打断她的话。 “嫂子,外边那个男的,就是我那个孩子爹。” 没想到这句话,再次精准的踩中了李嫂子的雷区。 “啥玩意?那是你丈夫,抱着别人过来,还刚生完孩子的?他出轨了?你婆婆还看着?” 李嫂子的脑子都快炸了。 出轨,倒是真的,只是别人的话,好像又不算。 下意识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憋出来句。 “嗯,也不算!” 见沈知微这窝窝囊囊的样子,李嫂子差点原地起飞。 “怎么还不算!还得怎么才算,小沈啊,你啊你啊.....” 沈知微挠了挠后脑勺,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被抢救的,是我丈夫的嫂子,我丈夫的哥哥牺牲了。” 啊? 李嫂子的丈夫也牺牲了,所以她对这个词挺敏感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那,这?” 她真的被弄糊涂了,这都怎么回事啊。 沈知微其实不太想解释,可能因为憋的时间长了,也想有个人说说,又或者因为李嫂子是霍霆轩找来的人。 想了想,她示意李嫂子坐下。 这才缓缓开口,讲述了下这杨家的事。 “我是去年十一月嫁到杨家的,他哥哥应该是在十月底牺牲的。我和他嫂子是一天生的孩子。” 李嫂子刚想叹息,脑子却嗡的一声。 不对啊,现在都十月了! 杨家这个嫂子是怀的哪吒啊,能怀十二个月啊! 这肯定不是杨家大哥的孩子啊! 联想到刚刚外边看到的,李嫂子的脸都黑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知微。 可沈知微就轻笑的点点头.... 你看,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可她前世就是没发现。 李嫂子的泪,再次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孩子,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沈知微嘴角抽了抽.... 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苦么? 倒也还好,就是有点蠢而已。 李嫂子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 “小沈,今儿霍团长走的时候,我也听见了。你是打算离婚的,就是得等一个月。反正我最近也没啥事,我跟你回去。对外就说我是你远房姨妈,看他们杨家人还敢不敢欺负你和孩子!” 额! 沈知微愣了愣。 “嫂子……” 李嫂子却不容她拒绝,利落的一摆手。 “你这孩子,爹娘都不在身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算计,还总觉得没事。我要是不去,别说一个月,怕是一个礼拜你就被那家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其实沈知微并不是想拒绝。 其实,沈知微倒不是拒绝,之前她原来想的说是等回去后,请林嫂子帮衬,后来想想,林嫂子家里事情也多,可能不会时时刻刻的守着,。 现在李嫂子主动说这件事,她也觉得不错,就是想问问给多少钱合适。 可李嫂子这么一说,谈钱好像有点伤感情,可不谈钱,又有点耍流氓。 索性,她直接摊开了说。 “李嫂子,太麻烦您了。您看……一个月给您多少钱合适?”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一码归一码,这话总得说在前头。” 李嫂子本想摆手说谈什么钱,可看着沈知微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姑娘手松、心也实,自己若不要,这钱恐怕转头就被杨家糊弄走了。 “就按现在的定价,一个月三十。吃住你包。” 听着李嫂子用最凶的语气说着最体贴的话,沈知微忍不住别过脸,悄悄擦了擦眼角。 是啊,连一个外人都能这样待她。 而那养了她一年的杨家,却只有冷眼与算计。 见沈知微这样,李嫂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只能轻声安抚着。 “好孩子不哭,你这刚生完孩子,容易坐下病,咱们啊,等出了院,就好好养着,嫂子最会做汤了,我娘家可是南方的。” 她忽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又轻快了起来。 “不对,往后你得改口叫我姨妈了!这么一说,我倒是白捡了个长辈当。”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怀里抱着喜宁的手也越发温柔,还低头轻轻逗了逗孩子。 “喜宁也喜欢姥姥,对不对呀?” “哎哟,小沈你快看,喜宁笑了!”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脸上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出来。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沈知微的输液结束了,李嫂子就打算回家给沈知微炖汤。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换了热水,给喜宁喂了奶,又换了尿布,还特意叮嘱护士,帮趁着多看两眼。 还不忘和沈知微吐槽两句外边的八卦。 因为不交钱,医院不肯给杜秀美安排病床,从抢救室出来后,一直还在门口停靠着。 杨建国是真的没钱,杨家还没分家,家底都在杨婆子手里攥着呢。 可杨婆子打听过了,杜秀美这次情况比较危急,光抢救费就花了三十多。 接下来还得调养,输液,一天最少也得个三五块钱,杨婆子舍不得,死活就不肯出这笔钱。 被杨建国絮叨的急了,竟然一甩胳膊走了,就剩下杨建国一个人蹲在墙角无奈的叹气。 李嫂子家就在镇上,离公社医院也就走路五六分钟的样子。 见孩子也睡了,沈知微也跟着睡了.... 第14章 自扇耳光 可沈知微刚睡着没多大会儿功夫,就被门口的争执声吵醒。 “去你妈的杨婆子,我闺女要是出了事,我让你们杨家全都赔命!” 这动静,是杜婶子! 睡眼惺忪的沈知微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身旁的喜宁,防止孩子被吓到。 杨婆子已经在解释,声音不大,也听不太清楚,可杜婶子却不管,噼里啪啦的就是骂。 上至杨家祖宗十八代,下至杨家一家三口,全都被杜婶子骂了个遍。 该说不说,这杜婶子的嘴皮是真溜,这么多的脏话,愣是一句都没重样。 “安静,这是医院,吵什么吵!” 只可惜,这里是医院,很快就有护士出来整治纪律,外边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转而换成杜婶子哀求的动静。 无非就是杜秀美是烈属,希望医院能看在这个面上,帮着先安排个床位。 这天冷的,又是大出血,哪能在走廊里待着呀,连个被子都没有。 这年头的病床,都是没被子的,等你付了钱,护士那边才会给你安排被子和枕头。 杨建国一直没付款,只能将自己的外套盖在杜秀美的身上,自己冻的和个傻子似的。 可能是付了钱,也可能是商量好了,又或者是回家了,反正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沈知微轻轻的拍着喜宁,打算再眯瞪一会儿。 就听见病房门被人推开,杜婶子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同志,我们也是住院的,忘记带暖壶了,能不能借个暖壶我们去打点热水。” 一抬头,看清楚病床上躺着的沈知微,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 “沈知微,你怎么在这?” 没等沈知微反应,杜婶子猛地转身冲出门去。 紧接着,外头的争执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我草你妈的杨婆子,你说你没钱,你小儿媳妇在这住院,你就有钱了,缺德丧良心的玩意,我闺女那是给你们杨家生的孩子呀!” “亲家,消消气,消消气,你这都说的啥呀,谁还在住院啊。” “你自己看!” 杜婶子一把将杨婆子推到了病房,身后跟着的是手无足措的杨建国。 两人看到沈知微的那一刻,异口同声的震惊住了。 沈知微 你怎么在这? 而杜婶子却嗷嗷喊。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杨家不是人!小儿媳妇住院有钱付,大儿媳妇大出血就一分不掏!大家都来看看,这家人丧良心啊——” 不过片刻,病房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杨婆子不敢看沈知微。 杨建国也是一脸的理亏,毕竟自己没送沈知微来医院,却送了杜秀美来。 可听着杜婶子的话,连忙去拦。 “婶子您小点声!知微、知微她是用自己的钱……” “我呸!沈知微都嫁到你们杨家了,这时候分你的钱她的钱?你们分家了吗?少跟我在这儿扯淡! 我告诉你,今天这医药费,你们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不然我就告到武装部去,告你们虐待烈属,看你们兜不兜得住!” 打从杨婆子进门的第一刻,沈知微就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甚至意识从空间里翻找,寻找趁手的工具。 一只手一直放在被褥里,随时做好准备反击。 就在杨建国反复和杜婶子解释,杨婆子在中间拦着的时候,又一声炸响从人群外响起。 “干嘛呢?都干嘛呢?” 李嫂子拎着饭盒挤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将咋咋呼呼的杜婶子往外推。看到李嫂子回来,沈知微松了口气。 “你们想干什么?” 杜婶子不认识她,一时语塞。 杨建国看着李嫂子,又看看沈知微,一脸茫然。 杨婆子更是愣住,小声问。 “知微,这、这是谁啊?” 他们不认识李嫂子,可李嫂子认识他们,正想去找他们说理呢,没想到人主动送上门了。 一巴掌就推在了杨婆子的肩膀上,直接将人推了个趔趄。 “我是谁?我是知微她姨妈!你就是知微婆婆?” 杨婆子僵在原地,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主要这阵仗,不知道是己方还是敌方啊。 就连据理力争的杜婶子一时间都止住了话头,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接哪句话。 而杨建国却眼神飘忽,之前敢欺负沈知微,主要是觉得这人没帮衬的娘家了,这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姨妈啊,真的假的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嫂子将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冲着沈知微点了点头。 转身就撸起了袖子,反手就给了杨婆子一巴掌 ,顺势又给了杨建国一巴掌。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杜婶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怎么还打人?” “打人?打的就是你们杨家!缺德丧良心的玩意儿!” 围观的人都笑了,这话说的有意思,和刚刚这杜婶子骂的可一样。 大家纷纷看向杨建国母子,好奇这两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两个儿媳妇的娘家人都破口大骂。 “我家知微刚生完孩子,你们就能把人活活冻病,还不往医院送!要不是小霍及时赶到,这就是两条人命!不行,我得去公安局,告你们谋杀!” 这话一出,懵逼的杨建国也顾不得想这是不是沈知微的亲戚了,他还惦记着当大队书记呢,真要进派出所,甭管咋说,都不行啊。 心一横,扑腾一下跪在了床边。 “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可咱们家真没钱了啊……你看嫂子大出血来医院,我们到现在还没凑齐医药费……真不是我们不送你来医院,我以为你就是普通感冒……” 说着说着,竟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媳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想着让你先用嫁妆钱垫上……我一个大男人,还得用媳妇的嫁妆钱看病,我真不是个东西!” 杨婆子也在一旁帮腔哀求。 “知微啊,是娘的错……娘不该把钱都借出去。可你舅舅家儿子娶媳妇,我这当姑姑的实在没法子……我也没想到你会病成这样。咱们家感冒发烧,从来都是硬挺……都怪娘!都怪娘!” 母子俩说着就噼里啪啦开始自扇耳光。 大家伙一听,好像也是。 这年头,谁家感冒不是硬扛?感冒就往医院送,确实少见。 这母子俩好像也没大错,就是家里困难,实在没办法。 沈知微轻轻笑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娘俩找的借口倒是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啊。 这不,围观的人纷纷劝了起来。 “小同志,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就是,明知婆家困难,嫁妆钱先拿出来应应急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要我说,这事儿也没谁对谁错,得过且过吧。孩子都生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这年头的人啊,都喜欢和稀泥。 尤其是老话说的好,这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婚。 这好心人啊,遍地都是。 这不,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劝说了起来,那意思,大多还是让沈知微别太计较了。 得过且过,好好过日子才是。 第15章 别怪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在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劝说,杨家娘俩以为事儿就这么了结的时候。 李嫂子炸了。 “去你妈的!” 她没看杨家娘俩,目光对准那个劝说的最欢的那个老太太。 “你也有闺女吧,让你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家好不好?生完孩子第二天,娘俩都发烧了,医院不送,药不给吃,好不好啊?” “那、那怎么行!”老太太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脸色骤变,顿时虚了。 “我、我还得去打水……”说着扭头就走。 李嫂子却没停,转向第二个劝和的人。 “你家也有闺女吧?把你闺女嫁给这样的人,行不行?刚生完孩子就被逼下地刨坑,刨到大出血,婆家还不肯掏钱治,这福气你们家接不接?” “这……”那人支支吾吾还没答上话,一旁的杜婶子再次炸了。 “我草你大爷的杨婆子!我闺女刚生完孩子啊!!”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亲家、亲家你听我解释……哎哟!” “我听你妈个逼的听...” “哎呦..建国,我要被打死了。” “婶子,婶子...哎呀,你打我干嘛” 李嫂子双手叉腰站在沈知微的床前,静静的和沈知微一起看这杨家娘俩被杜婶子一个人打。 哎,解气! 就该这么打! “安静,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吵什么吵,再吵出去!” 就在这时,护士忍不住了,一嗓门就镇住了场面,杜婶子这才松开手,整理了下头发。 还不忘挥手威胁了下杨婆子。 “我告诉你,今个儿医药费要是交不上来,就别怪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和你们杨家死磕到底!” 杨婆子被打的,那是喘气都疼,又听见这句话,气的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杨建国回头看向沈知微,希望沈知微能帮把手。 可沈知微的目光,却平静的渗人,愣是让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而李嫂子也没让他们好过。 “还有我们知微的医药费,也得给我逃出来!” 母子俩对视一眼,只觉天都塌了。 杨婆子还想争辩,杨建国暗暗拉了她的胳膊。 这节骨眼上,绝不能闹大,他的大队书记还想不想当了! 最终,母子俩在众人注视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回家筹钱去了。 主角一走,热闹也就散了。 杜婶子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瞥了沈知微一眼...... 确切地说,是瞥了眼她怀里的孩子。 沈知微心里明白,杜婶子也以为这是杜秀美的孩子。 李嫂子大获全胜,砰地关上门,擦了擦手,转身抱起喜宁。 一边轻轻哄着孩子,还不忘帮着给饭盒打开。 “快,趁热吃。” “小沈啊,你别怪嫂子多嘴,这医药费虽说不多,可也不能惯着这杨家,该他们出就得他们出!” 沈知微笑了,要不她也得开口要,只不过李嫂子出手,倒是省她的事了。 旁边的病房,打从吵起来,这杜秀美就醒来了,只是她一句话都没说。 杜婶子一进门就骂骂咧咧。 “这老杨家的,真不是个东西!” 转头看见闺女醒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人还是狠狠的上前了一步,戳了戳闺女的脑门。 “你也是个废物玩意,他让你干活,你就干活啊!” 杜秀美挤出来个笑,苍白的脸色,看着格外的凄惨. 弄的杜婶子,这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硬生生的叹了口气。 “我去给你倒杯水去......上辈子真的是欠了你们杜家了,一个个都是讨债的。” 快天黑的时候,这杨婆子和杨建国可算是到了家。 可院子里仍旧一片狼藉,杨老头吭哧吭哧就给上屋的土埋上了,就再也不想干了。 娘俩回来的时候,正坐在炕头就着花生米喝着小酒呢。 杨建国忍不住埋怨。 “爹,你怎么不给院子也平平。” 可杨老头却示意他看向炕头、。 两人疑惑的看去,正看着炕头一个婴儿眼珠子乱转。 这.... 贱女? 杨建国这才反应过来,给这杨贱女忘了! “我这干着活呢,这小丫头片子就哇哇的哭,我本来不想管的,可旁边这林家的回来了,哇哇哇一顿乱说,我也没辙,只能抱着哄啊。” “也不知道这丫头砸了,就是哭个没完,还是后院陈婶子帮着收拾的,说是拉了,一直没收拾,还帮着去借了奶,这才好,可累死我了。” 娘俩懒得搭理这孩子,看都没看一眼,杨婆子一屁股就坐在炕头。 “这下可亏了。” 杨老头疑惑。咋回事? 你不是都回来找亲家去医院了,咋还亏了? 杨建国这才将医院的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顿。 杨老头喝酒的手顿了下。 “这钱,还真得出,这建国要当大队书记,这秀美家的关系不能落下,这小沈也....” 顿了顿。 “之前咋样,往后就咋样。” 