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娘娘听懂毛茸茸说话,养了个动物园》 第1章 吃了熊心豹子胆,大发雌威 白凤醒来的时候,痛得像活剐了一遍。 刺痛的地方,毛焦火辣,有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哭哭啼啼喊道:“娘!你醒醒呀!娘!不要丢下豆豆。” 白凤眼皮子很重,很重。 她虚弱地睁开眼皮,撑开一条缝。 视线里只有个小男娃穿着粗衣短打,满面泪痕,看着就很揪心。 他是谁啊? 白凤头疼欲裂,她本来是个驯兽师,日常训老虎豹子,结果一觉睡下去,就成这样了。 还不等白凤搞明白,木门嘎吱一声推开,半扇猪肉似的妇人挤进来,拎起了男童,“王婆子家派人来了,你还不赶紧去!搁这哭丧呢!她命比草还贱,要死早死了!” 男童在妇人手中拼命挣扎:“不要,豆豆不去王婆子家!舅姥姥,放开我!求求你了!舅姥姥!” 妇人的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哀嚎,白凤脑子都快炸了。 孩子被妇人揪出去后,她这才清静了些,理清了脑子里杂乱不堪的记忆。 一会儿是大门大户里的锦衣玉食,一会儿是官府抄家,被贬苦寒之地的边域,爹娘死于病痛,再就是未婚有孕,生下豆豆,在舅舅和舅妈眼皮下讨生活。 白凤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穿成了原大学士之女。 刚才那个孩子,就是她的亲儿子,学名谦安,小名豆豆。 自打孩子出生,舅妈变本加厉地苛待原主,这个孩子,跟着白凤就从没吃饱穿暖过。 而白凤自己也泥菩萨过江,前天上山打猪草的时候,雨天路滑,跌下山崖。 舅妈怎么可能花银子给白凤找郎中,随便一扔,扔进柴房就不管了。 可接连几日,白凤都不见好转。 舅妈半点不担心,反而打起了豆豆的主意。 三岁大的豆豆,要送给王婆子家抚养。 说好听点是送,其实就是卖孩子,换一笔银钱,等原主一死,草席一裹,彻底将这两个累赘除掉。 白凤清醒了许多,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一条大黄狗,竟然叼来半块玉米窝窝头,放在白凤跟前。 黄狗耷拉着满是泥垢的脸,汪汪两声,白凤竟听懂了它的话:快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白凤眼睛瞪得奇大,别人穿越带系统,带空间,她因为本身驯兽师的身份,居然可以跟狗子无障碍沟通了吗? “你再汪两声!”白凤急忙开口。 大黄狗通人性,还真地又汪了几声:干啥啊,还能动吗? 白凤确定,自己耳朵里另外听到的那沧桑如老者的话语,确实是大黄狗。 疼痛在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白凤在柴堆里撑坐起来:“你听我说,一会儿配合我,把豆豆抢回来,绝对不能让黑心舅妈卖了!” 她扶着柴火捆站起来,迈开步子时,头重脚轻地晃了一下。 原主应该是归西了,留下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给她。 白凤哪有时间埋怨,步履蹒跚地走出柴房,正见舅妈童氏和王婆子家派来的杂工,在做买卖豆豆的交接仪式。 童氏揪着小鸡仔般的豆豆,抖着满脸横肉笑嘻嘻道:“这孩子平时皮了点,跟去了王婆子家,好好管教,将来说不准还能接王家的衣钵呢!” 王家在边陲燕云州镇锡郡,是为边疆将士送菜的火夫。 他们家因这份活计,赚得盆满钵满,不仅住大院,买家仆,还能顿顿见荤腥。 偏偏王家生了三个女儿,就是没个续香火的,重赏之下,童氏眼冒金星,早就想将豆豆卖过去了。 杂工从头到脚地打量白谦安,娃子瘦得皮包骨,入秋还露着胳膊腿,四肢淤青遍布,但他五官标志,哪怕龇牙咧嘴,也能看出底子俊俏! “童大婶,这是五两银子,等我把娃带回去,再来给你送十两来。” 杂工说着就掏褡裢,小男娃叫喊地愈发歇斯底里:“我要跟娘在一块!放开我!放开!呜呜……” 童氏扬起手就在豆豆屁股墩上“啪啪”拍两下:“哭哭哭!送你去过好日子,少不知好歹!跟着你那个废物娘亲,能有什么好结果?” “再哭!再哭!我就把她丢大山里喂财狼!” 一听要把白凤丢去喂狼,猛然震慑住了白谏安,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唯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往下掉。 “这还差不多!” 童氏将孩子往杂工怀里塞,豆豆扭头,泪花闪闪地望着凶恶的童氏,哽咽着请求:“舅姥姥,豆豆听话,可以给娘找赤脚郎中看看吗?” 都被卖了,这孩子满心满眼都是白凤。 饶是他的娘亲性格软弱,也没啥本事,但他从未嫌弃过。 白凤在柴房口,将院子栅栏处的腌臜交易尽收眼底,无名火越烧越旺。 童氏冷哼,伸手去接杂工递来的钱袋子:“人各有天命,老天爷要收了那个饭桶,我可拦不住。” 可就在这时,一道锐利清脆的声音,响彻了白家小院:“我看今天谁敢带走我儿子!” “娘!”豆豆闻声,双眸澄亮。 童氏手一抖,就见白凤拄着一截柴火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白凤如今弱不禁风的,就算她没受伤,也不是童氏的对手。 “嘿!你个丧门星,我就送了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着?” 童氏嗤之以鼻,摆手催促王婆子家的杂工:“带走带走!少一个人少张嘴!” “我说了,但凡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带豆豆走!”白凤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突然加快了脚步,疯了似地扬起柴火棍,胡乱将童氏身上砸。 童氏二百斤的体格子,可不是喝西北风长的。 随便一扒拉,带着掌风就抓住了白凤的武器。 正在这时,狗吠声狠戾,如橙色闪电扑去,一口咬住了童氏的手。 “你个死狗!啊——” 童氏惨叫,反手抓大黄,大黄跟泥鳅似的,轻松躲开,扭头撕咬杂工。 杂工慌忙地扔下豆豆,恐避不及。 吃疼的童氏难以喘口气,白凤的疯魔棒法,打得她嗷嗷乱叫,抱头鼠窜。 童氏怎么也想不到,家里这个窝囊废,不仅没死,还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大发雌威! 真是反了天了! 第2章 抢!抢了就跑! 大黄狗前爪刨地,龇着獠牙,皱着鼻子,嘴里跟塞了个摩托车似的,嗡嗡嗡。 王婆子家的杂工跑得没了影,童氏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哀声不断。 “娘!” 得救的豆豆,光脚小跑到白凤面前,抱住了白凤的腿,鼻涕眼泪一起流。 白凤喜欢豆豆,就像喜欢动物园里的那些毛孩子。 她揉了揉豆豆柔软的发丝,温柔道:“放心,娘在呢,谁敢把鬼主意打到你头上,我第一个不饶她!” 放狠话的同时,白凤眼刀子落在童氏身上,对原主这个舅妈,真是厌恶至极。 童氏野猪翻身,爬起来撑着臃肿的腰,想揍白凤,又顾及旁边虎视眈眈的大黄。 她蓬头垢面,只敢叫嚣不敢动手:“死丫头!把这只死狗撵走!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啊!” “吃你的用你的?你可真会颠倒黑白!”白凤鼻孔看童氏:“你们家算什么东西?我爹爹还是大学士的时候,提拔舅舅做盐运使!你们一家子在京中,不都是我爹养着?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童氏又愣了愣。 方才白凤冲出来救孩子,她尚且可以理解。 而今头头是道地数落她是闹几? “你脑子被驴踢了?大学士!若非你爹连累!何苦我们一大家子受裙带联责,被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童氏将自己的困苦,都怪罪到白家身上。 白凤气笑了:“在京中花钱如流水的时候怎么不听你抱怨?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再说!到了镇锡郡,还不是我爹娘的银子给大家伙安置了住处!” 她指着原处萧瑟的村镇道:“舅舅去寒窑凿冰,也是我爹掏银子安排进去的?不然,最该饿死在这的,就是你们一家子!” 童氏听白凤喝得哑口失声,这还是那个奴颜婢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外甥女吗? “人在做天在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霸占我爹娘的家财!妄图想置我们于死地!迟早遭雷劈!” 白凤咬牙切齿地说完,喉咙里就痒得厉害。 她强忍住咳嗽,招呼大黄狗,自己则抱着豆豆,两人一狗回到柴房。 柴房芦草为顶,狭窄潮湿,关上门,四面都透风,也不隔音。 白凤用袖子堵住嘴,小心谨慎地咳出声。 她不能在童氏跟前露怯,否则,那个市侩的舅妈,一准贼心不死! “汪汪!” 大黄摇了摇尾巴说道:我能分辨出草药,可以治你的伤。 “先等等。”白凤巴掌大的脸血色全无,她坐在破碎的棉絮里,长长地抽了口气:“等那个恶婆放松警惕。” “娘?”豆豆湿漉漉的双眸望着白凤,鼻孔吹起鼻涕泡,“你在跟谁说话呢?” 白凤捏了捏大黄狗身上的蒜瓣毛,“这可是我们的带刀侍卫。” 豆豆偏了偏头,云里雾里。 这会儿童氏正在院子里骂得起劲:“贱蹄子!不守妇道的狐狸精!当初就该把你浸猪笼沉塘!” 刚才大黄狗在她胳膊上咬出了两个血窟窿,童氏哪敢去招惹白凤。 她除了骂! 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把豆豆拐到王婆子家,至于白凤,既然还吊着一口气,家里脏活累活还是得她来干! 白凤听着,有心出去再扇童氏几个大比兜。 但是她有伤在身,养精蓄锐为重。 院子里渐渐没了动静,白凤示意大黄出去找草药,而自己,则扯出一块棉絮,给豆豆擦干净小脸盘子。 看着这孩子,瘦得皮包骨,一件棉袄也没有,白凤心疼,“豆豆,冷吗?” 三岁的小男娃蓦然往她怀里一钻,软糯糯道:“娘亲好好的,豆豆就不觉得冷了,娘亲还疼吗?” 他澄明的眼盯着白凤的肩头,撅起小嘴呼呼两下。 当时原主摔伤了肩胛,这会儿还留下一道渗血的伤口。 可以说原主就是被舅妈害死的,舍不得给一个子买药,请郎中。 这笔仇,白凤铭记于心,必然让舅妈这个恶婆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快,大黄就叼着草药回来。 野生的树叶,草根,白凤根本认不出来,大黄汪汪道:“揉碎敷上,老祖宗传下来的偏方,很有用!” 白凤深信不疑,这条狗子是父亲养的。 父亲被贬到镇锡郡来做驿丞,刚上任不久便撒手人寰,自此舅妈无论是对白凤母子俩,还是对大黄,都刻薄到骨子里。 大黄恨透了舅妈,也对白凤这对小主人不离不弃。 敷上草药,躺在破烂的棉絮里,白凤搂着豆豆,望着房梁,风吹芦草微动。 北疆的冬天会来得异常早,她必须想法子保证她和豆豆丰衣足食,否则,迟早在童氏的压迫下,死无葬身之地! 白凤心生初步计划,傍晚,院子里有了别的声音。 “阿娘!” 声音是表姐沈冬梅,她已经嫁了人,夫婿乃衙门的师爷,在当地算一门顶好的亲事。 童氏怄气一整天,见女儿女婿回家,笑得合不拢嘴:“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多破费啊?” “姑爷看着又瘦了,是不是你照顾不周啊?” “快快,屋里坐,你爹搞了些鞍山白茶,给姑爷品品!” 白凤特地起身,从门缝里往外望,瞧着沈冬梅穿束胸百褶长裙搭对襟窄袖衫,边缘处绣着花,发髻饰银簪。 而她那姑爷,驼背腰粗,就是个大水牛。 童氏将夫妻二人领进弄堂,手里抱着布匹,提着酒坛子,揣着油纸包的熟肉。 白凤舔了舔嘴角,正逢豆豆肚子也叽里咕噜叫起来。 “饿了么?”白凤侧身问儿子。 豆豆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头,随之将裤腰带用力勒紧,坚定地像是要入党:“孩儿不饿!娘您别担心!” 他牙都没长全,却懂事得过分。 白凤哭笑不得:“一会儿娘亲去给你抢!抢了咱就跑!” 不巧,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时沈冬梅站在屋檐下,颐指气使冲着柴房喊道:“滚出来泡茶!一点眼色也没有,寄人篱下,手脚最好给我勤快点!” 童氏还没讲白日里那茬糟心事,正想告诫沈冬梅,那只疯狗护着白凤娘俩。 白凤却推开了门,一扫白日的伶牙俐齿,绵里藏针一笑:“得了,这就来伺候!” 第3章 献宝不杀,坦白从宽! 沈冬梅不屑地剜了她一眼。 在她眼里,白凤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指东她不敢往西。 白凤低眉顺眼地进入堂屋,屋中供着财神爷,两侧摆着实木小几和椅子。 家里一砖一瓦,都是白凤爹娘安置的。 现在舅妈一家子寄生虫侵吞家财,反客为主! 白凤轻车路熟地走进灶房,找到水壶和茶叶,待到水烧开,将一整盒茶叶都倒了进去。 不是要讨好女婿么! 全给她糟蹋了! 白凤泡茶期间,童氏大倒苦水:“冬梅啊!你不晓得,那个贱胚子教那只大黄狗咬人,明儿我就去买些砒霜,药死那只死狗!” “你说说,白凤那扫把星,未婚有孕,克死爹娘!我给她把倒霉儿子送王婆子家,她还不乐意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得我还收留她,多给她添副碗筷!” 白凤端着茶水入弄堂时,听得这些,简直要笑死。 她耐着性子,压着火,靠近小几旁。 沈冬梅正眼也没给白凤,指尖随意地敲了敲几面,支使下人般心安理得。 白凤没能朝着她去,而是辗转到童氏跟前。 “先给姑爷倒上,一点礼数都不懂!”童氏埋怨嫌弃。 下一瞬,白凤端起茶水就往童氏脸上泼。 童氏烫得哇哇叫,白凤雨露均沾,剩下半碗,赏给沈冬梅和她那姑爷。 一家三口,浑身冒热气。 白凤眼疾手快地抓起黄油纸包裹的熟肉就跑。 “你个死丫头!站住!” “白凤!你找死啊!我的脸!” “狗娘养的,被我逮到,非打断你的腿!” 白凤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头也不回地融入夜幕中。 她进堂屋时,就让大黄狗带着豆豆去镇子口等自己,还逮到她打断她的腿,这个吸血鬼家庭,她是一分钟也不呆了! 镇口的城隍庙,早已荒废,无人敬香。 大黄远远地发觉了白凤的身影,汪汪叫:“主人!我们在这!在这!” 白凤循声看去,一条狗,一个小人儿初现轮廓。 “汪汪!” 白凤喘着粗气近前,大黄狗蹭着她的腿,在她身边打转:“这个破庙我经常来,虽无衣食,也比那漏风的柴房好不少!” 天黑,不大能看得清,但城隍庙两层楼阁,还是青瓦铺顶,虽然墙体倒塌,杂草丛生,但赖以栖身不是问题。 “娘,我们真要离开舅姥姥家么?”三岁的豆豆眉头皱起来,一脸苦瓜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只知道,他自打出生就生活在那里。 白凤从怀里掏出熟肉来:“给,先吃饱!以后有娘在,我们自力更生,一准过得比以前舒坦。” 做为打工人,领导多叭叭两句,都能激起白凤一身反骨。 穿成受气包,谁忍得了啊? 她自有打算,那院子,说什么也要抢回来,凭什么让童氏那种恶婆占了便宜? “肉,真的是肉诶!”豆豆小爪子捧着油纸包,凑近鼻息嗅了嗅,兴奋地高喊。 白凤顺了顺胸口,跟着大黄一起踏入城隍庙。 庙里的佛像都已经残破不堪,供台也掀翻了,但好在帷幔还在,可以扯下来当地垫睡觉。 他们没有火,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分食那块油滋滋的大肘子。 白凤递给大黄一块肉,大黄却舔了舔舌头避开。 “吃吧,明天我就去寻宝,以后吃肉的时候多着呢!” 白凤一塞再塞,大黄汪汪地感谢,开始大快朵颐。 至于那小崽子,更狼吞虎咽,嘴里不停地嘟哝着:“好吃好吃!” 白凤心酸,这娃跟着原主,过年能开一顿荤都不错了。 她填饱五脏庙,就用野草擦了擦手,再次敷药。 而在敷药之际,白凤竟然听到了一丝丝异样。 她竖起耳朵,那是叽叽的声音,夹杂着吐槽:“深更半夜来我的地盘做什么?扰人清梦,哦,不!是扰鼠鼠清梦!” 原来是城隍庙的鼠辈! 白凤庆幸自己有这么一项特殊的能力,但这种小东西,白凤不打算理会。 然而紧接着,白凤又听到鼠鼠嘀咕:“俺这点宝贝,可不能让人类发现了,藏起来,藏起来,都藏起来!” 宝贝? 白凤眼冒星光,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能一夜暴富? 她悄无声息地往断裂的佛像后挪移,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哪知发觉她不在身边的豆豆,不安地问道:“娘,你去哪?” 白凤回头,黑暗中,豆豆双眼泛着水光。 害! 这孩子,真是过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豆豆,你来!为娘发现了好东西!”白凤只好将豆豆唤至身旁。 只有白凤听到的声音,发出尖锐爆鸣:“人类!人类在这!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杀了鼠鼠的!” 白凤哭笑不得,甚至可以想象角落里精神濒临崩溃的小老鼠。 “别嚎了,我不杀你,给我看看,你有什么宝贝。” 白凤转到佛像后,精准地俯身弯腰,赫然见佛主脚下,有只灰扑扑的肉团子。 错了! 她真错了! 这玩意儿哪里是小老鼠,根本就是鼠中一霸,比肩卡皮巴拉! 身为驯兽师的白凤,都不忍直视,猛拍脑门。 老天鹅,这老鼠是要成精啊! “你!你能听见本鼠鼠说话?” 鼠中坦克紧张地站起来,呆呆地望着白凤。 “娘,这是宝贝?” 豆豆只觉得自家娘亲有点莫名其妙,看不清那灰扑扑的玩意是啥,探出手去戳。 正好戳中鼠鼠肚子,鼠鼠尖叫着,一闪而去。 “傻儿子,你真是……” 白凤吓得一激灵,若是被鼠鼠咬一口,染上鼠疫怎么办? 下一秒,鼠鼠吱吱声震天响:“痛痛痛!傻狗!松开你的狗爪!哎呀,鼠鼠的小脑袋要开花!” 白凤心中狂喜,大黄真不愧是带刀侍卫! 她辗转到供台边,大黄压着肥硕的鼠鼠,趾高气昂地像个大功臣。 白凤不敢去碰这么大只的耗子,蹲下身郑重其事道:“献宝不杀,坦白从宽!” 第4章 竟还想要配方! 耗子再大毕竟也只是耗子,还是只胆小的耗子。 “说,我说!” 耗子颤抖着抬起前爪指佛像:“那里有我囤的很多野果,玉米和麦麸!” 白凤顿时大感失望,什么宝贝,就是这些破烂玩意儿? 她辗转到佛像脚下,摸了摸,就是这些破烂,还是大耗子啃过的,一点用也没有。 正当她收回手,却骤然一怔。 这堆破烂里,居然还有块灵芝,小孩手掌大小,也是被大耗子啃过边角。 灵芝在古代可谓是珍稀药材,这大耗子吃得可真好! 白凤捡起灵芝到耗子跟前,蹲下身追问:“哪来的?” 大耗子急得抽抽,“山上有个洞崖,洞崖里很多……” 白凤莞尔一笑,也不犯怵了,揪起大耗子来:“你呢!知道我能听懂你说话,好好跟着我,保管你不再东躲西藏,顿顿饱,怎么样?” 大耗子眼骨碌一转:“姑奶奶!都听你的!听你的!” 白凤将大耗子扔一边,它缩成一团,不敢造次,也不敢逃跑。 他们的对话,倒是让豆豆震惊无比。 “娘!你真能听得懂它叽叽地说什么呢?”小娃大张着的嘴里,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难怪娘亲总是跟这些长毛的东西,自言自语。 白凤就看着这个小家伙,心中责任感倍增。 原主没能给到孩子优渥的生活,既然她承接了这具身体,那就由她来尽到这份责任! “豆豆,你相信娘亲吗?” 白凤拉着小娃的手,软绵绵的,不自禁地揉了揉。 豆豆点头似小鸡啄米,简直就是喂到嘴边多少大饼,吃多少大饼的忠实信徒。 “那我们好好睡一觉,要听娘亲的话,乖乖的,不哭不闹好不好?” “嗯!” 白凤让大黄狗躺下,豆豆依着它入睡,再把大耗子拎起来,当热水袋捂豆豆的小脚丫。 这一宿,白凤醒来牙齿打寒颤,豆豆却觉得,是这些年来,睡得最踏实,最温暖的一觉。 白凤第一时间去看大耗子,天光大亮,更清楚地认识到,这只小型卡皮巴拉,真是油光水滑,剥皮都能做一件小娃的鼠皮褂子。 “走了,走了,去山上看看那洞崖。” 白凤吆喝着,耗子和大黄一个激灵。 从镇口往山上走很近,只需要穿过石板桥,途径羊肠小道,沿着蕨类植被茂密的山路往上爬。 起初山脚下还有人工铺就的石板,越往深处走,越是泥泞不堪。 白谦安连一双鞋都没有,白凤便将他抱起来,豆豆担心累着白凤,说什么也不依。 白凤却坚持道:“娘的身体已经康复,抱你个鼻嘎的力气还是有的。” 想当初她做驯兽师,老虎幼崽都是她喂奶长大的,抱个小豆豆,还不是手拿把掐? 自从进入山林,白凤就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小鸟喳喳,野猪哼哼,他们说着食物短缺,说着去镇上偷点粮…… 大黄狗一直押送着耗子,每当耗子走不动路,大黄就顶它肥硕的屁股。 耗子累得够呛,总算是到了半山腰,它拟人似的用后脚站立,支起身子,秀珍的爪子指着松针林:“就在那!” 豆豆看大耗子憨态可掬,列开嘴笑,他听不见耗子说了什么,白凤一脚踏进枯叶中,径直往耗子所指的方向去。 一处山崖,长满了树藤。 错综复杂的根茎下,竟然真有个洞口。 耗子来了精神头,一猛子扎了进去。 大黄狗紧随其后,不多时,山洞里就传来狗吠回响:“主人!主人!发财了!” 发财! 白凤放下豆豆,三下五除二扯去树藤,一脚下去,险些踩到一簇肉苁蓉。 再往前看去,金线莲,铁皮石斛,甚至有……人参! 这可真是发财了! 天气虽冷,白凤浑身血液却燥热沸腾。 有这些东西,她和豆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白凤弯下腰就是一个字——薅! 薅得双手满当当,她才意识到另一个大难题。 自己没有趁手的农务工具,哪怕是个竹篮,背篓,也行啊! 豆豆也收获颇多,却不知有啥用:“娘!这些能吃吗?” 白凤恨自己没有八只手,若太贪心,在路上丢那么一两株药材,岂不是得不偿失? “今天先拿这么多。” 白凤及时收手,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都换成银两。 他们沿途折返,白凤脚程快了不少。 耗子歇一歇,跑一跑,跑到白凤脚边总会不确定地说上两句:“人类,你说的话要兑现的,不能发了家,忘了本。” 养只耗子而已,能花几个钱。 “知道了,知道了,福球。”白凤临时给耗子取了名,望了眼大黄道:“以后你就叫来财,有财有福,这日子,别提多红火了!” 来时晨光微熹,薄雾漫漫。 回时,镇上桥头边,小贩已经排排而列。 白凤没打算摆摊,直接去赤脚郎中的医馆里,镇上的人识不识货是一回事,东西也会卖得七零八落。 若能和医馆达成长期合作,她以后的药材,就不愁出手了。 赤脚郎中可非真的赤脚,大抵属于没有行医资格证的诊所。 医馆不算大,药香扑鼻。 懒洋洋躺在藤椅上,盖着一条方被的郎中年过半百,见白凤手里一把抓的药材,愣了好会儿:“你采的?” 白凤抖了抖草药根上的泥,“刚从深山回来,掌柜的出个价。” 郎中坐直了身,捋着下巴的胡须,皱紧了眉头:“这石斛价不高,十文钱一株……” 他话音刚落,白凤身后的大黄龇着牙,冒出嗡嗡的警告。 主人说过,石斛少于二十文不卖! 郎中一哆嗦,“你这狗……” “狗都知道价格不公道,掌柜的不晓得?”白凤早有所料,“石斛二十文,金线莲五十文,这肉苁蓉么,二两银子。” 白凤年纪轻轻,一件冒着絮子的破棉袄补丁摞补丁,一眼穷困潦倒。 但她口齿清晰,一字一句成熟稳重,仿佛是久经社会锤炼,有着讨价还价的底气。 掌柜的只觉得这姑娘眼熟,思忖少倾笑道:“姑娘,这个价老夫能收,但你得告诉老夫,这些药材哪采的。” 有的赚就不错了,竟还想要配方? 白凤明知掌柜的如意算盘,却故作单纯道:“就翻过两座山,那山沟沟里。” “磨房沟?”掌柜点出地名,“那地方黑熊多,去的人大多没了信,你去那了?” 白凤没曾想,随便胡诌了凶险之地。 她心思活,垂手拍了拍来财:“我有护卫,我怕啥?” 掌柜的将信将疑,“这些药材,我都收了,你下回有,还给我送来。” 白凤当面清点了银子,钱货两讫。 除了那珠人参,她全出手了。 那东西金贵,在赤脚郎中这卖不上价不说,还可能给自己遭来祸端。 白凤虽留了个心眼,可赤脚郎中摸了摸下巴,恍然想起来,那不是童大婶家的外甥女? 记得这姑娘不受童大婶喜见,怎么有这么多药材兜售? 念及还有事请童大婶的姑爷帮忙,郎中仓忙收起草药,就往童氏家里去。 第5章 侧妃,谁稀罕? 白凤离开医馆,豆豆缩在墙角,粗衣里紧紧地捂着那珠冰凉的人参,冷得发抖,露在外的手脚都成了青紫色。 白凤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说的都是大空话。 此刻兜里有了银子,一刻也等不了,必将承诺化成真。 她两步上前,抱起了豆豆:“娘给你买衣裳,买双鞋!再买个火炉!“ 给小家伙置办之余,白凤还买了镰刀,背篓,以及锅碗瓢盆,食材,猪肉…… 大包小包的回到城隍庙,白凤彻底累瘫了。 她躺在帷幔上,侧身抱着自己刚买的一小袋大米当枕头。 养活自己都不容易,还要养活一个小娃,一狗,一耗子。 “娘!吃炊饼。”小男童凑上前来,圆溜溜的眼紧盯着白凤。 白凤近距离地看豆豆,意外地发觉这孩子长得还真是粉雕玉琢。 大眼睛,双眼皮,翘挺的鼻子,嘴角自然状态下也微微向上勾起。 原主虽然长得不差,但远没有女娲炫技之作的地步。 这孩子完全继承他亲爹的优良基因,白凤知道豆豆生父是谁。 只不过,如今身份天差地别,恐怕余生都没有相见的机会。 白凤接过炊饼,咬了一口,搂着小男娃入怀。 豆豆安安静静地,小手抠着白凤棉袄里冒出的棉絮。 白凤打算小憩会儿,再上一趟山,山洞里留下些幼苗,其他的都挖回来。 她昏昏欲睡,来财突然汪汪大叫:“主人!有动静!” 远处的,童氏跟沈冬梅,就见着那随时都会坍塌的城隍庙。 “她就住这?”沈冬梅嫌恶地扯了扯嘴角。 她还以为白凤有多大能耐,离开了遮风避雨的家,还不是落个风餐露宿的下场。 童氏黑着脸道:“没听郎中说了么?她得了不少宝贝,卖了好几两银子。” 昨日白凤泼他们茶水,童氏怄了一肚子火。 今儿她有备而来,看白凤还怎么逃。 “汪汪!” 他们刚接近城隍庙,来财首当其冲就冲上去吼叫威慑。 白凤料到童氏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哟,舅妈怎么来了?” 白凤站在庙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童氏母女,嘲讽道:“难道是知道错了,磕头认罪,请我回家?” 童氏火冒三丈:“你想得美!还吃上炊饼了!赚了点碎银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反正不跟你姓,你们一家子贼,跟你们呼吸同一片空气就恶心!”白凤句句刀肉,反正都撕破脸了,何必还拐弯抹角? 童氏绿豆眼狠辣:“狂!继续狂!你那些草药,不都是从家里偷出去的吗?谁是贼?” 沈冬梅心领神会,帮腔道:“我当你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手脚不干净!” 白凤知道童氏不要脸,不曾想不要脸到此等境地! 泼脏水,扣屎盆子,真是信手拈来! 白凤正欲反唇相讥,小不点从白凤身边站出来:“你们胡说!我娘是从山上挖来的草药!” 童氏见豆豆,眼神一凝。 这才一天不见,这个拖油瓶,居然穿上了新的立领长衣,还搭上了棉褂! 脚上那双布鞋也是崭新的,看他满嘴油光,想必吃食上也没亏着。 童氏牙冠磨得嘎吱响:“我说你们是偷的就是偷的!” 说完,她瞥向了身后:“姑爷,这白凤就交给你送至官府,孩子我带走!” 跟着童氏母女来的,是沈冬梅的丈夫。 他穿灰白长衫,负手而立,悠悠地吩咐县衙的捕快:“人证物证俱在,拿下!” “汪汪汪!” 来财叫嚷得更凶了,耗子福球却躲了起来。 白凤暗道不妙,他们人多,就算有大黄保护,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拾起半块砖,眼里迸发出鱼死网破的决心。 大不了,她跟这些人缠斗,让来财先带着豆豆离开。 “吁——” 忽然,马蹄纷踏。 一行人马停在了城隍庙跟前,为首之人着黑铁甲胄,攥紧缰绳,炯炯双眸凌厉,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白凤身上。 童氏和沈冬梅面面相觑,师爷见此乃军中之人,不解地上前询问:“官爷隶属何处?” 镇上确有驿馆,白凤之父生前便是驿丞,镇上南来北往的士兵并不鲜见。 孔武有力的男子一跃下马,对白凤拱手道:“白姑娘,王爷接您回京。” “王爷?”童氏一家瞠目结舌。 不是家道中落了么? 曾经身居高位的大学士,骨头都被黄土沤烂了,怎么又跟王爷扯上关系? 他们心底惊涛骇浪,白凤却明白,这人口中的王爷,正是——徽臻王,尉迟深。 当年沈父因结党营私之罪,从大学士贬至苦寒之地,做个小小的驿丞。 无助的白凤狗急跳墙,竟趁徽臻王酒醉,爬上了他的床。 本以为能借权势滔天的徽臻王之手,救白家于危难之中。 哪知徽臻王不为所动,只说:本王可给你名分,安于外室,其他人,生死于本王何干? 白凤心灰意冷,她自幼爱慕徽臻王,儿时也算青梅竹马,哪知他如此绝情。 原主随爹娘千里迢迢迁徙,岂料腹中已有了徽臻王骨肉。 她在外过了三年苦日子,把自个熬死了,这负心汉才知道来接老婆儿子? 白凤扭头去破庙里,拿出一根胡萝卜。 她走下台阶,到了枣红色的马儿跟前,胡萝卜递过去,居然在问那匹马:“说说看,怎么回事?” “噗噗噗——” 马儿鼻孔喷着气,叼走了白凤手中的胡萝卜:“主子月前遭遇刺杀,太医说啊,他可能生不出儿子了,人啊……福祸难测哟。” 马儿嘎嘣脆的啃着胡萝卜,白凤茅舍顿开。 这跟不要碧莲的童氏有啥区别。 “白姑娘。” 黑甲将士俯身再请:“王爷让属下转述,可封您为侧妃。” 童氏和沈冬梅已汗流浃背。 白凤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 侧妃? 她咋不上天呢? 白凤却抚摸着马屁的鬃毛,云淡风轻道:“大可不必,我在这挺好的,侧妃,谁稀罕!” 第6章 不跟他走 白凤抱着豆豆回到城隍庙,大黄狗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娘,那些黑衣服的叔叔好凶。”豆豆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被黑甲侍卫吓得不轻。 “不怕,他们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白凤摸摸儿子的脑袋,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大黄狗蹲在门槛上,尾巴甩来甩去:“主人,那马说的是真的?你真跟什么王爷有一腿?” 白凤瞪它一眼:“闭嘴,什么叫有一腿。” “那不就是有一腿吗?”大黄狗歪着脑袋,“要不然豆豆哪来的?” 白凤懒得跟它废话,从怀里掏出今天换来的碎银子数了数。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共有三两多银子,够她们娘俩撑一阵子了。 “汪汪!”大黄狗突然叫起来,“有人来了!” 白凤警觉地站起身,就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城隍庙。那人面容和善,手里提着个食盒。 “白姑娘在吗?”来人笑眯眯地问。 “你是?”白凤戒备地看着他。 “在下姓李,是镇上药铺的掌柜。”李掌柜把食盒放在供桌上,“听说白姑娘带着孩子住在这里,特地送些吃食过来。” 白凤没动:“无功不受禄,李掌柜有话直说。” “白姑娘果然爽快。”李掌柜也不绕弯子,“实不相瞒,昨日白姑娘拿来的那些药材,品相极好。在下想问问,可还有别的药材?” 白凤心里一动。她昨天在山洞里采的药材,只拿出来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藏在城隍庙后院的枯井里。 “有是有,不过…”白凤故意停顿。 “价钱好商量!”李掌柜立刻接话,“只要药材好,在下绝不亏待白姑娘。” 白凤想了想:“三天后,我再送一批过来。” “一言为定!”李掌柜喜上眉梢,又指指食盒,“这些点心是给孩子的,白姑娘别嫌弃。” 等李掌柜走后,大黄狗凑过来:“主人,你真要再去山上?” “不去山上,去哪弄银子?”白凤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两个肉包子。她把肉包子给豆豆,自己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可是那山洞里的大耗子说,山上有危险。”大黄狗担心地说。 白凤冷笑:“危险?我现在最大的危险,是没银子活不下去。”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箱笼的壮汉。 “白姑娘,我家主子让我送些东西过来。”小厮恭敬地说。 “你家主子是谁?”白凤皱眉。 “镇上的布庄东家,张员外。”小厮说着,示意壮汉把箱笼放下,“这里面有衣裳被褥,还有些米面油盐。我家主子说了,白姑娘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白凤看着那两个箱笼,心里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她和尉迟深的关系来的。虽然她拒绝了黑甲侍卫,但镇上的人显然不信她真能跟王爷撇清关系。 “替我谢谢张员外,东西我收下了。”白凤也不客气,反正不要白不要。 小厮走后,大黄狗围着箱笼转圈:“主人,你这是要发财了?” “发什么财,不过是些人情债。”白凤打开箱笼,里面果然装着崭新的衣裳和厚实的被褥。她拿起一件小孩的棉袄,给豆豆比了比,“正好,豆豆的衣裳都破了。” 豆豆开心地抱着新衣裳,小脸笑成一朵花。 白凤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原主到底跟那个尉迟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未婚先孕?而那个所谓的王爷,又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们? “主人,你说那个王爷会不会再来?”大黄狗问。 “来不来都一样,我不会跟他走。”白凤斩钉截铁地说。 她可不想进什么王府当侧妃或者姨娘,那种地方勾心斗角,她一个现代人哪斗得过那些古代女人。再说了,尉迟深要是真在乎原主,当初怎么会让她流落到舅妈家受苦? 夜里,白凤躺在新铺的被褥上,听着豆豆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主人还没睡?”大黄狗趴在门口,小声问。 “睡不着。”白凤叹了口气。 “是在想那个王爷?” “想个屁。”白凤翻了个身,“我在想怎么赚银子。” “不是有人送东西吗?” “那些都是看在尉迟深的面子上,不是真心帮我。”白凤很清醒,“等他们发现我真的跟王爷没关系,这些好处就没了。” 大黄狗想了想:“那主人打算怎么办?” “靠自己。”白凤眼神坚定,“我要开个铺子,自己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卖药材。”白凤已经有了计划,“山上那么多好东西,我采来卖给药铺,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可是大耗子说山上有危险…” “我知道。”白凤打断它,“所以我要先去探探路,看看到底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一早,白凤把豆豆托付给隔壁卖豆腐的王婆子照看,自己带着大黄狗上山了。 这次她没去上次的山洞,而是往更深处走。大黄狗在前面带路,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 “主人,这边有股怪味。”大黄狗突然停住。 白凤也闻到了,是一股腥臭味,像是什么动物的气味。她警觉地四处张望,手里握紧了从城隍庙顺来的木棍。 “汪汪汪!”大黄狗突然狂吠起来。 白凤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的灌木丛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们。 是狼! 白凤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狼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体型比大黄狗大了一圈,毛色灰黑,看起来凶悍无比。 “主人,快跑!”大黄狗叫道。 “跑不掉的。”白凤反而冷静下来,她盯着那头狼,慢慢举起手里的木棍。 狼低吼一声,做出攻击的姿态。就在这时,白凤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白凤愣住了,这声音是从狼那里传来的! “你…你会说话?”白凤难以置信。 “你能听懂我说话?”狼也很惊讶,“人类中竟然有能听懂兽语的?” 白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能听懂大黄狗说话,还能听懂其他动物的话! “你是这山上的狼王?”白凤试探着问。 第7章 救命 “算是吧。”狼王甩甩尾巴,“你来这里做什么?” “采药材。”白凤老实回答。 “采药材?”狼王打量她一眼,“就你这小身板,还敢往山里跑?”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饿死。”白凤没好气地说。 狼王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可以让你在这山上采药,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找一样东西。”狼王说,“一株千年何首乌,就在这山的深处。我闻到了它的气味,但那地方有古怪,我进不去。” 白凤心里一动:“你为什么要找何首乌?” “我快死了。”狼王淡淡地说,“只有千年何首乌能救我。” 白凤看着它,突然觉得这头凶悍的狼王,眼神里竟然有几分悲凉。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凤问。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狼王转身要走,“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等等!”白凤叫住它,“我可以帮你,但你得保证,以后我在这山上采药,不会有危险。” 狼王回头看她:“成交。” 白凤跟着狼王往山里走,大黄狗紧紧跟在她身边,不时发出呜咽声。 “主人,这狼靠得住吗?”大黄狗小声问。 “不知道。”白凤也没底,“不过它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动手了。” 狼王走在前面,突然回头:“你那狗说什么?” 白凤一愣:“你听不懂它说话?” “听不懂。”狼王说,“我只能跟同类交流,你却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话,真是奇怪。” 白凤心里暗暗记下这个信息。看来她这个能力,比想象中还要特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狼王在一处山崖前停下。 “就是这里。”狼王说,“何首乌的气味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 白凤探头往下看,山崖下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你说的古怪是什么意思?”白凤问。 “我每次靠近这里,就会头晕目眩,根本下不去。”狼王说,“但你是人类,应该不会有这种反应。” 白凤犹豫了。这地方一看就不简单,万一下去出了事,豆豆怎么办? “主人,要不我们回去吧?”大黄狗劝道。 白凤看看狼王,又看看山崖下,最后咬咬牙:“我下去看看,但你得在上面等着,万一我出事,你去城隍庙找我儿子。” “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狼王说。 白凤找了根粗壮的藤蔓,绑在腰上,另一头系在崖边的大树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山崖并不算太高,大约三四丈的样子。白凤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手脚并用,很快就到了底部。 落地后,白凤四处张望。这里的树木长得格外茂盛,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显得阴森森的。 “主人,你还好吗?”大黄狗在上面叫。 “我没事!”白凤回应一声,开始寻找何首乌。 她在树林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块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叶子碧绿,根茎粗壮,正是何首乌! 白凤走过去,正要动手挖,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年轻人,劝你别动这株何首乌。” 白凤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谁?谁在说话?”白凤警惕地问。 “是我。”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白凤听出来了,声音是从何首乌那里传来的。 “你…你是何首乌?”白凤瞪大眼睛。 “没错。”何首乌说,“我在这里生长了一千三百年,早就有了灵智。” 白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能听懂动物说话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植物都能说话? “你为什么不让我挖你?”白凤问。 “因为我还不想死。”何首乌说,“虽然我知道,被人挖走是我的宿命,但我想再多活几年。” 白凤沉默了。她想起狼王说的话,它快死了,只有何首乌能救它。 “山上有头狼,它快死了,需要你来救命。”白凤说。 “我知道。”何首乌叹了口气,“那头狼在这山上称王称霸几十年,现在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你不愿意救它?” “不是不愿意,而是…”何首乌停顿了一下,“如果我被挖走,这片树林就会失去保护,山下的人就会上来砍树。到时候,这山上的动物都会失去家园。” 白凤皱眉:“你在保护这片树林?” “是的。”何首乌说,“我的根系遍布整片树林,只要我在,这些树就不会枯死。而且,我散发的气息能让人类头晕,所以他们不敢靠近这里。” 白凤明白了。怪不得狼王说它每次靠近就会头晕,原来是何首乌在保护自己。 “那怎么办?”白凤问,“狼王快死了,你也不想被挖走,这不是死局吗?” “不是死局。”何首乌说,“我可以给你一截根须,虽然药效不如整株,但也足够救那头狼了。” 白凤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何首乌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里的位置。” “我答应你。”白凤毫不犹豫地说。 何首乌的一条根须从土里钻出来,在白凤面前晃了晃,然后自己断成一截,落在地上。 “拿去吧。”何首乌说,“记住你的承诺。” 白凤捡起那截根须,郑重地点头:“我说话算话。” 她正要离开,何首乌又叫住她:“等等,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能听懂万物之语,这是天赋异禀。”何首乌说,“但这种能力也会招来麻烦,你要小心。” “什么麻烦?”白凤心里一紧。 “有些人会想利用你的能力,有些人会想杀了你。”何首乌说,“总之,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白凤记住了这个警告,道谢后爬回山崖上。 狼王看到她手里的根须,眼睛都亮了:“你真的拿到了?” “拿到了。”白凤把根须递给它,“不过不是整株,只是一截根须,不知道够不够。” 狼王叼起根须,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它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过了一会才睁开眼。 “怎么样?”白凤紧张地问。 “好多了。”狼王的声音明显有了力气,“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多活几年。” 白凤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救了我的命,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座山的朋友。”狼王说,“以后你来采药,我会让手下的狼保护你。” “多谢。”白凤真心实意地说。 第8章 正式开张了 回到城隍庙时,已经是傍晚了。豆豆看到她回来,高兴地扑过来:“娘,你去哪了?豆豆好想你。” “娘去山上了。”白凤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婆子笑眯眯地说:“白姑娘,今天又有人来送东西了。” 白凤一看,城隍庙里又多了好几个箱笼,还有一袋米和一坛油。 “谁送的?”白凤问。 “镇上的酒楼掌柜,还有布庄的少东家。”王婆子说,“他们都说,白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白凤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冲着尉迟深来的。虽然她拒绝了黑甲侍卫,但镇上的人显然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主人,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大黄狗说。 白凤没理它,打开箱笼看了看。里面有衣裳布料,还有些首饰和银钱。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值二三十两银子。 “发财了。”白凤嘀咕一声。 晚上,白凤哄豆豆睡着后,坐在院子里数银子。加上今天收到的,她现在一共有五十多两银子了。 “主人,你打算拿这些银子做什么?”大黄狗问。 “租个铺面,开药铺。”白凤说,“我会采药,又有狼王罩着,在山上采药不成问题。只要把药材卖出去,就能赚银子。” “可是你不会看病啊。”大黄狗提醒。 “我可以请郎中。”白凤早就想好了,“我负责提供药材,郎中负责看病,赚的银子五五分。” “主人真聪明!”大黄狗摇着尾巴。 白凤摸摸它的脑袋,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何首乌说她的能力会招来麻烦,她得小心行事,不能让人发现她能听懂动物说话。 第二天,白凤带着豆豆去镇上转了一圈,看中了一间临街的铺面。铺面不大,但位置好,租金一个月二两银子。 “就这间了。”白凤当场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些桌椅药柜。 接下来几天,白凤忙着收拾铺面。她把采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摆好,又请人写了块招牌,挂在门口。 “济世堂。”大黄狗念着招牌上的字,“主人,这名字不错。” “还行吧。”白凤擦着额头的汗,“现在就差个郎中了。”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白凤抬头一看,竟然是上次给她看药材的赤脚郎中。 “白姑娘,听说你开药铺了?”赤脚郎中笑着说。 “是啊。”白凤打量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我想来你这里坐堂。”赤脚郎中直截了当地说。 白凤挑眉:“你不是在医馆干得好好的吗?” “别提了。”赤脚郎中叹气,“上次我帮师爷的忙,结果惹了一身麻烦。师爷现在躲着我,医馆掌柜也不待见我,我干脆辞了。” 白凤想了想:“你医术怎么样?” “不敢说多好,但看个头疼脑热没问题。”赤脚郎中说,“而且我认识不少药材,能帮你把把关。” “行,那就试试。”白凤说,“赚的银子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成交!”赤脚郎中高兴地说。 就这样,济世堂正式开张了。 济世堂开张的第一天,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真正来看病的却没几个。 “主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大黄狗趴在门口,无聊地打哈欠。 白凤也有些着急,但她知道,新开的铺子总要有个过程。她正想着怎么招揽生意,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快让开!” 白凤走出去一看,只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那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看起来中毒了。 “郎中!快救人!”为首的壮汉喊道。 赤脚郎中连忙上前查看,把了把脉,脸色变得凝重:“这是中了蛇毒,而且是剧毒。” “那怎么办?”壮汉急得团团转,“我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爷会杀了我的!” 赤脚郎中摇头:“这毒太厉害,我没把握。” 白凤走过去,看了看那人的伤口。伤口在小腿上,已经肿得老高,周围的皮肤都发黑了。 “让我试试。”白凤说。 “你?”赤脚郎中愣住,“你会解毒?” “试试看。”白凤没多解释,转身进了铺子,拿出几味药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她从山洞里采的一种草药,何首乌说过,这种草药能解百毒。白凤当时顺手采了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把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又煎了一碗药汤灌下去。不到一刻钟,那人的脸色就好转了,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醒了!少爷醒了!”壮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人睁开眼,虚弱地说:“我这是在哪?” “在济世堂。”壮汉说,“是这位白姑娘救了你。” 那人看向白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客气。”白凤淡淡地说,“诊金五两银子。” 壮汉二话不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十两,多的就当谢礼了。” 等他们走后,赤脚郎中看着白凤,眼神复杂:“白姑娘,你这解毒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白凤随口说。 赤脚郎中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他只是感叹:“白姑娘真是深藏不露。” 这件事很快在镇上传开了。大家都说济世堂有个神医,能解天下奇毒。一时间,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白凤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很高兴。有了这些病人,济世堂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就在这时,舅妈又找上门来了。 “白凤!你个没良心的!”舅妈站在门口,叉着腰骂道,“你发财了也不知道孝敬我,还有没有良心?” 白凤正在给病人看病,头也不抬:“我跟你没关系,谈什么孝敬?” “你住在我家那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舅妈越说越气,“你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去啊。”白凤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你去告我什么?告我不孝?那我也告你虐待,告你想卖我儿子。” 舅妈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9章 赚多少跟你们没关系 这时,沈冬梅也来了。她穿着新做的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说:“哟,表妹这是发达了?开了药铺,也不请我们去喝杯茶?” “你们来做什么?”白凤不耐烦地说。 “来看看你啊。”沈冬梅笑眯眯地说,“听说你这药铺生意不错,一天能赚不少银子吧?” 白凤明白了,这两人是来打秋风的。 “赚多少跟你们没关系。”白凤说,“你们要是没病,就别在这碍事。” “你!”沈冬梅气得脸都红了,“白凤,你别太过分!要不是我娘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 “收留我?”白凤冷笑,“你们是收留我,还是把我当牛马使唤?我每天干那么多活,吃的是猪食,住的是柴房,这就是你们的收留?” “你…”沈冬梅被说得哑口无言。 舅妈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冬梅,咱们走。” “等等。”白凤叫住她们,“以后别来我这里闹事,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舅妈和沈冬梅灰溜溜地走了。 赤脚郎中看着她们的背影,感叹道:“白姑娘,你这亲戚可真够奇葩的。” “谁说不是呢。”白凤叹了口气。 晚上,白凤关了铺子,带着豆豆回城隍庙。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谁?”白凤警觉地问。 黑影走出来,月光下,白凤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英俊,但眼神冷漠,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就是白凤?”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你是谁?”白凤把豆豆护在身后。 “尉迟深。”男人说。 白凤背着竹篓再次进山时,天刚蒙蒙亮。 这回她没往常去的地方走,而是拐向更深的山林。昨晚她翻了翻那本从郎中那儿换来的草药册子,发现几味稀罕药材都长在阴湿的山涧边。 大黄狗跟在她身后,不时低头嗅嗅地面。 山里雾气重,白凤的布鞋很快就湿透了。她也不在意,撩起裤腿继续往前走。拐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山涧旁的石缝里,一丛丛紫色的草叶正迎着晨光摇曳。 “找到了。”白凤蹲下身,小心翼似地挖出几株,连根带土装进篓子里。 大黄狗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白凤停下手里的活,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林子深处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大家伙在走动。她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小锄头。 响动渐渐远去。 “走吧。”白凤拍拍大黄的脑袋,背起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篓下山。 回到镇上时已是晌午。白凤没停留,直接赶往郡城。 上回她在镇上卖药,那个赤脚郎中压价压得狠,三株人参只给了五两银子。白凤琢磨着,这些稀罕货拿到郡城的药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郡城离镇子有二十多里路。白凤走得脚底发烫,进城时天色已晚。 城门口的守卫瞥了她一眼,见是个乡下丫头,也没多问就放行了。白凤进城后径直找到最大的那家药铺——济世堂。 “掌柜的在吗?”白凤站在柜台前。 伙计打量她一番,语气不太客气:“找掌柜作甚?” “卖药材。”白凤把竹篓放在柜台上。 伙计探头看了看,眼睛一亮:“你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他拿起篓子里的药材仔细端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紫参至少有十年份,还有这血灵芝…”掌柜抬头看向白凤,“小姑娘,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 “山里采的。”白凤答得简单。 掌柜沉吟片刻:“我全要了,给你五十两。” “成交。” 白凤接过银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够买间像样的房子了。她正要离开,掌柜突然叫住她:“姑娘,你要是还能采到这样的好货,尽管送来。我济世堂收货从不亏待人。” “好说。”白凤点点头,转身出了药铺。 天已经黑透了。郡城的街道上挂着灯笼,比镇上热闹许多。白凤牵着大黄狗往城门方向走,打算找个客栈住一晚。 走到一条窄巷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小娘子,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悠?”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伙,“听说你刚卖了药材,发了笔财吧?” 白凤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别怕别怕,借点银子花花。”大汉嘿嘿笑着,伸手就要去抢白凤怀里的银票。 大黄狗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大汉的手腕。 “畜生!”大汉吃痛,抬腿就要踢。另外两个地痞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掏出明晃晃的匕首。 白凤护着大黄往墙角躲。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三个地痞还没看清来人,就被踢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黑影站在白凤面前,正是那个叫黑甲的侍卫。 “你…”白凤刚要开口,黑甲已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那三个地痞爬起来,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跑了。 白凤站在原地愣了会儿,低头摸摸大黄的脑袋:“走,找地方住下。”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开始在郡城里找房子。 转了几条街,终于在城西的巷子里看中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但有三间屋子,还带个小菜园。房东是个老婆婆,开价三十两。 白凤爽快地付了钱,拿到房契。 搬进新家后,她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豆豆在屋里睡得正香,大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这样的日子,已经比在镇上那个破屋子里强太多了。 但白凤心里清楚,光靠大黄一条狗,护不住这个家。 她想起上次在山里听到的动静。那片林子深处有个地方叫磨房沟,据说里头有黑熊出没。要是能弄只熊崽回来养着,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打定主意后,白凮收拾了些干粮,第三天就又进山了。 这次她带了把柴刀,还特意绕到磨房沟附近。山路越走越险,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脚下全是碎石和枯叶。 第10章 别真出了人命 大黄狗走在前头探路,不时回头看看白凤。 走了大半天,白凤在一棵大树下停住。前方的山坡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啃过的骨头和兽毛。 “应该就是这儿了。”白凤压低声音。 她正琢磨着怎么引熊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白凤猛地转身,看见那个赤脚郎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被一头巨大的黑熊按在地上。郎中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黑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郎中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郎中的叫声戛然而止。 白凤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大黄狗低吼着想要冲上去,被她死死拽住。 黑熊叼着郎中的尸体往洞里拖。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几声稚嫩的叫声——两只毛茸茸的熊崽探出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母熊忙着处理猎物,没注意到崽子跑出来。 白凤眼睛一亮,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摸到洞口附近。其中一只熊崽正低头啃树皮,她伸手一把抱起来,转身就跑。 熊崽在她怀里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 身后传来母熊暴怒的吼叫。白凤头也不回,抱着熊崽往山下狂奔。大黄狗跟在她身边,不时回头吠叫,阻挡追来的母熊。 跑出老远,母熊的吼声才渐渐远去。 白凤靠着树干喘气,低头看怀里的熊崽。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倒也不怎么怕人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白凤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好好干活,管你吃饱。” 熊崽歪着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回到郡城的新家,白凤把熊崽放在院子里。 豆豆趴在窗台上,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黑毛团子。熊崽在地上打滚,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娘,那是什么?”豆豆问。 “熊。”白凤端了盆水放在熊崽面前,“以后它也是咱家的。” 大黄狗凑过去闻了闻,熊崽立刻龇牙咧嘴。一狗一熊对峙了会儿,大黄突然伸出爪子拍了拍熊崽的脑袋,像是在宣示地位。 熊崽愣了愣,老实地低下头喝水。 白凤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有了这两个家伙,以后谁还敢来找麻烦? 接下来几天,白凤专心在家养熊崽。小家伙胃口大得惊人,一顿能吃掉半盆米饭,还要加两条鱼。白凤每天都要去市集买食材,荷包瘪得飞快。 第五天傍晚,院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白凤开门一看,门口站着镇上的王婆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哟,白凤啊,听说你搬到郡城来了。”王婆子探头往院子里瞧,“日子过得不错嘛。” 白凤挡在门口:“有事?” “也没啥大事。”王婆子笑眯眯地说,“就是我家那小孙子一直念叨你家豆豆,想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王婆子身后窜出来,直接往院子里冲。 “豆豆!豆豆!”男孩喊着。 白凤还没来得及拦,男孩已经跑到院子中间。熊崽正趴在地上啃骨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陌生人靠近,立刻站起身。 “小黑,别…”白凤话还没说完,熊崽已经扑了上去。 男孩吓得尖叫,转身就跑。熊崽追在后头,一爪子拍在他屁股上。男孩摔了个狗啃泥,手臂上被抓出几道血痕。 “我的乖孙!”王婆子冲进来,抱起男孩就嚎,“白凤你个丧门星,养这种畜生害人!” 白凤冷着脸:“是你孙子自己乱跑,怪得了谁?” “你还有理了?”王婆子指着她鼻子骂,“养熊养狗的,迟早害死人!我这就去报官,让衙门把你这些畜生全宰了!” 说完抱着孙子就走。 白凤站在院子里,看着熊崽无辜的眼神,叹了口气。 第二天,王婆子果然找上门来,这次还带着白凤的舅妈。 “你个死丫头,在外头养这些东西,是想害死全镇的人吗?”舅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王婆子的孙子伤成那样,你赔得起吗?” 白凤靠在门框上:“他自己闯进来的,又不是我放熊咬他。” “你还狡辩!”舅妈气得脸都红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畜生处理掉,就别想在镇上待了!” “我现在住郡城。”白凤淡淡地说。 舅妈一噎,转头对王婆子说:“你看看,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婆子阴阳怪气:“住郡城又怎样?养这种危险的东西,到哪儿都是祸害。我看啊,还是赶紧送官,省得以后出人命。” 两人正闹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白凤的舅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见这阵势皱起眉:“吵什么?”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舅妈立刻告状,“白凤在外头养熊,把王家孙子都咬伤了,这事儿你得管管。” 舅舅看向白凤:“真养熊了?” “嗯。”白凤点头。 舅舅沉默片刻,对王婆子说:“孩子的伤,我出钱医治。至于这熊,是白凤自己的事,她既然搬出去了,就由她去吧。” “你…”舅妈瞪大眼睛。 “行了。”舅舅摆摆手,“都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 王婆子还想说什么,被舅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几个人悻悻地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舅舅看着白凤:“以后小心点,别真出了人命。” 白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舅舅叹口气,转身也走了。 王婆子那件事过去后,白凤更加谨慎。她在院子周围加了道栅栏,还在门上挂了块牌子,写着“内有猛兽,擅入者后果自负”。 熊崽长得飞快,半个月就大了一圈。白凤给它取名叫小黑,每天喂食的时候都会跟它说话。 “小黑,以后有人欺负我们,你就咬他。”白凤蹲在熊崽面前,“但不能随便伤人,知道吗?” 小黑歪着头,伸出爪子拍拍她的手,像是听懂了。 大黄狗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对这个新来的小弟已经习以为常。 这天,白凤又进山采药。自从上次在济世堂卖了个好价钱,她就琢磨着专门找些稀罕货。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白凤刚采了半篓药材,天空就飘起雨来。她找了个山洞避雨,顺便整理篓子里的东西。 第11章 被熊咬死的 雨越下越大,洞外雾气弥漫。 白凤坐在洞口,突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听说镇上那个赤脚郎中死在山里了,被熊咬死的。” “活该,那老头黑心得很,上回我娘病了,他开的药贵得要命。” “现在镇上没人收药材了,咱们采的这些东西只能烂在手里。” 白凤心里一动。 等雨停了,她下山直接去了镇上的茶馆。茶馆里聚着不少采药的人,都在抱怨没地方卖货。 “诸位。”白凤走到人群中,“我在郡城认识药铺的掌柜,要是你们信得过,可以把药材给我,我帮你们卖。” 众人面面相觑。 “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信你?”有人质疑。 白凤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拍在桌上:“我上回在济世堂卖了五十两,掌柜说了,以后有好货尽管送去。”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五十两?真的假的?” “济世堂可是郡城最大的药铺,能在那儿卖货,肯定不会亏。” “那咱们试试?” 很快,就有人把药材交给白凤。她一一记下数量和品相,约定好价格后,背着满满几大篓药材去了郡城。 济世堂的掌柜看见她,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又有好货了?” “这次量大。”白凤把药材摆在柜台上,“您看看,能出什么价?” 掌柜仔细检查,最后给了个价:“一共八十两,如何?” “成。” 拿到银子后,白凤扣除自己的辛苦费,把剩下的钱分给那些采药人。消息传开,越来越多人找她帮忙卖药。 白凤索性在郡城租了间铺面,专门收购稀罕药材。她立下规矩:只收品相好的,价格公道,绝不压价。 生意做开后,白凤的名声也打出去了。有钱的大户人家听说她能弄到珍稀药材,纷纷上门求购。 “白姑娘,听说你能找到百年野山参?”一个穿着锦袍的管家登门拜访,“我家老爷病重,急需这味药,价钱好商量。” 白凤想了想:“我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只要姑娘肯帮忙,我家老爷必有重谢。” 白凤接下这单生意,第二天就进山了。这次她带着小黑和大黄,往更深的林子里走。 走了三天,终于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一株百年老参。白凤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用布包好放进篓子里。 回到郡城,那个管家见到野山参,当场就给了二百两银子。 白凤拿着银票,心里盘算着给豆豆买些好衣裳,再给小黑和大黄改善伙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凤的铺子越做越大,豆豆也养得白白胖胖。小黑长成了半大的熊,威风凛凛地趴在铺子门口,谁见了都要绕着走。 镇上的沈冬梅听说白凤发了财,心里又嫉妒又不甘。她原本以为白凤带着孩子,肯定过不下去,没想到人家现在比自己过得还滋润。 这天,沈冬梅的丈夫——白凤的舅舅把她叫到跟前。 “你去白凤那儿赔个不是。”舅舅说,“上次王婆子的事,是咱们理亏。” “凭什么?”沈冬梅不服气,“她现在有钱了,还用得着咱们赔礼?” “让你去就去。”舅舅板着脸,“别忘了,她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女。” 沈冬梅憋着一肚子气,带着儿子去了郡城。 到了白凤的铺子,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白凤啊,上次的事是婶子不对,今天特意来赔罪。” 白凤正在整理药材,头也不抬:“不用了,都过去了。” 沈冬梅眼珠一转,从篮子里拿出几块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给豆豆尝尝。” 豆豆看见点心,眼睛亮了。白凤却拦住她:“不吃。” “哎呀,小孩子嘛,吃块点心怎么了?”沈冬梅把点心塞到豆豆手里。 就在这时,小黑从后院走出来,鼻子抽动几下,突然扑向沈冬梅手里的篮子。 “畜生!”沈冬梅吓得后退,篮子掉在地上,几块点心滚出来。 小黑叼起一块点心,走到院子角落,放在地上。不一会儿,一只老鼠爬过来,吃了点心,没走几步就倒地抽搐。 院子里一片死寂。 白凤脸色铁青,盯着沈冬梅:“你在点心里下了毒?” “我…我没有…”沈冬梅慌了,“我只是想…想毒死你那些畜生…” “滚。”白凤冷冷地说,“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冬梅哆嗦着想解释,小黑低吼一声,她吓得拔腿就跑。 白凤蹲下来,摸摸小黑的脑袋:“干得好。” 豆豆靠在她怀里,小声说:“娘,我不吃点心了。” “乖。”白凤抱紧女儿,“以后娘给你做。” 夕阳西下,院子里一片宁静。大黄狗趴在门口,小黑趴在它旁边,两个家伙一起守着这个家。 白凤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笑容。日子虽然不易,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第一章 白凤从药铺出来时,天色已晚。怀里揣着刚买的川贝母和雪莲,她加快了脚步往军营方向走。 三天前,百夫长赵虎拦住她,说妻子病重,军医束手无策。白凤看过后,断定是肺痨引发的高热,需要雪莲配川贝母清肺降火。这两味药在县城极难寻,她跑遍了大小药铺,今日才凑齐。 “白姑娘!”赵虎远远迎上来,脸上写满焦急,“我娘子今早又咳出血了。” 白凤快步进屋,病榻上的女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她搭脉后松了口气:“还好,药来得及时。” 煎药的工夫,赵虎在一旁搓着手:“白姑娘,这恩情我老赵记下了。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救人是本分,谈不上恩情。”白凤盯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不过赵百夫长若真想帮忙,倒有件事——”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麻雀从窗棂飞进来,落在白凤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白凤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走。 “白姑娘!”赵虎拦住她,“出什么事了?” “家里出事,我得赶紧回去。” “我陪您!” 第12章 说不定也是同谋! “不必,您照顾好夫人。”白凤推开他,跑出院子。 赵虎望着她的背影,转头看向床上的妻子:“这位白姑娘,可真是个奇人。” 妻子虚弱地笑:“你不是说,她能听懂动物说话?” “起初我也不信,可这几天瞧着,那些鸟雀野兽围着她转,还真像听得懂人话似的。” 白凤一路狂奔回家,老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她挤进去,只见院里站着十几个衙役,为首的正是县衙捕头王三。 “王捕头,这是做什么?”白凤强压怒火。 王三展开一张公文:“白凤,有人举报你私藏禁药,勾结山匪。县太爷有令,将你拿下!” “一派胡言!”白凤冷笑,“我行医救人,何来私藏禁药?又何来勾结山匪?” “是不是胡言,到了县衙自然分明。”王三一挥手,“来人,搜!” 衙役们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白凤想拦,被两个衙役架住胳膊。 院子里传来动物们的嘶鸣。那只老黄狗冲过来咬住一个衙役的裤腿,几只猫跳上房梁,冲着下面的人呲牙。屋檐下的燕子俯冲下来,啄得衙役们抱头鼠窜。 “好大的胆子!”王三抽出腰刀,“连这些畜生也敢拒捕!” 他一刀劈向老黄狗,白凤大喊:“住手!” 刀锋堪堪停在狗头上方。王三回头,冷冷道:“白凤,你若识相,就让这些畜生安分点。否则别怪本捕头不客气。” 白凤咬牙,冲老黄狗摇摇头。狗松开嘴,退到一边,眼里满是不甘。其他动物也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传来得意的喊声:“找到了!” 一个衙役捧着个木盒出来,打开给王三看。盒里装着几包药材,还有一本泛黄的医书。 “这不是我的东西!”白凤瞪大眼睛。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家里?”王三合上盒子,“带走!” “慢着。”人群外传来个尖细的声音。 众人让开,师爷李文轩踱步进来,身后跟着沈冬梅。沈冬梅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 白凤看向她,心里已明白三分。 “白凤啊白凤。”李文轩摇着折扇,“你医术再高,也不该私藏朝廷禁药。这医书上记载的方子,可都是宫中秘方,你一个民间大夫,如何得来?” “这本书根本不是我的!”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李文轩收起扇子,指着木盒,“这盒子是你祖父留下的吧?盒里的东西不是你的,难道还是别人放的?” 白凤说不出话。那盒子确实是祖父遗物,平日里她放些贵重药材。可那本医书和几包药,她从未见过。 “师爷明鉴。”沈冬梅上前一步,抚着肚子,“我也是为了肚里的孩子,才不得不说出真相。前些日子,我亲眼看见白凤和几个陌生男子在后山密会,那些人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 “你胡说!”白凤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沈冬梅眼圈一红,“白凤,你医术高明,我一向敬重你。可你不该走上歧途啊!我肚里揣着孩子,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眼看着你越陷越深,我实在不忍心——”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围观的人纷纷侧目。 “这女子倒是个好心肠。” “就是,挺着肚子还来作证,不容易。” “白凤平日看着挺正派,没想到——” 议论声此起彼伏,白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局,专门为她设下的局。 李文轩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转向王三:“还愣着做什么?带走!” 衙役们上前,给白凤戴上镣铐。老黄狗呜咽着想扑过来,被一脚踹开。院里的动物们骚动起来,却被衙役们团团围住。 “把这些畜生也一并带回去!”王三下令,“说不定也是同谋!” “它们只是普通动物!”白凤挣扎着喊。 “普通动物会护主?普通动物会听人指挥?”李文轩冷笑,“白凤,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那点邪门手段?这些畜生留着也是祸害,一并收监!” 衙役们拿出铁笼子,开始抓捕院里的动物。 白凤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听见敲门声就皱了眉。 豆豆跑去开门,没一会儿就拽着她的衣袖:“娘,有个叔叔找你。” 门口站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佩着玉佩,瞧着就是京城来的贵人。白凤认得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未婚夫尉迟深。 “白姑娘。”尉迟深抱拳行礼,态度恭谨,“在下尉迟深,特来接你回京。” 白凤手里的药材差点撒了一地:“谁要跟你回京?你走错门了吧。” 尉迟深愣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婚书:“这是当年两家长辈定下的婚约,白姑娘难道忘了?” “我可没忘。”白凤把药材往竹筐里一扔,“但我也没答应过要嫁给你啊。” 豆豆躲在白凤身后,小声嘀咕:“娘,这叔叔长得挺好看的。” 白凤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尉迟深说:“我现在过得挺好,不需要什么未婚夫。你哪来的回哪去,别耽误我晾药材。” 尉迟深站在原地没动:“白姑娘是因为朱小姐的事在生气?” “朱小姐?”白凤冷笑,“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生什么气?” “她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一直说……”尉迟深顿了顿,“说我和她有婚约在先。” 白凤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位尉迟大人脚踩两只船,现在又想起自己这个乡下未婚妻了? “那你去娶她好了。”白凤转身就要关门。 尉迟深伸手挡住门板:“我从未与朱家有过婚约,都是她一厢情愿。白姑娘,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白凤用力推门,“我现在带着孩子过日子,不想掺和你们京城那些破事。” 尉迟深被推得后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受挫的神色。他大概没想到,堂堂户部侍郎,居然会被一个乡下女子拒之门外。 “白姑娘,婚约是长辈所定,你我都该遵守。” “我爹娘都没了,谁规定我必须遵守?”白凤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要真想娶我,这么多年怎么不来找过一次?” 尉迟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13章 厌恶至极 白凤抱起豆豆,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外面,尉迟深站了许久才离开。他住进镇上唯一的客栈,打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朱家小姐朱婉仪,从三年前开始就在京城散布谣言,说尉迟深对她情有独钟,两家早有婚约。尉迟深当时忙于公务,根本没把这些闲话放在心上,没想到越传越离谱,连白凤那边都听到了风声。 更过分的是,朱婉仪还托人给白凤送过几次东西,言辞间暗示她识相点,别痴心妄想嫁进京城。 白凤当时刚死了丈夫,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哪有心思管这些?但朱婉仪的人说得难听,什么“乡野村妇”“不知廉耻”,白凤听了个够,从此对尉迟深这个名字厌恶至极。 尉迟深在客栈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去敲白凤的门。 这次白凤连门都不开:“说了不嫁就是不嫁,你烦不烦?” “我知道朱家对你说了什么。”尉迟深隔着门说,“但那些都是假的,我与朱婉仪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点私情。” 白凤在屋里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 “婚约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得了吧。”白凤打开门,手里拿着扫帚,“你要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尉迟深看着她手里的扫帚,苦笑:“白姑娘,我真的……” “豆豆,去把你姥爷养的大黄叫来。” 豆豆立刻跑向后院,没一会儿就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土狗出来了。大黄看见陌生人,呲着牙低吼。 尉迟深认命地后退:“我明日再来拜访。” “不用了!”白凤砰地关上门。 接下来几天,尉迟深每天都来,白凤每天都赶。镇上的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都说白凤好福气,这么俊的男人上赶着求娶,她还不乐意。 第五天,尉迟深终于放弃了。 他收拾行李准备回京,临走前在客栈留下一封信,托店小二转交给白凤。信里写得很简单,说自己回京后会立刻去朱家澄清,让朱婉仪不要再骚扰白凤。至于婚约,他会等,等到白凤愿意相信他的那一天。 白凤看完信,撇了撇嘴,把信纸扔进了灶膛。 豆豆趴在窗台上看着尉迟深的马车远去,小声说:“娘,那个叔叔走了。” “走了好。”白凤继续剁药材。 “可是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你懂什么?”白凤敲了敲儿子的脑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豆豆捂着头,不敢再说话。 尉迟深的马车走了三天,快到京城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快马追来。 “尉迟大人!尉迟大人!” 尉迟深掀开车帘,看见白凤骑着马狂奔而来,身后还背着个药箱。 “白姑娘?”他立刻让车夫停下。 白凤勒住马,喘着粗气:“你先别回京。” “出什么事了?” “镇上要出事。”白凤翻身下马,“我昨天去山里采药,听见两个人说话,说是过几天有大雨,河堤要决口。” 尉迟深脸色一变:“你确定?” “我学医的,耳朵灵。”白凤说,“那两个人说得清清楚楚,还说什么趁着水灾发一笔横财。” 尉迟深当即决定返回镇上。他是朝廷命官,遇到这种事不能不管。 两人一起赶回镇上,尉迟深立刻去找镇长,说明情况。镇长半信半疑,但看在尉迟深的官职上,还是同意组织人手加固河堤。 果然,三天后暴雨倾盆。 河水暴涨,眼看就要漫过堤坝。全镇的青壮年都上了堤,拼命堆沙袋。白凤也没闲着,她在镇上开了粥棚,给救灾的人提供热食和药材。 豆豆帮着烧火,小脸熏得黑乎乎的。 尉迟深脱了外袍,和镇民一起扛沙袋。他虽然是文官,但力气不小,一个人能抵两个壮汉。 雨下了整整五天五夜,河堤终于守住了。 镇民们欢呼雀跃,纷纷感谢尉迟深和白凤。要不是他们提前准备,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白凤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靠在粥棚的柱子上喘气。 尉迟深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粥:“辛苦了。” 白凤接过碗,喝了一口:“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好像消散了不少。 大水退去后,镇上一片狼藉。 白凤每天忙着给受伤的人看病,药箱都快背烂了。豆豆跟在她身边打下手,小小年纪倒也懂事,知道递纱布递药。 这天,白凤刚给张木匠包扎完伤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你这个黑心肠的!我女儿死了,都是你害的!” 白凤走出去,看见王婆子坐在地上撒泼,身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王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凤皱眉。 “什么意思?”王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家大妞二妞都死了,你这个医婆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白凤记得,王家两个女儿是在水灾时被冲走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家女儿落水,我怎么救?” “你不是会医术吗?为什么不救她们?”王婆子越哭越大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嫌弃我家穷,不愿意出手!”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有几个开始附和王婆子。 白凤气笑了:“你家女儿落水的时候,我在镇东给李家老太太接生,根本不知道这事。等我赶到河边,人都被冲走了,我上哪救去?” “你就是不想救!”王婆子一口咬定,“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救不活?” “我是医婆,不是神仙。”白凤冷冷地说,“人都冲走了,我拿什么救?” 王婆子不依不饶,抓着白凤的衣袖不放:“你赔我女儿!赔我女儿!” 白凤用力甩开她,王婆子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嚎哭。 “大家评评理啊!这个黑心肠的医婆,见死不救,还打人!” 人群里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说白凤医术不行,还说她仗着尉迟深撑腰,在镇上耀武扬威。 白凤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尉迟深大步走来,脸色阴沉。 “王婆子,你家女儿是什么时候落水的?” 王婆子哭声一顿,嘟囔道:“初五傍晚。” 第14章 是谁去报的信? “初五傍晚,白姑娘在镇东李家接生,我亲眼所见。”尉迟深环视四周,“在场有谁能证明,白姑娘当时在河边?” 没人吭声。 “你家女儿落水时,是谁去报的信?” “是…是刘家小子。” “刘家小子跑去报信,白姑娘已经赶到河边,但你女儿早就被冲走了。”尉迟深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刘家小子亲口说的,你要不要当面对质?” 王婆子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女儿落水,是因为她们贪玩,跑到河边捞东西。”尉迟深继续说,“这是你自己管教不严,怪得了谁?” “我…我……” “白姑娘这些天救了多少人,你们都看在眼里。”尉迟深看向围观的人群,“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推到她头上,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也有人开始小声替白凤说话。 王婆子见势头不对,爬起来就要跑。尉迟深叫住她:“等等,你污蔑白姑娘的名誉,该当何罪?”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尉迟深冷笑,“我看你是想讹诈吧?白姑娘这些天救人,你家也领了粥,现在反过来咬一口,好大的胆子。” 王婆子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白凤看着她,心里堵得慌。她这些天累死累活,到头来还要被人泼脏水。 尉迟深让人把王婆子拖走,转头对白凤说:“别理她,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白凤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和尉迟深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尉迟深负责组织重建工作,白凤负责医治伤患。豆豆成了两人之间的小信使,跑来跑去传话。 有一天,豆豆突然问白凤:“娘,尉迟叔叔是不是要做我爹?” 白凤正在煎药,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药罐打翻。 “谁跟你说的?” “镇上的人都这么说。”豆豆眨着眼睛,“他们说尉迟叔叔对你特别好,肯定是想娶你。” 白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尉迟深的印象确实改观了不少。这个男人虽然是京城来的贵人,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而且他对豆豆特别好,经常给豆豆讲故事,教豆豆认字。 但要说嫁给他……白凤还是有些犹豫。 “别瞎想。”白凤敲了敲豆豆的脑袋,“他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看上我一个乡下医婆?” 豆豆撇撇嘴,不说话了。 晚上,白凤给豆豆盖被子的时候,发现儿子睡得特别香,嘴角还带着笑。她突然意识到,豆豆可能是真的喜欢尉迟深。 这孩子从小没了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渴望有个父亲。 白凤叹了口气,吹灭了油灯。 第二天,白凤在药铺里整理药材,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边关那边要打仗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军营里当差,亲口跟我说的。” 白凤心里一动,竖起耳朵仔细听。 “打仗就打仗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打仗要用粮食啊,到时候粮价肯定涨。” “那可不一定,朝廷会调控粮价的。” “朝廷调控个屁,你没听说吗?有人想趁着灾情发一笔横财,囤积粮食,到时候高价卖给军队。” 白凤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小事,要是真有人囤积居奇,不仅老百姓要受苦,前线的将士也会受影响。 她想了想,决定去找尉迟深商量。 尉迟深听完白凤的话,脸色凝重:“你确定消息属实?” “我听得清清楚楚。”白凤说,“而且说话的那个人,他表哥确实在军营当差。” 尉迟深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如果真有人囤积粮食,这可是大事。我得立刻上报朝廷。” “等等。”白凤拦住他,“你这么上报,那些人肯定会提前转移粮食,到时候抓不到证据,反而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白凤想了想:“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把粮食都买下来。” 尉迟深愣住:“买粮食?” “对。”白凤眼睛一亮,“现在灾后重建,粮价还没涨,我们先把粮食收购了,等边关那边需要的时候,直接卖给朝廷,既能赚钱,又能断了那些人的财路。” 尉迟深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但需要大量银子。” “我有些积蓄。”白凤说,“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合伙干。” 尉迟深看着她,突然笑了:“好,就这么办。”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在周边几个镇上收购粮食。白凤医术好,在镇上人缘不错,很多人愿意把粮食卖给她。尉迟深则利用自己的关系,联系了几个粮商,大批量收购。 半个月后,两人手里囤了上万石粮食。 果然,没过多久,边关传来消息,说是要大量采购粮食。那些原本打算囤积居奇的粮商傻眼了,市面上根本没有粮食可买。 尉迟深直接把粮食卖给了朝廷,价格公道,还解了燃眉之急。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 白凤算了算账,这一笔买卖,她净赚了三千两银子。 豆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娘,咱们发财了!” 白凤笑着揉揉儿子的头:“这都是尉迟叔叔的功劳。” 尉迟深摆摆手:“是你的主意,我只是帮忙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和谐融洽。 这段时间,尉迟深和豆豆的关系越来越好。 豆豆每天缠着尉迟深,让他讲京城的故事,教他认字写字。尉迟深也不嫌烦,耐心地教,还给豆豆做了个风筝。 白凤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有一天晚上,豆豆突然问白凤:“娘,尉迟叔叔什么时候走啊?” “快了吧。”白凤说,“他在京城还有公务。” 豆豆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让他走。” 白凤心里一软,抱住儿子:“豆豆乖,尉迟叔叔是大官,不能一直陪着咱们。” “那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会的。”白凤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确定。 第15章 我不能再耽搁了 第二天,尉迟深果然提出要回京。 “朝中事务繁忙,我不能再耽搁了。”尉迟深看着白凤,“但我会尽快回来看你们。” 白凤点点头,没说话。 豆豆抱着尉迟深的腿,哭得稀里哗啦:“叔叔别走,我不想你走!” 尉迟深蹲下来,擦掉豆豆的眼泪:“豆豆乖,叔叔办完事就回来。” “你骗人!大人都是骗子!”豆豆哭得更凶了。 白凤把儿子拉开,对尉迟深说:“你走吧,别让豆豆更难受。” 尉迟深站起来,深深地看了白凤一眼:“我会回来的。” 马车远去,豆豆哭了整整一天。 白凤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知道,尉迟深有他的责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几天后,白凤决定送豆豆去学堂读书。 豆豆不愿意去,说学堂里的孩子都欺负人。白凤不理他,硬是把他送了去。 果然,第一天放学,豆豆就哭着回来了,说被几个大孩子欺负,还抢了他的书包。 白凤看着儿子身上的泥巴,气不打一处来。 “明天你骑大黑去上学。” 豆豆愣住:“大黑?” 大黑是白凤在山里救的一头小黑熊,养了两年,现在已经长得跟牛犊子差不多大了。平时大黑很温顺,但陌生人靠近的话,它会立刻龇牙咧嘴。 第二天,豆豆骑着大黑去了学堂。 学堂里的孩子看见黑熊,吓得四散奔逃。那几个原本欺负豆豆的大孩子,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夫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跑去找白凤告状。 白凤笑眯眯地说:“夫子,我家豆豆胆小,带个伴去上学,应该不违反规矩吧?” 夫子哭笑不得:“可是…可是那是头熊啊!” “熊怎么了?熊也是动物,又不咬人。”白凤一脸无辜,“再说了,要不是有人欺负我家豆豆,我也不会让他带大黑去啊。” 夫子无言以对,只能回去警告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以后谁敢再欺负豆豆,就让他们跟大黑做伴。 从此以后,豆豆在学堂里过得顺风顺水,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白凤的舅舅突然找上门来。 舅舅姓李,是个小军官,在边关驻守。这次回来,脸色憔悴,眼神闪烁,一看就有事。 “舅舅,你这是怎么了?”白凤给他倒了杯茶。 李舅舅喝了口茶,欲言又止。 舅妈在一旁哭哭啼啼:“凤儿啊,你得帮帮你舅舅,咱们家真的过不下去了。” 白凤皱眉:“出什么事了?” “你舅舅欠了赌债,债主天天上门要钱,再不还,就要把你舅舅的腿打断。”舅妈哭得更凶了。 白凤看向李舅舅,李舅舅低着头,不敢看她。 “欠了多少?” “五…五百两。”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她虽然有些积蓄,但也不能这么随便给出去。 “舅舅,你怎么能去赌博?” 李舅舅涨红了脸:“我也是没办法,军饷拖欠,家里揭不开锅,我想着赌一把,没想到……” “赌博能解决问题吗?”白凤有些生气,“你现在欠了债,让我怎么帮你?” 舅妈立刻跪下来:“凤儿,你就可怜可怜你舅舅吧,他要是出了事,咱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白凤看着舅妈的样子,心软了几分,但还是没松口。 李舅舅突然开口:“凤儿,我这里有个消息,你要是肯帮我还债,这个消息就告诉你。” “什么消息?” “关于边关的军事机密。”李舅舅压低声音,“我听说,边关有人要造反,勾结外敌,想里应外合攻打关内。” 白凤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这是千真万确的。”李舅舅说,“我亲耳听见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白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拿出了五百两银子。 李舅舅拿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白凤坐在屋里,思考着李舅舅的话。如果边关真的有人要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必须尽快告诉尉迟深。 她连夜收拾行李,带上豆豆,雇了辆马车,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路上,白凤听说李舅舅因为偷盗军事机密,被抓了起来。她心里一沉,知道舅舅这次凶多吉少。 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李舅舅被处死了。 舅妈带着孩子来找白凤,哭得死去活来。白凤心里难受,但也没办法,只能收留了舅妈一家,一起搬去京城。 到了京城,白凤第一时间去找尉迟深。 尉迟深听完白凤的话,脸色大变:“你确定这个消息属实?” “我舅舅是拿命换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白凤说,“你赶紧上报朝廷吧。” 尉迟深立刻进宫面圣,把边关的情况详细禀报。皇帝震怒,下旨彻查此事。 经过一番调查,果然查出了几个叛徒,还有勾结外敌的证据。朝廷迅速出兵,将叛乱扼杀在摇篮里。 皇帝对尉迟深大加赞赏,提拔他为户部尚书,还赏赐了大量财物。 尉迟深把一半赏赐都给了白凤,说是感谢她提供情报。 白凤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豆豆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高兴得手舞足蹈:“娘,咱们真的发财了!” 白凤笑着摇摇头,心里却在想,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 舅舅死了,舅妈带着孩子投奔她,她现在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好在手里有些积蓄,日子倒也过得去。 尉迟深帮她在京城买了个宅子,还给豆豆找了个好夫子,让他继续读书。 豆豆在京城的学堂里,依然带着大黑上课。京城的孩子见多识广,倒也不怎么怕,反而觉得新鲜,天天围着大黑看。 有一天,尉迟深来看白凤,说是皇帝要见她。 白凤吓了一跳:“皇帝见我干什么?” “你提供的情报,帮朝廷平定了叛乱,皇帝要当面嘉奖你。” 白凤紧张得不行,跟着尉迟深进了宫。 皇帝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威严十足。他看着白凤,笑着说:“你就是白凤?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白凤跪下行礼:“民女不敢当。” “你不仅医术高明,还有一颗赤诚之心,朕很欣慰。”皇帝说,“朕要赏你千金,封你为诰命夫人。” 白凤连忙推辞:“民女不敢,这都是应该做的。” 皇帝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倒是有趣。” 出了宫,白凤还是晕乎乎的,觉得像做梦一样。 尉迟深看着她,笑道:“怎么样,当诰命夫人的感觉如何?” 第16章 你还没回答我 白凤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取笑我。” “我可没取笑你。”尉迟深认真地说,“白凤,我想娶你。” 白凤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尉迟深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凤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 “娘!尉迟叔叔!”豆豆突然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夫子说明天要考试,我还没准备好呢!” 白凤哭笑不得,推开尉迟深的手:“你这孩子,真是的。” 尉迟深也笑了,揉揉豆豆的头:“那你赶紧回去准备吧。” 豆豆跑远了,白凤转身要走,被尉迟深拉住。 “你还没回答我。” 白凤脸一红,小声说:“我…我再想想。” 尉迟深笑了,松开她的手:“好,我等你。” 白凤快步走开,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要嫁人了。 白凤站在尉迟府的门外,手里攥着一块糕点。 “姑娘,您真要进去?”豆豆蹲在她脚边,尾巴紧张地甩来甩去。 “废话。” 白凤抬脚就往里走,门房拦都没拦住。她这辈子头一回主动找男人,还是为了结盟——想想就觉得荒唐,但更荒唐的是那些真相。 三天前,她从府里老管家那儿套出了话。当年父母被贬,根本不是什么贪污军饷,而是有人栽赃。账本是假的,证人是买通的,就连递折子参奏的官员,都跟太子府来往密切。 老管家说完就哭了,白凤却没掉一滴眼泪。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尉迟深在哪儿?”她拽住一个小厮。 “王、王爷在书房——” 白凤松开手,直接往书房去。豆豆在后面小跑着追,气喘吁吁:“姑娘你慢点,万一王爷不在呢?” “那就等。”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白凤推门进去,尉迟深正坐在案前看兵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娶我。”白凤开门见山。 尉迟深手一抖,兵书差点掉地上。他盯着白凤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什么?” “我说,娶我。”白凤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桌上,“我爹娘的案子有蹊跷,幕后的人跟太子有关。你想扳倒太子,我想翻案,咱们各取所需。” 尉迟深放下书,往椅背上一靠:“所以你打算用婚事做交易?” “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对你一见钟情?”白凤翻了个白眼,“别多想,我只是需要一个盟友。” 尉迟深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你倒是坦白。” “坦白总比虚情假意强。”白凤直起身,“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找别人。” “找谁?” “谁有实力找谁。” 尉迟深站起来,走到白凤面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凤竟然有点不自在。 “成交。”尉迟深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成亲之后,你得真的当我的王妃,而不是表面夫妻。” 白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 反正她也没打算假戏假做。既然要结盟,就得结得彻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白凤皱眉:“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柳如意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她看见白凤和尉迟深站得那么近,眼睛瞬间红了。 “王爷,她、她怎么在这儿?”柳如意的声音都在发抖。 “本王的府邸,本王想见谁就见谁。”尉迟深语气平淡,“倒是柳小姐,谁让你擅闯书房的?” 柳如意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王爷,我、我是听说白凤来了,怕她又对您不利……” “不利?”白凤乐了,“柳小姐,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要是想对王爷不利,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柳如意气得浑身发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王爷就是为了复仇!当年你爹娘被贬,你肯定怀恨在心——” “够了。”尉迟深打断她,“柳如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柳如意一愣,眼泪流得更凶了:“王爷,我、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尉迟深冷笑,“那当初是谁,在本王面前说白凤心术不正,让本王对她起疑心?又是谁,跑到白凤那儿添油加醋,说本王对她有意见?” 柳如意脸色刷地白了:“王爷,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尉迟深走到她面前,“柳如意,本王一直把你当朋友,可你做的那些事,真当本王不知道?” 柳如意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她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王爷,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您!我只是不想看着您被她骗——” “所以你就挑拨离间?”白凤插嘴,“柳小姐,你这份喜欢可真够沉重的。” 柳如意猛地转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白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就凭王爷愿意。”