杨婆子眼眉一立。 “咋?我还得给她看孩子,当老妈子?” 杨老头却没好气的翻了白眼。 “你是不是虎,打从你们娘俩要治治这小沈,咱们家多长时间没吃着肉了,这林家的送来的鸡蛋啥的,你们吃着了么?” 娘俩对视一眼,满是震撼! 对啊! 现在嫁妆没要到,人还得罪了,这好日子好像也没了...... 眼下,这钱,还真得出。 不但要出钱,还得给院子重新收拾回来,总不能让沈知微发现。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满满的无奈。 人财两空,大概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咋办呢? 干活吧。 至于钱,只能等明天去送了。 这院子和屋子的地面,倒是好说,填坑总比挖坑简单。 可问题是,沈知微屋子里的柜子,被拆的七零八散的,怎么组装回去,是个问题。 去找刘木匠? 可刘木匠的婆娘,嘴巴碎。 这门一旦打开,十里八乡都得知道她老杨家拆了儿媳妇的衣柜。 可不找刘木匠,附近也没什么拿手的木匠啊。 这柜子怎么组装回去,一下子就成了三人眼前的大问题..... 最后,爷俩一咬牙一跺脚,自己来! 就这样,左邻右舍听了一晚上的叮叮咣咣..... 第16章 主打一个忽悠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家的门就被敲开了。 这一晚上叮叮咣咣的,谁都没睡好,几个邻居纷纷上了门。 “杨家嫂子,你们家昨儿夜里是拆房子还是打铁呢?这一整晚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可不咋的,我这半夜上厕所,听着这动静还以为闹鬼了呢!” 这话一出,有人就笑了。 “赵三家的,你这不是掉厕所里了吧!” “哈哈哈哈哈!” 赵三家的脸都红了,一甩胳膊。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现在说杨家的事呢!” 可杨婆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连忙赔着笑将人往外推。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家里柜子塌了,爷俩又不是木匠,这不就修了一晚上,没想到吵着大家了,抱歉抱歉哈!” 都是邻居,加上杨婆子的态度也好,大家伙一听,这事就算了,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有林嫂子,站在自家门口,心里却犯嘀咕。 昨个儿她回来,想去看看小沈,这杨老头说,小沈一家三口出去走亲戚了。 可现在杨婆子说,这杨建国在家,那小沈娘俩去哪里了? 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会出事了吧。 可她明白,现在直接去问的话,杨家肯定不会说实话。 她得想想法子,先找到小沈在哪里再说。 于是乎,她躲在了门口,悄悄的打量着,果然,没多大会儿功夫,这杨建国就出门了。 林嫂子心下一动,抬脚就追了上去。 杨建国明显是有点着急,这一路都没回头,林嫂子就保持着点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 就这样,出了村,林嫂子的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沈知微绝对不是去走亲戚了,她倒是要看看,这杨家人究竟给小沈弄哪里去了。 而这一晚上,沈知微也没睡好,旁边杜秀美所在的病房,来了个新的病患。 应该是癌症晚期,打从进来病房,就哎呦哎呦的喊疼。 别说杜秀美了,就是挨着的沈知微一晚上也被吵醒好几次。 杜婶子娘俩睡不好,就将这主意打到沈知微的身上。 大半夜的,就想偷偷溜进来,睡在沈知微病房空着的那张床。 可她们千想万想,就没算到,这张床是李嫂子带着孩子住的。 大晚上,外加没开灯,又是病房,这俩人还鬼鬼祟祟.... 这不,被吵醒的李嫂子,就给这娘俩当成是偷孩子的人贩子了。 一把将孩子塞到沈知微的怀里,转过头就是哐哐一顿砸。 直到护士们闻声赶来,开了灯,这才救下杜婶子娘俩。 不论杜婶子怎么解释,李嫂子就一口咬定,她们娘俩是为了来偷孩子。 护士没法子,只能请了保卫处的人来。 保卫处的人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发现孩子也没出事,也没丢。 这两个病患呢,还是亲妯娌,外加这杜秀美还是烈属。 便只让杜婶子母女向沈知微道了歉,算是了事。 李嫂子不甘心,按着她的脾气,管他们是什么人,直接关进去才解气。 谁稀罕那道歉啊! 可沈知微心里明白,关进去是不现实的。 一来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二来这杜秀美是烈属,到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 可保卫处的听说了,今个儿白天,这娘俩就闹腾过一次。 几人对视一眼,生怕这娘俩再犯浑。 保卫处的科长,特意沉声警告。 “今个儿这事,人家要是真的告上去,你们一个劳动改造肯定是跑不了的,逼急了,成分都得受影响!你们安分点,别再惹事!” 这话可是给娘俩都吓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其他人。 可保卫处的人全都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还贴心的补充了句。 “现在严查这个人贩子呢,人家要是真较真,你们就完了!黑五类啥下场,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黑五类? 杜婶子的腿软了软,幸亏旁边是闺女撑着,这才险些没摔倒。 送娘俩进病房的时候,保卫处的人还像模像样的登记了两人的信息。 更加重了两人的惧意。 正发愁怎么才能安抚住沈知微,让她别去告状呢。 杨建国来了。 杨建国心里发虚,因为昨个儿这杜婶子说的可是让他昨天晚上就来送钱。 这耽搁到了今个儿... 他怕杜婶子娘俩一起打他.... 这不进门的时候,硬是挪着小碎步,一点点凑进来的。 可还没开口,就发现杜婶子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建国来了,哎呀,快来快来。” “建国哥!” 杜秀美也连忙凑上前,娘俩一左一右的将人拉到了床边,甚至还将帘子拉好。 杨建国懵了,这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没睡醒。 这娘俩的反应,怎么和昨天,天差地别! 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咋地了这是。 就看到杜秀美脸色苍白,泪眼蹒跚。 “建国哥,你听我说,昨天晚上,我和娘真是被吵得睡不着,想去弟妹那屋歇会儿,结果被弟妹的姨妈误会了,非说我们是偷孩子的…… 你看我们被打的!你能不能跟弟妹好好解释解释?真不是偷孩子,再说我们偷孩子干啥呀?” 偷孩子? 杨建国第一反应就是,这娘俩是不是后悔了,想给亲生的闺女要回去? 可看杜秀美泪眼汪汪求着自己的模样,又觉得不像。 可娘俩都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杨建国那大男子主义的劲儿顿时蹿了上来。 “嗨,都是一家人,没事没事!我去和知微说一声就行。那什么,医药费……” 杜婶子立刻打断:“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嫂子有钱,让她自己出就行。” 杨建国一脸惊喜,转头看向杜秀美。 杜秀美嘴角抽了抽,还是硬着头皮挤出笑:“对、对,我有钱,不麻烦建国哥了。” 杨建国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 “那……我去看看知微,跟她说说。” 母女俩满脸期待:“好好说啊!” “放心!” 杨建国最是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胸脯拍的响。 可出了病房门,人就蔫了下来。 说实话,他也怕沈知微。 可秀美都那么看着自己,说明肯定就是误会。 一咬牙一跺脚,他硬着头皮,打算去敲门。 可手还没碰上门,就听着里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额..... 第17章 他得想办法,将人哄好了 话说,这哭的是谁呢? 当然是林嫂子啊。 她一路尾随杨建国,跟到了医院。 看见医院,林嫂子的心就砰砰乱跳。 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小沈到底咋地了啦! 可一路尾随,发现杨建国竟然进了杜秀美的房间.... 哎,怎么是杜秀美住院? 那小沈呢? 林嫂子试探着去看旁边的病房,第一个,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知微。 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样子,林嫂子再也绷不住了。 推开门,哇的一声.... “小沈啊,是嫂子对不住你,嫂子.....” 林嫂子是真的愧疚,她收了小沈的钱,却没能护住小沈。 她这是办的什么事啊,小沈病了,来医院了,她都不知道。 这动静一出,李嫂子一开始还以为是杜婶子又来闹。 将孩子往沈知微怀里一放,转身拿起拖把就要打。 动作一气呵成,沈知微差点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连忙阻拦。 “姨妈,姨妈,这是我邻居,邻居...” 李嫂子这才停下手,放下拖把,疑惑的看着哭哭戚戚的老娘们。 谁啊? 而林嫂子也懵了,姨妈? ...... 直到两人反应过来,沈知微这才笑着给两人介绍了下。 不过,就算是对林嫂子,她也是说的这李嫂子就是她的远房姨妈。 林嫂子一脸的愧疚。 “小沈,对不起,我这,这没照顾好你!” 沈知微叹了口气,要说不怨啊,也有点,差一点点,她的女儿就烧糊涂了。 可要说怨吧,也犯不上,一开始也没说让人家天天陪着,再说了,这人家父亲没了,总不能让人家不去吧。 只能说,赶巧了。 “对了,小沈,杨家昨晚叮叮咣咣了一宿,今个儿早上,那杨婆子说是修柜子,我就觉得有鬼,杨家的柜子,都是去年你给做的新的,怎么会有坏的!” 听到这话,沈知微明白。 这是杨家三口趁机翻找嫁妆了,想到这里,她陡然闪过一丝膈应。 柜子里还不少的衣服和布料呢! 一想到这些东西被他们给翻找了,心里就说不上来的膈应! 等回去,全都收到空间,他们想用? 做梦去吧! 李嫂子和林嫂子两人很快就聊到一块去了,两人麻溜的给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 沈知微拿起桌上的粥,刚打算喝,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三人抬头一看,进来的是杨建国。 虽然他很打怵和沈知微碰面,但是秀美都那样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一进门,他讪讪的笑了一声。 “知微,姨妈,哎,林嫂子也来了....那啥,你们吃饭了没?” 沈知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粥。 这话问得……简直像没长眼睛。 杨建国也看到了,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掏出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是咱娘凑的医药费。” 说着,他就坐在了沈知微的床边,想要去摸沈知微的手,却被沈知微抬手躲开。 不过杨建国也不恼怒,摸了摸后脑勺,努力挤出一脸愧疚的样子。 “这次,真的是对不住你了....我的意思是,既然都来了医院,咱们就好好的养上几天,这医药费你别担心,我已经报名了修水渠,这一晚上啊,我就琢磨着,越想我越不是个东西,你嫁给了我,就是杨家的人,我怎么能惦记你的嫁妆呢,真的是我不对,知微,你能原谅我不?” 这话? 沈知微忍不住仔细打量了眼杨建国,这人被鬼上身了? 转而眼神犀利了起来,难道是重生了? 可看来看去,都是杨建国那眼神飘忽的躲闪样子。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是家里没收拾好,不敢让她发现。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给出了主意,不来武的,来文的,打感情牌来了。 这不,杨建国挠了挠后脑勺,就开始了支支吾吾。 “那什么……嫂子和婶子就是误会,特意让我来解释解释……真是误会,知微你别往心里去。” 沈知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杨建国。 她就说这人怎么突然老实了,原来是为了杜秀美。 不得不说,这俩人,倒真是真爱。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那目光打量得杨建国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 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听着杨建国前头的话,林嫂子还挺开心的,这夫妻俩哪有什么隔夜仇,摊开了,好好过日子多好。 可听到他后半句,竟然替杜秀美说清,林嫂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这火啊,噌的就冒了起来。 这都啥时候了,怎么还向着外人呢! 她忍不住就要开口,却被一旁的李嫂子轻轻拦下。 李嫂子朝她递了个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别出声。 这事,得让沈知微自己来断。 沈知微倒是想一锤子将人直接打出去,可离婚还有一个月呢。 总得给她和闺女一个暂时稍微相对安定的日子。 这站得高,才会跌的疼不是? 于是她只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杨建国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沈知微向来通情达理,不会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他得想法将人哄好了,这距离竞选大队书记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才是大事! 见沈知微不打算计较,他便试探着往前凑了一下。 “知微,那天来家里的那位……是谁啊?” “姨妈家的侄子,正好路过。” 沈知微眼皮都没抬,随口敷衍过去,紧接着就转开话题。 “对了,你说要去修水渠,是村上安排的,还是公社派的?” “哦,是公社统一调度的。” 听说不是沈知微的什么未婚夫,杨建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就说嘛,从首都寄来的信都被截下了,消息哪能漏出去。 又干坐了一会儿,他实在待不住了,起身干笑着道。 “那……姨妈在这儿照顾你,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去收拾收拾,就得赶去水渠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门刚一关上,里头的林嫂子和李嫂子几乎同时。 “切——” “什么玩意儿!” 林嫂子更是恨铁不成钢的啐了一口。 “这以前还觉得建国挺好的,为人和善,也踏实能干,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您所说,小沈姨妈,这来了半天,孩子都没说看一眼。” 能怎么样? 不过就是不装了倒是。 只不过,沈知微的思绪却被这个修水渠给吸引了去。 因为前世,这修水渠,杨建国可没去! 第18章 弟妹,让我喂一次喜宁吧 修水渠? 时间有点久远,好多发生过的事情,沈知微都不太记得了。 “喝点水不?小沈?” 林嫂子的一句话,却一下子打开了沈知微记忆的闸门。 水! 没错,这次修水渠,出事了! 这次修水渠,是公社调派,附近是几个村子都积极配合。 一天给10个工分不说,还会有八毛钱的补贴。 唯一麻烦的是,山上没住处,大家伙只能临时搭窝棚,七十多号人,挤在一起睡。 这吃饭也得自己解决,一般都是自带干粮,随便搭个灶来凑合。 前世,正式因为有人做完饭,忘记熄灭火,大家伙累了一天,睡的又实。 这修水渠呢,上下水流都截断了。 所以,当大家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场大火,烧死了四十多个人。 全是顶梁柱! 林嫂子的丈夫和大儿子,也死在了那场火里。 当时,杨建国的大伯,是带队的大队长,虽然侥幸逃过一劫,没死。 可这件事,必须得有人出来担责任。 为了将他大伯摘干净,杨家几乎掏空了她的嫁妆去打点。 自然这杨建国的大队书记也没当成。 这件事,让杨家安分了两年,直到沈家平反,上边归还部分财产。 沈知微靠着这比钱,慢慢做起了生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个没熄灭火的,就是杜秀美的爹,杜老爹。 只不过,他当时也没了,这件事死无对证。 还是后来有天晚上她意外听到杜秀美和杨建国争吵,这件事才被翻了出来。 只可惜时间已久,证据都没了。 沈知微记起来了,当时家里没了人的,都去公社闹,闹了能有半个月,最后一个人赔了一百八,这事才算完。 而林嫂子丧夫又丧子,最后带着小儿子和小闺女去投奔远嫁的妹妹。 再没了消息。 她就说怎么后续的记忆里,都没了林嫂子的存在,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拿起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勉强平复了情绪。 状似无意的询问。 “嫂子,这次修水渠,林会计也得去啊!” 说起这个,林嫂子就发愁,这不,叹了口气,坐在了床尾。 “也不知道杨老六犯什么浑,非说这次要领导干部带头、发扬作风。老林那腿脚不行,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要人命吗!” 说着,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我家老大不放心,说要跟他爹一起去,好歹能照应着点。” 杨老六就是杨建国的大伯,杨家屯的大队长。 果然。 除了杨建国这次也要去之外,其他情况都和前世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而杜秀美的爹杜老头,正是村里治安队的小队长。 沈知微沉思了片刻,想要阻拦这件事吧,是肯定不可能的。 修水渠这件事,功在千秋。 更何况,这是公社组织的事情,拦是拦不住的。 她得想想,怎么办才好。 眼下的话,倒是可以先给林嫂子提醒几句。 听到她俩的对话,刚刚给孩子哄睡的李嫂子也凑了过来。 “要我说,这修水渠怎么就不能放到夏天那晚儿去修,这马上天就冷了,土都刨不动。”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顿时齐刷刷的唉声叹气了起来。 就在这时,屋门再次被人敲响。 “弟妹,睡了吗?” 是杜秀美。 