白凤耸耸肩,“对了,忘了告诉你,王爷刚才答应娶我了。” 柳如意瞪大眼睛,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她死死盯着尉迟深:“王爷,这、这是真的?” 尉迟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柳如意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白凤吓了一跳:“我去,真吐血了?” 豆豆在她脚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她老是针对你。” 柳如意被丫鬟扶住,她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几乎化成实质:“白凤,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转身踉跄着离开了。 白凤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人不会记仇吧?” “肯定会。”尉迟深说,“不过无妨,她翻不起什么浪花。” 白凤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那个女人终于走了,烦死了。” 她低头一看,一只白猫正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洗脸。 “你是谁家的猫?”白凤问。 白猫抬起头:“我是柳如意那个女人的,不过我早就受够她了。天天对着镜子哭哭啼啼,烦不烦?” 白凤来了兴趣:“哦?那你知不知道她有什么秘密?” 第17章 你想知道哪个? 白猫舔了舔爪子:“秘密多了去了。你想知道哪个?” “最劲爆的那个。” 白猫想了想:“那应该是……她跟太子有一腿的事吧。” 白凤愣住了。 尉迟深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白凤蹲下来,盯着白猫,“再说一遍。” “我说,柳如意跟太子有一腿。”白猫无辜地眨眨眼,“去年春天,太子来过柳府好几次,每次都是深夜。我亲眼看见他们在花园里……嗯,反正就是那种事。”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 这瓜,也太大了。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白凤想象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整个京城都在传柳如意和太子的事。有人说他们早就私定终身,有人说柳如意怀了太子的孩子,还有人说太子承诺等登基后立她为后。 白凤坐在院子里吃早饭,听着豆豆转述外面的流言蜚语,觉得挺有意思。 “姑娘,你说柳如意现在是什么心情?”豆豆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问。 “大概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吧。”白凤喝了口粥,“不过这也怪不得我,谁让她自己做事不干净。” 话音刚落,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姑娘,柳府来人了,说是柳老爷要见您。” 白凤挑眉:“见我干什么?” “说是……说是要您给个说法。” 白凤放下碗,站起来:“走,去看看。” 柳府的客厅里,柳老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柳如意站在他身后,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看见白凤进来,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把人烧穿。 “白姑娘,你可真是好手段。”柳老爷冷笑,“为了嫁进王府,连这种谣言都编得出来。” 白凤在椅子上坐下:“柳老爷这话说得奇怪,什么叫我编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说的,难道是鬼说的?”柳如意尖声道,“整个京城都在传我和太子的事,除了你还有谁?” “那可不一定。”白凤慢悠悠地说,“也许是你们做事不小心,被别人看见了呢?” 柳如意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和太子清清白白,根本没有那种事!” “哦。”白凤点点头,“那你解释一下,去年春天太子为什么深夜去你家?” 柳如意脸色一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凤笑了,“柳小姐,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可惜啊,纸包不住火。” 柳老爷猛地站起来,指着白凤:“你、你这是污蔑!我要去告你!” “去啊。”白凤耸耸肩,“正好我也想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为了柳小姐出头。” 柳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如意死死咬着嘴唇,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白凤,我求你,别再说了……” 白凤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挑拨你和王爷的关系,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柳如意哭得梨花带雨,“但求你看在我们曾经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白凤笑了,“柳如意,你知不知道,当初我爹娘被贬,你们柳家也参了一脚?” 柳如意愣住了。 柳老爷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柳老爷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当年陷害我爹娘的人里面,就有你们柳家。”白凤站起来,走到柳如意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当年收了太子府的银子,作伪证说我爹贪污军饷。柳如意,你说我该不该放过你?” 柳如意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在地上。 柳老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啊,柳小姐,你现在知道了吧。”白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讨回公道。至于你和太子的事,那是你自己种的因,现在不过是结果罢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走出柳府,豆豆凑过来:“姑娘,你刚才好帅!” “少拍马屁。”白凤踢了它一脚,“走,回府。”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柳如意和太子的事传开之后,柳家彻底倒向了太子一派。柳老爷进宫面圣,说是有要事禀报,出来之后就昭告天下,说柳如意和太子情投意合,等太子登基后就会册封她为后。 白凤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好笑。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她问豆豆。 “应该是。”豆豆说,“反正事情都传开了,不如干脆承认,说不定还能博个痴情的名声。” “痴情个屁。”白凤翻了个白眼,“分明是想坐稳皇后之位。” 然而她没想到,柳如意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快。 半个月后,皇妃在宫里设宴,邀请各府的女眷参加。白凤本来不想去,但尉迟深说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见见那些贵妇人,以后办事方便。 白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宴会那天,白凤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豆豆进了宫。 宴会设在御花园,到处都是莺歌燕舞,觥筹交错。白凤找了个角落坐下,端着茶杯观察四周。 柳如意也来了,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坐在太子妃身边,笑得春风得意。看见白凤,她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白姑娘,好久不见。”太子妃笑着走过来,“听说你要嫁给尉迟王爷了?恭喜啊。” “多谢。”白凤客气地回应。 太子妃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白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太子妃请讲。” “柳如意这个人,你还是小心点。”太子妃说,“她现在恨透了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凤笑了:“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太子妃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不好了!皇妃娘娘晕倒了!” 御花园瞬间乱成一团。 白凤放下茶杯,跟着人群往皇妃那边走。皇妃躺在软榻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太医正在把脉,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皇上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回、回皇上,皇妃娘娘是中毒了。”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而且毒性很烈,若不及时解毒,恐怕……” 第18章 臣女知道是谁下的毒 皇上脸色更难看了:“查!给朕彻查!看看是谁敢在宫里下毒!” 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把所有人都控制在原地,不许离开。 白凤站在人群里,突然听见柳如意的声音:“皇上,臣女知道是谁下的毒。” 所有人都看向她。 柳如意走到皇上面前,跪下来:“皇上,臣女刚才看见白凤往皇妃娘娘的茶杯里放了东西。” 白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柳如意,你这栽赃的本事倒是跟你爹学了个十足十。” “我没有栽赃!”柳如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皇上明鉴,臣女句句属实!白凤的父母当年被贬,她肯定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朝廷!” “胡说八道。”白凤冷笑,“我要是想报复,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场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可不一定。”柳如意说,“也许你就是想趁乱逃走呢?” 白凤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转向皇上:“皇上,臣女愿意接受搜查。若真是臣女下的毒,臣女愿意以命抵命。” 皇上看了她一眼,挥手让侍卫搜身。 侍卫在白凤身上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柳如意脸色变了变:“一定是她藏起来了!皇上,请下令搜查她的住处!” “不用搜了。”白凤说,“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蹲下来,对着脚边的豆豆说:“去,把下毒的人找出来。” 豆豆摇着尾巴跑了出去,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宫女面前,冲着她叫。 “就是她!”豆豆说,“我闻到她身上有毒药的味道!” 白凤站起来,指着那个宫女:“皇上,就是她。” 侍卫立刻把宫女控制住,在她身上搜出了一包毒药。 宫女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饶命!奴婢、奴婢是被人指使的!” “谁指使你的?”皇上厉声问。 宫女抬起头,看向柳如意:“是、是柳小姐……” 柳如意脸色刷地白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 “柳小姐,您、您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在皇妃娘娘的茶里下毒,然后嫁祸给白姑娘……”宫女哭着说,“奴婢家里有老母需要照顾,实在是没办法……” 柳如意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白凤走到她面前,“柳如意,你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可惜啊,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动物的鼻子比人灵得多。”白凤笑了,“豆豆能闻出毒药的味道,自然也能闻出你身上的味道。你说,你身上是不是也有毒药的气味?” 柳如意脸色彻底变了。 侍卫上前搜查,果然在她袖子里搜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一闻,正是那种毒药的味道。 皇上脸色铁青:“柳如意,你好大的胆子!” 柳如意瘫在地上,嘴唇发白:“皇上,臣女、臣女……” “来人,把她拿下!”皇上一挥手,“还有那个宫女,一并拿下,严加审问!” 侍卫把柳如意和宫女拖了下去。柳如意临走前回头看了白凤一眼,眼里满是怨恨。 白凤没理她,转身走到皇妃面前:“娘娘,您还好吗?” 皇妃已经服了解药,脸色好了许多。她看着白凤,眼里满是感激:“多亏了你,不然本宫今天就危险了。” “娘娘言重了。”白凤说,“臣女只是恰好发现了真相罢了。” 皇上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白姑娘,你这只狗倒是挺聪明的。” “是啊。”白凤摸了摸豆豆的头,“它可是我的宝贝。” 豆豆得意地摇着尾巴。 宴会结束后,白凤带着豆豆离开了皇宫。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尉迟深站在那儿等她。 “听说宫里出事了。”尉迟深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白凤笑了,“不过柳如意可就惨了。” “她活该。”尉迟深说,“敢对你下手,就该有这个觉悟。” 白凤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吧,回府。”尉迟深伸出手。 白凤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豆豆在后面摇着尾巴跟着,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然而第二天,豆豆就闯祸了。 它在府里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告诉厨子白凤能听懂动物说话。厨子觉得新奇,就跟别人说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白凤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豆豆,你是猪吗?”她揪着豆豆的耳朵,“让你别乱说话,你怎么就是不听?” “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豆豆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跟厨子聊天,谁知道他会到处说……” 白凤叹了口气,松开手:“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因为白凤能听懂动物说话的事传开了,许多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开始恐慌。他们担心自己养的动物会泄露秘密,于是纷纷把动物处死。 更离谱的是,朝廷下令,以后不许用马车,改用人力轿子。理由是马也会说话,万一泄露了朝廷机密怎么办。 白凤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想骂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又不是到处偷听别人的秘密!这些人脑子有病吧?” “姑娘,您别生气……”豆豆趴在地上,尾巴都不敢摇了。 白凤看着它,叹了口气:“算了,不怪你。这件事早晚会暴露,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然而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太子听说白凤能听懂动物说话,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威胁。他担心白凤会利用这个能力查出更多秘密,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以围猎的名义,邀请各王爷和贵族参加,实际上是想借机除掉白凤。 尉迟深收到请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个陷阱。”他对白凤说,“太子想借围猎的机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白凤说,“但我还是要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太子到底有多怕我。”白凤笑了,“而且,我有办法对付他。” 围猎那天,白凤穿了一身劲装,带着豆豆跟着尉迟深进了猎场。 第19章 我不想干什么 猎场在城外的山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茂密的灌木。白凤刚进去,就听见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姑娘,有埋伏。”豆豆警惕地说。 “我知道。”白凤拍了拍它的头,“别怕,有我在。” 她闭上眼睛,用意识呼唤四周的动物。 很快,山林里的动物都听到了她的召唤。鸟儿从树上飞下来,野兔从洞里钻出来,就连躲在暗处的野猪和狼也走了出来。 “有人要害我。”白凤对它们说,“帮我一个忙,好吗?” 动物们纷纷点头。 围猎开始了。太子带着人进了山林,表面上是打猎,实际上是在寻找白凤的踪迹。 然而他们刚走进树林深处,就被一群动物包围了。 野猪冲在最前面,用獠牙顶翻了好几个侍卫。狼群紧随其后,把太子的护卫撕咬得落荒而逃。就连天上的鸟儿也俯冲下来,用爪子抓人的脸。 太子吓得脸色发白,拔腿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就被一只老虎拦住了去路。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他低吼。 太子吓得瘫在地上,裤子都湿了。 白凤从树后走出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太子,笑了:“太子殿下,这围猎还满意吗?” 太子抬起头,看见白凤,眼里满是恐惧:“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白凤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老虎看了太子一眼,也转身走了。 太子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太子死了。 消息传到尉迟深府上时,白凤正在院子里喂她的那群“小弟”。一只金雕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啄她的发髻,两只狐狸在脚边打滚,几只灵猴在树上荡来荡去。 “死了?”白凤手里的肉干顿住,“怎么死的?” 来报信的是尉迟深的副将,神色古怪:“说是……吓死的。” 白凤:“……” 这也太草率了吧。 她把肉干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去看看。” 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太子妃哭得昏天黑地,皇后脸色铁青,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跪着的一群人。 白凤跟着尉迟深进殿时,正好听见御医战战兢兢地禀报:“太子殿下确实是……惊吓过度,心脉俱断而亡。” “惊吓?”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堂堂太子,能被什么吓死?” 御医额头冷汗直冒,不敢答话。 白凤扫了眼殿内,很快就明白了。角落里站着几个宫女太监,个个脸色惨白,其中一个小太监裤子还是湿的。 得,肯定是她那些“小弟”干的好事。 前几天她放出去的几只猛兽,专门负责盯着太子的动向。这群家伙平时看着乖巧,真要发起狠来,吓死个把人不在话下。 “陛下,”尉迟深上前一步,“臣听闻太子殿下昨夜在御花园遇袭?” 皇帝眼神一闪:“你消息倒是灵通。” “臣只是恰好听说,”尉迟深不动声色,“不知是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宫中行凶?” “行凶?”皇后突然尖声开口,“分明是你们夫妇二人蓄意谋害!那些野兽都是白凤养的,谁不知道?” 白凤挑眉,正要说话,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喊。 一个宫女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陛下!是奴婢,都是奴婢的错!” 殿内一静。 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夜太子殿下召奴婢去御花园,说是……说是要奴婢帮忙办事。奴婢不敢不从,谁知半路遇到几只野兽,太子殿下吓得……吓得……” “办什么事?”皇帝的声音更冷了。 宫女浑身发抖,却咬牙说了出来:“太子殿下让奴婢去给……给官家小姐送东西。” 官家小姐,是当朝首辅大人的独女,才十五岁,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 皇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白凤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太子还真是不消停,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 “送什么东西?”皇帝一字一顿。 宫女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奉上。 皇帝接过来打开,脸色骤变。里面是一枚玉佩,还有一封情书。 “混账!”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朕的好儿子,好太子!” 皇后跪了下来:“陛下,太子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冷笑,“官家小姐昨夜在回府路上遇袭,摔下马车,如今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说这是巧合?” 白凤心里一动。原来还有这一出。 她悄悄看了眼尉迟深,后者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但白凤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跟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她那些“小弟”虽然听她的话,但具体怎么行动,还得尉迟深来安排。 “陛下息怒,”首辅大人这时候站了出来,声音沙哑,“老臣只求陛下能还小女一个公道。”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看向尉迟深:“尉迟将军,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尉迟深躬身:“臣不敢妄言。” “不敢?”皇帝冷笑,“朕看你是什么都敢。太子死了,你最高兴吧?”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白凤皱眉,正要开口,就听尉迟深淡淡道:“陛下若是怀疑臣,大可彻查。臣昨夜一直在府中,府里上下百余人都可作证。” “那些野兽呢?”皇后咬牙,“那些野兽是白凤养的,她能指使野兽杀人!” 白凤笑了:“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我那些小弟是野兽不假,但它们也是有脾气的。太子殿下半夜三更在御花园鬼鬼祟祟,它们当成刺客也正常吧?” “你——” “够了!”皇帝打断皇后的话,深深看了白凤一眼,“此事暂且不提。但官家小姐因此受伤,总要有人负责。” 白凤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皇帝接下来的话让她心沉到了谷底。 “尉迟将军,”皇帝缓缓开口,“你手握兵权,又是朕的心腹。如今太子薨逝,朝中必然动荡。朕需要你稳住局面。” 尉迟深抱拳:“臣定当竭尽全力。”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你的妻子白凤,毕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朕给你两个选择。” 白凤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么,你休了白凤,朕可以既往不咎。”皇帝顿了顿,“要么,你交出兵权,从此在府中安享富贵。” 殿内鸦雀无声。 白凤看向尉迟深,后者依然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突然有点慌。 第20章 差点没忍住 虽然她知道尉迟深不会休她,但兵权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也清楚。那是他这些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他在朝中立足的根本。 “陛下,”尉迟深突然开口,声音平稳,“臣选择交出兵权。” 白凤愣住了。 皇后也愣住了。 就连皇帝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确定?”皇帝问。 “确定,”尉迟深抬头看向皇帝,“臣这些年征战沙场,也累了。正好借此机会,陪陪妻子。” 白凤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这个傻子。 皇帝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朕准了。明日早朝,你便交出兵符。” “是。” 尉迟深起身,牵起白凤的手,转身离开。 出了大殿,白凤才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兵权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没你重要,”尉迟深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兵权没了可以再拿回来,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白凤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闷闷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跑?”尉迟深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跑得了吗?” 白凤:“……” 行吧,她确实跑不了。 回到府中,白凤越想越不对劲。她把尉迟深拉到书房,关上门:“你老实说,太子的死,是不是你安排的?” 尉迟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白凤盯着他,“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子虽然蠢,但还不至于威胁到你。” “不至于?”尉迟深放下茶杯,“他昨天派人去刺杀官家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凤摇头。 “因为官家小姐无意中听到了他和几个大臣密谋的事,”尉迟深淡淡道,“他们打算在秋猎时对皇帝下手。”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逼宫?” “差不多,”尉迟深点头,“太子等不及了,他想提前登基。” “所以你就……”白凤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只是让你的那些小弟去吓唬吓唬他,”尉迟深无辜地摊手,“谁知道他胆子这么小,直接吓死了。” 白凤:“……”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那官家小姐呢?”白凤又问,“她真的受伤了?” “受伤是真的,”尉迟深顿了顿,“但不是太子的人干的,是我的人。” 白凤瞪大眼睛:“你疯了?首辅大人要是知道——” “他知道,”尉迟深打断她,“这事是我和他商量好的。官家小姐只是摔断了腿,养几个月就好。但有了这个理由,皇帝才能名正言顺地处理太子的余党。” 白凤沉默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尉迟深的手段。 “所以,”她慢慢开口,“你交出兵权,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尉迟深笑了:“聪明。” “皇帝现在最忌惮的就是我手握重兵,”尉迟深解释道,“太子一死,他肯定会想办法削弱我的势力。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交出兵权,他反而会放心。” “然后呢?”白凤追问。 “然后,”尉迟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该你出场了。” 白凤一愣:“我?” “对,”尉迟深点头,“明天你去宫里,主动请缨当皇家的驯兽师。” 白凤皱眉:“为什么?” “因为皇帝需要一个新的制衡点,”尉迟深耐心解释,“我交出了兵权,但你的那些野兽,战斗力不比军队差。皇帝会动心的。” 白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尉迟深继续说,“你当了皇家驯兽师,就有理由在京城建个动物园。你那些小弟天天吃白食也不是个事,让它们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白凤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她那些“小弟”确实太能吃了,每个月光是肉食就要花不少银子。要是能让它们自己赚钱,她也能轻松点。 “不过,”白凤又想到一个问题,“皇帝会同意吗?” “会的,”尉迟深笃定道,“他现在正愁怎么安抚朝臣,你这个提议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而且,动物园这种新鲜玩意儿,肯定能吸引不少人。到时候门票钱一收,国库也能充盈不少。” 白凤不得不承认,尉迟深这算盘打得真精。 “行,”她点头,“明天我就去。”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进宫了。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听说白凤求见,愣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白凤,你来做什么?”皇帝放下笔,打量着她。 白凤行了个礼,开门见山:“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妾想为皇家效力,”白凤认真道,“臣妾擅长驯兽,手下有不少猛兽。如今夫君交出兵权,臣妾也不能闲着。不如让臣妾当个驯兽师,为陛下训练一支兽军,如何?”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他才开口:“兽军?” “对,”白凤点头,“臣妾的那些猛兽,个个都是百里挑一。若是训练得当,战斗力不输精兵。而且,它们不需要军饷,只需要肉食。比养兵便宜多了。” 皇帝心动了。 他现在正愁着怎么制衡朝中势力,白凤这个提议确实不错。而且,兽军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威风。 “你有把握?”皇帝问。 “有,”白凤自信道,“不过臣妾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臣妾想在京城建个动物园,”白凤说,“把那些猛兽养在里面,平时可以供百姓观赏,收点门票钱。既能养活它们,又能让百姓开开眼界。一举两得。” 皇帝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 不仅能解决猛兽的开销问题,还能增加国库收入。最重要的是,这事传出去,他的名声肯定会更好。 “准了,”皇帝当即拍板,“朕给你拨一块地,你尽管去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白凤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陛下。” 出了宫,白凤立刻回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尉迟深。 “成了?”尉迟深问。 第21章 成了 “成了,”白凤笑得眉眼弯弯,“皇帝还给了我一块地,让我随便建。” “那就好,”尉迟深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白凤撸起袖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忙得脚不沾地。 她先是把自己那些“小弟”全都召集起来,挑出一批适合战斗的,专门训练。剩下的,就安排到动物园里。 动物园的选址在京城西郊,占地极广。白凤按照现代动物园的模式,把不同的动物分区饲养。猛兽区、飞禽区、水族区,应有尽有。 为了吸引游客,她还特意设计了一些互动项目。比如喂食体验、骑马体验、观看猛兽表演等等。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儿,纷纷跑来看热闹。开业第一天,门票就卖出去上千张。 白凤数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发财了!”她抱着账本,兴奋得像个孩子。 尉迟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财迷样子,要是让皇帝看见,指不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白凤不以为意,“我这是为国库做贡献呢!” 确实,动物园的收入,三成要上交国库。但即便如此,白凤每个月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重要的是,她那些“小弟”终于不用她养了,个个都能自食其力。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个月。 直到有一天,白凤的一只信鸽飞回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太子的余党,还在暗中活动。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皇帝。 信鸽落在白凤肩头时,她正在动物园里监督几只猴子表演杂技。那只灰色的鸽子在她耳边咕咕叫了几声,白凤脸色瞬间变了。 “出事了。”她转身就往府里跑。 尉迟深正在书房里看兵书,见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放下书卷:“怎么了?” “太子的人还没死绝,”白凤把鸽子腿上的纸条解下来递给他,“他们打算在中秋宫宴上动手。” 尉迟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消息可靠?” “我的鸟从来不说谎,”白凤肯定道,“而且不止一只鸟看到了,至少有三处地方都在秘密集结人手。” 尉迟深沉吟片刻:“这事得告诉皇帝。” “等等,”白凤拦住他,“咱们就这么直接去万一皇帝不信怎么办?或者,他信了,但怀疑咱们别有用心呢?” 尉迟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想怎么做?” 白凤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敲竹杠。” “什么?” “皇帝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情报网怎么运作的吗?”白凤嘿嘿一笑,“这次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不过嘛,情报这种东西,可是很值钱的。” 尉迟深失笑:“你这是要趁火打劫?” “这叫合理收费,”白凤纠正他,“我养这么多鸟,每天光是粮食就要花不少钱。现在它们帮皇帝办事,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尉迟深想了想,点头:“也行。不过别要太多,皇帝虽然大方,但也不是冤大头。” “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白凤就进宫求见。 皇帝最近心情不错。动物园的收入月月攀升,国库充盈了不少。而且没了兵权的尉迟深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也让他安心了许多。 “白凤,今天怎么有空进宫?”皇帝笑着问。 白凤行了个礼,直截了当:“陛下,臣妾有个生意想跟您谈谈。” “生意?”皇帝来了兴趣,“什么生意?” “情报生意,”白凤说,“臣妾手下有不少鸟类,它们飞得快,看得远,最适合打探消息。臣妾想问问陛下,有没有兴趣买点情报?” 皇帝眼神一闪:“你有什么情报?” “这就要看陛下出什么价了,”白凤笑眯眯道,“情报这种东西,价值连城。臣妾也不能白送不是?”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个会做生意的。说吧,要多少?” “不多,”白凤伸出一根手指,“一条情报,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皇帝挑眉,“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陛下,您想想,”白凤开始忽悠,“臣妾的鸟遍布京城,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这种情报网,您上哪儿找第二个去?而且,一千两银子,对陛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换来的可能是江山社稷的安稳。这买卖,划算。” 皇帝被她说得心动了。 确实,白凤的这些鸟类,比人类探子好用多了。它们不会被收买,不会泄密,而且速度快,效率高。 “行,”皇帝点头,“朕答应你。不过,你得先让朕看看,你的情报值不值这个价。” 白凤早就等着这句话:“陛下,臣妾刚好有个重要情报要告诉您。” “说。” “太子的余党还在活动,”白凤压低声音,“他们打算在中秋宫宴上对您不利。” 皇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臣妾的鸟看到了,”白凤说,“至少有三处地方在秘密集结人手。而且,他们已经买通了宫里的几个太监。” 皇帝猛地站起来:“哪几个太监?” 白凤报了几个名字。 皇帝立刻召来侍卫,让人去查。不到一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那几个太监果然有问题,从他们房里搜出了不少违禁物品。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朕还以为太子死了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些余孽还敢兴风作浪。” “陛下息怒,”白凤适时开口,“臣妾还有更详细的情报,不过……” “多少钱?”皇帝直接问。 “这次的情报比较多,”白凤掰着手指算,“一共十条,按照之前说的价格,就是一万两。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臣妾给您打个折,八千两就行。”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给她。” 很快,八千两银票就送到了白凤手里。 白凤美滋滋地收好银票,然后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些余党的藏身地点、联络方式、甚至连他们打算怎么动手都一清二楚。 皇帝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22章 你说,朕该怎么办? “这些人,简直是找死。”他冷冷道。 “陛下打算怎么办?”白凤问。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看向她:“你说,朕该怎么办?” 白凤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试探着说:“臣妾觉得,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对,”白凤点头,“既然知道他们要在中秋宫宴上动手,那咱们就将计就计。表面上照常举办宫宴,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一网打尽。” 皇帝眼睛一亮:“继续说。” “而且,”白凤压低声音,“臣妾建议,这次行动最好让尉迟深参与。他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威望还在。有他坐镇,那些余党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是在为你夫君争取机会?”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白凤坦然道,“陛下您想想,现在朝中谁最适合处理这种事?除了尉迟深,还有谁?” 皇帝沉默了。 白凤说得没错。尉迟深虽然没了兵权,但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而且,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动乱。有尉迟深在,至少能稳住局面。 “行,”皇帝最终点头,“朕准了。你回去告诉尉迟深,让他进宫来见朕。” “是。” 白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回到府里,她把银票往桌上一拍:“八千两!一次就赚了八千两!” 尉迟深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子,好笑道:“你就这么缺钱?” “谁会嫌钱多?”白凤理直气壮,“再说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我那些鸟每天飞来飞去,容易吗?” 尉迟深摇头失笑,然后收起笑容:“皇帝让我进宫?” “嗯,”白凤点头,“他想让你帮忙处理太子余党的事。” “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尉迟深说,“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 “太子的余党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肯定是有所依仗,”尉迟深分析道,“而且,他们能买通宫里的太监,说明内部有人接应。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低。” 白凤皱眉:“你是说,朝中还有大臣参与?” “很有可能,”尉迟深点头,“所以这次,咱们得小心行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尉迟深想了想:“先进宫见皇帝,听听他的想法。然后,咱们再制定详细的计划。” “行,”白凤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冒险。” 尉迟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当天下午,尉迟深就进宫了。 皇帝见到他,开门见山:“尉迟深,朕需要你帮忙。” “陛下请说。” 皇帝把太子余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尉迟深沉吟片刻:“臣以为,白凤的建议很好。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城隍庙的破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白凤坐在草席上,正给豆豆喂着从集市上买来的糕点。 黑甲侍卫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庙里重归安静。豆豆吃得满嘴糖渣,大黄狗趴在门口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娘,那些穿黑衣服的叔叔好威风。”豆豆仰着小脸,眼里闪着光。 白凤擦掉他嘴角的糖渣,“威风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娘赶走了。” 大黄狗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了,好多人。” 白凤心里一紧,抱起豆豆就往庙后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白凤!你给我出来!” 是舅妈的声音,比平时尖利了三分。 白凤站住脚,把豆豆放下,“你在这儿别动。” 她转身走到庙门口,就见舅妈领着七八个村里的婆子站在外面。舅妈今天穿得格外齐整,头上还插了支银簪子,脸上抹了厚厚的粉。 “舅妈这是唱的哪出?”白凤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舅妈冷笑,“你还有脸叫我舅妈?王爷的人都找上门了,你怎么不说你跟王爷有一腿?” 围观的婆子们立刻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这白凤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生出个儿子来。” “王爷的种啊,那可金贵着呢。” “怪不得她现在有钱买药材了,原来是傍上了大款。” 白凤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她早就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舅妈专门带人来看热闹?”白凤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道歉的。” 舅妈气得脸都绿了,“道歉?我呸!你个不要脸的,勾搭王爷不说,还敢偷我家的东西!” “偷你家什么了?” “那块熟肉!还有我女儿的新衣裳!” 白凤笑了,“熟肉是你女儿让我去拿的,我只是照做罢了。至于衣裳,我连你家门都没进,哪来的衣裳?” “你还狡辩!”舅妈指着她的鼻子,“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不认账了是吧?” 白凤往前走了两步,舅妈下意识地往后退。 “舅妈,咱们把话说清楚。”白凤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发寒,“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吃的是剩饭,睡的是柴房,干的是牛马活。你女儿回来那天,让我伺候她洗脚,我照做了。她说要吃熟肉,我去拿了。这算偷?” 围观的婆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么说起来,好像也不算偷啊。” “沈家对她确实挺刻薄的。” 舅妈听见风向不对,立刻改口,“那你抢了肉跑出来,还带走了我家的碗筷,这总是事实吧?” “碗筷?”白凤冷笑,“那个缺了口的破碗?舅妈要是想要,我现在就还给你。” 她转身进庙,拿出那个破碗,当着众人的面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舅妈的脸色变得煞白。 “还有什么要说的?”白凤拍拍手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白凤认出他,正是昨天在医馆收药材的赤脚郎中。 “白姑娘,昨天的事是在下唐突了。”郎中赔着笑脸,递上一个荷包,“这是昨天药材的钱,在下多加了二两银子,算是赔罪。” 白凤没接,“郎中这是什么意思?” 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天在下一时糊涂,听信了沈家的话,去师爷那里说了些不该说的。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应该。白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在下放了个屁,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第23章 还是卖给你 舅妈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说要帮我们的吗?” 郎中看都不看她一眼,“沈大娘,您还是别为难白姑娘了。人家现在可是王爷的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惹得起?”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立刻散开了一大半。 舅妈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白凤这才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郎中客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姑娘请说。” “以后我采的药材,还是卖给你。价钱按市价,童叟无欺。” 郎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打发走了郎中,白凤转身看向舅妈,“舅妈还有事吗?” 舅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大黄狗摇着尾巴走过来,“那个老婆子怕你了。” “怕的不是我,是王爷。”白凤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的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她不敢再来找麻烦。” 豆豆从庙里跑出来,抱住白凤的腿,“娘,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白凤抱起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对,我们最厉害。” 夕阳西下,城隍庙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凤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炊烟,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王爷那边早晚还会再来,她必须尽快找到安身立命的本事。光靠采药材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娘,我饿了。”豆豆扯了扯她的衣角。 白凤回过神来,“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镇上最热闹的是东市,各种摊贩沿街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凤牵着豆豆,大黄狗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看。她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三个肉包子。 “娘,这个好香。”豆豆捧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 白凤把一个包子掰开,递给大黄狗,“慢点吃,别噎着。” 