没等回应,杜秀美已推门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 “嗨,我嫂子路过,带了些南边的布料,都是适合小孩的,我这就想到弟妹和喜宁了。” 她自顾自说着,顺手把包袱摊在床沿展开。 “你瞧,料子多软和,滑溜溜的,给孩子贴身穿一点不扎肉。对了,喜宁呢?让伯母抱抱。” 李嫂子一步上前,挡在了床前:“孩子睡了。” 杜秀美脸上僵了僵,有些尴尬,仍踮脚往后瞅了一眼。 见孩子确实闭着眼,才不大甘心地转向沈知微。 “弟妹,你这几天输液,孩子吃什么呀?嫂子是担心你不知道,这输着液的奶可不能喂孩子……” 李嫂子嘴角一撇:“小沈备了奶粉,孩子吃奶粉。” 杜秀美立刻显得着急起来。 “怎么能吃奶粉呢!奶粉哪有营养?弟妹,你要是喂不了,你和我说呀!我奶水足,我能喂!” “嫂子,”沈知微抬眼,声音平静,“如果我没记错,你也输液了吧。” 杜秀美脸色一滞,强行辩解。 “我那……我就输了一会儿,过十二小时就没事了!我跟你说,孩子真不能吃奶粉,得喝母乳。你这几天不方便,不如把喜宁抱我那儿去,我来喂。” 说着竟伸手想去抱孩子。 李嫂子和林嫂子两人都在跟前,哪能让她得逞,当即拦住了她。 “嫂子,谢谢你的好意。”沈知微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这儿布料够,奶粉也有,营养足够了,喜宁也喝得惯,不劳你费心。倒是你家里。你自己的孩子还在家吧?要我说,嫂子还是早点回去喂奶要紧。大哥留下的遗腹子,总不能亏着不是?” “那个贱种,饿不死就行!” 话一出口,杜秀美自己也愣了一下,慌忙找补。 “我、我是说,贱女吃什么都行,不像喜宁,得精细点儿养,对吧?” 沈知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盯着她,直盯得杜秀美头皮发麻。 杜秀美硬着头皮,又往前凑了半步。 “那什么……弟妹,今天就让我喂一次喜宁吧?我身体好,不容易生病,奶水也养人……” 她再次伸手,李嫂子这回没忍住,一把将她推开。 “我就说吧!偷孩子不成,改明抢了是不是?” “不不不,我真是心疼孩子……”杜秀美慌忙摆手,眼睛却急切地望向沈知微。 “弟妹,你说句话呀!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 沈知微轻笑了一声,稍微向后躺了躺。 “嫂子,我的孩子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杜秀美这下真急了,话冲出口时几乎没过脑子。 “怎么能不操心!你这还没生养过,什么都不懂,要不怎么会病到进医院……” “嫂子。” 沈知微再次开口,空气骤然一静,她抬眼直视对方,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 “要不,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怎么病的?” 听到这话,杜秀美的脸都白了,慌乱的摆手就要走。 “那、那你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东西拿走。” 杜秀美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多说,抱起那包布料,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19章 胎记怎么没了呢? “你是说……你这次生病,和她有关?” 林嫂子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因为着急,有点颤抖。 却又怕吵着孩子,硬生生压低了声音。 沈知微没有回答,一旁的李嫂子轻轻拽了拽林嫂子的手,凑近她耳边。 “杨家人不要脸,为了图小沈的嫁妆,故意大开着门窗冻她,不给钱,就不让去医院,要不是小霍来得及时,还不让往医院送呢……” 林嫂子的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收了钱,却没把人照顾好。 想到这里,她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真不是个东西。 这钱,还不如喂了狗。 李嫂子见人哭了,忙不迭的安慰着。 “这不是没事呢么....以后咱们....” 可沈知微却没开口,说不在意,那是假的,那一天,她的确是多少有点绝望的感觉..... 与此同时,杜秀美和杜婶子娘俩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唉声叹气。 “娘,那女人连碰都不让我碰喜宁……这下可怎么办?” 杜婶子也是一脸为难。孩子既然已经换了,明面上那就是人家的闺女,硬要亲近,确实站不住脚。 “谁让你当初光盯着人家的钱!”她忍不住低声埋怨,又叹了口气。 “要我说,你还是得早点回去,把你那公婆哄好了。有他们压着,到时候不行也得行!” 杜秀美眉头拧得更紧。 “可您都把我婆婆得罪透了,还怎么哄啊?” “你这傻闺女!”杜婶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她的脑门。 “动手的是我,你又没掺和,怎么就不能哄了?回去后数落我一顿,再悄悄塞给老两口几十块钱,什么事摆不平!” 杜秀美的脸皱的更丑了,还得掏钱啊! 哎.... 就这样,还没到天黑呢,这杜秀美就出了院。 李嫂子从家里炖的鸡汤,拎了过来,一脸八卦样的凑了上前。 “小沈,你都不知道,你那妯娌出院了!” 沈知微皱皱眉,这大出血,还没养上两天,这就出院了? 这身体能扛得住么? 不过, 那是别人,还是杜秀美,她才不会管。 甚至,巴不得她赶紧死! 要不是她不想手上沾血,她甚至恨不得亲自动手,杀了这对狗男女! 吃过饭,林嫂子就得回家了,家里还有孩子照顾,听说明天就得上山修水渠了。 临走前,沈知微想了想,还是开口叮嘱了几句。 “嫂子,我听说这次修水渠去的人多,大伙儿都挤在一块儿住,做饭生火也在附近。山上这么干,要是做完饭不把火彻底熄灭,很容易出事。” 林嫂子听了,心里一紧。 你还别说,小沈这话说得在理,山上草木干,人又杂,灶火要是没灭干净,一阵风刮过来,那可真不得了。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回去我就跟老林好好交代,让他们一定把火看管好。你呀,就安心养身体,别操心这些了。我回去给他们收拾收拾行李,也顺道打听打听杨家那边的动静,看看杜秀美这么急着回去,到底想折腾什么。” 说着,她转头看向李嫂子。 “你放心,明个儿一早我就来,我给你们包包子,她姨妈,明早你就别忙乎了。” 嗯。 沈知微没拒绝,李嫂子也跟着感谢,这有人搭把手,她还真的轻巧不少。 今天晚上杜秀美娘俩走了,他们倒是能安稳的睡个觉了。 可就算是这样,李嫂子也没放心,愣是将床拉到了门边睡。 “这样有人想进来偷孩子,我一下子就能醒了!” 沈知微被她这样子逗乐了,心里虽然认同这个做法,嘴上还是忍不住打趣。 “这年头偷孩子,不都偷男孩吗?咱喜宁是个丫头,应该……不至于吧?” 李嫂子摆摆手。 “谁知道呢!谨慎点儿总没错。” 其实,沈知微没说的是,她在门口放了个后世超市常用的响铃,有人要是半夜进来,会滴滴爆响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她能睡个好觉了。 杜秀美娘俩,一到村就分开了。 进了杨家的院子,杨婆子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扭头就走,还不忘翻了个大白眼。 哼! 医院挨的那顿打,她可都记着呢。 她这人可记仇的狠! “娘!”杜秀美赶忙上前,一把挽住杨婆子的胳膊,软声软气。 “我娘那脾气您也知道,说话办事向来没个轻重,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杨婆子的脸,稍微缓了缓,可就这么让她咽下这口气? 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见状,杜秀美连忙掏出三十块钱,一把塞到了杨婆子手里。 “这是建军这几个月的抚恤金,您收着,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见到钱了,杨婆子的脸,立刻阴转晴。 “嗯嗯,还是你知道顾家!” 杨建国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俩都一个反应,看,还是秀美懂事! 杜秀美脸上陪着笑,可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说两句好听的, 就能将人哄住。 现在还得掏钱了! 这口子一开,往后的日子,可不能像之前那么顺畅了。 该死,都怨那个沈知微。 老老实实将嫁妆掏出来多好! 晚饭,杨婆子炖的白菜,清汤寡水,一点儿油星都没有,更别说肉了! 杜秀美再次跟着叹了口气,这沈知微不在家,伙食都差了! 就这,还没完呢。 夜里,杨建国和杜秀美滚到炕上,刚完事,这杨建国就压低了声音。 “沈知微那边,咱还得哄着点儿。钱得慢慢要,不能着急,逼急了,咱们这眼前的好处都拿不到了。” 听到这话,杜秀美心里就不大痛快。 沈知微、沈知微、又是沈知微! 她嘴上含糊地嗯了一声,杨建国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打算。 杜秀美却越听越烦,甚至隐隐有些后悔,跟了杨建国,究竟对不对? 正心乱时,炕角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杜秀美立刻起身。 “孩子怕是尿了,我去看看。” 说着便借机从杨建国怀里抽身,朝那哭声走去。 可刚打开尿布,她就顿住了。 “建国,你快来看看!” “大半夜的看啥?”杨建国披着衣服挪过来。 “我记得沈知微生的那个……腋下有块红记子,怎么这个没有?” 杨建国眯眼瞅了瞅,没当个事儿。 “小孩儿的胎记,长着长着就淡了,有啥奇怪的,兴许你记岔了。” 他手搭上她的肩,“别瞎想,来……” 杜秀美侧身避开。 “我真记得有,通红的,哪能那么快就淡了。” 杨建国有点不耐烦。 “哪那么多事儿,这小孩一天一个样,你瞅瞅,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沈知微的种!” 他伸手再次去抱杜秀美,可杜秀美却扭着身子躲开,继续给孩子换尿布。 杨建国啧了一声,摸出根烟点上。 一想到沈知微的钱还没拿到,这杜秀美还不让碰,他烦的一通,忽的踹了一脚那孩子。 “哭什么哭,坏老子好事,赔钱货,要我说,就该溺尿桶里,省的你费心!” 杜秀美被吓了一跳,可看着他对这孩子的动作,心里反倒是踏实了点。 要是自己和建国的孩子,建国肯定不能这么对孩子。 “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杜秀美松了口气,像是和杨建国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是嘛。”杨建国把烟一掐。 “赶紧的,明天我就去修水渠了,咱们半个月都见不着了,快让我……” “你这人,轻着点!” “轻着点?老子要干...你!” 墙角孩子的哭声一点点小了下去,可能是知道,哭也没用了吧…… 第20章 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第二天,还没到八点,林嫂子就急匆匆的推开了病房门。 一脸八卦的样子。 “小沈,出事了,隔壁病床,刚生的孩子被偷了。” 沈知微和李嫂子顿时一怔,转而齐刷刷的看向李嫂子怀里的孩子。 我的妈呀! 还真有偷孩子的? 沈知微此时此刻,脑海里就闪现唯一的念头。 出院吧! 而这也是林嫂子的希望。 “要我说,小沈,咱们还是出院吧,这家里好歹比这还安全点。” 这句话,一下子就拉回了沈知微的情绪。 呵呵..... 杨家的情况,比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些她倒是没想提,只是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 “哎,嫂子,最近二赖子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一听这话,林嫂子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我今天正想跟你说呢,依我看,这个二赖子,真有问题!” “怎么说?” “我昨个儿晚上去套的话,这二赖子,自打去年秋收出去之后,人就再没回来。” 林嫂子怒了努嘴,一脸的惊恐。 “这多吓人啊,这二赖子没爹没娘,和家里亲戚也处的不好,不招人待见,这丢了多长时间,都没人来找,咱们后边老三婆子,她说,人八成是被害了,你说说,多吓人。” 被害了?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好像摸到了事实真相的一角。 可林嫂子的神情,却愈发的严肃。 “我还打听了一圈,平时常跟二赖子混的,一共四个人。死了两个,剩下两个....也都 ,嗯,怎么说呢,也算是没信了吧!” “死了两个?” 别说沈知微了,李嫂子都忍不住凑上前,仔细听。 连带着怀里的喜宁,都瞪大了眼睛。 似乎也在听八卦。 “嗯,一个去年修水渠摔死的,另一个喝多了走夜路,掉河里淹死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 林嫂子说着,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剩下这俩呢?” 不等沈知微开口,李嫂子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剩下的两个,一个叫罗五,也是咱们公社的,跟二赖子一样没亲没故。去年说是投奔外边亲戚去了,再没回来。” 林嫂子撇撇嘴,拍了下大腿,一副你看你看的样子,随后却下意识的左顾右盼了下,压低了声音。 “还一个呢,叫孙二柱子,他倒是还在咱们公社,只不过常年都在他姐姐那住着,不咋回来。 哦对了,他和你们建国还有亲戚关系呢,他的奶奶,和建国的姥姥,是亲姊妹,两家走的还是蛮近的。 沈知微的眼睛都直了,总觉得这里边的猫腻也太多了。 这张网,怎么感觉好大好大似的。 李嫂子长吸一口气。 “我怎么觉得,都像是被人害了呢?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啊!” 沈知微心中沉思,不得不说,李嫂子这话,说到了重点。 对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呢? 看来,这个孙二柱,倒是可以先查查看看。 林嫂子好像是察觉到了沈知微心里想的是什么一样,猛拍大腿。 “要我说,你要是想找二赖子的消息,我觉得可以从这个孙二柱入手,我听说,他明天定亲,未婚妻叫啥来着?” 话到了嘴边,林嫂子却一时卡住了。 她皱着眉想了半晌,才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哦,对!叫小芳!” “小芳结婚了?” 望着眼里满是得意炫耀的老娘杜婶子,杜秀美的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小芳是她表妹,舅舅家的小女儿。 那丫头,长得也不咋地,怎么就能嫁到公社,还有了临时工的工作呢? “娘,我婆婆要回来了,你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杜秀美想不明白,又怕老娘看出自己的不快,急着想把人送走。 没想到杜婶子反而往后一靠,坐得更稳了。 “你放心,你婆婆现在还得哄着我呢。” 杜秀美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娘一眼。 “这门亲......是您给牵的线?” 杜婶子得意的摆摆手。 “不不,是你婆婆求着我帮忙介绍的。” “嗯?” 这事怎么还和她婆婆搭边了? 杜秀美疑惑的喝了口水,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 “你知道小芳要嫁的是谁吗?”杜婶子凑近些,压低声音。 “谁?” “建国的表弟,孙二柱。” “孙二柱?”杜秀美眉头拧得更紧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孙二柱可是镇上粮站的吧。 这有工作,长相也行,还是拿工资的,怎么会娶小芳? 还给安排个临时工的工作? 不对劲,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杜婶子这才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和你当年嫁给建军一样。” 杜秀美脑子里“嗡”的一声。 “娘,您怎么……”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确定没人,才把声音压得极低。 “您疯了?不是说好了这事再也不提的吗!” 杜婶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嗨,建军都死了一年多了,你这孩子也生了,还怕什么?” 说着翘起二郎腿,脸上写满得意。 “小芳长得不好看,你舅舅又想攀高枝,不上点手段哪成?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没人知道。” 可杜秀美的脸却煞白无比。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没人知道的事,除非是死人。 哦不,就算是死人,也能暴露消息! 可眼前这人是她的亲娘,外加杨建军的确是走了。 她用力的吸了口气,将脑海里的念头死死的压了回去,转而抬头看向杜婶子。 “那看来,舅舅一家也感激你,可你刚刚说我婆婆也得哄着你,这怎么回事?” 杜婶子得意的抛了个媚眼。 “你舅舅一家要报警,这孙二柱又在要升职的紧要关头,我帮着给解决了,你说男方家能不感激我么?” 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杜秀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屋门被人推开。 昨个儿还一脸不耐的婆婆,今个儿脸上堆满了笑。 “哎呦,亲家来了?这都晌午了,在这吃顿饭再走呗?我去烙饼,今个儿吃纯白面的。” 说着她就扭头出了屋门,还不忘冲着杜秀美努努嘴。 “老大媳妇,好好陪陪你娘,我一会儿就好。” 杜婶子朝女儿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得意。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第21章 攀高枝 杜秀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有时候她是真的不懂她娘,这么好的对象,留给她亲闺女不行么? “秀美,亲家,饭做好了,咱们吃饭啊!” 听到门外杨婆子的吆喝声, 杜婶子麻溜的下炕穿鞋。 看的杜秀美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娘也不缺钱啊,总整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饭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汤,一盆刚烙好的白面饼子。 杜婶子手也没洗,抓起一张饼就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夸。 “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我闺女嫁到你家,真是享福了!” 杜秀美没精打采地拿起另一张饼。 享福?当寡妇也算享福? 见女儿眼神幽怨,杜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话说得不对,连忙找补。 “那什么......其实我今儿来,还肩负着重要任务。嫂子,女方家想问问,明天迎亲咱们去多少人?具体怎么个安排法?” 杨婆子脸色骤然一变,讪讪地笑了笑. “亲家,我、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咱们都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杜婶子又咬了一大口饼。 杨婆子和杨老头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 “你也知道,二柱子没爹没娘,就一个姐姐,在公社也没什么亲戚。我们商量了下......您问问女方家,看这酒席能不能就在女方家办?到时候让小两口直接回公社就行了。” 这话! 杜秀美抬眼打量杨婆子,果然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杜婶子也愣住了,没想到男方家是这个打算。听起来似乎合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结婚证呢?” 杨婆子松了口气:“领!肯定领!仪式一办完,回到公社两人就去领证,绝不会亏待小芳。” 杜婶子这才放心继续吃饭. “那都是小事。只要你们把肉啊菜啊都备好,在哪儿办都一样。” 杨婆子脸色又僵了僵. “那个......亲家,您看啊,二柱子没人帮衬,今年才刚上班,那一百八的彩礼已经掏空家底了。我的意思是......” “咋?你们二柱子想入赘?” 杜婶子不乐意了,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的! 杨婆子的脸都快抽了,她是真后悔,揽下这事了。 “不不不,这不是在商量着呢么?” 杜婶子将筷子往桌子上狠狠的一放,眉头一立。 “商量?我可没看着你们哪里有诚意了,这婚礼在女方这办,东西酒席还得女方出,合着你们就空着爪子,就想娶媳妇?” “看您这话说的,这不是也出了彩礼了么.......” 杨婆子的声音愈发的小...... “再说了,这帮着小芳找个这个临时工,也没少花钱,马上就一家人了,总得互相体谅体谅是不?” 杨婆子一边说,一边冲着杜秀美使眼色,希望她帮趁着说下两句。 不管这事怎么发生的,这明个儿就婚礼了,今个儿提出这要求。 这孙家心眼子也不少啊! 明摆着是想拿捏小芳一家。 杜秀美心里嗤笑一声,不过她也乐得看小芳吃瘪,便顺势当起了和事佬。 “娘,都是一家人,他们家确实有难处。您就帮着说和说和,舅舅一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结婚嘛,图的是两姓之好,小两口往后过得顺心,比什么都强,您说是不是?” “可!” 杜婶子一下子被架住了。 就她哥哥那个尿性,要知道这事,非得翻脸不可。但消息早都散出去了...... “哎哟,亲家,”杨婆子赶紧接话. “我知道您肯定有办法!我们二柱说了,那临时工也就是过渡,再过俩月,一准儿能转正!” 杜婶子眼睛一亮:“能转正?” “那当然!” 杜婶子眼珠转了转,却没立刻松口. “行吧,吃完饭我去问问。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有您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快吃快吃,趁热吃!” 杜婶子就喜欢这种被人捧着的滋味,点点头,又大口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嫂子正和沈知微说起这事。 “我听人说,孙家到现在还没置办东西呢。明天就办事了,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沈知微却觉得小芳这名字莫名耳熟. “嫂子,这个小芳你了解吗?” 林嫂子嗤笑一声,撇撇嘴。 “咋不了解,就杜秀美她舅舅家的闺女,天天惦记着想攀高枝,这不,到底让她得逞了。” 嗡! 沈知微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些片段。 竟然是她!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这个小芳是谁了。 前世,一年后,公社闹出了大事。 闹的沸沸扬扬。 就是这个小芳,亲手砍死了丈夫和他带回家的姘头。 事情传开,大家伙才知道。 这姑娘挺可怜的。 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四处勾搭不说,还经常给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 小芳但凡敢反驳一句,非打即骂。 据说,那娘家也不是个东西,都堵床上了,还逼着小芳忍,愈发助长了这男人的气焰。 那天,是男人硬要拉着小芳,非得来个三人胡搞。 小芳不答应,被打的鼻口喘血。 话说,这小芳也是个狠人,她一声没吭,愣是等着俩人睡着了。 拎着砍刀,砍了能有七八十刀。 总之,这件事闹的很大。 那段时间,整个公社的男人都老实了,就连杨建国,都老老实实的回了她的屋子。 愣是没敢和杜秀美鬼混。 对了! 当时,从孙家还查出了不少稀罕东西,据说整个公社都被戒严了。 陆陆续续被带走了不少人,包括杨建国,也被带走问话过。 沈知微仔细想了想,估摸着这孙二柱八成就是间谍...... 她想到办法,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当年的事情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这孙二柱,是一年后加入间谍的,还是说,现在就已经参与了。 这个时间点,她得先摸摸底。 想到这里,她看向林嫂子。 “嫂子,那他们结婚,你是不是得去参加。” 提起这茬,林嫂子就一脸的不忿。 “按我的脾气,真不想去!可我们老林说了,好歹也算沾亲带故,礼总得上一份。我本打算托人捎个礼,人就不露面了。” 她说着忽然顿住,眼睛一亮。 “哎,对了!他们明天得来杨家吧?我到时直接把礼给了就行!” 第22章 杜秀美破防! 可前世,小芳和孙二柱好像没来杨家。 甚至他们的关系,到了沈知微也不知道。 至于这杨婆子到底去没去参加婚礼,她也不太记得了。 时间太过于久远了...... 外加昨晚发生的事,沈知微琢磨着,要不就出院,先回杨家? “嫂子,这修水渠的,都走了么?” “走了,一大早就出发了!” 林嫂子叹了口气。 “我和老林说了,老林说他会注意下这个生火的事情,我就是有点担心,这天马上就凉了,这山上冷,怕他扛不住。” 李嫂子和沈知微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这种事,大家伙都插不进话,组织上安排的事,谁也没法子反对。 至于沈知微想出院这件事,医院更多的还是采纳病人自己的意见。 所以,刚过晌午,李嫂子就租了个马车,将沈知微和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一行人回杨家屯了。 有了临时工能转正这颗胡萝卜在前边吊着,小芳家痛快的就答应了酒席在女方家办的这件事。 得到了准信,杨婆子长舒一口气,刚将这杜婶子送走,打算去公社呢,就看到了回来的沈知微。 杨婆子此刻的脸,就像被打翻的墨水盘,红了白,白了绿的。 硬是挤出了个笑,快步的迎了上来。 “哎呀,知微啊,你这说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捎个信,我这好去接你啊!” “快快快,这被褥啊,娘都给你洗的干净的,都晒好了,这还坐月子呢,可别凉着了、” 说着,整个人就夸张的忙前忙后,一会儿小心门,一会儿主动掀被子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二十四孝好婆婆呢! 别说沈知微,连一旁的林嫂子都没眼看。 “那什么......小沈,你和姨妈先歇着,我去烧壶热水给你烫烫脚。” 林嫂子说着就要转身回家。 “哪用你!我来!”杨婆子一个箭步抢在前头,直接钻出了门。 “你们歇着,热水马上就好,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这就做饭去!” 林嫂子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小沈,你婆婆这是......招着啥了?” 沈知微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能为啥? 不过是这些日子,她没给杨家一分钱,也没给补贴一点吃的。 家里的伙食,用后脚跟都知道回到了什么地步。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更别说,昨个儿,这杨建国还送去了三十块的医药费。 这几天,估摸着杨家人全都抓心挠肝的疼啊。 嫁妆没找到,人还得罪了。 这事回过神来了,想哄着她,回到从前有人供养的日子。 切! 真当她沈知微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两句话就能哄好,随便哄哄,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做梦去吧。 没多大会儿功夫,门被轻轻敲开。 “弟妹,热水来了,娘说让你烫烫脚去去寒。” 林嫂子掀开门帘,就看到杜秀美端着一盆热水,侧身袅袅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李嫂子怀里的喜宁。 “弟妹,孩子怎么样?都好吧?” 李嫂子一见她,立刻抱着孩子往床里侧挪了挪。 “睡了。” 杜秀美看不着孩子,脸上满是失落,她将水盆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弟妹啊,要我说,还是你命好。你瞧,同样都是住院,你这刚出院,婆婆就忙前忙后地给你烧水烫脚,这会儿还在张罗给你做好吃的......” 正把脚伸进水盆的沈知微动作一顿。 果然是个天生的小绿茶,什么话都能绕出两层意思来。 “要不。” 沈知微抬起头,一脸诚恳,“你也泡泡?” 杜秀美:“......” 我说的是这个吗? 她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好半天才重生挂上了那忧心忡忡的神情,再次叹了口气。 “弟妹,建国去修水渠了,你知道了吧?” 沈知微点点头,语气轻快。 “他说要努力赚钱,让我们娘俩过好日子呢。” 杜秀美又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接道。 “他可能不好意思直说......咱们都是女人,按理我这当嫂子的不该多嘴你们房里的事......” “知道不该说还这么能叭叭?”林嫂子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 “你......” 杜秀美差点没接上气,脸上那温柔的样子差点没维持住。 可她到底是功底深厚,迅速调整了呼吸,很快再次挂上了那善解人意的模样。 这次,她不看林嫂子,目光落在了沈知微的脸上。 她原本是想拍着沈知微的手感慨,可沈知微正弯腰搓脚。 杜秀美的手僵在了半空,只能悻悻收回。 心里暗骂,今个儿真他娘的晦气。 关键是,沈知微的这双脚,用老辈子的话来说。 那就是玉足纤巧,踏莲生韵。 就是她,也好半天才挪开眼。 缓了几秒,再次挂上那副为你好的样子,接上了之前酝酿的情绪。 “我呢,是你嫂子,又比你大上几岁,就托个大.......知微啊,咱们做媳妇的,就该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这才是本分。” “你这次住院花的三十块钱,可是建国从外头借的。如今为了还债,他不得不去修水渠吃苦......你心里,就不难受?” 沈知微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摇头. “他知道上进了,肯为家里赚钱,我觉得挺好的呀,嫂子。” 说着,她脸颊适时浮起一抹红晕,略带娇羞地低下头。 “你不知道,他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我感动还来不及呢。” 这话一开口,她自己险些没先吐出去,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幸亏低着头,杜秀美没看到。 转而抬起眼,认真的看向杜秀美。 “嫂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话啊,你也就和我说说得了,这说出去,嫂子心疼小叔子,她不好听啊!” 杜秀美这次真的没忍住,直接破防了! 差点气了个倒仰! 今个儿真是处处不顺! 她再也绷不住,扭头就往门外走,可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她只能咬着牙笑笑。 “那、那你先歇歇......我去厨房帮娘搭把手。” 门哐的一声被带上。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噗呲一声,再也忍不住,全都笑了出来。 第23章 九十块钱,我帮你看 林嫂子到底还是托人上了份礼。 因为杨婆子表示,小两口不会来这边,两家虽说是亲戚,但也都远了不少。 只不过,沈知微没想到,这杜秀美竟然能脸皮这么厚。 昨个儿刚怼了一顿,愣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一大早就抱着孩子和杨婆子进了屋。 “弟妹,那是我舅舅家的孩子,我这当姐姐的不去不好,可孩子也小,您看看要不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旁边的杨婆子也跟着帮腔。 “是啊,知微,你姨妈也在,这俩孩子也能看的过来,我和秀美啊,就吃个饭,晌午就回来了,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是啊,弟妹,贱女好伺候,我这喂完奶走,等晌午回来就赶趟,就是帮着看看,换个尿布啥的?” 杜秀美死死的盯着喜宁,一副施舍的样子看着沈知微。 看到杜秀美那眼里的算计,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不对。 这人有问题! 不不不,这孩子有问题把! 这抱来这么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沈知微果断的拒绝。 “嫂子,娘,不是我不帮着带,实在是我和喜宁都刚出院,医生说得静养,两个孩子在一起,一个哭了另外一个就得哭,不方便,再说了,嫂子现在还在坐月子呢,去这么远,身子能受得了么?” “嗨,农村人,体格壮,生完就能下地,不像你城里人娇贵。” 杨婆子这话是为了能让她出去,可杜秀美那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险些要破防,怎么个意思,她就不配歇着呗? 可眼下,是要把孩子留给沈知微,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勉强挤出来个笑。 “我身体好,没事,你就帮帮嫂子这次,行不?” 一旁的李嫂子却啧了一声。 “不对吧,这红事,一般,寡妇不能去的吧。” 这话一出,杜秀美和杨婆子的脸色都变了。 可李嫂子却没打算放过两人,转而看向小沈。 “你这嫂子是和她妹妹有仇呢吧。” 杜秀美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就知道弟妹看不起我......可建军是为国牺牲的,你怎么能这么糟践我......” 杨婆子连忙搂住她,一边哄一边不满地看向沈知微。 “那些都是封建陋习!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谁还讲究那些?你大哥是烈士,你说这话,真让人寒心!” “要不是建军去的早,哪能.......” “是啊,建军......” 说着说着,婆媳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喜宁被吵到后,哼唧了两声,沈知微脸色不悦。 “不管怎么着,这孩子,我都看不了,” 杜秀美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孩子病了,想借此嫁祸给沈知微,她怎么可能会将孩子抱来。 该死的沈知微,不感激有能和亲生女儿相处的机会,还在讽刺她是寡妇! 杜秀美一边暗骂,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直接抱着孩子坐在了沈知微的床边。 “弟妹,我娘家兄妹少,小芳打小就跟在我后边,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大日子,我要是不去,她该多难受?” 她抬起头,抹了把眼泪,愈发的委屈。 “你就当是成全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行吗?” 杨婆子也抹了把眼泪,帮腔的接过话头。 “知微啊,不是娘说你,这做人啊,不能太独,总得讲点人情、顾点脸面,秀美可是你亲嫂子,好不容易求你一回,你说说,你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着,还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你说,这知道的,说是你身子不舒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故意见不得人好!” “就是啊!” 杜秀美抽噎着。 “小芳要是知道,是因为没人帮我看孩子,我才去不成,心里得多难过,这婚礼要是因为这个......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他们呀!” 见沈知微没反应,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掐了怀里的孩子一把。 那孩子也就是哼唧了一声,蔫蔫的动了一下。 林嫂子昨个儿做梦,说是老林摔了,今个儿就没来,说是去山上看看。 李嫂子这人吧,能打是能打,可嘴皮子不溜,这不听了半天,愣是没插进去嘴。 恼羞成怒刚想动手将人推开,沈知微就轻轻的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姐妹情深,这是好事,你们顾亲戚,这也是好事。” 这话一出,杜秀美和杨婆子对视一眼,脸色闪过一丝光亮。 可沈知微的话去没完。 “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婆子的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能开口发出声音。 杜秀美也震惊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知微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拒绝? “这孩子可是嫂子的,亲戚呢,也是你们的。” 