大黄狗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对我真好。” “少贫嘴,好好吃你的。” 白凤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肉馅鲜美多汁,面皮松软,味道确实不错。她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摊位,心里琢磨着什么生意好做。 卖吃食的摊位生意最好,但竞争也激烈。卖布匹的需要本钱太多,她现在手头的银子不够。卖首饰的倒是利润高,可她不懂这行。 正想着,豆豆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娘,你看那个。” 白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卖糖画的老头。老头手法娴熟,用勺子舀起糖浆,在石板上画出各种图案,引得周围的孩子们欢呼雀跃。 “想要吗?”白凤问。 豆豆点点头,又摇摇头,“娘,我们是不是没有很多钱?” 白凤心里一软,这孩子才四岁,就已经懂得替她考虑了。 “有钱,娘带你去买。” 她牵着豆豆走到糖画摊前,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要什么样的?” “给孩子画个小狗吧。” 老头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狗就成型了。他把糖画递给豆豆,收了两文钱。 豆豆捧着糖画,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白凤看着老头的手法,心里突然有了主意。糖画这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而且她前世在剧组待过,见过各种道具师的手艺,画个糖画应该不难。 “老丈,请问这糖画怎么做?” 老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学?” “只是好奇问问。” 老头冷哼一声,“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不外传。” 白凤也不强求,带着豆豆继续往前走。 大黄狗突然开口,“前面有个人在偷东西。” 白凤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那人手法很快,从一个胖妇人的篮子里摸出一块布,转身就要跑。 “抓贼啊!”胖妇人反应过来,尖叫着追了上去。 小贼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逃进巷子里。白凤眼疾手快,伸脚一绊,小贼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里的布掉了出来。 胖妇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揪住小贼的衣领,“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偷老娘的东西!” 小贼拼命挣扎,“我没偷,我没偷!” 白凤这才看清,所谓的小贼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还敢狡辩!”胖妇人扬起手就要打。 “等等。”白凤拦住她,“这孩子是不是饿坏了?” 胖妇人一愣,“饿坏了也不能偷东西啊。” 白凤蹲下来,看着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给你买吃的。但偷东西不对,知道吗?” 孩子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娘病了,没钱买药。我想拿这块布去当铺换点钱。” 胖妇人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些,“你娘得的什么病?” “咳嗽,咳得很厉害,还吐血。” 白凤心里一动,这症状听起来像是肺痨。她在前世见过类似的病例,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可以缓解症状。 “你带我去看看你娘。” 孩子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你、你是郎中?” “算是懂点医术。” 胖妇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算了算了,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这布就送你了。” 孩子愣了一下,突然跪下来给胖妇人磕头,“谢谢婶子,谢谢婶子。” “快起来快起来。”胖妇人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走了。 白凤扶起孩子,“走吧,带我去你家。” 孩子的家在镇子边缘的一间破草屋里,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正剧烈地咳嗽着。 白凤走到床边,给妇人把了把脉。脉象虚弱无力,确实是肺痨无疑。 “你娘这病拖得太久了,需要好好调养。” 孩子低着头,“我知道,可是我们没钱。” 白凤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些钱你拿去买药,按我说的方子抓药。” 孩子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行?” “拿着吧。”白凤把银子塞进他手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24章 石头 “你跟着我做事,帮我赚钱。等你娘病好了,你再决定是留是走。” 孩子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你叫什么名字?” “石头。” 白凤笑了,“好名字,皮实。” 从石头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白凤牵着豆豆往回走,大黄狗跟在后面。 “娘,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哥哥?”豆豆仰着小脸问。 “因为他需要帮助。”白凤摸了摸儿子的头,“而且娘也需要人手。” “那他以后就是我哥哥了?” “算是吧。” 豆豆高兴地蹦了起来,“太好了,我有哥哥了!” 大黄狗在旁边泼冷水,“你高兴得太早了,那小子看起来不太老实。”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出来,他身上有很多种味道,去过很多地方。” 白凤若有所思,“那更好,说明他机灵。”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豆豆哄睡了,自己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先从糖画开始。”白凤说,“成本低,见效快。等赚了钱,再想别的。” “你会做糖画?” “不会可以学。” “那老头不肯教你。” 白凤笑了,“谁说一定要他教?我自己琢磨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带着豆豆去集市买了糖和铜勺。回到城隍庙,她开始试着做糖画。 第一次失败了,糖浆太稠,画不出形状。 第二次还是失败,糖浆太稀,一画就散开。 第三次,白凤调整了火候和糖的比例,终于画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形状。 “娘好厉害!”豆豆在旁边鼓掌。 大黄狗凑过来看,“这是什么?虫子?” “这是龙。”白凤没好气地说。 “龙长这样?” “你懂什么,这叫抽象派。” 白凤又试了几次,手法越来越熟练。她前世学过绘画,虽然不精通,但基本功还在。糖画说到底就是在石板上作画,只要掌握了糖浆的温度和流速,画出来并不难。 到了中午,她已经能画出像样的图案了。 “走,我们去集市摆摊。” 豆豆兴奋地跟在后面,大黄狗叼着一块石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白凤在集市找了个角落,铺开石板,支起小炉子。她先画了几个样品摆在旁边,有兔子、小鸟、蝴蝶,还有一条龙。 “卖糖画咯,新鲜的糖画,两文钱一个!” 她的声音清亮,很快就吸引了几个路人。 一个小孩拉着娘的手,“娘,我要那个兔子。” 妇人看了看价钱,“两文钱?这么贵?” “童叟无欺,您看这手艺。”白凤拿起一个糖画兔子给她看。 妇人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做得精致,最终掏出两文钱,“给我来一个。” 白凤当场画了一个兔子,动作流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完成了。小孩接过糖画,开心得手舞足蹈。 有了第一个顾客,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白凤的手越来越快,画出来的图案也越来越精致。 就在生意正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位前。 是那个卖糖画的老头。 老头黑着脸走过来,“你这是偷学我的手艺?” 白凤头也不抬,“老丈说笑了,糖画又不是你家独有的,怎么能说是偷学?”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只是凭本事吃饭。”白凤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他,“老丈要是觉得我抢了你的生意,大可以降价竞争。”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牙尖嘴利!” “过奖。” 老头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白凤知道这事没完,但她也不怕。这年头做生意,靠的就是手艺和胆量。 到了傍晚,白凤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一共赚了二百多文钱。虽然不多,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娘,我们发财了!”豆豆抱着钱袋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才哪到哪。”白凤收拾好东西,“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在镇上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正吃着,石头突然出现在门口。 “白姐姐。”石头走过来,身上的衣裳还是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你娘怎么样了?”白凤给他夹了块肉。 “好多了,今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石头眼眶有些红,“谢谢你。” “别光说谢谢,坐下吃饭。” 石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怕浪费了一样。 “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做事。”白凤说,“我会教你做糖画,你学会了,就帮我一起卖。” 石头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我很笨,学不会怎么办?” “学不会就多练。”白凤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肯下功夫,没有学不会的。” 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白凤带着豆豆和石头回到城隍庙。石头看着破旧的庙宇,有些犹豫。 “你要是不愿意住这儿,可以每天来。”白凤说。 “不是。”石头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白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好好干活就是报答。” 当天夜里,白凤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糖画只是第一步,等赚够了本钱,她还要做别的生意。这个时代商机很多,只要肯动脑筋,总能找到赚钱的路子。 大黄狗突然开口,“有人来了。” 白凤立刻坐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月光下,几个黑影正朝城隍庙走来。 是黑甲侍卫。 为首的还是上次那个队长,他在庙门口停下,抱拳行礼,“白姑娘,王爷有请。”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白凤语气平淡。 “王爷说了,如果白姑娘不愿意去王府,他可以来这里。” 白凤皱眉,“他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说,想见见小公子。” 白凤心里一紧,她就知道这个王爷不会善罢甘休。 “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 “白姑娘,王爷已经在路上了。”侍卫长的语气有些无奈,“您就算不见他,他也会来。” 白凤沉默了片刻,“他什么时候到?”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白凤转身进庙,把熟睡的豆豆抱起来,又叫醒了石头。 “怎么了?”石头揉着眼睛。 “有客人要来,你先带豆豆去后院。” 第25章 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石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白凤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火把。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避无可避的会面。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城隍庙前。 为首的男人身穿玄色长袍,腰间佩剑,面容英俊却透着几分冷峻。他翻身下马,径直朝白凤走来。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白凤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王爷,心里却在想,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第一章 天刚蒙蒙亮,白凤就背着竹篓出了门。 这次上山,她的目标明确——那片长在悬崖边的血参。上回只采了一株,这回得多弄些,好去郡城卖个好价钱。 大黄狗在前头探路,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自从上次山里那档子事后,这畜生跟她愈发亲近了,简直把她当主人供着。 白凤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吧,今儿咱们多采些。” 山路崎岖,她却走得稳当。前世在这破地方待了二十年,哪条道能通哪条道是死路,她闭着眼都清楚。半个时辰后,她站在了那处悬崖边。 血参还在,甚至比上次看到的还多了几株。 白凤心里一喜,麻利地把竹篓系在腰上,抓住崖边的藤蔓往下探。大黄狗在上头急得直转圈,呜呜叫着。 “别叫,我有分寸。” 她手脚并用,很快采到了五株血参。这东西根茎粗壮,药性极好,拿到郡城少说能卖二十两银子。 回程时,白凤又顺道采了些常见的草药。当归、黄芪、茯苓,这些虽不如血参值钱,但胜在量大,凑一凑也能换不少铜板。 等背着满满一篓药材回到镇上,已是午后。 白凤没回家,直接奔了镇口的牛车行。去郡城的牛车一天只有一趟,她得赶在申时前上车。 “哟,白家丫头,又要去郡城?”赶车的老张头认得她。 “嗯,麻烦张叔了。”白凤递过去十文钱。 老张头接过钱,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一个小丫头,带这么多东西去城里,可得小心些。郡城不比咱们镇子,什么人都有。” “我晓得。”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郡城去了。白凤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根木棍,眼睛却一直盯着路边。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耳朵竖得老高。 郡城离镇子有三十里地,牛车走了快两个时辰才到。白凤跳下车,直奔药材市场。 这市场她熟,前世为了给那对狗男女攒钱,没少往这儿跑。 “小姑娘,卖药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迎上来。 白凤点头,把竹篓放在柜台上:“您看看。” 掌柜打开篓子,眼睛立刻亮了:“血参?还是五株?” “您给个实在价。” 掌柜捻着胡子,仔细看了看:“这品相,一株四两,五株二十两。其他这些杂七杂八的,我再给你凑个整,二十五两,如何?” 白凤没讨价还价,爽快地应了。 掌柜称完药材,从柜子里取出二十五两碎银,用油纸包好递给她:“小姑娘,你这药材采得好,下次有了还来我这儿。” “一定。” 白凤接过银子,转身就走。她没注意到,角落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出了药材市场,白凤打算去布庄扯几尺布,给自己做身新衣裳。刚走到巷子口,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脚步加快。 “站住!” 三个地痞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为首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根木棒:“小丫头,把银子交出来。” 白凤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哟,还想反抗?”横肉脸冷笑,“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 话没说完,一道黄影猛地扑了上去。 大黄狗张嘴就咬住了横肉脸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木棒掉在地上。另外两个地痞见状,抄起家伙就要打狗。 白凤抽出匕首,正要上前,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 黑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个起落就把那两个地痞撂倒了。它动作快得惊人,爪子在地痞脸上划过,留下几道血痕。 横肉脸吓得屁滚尿流,捂着流血的手腕就跑。 白凤收起匕首,看向黑甲。这黑猫蹲在墙头,舔着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多谢了。”她低声说。 黑甲甩了甩尾巴,跳下墙头消失在巷子深处。 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白凤摸了摸它的脑袋:“干得不错。” 这一遭虽然有惊无险,但白凤明白,光靠大黄和黑甲还不够。她得找个更厉害的帮手。 回到镇上,白凤没回舅舅家,而是去了牙行。 “我要买房子。”她对牙人说。 牙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闻言上下打量她一番:“小姑娘,买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银子吗?” 白凤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拍在桌上。 牙人眼睛一亮,态度立刻殷勤起来:“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找合适的。” 最后白凤看中了镇东头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房,带个小菜园,要价十二两。她还了还价,十两成交。 等拿到房契,天已经黑了。 白凤站在新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却踏实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大黄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角落趴下。 “从今儿起,这就是咱们的家了。”白凤说。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白凤就开始琢磨找黑熊的事。 大黄狗虽然凶猛,但到底只是条狗,遇上真正的恶人还是不够看。她需要一个更有震慑力的帮手——比如黑熊。 前世她听人说过,镇子后山深处有个地方叫磨房沟,那里熊瞎子成群。只是路途凶险,寻常人根本不敢去。 但白凤不是寻常人。 她收拾了些干粮和水,带上匕首和绳索,天还没亮就出了门。大黄狗紧跟在后,黑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也跟了上来。 “你俩都跟着?”白凤看看狗,又看看猫,“行,人多力量大。” 进山的路越往深处越难走。白凤手脚并用,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快到晌午时,她终于看到了一条山沟。 沟里雾气弥漫,隐约能看见几个破败的石磨——这就是磨房沟了。 第26章 关你什么事? 白凤正要下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影躲在树后。 “谁?” 那人影一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赤脚郎中。 白凤认得他,镇上有名的游医,专给人治些跌打损伤的小毛病。这人医术一般,心眼却多,最爱占小便宜。 “哎哟,白姑娘,真巧啊。”赤脚郎中堆着笑脸走过来,“您这是来采药?” “关你什么事?” “别这么说嘛。”赤脚郎中搓着手,“我看您上回采的血参品相极好,就想着跟您学学,这深山老林的,您一个小姑娘也危险,不如咱们结伴?” 白凤冷笑:“不必。” 说完转身就走。 赤脚郎中在后头急了:“哎,您别走啊,我真是一片好心——” 白凤懒得理他,加快脚步往沟里去。大黄狗回头冲着赤脚郎中龇牙,那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等白凤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赤脚郎中眼珠一转,也悄悄跟了上去。 他打的主意很简单——看白凤去哪儿采药,然后自己也去采。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就能找到血参,肯定知道不少好地方。 磨房沟里阴冷潮湿,脚下全是腐烂的落叶。白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眼睛四处搜寻。 黑甲突然停下,冲着前方一处山洞低吼。 白凤心里一动——有戏。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山洞,还没走到洞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洞口散落着些骨头渣子,还有新鲜的粪便。 黑熊,而且就在洞里。 白凤正琢磨怎么把熊引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她猛地回头,看见赤脚郎中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洞口附近,此刻正被一头成年黑熊按在地上。 那熊足有七八百斤,一巴掌拍在赤脚郎中肩上,直接把人拍翻了。赤脚郎中惨叫着想爬起来,黑熊张嘴咬住他的腿,往洞里拖。 “救命!救命啊!” 白凤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她冷血,而是这种情况下,她上去也是送死。那头黑熊明显护崽心切,赤脚郎中估计是不小心踩到了它的领地。 赤脚郎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白凤等了片刻,确认那头成年黑熊拖着尸体进了洞深处,这才绕到洞口另一侧。 她趴在地上往里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洞里有两只幼崽。 机会来了。 白凤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肉干,轻轻扔进洞里。两只幼崽闻到肉味,摇摇晃晃地爬过来。 她屏住呼吸,等幼崽靠近洞口,猛地伸手抓住一只,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母熊暴怒的吼声,白凤头也不回,抱着幼崽往山下狂奔。大黄狗和黑甲在前头开路,她跌跌撞撞地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熊吼,才敢停下。 怀里的幼崽挣扎着,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白凤看着它,突然笑了:“小家伙,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 幼崽养了半个月,已经跟白凤混熟了。 这小东西除了能吃,倒也听话。白凤给它取名叫黑蛋,每天喂它吃肉喝粥,小家伙长得飞快,半个月就胖了一圈。 大黄狗起初对黑蛋很不满,总想欺负它。结果被黑蛋一巴掌拍在脸上,老实了。 这天傍晚,白凤正在院子里给黑蛋洗澡,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王婆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王二癞。 “好你个白凤,偷我家孩子!”王婆子指着她鼻子骂。 白凤愣了:“什么?” “还装!我家小宝今儿在你院门口玩,这会儿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 白凤冷笑:“你家那熊孩子,我要他做什么?” “你不偷,他能不见?”王婆子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孩子好,自己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就想害别人!” 王二癞也跟着起哄:“对!赶紧把我侄子交出来!”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王婆子循声看去,看见她那宝贝孙子正蹲在黑蛋旁边,伸手去摸熊崽子。黑蛋被摸烦了,抬起爪子就是一巴掌。 小宝哇地一声哭了,脸上多了三道血痕。 “我的娘啊!”王婆子冲过去抱起孙子,“这是什么东西?熊?你养熊?” 白凤把黑蛋抱起来:“我养什么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养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伤了人怎么办?今儿伤的是我孙子,明儿说不定就伤别人家孩子!”王婆子抱着孙子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里正,让他把你赶出镇子!” 白凤拦都没拦。 这事她早料到了。养黑熊确实惹眼,镇上那些长舌妇迟早会说三道四。只是没想到,王婆子会闹得这么快。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王婆子就领着一群人回来了。 为首的是白凤的舅妈,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人。舅妈身后跟着里正和几个镇上的闲汉。 “白凤,你给我出来!”舅妈站在院门口叫骂,“你个丧门星,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在外头养这些害人的畜生!你是想害死全镇的人吗?” 白凤推开院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舅妈这话说得可真难听。我用自己的银子买房子,养自己的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舅妈冷笑,“你养的那黑熊伤了王家孩子,这事全镇都知道了!你说碍不碍着我?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里正是个老实人,闻言皱眉:“白凤啊,你养狗养猫也就罢了,怎么还养起熊来了?这东西凶得很,万一真伤了人,可怎么得了?” “黑蛋不会伤人。”白凤说,“今儿是王家那孩子自己爬进我院子,还去招惹它,它才动爪子的。” “放屁!”王婆子跳起来,“我孙子才三岁,懂什么?就算他招惹了,你那畜生就能伤人?说到底还是你养的东西有问题!”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养熊算怎么回事?” “这要是哪天发起疯来,咱们还能睡安稳觉?” “依我看,要么把熊杀了,要么让白凤搬走!” 第27章 赶走! 舅妈见势头对自己有利,立刻添油加醋:“里正,您看看,大家伙都这么说。我看白凤这丫头就是存心不良,您得给大家做主啊!” 里正为难地看着白凤:“要不,你把那熊送走?” “不行。”白凤斩钉截铁。 “你——”舅妈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不送走是吧?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里正,我提议把白凤赶出镇子,省得她在这儿害人!” “对,赶走!” “赶走!”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白凤攥紧了拳头,正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谁要赶我外甥女?”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当家的!”舅妈脸色一变。 来人正是白凤的舅舅,常年在外跑镖,难得回来一次。 舅舅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白凤身上:“丫头,怎么回事?” 白凤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舅舅听完,看向王婆子:“你孙子自己爬进人家院子,被抓伤了反倒怪别人?” “我——”王婆子语塞。 “还有你。”舅舅转向舅妈,“凤丫头用自己的银子买房子,养什么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管?” 舅妈脸涨得通红:“我这不是为了全镇的安全着想吗?” “安全?”舅舅冷笑,“我看你是嫌凤丫头搬出去,少了个使唤的人吧?” 这话说得舅妈哑口无言。 舅舅又看向里正:“里正,我外甥女是个本分人,她养的东西也都拴得好好的。今儿这事是王家孩子不对,凭什么要赶她走?” 里正想了想,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舅舅拍板,“谁再敢欺负我外甥女,别怪我不客气。” 他在镇上颇有威望,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 王婆子不甘心地走了,舅妈也灰溜溜地离开。 黑甲侍卫跪在尉迟深面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却稳得出奇。 “将军,白姑娘说她不回京。” 尉迟深正在擦拭佩剑,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怎么说的?” “原话是……”侍卫顿了顿,“麻烦将军别管闲事。” 擦剑的布掉在了桌上。 尉迟深抬起头,眼里闪过什么情绪,转瞬即逝。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 “退下吧。” 侍卫退出去后,副将进来禀报军务。说完正事,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您真不打算再派人去?” “她既然不愿意,强求无益。”尉迟深放下茶盏,“备马,去校场。”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将军府外,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正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如烟。 门房认得她,笑着打招呼:“柳小姐又来了。” “将军在吗?”柳如烟递过去一个荷包。 “刚出门去了校场。”门房收下荷包,压低声音,“不过小姐要是有话,可以留个信。” 柳如烟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她想了想,开口问:“听说将军最近派人去接一个姑娘回京?” 门房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小姐可别乱说,我们当差的哪知道这些。” “我父亲说的。”柳如烟笑了笑,“说是将军的救命恩人,我还想着该准备什么礼物去拜访呢。” 门房这才松了口气:“那姑娘没回来,说是不愿意进京。” 柳如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很快又收敛起来:“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里,贴身丫鬟小声说:“小姐,那个乡下姑娘真是不识抬举,将军亲自派人去接,居然还敢拒绝。” “住口。”柳如烟瞪了她一眼,“将军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 柳如烟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愿意回京?这倒是个好消息。一个乡下姑娘,就算救过将军的命,不在京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她想起刚才门房说话时的表情,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马车拐进侍郎府,柳如烟下车时,正好碰见母亲在花园里侍弄花草。 “娘,我听说将军有个救命恩人?” 柳夫人手里的剪刀顿了顿:“你又去将军府了?” “我就是问问。”柳如烟走过去,拿起另一把剪刀帮忙,“那姑娘是什么来历?” “一个山野村姑罢了。”柳夫人剪下一枝花,“你父亲说,将军当初受伤,是那姑娘救的。不过这种事,给些银两打发了就是,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将军派人去接她回京。” “接了又如何?不还是没回来。”柳夫人转过身,认真看着女儿,“烟儿,你要记住,将军需要的是能帮他的人,不是个只会采药的村姑。” 柳如烟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第二天,柳家举办赏花宴,京城里的小姐太太们都来了。 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围在一起说话,话题自然离不开京城里那几位年轻俊彦。 “我听说尉迟将军最近心情不太好。”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姑娘小声说。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乡下姑娘。”粉衣姑娘压低声音,“听说将军派了黑甲侍卫去接人,那可是将军的亲卫,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拒绝了。” “这也太不识抬举了吧!”另一个姑娘惊讶道。 柳如烟端着茶盏,听她们议论,没有说话。 “我看啊,那姑娘就是装模作样。”粉衣姑娘撇撇嘴,“乡下来的,能有什么见识?说不定就是想吊着将军,好抬高身价呢。” “就是,真要是个好的,怎么会拒绝进京?肯定是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怕来了京城丢人。” “说不定长得也不怎么样,毕竟在山里风吹日晒的……”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凤贬得一文不值。 柳如烟抿了口茶,放下茶盏:“好了,别说了。” “如烟姐姐,你这么大度啊?”粉衣姑娘笑道,“要是我,早就气死了。” “有什么好气的。”柳如烟站起身,“一个乡下姑娘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能让尉迟深派黑甲侍卫去接的人,绝不会是普通的村姑。 只是现在人家不回来,她倒是可以松口气了。 第28章 算计 镇上的药铺关门已经两个月了。 自从郎中死后,没人再收药材,村民们采的药都堆在家里,卖不出去。 白凤第一次去郡上卖药时,还有些忐忑。她牵着豆豆,背着一大筐药材,在药铺门口站了半天才进去。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 “掌柜的,收药材吗?” 老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我看看。” 白凤把筐放在柜台上。 老者拿起一株人参,仔细端详,眼睛突然亮了:“这品相……你哪来的?” “山里采的。” “多少钱?” 白凤想了想:“您看着给吧。” 老者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白凤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能卖个十两就不错了。 “嫌少?”老者以为她不满意。 “不不不,就三十两。”白凤连忙说。 拿到银子后,白凤带着豆豆去买了些肉和点心。豆豆咬着肉干,高兴得尾巴都要摇断了。 从那以后,白凤每隔十天半月就去一趟郡上。 次数多了,和药铺掌柜也熟了。 “白姑娘,最近有没有见过雪莲?”掌柜的问。 “雪莲?”白凤想了想,“那东西得去高山上找,不过我可以试试。” “有人出高价要,如果你能找到,我给你五十两。” 白凤眼睛一亮:“成交。” 她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在一座险峻的山峰上找到了雪莲。差点摔下悬崖,幸好豆豆及时咬住了她的衣服。 拿到五十两银子时,白凤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有人愿意出高价买稀罕东西,她为什么不专门做这个? 她开始打听各种稀罕药材的消息,只要有人肯出价,她就想办法弄到手。 有一次,一个富商要千年何首乌,出价一百两。 白凤找了半个月,终于在一处古墓附近找到了。挖的时候惊动了墓里的蛇窝,要不是豆豆拼命护着,她早就被咬死了。 但一百两银子到手后,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白凤的名声渐渐在郡上传开了。 有人说她是药王转世,有人说她养了神兽,还有人说她会法术。 白凤不管这些传言,只管赚钱。 她给豆豆买了新窝,还买了好几身新衣服。院子也重新修缮了一遍,添置了不少家具。 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村里人看到白凤的变化,眼红的不少。 沈冬梅就是其中之一。 她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对面白凤家新修的院墙,脸色难看得要命。 “凭什么她一个丧门星,日子过得比我们还好!” 师爷正在屋里写东西,听到妻子的抱怨,头也不抬:“少管闲事。” “我就是看不惯!”沈冬梅走进屋,“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有本事赚钱。” “本事?”沈冬梅冷笑,“说不定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师爷放下笔,看着妻子:“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沈冬梅摸了摸肚子,“我只是替娘家不值,当初那房子本来是我们的。” 师爷皱起眉头:“那是人家祖产,你别乱来。” 沈冬梅没再说话,但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沈家。 沈冬梅的舅舅沈富贵坐在堂屋里,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县太爷要查白凤?” 师爷站在一旁,低着头:“是大人听说白凤经常出入深山,怀疑她私藏违禁药材。” “胡闹!”沈富贵一拍桌子,“那丫头虽然可恨,但这种事可不能乱来。” “舅舅,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沈冬梅从里屋走出来,“那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现在她过得那么好,凭什么?” “住口!”沈富贵瞪了外甥女一眼,“当初是你们自己作死,想害人家性命,现在还有脸说这些?” 沈冬梅脸色一白,摸着肚子坐下。 沈富贵看着她的肚子,叹了口气:“你现在怀着身子,少操心这些。” “舅舅,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沈冬梅眼圈红了,“她一个丧门星,克死了爹娘,现在日子过得比谁都好,老天爷不长眼啊。” “行了行了。”沈富贵摆摆手,看向师爷,“你去跟县太爷说,这事就算了吧。” 师爷为难道:“大人已经下了决心……”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改主意。”沈富贵站起身,“我去趟白凤那里,把话说清楚。” “舅舅!”沈冬梅急了。 “你给我老实待着。”沈富贵指着她,“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沈富贵带着家丁往白凤家走。 白凤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豆豆趴在她脚边打盹。 听到敲门声,豆豆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白凤打开门,看到沈富贵,眉头微皱:“沈老爷有事?” “白姑娘,我是来赔罪的。”沈富贵拱了拱手,“之前冬梅那丫头不懂事,做了些混账事,我这个当舅舅的管教不严。” 白凤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这些是赔礼。”沈富贵让家丁把东西放下,“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老爷客气了。”白凤看了眼那些东西,“不过我不需要这些,你们拿回去吧。” “白姑娘……” “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忙。”白凤作势要关门。 沈富贵连忙伸手挡住:“姑娘,我还有句话要说。” “说。” “最近县衙那边……”沈富贵压低声音,“可能会找你麻烦。你多加小心,千万别让人抓住把柄。” 白凤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沈富贵叹了口气,“我也是听说了才来提醒你,你自己多注意。” 说完,沈富贵带着人离开了。 白凤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豆豆蹭了蹭她的腿,发出呜咽声。 “别怕。”白凤摸了摸它的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该藏的藏起来,该处理的处理掉。 忙活到半夜,白凤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县衙的差役就上门了。 “白凤,县太爷有请。” 白凤正在喂豆豆,头也不抬:“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差役冷着脸,“快走吧,别让大人等急了。” 白凤拍拍手上的灰,跟着差役走了。 县衙大堂上,县太爷端坐在上首,师爷站在一旁。 “跪下!”差役喝道。 白凤站着不动:“不知县太爷找我何事?” 县太爷眯起眼睛:“大胆!见了本官还不跪?” “民女身体不适,恕难下跪。”白凤平静地说。 第29章 两清了 县太爷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师爷在旁边咳了一声。 “罢了。”县太爷摆摆手,“本官问你,你这些日子经常进山,可是在私采违禁药材?” “民女采的都是寻常药材,不知何来违禁之” “寻常药材?”县太爷冷笑,“那你如何解释家中那些珍稀药材?一个村姑,哪来那么多好东西?” “民女自己采的,有何不可?” “放肆!”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来人,去白凤家搜查,把所有药材都带回来!” 白凤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 差役们冲出大堂,直奔白凤家。 豆豆正在院子里,看到一群人闯进来,立刻狂吠起来。 “畜生,找死!”一个差役抬脚要踢。 豆豆灵活地躲开,反咬了他一口。 “啊!”差役惨叫一声,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白凤养的几只鸡也受惊了,扑腾着翅膀到处飞。一只老猫从屋顶跳下来,对着差役们哈气。 “把这些畜生都抓起来!”领头的差役喊道。 他们拿出绳子和笼子,开始抓捕。 豆豆拼命反抗,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套住了。 其他动物也一一被抓。 差役们翻箱倒柜,把白凤家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一个差役从地窖里拎出一个箱子,“这里面全是好东西!” 箱子里装着各种珍稀药材,有些确实价值不菲。 领头的差役露出笑容:“带走,全部带走!” 县衙大堂上,县太爷看着搬上来的药材,眼睛都直了。 “白凤,你还有何话” “这些都是民女合法所得。”白凤冷静地说,“每一样都有来路,可以查证。” “来路?”县太爷冷笑,“你一个村姑,能有什么来路?依本官看,这些都是你偷来的!” “大人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县太爷站起身,“来人,把她关进大牢,等本官查清楚再说!” 差役们上前要抓人。 白凤退后一步:“大人这是要屈打成招?” “放肆!”县太爷怒道,“还不快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身穿百夫长军服的男人走进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县衙!”县太爷怒道。 “在下李铭,镇北军百夫长。”男人抱拳,“听闻县太爷要抓白姑娘,特来说句公道话。” “什么公道话?” “前些日子,家妻重病,多亏白姑娘找来救命药,才捡回一条命。”李铭看向白凤,“白姑娘医者仁心,绝非大人所说的盗贼。” 县太爷脸色变了变:“就算如此,她私藏这么多珍稀药材,也得给个说法。” “这些药材都是我请白姑娘代为收集的。”李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清单,每一样都有记录。” 县太爷接过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爷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说:“大人,这……” “闭嘴!”县太爷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大堂外又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甲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尉迟深。 县太爷看到尉迟深,腿都软了。 “将、将军……” 尉迟深没理他,直接走到白凤面前。 “你没事吧?” 白凤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事了。”尉迟深转身看向县太爷,“本将问你,白凤犯了何罪?” “这……”县太爷额头冒汗,“下官接到举报,说她私藏违禁药材……” “举报?”尉迟深冷笑,“谁举报的?” 县太爷看向师爷。 师爷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说。”尉迟深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是、是下官一时糊涂……”师爷磕头如捣蒜,“求将军饶命!” “一时糊涂?”尉迟深走到他面前,“你可知道,白姑娘是本将的救命恩人?” 师爷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县太爷更是吓得瘫在椅子上。 “来人。”尉迟深吩咐,“把县太爷和师爷都押下去,听候发落。” 黑甲侍卫立刻上前。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县太爷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师爷也被押走了。 大堂上只剩下白凤、尉迟深和李铭。 “多谢将军。”李铭抱拳。 “不必。”尉迟深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李铭识趣地退了出去。 白凤看着尉迟深,开口道:“你不是在京城吗?” “正好路过。”尉迟深说。 “路过?”白凤挑眉,“从京城路过到这里?” 尉迟深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白凤跟着他出了县衙。 院子里,豆豆和其他动物都被关在笼子里。 看到白凤,豆豆立刻兴奋地叫起来。 “把它们都放了。”尉迟深吩咐。 侍卫们打开笼子,动物们一窝蜂地冲向白凤。 豆豆扑到她怀里,尾巴摇得飞快。 白凤摸了摸它的头,又安抚了其他动物。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尉迟深指着旁边的几个箱子,“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不用了。”白凤说,“我自己能搬。” “逞什么强。”尉迟深皱眉。 白凤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 尉迟深沉默片刻:“我欠你一条命。” “所以你就要管我一辈子?” “不是管,是报恩。” “我不需要。”白凤转身要走。 尉迟深拉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讨厌我?” 白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是讨厌,是不想欠人情。” “那你欠我的,怎么还?” 白凤转过身,看着他:“你要我怎么还?” 尉迟深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才说:“跟我回京。” “不可能。”白凤抽回手,“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这里?”尉迟深环顾四周,“一个破败的小镇,能有什么好?” “至少自由。”白凤平静地说,“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缛节。” 尉迟深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白凤反问,“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很好。” “可是……” “没有可是。”白凤打断他,“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两清了。” 说完,白凤牵着豆豆,带着其他动物往家走。 尉迟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副将走过来,小声说:“将军,我们……” 第30章 明天还要干活呢 “回京。”尉迟深转身上马。 “现在?”副将愣了一下。 “现在。” 马蹄声渐渐远去。 白凤回到家,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叹了口气。 “走吧,收拾收拾。”她对豆豆说。 豆豆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 其他动物也各自找地方待着。 白凤一样一样地整理,一直忙到天黑。 累了,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豆豆趴在她脚边,安静地陪着。 “豆豆,你说我做得对吗?”白凤问。 豆豆歪着头看她,眼里满是疑惑。 白凤笑了:“算了,问你也没用。”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睡觉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县太爷被革职查办,师爷畏罪潜逃。 消息传遍全镇,沈家的日子一下子难过起来。 沈冬梅坐在床上,摸着肚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都怪你!”她冲着婆婆喊,“非要让他去巴结县太爷,现在好了,人跑了,我们怎么办?” 婆婆坐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冬梅越想越气,“都是白凤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家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少说两句吧。”