沈知微拿起床头柜上的热水,喝了喝。 “我话说的很明白了,我身子骨不好,喜宁呢,也需要静养,这帮忙呢是情分,不帮呢,是本分。不好意思,我这人呢,就是比较独,所以,这孩子我的不能帮你们看,还有,我要休息了,出去的时候,麻烦关上门,谢谢。” 杜秀美的脸色变了又变,到嘴的话,愣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心里不断猜想,难道沈知微知道什么了? 这念头刚起,沈知微的话,再次响起,一如之前嚣张跋扈看不起人的样子。 “再说了,上次就一眼没看到,她就挠了喜宁一把,这次待这么久,万一欺负喜宁咋办?不行不行,赶紧抱走,我这可不帮你看孩子!” 杨婆子没想到这沈知微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还想试探着再争取一下。 “知微啊,都是一家人.....” “那行,我姨妈帮我带孩子,是按照一天三十块钱的标准来的,她来帮你们看孩子,这一天就算违约,违约金是三倍标准,九十块钱,拿来,我们就帮你看孩子!” 九十块钱,杜秀美有没有? 有! 但是正常人会出九十块钱来请人看半天孩子的么? 第24章 资本主义作风? 沈知微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杜秀美。 看她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绿,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讥笑。 令人羡慕的小芳,彩礼不过才一百八,就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好婚事。 九十块钱,来看半天的孩子。 傻子都知道里边有猫腻。 所以,沈知微就是在玩她。 杜秀美要是答应了出这个九十块钱,那就是公然的要陷害沈知微。 沈知微当场就撅回去。 可这人要是不出这九十块钱。 那不好意思,这可是你自己不用帮忙的! 面对沈知微这明晃晃的算计,杜秀美只觉得自己能当场原地升天! 可这是阳谋,就算是杨婆子都没法在继续开口,生怕沈知微和她要钱。 可她的眼珠子却在疯狂乱转,脑海里就那一句,姨妈帮她看孩子三十一天。 三十块钱啊! 杨婆子心里活了,此刻该向着哪个儿媳妇,她好像心里有谱了。 这不,装作和善的样子,一脸的通情达理。 “那啥,知微说的也对,她身子骨不好,这也带不了俩孩子,就这样,我自己去,秀美你在家看孩子,至于小芳,我和她说说,让她抽空来看看你,姐妹情深,怎么照不行啊!” 杜秀美:“......” 这杨婆子怎么叛变的这么快! 气的杜秀美跺跺脚,试图再争取一下。 “娘!” 可杨婆子却一甩胳膊,开门就出了去。 “得了,不赶趟了,我得赶紧走了。” 帮手都撤了,杜秀美是彻底没辙了,这孩子是留不下了。 如果说眼睛能杀人,杜秀美此刻的目光,那就是能千刀万剐了沈知微。 可她没办法,只能一跺脚,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李嫂子看了眼沈知微,眼里满是同情。 这一大家子,都什么人啊! 她算是明白沈知微为什么执着离婚了,就是有点不理解,为啥要一个月之后呢? 可她没问,只是倒了杯热水递了过来。 可到底,这杨婆子也没能走的出去。 没别的,杨建国回来了。 哦不,准确说,杨建国是被人抬着回来了。 一瞬间,院子里乱哄哄的。 哭声哎呦声,询问声,乱成一片。 李嫂子抱着孩子,站在窗户旁边使劲儿的往外看。 只可惜人太多,乱糟糟的也看不出来个啥来。 就看到一行人乌泱泱的进了上屋,又乌泱泱的离开。 生怕惹麻烦似的。 就在李嫂子和沈知微一头雾水的时候,房门被敲了敲。 “小沈啊,是我。” 林嫂子? 果然,下一秒,林嫂子推门而进,脸上一脸的土色。 沈知微和李嫂子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咋啦?” 实在是林嫂子的脸色太不好看了。 林嫂子“哎”了一声,在门口拍了拍土,这才靠近压低了声音。 “不是我,是见过摔断腿了。” “啊?” 沈知微懵了,这昨个儿刚去的吧,怎么腿就断了? 李嫂子脸上满是狂喜,心里暗骂,该! 林嫂子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我今儿不是去水渠看老林么?刚到那儿,就看见杨建国在那儿指手画脚瞎指挥。别的大队的人谁听他的呀?推搡间不知怎么的,他就摔下去了......腿直接摔断了!” 沈知微眨了眨眼,要不是觉得这时候笑出来不合适,她真的很想笑。 这倒是杨建国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这件事,前世可没发生过,杨建国压根就没去修水渠。 看来,因为她的重生,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偏离。 最起码,这杜秀美现在可不是前世那团宠的角了。 听着外边似有似无的哭声,李嫂子忍不住有点好奇。 “这摔断了腿咋没去医院?” 林嫂子一脸的无奈。 “谁说不是呢,杨老六去找负责人,说杨建国是在水渠摔的,公社就该负责他的伤势。”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沈知微点点头,按理说,就该公社来负责。 “嗨,这几个负责人,那是一个推一个,谁也不肯负责,最后还是杨老六看不下去了,也赶巧,这修水渠的,里边有个赤脚医生,祖上就会跌打,这不,给接了骨,包扎了下就给送回来了。” 林嫂子撇撇嘴。 “那负责人还规定时间呢,说送回来就得赶紧回去,谁回去晚了,要扣钱,三块钱!” 好家伙,这干一天才八毛,一扣就是三块? 怪不得外边的热闹散的那么快呢,合着是这么回事! 李嫂子刚想再问问,就听到外边再次传来一阵哭声。 这动静还越来越近。 三人对视一眼。 冲这来的。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人还没进来,哭声就先钻了进来。 “知微啊!” 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呢,杨婆子就忽然的冲了进来。 整个人直接就差扑在沈知微的怀里了。 “知微啊......这可怎么办,建国的腿,赤脚医生是给绑上了,可他那手艺......我、我心里怕啊!万一接歪了,落下个瘸腿,一辈子可就完了!” 额..... 沈知微眨了眨眼,心里吐槽,瘸就瘸了呗,关她啥事。 可杨婆子却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的絮叨。 “我想着说.....还是得去大医院看看啊,建国还年轻,可不能落下这毛病啊.....” 杨婆子就像个戏精似的,一边哭一边打量着沈知微。 见她还是没啥反应,心里一股火气。 “知微啊,建国可是你男人啊,你可不能不管啊!” 沈知微听明白她的意思了,这是想让她主动掏钱。 可她很冷静,一副贴心的样子。 “娘,我觉得吧,这伤势已经固定上了,眼下啊,那就是得好好养着,别再挪动。断腿最忌来回折腾,路上颠簸,万一错位得更厉害,反而难治。不如先在家静养几天,看看情况。” “静养?静养能养好吗!” 杨婆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的一声就蹦了起来。 “沈知微!你就是见不得建国好是不是?舍不得出钱就直说!我儿子要真瘸了,你能有什么好处?你个黑心肝的、丧良心!” 杜秀美不知道啥时候也跟着进来了。 “弟妹啊,当嫂子的这就得说说你了,你这话说出来,多寒心啊,想当初,要不是建国......这做人啊,得讲良心。” “要我说,这省城医院肯定会更稳妥靠谱点,你说说,咱们女人家家的,不就得指望着男人顶门立户么?这建国的腿要是瘸了,这将来.....苦的可是你啊!这种时候,咱们就不能省钱了,再说了,传出去,你能花三十块钱一天请人看孩子,就舍不得给丈夫治腿?” 说着,她冷笑了一声。 “再说了,你这花钱请人,传出去,可是资本主义作风。” 第25章 两口子住一个屋,天经地义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知微。 这罪名要是真的....... 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连杨婆子都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看沈知微,又看看杜秀美…… 而沈知微这才真正抬起眼,望向杜秀美。 不错,倒是长了点脑子,知道拿这话来要挟她。 可惜,谁又能证明呢? 她若是怕,当初就不会亲手把这个把柄递到她手里。 杜秀美一直盯着沈知微看,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沈知微只是半靠在床头,腿上搭着素色薄被,上身一件白色衬衫,愈发显得这脸色白皙。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通身矜贵的感觉,就已经压得杜秀美胸口发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杜秀美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啊,这沈知微怎么不怕啊?这时候不该脸色慌乱疯狂辩解么? 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沈知微微微抬了下下巴。 随后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叠放在了被面上。 只是朝她这边偏了偏头。 没说话,却好像已经回应了。 且,回应的很脏! 杜秀美心里打了个突儿,不对劲,万分的不对劲,这沈知微怎么不怕呢? 她凭什么不怕呢! 可还没等她开口,对面的林嫂子就抢先一步炸了开。 “放你娘的狗臭屁!” 林嫂子一边说,一边撸着袖子,目标直逼杜秀美。 这举止吓到了杜秀美,声音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你想干嘛?我这还抱着孩子呢,你.....” “你什么你?” 林嫂子狠狠的啐了一口。 “天天就在这建国长建国短的,不知道还以为建国才是你老爷们呢,建军才走多久,他可在天上看着呢,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建军好好问问你!” 这话一出,杜秀美的后背忍不住泛凉。 “你,你胡说八道!” 慌乱的杜秀美眼神瞟了眼旁边的杨婆子,试图让她帮着说和说和。 可杨婆子已经懵逼了。 这该咋说啊! 她原打算想让沈知微出钱,现在怎么又扯到这个资本家了? 建国还要竞选大队书记呢! 他媳妇被定性资本家行为,那建国还不得被牵连啊。 当即剜了一眼杜秀美。 “胡咧咧什么呢,这是知微姨妈,什么资本不资本的,咱们现在说建国的事情呢!” 转而堆满了笑容看向沈知微。 “知微啊,你看建国是你男人,这孩子还小,总不能让建国落下病根啊!” 李嫂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试图劝和一下。 “杨婶子,我说句公道话,这腿断了,最忌讳乱动了,这时候乱折腾,那不是给人折腾坏了么?” 这话倒是说的中听,也让杨婆子不能继续把着这件事不放。 门外的杨建国疼的直咬牙,被他们这么吵闹的动静,吵的更是烦躁的狠。 “好了!” 杨建国单手撑着上半身,用力的冲着屋子里吼了一嗓子。 杨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杨建国还在门口躺着呢, 连忙扑了上去。 “建国啊,我的儿......” “别吵了,让人听着笑话!~” 杨建国躺在门板上搭的临时担架上,脸色灰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就听知微的……先不动,在家养着看看。” “建国!” 杜秀美急了,抱着孩子往前挤了两步。 “万一……万一真接不好,以后可……” “我说了,在家养!” 杨建国不耐烦地打断她,腿上又是一阵剧痛,他嘶了一声,闭了闭眼。 “抬我......抬我进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 抬他进去?进哪屋? 沈知微这屋? 杨婆子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满是喜色。 对啊,把建国抬到沈知微屋里去! 两口子住一个屋,天经地义! 到时候,沈知微还真的能不管不问? 杜秀美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帮腔。 “对对对,建国伤着,弟妹照顾起来也方便一点,毕竟是两口子不是?” 林嫂子和李嫂子脸色都变了,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两人纷纷看向沈知微。 这咋办? 沈知微面色稍沉了片刻,很快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就这么沉沉的打量着杨婆子。 杨婆子被瞪的有点头皮发麻。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就在她想去强行将杨建国拉到屋子里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姑,三姑……” 咦? 谁? 杜秀美就在门口抢先一步去了外边查看,杨婆子紧跟其后,林嫂子不甘示弱! 院子里来了一对新婚的小青年,拎着点心,笑容满面。 男的有点精瘦,穿了一身粮站的工装,胸前带了一朵大红花。 新媳妇,上衣是红色的陈三,下身瞪了条黑色的绒裤。 院子里一片安静。 杨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杜秀美脸色有点难看,就连担架上的杨建国都忍痛扭过头去。 只有李嫂子一脸的懵逼。 谁啊? “二柱,你怎么来了?” “三姑!” 原来是孙二柱和小芳…… “不是说不来了么?我这还没收拾好,正打算过去看看,建国这不是摔了,就绊住脚了!” 杨婆子连忙解释,生怕人家挑理。 没想到孙二柱的脸色却紧张了起来。 “对啊,我也是听人说,说建国哥摔伤了腿,我们一听吃完饭就赶忙过来了,表哥现在怎么样了?严重不?” 听到这话,杨婆子刚想大倒苦水,余光却瞥到了儿子警告的眼神。 张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得干笑两声,刚打算说点别的,杨建国已经抢先开口。 “多谢表弟惦记,我这没啥事,养养就好了。” 可孙二柱却没打算放过他。 当即脸上有点疑惑。 “可我怎么听三姑说……你们正商量着要去省城看腿?” 他往前凑了凑,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表哥,我姐夫那儿有辆卡车,要是真去省城,我能借来送你。咱们自家人,千万别客气。” 杨建国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满是铁青。 听说孙二柱来了,沈知微和李嫂子对视一眼,示意她看好孩子,悄悄的来到了门口往外看。 杨建国盯着孙二柱,杜秀美盯着小芳。 不愧是狗姘头,连酸意的怒火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这一幕,倒是让沈知微觉得有趣。 原来,这杨建国和孙二柱关系不咋地啊。 这倒是个机会。 第26章 孔雀开屏 这不,她将呢子外套紧了紧,面带微笑款款上前。 “表弟和表弟媳,今个儿可是大日子,按理说呢,我俩应该亲自去贺喜,可今个儿实在是不巧,我呢,在月子里,你表哥呢,又摔断了腿,没想到,你们竟然亲自来了。” 说着,她侧身指了指上屋,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快别在院子里站着,进屋说话吧。” 沈知微从门口出来的那一瞬间,孙二柱只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 他一直都知道,杨建国这个新娶的媳妇长得好看。 可知道归知道,和亲眼看到,那还是两回事。 五官精致,仿佛从画里走出的仙女一般。 尤其是那乌发松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余光扫到杜秀美,嫌弃的挪过眼神。 同样都是生了孩子坐月子的女人。 杜秀美脸色苍白的,像沈知微的老妈子。 看看人家。 那皮肤嫩的感觉能掐出水来…… 这穿着打扮,里边白衬衣,外边呢子大衣,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文化人。 明明沈知微就是说了两句话,可那股子的劲儿,秒杀整个院子所有人。 就连今个儿最显眼的小芳,也被衬托的像个土豆子。 孙二柱看的眼睛都直了,喉咙发紧、脑袋嗡嗡。 愣是半个字也接不上茬。 还是胳膊被小芳拽了下,这才猛地回神,傻了似的点点头。 “哎哎哎……” 小芳脸色都黑了,狠狠的瞪了眼沈知微,当然还有那个杜秀美。 要不是为了冲杜秀美炫耀,她怎么会来这里,碰见了这个沈知微。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杨建国和杜秀美。 杜秀美单纯的就是生气,分明她才是长嫂,哪里轮得着这沈知微来这充大头! 还有! 这该死的李嫂子,竟然趁她不注意,关了门,将她和杨建国一起关在门外。 建国还没进去呢! 而杨建国气的是什么? 该死! 沈知微竟然对着孙二柱笑,这笑他都没见过! 而杨老头也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热闹动静,刚打开屋门,听到这句话,就赶忙侧身让开,招呼着几人进来。 “快进来,进来聊。” 就在大家伙都准备抬脚去上屋的时候,躺在门板上的杨建国可算是发现了。 这群人是真的没打算弄他啊! 他哎了一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随后硬邦邦的开口。 “等等……我也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杨婆子最先反应过来,冲着儿子不断地使眼色。 你去上屋? 你不去沈知微的屋子了? 杨建国不自在的转过头,心里却觉得自己做的对。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孙二柱是什么德行么? 真放任两人进去,他这绿帽子不得戴的死死的? 这孙子一张嘴,死人都能说成活的,他可不放心。 杨老头不知道老婆子和儿子的眉眼关系,连忙招呼着。 “对对,上屋宽敞,说话也方便。” 说着冲着孙二柱摆摆手。 “二柱,搭把手,把你表哥抬屋子里去。” 随后还不忘冲着杨婆子吩咐着。 “赶紧给炕头那铺上褥子,让建国好好躺着。” 他就说在炕头躺着就行了,这娘俩非得折腾将人抬出去。 折腾一顿遭,还得回来,图个啥玩意啊! 杨婆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话,这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怎么就看不懂这年轻人的做派了呢? 孙二柱笑了笑,跟着杨老头一前一后,笨手笨脚的将门板抬了起来。 而杨建国其实也后悔了,因为此刻门板一抬,他疼的那叫一个呲牙咧嘴。 却硬是挺着,一声没吭。 沈知微和门口看热闹的林嫂子对视一眼,彼此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杜秀美的目光,一直盯着小芳。 哦,准确说,是小芳身上的衣服。 那料子,那款式…… 该死的,一个乡下丫头,结婚倒打扮得像城里小姐!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半旧不新,还是生孩子前建国给做的衣服,满是酸意! 可小芳,却没注意到这。 因为她的目光,全在沈知微身上呢。 本来就觉得沈知微好看,心里有危机。 可越看,心里越难受。 沈知微和杜秀美,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脸蛋,那身段,那气质,那劲儿…… 别说孙二柱了,就是她一个女人,也稀罕! 可问题是,她稀罕可以,她丈夫稀罕不可以啊! 进了上屋,沈知微将人都让到了炕沿边上坐着。 孙二柱旁边坐着小芳,小芳旁边是杜秀美抱着孩子。 而杨老头坐在了炕头,杨建国的脑袋旁边,杨婆子呢,没坐下,站在门边,悄悄打量着屋内这诡异的情形…… 她实在是有点蒙,这沈知微到底要干嘛? 而沈知微已经拣了张方凳坐下,正好与孙二柱斜对面坐着。 “我听建国说,表弟是在粮站上班?这粮站的待遇咋样啊?” 诡异的气氛当中,沈知微率先开口,那架势,颇有长嫂关系幼弟的感觉。 孙二柱正愁没地方显摆呢,这机会一下子就塞到他手上了,当即脸色放光。 “咋不行呢?我们粮站的待遇,那是全公社一顶一的好,一个月满打满算,能拿到三十多” 他说着,眼神忍不住又往沈知微脸上飘。 刚刚没发现,现在却觉得,这表嫂长得好看不说,声音也好听,像那山泉水流过,叮叮当当。 “那倒是不错。” 沈知微点点头,顺势接着问。 “我听说你有个姐姐嫁到省城里了?就听了一嘴,干嘛的来着?” 一旁的杨建国皱了皱眉,他有和沈知微说过么? “省科研所的!” 这话简直问到了孙二柱的心坎里,他连忙抢答。 “我姐在妇联,街道办那儿,我姐夫呢,是科研所后勤的,俩人啊,也没个孩子,就稀罕我,一个月不给不给也得给个十几块钱的补贴。” 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像那花孔雀开屏似的,恨不得将每一根的羽毛都抖搂出来。 更是竖着大拇指,嘴边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我姐夫那可是小领导,我朋友要是有想去科研所参观的,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每周都得去省城一趟,不去也不行,架不住天天喊你啊,就省城国营饭店,我一周去一次,我那几个哥们,都吃腻了!” 沈知微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心里在不断的盘算着。 三十的工资,外加十几块的补贴,满打满算算五十。 国营饭店一周一次的花销,还有维持兄弟情分…… 这点钱,可不够! 第27章 杜秀美的骚操作 一旁的杨建国,听的心头火大。 孙二柱每炫耀一次,他就觉得这腿疼上了一分。 更刺眼的是,沈知微怎么能听的那么全神贯注? 他几次想打断。 “二柱,说那些没用的干啥……” 可他越阻拦,孙二柱反倒越来劲,仿佛非要在这位好看的表嫂面前把杨建国比下去似的。 关键是,打人不打脸的这件事,孙二柱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 见杨建国插话插的多了。 这不,还专门往人心窝子上捅。 眼神不过轻飘飘的白了一眼,声音飞快的一带而过。 “哎呀,建国哥,你又不是工人,你懂个啥?” 转而殷勤的看向沈知微。 “刚刚我说到哪来着?” 杜秀美连忙接话。 “你那个同事请病假被抓包!” 孙二柱白了一眼杜秀美,笑眯眯的看着沈知微,继续道。 “哎对,那个新来的领导不知道,就想拿我这同事立威,殊不知人家亲姐夫,可是我们公社割尾会的***,这不,立威没成,自己个儿被下放了,我们几个,给他全家都砸了……” 孙二柱炫耀的起劲儿,压根就没注意到沈知微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杨建国气的浑身发抖,想插嘴,却发现什么话都接不上茬。 谁也没注意到,坐到孙二柱身边的小芳,脸色已经黑透了。 丈夫那孔雀开屏的德行,还有时不时看向沈知微那殷勤的眼神…… 全都像针一样的扎着她的眼! 也不知道小芳的脑回路是怎么转的,她没仇恨沈知微,反倒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杜秀美。 因为她清楚,此刻要是敢呛声沈知微,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哼! 沈知微她动不了,这杜秀美她还不能呛两句吗? 这不,就在杨婆子拉着孙二柱聊些家里人的时候,小芳接上了。 小眼睛一瞟,状似同情。 “秀美姐,你这生了孩子……人是容易见老哈。瞧这脸色,黄黄的,可得好好补补。” 她眼神扫过杜秀美不起眼的衣裳,意有所指。 “女人啊,还得靠男人疼。自己捯饬不好,男人脸上也没光不是?” 杜秀美没想到,这人竟然将枪头指向自己来了,这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她就知道,这小蹄子不是个好东西!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加上白天在沈知微那儿受的憋屈,她眼珠子一转,瞬间换了副面孔。 那真的是演技派,眼圈说红就红,委委屈屈的扭过身子。 “我一个没了丈夫、刚生了孩子的寡妇,还能怎么着呢?妹妹,你今儿大喜,姐替你高兴。” 杜秀美这么一服软,小芳倒是觉得,自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似的。 忍不住撇撇嘴,只觉得没意思! 而沈知微这边也套的差不多了,正打算要走呢,这边的动作一下子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还有孙二柱,孙二柱好不容易将杨婆子敷衍过去,正打算接着和美人聊天呢。 哎,这怎么人要走啊! 这一走,也就顺势发现了媳妇小芳这边的眉眼官司。 忍不住剜了一眼过去。 示意她老实点。 小芳怯怯的低下头,具体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杜秀美却动了! 脸上委屈吧啦的,手上的动作倒是痛快,一把将怀里的孩子塞到了小芳手里。 “你这刚结婚,抱抱孩子,沾沾喜气,也好早生贵子!” “哎?这……?” 小芳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接住那软乎乎的一团。 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团,这么点大的孩子,她…… 要喊杜秀美,却发现她低头擦泪,一脸委屈。 “姐……姐心里难受,想回娘家拿点东西,孩子你帮我看会儿,啊?” 小芳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气砸蒙了! 这啥玩意儿啊,话听起来倒像个人样,可事儿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可杜秀美还是想着说尝试一下,这不,就在起身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句。 “小芳妹子要是不会,可以问问弟妹,小沈可会照顾孩子了……” 沈知微就知道,这家伙的目标还是自己,当机立断也站了起来。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脸上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们慢慢聊,喜宁得喂了,我得赶紧回去。” 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了堂屋。 心里暗骂道,好家伙,杜秀美到底是出手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了,还想攀扯她? 做梦去吧。 这黄泥掉裤裆的事儿,她可不想沾边。 杜秀美疯狂的冲着小芳使眼色,就想让她喊住沈知微,没想到小芳这个废物玩意,愣是没理会她的良苦用心。 还傻乎乎的瞪着自己。 咋,自己脸上有花啊? 蠢货! 见没攀扯到沈知微,杜秀美就有点不乐意,一跺脚转身也离开了这堂屋。 打从知道这孩子病了,她就想栽赃到沈知微的身上,奈何这沈知微一直不接招。 刚刚她发现孩子的呼吸声越来越弱了,的确是不能拖了,这不,就直接甩给小芳了。 要怪,就怪谁让她今个儿自己撞上来的,还巴巴嘲讽自己。 我呸! 什么东西! 沈知微刚推开堂屋门,正贴着门板听声的林嫂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摸着鼻梁,眼神四处游移,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是沈知微这才松了口气。 沈知微手速快,一把拉着她往厢房走。 杜秀美出来的也快,看着沈知微离去的背影,她狠狠的啐了一口。 沈知微这个人……太滑了。 滑得像条泥鳅,明明就在眼前,你却连根毛都抓不住。 只不过,她回过头看了眼上屋,冷笑一声。 而此刻的上屋,一片寂静。 杜秀美的这个骚操作,直接给所有人都干懵了。 直到她和沈知微先后离开,小芳这才反应过来杜秀美刚刚的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会个聊斋啊! 脑门更是嗡的一声。 不好,她被杜秀美算计了,这孩子肯定有问题,她在娘家的时候也是帮着带过侄女侄子的,不是不会带,而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不连忙单手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掀开襁褓。 孩子正闭着眼睛睡觉,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似的。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不对,这孩子也太安静了! 第28章 孩子怎么办? 本能让她眉头紧锁,下意识的抱着孩子就想往外追。 可刚到门口,就看到杜秀美头也不回的出了杨家。 她知道,人是肯定追不上了,可怀里这孩子? 打量了一圈,目标直接锁定了在了杨婆子的身上,连忙凑了过去。 “三姑,您快看看,这孩子不对劲吧?” 正在和孙二柱聊天的杨婆子,被打断有点不太高兴,回过神,脑子都炸了。 这杜秀美的孩子怎么在小芳的怀里? 这都哪跟哪啊! 见小芳要把孩子往自己怀里递,杨婆子头一回反应这么快,连连摆手往后退。 “我多少年没带过孩子了,哪会看这个?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张罗饭,中午都在这儿吃!”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生怕被小芳一把拽住。 小芳没拦住杨婆子,只好抱着孩子转向孙二柱。 “二柱哥,你看看这孩子……” “我上哪儿知道去!” 孙二柱的心啊,早就飘远了。 沈知微这一走,他的魂都跟着丢了,刚刚被杨婆子拉着扯淡都魂不守魄不知道说的啥玩意。 这下杨婆子走了,索性又聊上了杨建国。 “建国哥,你这修水渠出的事,公社上边就没啥说法?” 杨建国本来不想搭理孙二柱,可这话却让他一下子来了注意。 是啊,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公社怎么能一点说法都没有呢? 不过他也不在意,大队长是他大伯,肯定不能让他受委屈的就是。 “上边,肯定有上边的安排……” 杨建国敷衍了一句,心里仍旧不是个滋味,想当初这孙二柱可是跟在他屁股后边转的,现在倒好,一朝翻身成红人了。 不就是孙家姐姐二婚改嫁嫁的好么! 是的,孙二柱一直叨叨的姐夫啥的,是二婚的。 对于杨建国的忽视,孙二柱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纵使往沈知微待过的凳子上落…… 要不是惦记的是人家的媳妇,此刻还在人家家,他早就坐不住了。 小芳还是有点不知所措,再次拉了拉孙二柱的胳膊。 “建国,你看看…… 孙二柱正得意着呢,这会儿被小芳一搅,直接没好气,抬手把她往旁边一搡。 “你傻啊?是你的孩子吗你就问这问那?这么乐意带孩子,怎么不去城里当保姆?还结什么婚!” 小芳如遭雷劈,这才清醒了过来。 是啊……这是杜秀美的孩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就糊里糊涂被绕进去了? 可孙二柱却不管她,继续看向杨建国。 “建国哥,要我说,你这腿啊,咱们要不还是去省城吧,我喊我姐夫帮帮忙,找个关系近的医生,咱好好收拾收拾?” 这话,倒是活了杨建国的心思。 该说不说,孙二柱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他也担心这个,他还年轻,真要是落个腿瘸…… 这话,倒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时,沈知微一把将林嫂子拽回房间,反手就给门关上了。 这利落的动作给李嫂子看懵了。 喜宁在李嫂子怀里睡得正香,小脸恬静。 李嫂子压低声音,满是好奇。 “咋回事啊?” 沈知微却直接坐了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刷刷刷的写了下来。 而林嫂子却将自己听到的八卦叨叨给李嫂子听。 最后还不忘总结。 “也没啥,这对小两口就是来炫耀的,一个是刺激杨建国,一个是炫耀给杜秀美看,然后杜秀美看破防了,给孩子都扔给那新媳妇了。” “我的天!” 李嫂子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这杨家可是真的能整个景出来,这么一看,也就那个杨老头还算正常点啊。 沈知微写的是举报信,根据她今天打听的,这个孙二柱肯定有猫腻。 包括他那个姐姐姐夫,都有问题。 沈知微将三人全都举报了个遍,随后想了想,又举报个孙二柱杀人。 那人当然就是二赖子。 她就不信了,这水一旦搅合浑了,当初这杨建国办的事,还能没个线索了? 她啪啪啪就写了三封信,仔细用信封装好,递给林嫂子。 “嫂子,帮我寄出去就行,不过咱们公社不太靠谱,您要是能去县里最好还是去县里。” 说着就拉开抽屉要给林嫂子拿钱。 林嫂子二话不说直接将抽屉门关上。 “小沈,你这次生病我就够难受的了,往后你找我办事,不许给钱,咱俩往后就是亲姐妹!” 说着怕沈知微推搡,扭头开了屋门就往外冲。 动作快的,李嫂子都没回过神。 与此同时,小芳几乎是跑的抱着孩子冲到了杜家。 杜婶子正在家门口聊天打趣,正在炫耀她侄女嫁的好。 “公社粮站的正式工人,给我们小芳也安排了临时工的工作,说是还能转正。” “天呐,这不就成了城里人了?” “可不咋地,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可比咱们一年的都多,她婶子,这样的对象哪找的啊,我娘家侄女今年十六了,你帮着留意留意呗?” “就那个跑两步和地震了似的那个?你可拉倒吧,要我说,婶子,你看我,我家那个好!” “……” 小芳到的时候,人群正在吵吵这个,杜婶子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 看到小芳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往外走。 “那啥,我侄女来了,你们先聊……” 与此同时,看到林嫂子就像被狗撵的似的,李嫂子和沈知微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李嫂子将喜宁放到了床上,冲着沈知微使了个眼色。 沈知微不明所以,跟着她绕到了衣柜后边。 看到这边的东西,沈知微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竟然出现了个小泥炉子,炉子上坐着个小砂锅。 正泛着香气。 “您弄的?” 沈知微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李嫂子却含蓄的笑了笑。 “我今个儿收拾屋子发现的,这一收拾还能用,就给我带回来的那个鸡炖上了,晚点就能吃了。” 说起这汤,沈知微好奇的问了一嘴。 “李嫂子,您家里是不是有做厨子的啊,您炖的这个汤也太好喝了吧。” “我爷爷可是御厨,就是可惜当年抓壮丁给带走了,家里就留下两本手写的食谱,我呢,也闲着,没事呢就琢磨着。” 这可不是琢磨的事,这玩意要看天赋的。 虽说现在还不够时候,可两年后…… 沈知微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起来,李嫂子这姨妈,不是她也得坐实了! 第29章 林嫂子遇见霍霆轩 你别看沈知微前世可是百亿身家,可试错成本一点儿都不少。 想当初,刚改革开放之际,她就学着其他人去了南方进货。 货是进到了,却碰见了黑吃黑,东西压根就没带上车,人还差点没了性命。 后来,她在县里开火锅店,连锁到了省城,开了八家,她那做生意的脑子再次活了起来。 这不,揣着两年积累下的钱去了广州打算进点港城货。 东西倒是上了车,也下了省城。 可人刚一下火车,就被带走了。 要不是她证件齐全,后半辈子都得栽进去。 谁承想这批货,手续齐全,还能是走私的啊! 第三次,她去了港城,想要效仿他们的模式,开了连锁超市。 结果,开业那天,卖一半丢一半…… 再后来,她准备做运输,车子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被拦路抢劫。 不是丢了货,就是被劫了车…… 磕磕绊绊连赚带赔的,过了十年。 她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做物流! 所以,没人比她知道,在改革开放之际,最开始的暴发户,不是那些倒爷,可是开饭店的。 甭管是大酒楼还是小饭馆,只要味道过的去,生意就不带差的。 她都想好了,林嫂子性子急,就适合做火锅,而李嫂子呢,有这么一手,那就做这个私房菜。 哎,到时候她呢,就先做个服装生意。 有着二十多年的记忆,这一世,她不会再走弯路了。 而这边,杜婶子拉着小芳的手准备回家,开门的时候,她就觉得小芳这怀里的襁褓熟悉。 而这时,小芳却忽然装作肚子疼,一把将孩子塞到了杜婶子的怀里。 “哎呦,姑,你帮我抱着,我肚子疼……” 说着她就飞快的朝外跑去,动作快的,让杜婶子整个人都傻了。 杜婶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要发生。 扯着嗓子就问。 “这谁家的孩子啊?你从哪里抱来的啊?” “姑,是秀美姐的,她说要回娘家,孩子往我这一塞就跑了,我一个大闺女,哪会带孩子啊,这不赶紧就给你送来。” 杜婶子脑中一道白光闪过。 坏了! 随后仔细端详怀里的孩子,孩子闭着眼,脸色有点异样的潮红,这呼吸声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着,还不太精神。 她越想越不对劲,连忙将孩子往炕上抱,随后飞快的解开了襁褓。 这一看,狠狠的倒吸了口冷气。 孩子的腹部那淤青,太明显了。 天杀的,秀美这是糊涂了么。 折磨孩子也不是这么折腾的,这要是让人看见,可怎么圆啊。 “作孽啊……” 她喃喃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也不知道为啥,看着这孩子,她就于心不忍,总觉得舍不得,可怜。 想想她就觉得可笑,沈知微和杨建国的孩子,她可怜个屁。 