婆婆叹气,“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你男人。” “找?往哪找?”沈冬梅冷笑,“他要是真有心,早就回来了。” 她摸着肚子,眼里闪过狠色:“我就不信,他能狠心不管自己的孩子。” 沈富贵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冬梅,你想干什么?” 沈冬梅看到舅舅,眼泪立刻掉了下来:“舅舅,你得帮帮我啊,我现在怀着身子,他却跑了,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你男人做了糊涂事,自然有官府处置。”沈富贵坐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家里没钱了……” “我会接济你们。”沈富贵打断她,“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去跟白凤赔罪。” 沈冬梅脸色一变:“凭什么?” “凭你们之前想害死人家。”沈富贵沉下脸,“要不是我去求情,你以为你们一家能安然无恙?” “可是……” “没有可是。”沈富贵站起身,“明天我带你去,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第二天,沈富贵带着沈冬梅和婆婆来到白凤家。 白凤正在院子里喂动物,看到他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白姑娘。”沈富贵拱手,“我们是来赔罪的。” 白凤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沈冬梅。 沈冬梅低着头,脸色难看。 “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沈富贵叹了口气,“这丫头不懂事,做了些混账事,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有责任。” “沈老爷客气了。”白凤淡淡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些药死的鸡鸭,我们会赔偿。”沈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还请姑娘收下。” 白凤看了眼银票,没有接:“不必了,那些鸡鸭本来也养不了多久。” “白姑娘……”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白凤看向沈冬梅,“你们当初想害死我,可是为了那处祖产?” 沈冬梅咬着嘴唇,没说话。 “看来是了。”白凤笑了,“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沈富贵问。 “祖产还给我,这事就算了结了。” 沈富贵愣了一下:“你是说……”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白凤平静地说,“当初是你们占了便宜,现在物归原主,不过分吧?” 沈富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过分,确实不过分。” “舅舅!”沈冬梅急了。 “闭嘴。”沈富贵瞪了她一眼,转向白凤,“姑娘说得对,那房子本就该还给你。我这就去办手续。” 三天后,白凤拿到了祖产的地契。 她站在那处老宅门口,看着斑驳的门墙,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豆豆,我们进去看看。” 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白凤一点点地清理,从早上忙到傍晚。 累了,她坐在院子里休息。 豆豆趴在她脚边,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 白凤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现在有两处房子,不如把这里改成专门养动物的地方。 她这些日子救治了不少受伤的动物,有些养好了就放生了,有些却无处可去。 如果有个专门的地方收留它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说干就干。 白凤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老宅收拾了出来。 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分别养不同的动物。 有被主人遗弃的狗,有受伤的野猫,还有几只断了腿的鸟。 白凤给它们治伤,喂食,照顾得很仔细。 动物们渐渐多了起来。 有一天,白凤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只小狐狸。 “你从哪来的?”她蹲下身。 小狐狸警惕地看着她,后腿上缠着布条,显然受伤了。 白凤慢慢靠近,小狐狸想跑,但腿伤发作,摔倒在地。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白凤轻声说。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发现是被兽夹夹伤的。 “真可怜。”白凤叹气,“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她给小狐狸上药,包扎伤口。 小狐狸很乖,一动不动地让她处理。 从那以后,小狐狸就留了下来。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院子里的动物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动物聚在一起,经常发生冲突。 狗和猫互相看不顺眼,一见面就要打架。 鸟嫌狗太吵,狗嫌鸟太聒噪。 小狐狸最聪明,谁也不得罪,但也谁都不亲近。 白凤每天最头疼的就是调解它们的矛盾。 有一次,一只大黄狗和一只黑猫为了一块肉打了起来。 白凤听到动静赶过来,两只动物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住手!”她喝道。 大黄狗和黑猫停下来,委屈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白凤问。 大黄狗汪汪叫了几声,意思是那块肉是它先看到的。 黑猫喵喵叫,说是它先咬到的。 白凤哭笑不得:“一块肉而已,至于吗?” 她把肉分成两半,一人一份。 大黄狗和黑猫这才消停了。 但过了几天,它们又因为别的事吵起来了。 白凤终于忍无可忍,把所有动物召集起来。 “从今天开始,定规矩。”她严肃地说,“谁再打架,就不给饭吃。” 动物们面面相觑。 第31章 您请回吧 “听到没有?”白凤提高声音。 大黄狗率先低下头,表示服从。 其他动物也陆续低头。 从那以后,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些。 但白凤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不同种类的动物之间,语言不通,习性不同,想要和平相处,难度太大了。 她只能尽量调解,希望它们能慢慢适应。 有一天,郡上的药铺掌柜来找她。 “白姑娘,有个大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买卖?” “有位贵人要一株千年灵芝,出价三百两。”掌柜的压低声音,“但这东西不好找,据说在深山老林里,还有猛兽守着。” 白凤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只要你愿意试,就行。”掌柜的笑道,“要是真能找到,这三百两就是你的。” 白凤点点头。 她花了五天时间,终于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千年灵芝。 但正如掌柜的所说,有一只大黑熊守在旁边。 白凤躲在树后,观察了很久。 黑熊很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竖起耳朵。 硬来肯定不行。 白凤想了个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洒在上风口。 药粉随风飘散,黑熊闻到后,渐渐昏昏欲睡。 趁着这个机会,白凤迅速采下灵芝,转身就跑。 黑熊醒来时,白凤已经跑远了。 拿到三百两银子后,白凤给动物们买了很多食物。 大黄狗啃着骨头,尾巴摇得飞快。 黑猫吃着小鱼干,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狐狸叼着一块肉,躲到角落里慢慢吃。 白凤看着它们,脸上露出笑容。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 豆豆趴在她脚边,安静地陪着。 远处传来动物们的声音,有狗吠,有猫叫,还有鸟鸣。 白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自由,简单,充实。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缛节。 只要有这些动物陪着,就足够了。 白凤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尉迟将军,您请回吧。” 尉迟深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刚从集市上买的糕点。这几日他每天都来,白凤却连院门都不让他进。 “凤儿,我知道之前有误会……” “误会?”白凤冷笑一声,“什么误会?不过是将军您在京城另有新欢罢了。您回去吧,我在这镇上过得挺好。” 尉迟深急了:“哪有什么新欢!那官家小姐与我毫无瓜葛,都是她自作主张,我从未应允过什么!” “是吗?”白凤歪着头看他,“可听说您在京城与那位小姐出双入对,连皇上都赐了婚。将军这是来退亲的?” 尉迟深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有的误会都在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赐婚!那小姐自己散播谣言,我已经当众驳斥了。凤儿,你听我解释……” 白凤摆摆手:“不必解释。将军,您该明白,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您回京城娶您的官家小姐,我在这镇上开我的医馆,两不相欠。” 说完,她直接关上了院门。 尉迟深站在门外,手里的糕点都凉透了。 豆豆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白凤的腿:“娘亲,为什么不让叔叔进来?” 白凤揉揉豆豆的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可是叔叔看起来很难过。” “他难过关我什么事。”白凤转身进了屋,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接下来几天,尉迟深依旧每天来,但白凤铁了心不见。镇上的人都在议论,说这位将军痴情得很,为了个女医者茶不思饭不想。 王婆子特意跑来跟白凤说:“白大夫,您可真有福气,这样的好男人都不要。” 白凤头也不抬:“王婆子您有空在这说闲话,不如回家多照顾照顾您家老爷子。” 王婆子讪讪地走了。 第七天,尉迟深终于放弃了。他站在医馆门口,隔着门板说:“凤儿,既然你不愿见我,我也不强求。但你记住,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来。” 白凤在屋里听着,手里的药杵停了停,最终什么都没说。 马蹄声渐行渐远。 豆豆趴在窗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尉迟深离开的方向。 “娘亲真的不追吗?” “不追。”白凤说得斩钉截铁。 可第二天清晨,白凤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突然听到镇口传来骚动。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发现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 “怎么了?” “白大夫您快看,上面说西北要发大水,让我们做好准备!” 白凤挤进去看了看告示,心里一沉。她这些年行医,对天气变化格外敏感。前几日她就察觉到不对劲——连续阴雨,河水暴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闷热感。 “这水怕是要来得急。”旁边有老人叹气,“镇上这么多人,往哪儿跑啊。” 白凤转身就往家走。 豆豆看她收拾东西,好奇地问:“娘亲要出门?” “嗯。”白凤把常用的药材装进背篓,“你在家别乱跑,娘亲去去就回。” “去哪儿?” 白凤停顿了一下:“去追个人。” 豆豆眨眨眼,突然笑了。 白凤骑着快马追了三十里,终于在官道上看到了尉迟深的队伍。她勒住马,远远地喊:“尉迟深!” 队伍停了下来。 尉迟深回过头,看到白凤时愣住了。他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凤儿?” 白凤从马上跳下来,喘着粗气:“西北要发大水,你知道吗?” “知道。”尉迟深点头,“朝廷已经派人去赈灾了。” “那不够。”白凤说,“我看过地形,这次水灾来得急,光靠朝廷的人手不足。你留下来帮忙。” 尉迟深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镇上的百姓!”白凤瞪他一眼,“你留不留?” “留。”尉迟深毫不犹豫,“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凤别过脸:“少贫嘴。走吧,回镇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镇上,立刻开始组织防汛。尉迟深作为将军,调度人手很有一套。他让年轻力壮的男人去加固堤坝,妇女儿童转移到高处,又派人去周边村子通知。 白凤则开始准备药材。水灾之后,瘟疫最容易爆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这些都是防疫用的?”尉迟深看着白凤列出的长长清单。 “对。”白凤头也不抬,“还得多备些伤药,堤坝如果溃了,受伤的人会很多。” 尉迟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 三天后,大水真的来了。 第32章 这孩子摔伤了!” 河水暴涨,堤坝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尉迟深带着人在堤坝上拼命加固,白凤则在镇上安置转移的百姓。 “白大夫,我家老娘发高烧!” “白大夫,这孩子摔伤了!” “白大夫……” 白凤连轴转了两天两夜,眼睛都熬红了。豆豆跟在她身边帮忙端药递水,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三天夜里,堤坝终于撑不住了。 “溃堤了!”有人大喊。 尉迟深当机立断:“所有人撤到镇子高处!快!” 洪水咆哮着涌进镇子,淹没了大片房屋。白凤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医馆被水淹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娘亲的药都没了。”豆豆小声说。 白凤摸摸他的头:“药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尉迟深浑身湿透地走过来:“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死了三个人,受伤的有二十几个。” “已经很好了。”白凤说,“如果不是你提前组织,死的人会更多。” 尉迟深看着她:“如果不是你来追我,我也不会留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凤移开目光:“别说这些,先救人要紧。” 水灾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白凤和尉迟深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负责组织人手救援,她负责医治伤病。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但谁都没喊过一声苦。 豆豆则成了他们之间的小信使,一会儿给白凤送药,一会儿给尉迟深送饭。 “叔叔,你和娘亲什么时候成亲啊?”豆豆有天突然问。 尉迟深正在喝水,差点呛着:“谁说我们要成亲?” “可是你们配合得这么好。”豆豆歪着头,“而且叔叔看娘亲的眼神,跟我看糖葫芦的眼神一样。” 尉迟深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比喻的。” “那叔叔喜欢娘亲吗?” “喜欢。”尉迟深没有犹豫。 “那为什么不” “因为你娘亲还在生我的气。”尉迟深叹了口气,“而且,我配不上她。” 豆豆不解:“为什么配不上?” “因为……她太好了。”尉迟深说,“她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而我只是个粗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豆豆想了想:“可是娘亲需要的不就是个能保护她的人吗?叔叔你这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娘亲的。” 尉迟深愣住了。 是啊,也许他想得太复杂了。凤儿需要的,或许就是个能在她累的时候撑住一切的人。 水退了之后,镇上一片狼藉。 白凤带着豆豆在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药材,结果听到王婆子尖利的哭喊声。 “白凤!你这个害人精!我女儿都是被你害死的!” 白凤皱眉转身,就见王婆子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王婆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家大妞二妞都在这次水灾里没了,你这个大夫都在干什么!你不是医术高明吗?为什么不救她们!” 白凤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怒火:“王婆子,水灾那天我让所有人撤到高处,是你家大妞二妞不听劝,非要回家拿东西才被水冲走的。这怎么能怪我?”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们!”王婆子哭得撕心裂肺,“我家就这两个女儿,现在全没了!你赔我女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王婆子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可不是,白大夫那几天累成什么样大家都看见了。” “她家女儿不听劝非要回去,这能怪谁?” 但也有人说:“话是这么说,可白大夫既然医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救人?” “就是,听说白大夫那时候在镇子高处,根本没下去。” 白凤气笑了:“我不下去?王婆子,你问问大家,那几天我在哪儿!” “白大夫一直在救人!”人群里有人喊,“我儿子就是白大夫救回来的!” “对,我家老娘也是!” 王婆子却不依不饶:“那为什么我女儿就不救!是不是我家穷,你看不上我们!” 白凤正要说话,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够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尉迟深大步走了过来。 他浑身都是泥水,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看到白凤被围着,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尉迟将军。”王婆子见到他,声音反而更大了,“您给评评理,白凤这个大夫见死不救,害死了我两个女儿!” 尉迟深冷冷地看着她:“你说白大夫见死不救?” “对!她就是……” “那你知不知道,水灾那天白大夫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救了多少人?”尉迟深打断她,“你知不知道,她自己的医馆都被淹了,连一根银针都没抢出来,还在给人看病?” 王婆子语塞。 “至于你的女儿。”尉迟深继续说,“当时白大夫已经让所有人撤离,是你家两个姑娘不听劝,非要回去拿东西。白大夫拦了,拦不住。你要怪就怪她们不听劝,怪你平时没教好她们,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可是……” “没有可是。”尉迟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镇上所有人都看着,白大夫救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你女儿的死,跟白大夫没有半点关系。” 王婆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尉迟深冰冷的眼神,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哭哭啼啼地走了,临走还骂骂咧咧:“仗着有将军撑腰就了不起了……” 人群散去,白凤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累。 “谢谢。”她对尉迟深说。 “不用谢。”尉迟深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白凤笑了笑,“这种事我见多了。” 尉迟深心疼地看着她。他知道,白凤表面上不在意,但心里肯定难受。她救了那么多人,结果还要被人这样冤枉。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了,我还要……” “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尉迟深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往外走,“豆豆,跟我来。” 豆豆乖乖地跟上,还偷偷冲白凤做了个鬼脸。 三个人在镇上的小饭馆里坐下。尉迟深点了几个菜,都是白凤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白凤奇怪地问。 第33章 猜的 “猜的。”尉迟深说。 其实是他这几天偷偷观察出来的。白凤喜欢清淡的菜,不喜欢太辣的,喜欢酸甜口的,不喜欢太咸的。 豆豆在旁边吃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说:“叔叔对娘亲真好。” 白凤瞪了他一眼:“好好吃饭,别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镇上开始重建。尉迟深本来要回京述职,但看着白凤忙得焦头烂额,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你不回去会被罚的。”白凤说。 “没事,我派人回去报信了。”尉迟深满不在乎,“再说,这也算是我的职责,赈灾救民。” 白凤不再说什么,但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情。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尉迟深负责组织人手重建房屋,白凤则负责医治伤病,还时不时给重建的工人看看伤。 豆豆则成了镇上的小红人。他跟着尉迟深学了点拳脚功夫,又跟着白凤认识了不少药材,小小年纪竟然能帮上不少忙。 “叔叔,你会一直留在镇上吗?”有天晚上,豆豆突然问。 尉迟深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到这话停了下来:“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希望叔叔能一直留在这里。”豆豆认真地说,“这样娘亲就不会总是一个人那么累了。” 尉迟深蹲下来,和豆豆平视:“豆豆,叔叔是军人,总有一天要回战场的。” “那娘亲怎么办?” “你娘亲……”尉迟深停顿了一下,“她很厉害,不需要叔叔。” “可是叔叔需要娘亲。”豆豆歪着头,“我看得出来,叔叔很喜欢娘亲。” 尉迟深苦笑:“小孩子懂什么。” “我虽然小,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豆豆说,“就像我喜欢糖葫芦,看到就想吃。叔叔看娘亲的眼神,就跟我看糖葫芦一样。” 尉迟深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老拿糖葫芦比喻。 “那你娘亲呢?”他忍不住问,“她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豆豆想了想:“有时候像看笨蛋,有时候又像看……有用的笨蛋?” 尉迟深:“……” 这孩子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正说着,白凤从屋里出来:“豆豆,该睡觉了。” “知道啦。”豆豆冲尉迟深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回屋了。 白凤走到尉迟深身边,看着满天星辰:“你什么时候回京?” “快了。”尉迟深说,“再过几天,镇上重建得差不多了,我就得走了。” “嗯。”白凤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凤儿。”尉迟深突然叫她。 “嗯?”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跟我回京,你愿意吗?” 白凤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在这镇上挺好的。” “为什么?”尉迟深转过身看着她,“你明明可以去京城,那里有更好的机会,你可以救更多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不去。”白凤说,“京城那种地方,人心复杂,规矩太多。我只是个大夫,想简简单单给人看病,不想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尉迟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白凤说的是对的。以她的医术,去了京城肯定会被各方势力盯上。到时候,她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了。 “那你……”他犹豫了一下,“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白凤看着他,突然笑了:“尉迟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之间还有误会没解开呢。” “我都解释过了!” “你解释了,可我还没原谅你。”白凤说,“而且,就算没有那个误会,我也不打算跟你去京城。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战场,各过各的挺好。” 尉迟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她。 “我回屋了。”白凤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过,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尉迟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白凤在集市上听到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边关那边有人在囤积粮食,趁着灾情抬价!” “可不是,这些黑心商人,真该千刀万剐!” “听说粮价都涨了三倍了,再这样下去,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白凤心里一动。 她最近也察觉到了粮价的异常。镇上重建需要大量粮食,但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她原本以为是灾情造成的,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回到医馆,她把这事跟尉迟深说了。 “边关囤粮?”尉迟深皱眉,“这事我知道,朝廷已经在查了。” “查得出来吗?”白凤问。 “难。”尉迟深摇头,“这些商人都很狡猾,而且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白凤想了想:“如果我们能抢在他们前面把粮食买下来呢?” “你想做什么?” “利国利民,顺便赚一笔。”白凤眼睛亮了起来,“你不是说粮价会继续涨吗?那我们现在低价买进,等灾情稳定了再平价卖出。既能稳定粮价,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尉迟深愣住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买粮?” “我有办法。”白凤神秘地笑了笑。 她这些年行医攒了不少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做这笔买卖了。而且,她还有几个靠谱的朋友,可以一起合作。 接下来几天,白凤开始四处奔波。她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商人,说服他们一起出资买粮。 “白大夫,你确定这笔买卖能赚钱?”有商人犹豫。 “相信我。”白凤说,“这次灾情范围大,朝廷肯定会大量采购粮食。我们现在低价买进,到时候卖给朝廷,稳赚不赔。” “可是……” “没有可是。”白凤打断他,“你们要是不信我,那就算了。” 最终,还是有几个商人被说服了。他们凑了一大笔钱,让白凤全权负责买粮。 尉迟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凤儿,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那是。”白凤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不是只会看病的。” 半个月后,白凤买的粮食全部到位。果然如她所料,朝廷开始大量采购粮食赈灾,她囤的粮食立刻变成了香饽饽。 “白大夫,您这批粮食卖不卖?”有官员专门来询价。 “卖。”白凤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批粮食我可以平价卖给朝廷,但朝廷必须承诺,绝不让粮食流入奸商手里,必须全部用于赈灾。” 官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自然。” 第34章 我可不是光会耍嘴皮子的 就这样,白凤不仅稳定了粮价,还为镇上百姓争取到了足够的口粮。虽然没赚多少钱,但她心里踏实。 “你这笔买卖做得漂亮。”尉迟深由衷地夸赞,“利国利民,还让那些黑心商人扑了个空。” “那当然。”白凤笑了笑,“我可不是光会耍嘴皮子的。” 尉迟深在镇上又待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那天清晨,白凤和豆豆一起送他到镇口。 “叔叔,你还会回来吗?”豆豆眼眶红红的。 “会的。”尉迟深蹲下来,摸摸豆豆的头,“叔叔有空就回来看你和你娘亲。” 豆豆扑进他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豆豆已经把尉迟深当成了父亲。尉迟深教他武功,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陪他玩耍。豆豆从没这么开心过。 “好了,男子汉不哭。”尉迟深拍拍他的背,“你要照顾好你娘亲,知道吗?” 豆豆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尉迟深站起来,看向白凤:“凤儿……” “走吧。”白凤打断他,“别耽误了正事。” 尉迟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白凤最后一眼,然后策马离去。 豆豆一直哭,白凤搂着他,眼睛也有些发酸。 送走尉迟深后,白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豆豆去学堂。 豆豆已经五岁了,是该启蒙的时候了。镇上就一家学堂,教书的先生姓李,据说还是个举人。 “豆豆是吧?”李先生打量着豆豆,“看着挺机灵,应该能学得不错。” 白凤交了束脩,嘱咐豆豆好好听课,然后就离开了。 结果第一天放学,豆豆就哭着回来了。 “怎么了?”白凤心疼地给他擦眼泪。 “他们欺负我。”豆豆哽咽着说,“说我是没爹的野种,还抢我的点心。” 白凤脸色一沉:“谁说的?” “镇长家的儿子,还有几个别的孩子。”豆豆委屈地说,“李先生也不管。” 白凤气得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怒火:“豆豆,你明天还去吗?” “去。”豆豆倔强地说,“娘亲说过,遇到困难不能退缩。” “好孩子。”白凤摸摸他的头,“那娘亲明天送你去。” 第二天一早,白凤牵着豆豆的手,另一只手牵着一头黑熊。 没错,黑熊。 是她之前在山里救的一头受伤的黑熊。这熊通人性,对白凤特别亲近,平时就养在院子里。 “娘亲,你要干什么?”豆豆眼睛亮了。 “让它送你上学。”白凤淡淡地说。 到了学堂门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白凤牵着黑熊,领着豆豆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黑熊体型巨大,走路时地都在抖。 “白,白大夫……”李先生吓得腿都软了,“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儿子的坐骑。”白凤一本正经地说,“从今天起,它会每天送豆豆上学,放学再接他回去。” “可,可是……” “怎么,李先生有意见?”白凤看着他,“还是说,学堂不欢迎我儿子?” “不,不是……” 京城初秋,天高云淡。 尉迟府的马车刚在新宅门前停稳,白凤就跳下车,抬头打量这座三进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比边关那破旧的小院气派多了。 “小姐,这宅子可真大。”春杏提着包袱,眼睛都看直了。 白凤没接话,径直往里走。院子收拾得干净,显然尉迟深提前派人打理过。她心里清楚,这次进京不是享福,而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尉迟深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身着玄色长袍,腰间佩剑。他走到白凤身边,“累了就先歇着,我去兵部报到。” “等等。”白凤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上次说的那个消息,我想起来了。” 尉迟深眼神一凛,“进屋说。” 书房里,白凤在桌上铺开一张纸,用炭笔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边关那些胡商,每月十五都会在城西的酒肆聚会。我之前听他们的马说过,最近有大动作。” “马?” “对,马不会骗人。”白凤指着纸上的标记,“他们提到"秋猎"、"内应",还有"火器"。” 尉迟深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半晌,他抬头,“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尉迟深收起纸,“我这就去见陛下。” “别急。”白凤拦住他,“你直接说是我告诉你的?那些朝臣会怎么想?罪臣之女,突然掌握机密,不是更可疑?” 尉迟深顿住。 “就说是你自己查到的。”白凤转身往外走,“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当天傍晚,尉迟深从宫里回来,脸色凝重。 “陛下信了?”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鸡。 “不止信了,还派了锦衣卫去查。”尉迟深走到她身边,“白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查实,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呢?”白凤撒了把米,“你怕了?” “我怕你被牵连。” 白凤笑了,“尉迟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三天后,锦衣卫在城西酒肆抓获十七名细作,起获火器图纸三十余份,牵扯出朝中两名官员。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皇帝在早朝上当众嘉奖尉迟深,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还破格提拔他为正三品的兵部侍郎。 “尉迟侍郎年少有为,实乃国之栋梁。” “陛下圣明。” 朝臣们纷纷附和,但白凤知道,这些表面的恭维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白姑娘,我家小姐请你去赴宴。”来人是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说话客气,眼神却透着打量。 “哪家小姐?” “户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沈婉仪。” 白凤听过这个名字。沈婉仪,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她是太子的表妹。 “替我谢过沈小姐,我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婆子脸色一变,“白姑娘,我家小姐一片好意,你这样拒绝,怕是不太合适吧?” “那就不合适吧。”白凤转身进屋,留下婆子在门外气得直跺脚。 春杏凑过来,“小姐,那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咱们这样得罪她,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白凤倒了杯茶,“她要是真心请客,会派个婆子来传话?分明是想给我下马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白凤喝了口茶,“在京城,低头只会被人踩得更狠。” 第二天,沈婉仪亲自登门了。 第35章 有何贵干?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排场十足。 “白姑娘,久仰大名。”沈婉仪笑得温婉,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白凤打量她,“沈小姐客气了,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听闻白姑娘刚到京城,我特来拜访。”沈婉仪在椅子上坐下,丫鬟立刻递上茶杯,“毕竟尉迟侍郎如今深受陛下器重,他的家眷,自然也该融入京城的圈子。” “多谢沈小姐关心,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热闹。” “是吗?”沈婉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可我听说,白姑娘的父亲当年也是朝中重臣,后来因贪墨被贬。这样的家世,确实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春杏气得要说话,被白凤拦住。 “沈小姐消息灵通。”白凤笑了,“不过我爹娘的事,还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 “我这也是为你好。”沈婉仪放下茶杯,“京城不比边关,有些话说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那我更要谢谢沈小姐提醒。”白凤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沈小姐用饭了。” 沈婉仪脸色一沉,“白凤,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这人就是不爱喝酒。”白凤走到门口,“春杏,送客。” 沈婉仪气得站起来,指着白凤,“你会后悔的。” “那就走着瞧。” 沈婉仪走后,春杏担心地说,“小姐,咱们这样得罪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白凤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所以我得先查清楚,当年我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要查案子?” “对。”白凤眼神变得锐利,“沈婉仪今天特意提起这事,说明她知道些什么。而且她是太子表妹,太子当年正是弹劾我爹的主力。”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可是太子啊,咱们斗得过吗?” “斗不斗得过,试试才知道。”白凤站起来,“你去打听一下,当年经手我爹案子的官员,现在都在哪里。” “是。” 当天晚上,白凤翻出母亲留下的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几封信,都是父亲当年写给母亲的。她一封封看过去,在最后一封信里,发现了一行小字。 “若有不测,去找刑部的老张。” 老张? 白凤记得,父亲确实有个姓张的朋友,在刑部当差。她连夜让春杏去打听,第二天就得到消息——张大人已经告老还乡,现在住在城南的一座小院里。 白凤没有犹豫,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春杏出门了。 城南的小院很安静,院门虚掩着。白凤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白发老者正在院子里浇花。 “张大人?” 老者转过身,看到白凤,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你、你是……” “我是白凤,白启山的女儿。” 张大人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你长得真像你娘。” “张大人,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张大人叹了口气,“进屋说吧。” 屋里,张大人给白凤倒了杯茶,“当年你爹的案子,我也参与了审理。说实话,那案子疑点重重。” “什么疑点?” “账本。”张大人说,“那些所谓的贪墨账本,笔迹明显不对。我当时就提出异议,但被压下去了。” “谁压的?” “太子。”张大人压低声音,“太子当时正在争储,你爹支持的是三皇子。太子为了铲除异己,就设了这个局。” 白凤握紧拳头,“还有谁参与了?” “户部尚书沈大人,还有……”张大人顿了顿,“还有沈婉仪。她当时虽然年纪小,但帮着太子传递消息,做了不少事。” 白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 “张大人,这些你能作证吗?” “我老了,不想再卷入这些事。”张大人摇头,“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白凤,“这是当年的原始卷宗,我偷偷留了一份。你拿去,或许有用。” 白凤接过卷宗,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张大人。” 回到府里,白凤把卷宗摊开,一页页仔细看。越看,心里越冷。 这不是简单的贪墨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陷害。太子为了争储,不惜牺牲无辜的人。而沈婉仪,作为太子的表妹,自然也是帮凶之一。 “小姐,你打算怎么办?”春杏问。 白凤合上卷宗,“先把这些证据藏好。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然后去找尉迟深。” 尉迟深从兵部回来,看到白凤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堆文书。 “你在看什么?” “我爹娘的案卷。”白凤抬起头,“尉迟深,我要你娶我。” 尉迟深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娶我。”白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 “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需要你的身份。”白凤打断他,“我要翻案,要为我爹娘洗清冤屈。但凭我一个罪臣之女,根本没人会听。可如果我是兵部侍郎的夫人,就不一样了。” 尉迟深盯着她,“你就为了这个?” “对。”白凤毫不避讳,“咱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你需要我的能力,我需要你的权势。现在我要更进一步,你答不答应?” 尉迟深沉默了很久,“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尉迟深转身往外走,“我明天就去提亲。” “等等。”白凤叫住他,“你不问问我查到了什么?” “不用问。”尉迟深回头,“既然你要翻案,我就帮你。” 白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第二天,尉迟深真的带着聘礼上门了。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尉迟侍郎要娶那个罪臣之女?” “听说是白凤主动提的。”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沈婉仪听到消息,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什么?尉迟深要娶白凤?” “是的,小姐。”丫鬟战战兢兢地说,“听说明天就要下聘。” 第36章 咱们怎么办? 沈婉仪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小姐,咱们怎么办?” “去,给我备车,我要去尉迟府。” 沈婉仪到尉迟府的时候,白凤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凤,你好大的胆子。”沈婉仪冲进来,指着白凤,“你以为攀上尉迟深,就能翻身了?” “沈小姐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趴下过?”白凤慢悠悠地说。 “你爹是罪臣,你就是罪臣之后。”沈婉仪冷笑,“尉迟深娶你,就是自毁前程。” “那是他的事。”白凤站起来,“沈小姐,你这么着急,是怕什么?” “我怕什么?”沈婉仪冷笑,“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不知廉耻?”白凤走到她面前,“沈小姐,你确定要跟我说廉耻二字?” 沈婉仪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凤笑了,“只是听说,沈小姐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表兄妹之间,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 “你胡说什么?”沈婉仪脸色煞白。 “我有没有胡说,沈小姐心里清楚。”白凤转身往屋里走,“春杏,送客。” “白凤,你给我站住。”沈婉仪追上去,“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白凤回头,“说你和太子的事?还是说当年陷害我爹的事?” 沈婉仪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止知道这些。”白凤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还知道,当年那些账本是假的,笔迹是你们伪造的。沈小姐,你说如果这些事传出去,太子还能保住储君之位吗?” 沈婉仪浑身发抖,“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白凤退后一步,“沈小姐,好自为之。” 沈婉仪狠狠瞪了白凤一眼,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尉迟深回来了。 “尉迟侍郎。”沈婉仪立刻换上笑脸,“我正好有事找你。” “沈小姐请说。”尉迟深语气客气,但疏离。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要娶白凤,我觉得这事还需要慎重考虑。”沈婉仪说,“白凤她……” “她怎么了?”尉迟深打断她。 “她是罪臣之女,名声不好。”沈婉仪说,“而且她心机深沉,你娶了她,只会被她利用。” “多谢沈小姐关心。”尉迟深淡淡地说,“不过我娶谁,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我这是为你好。”沈婉仪急了,“尉迟深,你别被她骗了。她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的权势。” “那又如何?”尉迟深看着她,“沈小姐,你接近我,不也是为了拉拢我站队吗?” 沈婉仪脸色一白。 “还有。”尉迟深继续说,“当年白大人的案子,我查过了。那些账本确实有问题。沈小姐,你说我该不该帮白凤翻案?” 沈婉仪后退一步,“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有些事瞒不住。”尉迟深走到她面前,“沈小姐,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别到处说些有的没的。否则……” 他顿了顿,“否则我不介意把当年的真相全部翻出来。” 沈婉仪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白凤从屋里走出来,“你这样吓她,不怕她狗急跳墙?” “怕什么?”尉迟深说,“她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你倒是想得明白。”白凤笑了,“不过我今天听到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什么消息?” “沈婉仪养的那只猫,跟我说了些有意思的事。”白凤压低声音,“你猜猜,沈婉仪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尉迟深皱眉,“你别卖关子。” “那只猫说,它经常看到太子深夜去沈府。”白凤说,“而且每次去,都是直接进沈婉仪的闺房。” 尉迟深脸色一变,“你确定?” “猫不会骗人。”白凤说,“而且那只猫还说,沈婉仪一直梦想着当皇后。她帮太子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将来能母仪天下。” “如果这事传出去……” “对,如果传出去,太子的名声就毁了。”白凤说,“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现在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白凤说,“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尉迟深看着她,“白凤,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狠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在京城,不狠就活不下去。”白凤转身进屋,“对了,明天下聘的时候,记得多带点东西。我可不想让人说我嫁得寒酸。” 尉迟深笑了,“放心,不会让你丢脸。” 第二天,尉迟深带着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来下聘。 聘礼摆了满满一院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尉迟侍郎真是大手笔。” “那白凤好福气。” “可她是罪臣之女啊。” “管她是什么,人家现在要当侍郎夫人了。” 沈婉仪站在自家府门口,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气得咬牙切齿。 “小姐,咱们怎么办?”丫鬟问。 “去太子府。”沈婉仪转身上车,“我要见太子。” 太子府,沈婉仪跪在太子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婉仪,发生什么事了?”太子扶起她。 “是白凤,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沈婉仪哭着说,“她还威胁我,说要把真相说出去。” 太子脸色一沉,“她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沈婉仪说,“殿下,咱们必须尽快除掉她,否则后患无穷。” “除掉她?”太子冷笑,“她现在是尉迟深的未婚妻,动她就是动尉迟深。尉迟深现在深受父皇器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 “等。”太子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可是……” “没什么可是。”太子打断她,“婉仪,你要记住,做大事不能急。” 沈婉仪咬着嘴唇,“我知道了。” “还有。”太子看着她,“以后少去我府上,免得被人说闲话。” 沈婉仪心里一痛,“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太子转身,“你回去吧。” 第37章 朝堂上炸开了锅。 “你倒是聪明。”白凤笑了笑,“不过这种话以后别乱说,听见了吗?” 豆豆点头如捣蒜。 可惜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早朝,御史台的人突然弹劾尉迟深府上养了妖物。说是有人看见白凤跟鸟雀说话,那些鸟雀还真的听她的话做事。 朝堂上炸开了锅。 尉迟深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皇帝敲了敲龙案,“尉迟将军,可有此事?” “回陛下,臣妻确实能与动物相通。”尉迟深说得很直接,“但这是天赋,不是妖术。” 太子在一旁接话,“父皇,这种妖术若是流传开来,岂不是天下大乱?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说得有理。”皇帝点点头,看向尉迟深,“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尉迟深跪了下来,“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请陛下不要为难臣妻。” 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 最后皇帝下旨,凡是与白凤有过接触的动物,一律处死。连王公贵族家里养的马都不能幸免,全部改用人力抬轿。 消息传到将军府,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鸟。 “小姐,不好了!”豆豆跑进来,眼泪都出来了,“皇上下旨要杀掉所有动物!” 白凤手里的鸟食撒了一地。 “什么?” “就是,就是说小姐能跟动物说话,所以要把动物都杀了。”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都怪奴婢嘴快,都是奴婢的错!” 白凤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那些曾经帮过她的小动物们,想起它们信任的眼神,想起它们欢快的叫声。 “小姐,你打我吧!”豆豆跪在地上,“都是奴婢害的!” 白凤蹲下来,拉起豆豆,“不怪你。” “可是……” “真的不怪你。”白凤擦掉豆豆脸上的泪,“这事早晚会被人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当天晚上,尉迟深回府的时候,白凤正在书房里写东西。 “在写什么?”尉迟深走过去。 “给那些动物的主人写信,让他们把动物藏起来。”白凤头也不抬,“能救一个是一个。” 尉迟深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样。换做别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她倒好,还在想着怎么救别人的动物。 “写完了我让人去送。”尉迟深说。 “你不怕连累你?”白凤停下笔,抬头看他。 “怕。”尉迟深很诚实,“但更怕你出事。” 白凤愣了愣,低下头继续写。耳根却悄悄红了。 三天后,太子派人来送请帖,说是要在城外猎场举办围猎,特意邀请尉迟深和白凤参加。 白凤看着那张烫金的请帖,冷笑了一声,“这是要请君入瓮啊。” “不去。”尉迟深直接把请帖扔到桌上。 “不去不行。”白凤拿起请帖仔细看,“太子这是摆明了要对付我,不去的话,他会有一百种理由给你扣帽子。” 尉迟深皱眉,“那就更不能去了。” “去。”白凤站起来,“而且要大大方方地去。” 围猎当天,天气很好。猎场里聚集了不少王公贵族,个个穿着华丽的猎装,兴致勃勃地等着开场。 太子看见白凤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弟妹来了,快请坐。” 白凤福了福身,“多谢太子殿下。” “听说弟妹能与动物相通,今天正好让大家开开眼界。”太子笑得意味深长。 白凤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抬举了,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围猎开始后,情况就不对了。 按理说,猎场里的猎物都是提前放进去的,数量和种类都有严格控制。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野兽特别多,而且特别凶猛。 一头野猪突然冲出来,直奔太子的马。太子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 “救驾!救驾!”侍卫们围上去,可那野猪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撞。 白凤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她能感觉到,这些动物是被人故意激怒的。猎场四周布满了某种刺激性的气味,专门用来激发动物的攻击性。 “太子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白凤小声说。 尉迟深护在她身边,“小心。” 话音未落,一只豹子从树上扑下来,目标正是太子。侍卫们慌了神,弓箭都射偏了。 眼看豹子就要扑到太子身上,白凤突然吹了个口哨。 那豹子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落地后转身就跑。 全场死寂。 太子瘫在地上,裤子都湿了一片。 “殿下没事吧?”白凤走过去,语气关切得很。 太子看着她,眼里全是惊恐,“你…你对那豹子做了什么?” “臣妾只是吓唬它一下。”白凤笑得人畜无害,“殿下不是想看臣妾的本事吗?” 太子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围猎彻底失控了。各种野兽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见人就攻击。猎场变成了屠宰场,到处都是惨叫声。 户部尚书的女儿被野狼咬伤了腿,血流了一地。礼部侍郎被野猪顶飞了,落地时胳膊都断了。 白凤站在一块高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些人平时作威作福,今天也该尝尝被猎杀的滋味了。 “够了。”尉迟深拉住她,“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白凤看了他一眼,又吹了几声口哨。那些发狂的野兽慢慢安静下来,退回了树林里。 猎场一片狼藉。太子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回宫的路上,白凤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你说那尉迟夫人到底是人是鬼?” “谁知道呢,连野兽都听她的话。” “太吓人了,以后见到她得绕着走。” 豆豆在旁边小声说,“小姐,他们说得太过分了。” “由他们去。”白凤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反正我也不在乎。” 到了府门口,尉迟深扶她下车。白凤站稳后,突然说:“对不起。” “嗯?” “连累你了。”白凤低着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娶了个妖怪。”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乱说。” “可是……” 第38章 什么选择? “你不是妖怪。”尉迟深打断她,“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白凤抬起头,眼眶有点湿。 “而且我喜欢你这样。”尉迟深说完就走了,留下白凤站在原地发呆。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说这种话? 当天夜里,皇帝紧急召见尉迟深入宫。 白凤在府里等消息,一直等到天快亮了,尉迟深才回来。 “怎么样?”白凤迎上去。 尉迟深脱下外袍,坐到椅子上,“皇上给了我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休妻,要么交出兵权。”尉迟深说得很平静,“我选了后者。” 白凤脑子嗡的一声。 兵权?那可是尉迟深的命根子。他这些年出生入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没了兵权,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疯了?”白凤抓住他的手,“你怎么能答应?”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尉迟深反手握住她,“难道真的休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尉迟深看着她,“兵权没了可以再争,你没了就真的没了。” 白凤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尉迟深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哭得我心烦。” 白凤破涕为笑,“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嗯,我知道。”尉迟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进宫求见皇帝。 皇帝正在批奏章,听说白凤求见,挑了挑眉,“宣。” 白凤进殿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妾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放下笔,“你来做什么?” “臣妾听说陛下要收回夫君的兵权,特来请罪。”白凤跪得笔直,“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不该连累夫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皇帝冷笑,“你可知道,因为你这个能力,朝中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 “臣妾知道。”白凤抬起头,“所以臣妾想为皇家做点事,以赎罪过。” 皇帝来了兴趣,“说说看。” “臣妾愿意担任皇家的驯兽师,专门训练各种动物。”白凤说得很认真,“无论是战马、猎鹰,还是其他动物,臣妾都能训练。” 皇帝沉吟片刻,“条件呢?” “臣妾希望陛下能允许臣妾建一座园子,专门收养那些流浪的动物。”白凤顿了顿,“而且这座园子可以对外开放,收取门票,所得银两全部上交国库。” “动物园?”皇帝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 “对,动物园。”白凤解释道,“百姓们平时很难见到各种珍奇动物,如果有这样一座园子,不仅能让他们开眼界,还能为国库增收。” 皇帝眼睛亮了。这个主意不错,既解决了动物的问题,又能赚钱,还能彰显皇家的仁德。 “准了。”皇帝拍板,“朕给你一块地,你尽管去做。” 白凤松了口气,“多谢陛下。”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尉迟深的兵权还是要收回来的。” 白凤咬了咬牙,“臣妾明白。” 回到府里,白凤立刻开始筹备动物园。她让豆豆去通知那些还活着的小动物们,让它们都来新园子报到。 “小姐,这么多动物,吃喝拉撒都是问题啊。”豆豆愁眉苦脸。 “所以才要收门票。”白凤拿出一张图纸,“你看,这里是猛兽区,这里是飞禽区,这里是草食动物区。每个区域都分开管理,既安全又方便。” 豆豆看着密密麻麻的规划图,头都大了,“小姐,奴婢看不懂。” “没事,慢慢来。”白凤收起图纸,“先把地方整理出来再说。” 动物园建起来后,立刻成了京城的新鲜事物。开业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娘,我要看老虎!” “爹,那只猴子好好玩!” “快看快看,那只鹦鹉会说话!” 白凤站在园子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些小家伙们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了。 “小姐,今天的门票钱收了三百两!”豆豆兴冲冲地跑来,“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了!” “嗯,做得不错。”白凤摸了摸一只乖巧的梅花鹿,“对了,那些受伤的动物怎么样了?” “都在后院养着呢,府医说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白凤点点头,转身去看其他动物。走到鸟类区的时候,一只喜鹊突然飞到她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什么?太子在密谋造反?”白凤脸色一变。 喜鹊继续叫着,白凤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来太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如今见父皇有意传位,却迟迟不肯退位,已经按捺不住了。最近他频繁接触朝中大臣,还私下调动了禁军。 “这个蠢货。”白凤骂了一句,“他以为皇帝是傻子吗?” 喜鹊歪着头看她。 “行了,你去继续盯着。”白凤挥挥手,“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喜鹊叫了一声,飞走了。 白凤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往府里走。这个消息必须告诉尉迟深,虽然他现在没了兵权,但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 回到府里,尉迟深正在书房里看兵书。 “还看?”白凤走进去,“都没兵权了,看这些有什么用?” “看看而已。”尉迟深合上书,“动物园怎么样?” “很好,生意兴隆。”白凤坐到他对面,“不过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太子要造反。”白凤说得很直接。 尉迟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的小鸟告诉我的。”白凤指了指窗外,“它们现在是我的情报网。”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 “十有八九。”白凤说,“太子最近的动作太大了,而且他还在秘密调动禁军。” “这事得告诉皇上。”尉迟深站起来。 “等等。”白凤拉住他,“先别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要点好处。”白凤眨眨眼,“你不想把兵权要回来吗?” 尉迟深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个女人,心眼真多。” “彼此彼此。”白凤也笑了,“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敲皇帝的竹杠?” “去。”尉迟深很干脆,“不过这次你得听我的。” “行,听你的。” 两人进宫的时候,皇帝正在御花园散步。看见他们来了,有些意外。 第39章 关于太子的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皇帝问。 “臣有要事禀报。”尉迟深跪下,“关于太子的。” 皇帝脸色一沉,“说。” “太子私下调动禁军,意图不轨。”尉迟深说得很简洁。 “证据呢?” “臣妻的鸟儿看见的。”尉迟深说完,皇帝差点笑出来。 “你拿鸟儿当证据?” “陛下,臣妾的鸟儿从不说谎。”白凤接话,“而且臣妾可以让它们带陛下去看现场。” 皇帝沉默了。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太子的动作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现在白凤送上门来,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那就让你的鸟儿带路吧。”皇帝说。 白凤吹了个口哨,几只喜鹊飞了过来。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皇帝带着侍卫跟着鸟儿走,最后来到一座废弃的庙宇。庙里果然藏着不少兵器和盔甲,还有一份详细的造反计划书。 皇帝脸色铁青,“来人,把太子给朕抓起来!” 当天晚上,太子被打入天牢。朝中一片哗然。 第二天早朝,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恢复尉迟深的兵权,并且加封白凤为一品诰命夫人。 “多谢陛下。”尉迟深和白凤一起跪下谢恩。 散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了白凤。 “你这个动物情报网,以后就专门为朕效力吧。”皇帝说,“朕不会亏待你的。” 白凤笑了,“陛下,臣妾有个条件。” “说。” “臣妾希望陛下能给动物园拨一笔银子,用来扩建。”白凤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情报费也得算一算吧?” 皇帝哭笑不得,“你这个女人,真是……” “臣妾也要养家糊口嘛。”白凤理直气壮,“这么多小动物,每天吃喝拉撒都是钱。” “行行行,朕答应你。”皇帝摆摆手,“以后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朕。” “遵旨。”白凤笑得眉眼弯弯。 走出宫门的时候,尉迟深看着她,“你还真敢开口。” “不敢开口怎么行?”白凤挽住他的胳膊,“咱们家现在一堆动物要养,不多要点钱,喝西北风啊?” 尉迟深笑了,“说得也是。”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第一章 太子府的密信送到尉迟深手里时,白凤正在院子里逗弄那只新抓来的金钱豹。 “这畜生倒是挺听你话。”尉迟深把信展开看了一眼,随手递给白凤。 白凤接过来扫了两眼,啧了一声:“太子这是要拉拢你?还是试探你?” “都有。”尉迟深在石凳上坐下,“他最近动作频繁,估计是察觉到父皇对他的态度变了。” 白凤把信纸揉成一团喂给金钱豹,那畜生嗅了嗅,嫌弃地甩开脑袋。她拍拍手上的灰:“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尉迟深抬眼看她,“你敢不敢陪我演一出戏?” 白凤挑眉:“有什么不敢的?说说看。” 三日后,尉迟深应约去了太子府。 太子赵煜坐在主位上,笑得温和:“三弟难得来,今日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多谢太子哥哥。”尉迟深端起酒杯,神色恭敬。 赵煜试探着开口:“听闻三弟最近和那个驭兽师走得很近?” “白凤确实本事不小。”尉迟深放下酒杯,“不过太子哥哥放心,我只是看重她的能力,并无其他心思。” “那就好。”赵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父皇最近身体不太好,朝中事务繁杂,三弟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尉迟深垂下眼睑,手指在杯沿上摩挲:“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想为父皇分忧罢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赵煜听了却很满意。他又灌了尉迟深几杯酒,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尉迟深肯站在他这边,将来少不了好处。 尉迟深装作被说动的样子,临走时还收下了赵煜送的一匣子金银珠宝。 回到府里,他把那匣子直接扔给白凤:“拿去玩。” 白凤打开看了一眼,啧啧称奇:“太子还真舍得下本钱。” “他以为我缺这点东西。”尉迟深脱下外袍,“明日你去宫里一趟,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父皇。” 白凤愣了愣:“我去?” “太子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我去不合适。”尉迟深在椅子上坐下,“你不一样,你是驭兽师,进宫献兽是常事。” 白凤想了想,点头:“也行。”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牵着那只金钱豹进了宫。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她来了,倒是来了兴致:“又抓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回陛下,是只金钱豹。”白凤把豹子牵到近前,“臣昨日在城外捕获,想着陛下可能喜欢,就送进宫来。” 皇帝绕着金钱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不错,比上次那只花狸猫强多了。” 白凤趁机压低声音:“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挥退左右,白凤这才把昨日太子宴请尉迟深的事说了一遍。她没添油加醋,只是把赵煜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皇帝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还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暗示,只要三王爷肯站在他这边,将来登基之后,定会重用三王爷。”白凤顿了顿,“还说陛下身体不好,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啪!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奏折都震得跳了起来。 白凤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金钱豹也跟着呜咽了一声。 “好,好得很!”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朕还没死呢,他就迫不及待了!” 白凤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接下来就看皇帝怎么处置太子了。 皇帝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你回去告诉尉迟深,让他继续装作被太子拉拢的样子,朕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是。”白凤应声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尉迟深频繁出入太子府,两人表面上称兄道弟,私下里却各怀鬼胎。 赵煜越来越信任尉迟深,甚至把自己暗中培植的势力都透露了一些。尉迟深每次回来,都会把这些消息整理好,由白凤转呈给皇帝。 这天,赵煜又约尉迟深喝酒。 酒过三巡,赵煜突然压低声音:“三弟,我打算在秋猎时动手。” 尉迟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太子哥哥此话怎讲?” 第40章 不该说 “父皇每年秋猎都要亲自下场,到时候山高林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赵煜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尉迟深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哥哥考虑清楚了?” “早就考虑清楚了。”赵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皇对我越来越不满,再拖下去,怕是要换太子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尉迟深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那我敬太子哥哥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当夜,白凤连夜进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他竟然想弑君?”皇帝的声音都在颤抖,“朕待他不薄,他怎么能……” 白凤垂着眼不说话。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对儿子狠得很,对太子的态度这些年确实变了不少。赵煜会走到这一步,也不全是他自己的错。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该说。 京城的秋风带着几分凉意,白凤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盘旋的几只鹰隼。这些日子,她的鸟类情报网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对劲。 “主人,东宫那边又有动静了。”一只灰色的鹞鹰落在她肩头,用爪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白凤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喂给它,眯起眼睛:“说。” “太子殿下昨夜密会了户部侍郎和兵部尚书,还有几个地方的藩王使者。” 白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太子这是要干什么?皇帝今年才五十出头,正值壮年,太子这么急着做什么? “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鹞鹰应了一声,展翅飞走。白凤转身进屋,却看见尉迟深正坐在桌边喝茶,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尉迟深放下茶杯,“听说你最近很忙?” 白凤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你那位好兄弟最近动作频繁,我得盯着点。” 尉迟深挑眉:“太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白凤喝了口茶,“我的鸟儿们说,他最近频繁接触朝中重臣,还有地方势力。你说他想干什么?” 尉迟深沉默片刻:“父皇身体一直很好。” “所以他等不及了。”白凤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这情报可不白给,你得付钱。” 尉迟深失笑:“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那当然。”白凤伸出手,“先付定金,后续情报另算。” 尉迟深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白凤接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一千两?你这么大方?” “情报值这个价。”尉迟深站起身,“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尉迟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太子如果真的要动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白凤把银票收好,走到他身边:“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尉迟深转头看她,“让父皇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白凤想了想:“这主意不错。不过得小心,别让太子察觉。” “所以需要你的鸟儿们帮忙。”尉迟深说,“盯紧太子的一举一动,找出他的破绽。” “成交。”白凤伸出手,“不过价钱得再加。” 尉迟深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财迷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这是本性。”白凤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养这么多鸟,每天光是吃的就是一大笔开销。” 尉迟深摇摇头,又掏出一张银票。白凤接过来,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的几天,白凤的鸟儿们几乎把太子的行踪摸了个底朝天。太子确实在密谋什么,而且动作越来越大。他不仅联络了朝中重臣,还暗中收买了禁军的几个将领。 “他这是要逼宫啊。”白凤把收集到的情报整理好,递给尉迟深,“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他的人。” 尉迟深看完,脸色有些凝重:“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所以我们得快点行动。”白凤说,“不然等他真的动手,就来不及了。” 尉迟深点头:“我会找机会把这些证据呈给父皇。” “等等。”白凤拦住他,“直接呈上去太明显了,太子肯定会察觉。我们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你有主意?” 白凤眼珠一转:“有。不过得演一出戏。” 她凑到尉迟深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尉迟深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脑子,不去当军师可惜了。” “那是。”白凤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靠脑子吃饭的。” 三天后,皇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帝突然病倒了。太子闻讯,立刻召集心腹商议。白凤的鸟儿们把太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回来。 “父皇病重,正是好时机。”太子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只要我们控制住禁军,大事可成。” “殿下,会不会太冒险?”有人提出疑问。 “富贵险中求。”太子冷笑,“我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等了。” 白凤听完鸟儿的转述,冷哼一声:“果然沉不住气。” “现在可以行动了。”尉迟深说,“我去见父皇。” 当天夜里,尉迟深进宫求见。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看见他进来,放下笔:“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尉迟深跪下,“关于太子。” 皇帝脸色一变:“说。” 尉迟深把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呈上。皇帝看完,脸色铁青。他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圈,最后重重地坐回龙椅上。 “朕还以为他只是性子急了些。”皇帝闭上眼睛,“没想到他竟然…” “父皇,太子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尉迟深说,“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会出大事。” 皇帝沉默良久,睁开眼睛:“你说得对。这件事,朕会处理。” 第二天早朝,皇帝突然宣布废黜太子,改立尉迟深为储君。朝堂上一片哗然,太子当场跪地求饶,但皇帝铁了心,不为所动。 白凤站在将军府里,听着鸟儿们传回来的消息,满意地点点头:“这戏演得不错。” 正想着,尉迟深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疲惫:“总算结束了。” 第41章 我来晚了 “恭喜你,太子殿下。”白凤笑着说。 尉迟深摆摆手:“别叫我太子,听着别扭。” “那我叫你什么?储君殿下?” “叫我名字就行。”尉迟深在椅子上坐下,“这次多亏了你。” “那是当然。”白凤走过去,“所以,尾款什么时候结?” 尉迟深哭笑不得:“你就不能不提钱?” “不能。”白凤理直气壮,“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尉迟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都在这里了,你数数。” 白凤接过来,仔细数了一遍,满意地收好:“合作愉快。” “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尉迟深说,“北方边境最近不太平,父皇让我去处理。” 白凤挑眉:“打仗?” “嗯。”尉迟深点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白凤想了想:“去可以,但是…” “我知道,加钱。”尉迟深打断她。 “你真懂我。”白凤笑了,“不过这次不要钱,我要战利品的三成。” 尉迟深愣了愣,随即笑了:“成交。” 北方的风比京城更冷,白凤裹紧了披风,骑在马上跟着大军前行。尉迟深统领着几十万将士,浩浩荡荡地向边境进发。 “冷吗?”尉迟深策马靠近。 “还好。”白凤活动了一下手指,“比起冷,我更担心那些鸟儿们能不能适应这边的气候。” “它们比你想的坚强。”尉迟深说,“你不是说过,你养的都是精英?” “那倒是。”白凤吹了个口哨,几只鹰隼从空中俯冲下来,在她头顶盘旋,“去前面探路,看看敌军的动向。” 鹰隼们应声飞走。白凤转头看向尉迟深:“你打算怎么打?” “先摸清敌军的部署,再制定作战计划。”尉迟深说,“这次对方来势汹汹,不能轻敌。” “我的鸟儿们会帮你。”白凤说,“它们的眼睛比人类的望远镜还好用。”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鹰隼们就传回了消息。敌军在边境驻扎了十万大军,占据了三座城池,防守严密。 “十万人。”尉迟深看着地图,“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硬攻不行。”白凤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条小路,可以绕到敌军后方。” “你怎么知道?” “我的鸟儿告诉我的。”白凤得意地说,“它们飞遍了整个边境,把地形都摸清楚了。” 尉迟深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能从这里突袭…” “我可以带着我的猛兽军团。”白凤说,“保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尉迟深抬头看她:“你确定?” “当然。”白凤拍拍胸脯,“我养的可不只是鸟,还有狼、虎、豹。它们在战场上可比人类士兵厉害多了。” 尉迟深沉思片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夜里,尉迟深召集将领们商议作战计划。白凤也在场,她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白姑娘的猛兽军团负责突袭,我们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尉迟深说,“等敌军阵脚大乱,我们再全力进攻。” “将军英明!”众将领齐声应道。 三天后,大军开拔。白凤带着她的猛兽军团,悄悄绕到敌军后方。夜色掩护下,几十只狼、十几只老虎和豹子,无声无息地潜入敌营。 “动手。”白凤一声令下。 猛兽们如同出笼的猛虎,在敌营中大开杀戒。敌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有妖怪!” “快跑!” 敌营乱成一团。尉迟深抓住时机,率领大军正面进攻。两面夹击之下,敌军溃不成军,纷纷投降。 三座城池,一夜之间全部收复。 战后,尉迟深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欢呼的士兵们,转头对白凤说:“这次多亏了你。” “应该的。”白凤靠在城墙上,“别忘了我的三成战利品。” 尉迟深笑了:“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白凤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想去一趟镇上。” “什么镇?” “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白凤说,“离这里不远,我想去看看。” 尉迟深看着她,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那个小镇。镇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几分萧条。白凤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就是这里。”她停在一座小院前,“我舅舅家。” 院门紧闭,白凤推开门,里面长满了杂草。她走进去,看见院子里立着一块新碑,上面写着舅舅的名字。 “舅舅…”白凤走过去,轻轻抚摸着碑文。 尉迟深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沈冬梅难产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凤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一尸两命,你舅妈受不了打击,疯了。” 白凤心里一紧:“舅妈在哪?” “在镇外的破庙里。”老妇人叹了口气,“我们想照顾她,但她谁都不认,只会哭。” 白凤立刻往镇外跑去。破庙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白凤走过去,轻声叫道:“舅妈。” 女人抬起头,眼神空洞。白凤心里一酸,蹲下身:“舅妈,是我,白凤。” 女人看着她,突然笑了:“凤儿?凤儿回来了?” “是我。”白凤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凤儿,你舅舅走了,冬梅也走了,孩子也没了…” 白凤抱住她,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尉迟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当天晚上,镇上的乡亲们听说白凤回来了,纷纷赶来。他们摆了一桌酒席,非要给白凤接风。 “凤儿,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听说你跟着将军打仗,立了大功!” “来来来,喝酒!” 白凤推辞不过,只好陪着喝。一杯接一杯,她很快就醉了。尉迟深想拦,但乡亲们太热情,他也被灌了不少。 夜深了,尉迟深扶着醉醺醺的白凤回到客栈。白凤靠在他肩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舅舅…对不起…我来晚了…” 尉迟深把她放在床上,正要离开,白凤突然拉住他的手:“别走…” “我不走。”尉迟深坐在床边,“我在这里。” 白凤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尉迟深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第42章 那一夜,月色很美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尉迟深看着白凤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白凤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她伸手,勾住尉迟深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 那一夜,月色很美。 回京的路上,白凤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她容易疲倦,胃口也变差了,有时候还会恶心。 “你最近怎么了?”尉迟深注意到她的异样,“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可能是水土不服。”白凤摆摆手,“回京就好了。” 但回到京城后,症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白凤终于忍不住,找了个大夫来看。 大夫把完脉,脸上露出笑容:“恭喜白姑娘,您这是有喜了。” 白凤愣住:“什么?” “您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大夫说,“要好好调养身体,不能太劳累。” 白凤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怀孕?她怀孕了? 大夫走后,白凤还坐在那里发呆。尉迟深推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走过去:“怎么了?大夫怎么” 白凤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尉迟深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你不会是…” “我怀孕了。”白凤说,“两个月了。” 尉迟深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白凤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你什么意思?不想负责?” “不是。”尉迟深回过神来,“我只是…太惊喜了。” “惊喜?”白凤冷笑,“你不是说你绝嗣吗?” 尉迟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是我骗你的。” “什么?” “我没有绝嗣。”尉迟深说,“我只是不想接受父皇安排的联姻,所以编了这个理由。” 白凤气得想打他:“你骗我?” “对不起。”尉迟深拉住她的手,“但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晚的事。” 白凤想起那晚的情景,脸红了:“那晚…我喝醉了…” “我也喝醉了。”尉迟深说,“但我不后悔。” 白凤看着他,心里的怒火慢慢消散。她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 “我会对你负责。”尉迟深认真地说,“我会娶你。” “谁要你娶?”白凤别过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我知道你能。”尉迟深说,“但我想娶你,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喜欢你。” 白凤心里一跳,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尉迟深看着她的眼睛,“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白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想过,尉迟深会喜欢她。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尉迟深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白凤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对尉迟深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她不讨厌他。 几天后,尉迟深进宫领赏。皇帝龙颜大悦,不仅赏赐了大量金银珠宝,还封白凤为护国将军。 “白凤立下大功,理应重赏。”皇帝说,“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尉迟深心里一紧,不知道父皇要说什么。 “朕听说白凤的父亲当年受了冤屈。”皇帝说,“朕已经让人彻查此事,现在真相大白。白家当年是被人陷害,朕决定为白家平反,恢复白家的名誉。” 白凤站在殿外,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多谢皇上。”白凤跪下,“白家感激不尽。” “这是你应得的。”皇帝说,“朕还有一件事。” 白凤抬起头,看着皇帝。 “朕听说你和太子…”皇帝顿了顿,“你们的事,朕不反对。” 白凤愣住,转头看向尉迟深。尉迟深冲她笑了笑。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你们得先成亲,不能让朕的孙子没名没分。” 白凤脸红了,她没想到皇帝连这个都知道了。 “父皇…”尉迟深想解释。 “不用说了。”皇帝摆摆手,“朕都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朕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成亲。” 白凤和尉迟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一个月后,两人成亲。婚礼办得很隆重,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了。白凤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喜轿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新娘到!” 白凤被扶下轿,尉迟深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大堂,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白凤被送进新房,坐在床边等着。不一会儿,尉迟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累了吧?”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还好。”白凤说,“就是这衣服太重了。” 尉迟深伸手,帮她把头上的凤冠取下来。白凤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尉迟深说。 “嗯。”白凤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鸟儿们还是我的,你不能动它们。”白凤认真地说,“还有,我赚的钱也是我的,你不能管。” 尉迟深笑了:“好,都听你的。” “还有。”白凤继续说,“以后如果你敢纳妾,我就带着孩子离开。” “不会的。”尉迟深握住她的手,“我只要你一个。” 白凤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尉迟深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烛光摇曳。 十个月后,白凤生下一个男孩。孩子一出生就哭得很响亮,白凤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像你。”尉迟深抱着孩子,笑着说,“看这小脾气。” “胡说。”白凤虚弱地说,“明明像你。” “好好好,像我。”尉迟深把孩子放在她身边,“辛苦你了。” 白凤看着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她想起舅舅,想起沈冬梅,想起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舅舅,你看到了吗?”她在心里默默说,“我现在很好,很幸福。” 窗外,一只鹰隼飞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远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凤和尉迟深的生活平静而幸福。白凤继续经营她的情报网,尉迟深则忙着处理朝政。两人偶尔会拌嘴,但很快就和好了。 “你又乱花钱了。”尉迟深看着账本,“这个月光是买肉就花了五百两。” 第43章 我也想要 “那是给我的鸟儿们吃的。”白凤理直气壮,“它们帮我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尉迟深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白凤满意地点点头,“对了,明天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 “去看看舅妈。”白凤说,“她最近好多了,我想接她来京城住。” “好。”尉迟深说,“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白凤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小心点。” “知道了。” 第二天,白凤带着孩子,坐着马车往镇上去。路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涌起一股感慨。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可爱的孩子。 “娘,那是什么?”孩子指着天上的鹰隼问。 “那是娘的朋友。”白凤笑着说,“它们很厉害的。” “我也想要。” “等你长大了,娘教你。” 孩子高兴地拍手。白凤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凡而温暖。 白凤话音刚落,黑甲侍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可知道拒绝将军意味着什么?”侍卫冷声道,“将军府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白凤抱紧怀里的豆豆,面色平静:“恩典?我看是另有所图吧。” 她转头看向那匹枣红骏马,马儿正用蹄子刨着地面,显得有些焦躁。白凤心里明白,尉迟深突然要认回她们母子,绝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多半是因为绝嗣的事让他慌了神。 舅妈沈氏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呦,白凤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将军府那可是天大的富贵,你还推三阻四的。” “舅妈这么羡慕,不如您去?”白凤凉凉地回了一句。 沈氏的脸色一僵,正要发作,却被侍卫打断:“沈氏,将军让我带句话给你。当年的事,他都记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沈氏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凤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看来当年她娘的死,这舅妈怕是也参了一脚。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白凤抱着豆豆往后退了一步,“我只知道,我和豆豆现在过得挺好,不需要什么将军府。” 侍卫皱眉:“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在破庙里,这叫过得好?” “总比住进火坑强。”白凤毫不客气地回道。 大黄狗这时候突然叫了起来:“汪汪!主人,那马说了,将军最近身体不好,府里的大夫说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白凤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难怪尉迟深这么着急要认回豆豆,原来是想找个继承人。 “你们将军身体不好?”白凤试探性地问。 侍卫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事:“将军的身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白凤冷笑,“他是不是想让豆豆继承将军府?可惜啊,我儿子姓白,不姓尉迟。” 这话一出,侍卫的表情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白凤,仿佛要把她看穿:“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凤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我要一千两银子,一间宅子,还有一纸文书,写明从此以后,将军府与我们母子再无瓜葛。” “你!”侍卫气得脸色铁青。 沈氏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一千两银子?这死丫头疯了不成? “不答应就算了。”白凤抱着豆豆转身就走,“反正我们母子过得也不差。” “等等!”侍卫咬牙切齿地说,“我需要回去禀报将军。” “随便。”白凤头也不回,“不过我只等三天,三天后我就带着豆豆离开这个镇子,到时候你们想找都找不到。” 说完,她抱着豆豆大步离开,大黄狗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豆豆小声问:“娘,我们真的要走吗?” “不走。”