可一旦心里起了这个心思,她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尤其是这孩子,眉眼间怎么还有点秀美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什么人养的孩子,就随谁? 索性心一横,将孩子重新包好,快步出了家,奔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而这边,林嫂子借了洋车子,快速奔着公社去。 她打算去县里。 可这边没有直达县里的车,只能先去公社,再从公社倒车过去。 刚到公社汽车站,正打算看看哪趟车合适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啪嗒停在了她的眼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焦急的俊脸。 “林嫂子?” 林嫂子吓了一跳,退后半步,警惕地打量着车里陌生的军人。 “你是……?” 上次霍霆轩来杨家时她不在,没见过面。 此刻被一个陌生军官准确叫出称呼,她心里直打鼓,甚至下意识瞄了瞄逃跑的路线。 霍霆轩一眼看穿她的防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四个字。 “上次电话。” 林嫂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惊喜地啊了一声。 “是你!小沈原来那个……哎呀,你怎么认识我的啊?不对,你怎么来公社了?是来找小沈的吗?” 霍霆轩没接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只朝副驾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上车。 林嫂子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麻利地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一坐定,就忍不住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哎哟,这就是吉普车啊,真气派……” 霍霆轩没回应她的话,只是将车子启动,离开了汽车站,一直到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停稳。 “微微……” “小沈好着呢!”林嫂子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 “她昨天出的院。你是不知道,公社医院闹偷孩子的,小沈不放心,赶紧就回去了。不过你放心,她姨妈现在在那儿帮忙照看孩子呢,那汤炖得叫一个绝,小沈脸色都给补好了不少!” 说到李嫂子的汤,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听到这话,霍霆轩这才放心。 他今个儿是在县里附近有个任务,这是休息时间,他借了车来了公社,就打算看看微微现在怎么样了。 殊不知他听说沈知微出院,期间还有人来吵她的时候有多担心。 眼下这才放下了心,松了口气。 可林嫂子却像打开了话匣子,叭叭叭开始说了起来。 “就是她那个丈夫不消停,修水渠把腿给摔断了。啧啧,真够丢人的,今儿个还想赖到小沈屋里去养伤,脸皮可真厚!” 听到杨建国摔断腿,霍霆轩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弯了弯。 可随后听到杨建国想去微微房间养伤的时候,浑身气息骤然一冷,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而林嫂子却好像没什么反应,继续叭叭叭。 “还有小沈那个婆婆,可真不是个玩意,还想让小沈出钱送杨建国去省城治腿,那个杜秀美也不是个玩意。老欺负小沈,还想让小沈帮她看孩子,气死我了!” 听到杨婆子和杜秀美的作态,他眼神冷了冷。 虽说要等一个月……或许,这一个月里,他可以做些安排。 “你要去县里?”他忽然开口,打断了林嫂子的滔滔不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正好要去,捎你一段。” 林嫂子有点不好意思:“这……这哪好意思麻烦你……” 霍霆轩没再说话,直接重新启动车子,掉转车头驶向通往县城的公路。 一路上,林嫂子耐不住好奇,时不时问上几句,多半是绕着沈知微和霍霆轩的关系打转。 “那个……霍同志,你和小沈以前……” “……”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呀?” “……” “以后……有啥打算不?” 霍霆轩始终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偶尔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实在问得急了,才惜字如金地蹦出一两个简短的音节。 林嫂子问上七八句,都可能换不来他一句完整的回答。 第30章 杜秀美:邪了门了! 可林嫂子也不恼,霍霆轩就算不回答,自己个儿也能说的津津有味。 就在林嫂子的叭叭声中,霍霆轩的思绪渐渐走远。 沈家这边已经找到了,那些想要对沈家动手,手脚不干净的人呢,他也处理好了。 至于平反,暂时还不是时候。 可他却另辟蹊径,联系了之前他的老战友,给几个人都开了病假条。 人全都安排在了他那边进行休养。 反正要养多久,得听医生的,哦不,得听他的。 其实,这次他来公社,一是担心微微的身体,二是什么呢? 这次在县里的行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牵扯面广。 抓了不少地痞流氓,而霍霆轩恰好就看到了一份口供。 这个人呢,就是杨家屯的。 而据他交代,为什么在县里流浪,是他怀疑有人要杀他。 至于为什么要杀人,这又牵扯出了一件陈年往事。 一年前,杨家屯的杨建国看上个下放的女知青。 为什么叫下放的女知青呢? 因为这个女知青已经和家里登报断绝关系了,按理说是不讲究连坐的。 可杨家屯上下却装聋作哑,硬是将人按下放分子处理,扔进了牛棚。 这一切,都是杨建国做的局。 他先指使几个混混去骚扰那女知青,自己再从天而降,演一出英雄救美。 这样一来,娶她进门,顺理成章。 可后来,出手的几个混混,连着死了两个,虽说是意外,可他觉得,这就是杨建国的灭口。 生怕他们将这件事交代出来。 可霍霆轩却敏锐的发现了其中一个问题。 单纯因为一个英雄救美,杨建国就要杀人灭口,这话有点牵强。 而二赖子又躲了一年,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的猫腻。 一想到沈知微当年受了这么大罪,他的一颗心就像被狠狠的攥住了一般,死寂的疼。 所以他来了。等不到什么周全的计划,顾不得是否妥当,一脚油门,只想立刻见到她,确认她安好。 没想到,却先见到了林嫂子。 快到省城的时候,霍霆轩问了一嘴林嫂子的目的地,随后将车子停在了县邮电局门口。 林嫂子下车之前特意将那三封信拿了出来。 霍霆轩一眼就看到了是沈知微的笔迹。 她让林嫂子专程跑来县里寄信,且一寄就是三封……寄给谁? 沈家目前的状况还没有平稳,应该是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吧。 可连着三封信,信里写的是什么呢? 是求助还是安排,还是什么? 霍霆轩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开口询问林嫂子。 他尊重沈知微的任何决定! 林嫂子很快就出来了,两人折返回公社的路上,林嫂子依旧絮絮叨叨。 大多都是杨家屯的琐碎事情。 霍霆轩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开车。 到了公社,林嫂子千恩万谢地下了车,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吉普车已利落地离开。 林嫂子站在原地,咂摸咂摸嘴。 “这小霍,人是真好,就是话太金贵……” 霍霆轩没有看林嫂子,车子径直的开向公社的另一端。 依着沈知微的性子,他知道,关于那件事,她肯定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手来处理。 所以,那他就忙乎点别的吧。 话说杜秀美没回娘家,她去哪里了呢? 杜秀美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后山这边心不在焉的溜达了一圈。 脑子一团浆糊,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按理说,沈知微的前边,应该都拿给他们用才对,可眼下,钱没拿到,自己和杨建国全都折腾伤了。 娘家婆家也是一团糟,真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说来也怪,那孩子明明是沈知微生的,可她的心里啊,总是 惦记着。 就是不知道小芳有没有照顾好,有没有依着她的话,嫁祸给沈知微呢? 只要看到沈知微从哪里弄钱,这嫁妆肯定就能找到。 就这样,一磨蹭,就过了晌午,回到杨家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倒不是她故意躲懒,而是这一次伤着大出血之后,她就觉得这身子骨有点不太行了。 牙也疼腰也疼,用凉水洗个衣服,骨头缝子都跟着疼,可现在才秋天啊。 杜秀美见院子里没人,悄悄的就来到了沈知微的窗户下听。 李嫂子正在哄孩子,喜宁跟着笑,可杜秀美却听的不是个滋味。 脑海里愈发的在想那个扔给小芳的孩子。 邪了门了,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听了一会儿,愈发烦躁的杜秀美,先来了上午,却发现,除了杨建国,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杨建国正躺在炕头,盯着房梁出神,连杜秀美推门进来都没抬眼。 “建国?” 杜秀美凑到炕边,声音满是娇柔。 “腿还疼得厉害不?娘呢?爹咋也不在屋里?” 她说着,手试探性地往杨建国肩膀上搭。 杨建国像是被突然惊醒,瞪大眼睛,忽的就坐了起来,顺势就躲开了她的手。 见是她,这才嗯了一声。 可却没回过神,继续盯着外边发呆。 杜秀美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悦。 可更多的还是震惊。 杨建国虽然犯浑,可对她那是一等一的耐得住性子。 那次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不都是黏黏糊糊,哄着自己,今个儿是咋了? 这腿断了,脑子也坏了? 她眉头一拧,不服输的劲儿上来。 转而放柔了声音,顺势坐在炕头。 “二柱兄弟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啊?” “那孩子,被小芳带走了?” 杨建国压根就没听清楚她问的啥,机械的敷衍着。 “嗯!” 杜秀美有点恼了。 想当初建军走了,主动来勾搭她的,可是杨建国。 现在又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可她这回却是猜错了。 杨建国倒不是不稀罕杜秀美了,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脑子嗡嗡的。 晌午孙二柱和他叨叨了不少。 虽说是炫耀的话让他心里刺挠。 可孙二柱办的一件事,却让他冷不丁有点觉醒。 要知道,孙二柱的这个姐夫,可是他姐改嫁过去的,两人之前还有过矛盾。 可孙二柱就能放下所谓的面子,姐夫长姐夫短的喊着。 这不,工作也赚下了,钱也落下了,现在媳妇都娶上了。 杨建国的心乱了…… 第31章 没人管的杨建国 可杜秀美不知道啊! 她反复试探了两次,杨建国都没反应。 杜秀美自觉没趣,气的一跺脚,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她从上屋出来,转身就进了厨房,可厨房这边,灶冷锅清。 好家伙,收拾的这么干净? 杜秀美有点不太高兴,这请客吃饭,总不能一点儿都不剩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婆子肯定将剩下的饭菜都扔了。 这是不想给沈知微吃啊,还是不想给她吃啊! 杜秀美烦躁的挠挠头,心里愈发的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担心杨建国的不对劲,还是担心孩子。 杜秀美烦的来回走了几步,索性回了房间。 只是,刚推开她的房门,一种说不清的冷情感就扑面而来。 屋子里倒是一切如旧,可又仿佛哪里空了似的。 她坐到炕沿,忽然就想起那个孩子。 心里说不上来的烦躁。 她躺在炕上,盯着房梁,心里不断的盘算着。 沈知微那边油盐不进,这次孩子也没坑上她,这嫁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没指望了。 至于孩子,她深呼吸了几口,要是小芳心善,现在肯定送去医院了,花不到她的钱。 要是心硬,就今个儿那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一晚上估摸着就没了命。 到时候她就能去讹这个小芳一顿,反正里外她都亏不着不是? 至于杨建国! 杜秀美烦躁的翻了个身子,难道是这几天她忽视他了? 还是今个儿她光顾着盯着孙二柱,让他不高兴了? 杜秀美皱了皱眉…… 嗯,不行,她得想想法子……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杜秀美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了,再去看看杨建国。 男人嘛,哄哄就是。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杨婆子和杨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往林村的路上。 “他爹,你说,去帮小芳家干活,那二柱子真能帮咱们建国安排个工作?建国不是说想当大队书记么?你哥今年就下来了,说不准也不能当大队长了,这不正是机会么?” 杨老头擦擦汗。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真以为那大队书记那么好当呢?我今个儿听二柱子说,上边打算从公社安排个人来。” 杨婆子一脸震惊。 “不能吧,咱们屯子能让外人来当大队书记?” 杨老头却点点头。 “我听我哥说了一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还有啊,我见着我哥去公社好几次了,每次回来都喜滋滋的,我觉得,八成是还能当大队长。” “天杀的!” 听到这话,杨婆子炸了。 “杨老头的这个杀千刀的,人家都是老的给小的让路,他可倒好,还占咱们建国的道,这怎么这么丧良心呢!” 杨老头的脸也黑。 “建军没了那年,你可是把参军的名额给了他家,当初就说好了,要是有机会,就扶建国上去,现在他这是干嘛?翻脸不认人了啊!” 杨婆子气的牙根痒痒。 “我不管,杨老七,你去找他去,这事必须要说个明白!” 杨老头没吭声,闷头往前走。 心里暗骂,这个蠢婆娘,他要是有法子,能来给二柱子的老丈人干活? 说起俩人现在的举动,这话还得从吃饭开始说起。 中午的饭菜倒是没准备多好,但是架不住这杨老头准备了酒,这二两酒下肚,孙二柱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给他姐姐和姐夫的那点事抖搂了个七七八八。 更是拍着胸脯承诺,现在别说公社,就是省城,他二柱子都能说的上来话。能安排工作。 就算是公社政府里,他都能说得上来话。 这不,话赶话就说起了这小芳家的事儿。 小芳的爹娘呢,是村上唯二可以养牛的户儿。 这每天呢,都得去山里边放牛。 有头牛呢,进了山里边,到现在还没找到,小芳爹一直瞒着,这不今个儿姑娘出嫁,一着急,这话就秃噜出来了。 二柱子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给找到,到了杨家,就给这话不经意的说了出来。 杨老头一琢磨,这要是大哥不想下来,建国就尴尬了,让他在村上下地出苦力,这肯定不满意。 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他琢磨着,总得给儿子打算打算。 这不,就揽下了这个活,表示,他们俩能给这牛找回来。 到时候,就希望二柱子能在公社帮着给建国介绍个工作就成。 没想到二柱子当场就拍板,说是让建国等腿好了,就去粮站找他。 正式工要等,可临时工明个儿就能去。 这不,老两口给二柱子两口子送走之后,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就准备上山了。 杨老头年轻的时候,也上过山,有些东西还是懂的。 至于杨建国,他们俩都没担心。 且不说有秀美在家,再说了,建国媳妇沈知微还在呢! 压根就没想过,***没人伺候的情况…… 俩人到了小芳家,先仔细了解了下牛丢的位置,随后紧接着就上了山。 小芳娘看着老两口进了山,一脸的担忧。 “当家的,你没和他们说,这山上有黑瞎子啊,那牛,估摸着都该被吃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芳爹恶狠狠的凶了回去。 “胡咧咧个啥,啥黑瞎子,啥牛没?你给我管住你那张嘴,该说啥,不该说啥,心里有点数,别逼老子扇你!” “哎哎哎……” 小芳娘吓得一缩脖子,怯怯的应了一声,啥也不敢再说了…… 与此同时,忧伤的杨建国可算是回过神了,因为他憋不住想解手了。 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猛地想起来,爹娘答应去帮二柱子老丈人找牛去了。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秀美”! 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因为杜秀美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又试着冲西厢房的方向喊“知微”。 这个沈知微倒是听见了,可她愣是装作没听见,低头哄着喜宁玩。 最绝的是李嫂子。 在听到杨建国的呼叫时,利落的就找出了几个布条,将窗户塞了个严严实实。 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 “这窗户缝儿还真不小,咝咝地往里钻风!小沈啊,你这正坐月子呢,可千万不能见风,落了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第32章 没提上的红色裤衩子 塞完,她还用力的拍了拍,确保密不透风。 见状,沈知微再也绷不住了,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软软的看向李嫂子。 “姨妈,今个儿这汤真好喝,我还能再喝一碗。” “哎!来了来了!” 自己做的东西别人喜欢喝,李嫂子别提有多高兴了,忙不迭的下床去盛汤。 “我今个儿这汤里,可放了大枣,你还别说,这林嫂子送来的枣子,饱满的很,炖出来的汤啊,甜滋滋的。” 杨建国躺在炕上,腿疼加上尿急,没多大会儿功夫,就一脑瓜子的汗。 可不论是喊沈知微还是喊杜秀美都没反应。 杨建国的脸都快黑成黑锅底了…… 只能咬着牙,自己艰难的挪动身子。 可一动,就扯着伤口,扯到伤口,他的太阳穴就跟着像针扎似的。 