白凤低声说,“但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会走。”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黄狗凑过来:“汪汪!主人,你好厉害!那个侍卫的马说,将军府现在乱得很,好几房姨娘都在争宠,想生个儿子出来。” 白凤心里冷笑,果然是这样。尉迟深这是病急乱投医,连她这个被抛弃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想认回去。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豆豆安顿好,自己坐在破蒲团上思考对策。 一千两银子和一间宅子,这个要求其实不算过分。以尉迟深的身家,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她要的那纸文书,才是关键。 只要有了那纸文书,将军府就再也不能来纠缠她们母子。至于尉迟深的继承人问题,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娘,我饿了。”豆豆揉着肚子说。 白凤回过神来,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昨天卖药材得的银子还剩下不少,够她们母子吃一阵子了。 “走,娘带你去买肉包子。” 豆豆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 大黄狗也兴奋地摇着尾巴:“汪汪!我也要吃!” 三个人一狗出了城隍庙,往镇上的包子铺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白凤。 “听说了吗?将军府的人来找她了。” “可不是,我亲眼看见的,那黑甲侍卫可威风了。” “她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居然还敢拒绝将军府,真是不知好歹。” 白凤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包子铺。 “来十个肉包子。”她掏出铜板放在柜台上。 包子铺的老板娘是个热心肠,见白凤带着孩子,多给了两个:“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将军府那可是高门大户,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攀都攀不上。” 白凤接过包子,淡淡地说:“高门大户的水深,我可不想淹死在里面。” 老板娘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也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确实要小心些。” 白凤道了谢,带着豆豆和大黄狗找了个角落坐下。豆豆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娘,这包子真好吃!” 白凤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如何,只要豆豆能平安长大,她什么都愿意做。 正吃着,包子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沈家小姐来了!” 第44章 那你可愿意? 白凤抬头一看,就见沈冬梅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白凤!”沈冬梅指着她大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将军府的人讨价还价!” 包子铺里的客人纷纷侧目,白凤却不慌不忙地咬了口包子:“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沈冬梅冷笑,“你住在我家这么多年,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有了富贵就想一脚踢开?做梦!” 白凤放下包子,慢慢站起身来:“沈冬梅,你说这话不怕遭雷劈?我在你家这些年,哪天不是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现在倒成了我占你家便宜了?” “你还敢顶嘴!”沈冬梅气得脸色通红,“来人,给我把她抓回去!” 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大黄狗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 白凤护住豆豆,冷冷地说:“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怎么?你还想反抗不成?”沈冬梅得意地笑了,“我告诉你,将军府的人已经答应了,只要我把你送回去,就给我们家一百两银子!” 白凤心里一沉,原来沈家已经和将军府勾结上了。 “一百两银子就把我卖了?”她讽刺地笑了,“沈冬梅,你还真是你娘的好女儿,一样的见钱眼开。” “你!”沈冬梅气急败坏,“给我抓!” 家丁们刚要动手,包子铺外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老者身后跟着几个衙役,为首的正是镇上的里正。 “里正大人!”沈冬梅立刻换上笑脸,“您怎么来了?” 里正没理她,径直走到白凤面前:“姑娘,老夫听说将军府要接你回去?” 白凤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那你可愿意?”里正问。 “不愿意。”白凤答得干脆。 里正捋了捋胡子,转头看向沈冬梅:“沈家丫头,你可知道强抓良民是什么罪?” 沈冬梅脸色一变:“里正大人,我这是为了她好……” “为她好?”里正冷哼一声,“老夫看你是为了那一百两银子吧。” 沈冬梅的脸色彻底白了。 里正又转向白凤:“姑娘,你若是不愿意去将军府,老夫可以为你作证。不过……”他顿了顿,“将军府势大,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恐怕不好对付。” 白凤明白里正的意思,这是在提醒她要小心。 “多谢里正大人关心。”她恭敬地行了一礼,“不过我自有打算。” 里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罢,你自己保重。” 说完,他带着衙役离开了。 沈冬梅见里正走了,又想上前,却被白凤一个眼神逼退。 “沈冬梅,你最好离我远点。”白凤冷冷地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抱起豆豆,带着大黄狗扬长而去。 走出包子铺,豆豆小声问:“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凤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等。等将军府的人来找我们。”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剩下的包子放好,开始收拾东西。 “主人,我们真的要走吗?”大黄狗趴在门槛上,歪着脑袋问。 “不走,但要做出要走的样子。”白凤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将军府的人肯定在盯着我们,越是表现得无所谓,他们越会着急。” 豆豆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娘说话。虽然他年纪小,但这些日子经历的事让他比同龄孩子懂事得多。 “娘,那个将军真的是我爹吗?”豆豆突然问。 白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蹲下身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豆豆,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娘会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娘都会保护你。” 豆豆用力点头:“嗯!我也会保护娘!” 白凤笑了,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就在这时,大黄狗突然竖起耳朵:“汪!有人来了!” 白凤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果然,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停在城隍庙外。 车帘掀开,下来的不是黑甲侍卫,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白姑娘。”男子拱手行礼,“在下姓钱,是将军府的管家。” 白凤打量着对方,心里暗暗警惕。将军府这次派管家来,看来是要好好谈谈了。 “钱管家有何贵干?”她不冷不热地问。 钱管家笑了笑:“姑娘昨日提的条件,将军已经同意了。” 白凤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哦?这么快就答应了?” “将军说了,一千两银子,一间宅子,还有那纸文书,都依你。”钱管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和一份地契,“这是五百两的银票,还有镇东头一处三进的宅子。剩下的五百两,等姑娘带着少爷回府后再给。” 白凤冷笑:“钱管家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敢不敢。”钱管家连忙摆手,“只是将军想见见少爷,毕竟是他的骨血……” “骨血?”白凤打断他,“当年他抛弃我们母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是他的骨血?” 钱管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姑娘,当年的事确实是将军不对。但事已至此,总要为孩子的将来打算不是?” “我儿子的将来不需要他操心。”白凤冷冷地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一千两银子,一间宅子,一纸文书,一样都不能少。钱给够了,文书写好了,我自然会让他见豆豆一面。” 钱管家皱起眉头:“姑娘,你这是不信任将军?” “信任?”白凤嘲讽地笑了,“钱管家觉得我该信任一个抛弃妻儿的男人?” 钱管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三天。”白凤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内把东西准备好,不然我就带着豆豆离开这里,你们再也别想找到我们。” 说完,她转身回了城隍庙,留下钱管家站在原地。 钱管家看着紧闭的庙门,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如何?” “将军,这女人不好对付。”钱管家恭敬地说,“她咬死了要一千两银子和文书,少一样都不行。”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依她。” “可是将军……”钱管家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我时日无多,必须尽快安排好后事。那孩子虽然是庶出,但到底流着尉迟家的血。” 第45章 依她 钱管家不再多言,吩咐车夫调转马头。 城隍庙里,白凤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娘,你刚才好厉害!”豆豆崇拜地看着她。 白凤苦笑,她哪里是厉害,不过是在赌罢了。赌尉迟深真的时日无多,赌他急需一个继承人。 “汪汪!主人,那马车里有个人,闻起来有股药味。”大黄狗凑过来说。 白凤心里一动:“什么样的药味?” “很苦很苦的那种,还有点臭。”大黄狗皱着鼻子,“我在山上闻过,那些快死的动物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白凤明白了,看来尉迟深的身体确实很糟糕。这样一来,她的筹码就更大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凤照常带着豆豆上山采药。她发现自从能听懂动物说话后,采药的效率高了许多。山里的老鼠会告诉她哪里有好药材,鸟儿会提醒她哪里有危险。 这天下午,白凤正在山腰采药,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汪汪!主人,有人来了!”大黄狗警惕地叫道。 白凤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那个黑甲侍卫,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士兵。 “不好,他们是来抓我们的!”白凤心里一紧,立刻抱起豆豆往山上跑。 “站住!”黑甲侍卫大喝一声,策马追了上来。 白凤跑得气喘吁吁,豆豆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大黄狗在前面带路。 “往左边跑!那边有个山洞!”大黄狗叫道。 白凤顾不得多想,跟着大黄狗往左边跑。果然,前面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她刚钻进山洞,外面就传来马蹄声。 “人呢?”黑甲侍卫的声音响起。 “禀将军,不见了。”一个士兵回答。 “找!给我仔细找!” 白凤屏住呼吸,紧紧抱着豆豆。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但她不敢点火把。 “娘,我怕。”豆豆小声说。 “别怕,有娘在。”白凤轻声安慰。 大黄狗趴在洞口,警惕地盯着外面。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汪汪,他们走了。”大黄狗说。 白凤松了口气,但她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她摸索着往山洞深处走,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吱吱吱!”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白凤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大耗子。 “是你!”她惊讶地说。 “吱吱,你怎么又来了?”大耗子不满地叫着,“这是我的地盘!” “对不起,我们是来躲人的。”白凤连忙道歉。 大耗子转了转眼珠:“躲人?躲什么人?” “一群想抓我们的坏人。”豆豆小声说。 大耗子听了,突然兴奋起来:“吱吱!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山下!跟我来!” 白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它。她跟着大耗子往山洞深处走,果然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很窄,白凤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好在豆豆个子小,倒是不费劲。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突然出现了亮光。白凤加快脚步,终于走出了山洞。 眼前是一片竹林,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吱吱,这里很安全,那些人找不到的。”大耗子得意地说。 白凤感激地看着它:“多谢你了。” “吱吱,不用谢。”大耗子摆摆爪子,“不过你要小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凤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尉迟深既然派人来抓她,就说明他已经不耐烦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她对豆豆说。 “去哪里?”豆豆问。 白凤想了想:“去县城。” 镇子太小,将军府的人很容易找到她们。只有去县城,才能暂时躲一躲。 “汪汪!主人,我听那些马说,将军府在县城也有人。”大黄狗提醒道。 白凤皱起眉头,这倒是个麻烦。 “吱吱,我有个主意。”大耗子突然说,“你们可以去找药王谷的人。” “药王谷?”白凤疑惑地看着它。 “吱吱,药王谷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医馆,谷主医术高明,而且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大耗子解释道,“你们去投奔他,将军府的人就不敢乱来了。” 白凤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药王谷在哪里?”她问。 “吱吱,在县城西边的青云山上。”大耗子说,“不过谷主脾气古怪,不是谁都收的。” “总得试试。”白凤下定决心。 她带着豆豆和大黄狗,沿着小路往县城方向走去。一路上,她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将军府的人发现。 天色渐暗,白凤找了个破庙暂时歇脚。豆豆累得睡着了,白凤抱着他,心里思绪万千。 她本以为拒绝将军府就能过上安稳日子,没想到尉迟深这么不依不饶。看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急了,不惜动用武力也要把豆豆抢回去。 “汪汪,主人,你说那个将军为什么这么想要少爷?”大黄狗趴在她脚边问。 “因为他快死了,需要一个继承人。”白凤淡淡地说。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再生一个?” “生不出来了。”白凤冷笑,“听说他这些年纳了不少妾,却一个孩子都没有。” 大黄狗歪着头想了想:“那他活该!当年抛弃你们,现在又想回来认儿子,哪有这么好的事!” 白凤摸了摸大黄狗的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恨尉迟深,恨他当年的无情,恨他现在的自私。但她更清楚,光靠恨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将军府的纠缠,给豆豆一个安稳的未来。 夜深了,破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凤警觉地睁开眼睛,只见几个黑影正悄悄靠近。 “汪汪!”大黄狗低吼一声。 “别出声。”白凤按住它,抱起豆豆,悄悄往后门移动。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冲了进来:“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白凤心里一沉,抱着豆豆就往外跑。 “站住!”几个黑影追了上来。 白凤跑得飞快,但怀里抱着孩子,速度还是慢了。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前面出现了一道人影。 “何方宵小,竟敢在此撒野!”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那几个黑影立刻倒地不起。 白凤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多谢前辈相救。”她连忙行礼。 老者打量着她,突然笑了:“有意思,一个能听懂兽语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第46章 你不用怕他 白凤心里一惊,这老者居然看出了她的秘密! 白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 “前辈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她试图掩饰。 老者呵呵一笑:“普通女子?普通女子能让一只狗和一只老鼠死心塌地跟着?姑娘,老夫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白凤沉默了,她知道瞒不住了。 “前辈到底是何人?”她问。 “老夫姓孙,人称药王。”老者捋着胡子说,“刚才听那只耗子说你要去找我,正好老夫下山采药,就顺路过来看看。” 白凤心里一动,原来这就是药王谷的谷主! “晚辈白凤,见过孙谷主。”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药王摆摆手:“不必多礼。说说吧,你为何被将军府的人追杀?” 白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孙药王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尉迟深这个老匹夫,当年抛妻弃子,现在又想强抢孩子,真是不要脸!” 白凤没想到孙药王会这么激动,小心翼翼地问:“谷主认识尉迟深?” “岂止认识。”孙药王冷哼一声,“当年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老夫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没想到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转头就抛弃了救命恩人的女儿!” 白凤愣住了:“救命恩人的女儿?” “你娘当年也是学医的,跟老夫学了三年。”孙药王叹了口气,“她为了救尉迟深,用自己的血给他疗伤,结果伤了根本,后来才会难产而死。” 白凤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娘是为了救尉迟深才死的! “那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娘?”她颤声问。 “还不是为了攀高枝。”孙药王愤怒地说,“尉迟深立了战功,被封为将军,朝中有权贵想把女儿嫁给他。你娘出身低微,自然就成了绊脚石。” 白凤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尉迟深当年会那么绝情,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权势。 “所以你不用怕他。” 白凤抱着豆豆,看着那黑甲侍卫骑着枣红骏马离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尉迟深?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原主记忆里对这个男人只有恐惧和怨恨,当年一夜风流,事后连面都没再见过,如今倒是想起来认儿子了。 “娘,那个黑叔叔好凶。”豆豆小声说。 白凤摸摸儿子的头:“不怕,咱们不理他。” 大黄狗蹲在旁边,尾巴甩来甩去:“主人,我刚才听那马说,尉迟深在京城可是个狠角色,手底下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白凤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就是,他府里金银财宝堆成山,光是厨房每天倒掉的剩菜,都够咱们吃一个月。”大黄狗咽了咽口水。 “就知道吃。”白凤没好气道,转身往城隍庙里走,“银子咱们自己挣,用不着看人脸色。” 舅妈沈氏还杵在庙门口不肯走,见白凤要进去,立刻拦住:“你个赔钱货,把我女儿的熟肉还回来!” 白凤斜睨她一眼:“早吃完了,要不你去我肚子里掏?” “你!”沈氏气得脸都青了,“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养我?”白凤笑出声,“柴房漏风漏雨,一天两顿稀粥汤,豆豆才三岁就要跟着干活,这就是你说的养?沈婶子,做人要讲良心,你有吗?” 沈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白凤的手都在抖。 “行了,我还有事,你该回哪回哪去。”白凤抱着豆豆往里走。 大黄狗龇牙冲沈氏低吼两声,吓得她连退几步,这才悻悻离开。 城隍庙里光线昏暗,白凤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把从舅妈家带出来的破被褥铺开。豆豆困了,窝在被子里很快睡着。 白凤坐在一旁,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 昨天卖药材得了五两银子,够她们娘俩吃一阵子,但长久不是办法。城隍庙破败不堪,冬天肯定冻死人,得赶紧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主人,那耗子说的宝物你打算去找吗?”大黄狗凑过来。 白凤摇头:“先不急,我现在这身子骨,爬山都费劲,等养好了再说。” 原主被舅妈折腾得瘦骨嶙峋,摔下山崖后更是伤上加伤,这几天白凤虽然用采来的草药调理,但想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正想着,庙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凤警觉地站起来,护在豆豆前面。大黄狗也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穿着打扮看着像城里的富户人家。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食盒。 “姑娘别怕,我是来上香的。”老妇人和气地说,目光落在白凤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年轻就带着孩子,可怜见的。” 白凤没说话,只是戒备地看着她。 老妇人也不在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姑娘拿去买点吃的。” “不用。”白凤拒绝得干脆。 “哎哟,这孩子。”老妇人笑了,“我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我家老爷开医馆的,要不要去看看?” 白凤心里一动。医馆?昨天那个赤脚郎中就是医馆的,这老妇人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多谢好意,我没病。”白凤客气地说。 老妇人也不勉强,上完香就带着丫鬟走了,临走前又看了白凤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等人走远,大黄狗说:“主人,这老太婆不对劲,她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货物。” 白凤皱眉:“我也觉得。看来得尽快离开这里,城隍庙太显眼了。” 下午,白凤带着豆豆去镇上转悠,想找个租房的地方。 镇子不大,但比村里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豆豆看什么都新鲜,拉着白凤的手东张西望。 “糖葫芦嘞,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豆豆眼巴巴地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白凤心软,买了一串给他。豆豆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小心翼翼地舔着,生怕吃快了。 “娘,你也吃。”豆豆把糖葫芦递到白凤嘴边。 白凤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虽然清苦,但自由。 问了几家,租房的价钱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一个月,而且都是那种破旧的小院子。 白凤正犹豫,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争吵声。 “你这老货,卖的什么破药!我儿子吃了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第47章 是你儿子的病太重了 一个壮汉揪着个老头的衣领,拳头都举起来了。 老头被吓得脸色发白:“我,我的药没问题,是你儿子的病太重了。” “放屁!你就是个骗子!”壮汉一拳挥过去。 白凤眼疾手快,抱着豆豆闪到一边。大黄狗却突然冲上去,咬住壮汉的裤腿。 “哪来的野狗!”壮汉一脚踢过去。 大黄狗灵活地躲开,继续骚扰他。趁着这个空档,老头挣脱开,跑到白凤身后。 “姑娘救命!”老头哆嗦着说。 白凤无语,这是什么情况?她只是路过,怎么就被卷进来了? 壮汉甩开大黄狗,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也是一伙的?” “我不认识他。”白凤冷静地说,“不过你儿子得的什么病?” 壮汉一愣:“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能治好呢?”白凤问。 她虽然不是大夫,但前世好歹也学过些医术,加上这几天在山洞里采药,对各种草药的药性也有了解。 壮汉上下打量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试试又不要钱。”白凤说,“治不好,你再揍他不迟。” 壮汉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行,你跟我来。” 白凤跟着壮汉到了他家。这是个普通的农户,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屋里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蜡黄,不停地咳嗽。壮汉的媳妇坐在床边抹眼泪。 白凤走过去,给男孩把了把脉。脉象虚弱,但不算严重,应该是风寒入肺,又被庸医误治。 “他吃的什么药?”白凤问。 老头在后面小声说:“麻黄汤。” 白凤皱眉:“他本来就体虚,你还用麻黄发汗,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老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现在怎么办?”壮汉急了。 白凤想了想:“我去采点药,晚上给他煎了喝,三天就能好。” “真的?”壮汉媳妇眼里有了希望。 “我不骗人。”白凤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壮汉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条件?” “我需要个住的地方,你们院子挺大,能不能让我们娘俩在这住几天?我不白住,会付房租。” 壮汉和媳妇对视一眼,最后点头:“行,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别说房租,住多久都行。” 白凤松了口气。她带着大黄狗出门,直奔镇外的山上。 这次她没去山洞,而是在山脚下转悠。她需要的药材不复杂,紫苏、杏仁、桔梗,还有几味补气的药。 大黄狗跟在旁边:“主人,你真会治病?” “死马当活马医呗。”白凤边采药边说,“反正治不好也不会更坏。” “那你还答应人家?” “不然呢?总不能真住城隍庙吧,那地方阴气太重,豆豆受不了。” 采完药回到壮汉家,已经是傍晚。白凤借了厨房,开始煎药。 药香飘散开来,壮汉媳妇端着碗走进来:“姑娘,喝口水。” “谢谢。”白凤接过碗。 “我叫张氏,你叫我张婶子就行。”张氏看着她,“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吧?” 白凤笑笑,没接话。 药煎好了,白凤端着碗进屋,喂男孩喝下。药很苦,男孩皱着脸,但还是咽下去了。 “今晚可能会发汗,多盖点被子,明天早上就会好些。”白凤说。 壮汉点头,态度比之前好多了。 白凤抱着豆豆住进了西厢房。房间虽小,但干净整洁,比城隍庙强多了。 豆豆躺在床上,小手拉着白凤的衣角:“娘,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暂时住这里。”白凤给他盖好被子,“等娘挣够了钱,咱们就买个大房子。” “那要很多很多钱吧?”豆豆眨着眼睛。 “不多,娘有办法。”白凤摸摸他的头。 大黄狗趴在床边,突然说:“主人,我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好像是从山上传来的。” 白凤一愣:“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就是很香,让我想流口水。”大黄狗舔舔鼻子,“会不会就是那耗子说的宝物?” 白凤心里一动。看来得找个时间上山看看,不过现在不急,先把男孩的病治好再说。 夜深了,白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那个老妇人的眼神,还有尉迟深派来的黑甲侍卫。这两件事都透着古怪,让她心里不安。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豆豆,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被张氏的惊呼声吵醒。 “真的退烧了!孩子退烧了!” 白凤揉着眼睛走出去,就见张氏抱着儿子又哭又笑。男孩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转。 壮汉站在一旁,看白凤的眼神都变了:“姑娘真是神医!” “别乱说,我只是懂点皮毛。”白凤给男孩又把了把脉,“继续吃两天药就好了。” 张氏拉着白凤的手,眼泪又下来了:“姑娘,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张婶子别这么说,我也是有条件的。”白凤有些不自在。 “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你要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家的房子随便你住!”壮汉大声说。 白凤笑了笑,没再推辞。 吃过早饭,她带着豆豆去镇上转悠。大黄狗也跟着,尾巴摇得欢快。 镇上的集市比昨天还热闹,白凤想买点布料,给豆豆做身新衣裳。这孩子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看着怪可怜的。 “娘,那是什么?”豆豆指着前面一个摊位。 白凤看过去,是个卖古董的摊子,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块玉石。 摊主是个瘦老头,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白凤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大黄狗突然说:“主人,那块黑色的石头有问题。” “什么问题?”白凤问。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它不是普通石头。”大黄狗盯着摊子上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 白凤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石头很沉,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些纹路。 “这个多少钱?”白凤问。 瘦老头瞥了一眼:“五十文。” “太贵了。”白凤放下石头,“二十文。” “不行不行,最少四十文。”瘦老头摆手。 白凤转身就走。 “哎哎哎,三十文!三十文行不行?”瘦老头喊。 白凤回头,掏出三十文铜钱。瘦老头接过钱,嘀咕着:“真是倒霉,这破石头压了我半年,总算出手了。” 白凤把石头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主人,你买这个干什么?”大黄狗问。 第48章 原来是个耍猴的 “不知道,反正不贵,买回去研究研究。”白凤说。 她正要去布店,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凤好奇,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个耍猴的。 一只瘦猴子穿着红衣服,在地上翻跟头,动作滑稽。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根鞭子,不时抽打猴子。 猴子每被抽一下,就龇牙咧嘴,但还是得继续表演。 豆豆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兴奋。 白凤却皱起眉。她突然听到猴子的声音—— “疼死我了,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咬死他!” 白凤一愣。她能听懂猴子说话? “主人,你听到了?”大黄狗也惊讶。 白凤点点头。看来她这个能力不止能听懂狗说话,其他动物也行。 中年男人见围观的人不少,得意地说:“各位看官,我这猴子可是通人性的,你们说什么它都听得懂!” “真的假的?”有人质疑。 “不信你试试!”中年男人说。 那人想了想:“让它学狗叫。” 中年男人抽了猴子一鞭子:“听到没有?学狗叫!” 猴子委屈地“汪汪”叫了两声,围观的人都笑了。 白凤却笑不出来。她听到猴子在骂:“王八蛋,我学你奶奶个腿!” “主人,这猴子好可怜。”大黄狗说。 白凤沉默了一下,问:“你想救它?” “想是想,但那人肯定不会卖。”大黄狗说。 白凤走上前:“这猴子卖吗?” 中年男人打量她一眼:“不卖,这是我的摇钱树。” “五两银子。”白凤说。 周围的人都惊了。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但还是摇头:“不够,至少十两。” “六两。”白凤说,“再多我就不要了。”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成交!” 他生怕白凤反悔,赶紧把猴子的绳子递过来。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凤牵走了。 “主人,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大黄狗问。 “卖药材的钱。”白凤说,“本来想留着买房子,不过算了,先救这猴子再说。” 猴子跟在白凤身后,不停地回头看那个中年男人,眼里满是不舍。 “你舍不得他?”白凤问。 猴子一愣,然后惊恐地看着白凤:“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能。”白凤说,“我不会虐待你,也不会让你表演,你自由了。” 猴子愣了半天,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以为这辈子都要被那个混蛋折磨,没想到还能有自由的一天!” 白凤有些无奈:“别哭了,丢人。” 猴子抹了把眼泪:“我叫小黑,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随便你。”白凤说,“不过你得听话,不能闹事。” “保证听话!”小黑拍着胸脯。 白凤带着豆豆、大黄狗和小黑回到壮汉家。张氏看到猴子,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 “路上买的。”白凤说,“张婶子别担心,它很乖。” 小黑立刻鞠躬作揖,把张氏逗笑了:“这猴子还真有意思。” 豆豆更是高兴坏了,拉着小黑的手不放。小黑也很喜欢豆豆,给他表演翻跟头。 晚上,白凤坐在院子里,拿出那块黑石头研究。 月光下,石头表面的纹路越发清晰,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案。 “主人,这石头到底是什么?”大黄狗凑过来。 “不知道。”白凤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石头。” 小黑也跳过来,看了一眼:“咦,这上面好像有字。” “你认识?”白凤惊讶。 “不认识,但我以前跟着主人走南闯北,见过类似的东西。”小黑挠挠头,“好像是古代的文字。” 白凤若有所思。古代文字?难道这石头有来历?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壮汉去开门,进来的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请问白姑娘在吗?”中年男人客气地问。 白凤站起来:“我就是。” 中年男人拱手:“在下李济仁,是镇上济世堂的大夫。听说姑娘医术高明,特来拜访。” 白凤心里一沉。济世堂?那不就是昨天那个老妇人提到的医馆吗? “李大夫客气了,我只是略懂皮毛。”白凤说。 “姑娘太谦虚了。”李济仁笑道,“张家孩子的病,我也看过,束手无策。没想到姑娘一出手就药到病除,实在令人佩服。” 白凤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是这样的,我想请姑娘到济世堂坐诊,月俸五两银子,如何?”李济仁说。 五两银子确实不少,但白凤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多谢李大夫好意,不过我还要照顾孩子,恐怕没时间。”白凤婉拒。 李济仁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那真是可惜。不过姑娘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壮汉关上门,小声说:“这个李济仁可不是什么好人,镇上都传他心黑,专门坑穷人的钱。” 白凤点头,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李济仁表面客气,但眼神阴沉,一看就不是善类。 “主人,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大黄狗说。 “确实。”白凤说,“看来我们得小心点了。” 接下来几天,白凤每天给男孩煎药,孩子的病很快就好了。张氏感激不尽,非要留白凤多住些日子。 白凤也不客气,她现在确实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这天,她带着大黄狗和小黑上山采药。豆豆被张氏留在家里,说是要给他做好吃的。 山上的药材不少,白凤采了一大筐。她正要下山,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打斗声。 白凤躲在树后,小心地往前看。 只见两拨人正在厮杀,一方是黑衣人,另一方是穿着官服的衙役。 黑衣人武功高强,几个衙役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一脚踩在一个衙役的胸口:“说,东西在哪?” “我不知道!”衙役咬牙。 黑衣人冷笑,手起刀落,衙役惨叫一声,胳膊被砍断。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主人,我们快走!”大黄狗小声说。 白凤点头,正要离开,脚下却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黑衣人立刻转头,目光如刀:“谁在那里!” 白凤心里叫苦,转身就跑。 “抓住她!”黑衣人喊道。 几个黑衣人追了上来,速度极快。白凤拼命跑,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得过这些练家子? 第49章 做好准备 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白凤面前。 白凤定睛一看,是那个黑甲侍卫! 黑甲侍卫一言不发,长剑出鞘,寒光闪过。 追来的几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气逼退。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厉声道:“是你!” 黑甲侍卫没理他,回头对白凤说:“走。” 白凤还在发愣,就被大黄狗咬着衣角往后拖。小黑更机灵,直接跳到她肩上,拽着她的头发催促。 “主人快跑啊!那些人不好惹!” 白凤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黑衣人的怒吼。白凤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山下跑。 跑到半山腰,她实在跑不动了,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该死,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白凤骂了一句。 “主人,那些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小黑说,“会不会就是耗子说的宝物?” 白凤心里一动。有可能,不然怎么会有人在山上火拼? “不管了,咱们先回去再说。”白凤说。 她带着大黄狗和小黑匆匆下山,回到壮汉家时,天已经黑了。 豆豆正在院子里玩,看到白凤回来,立刻扑过来:“娘,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白凤抱起他,心里一暖:“娘去采药了,有没有听张婶子的话?” “有!”豆豆用力点头。 张氏从厨房出来,看到白凤,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让张婶子担心了。”白凤歉意地说。 晚饭时,壮汉突然说:“今天镇上出事了,听说有人在山上杀了几个衙役,现在衙门正在查。” 白凤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了。 “怎么回事?”张氏紧张地问。 “不知道,反正挺乱的。”壮汉说,“你们这几天最好别出门,尤其是别上山。” 白凤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看来那些黑衣人和衙门的人都在找同一样东西,而这东西很可能就在山上。 她摸了摸怀里的黑石头,总觉得这石头和宝物有关系。 夜深人静,白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主人,你在想什么?”大黄狗趴在床边。 “我在想那个黑甲侍卫为什么会出现。”白凤说,“他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 “应该是。”小黑说,“我看他的样子,像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白凤问。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尉迟深。”小黑说,“虽然你拒绝了他,但他显然没有放弃。” 白凤叹了口气。这个尉迟深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白凤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院门又被敲响了。 壮汉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年轻的衙役,神色匆忙。 “请问白姑娘在吗?”衙役问。 白凤站起来:“我在。” 衙役松了口气:“白姑娘,县令大人有请。” 白凤心里咯噔一下。县令找她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山上的事? “不知县令大人找我有何事?”白凤问。 “属下不知,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衙役说。 白凤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 县衙里,县令坐在大堂上,看起来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一脸严肃。 “草民白凤,见过县令大人。”白凤行礼。 县令摆摆手:“免礼。听说你医术高明,本官有事相求。” 白凤一愣。不是来问山上的事? “不敢当,大人有何吩咐?”白凤问。 县令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本官的夫人病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听说你能治疑难杂症,所以想请你去看看。” 白凤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人抬举了,草民只是略懂皮毛,不敢说能治好。”白凤说。 “无妨,你尽力就好。”县令说,“如果能治好,本官必有重谢。” 白凤跟着县令去了后宅。县令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白凤给她把脉,发现脉象很乱,像是中毒的症状。 “夫人最近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白凤问。 县令想了想:“没有啊,就是日常的饭菜。” 白凤皱眉,继续检查。她突然发现县令夫人的指甲有些发黑,这是慢性中毒的迹象。 “大人,恕草民直言,夫人这是中毒了。”白凤说。 县令脸色大变:“中毒?怎么可能!” “草民不会看错。”白凤说,“而且是慢性毒药,已经积累了很长时间。” 县令沉默了一会,突然问:“能查出是什么毒吗?” 白凤摇头:“这需要仔细检查,不过草民可以先开些解毒的药,延缓病情。” 县令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白凤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她正要离开,县令突然叫住她。 “白姑娘,本官有件事想问你。”县令说,“昨天你是不是在山上?” 白凤心里一紧,但表面上很平静:“草民确实去山上采过药。”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县令问。 白凤摇头:“没有,草民采完药就下山了。” 县令盯着她看了一会,最后说:“如果你看到什么,一定要告诉本官。” “是。”白凤应道。 离开县衙,白凤长出一口气。看来县令已经怀疑她了,只是没有证据。 “主人,你说县令夫人是谁下的毒?”大黄狗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身边的人。”白凤说,“能长期下毒,必定是朝夕相处的人。” 回到壮汉家,白凤把豆豆抱在怀里,心里越发不安。 这个镇子太不太平了,她得尽快带着豆豆离开。 晚上,白凤又拿出那块黑石头研究。月光照在石头上,那些纹路竟然微微发光。 白凤吃了一惊,凑近细看。 纹路组成了一幅图,像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个明显的标记。 “这是什么地方?”白凤喃喃自语。 小黑凑过来看了看:“主人,这个标记好像就在咱们镇外的山上!” 白凤心跳加速。难道这石头真的和宝物有关? “主人,你不会想去找宝物吧?”大黄狗担心地说。 “不去白不去。”白凤说,“反正那些人也在找,我为什么不能找?” “可是太危险了!”大黄狗说。 “我知道。”白凤说,“所以我要做好准备。” 接下来几天,白凤一边给县令夫人治病,一边暗中打听消息。 她发现县令夫人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翠儿,行为很可疑。每次白凤去看病,翠儿都躲得远远的,眼神闪烁。 白凤故意试探了几次,翠儿果然露出马脚。原来她是被人收买的,在县令夫人的饭菜里下毒。 白凤把这件事告诉了县令,县令大怒,立刻把翠儿抓起来审问。 第50章 这不只是梦 翠儿招供了,说是济世堂的李济仁指使她下毒的。原来李济仁和县令有仇,想借此报复。 县令当即下令抓捕李济仁,但李济仁早就逃了。 县令对白凤感激涕零,不但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送了她一座宅子。 白凤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高兴得合不拢嘴。 “主人,咱们发财了!”大黄狗兴奋地叫。 “是啊,总算苦尽甘来。”白凤说。 她带着豆豆搬进了新宅子。宅子不大,但很精致,有三进院子,还有个小花园。 豆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开心得不得了。 白凤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满是温暖。 “娘,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豆豆跑过来问。 “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白凤说。 “太好了!”豆豆欢呼。 大黄狗和小黑也很高兴,在院子里撒欢。 白凤笑着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但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些黑衣人还在找宝物,尉迟深也没有放弃。 她摸了摸怀里的黑石头,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能伤害她和豆豆。 夜幕降临,白凤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她轻声说。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屋顶上,默默地看着院子里的白凤。 那是黑甲侍卫。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白凤突然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白凤摇摇头,转身进屋。 院门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却冷峻的脸。 正是尉迟深。 他看着院子的方向,眼神复杂。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把她带回来?”