可总不能在炕上解决吧! 而这边,话说林嫂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她在公社看了会热闹。 老掉牙的原配抓小三。 据说是从省城追到公社来的,这个小三的弟弟今个儿结婚。 就是因为她弟弟结婚,才被暴露的。 说是渣男原本给小三的弟弟安排了国营饭店吃饭,还想着说,要请不少领导。 结果就有人发现了这个渣男的身份,告诉了原配。 这不,原配连夜就赶来了,听说昨个儿就闹了一顿了,打的不可开交,门都踹坏了。 后来也不知道咋哄好的,反正平安无事了一晚上。 可今个儿又闹起来了。 原配是个五十左右的妇女,身穿一身合体的西装,此刻头发有点乱,那强撑着的体面全都不要了。 被打的姑娘,是个二十出头的样子,上衣是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外边套了件粉红色的毛衣。 显得人脸色娇嫩,肤色白皙。 只不过,依着林嫂子来看,这小三不如原配好看,原配多大方得体啊。 这渣男就是糊涂,都多大岁数了,还玩金屋藏娇呢! 闹了好半天,渣男回来了,一手一个直接拖进了院子,热闹这才算没。 可也耽搁了林嫂子回家,这不,到了屯子,天都黑了。 原本想去和小沈说一声的,看着西厢房灯都关了,索性就回家了。 可其实,沈知微没睡…… 关灯,就是为了不搭理杨建国…… 杜秀美是晚上十点多才醒的。 纯粹是被饿醒的! 捂着肚子睁开眼,天都黑透了。 唉呀妈呀,这一觉睡的。 杜秀美嘟囔着爬了起来,肚子咕咕直叫,就打算去厨房凑合一顿。 刚推开屋门,下意识的就去了上屋,还没开门,就听见了杨建国的哼唧声。 杜秀美这才想起来,杨建国腿断了,连忙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恶臭味道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哕——!” 杜秀美没忍住,扶着门框冲着门外就哇哇吐了出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屋子里灯开着,杨建国的狼藉一目了然。 杜秀美整个人都快疯了。 “建国……你、你这是拉裤子里了?!” 杨建国死死闭着眼,身体僵了僵,倔强地把脸扭向墙角,一言不发。 杜秀美没辙,只能忍着恶心,一边干呕,一边处理。 至于吃饭…… 算了。 而沈知微和李嫂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睁睁的看着杜秀美一盆一盆的凉水往外倒。 俩人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合着这杜秀美对杨建国可真是真爱啊! 一想到杨建国现在的样子,沈知微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想想都觉得恶心。 第二天,天刚亮,沈知微就起来了,睁开眼就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李嫂子正在给喜宁洗脸,看到她起来,笑着递过一盆温水。 “擦擦手,我早上炖了莲子粥,趁热乎喝两口。” 李嫂子这一口大白牙都快合不拢了,沈知微好奇的看向她。 不明白,她笑的怎么这么开心呢。 李嫂子却捂着嘴笑出了声。 “我今个儿早上起来的早,就去厨房将之前带来的米啊啥的都搬回来了,还抬了两筐柴火进来,你猜我听着啥动静了?” 沈知微不理解,还能有什么动静? 李嫂子却指了指上屋,笑的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 “俩人吵起来了,杨建国说杜秀美看不起他,他去修水渠,完全是为了能往上爬,就是为了能娶她,杜秀美说,为了他孩子都生了,现在还说她,说杨建国是丧良心!” 对于两人吵架这件事,沈知微早就猜到了。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理解对方,遇见问题,只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不过,李嫂子却摇摇头。 “你猜后边是什么?” 这下倒是给沈知微问住了,后边能是什么? 动手?骂爹? 李嫂子却压低了声音,嫌弃的撇了撇嘴。 “俩人睡上了,也不嫌磕碜!” 这下沈知微是真的震惊了…… 好家伙! 可两人还没震惊完,屋门就被林嫂子敲开了。 “小沈,快快快,出事了!” 沈知微疑惑的看向门外,刚想下床,李嫂子就抢先一步, “我来。” 李嫂子刚拉开门,林嫂子就抢了进来。 “小沈啊,出大事了,大队长被抓了!” “啊?” 沈知微感觉今个儿可能是起床的姿势不太对,这怎么听到的八卦,一个比一个的炸裂呢? “我今天早上本来去三婶那换鸡,刚到三婶家门口,就看到一辆吉普车进屯子了,直接停在了大队长家门口。” 林嫂子那是连比划带起劲的,整个人那是嗷嗷的啊。 “你们不知道啊,那门是踹开的啊!给老七媳妇吓懵了,裤衩子都没提好就楞在那了啊!哎呦,老大不小的,还穿红裤衩,我这算了算,也没到本命年啊!” 见林嫂子跑题了,李嫂子连忙招呼她。 “你赶紧说,咋回事啊?那裤衩子的事儿,你回头再问。” “哦对对对,说什么裤衩子!” 沈知微都快笑疯了…… 脑袋里,现在全是裤衩子,裤衩子,红色的裤衩子,没提上的裤衩子…… 林嫂子脸都黑了。 “说是杨老六作风问题,人家女的去公社实名举报了,孩子都七八岁了,我的天老爷,真看不出来啊。” 杨老六这个人,沈知微印象不太深。 就知道这个人对宗族意识比较重视,挺能帮衬杨建国的。 想当初她和杨建国结婚领证,就是杨老六吩咐的。 要不一开始就准备办个酒席就算了。 沈知微琢磨了一会儿。 主要是,这所谓的作风问题,前世可没发生。 杨老六出事,还是因为水渠着火。 那现在杨老六被带走,水渠会不会也发生变化呢? 第33章 大队长贪污作风不良 “关键是从杨老六家后院,搜出不老少粮食!” 林嫂子说得义愤填膺,胸口一起一伏。 “外头都传遍了,说是他这些年一直在偷屯里的公粮。我们老林这不也让人给叫回来了嘛!” 李嫂子听得一愣:“你家老林咋也回来了?” 沈知微心里明白,大队长监守自盗,身为会计的老林怎么会毫不知情?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说起这茬,林嫂子就气的浑身颤抖。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杨老六有多黑心!那些粮食,他以前一直说是替族里留着、以备急用的。现在东窗事发,他倒好,翻脸不认账,反咬一口,硬说老林也知情!幸亏我们老林办事仔细,凡事都留了账本、记了条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哼,当场就给他怼回去了!杨老六现在,怕是眼都直了!”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 “族里听说后,都气的不成样子,纷纷堵在杨老六家门口骂。三叔公气的都晕过去了,现在正在盘库呢,据说,空了一多半,不老少呢。” 说起这个,沈知微这才反应过来。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 前世,这个雷是第二年才会爆出来的。 当时是仓库意外着了火,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后来杨建国在家里抱怨,说看那个灰烬的痕迹,不像存过很多粮食的样子。 爷俩喝多了在家里抱怨,说,这粮食肯定是被杨老六卖了。 没想到,今年这把火竟然烧的这么早。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敲响。 “弟妹,起了没,我和你说点事……” 李嫂子和林嫂子同时撇撇嘴,这烦人精又来了! 果然,下一秒,这杜秀美就扭着个身子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了床头柜的汤,直接唉声叹气了起来。 “弟妹,可真羡慕你啊,同样都是坐月子,你看看你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我,还得……” 可还没等她说完,李嫂子就将人打断。 “亲家嫂子,我可听说,你这娘家妈也在屯子住吧,这都不过来伺候你月子?” 杜秀美被李嫂子这么一问,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讪讪的含糊着。 “哎,我娘身子骨也不咋好,这还得给人接生,也倒不出来手啊……” 说着说着,她就想往前凑凑,打算凑到沈知微跟前,却被李嫂子伸腿给拦住。 杜秀美也不恼,继续发挥。 “要我说啊,知微,咱女人心就得软点儿。建国他……好歹是你男人,现在躺在那儿动弹不得,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多遭罪呀。你就当行行好,把他接回来,你姨妈在这,还能搭把手照应着……” 哎呦,这是洗裤子洗恶心了,想将麻烦甩开? 沈知微面无表情,心里却将杜秀美骂了上千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不,本来就一肚子气的林嫂子,却嗤了一声。 “这话不对吧,建军媳妇。” 这句建军媳妇一开口,杜秀美脸色就变了,因为昨个儿那话,她后背一直凉飕飕的,生怕这个建军入梦。 而林嫂子却趁热打铁。 “当初建国为了你和孩子,可没少欺负小沈,再说了,小沈这身子骨也不好,住院这么快回来,也是为了给家里省省钱,你没瞅着,这基本都不下床啊,你让这样的产妇去伺候人啊?” 李嫂子立即跟着帮腔。 “就是,我外甥女这身子骨都坏了,我还没找你们老杨家算账呢,正经人事你们是真不干啊!” “再说了,建国当初咋说的?说你就是他亲姐姐,所以他得顾着你,现在你亲弟弟受伤了,咋地,你就想跑了?” “谁说不是呢,明知道家里还有个受伤的儿子,两个要坐月子的产妇,老两口愣是不在家,一晚上都没回来,你们杨家这是欺负人没够,变着法折磨人是不?” “我看就是这么回事,这杨老六因为贪污被抓,我看着杨老七估摸着也知情,要我说,一会儿就该给他举报了,让政府好好查查!” 林嫂子和李嫂子,你一言,我一语,叭叭的就给杜秀美的话撅了回去。 杜秀美被堵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刚想辩解两句,却冷不丁听到林嫂子说的话。 啥玩意? 杨老六?大队长被抓了? 还是贪污? 杜秀美懵逼了,也顾不得劝说不劝说了,连忙转身出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去上屋找杨建国。 看到她这样子,林嫂子和李嫂子撇撇嘴。 沈知微却在想。 这孩子哪里去了? 话说,这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这话还得从昨个儿说起。 杜婶子怀疑孩子内脏伤着了,本来打算去医院的,又怕闺女被抓,只能想了想,去了后山。 这后山跟前呢,有个村子,这村子里有个看事的。 一般来说,怀孕看个性别啊,或者遭着啥了,祈个福啊啥的,都来找她。 老太太八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还能骑车去公社,上山抓兔子。 可孩子伤的的确有点重,刚打开襁褓,老太太就忍不住摇头。 “伤的有点重,能不能活下来,得看命,先留下来看看吧。” 杜婶子也没法子,只能答应。 谁承想,他们运气不咋地,这老太太前些日子帮着看了个怀孕的。 当时说是女孩,结果吃了药打胎之后,发现打下来的是个男孩。 这家连着生了六个闺女啊,就盼着这个儿子呢。 结果,儿子打下来了不说,人还差点没了性命。 你说说,人家能让么? 这不,刚出院,就带着割尾会的人上门了。 关键是,孩子还受伤了,进气多出气少。 一顶搞封建迷信危害儿童的帽子,就实打实的扣在了杜婶子的脑瓜上。 人也直接被带走,去了公社! 与此同时,望着杜秀美慌里慌张的样子,沈知微缓缓的靠回到了枕头上。 脸上虽说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止不住的烦了起来。 她原本觉得,杜秀美要留着,就等着那天,杜秀美发现一直虐的孩子是亲生的。 那才解气。 可现在看看,太蹦跶了,蹦跶的让人心烦! 第34章 沈知青,我们来看看你 现在,杨老六因为贪污作风不良被抓,杨家屯短时间应该不会安排领导。 自然也就没了捂盖子的人…… 不如现在就找个机会,将杨建国和杜秀美的丑事掀开? 嗯,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林嫂子聊了一会儿,就起身要离开了。 “我得去看看老林,他性子憨,容易被骗,我得盯着点。” 开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着。 “小沈姨妈啊,我换了几只鸡,一会儿有人送来,我特意叮嘱他们都收拾干净了,到时候一只算两块钱的辛苦费。” 这是说,一只鸡按两块钱的价格卖的意思。 李嫂子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盯着点。” 送走了林嫂子,李嫂子连忙给喜宁冲奶粉,换尿布。 沈知微却仔细的回想着前世水渠失火这段时间的事情。 那时候杨建国和杨父天天上工下工,杨婆子除了天天出去东家长西家短,她和杜秀美各自看着孩子。 除了杜秀美虐待孩子,贱女总是生病之外,好像村子里一片安静。 只不过,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窗外传来几句轻声交谈。 “是这儿吗?” “没错,林嫂子说西厢房,应该就是这边。” 沈知微听见动静,稍稍坐直身子,朝窗外望去。 看不大清楚,但听这话,应该是林嫂子帮忙换鸡的人来了。 李嫂子将孩子轻轻放在沈知微身边,这才转身去开门。 “请问,这里是沈知青家吗?” 沈知青? 这称呼好久没人这么喊了,沈知微听着,心头闪过一丝恍惚,不由朝门口探了探身。 很快,李嫂子开门将几人迎了进来。 是三个年轻的姑娘,看着和沈知微年龄差不多。 三人进了屋,冲着炕上的沈知微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尤其是那个穿着半旧绿军装上衣的。 她的眼神在沈知微的脸上扫了扫,又看了眼喜宁,嘴角一扯。 “好久不见,听说……你男人的腿断了?怎么你也不知道照看照看?就知道败坏我们知青的名声。”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人都傻眼了…… 这是来看人的,还是来寻仇的啊。 沈知微靠在枕上,脸上没什么波动,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记忆清晰起来。 绿衣服的叫刘小丽,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眼神温软的是连欢宜,另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外套、脸颊丰润些的是傅丽笙。 沈知微笑了笑。 “原来刘知青对我家的事,还挺上心,我也听说过,你呢,也是个热心肠,正好,我这有点难处。” 嗯? 几人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沈知微话里的意思。 可沈知微却皮笑肉不笑的继续开口。 “孩子爸爸腿脚不方便,我和嫂子呢,又都是刚生完孩子,不太方便,都是从知青院出来的,好歹也算半个亲人,要不,劳烦你过来搭把手,也就几天,累不着你!” “你——!” 刘小丽没想到沈知微竟然这么直白的顶了回来。 还说出这样的话。 让她一个黄花闺女伺候一个农村人! 她沈知微怎么敢的! 脸色瞬间气的通红,刚想要掰扯两句。 “哎呀,小丽!” 连欢宜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要暴怒的刘小丽。 “咱们今天不是来看沈知青和孩子的嘛!说这些干啥!” 将人制住了,连欢宜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沈知微,一脸的愧疚。 “沈,沈知青,我们听说你生了,一直想来看看来着,这不听说你病了,就拖了几天,也……也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两件用手帕大小的碎布拼成的小袄,针脚细密,虽然布料杂色,但看得出用了心。 “我自己缝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给孩子随便穿穿。” 沈知微对着连欢宜笑了笑,东西不值钱,可这心意她领了。 一旁的傅丽笙也动了,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子,轻轻放在炕沿上。 声音有点硬邦邦的,不像连欢宜那样软。 “奶粉。听说你前阵子病了一场,光喝稀的没营养。” 沈知微知道,这家伙就是被人宠坏了的大小姐,本性不坏,就是不习惯说好听的而已。 也冲着她笑了笑,可傅丽笙脸却瞬间红了,不好意思的别过头,看着她屋子里的房梁。 嗯,怎么看,怎么好看。 刘小丽看着两人拿出的东西,再瞄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顿时懵了,好家伙,她竟然被背刺了! 都准备东西了,就没告诉她一声? 可要让她给沈知微买东西? 呸,做梦去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屋子里打转。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房子。 原以为,沈知微就嫁给了个农村人,日子肯定过的灰头土脸、一盆如洗。 可眼前这西厢房虽然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干净。 这整齐的大衣柜,干净的地面,还有那瞅着就舒服的被褥单子…… 再看看沈知微本人。 那张脸依旧是白皙细腻,眉眼间满是平静,没有丝毫的愁楚。 看起来,比当年更加的从容。 之前两人之间可能就是一点点的差别,长相或者什么…… 可现在,仿佛如同银河般的差距。 让她望尘莫及。 非但没看出来一丝一毫的落魄,反倒是让她酸的牙根痛! 越是看得清楚,刘小丽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是烧得旺。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知微的日子过的这么舒心。 而她自己熬了八年,苦哈哈的等着回城,却只能住在漏风的平房,去干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农活。 到现在,她都不敢伸出双手,她怕。 怕那薄茧刺痛她的自尊。 尤其是看到了沈知微那白皙修长的双手,是那么的刺眼! 她不甘心! 她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分钱花,去年看上了块丝绸,死活买不起。 而她沈知微竟然用来当被单…… 听说沈知微当年结婚,京城邮来了十六个箱子,而她的家里,却像是蚂蟥一样的扒着她。 今天来换这只鸡,就是因为她娘来信了,要求她寄钱回去,攒了一年的前,距离那个数字,还差两块钱! 原本想留着过年吃的鸡,只能用来凑钱。 她真的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沈知微嫁了人,生了孩子,还能这样,而她却只能像那永远爬不上去的烂泥!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