车外的侍卫问。 “不用。”尉迟深说,“让她再玩几天,反正跑不掉。” “是。”侍卫应道。 马车离开了,只留下一串车轮印记。 院子里,白凤抱着豆豆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身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白凤转身就跑,但怎么也跑不出去。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只是个梦。”白凤喃喃自语。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只是梦。 暴风雨就要来了。 黑甲侍卫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镇上的人都炸开了锅。 师爷当天晚上就登门拜访了沈冬梅,进门连茶都没喝,直接摆手:“沈夫人,您那外甥女的事,我实在帮不上忙了。” 沈冬梅脸色一变:“师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爷抹了把额头的汗,“那黑甲侍卫可是王府的人!我一个小小的师爷,哪敢掺和王府的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师爷起身就走,连夜色都顾不上了。 沈冬梅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自家男人:“你看看,这就是你平日里交的好友!” 舅舅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没吭声。他心里清楚得很,师爷这是怕惹祸上身。毕竟白凤那孩子肚子里揣着的,可是王爷的骨肉。 “娘,咱们现在怎么办?”一旁的表哥也慌了神。 沈冬梅咬着牙,眼珠子转了转:“不行,我得去找王婆子商量商量。” 第二天一早,白凤背着竹篓又上山了。 大黄狗欢快地在前面带路,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白凤摸了摸它的脑袋:“就你最机灵。” 这次她采药格外顺利,半天功夫就装满了两大篓。那些珍贵的草药像是长了眼睛,专门等着她来采似的。 “得去郡城卖了。”白凤盘算着,镇上的赤脚郎中虽然收药材,但价格压得太低,还总爱挑三拣四。 郡城离镇子有二十里地,白凤天不亮就出发了。大黄狗跟在身边,不时警惕地四处张望。 到了郡城,白凤直奔药铺。掌柜的是个精明人,一看她篓子里的货色,眼睛都亮了:“姑娘,这些药材品相极好啊!” “掌柜的会看货。”白凤笑了笑,“您给个实在价。” 掌柜的仔细挑拣了一番,最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银子,这个价在郡城绝对公道。” 白凤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成交。” 拿到银子,白凤心情大好。她在街上转了转,买了些米面油盐,又给自己扯了两匹布料。 正往回走,突然从巷子里窜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麻脸汉子,眼神凶狠:“小娘子,把银子留下!” 白凤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包袱,大黄狗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哟,还有条狗?”麻脸汉子冷笑一声,“老二,去把那畜生解决了。”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个就抽出腰间的短刀,朝大黄狗扑去。 大黄狗身形一闪,张嘴就咬住了那人的手腕。瘦高个惨叫一声,刀子掉在地上。 “找死!”麻脸汉子恼羞成怒,抄起木棍就要砸向白凤。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一脚踢飞了麻脸汉子手里的木棍。 黑甲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白凤面前,声音冰冷:“滚。” 三个地痞哪见过这阵势,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凤看着眼前的黑甲侍卫,心情复杂。她知道这是尉迟深派来保护自己的,但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多谢。”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走。 黑甲侍卫没有跟上来,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 回到镇上,白凤直接去了牙行。她手里有了银子,第一件事就是换个住处。现在住的破屋子,一到下雨天就漏水,根本不适合养孩子。 牙行的老板是个圆脸胖子,一听白凤要买房,立刻热情起来:“姑娘,您想要什么样的?” “不用太大,两进的院子就行,最好靠近镇口,安静些。”白凤说出自己的要求。 胖老板眼珠子一转:“有!镇东头有个院子,正好符合您的要求。原来的主人搬去郡城了,急着出手,价格也便宜。” 白凤跟着去看了看,院子确实不错,前院有三间正房,后院还有个小厨房和柴房。最重要的是,院墙高,够结实。 “多少银子?” “原价五十两,现在只要四十两。” 白凤想了想:“三十五两,一口价。” 胖老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成交!” 第51章 运气好罢了 办完手续,白凤搬进了新家。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宽敞的空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大黄狗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条狗。她需要更强的保镖。 白凤想起了磨房沟的黑熊。那地方她去过一次,熊多,而且个头都不小。如果能弄只熊崽回来养着,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说干就干,白凤第二天就准备进山。 她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个人——赤脚郎中。 “白姑娘,这是要出门?”赤脚郎中笑眯眯地问。 白凤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郎中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看看您。”赤脚郎中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听说您最近采到不少好药材?” “运气好罢了。”白凤敷衍道。 赤脚郎中又说了几句闲话才离开,但白凤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了,先办正事要紧。 白凤带着大黄狗进了山,这次她准备了绳索、麻袋,还有一些迷药。对付黑熊,硬来肯定不行,得智取。 磨房沟在山的深处,地势险峻,一般人根本不敢去。白凤凭着记忆,走了大半天才到。 果然,沟里到处都是熊的痕迹。树干上有抓痕,地上有粪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白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 她躲在树后往外看,只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是赤脚郎中! 这老家伙果然跟踪她! 白凤正想着怎么办,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熊吼。一头成年黑熊从洞里冲了出来,直奔赤脚郎中而去。 赤脚郎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哪里跑得过黑熊? 黑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赤脚郎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黑熊已经扑了上去,张嘴就咬。 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白凤看得头皮发麻。 大黄狗也吓得往后缩,白凤按住它的脑袋,示意它别出声。 赤脚郎中很快就没了动静,黑熊叼着他的尸体回了洞。 白凤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黑熊不会再出来,才悄悄靠近熊洞。 洞口很大,里面黑漆漆的,传来黑熊进食的声音。白凤强忍着恶心,往洞里看了看。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细微的叫声。 是熊崽! 白凤眼睛一亮,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在洞口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小熊崽。 小家伙毛茸茸的,还没睁眼,正饿得哼哼唧唧。 白凤二话不说,抓起熊崽就往麻袋里塞。小熊崽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安静了。 她背起麻袋,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黑熊暴怒的吼声,显然是发现孩子不见了。但白凤早就跑远了,大黄狗在前面开路,一人一狗飞快地冲出了磨房沟。 回到家,白凤把熊崽从麻袋里倒出来,小家伙在地上滚了两圈,茫然地抬起脑袋。 “别怕,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白凤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熊崽嗅了嗅她的手,大概是闻到了奶香味,竟然主动蹭了过来。 白凤心里一软,去厨房热了些羊奶,用布条蘸着喂它。小熊崽吃得很香,吃饱了就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大黄狗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它大概在想,自己的地位要不保了。 “放心,你还是老大。”白凤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白凤专心在家养熊崽。小家伙长得很快,没几天就睁开了眼睛,开始满院子乱跑。 白凤给它取名叫“黑子”,和大黄狗一起,正好凑成一对。 黑子虽然小,但力气已经不小了。有一次白凤逗它玩,被它一巴掌拍在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行啊你,这么小就这么大劲儿。”白凤揉着手腕,心里却很满意。 但好景不长,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白凤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哭喊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白凤皱眉走出去,只见王婆子抱着个孩子,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孩子的腿上缠着布条,渗出血迹。 “这是怎么了?”白凤问。 王婆子一看到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有脸问?都是你养的那些畜生!我儿子只是想进你院子看看,就被咬成这样!” 白凤脸色一沉:“我院门关得好好的,你儿子怎么进来的?” “那,那不重要!”王婆子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重要的是我儿子受伤了!你得赔钱!” 白凤冷笑:“你儿子翻墙进我家,被狗咬了,还有理了?” “你!”王婆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白凤家确实养了不少东西,那熊崽我见过,可吓人了。” “是啊,万一哪天跑出来伤人怎么办?” “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该养在镇上。” 王婆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大家都听到了吧?白凤养这些东西,就是祸害!今天咬了我儿子,明天说不定就咬别人家的孩子!这种人,不能让她留在镇上!” 人群里有人附和,也有人沉默。 白凤扫视一圈,心里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挑事。 “王婆子,你儿子偷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吧?”白凤突然说,“上个月李家丢了只鸡,上上个月张家丢了块腊肉,都是你儿子干的。现在又来我家偷东西,被咬了活该!” 王婆子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胡”白凤冷笑,“那你敢不敢让大家搜搜你儿子身上?” 王婆子心虚了,抱着孩子就要走。 “站住!”白凤拦住她,“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你儿子偷我家东西,被狗咬了,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是再敢污蔑我,别怪我不客气!” 王婆子被她气势震住,嘴里嘟囔着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但白凤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第二天一早,沈冬梅就带着王婆子上门了。 “白凤,你出来!”沈冬梅站在门口喊。 白凤开门,看到舅妈身边还跟着几个镇上的妇人,心里就明白了。 “舅妈有事?” “有事!”沈冬梅板着脸,“你养这些东西,已经影响到镇上的安全了。大家商量过了,你要么把那些畜生处理掉,要么就搬出镇子!” 白凤看着她,突然笑了:“舅妈,您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我要赶你走,是大家的意思!”沈冬梅理直气壮。 “大家?”白凤环视一圈,“我倒要问问,在座的各位,有谁被我家的狗或者熊伤过?”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既然没有,凭什么说我养的东西危险?”白凤继续说,“王婆子的儿子偷东西被咬,那是他活该。难道以后谁家养狗,小偷来了还不能咬?” 第52章 强词夺理? “你这是强词夺理!”沈冬梅气急败坏。 “我强词夺理?”白凤冷笑,“舅妈,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好霸占我的房子吗?” 沈冬梅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白凤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舅舅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地回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沈冬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舅舅没理她,径直走到白凤面前:“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白凤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舅舅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身看着沈冬梅:“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外甥女的?” “我,我这不是为了镇上的安全着想吗?”沈冬梅心虚地说。 “安全?”舅舅冷笑,“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白凤是我外甥女,她住在这里,谁敢赶她走?” 沈冬梅还想说什么,被舅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都散了吧!”舅舅对围观的人说,“以后谁再敢欺负白凤,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见状,纷纷散去。王婆子也灰溜溜地走了。 沈冬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开。 “丫头,进屋说话。”舅舅对白凤说。 两人进了屋,舅舅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白凤摇摇头:“舅舅,您能回来就好。” “你舅妈那个人,我知道她的性子。”舅舅说,“但她毕竟是我媳妇,有些事我也不好说得太重。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吃亏。” “我明白。”白凤点头。 舅舅又问起她的近况,白凤挑了些能说的说了。舅舅听说她买了房子,还养了熊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有本事,舅舅放心。”他说,“不过养熊这事,确实要小心些。万一真伤了人,麻烦就大了。” “我会注意的。”白凤保证。 舅舅走后,白凤站在院子里,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黑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舅舅这次帮了她,但下次呢?沈冬梅不会善罢甘休的。 必须尽快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她。 京城,王府。 黑甲侍卫单膝跪在尉迟深面前,低声禀报:“王爷,白姑娘不愿回京。” 尉迟深手里拿着一本兵书,闻言抬起头:“她怎么” “白姑娘说,她在镇上过得很好,不想回来。”黑甲侍卫如实回答。 尉迟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 “王爷?”黑甲侍卫不解。 “没什么。”尉迟深挥挥手,“继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 “是。” 黑甲侍卫退下后,尉迟深放下书,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浮现出白凤的样子。 那个倔强的女人,宁愿一个人在小镇上艰难度日,也不愿回到他身边。 “王爷。”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苏小姐来了。” 尉迟深皱眉:“让她进来。” 苏婉儿款款走进来,行了个礼:“王爷。” “有事?”尉迟深语气淡漠。 苏婉儿咬了咬唇:“王爷,民女听说,您派人去接那个白凤回京?” 尉迟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爷,那个女人配不上您。”苏婉儿鼓起勇气说,“她不过是个乡野村妇,怎么能进王府?” “够了。”尉迟深打断她,“本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苏婉儿脸色一白,眼眶泛红:“王爷,民女只是关心您。那个白凤,听说在镇上名声很不好,还和镇上的地痞有来往……” “你说什么?”尉迟深眼神一冷。 苏婉儿被他的气势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民女听说,她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养了些危险的野兽。前几天,镇上有个郎中就是被她害死的……” “闭嘴!”尉迟深厉声喝道。 苏婉儿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掉了下来。 “来人,送苏小姐出府。”尉迟深冷冷地说,“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再进王府。” 苏婉儿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最后只能哭着离开。 尉迟深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叫来黑甲侍卫:“去查,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另一边,白凤的日子倒是越过越顺。 自从赤脚郎中死后,镇上就没人收药材了。白凤索性每次都去郡城卖,一来二去,和郡城几家药铺的掌柜都熟了。 这天,白凤又背着一篓药材进城。药铺掌柜一看到她,立刻笑脸相迎:“白姑娘来了!今天带了什么好货?” 白凤把篓子放下,掌柜的仔细查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百年何首乌?”掌柜的惊讶地说。 “运气好,在山里碰到的。”白凤淡淡地说。 “这可是好东西啊!”掌柜的激动地搓手,“白姑娘,这个我出一百两银子收!” 白凤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掌柜的,这价格是不是低了点?” “那您说个数?” “一百五十两。”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成交!” 拿到银子,白凤心情大好。她在街上转了转,突然看到一家铺子门口挂着“高价收购珍稀药材”的牌子。 白凤走进去,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正在喝茶。 “客官要买药?”男人抬头问。 “我是来卖药的。”白凤说,“听说你们收珍稀药材?” 男人眼睛一亮:“对!只要是珍稀的,我们都收,而且价格绝对公道!” “那如果我说,我能弄到雪莲、灵芝、人参这些东西呢?”白凤试探着问。 男人腾地站起来:“当真?” “当然。”白凤自信地说,“只要价格合适,我保证能弄到。”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白凤和他握了握手,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既然有人肯出高价收这些东西,那她就专门去找。反正她有大黄狗和黑子,进山不怕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开始有计划地进山采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而是专门找那些珍稀的药材。 有了大黄狗和黑子的帮助,她的效率大大提高。黑子虽然还小,但鼻子很灵,经常能找到藏得很深的药材。 白凤的名声也渐渐在郡城传开了。那些药铺的掌柜都知道,有个叫白凤的姑娘,专门提供珍稀药材,而且货真价实。 有人出高价想让她找千年灵芝,白凤二话不说就接了。 第53章 不是让我滚吗? 她带着大黄狗和黑子进了深山,整整找了三天,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 那株灵芝长在石壁上,周围还盘着一条毒蛇。白凤用迷药把蛇迷晕,小心翼翼地把灵芝采下来。 回到郡城,那人一看到灵芝,当场就给了她五百两银子。 白凤拿着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比她辛辛苦苦采普通药材强多了。 但她也知道,这种好事不会一直有。珍稀药材本来就少,而且越来越难找。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别的办法。 白凤开始琢磨,除了药材,还有什么东西值钱? 皮毛! 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穿皮毛大衣,尤其是熊皮、虎皮这些,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白凤打定主意,下次进山就专门找这些东西。 但她也清楚,这种事风险很大。熊和虎都是猛兽,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命。 不过,富贵险中求。 白凤摸了摸怀里的孩子,心里更加坚定。她要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就必须拼命赚钱。 这天晚上,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黑子,突然听到墙外有动静。 她警觉地站起来,大黄狗也竖起了耳朵。 “谁?”白凤喝道。 墙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黑甲侍卫翻墙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包袱。 “王爷让我给您送些东西。”他把包袱放在地上,“还有,王爷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白凤看着包袱,没有伸手去拿:“替我谢谢王爷,但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黑甲侍卫皱眉:“白姑娘,王爷一片好意……” “我知道。”白凤打断他,“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黑甲侍卫沉默了,最后叹了口气:“我会把您的话转告王爷。” 他转身要走,白凤突然叫住他:“等等。” “白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告诉王爷,孩子生下来后,我会让他知道的。”白凤说,“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他不要再派人来打扰我。” 黑甲侍卫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白凤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和尉迟深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但没关系,她还有孩子,还有自己的人生。 她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白凤的名声在镇上传开后,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她每日清晨便要起身,先去后院喂养那些被救治的动物,再回到前厅接诊。 豆豆最近胖了不少,圆滚滚的身子在院子里跑起来像个毛球。白凤给它换了新窝,用上好的棉布缝制,还特意在窝边放了个小木盆,里面装着清水。 “你这小东西,现在倒是会享福了。”白凤蹲下身,揉了揉豆豆的脑袋。 豆豆“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正午时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凤抬头,看见舅舅沈福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很。 “白凤,你舅母想见见你。”沈福的声音有些僵硬。 白凤放下手中的药碾子,“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冬梅她…她想跟你赔个不是。”沈福说得艰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凤冷笑一声,“当初赶我出门的时候,可没见她有半点愧疚。” “凤儿,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沈福试图打感情牌。 “一家人?”白凤站起身,“舅舅忘了,当初是谁说我克父克母,把我赶出家门的?” 沈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傍晚时分,沈冬梅还是来了。她穿着新做的衣裳,头上簪着银钗,脸上却带着几分不情愿。 “表妹,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沈冬梅的话说得勉强。 白凤正在给一只受伤的野兔上药,头也不抬,“表姐客气了,我可受不起。” “你别不识抬举!”沈冬梅压低声音,“我爹让我来赔罪,已经是给你脸了。” 白凤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那就请回吧,我这小庙容不下表姐这尊大佛。” 沈冬梅脸色涨红,正要发作,余光瞥见院子里那些养得肥壮的鸡鸭,眼珠转了转,“表妹养的这些畜生倒是不错,可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可惜?” 白凤放下手中的药瓶,直视沈冬梅,“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冬梅冷笑,“只是提醒你,畜生嘛,总有生病的时候。” 当天夜里,白凤听见后院传来异响。她提着灯笼赶过去,看见几只鸡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豆豆正对着墙角狂吠,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谁!”白凤厉声喝道。 那人想要翻墙逃走,却被豆豆咬住了裤腿。白凤上前一看,正是沈家的下人老王。 “说,谁让你来的?”白凤冷声问。 老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是大小姐让我来的,说是给这些畜生喂点好东西…” 白凤从他怀里搜出一包药粉,凑近闻了闻,是砒霜。 第二天一早,白凤直接带着人证物证上了沈家门。 沈福看见白凤带着镇上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脸色煞白,“凤儿,你这是做什么?” “舅舅,昨夜有人在我家后院下毒,想要毒死我养的动物。”白凤将老王推到众人面前,“这人是谁,舅舅应该认识。” 沈冬梅从屋里冲出来,“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他去下毒了?” “大小姐,您昨天明明说…”老王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冬梅一巴掌打断。 “住口!你个狗奴才,竟敢诬陷主子!” 白凤冷眼旁观,“表姐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没说是你指使的呢。” 围观的街坊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沈福脸上挂不住,怒道:“够了!都给我滚出去!” 白凤也不恼,“那行,咱们县衙见。” “等等!”沈福拦住她,“凤儿,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官府去?” “舅舅方才不是让我滚吗?”白凤反问。 沈福语塞,半晌才说,“你想怎样?” “很简单,从今往后,沈家的人不许再踏进我家半步。”白凤说得斩钉截铁。 沈冬梅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手不自觉地抚上去。 白凤瞥见这个动作,心中了然,转身离去。 沈冬梅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她抓住这个机会,三天两头往师爷府上跑。 “师爷,您得帮帮我。”沈冬梅抹着眼泪,“那白凤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爹都不放在眼里。” 第54章 这事不好办啊 师爷捻着胡须,眼神闪烁,“这事不好办啊。” “师爷,我肚子里可是您的孩子。”沈冬梅压低声音,“您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依靠吧?” 师爷沉默片刻,“你想怎么做?” “白凤不就是会治病吗?可谁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法子?”沈冬梅眼中闪过狠毒,“万一是妖术呢?” 师爷心中一动。这些日子,他也听说白凤的名声越来越大,连县太爷都夸过几句。若是能借机打压,说不定能从中捞点好处。 几日后,县太爷升堂时,师爷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大人,最近镇上有个叫白凤的女子,说是会治病,可谁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段?”师爷故作神秘,“依小人看,十有八九是妖术。” 县太爷本不在意,但师爷接着说:“听说她家里养了不少动物,都肥得流油。若是搜出什么来,岂不是大功一件?” 县太爷眼睛一亮。他最近手头紧,正愁没地方弄钱。白凤既然能治病,想必家中不缺金银。 “来人,去把那白凤给我抓来!”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衙役冲进白凤家时,她正在给一只受伤的鹿包扎伤口。 “白凤,县太爷有请。”为首的衙役冷笑,“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白凤站起身。 “就凭你涉嫌使用妖术!”衙役说着,挥手让人搜查,“把这些畜生都抓起来!” 豆豆冲上去想要护主,却被一个衙役一脚踢开。白凤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她救治的动物被关进笼子,心中怒火中烧。 县衙大堂上,县太爷高坐堂上,师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白凤,你可知罪?”县太爷威严地问。 “不知。”白凤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 “大胆!竟敢顶撞本官!”县太爷拍案而起,“来人,给我打!” 板子还没落下,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且慢!” 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公堂!”县太爷色厉内荏。 “在下百夫长麾下副将,奉百夫长之命,前来保护白姑娘。”年轻将领拱手,“前些日子,白姑娘为百夫长夫人寻得救命良药,百夫长感激不尽。听闻白姑娘遇难,特命我前来相助。” 县太爷脸色一变,“这…这是误会…” “误会?”年轻将领冷笑,“把人抓来,连罪名都没定,就要动刑,这就是大人的误会?” 就在这时,堂外又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停在县衙门口,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来。 白凤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凌厉之气。 “尉迟将军!”县太爷一见来人,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尉迟深扫了一眼堂上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白凤身上,“本将听闻此地县令滥用私刑,特来查看。” 县太爷额头冷汗直冒,“将…将军误会了,下官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尉迟深冷笑,“那本将也例行公事,查查大人这些年的账目如何?” 县太爷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军饶命!” 师爷见势不妙,趁乱想要溜走,却被士兵拦住。 “想跑?”尉迟深眼神一冷,“把他也押起来。” 白凤被放了出来,她顾不上其他,直奔后院去看那些动物。笼子都被打开了,动物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豆豆冲过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白凤蹲下身,检查它身上有没有伤。 “还好吗?” 白凤回头,看见尉迟深站在不远处。 “多谢将军相救。”白凤站起身,语气客气却疏离。 “举手之劳。”尉迟深走近几步,“你养的这些动物,倒是有趣。” 白凤没有接话,转身继续照看动物。 尉迟深也不恼,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注意到白凤动作轻柔,眼神温和,和对他时的冷淡截然不同。 县太爷被革职查办,师爷畏罪潜逃。沈冬梅得知消息,当场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沈福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爹…”沈冬梅声音发颤。 “你好大的胆子!”沈福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全家!” “我…我只是想教训教训白凤…”沈冬梅捂着肚子,眼泪掉下来。 “教训?”沈福冷笑,“现在好了,师爷跑了,你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没爹的野种!” 沈冬梅哭得更凶了。她想不通,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沈福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去白凤家求情,在门口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白凤开门时,看见舅舅跪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憔悴。 “舅舅这是做什么?”白凤语气平淡。 “凤儿,舅舅求你,放过冬梅吧。”沈福磕了个头,“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舅舅起来说话。”白凤侧身让开,“我从没想过要对付表姐,是她自己作死。” 沈福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那你…你能不能…” “我要回祖产。”白凤打断他,“当初我爹留下的宅子和田地,都该还给我。” 沈福脸色一僵,“这…” “舅舅若是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白凤转身要关门。 “等等!”沈福咬咬牙,“我答应你。” 几天后,白凤搬回了祖宅。那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虽然多年没人住,显得有些破败,但收拾收拾还能用。 她把原来住的小院改成了专门养动物的地方。镇上那些被遗弃的猫狗,受伤的野兽,都被她收留了。 院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猫和狗互相看不顺眼,动不动就打起来;野兔胆小,整天躲在角落里;那只鹿倒是温顺,但总是偷吃别人的食物。 白凤每天光是调解它们的矛盾,就要花大半天时间。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白凤看着面前一地鸡毛,头疼不已。 豆豆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叫唤,结果被一只大黄狗追着满院子跑。 尉迟深这几天一直留在镇上。他说是要处理县太爷的案子,但白凤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白姑娘,我想和你谈谈。”尉迟深又一次登门拜访。 “将军有话请说。”白凤端茶倒水,动作礼貌却疏离。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尉迟深开门见山。 白凤手上动作一顿,“将军多虑了。” “那为何每次见我,你都这副样子?”尉迟深盯着她,“像是在防着什么人。” 第55章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白凤沉默片刻,“将军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但仅此而已。” 尉迟深皱眉,“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白凤没有回答,起身要送客。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过我什么?”尉迟深追问,“是那位官家小姐?” 白凤脚步一顿。 尉迟深看出端倪,“她跟你说了什么?” “将军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白凤转身,“我只是个乡野村妇,配不上将军的关心。” “谁说你配不上?”尉迟深语气急切,“那些话都是她胡编的!” 白凤摇头,“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将军请回吧,京城还有要事等着你。” 尉迟深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凤下了逐客令。他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后,尉迟深接到军令,必须立刻返京。他临行前又去了白凤家一趟,但白凤避而不见。 “告诉她,我会回来的。”尉迟深对豆豆说,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人马离开了。 队伍走出十几里,天色渐暗。尉迟深让人在镇外驿站歇脚。 夜里,白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几天听到的消息——北边要发洪水了,镇上的人还不知道,尉迟深他们走的正是那条路。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尉迟深是将军,有的是人保护他。 可是闭上眼睛,她满脑子都是洪水冲垮道路,人马被困的画面。 “该死的。”白凤翻身坐起,披上外衣冲出门。 豆豆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狗在夜色中狂奔。 驿站里,尉迟深正在查看地图。副将进来禀报:“将军,有人求见。” “谁?” “说是白姑娘。” 尉迟深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去。 白凤站在院子里,月光下,她脸上还挂着汗珠,呼吸急促。 “你怎么来了?”尉迟深惊喜交加。 “北边要发洪水,你们不能走那条路。”白凤喘着气说。 “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动物说的。”白凤知道这理由荒唐,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尉迟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信你。” “你信?”白凤反倒惊讶了。 “你既然特意赶来,必然不会骗我。”尉迟深认真地说,“更何况,我本就信你。” 白凤别开眼,“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尉迟深问,“回去?” 白凤咬咬唇,“洪水来了,镇上的人怎么办?” 尉迟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是想让我留下来?” “我没有…”白凤想否认,却被尉迟深打断。 “好,我留下。”尉迟深转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明日不走了,准备救灾物资。” 副将愣住,“将军,军令…” “出了事,我一人担着。”尉迟深说得斩钉截铁。 白凤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天后,洪水真的来了。尉迟深带着人马,和白凤一起组织镇上的百姓转移。那些被白凤救治过的动物,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帮忙寻找被困的人。 暴雨中,白凤和尉迟深并肩站在堤坝上,看着汹涌的洪水。 “你不后悔?”白凤问。 “后悔什么?” “为了我,违抗军令。” 尉迟深转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如果这叫后悔,那我宁愿一错再错。” 白凤心中一颤,却什么也没说。 洪水退去后,镇上的人都平安无事。尉迟深因为救灾有功,不但没有受罚,反而得到了嘉奖。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镇上,帮着白凤重建那些被洪水冲毁的房屋。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场救灾中,悄然发生了变化。#第一章 白凤这些日子在村里救治病患,名声渐渐好了起来。 村东头的李婶子送来两篮鸡蛋,说是自家母鸡下的,新鲜得很。村西头的张大爷拎着一只野兔,非说是自己打的,要给白凤补补身子。就连平日里最抠门的赵老汉,也主动帮她修了院墙。 “白姑娘,您可真是活菩萨!”李婶子拉着白凤的手,眼眶都红了,“我家那口子的腿要不是您,这辈子怕是要瘸了。” 白凤抽回手,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李婶子别这么说。”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王婆子披头散发冲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村民。她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杀人偿命!你这个黑心肝的,害死了我两个闺女!” 白凤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王婆子,你这是做什么?”李婶子上前拦住她。 “做什么?我两个闺女都死了!都是她害的!”王婆子指着白凤,涕泗横流,“她说能治好病,结果呢?我大闺女吃了她的药,当晚就没了气!二闺女昨儿个也咽气了!”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起来。 白凤冷静地看着王婆子:“你大女儿送来的时候,已经高热三天,神志不清。我当时就说了,尽力而为。你二女儿是痨病,我也明确告诉过你,这病我治不了。” “放屁!”王婆子嗓门更大了,“你就是不想救!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救不活?” “对啊,听说白姑娘医术高明,怎么偏偏王婆子家的闺女就救不活?”人群里有人附和。 白凤扫了一眼说话的人,是王婆子的侄子。 “你们家欠了赌坊二十两银子吧?”白凤突然开口,“你大女儿的病,是被你男人打的,肋骨断了三根,伤了肺腑。你二女儿的痨病,是你为了省钱,让她住在潮湿的柴房里,一年四季不见阳光,才染上的。” 王婆子脸色一变。 “我救不活她们,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把她们当人!”白凤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现在倒好,死了人就来讹我?” “你胡说!”王婆子色厉内荏,“我对闺女们好着呢!” “是吗?”白凤冷笑,“你大女儿临死前说的话,我可都记着。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王婆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尉迟深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佩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大人!”王婆子看到尉迟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这个白凤害死了我两个闺女,还不肯认账!” 尉迟深看向白凤。 第56章 在家里停着呢 白凤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事情经过。”尉迟深言简意赅。 白凤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辩解。 尉迟深听完,转向王婆子:“你大女儿的尸身可还在?” “在,在家里停着呢。” “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王家。尉迟深让人验尸,仵作检查完,当场宣布:“死者肋骨断裂,肺部积血,并非药物所致。” 王婆子瘫坐在地上。 “至于你二女儿。”尉迟深的声音没有温度,“痨病传染,你明知她有病,还让她和家人住在一起,现在你儿子也开始咳血了吧?” 王婆子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来人,王婆子诬陷行医者,杖责二十。其夫虐待亲女致死,发配边疆。”尉迟深说完,看向白凤,“你跟我来。” 白凤跟着尉迟深回到院子。 豆豆正蹲在院子里逗蚂蚁玩,看到尉迟深,立刻扑过来:“尉迟叔叔!” 尉迟深难得露出笑容,揉了揉豆豆的脑袋:“去玩吧。” 等豆豆跑远了,尉迟深才开口:“你不用谢我。” “我没打算谢你。”白凤老实说,“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尉迟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倒是实诚。” “不过这次确实多亏了你。”白凤想了想,补充道,“不然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我。” “你救了那么多人,总有人记得你的好。”尉迟深顿了顿,“但也总有人,只记得你没满足他们的期望。” 白凤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 两人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豆豆突然跑过来,拉着白凤的衣角:“娘,我饿了。” 白凤低头看他,这孩子最近圆润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她摸摸豆豆的头:“行,娘这就去做饭。” “我也要吃!”豆豆又转向尉迟深,“尉迟叔叔也留下来吃饭吧!” 尉迟深看向白凤。 白凤耸耸肩:“多双筷子的事。”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一碟炒鸡蛋。豆豆吃得欢,尉迟深倒是吃得斯文,但也没剩下。 “最近边关有些不太平。”吃完饭,尉迟深突然开口。 白凤手里的茶杯顿了顿:“怎么” “灾情比预想的严重,朝廷拨了赈灾款,但到了地方上,能真正发到灾民手里的,不到三成。” 白凤皱眉:“贪官污吏?” “不止。”尉迟深的声音很低,“还有人想趁机发一笔横财。他们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等灾民饿急了,再高价卖出去。” “这不是要人命吗?” “所以我要去查。”尉迟深看着她,“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调查粮商的理由。” 白凤想了想:“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买粮。”尉迟深说,“以赈灾的名义,大批量采购粮食。那些粮商肯定会坐地起价,到时候我就有理由查他们的账目。” “可我没那么多钱。” “我有。”尉迟深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三千两,够不够?” 白凤接过银票,眼睛亮了:“够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要怎么用,才能既帮到灾民,又让自己赚上一笔。 边关缺粮,京城的粮价肯定也会涨。如果她能提前囤一批粮食,等价格涨上去再卖出去,至少能翻两倍。 但她不能只想着赚钱,还得真的帮到灾民。 “我有个主意。”白凤说,“我可以先用这笔钱,从周边县城收购粮食,然后运到边关去。一来可以稳定粮价,二来也能让那些囤粮的商人坐不住。” 尉迟深点头:“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白凤看着他,“赚的钱,我要分一半。” 尉迟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成交。”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开始行动。她先去了县城最大的粮行,找到掌柜的,开门见山:“我要买粮,一万石。”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一,一万石?” “对,能不能供?” “能是能,但是姑娘,这么多粮食,您要来做什么?” “赈灾。”白凤说得理所当然,“边关闹灾荒,我想做点善事。” 掌柜的狐疑地看着她,这姑娘穿着普通,不像是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 白凤把银票拍在桌上。 掌柜的立刻换了副嘴脸:“姑娘大义!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别急。”白凤说,“我要最低价。” “这……”掌柜的为难了,“姑娘,现在粮价涨得厉害,我们也是没办法。” “少来。”白凤冷笑,“你们囤粮,不就是等着发灾难财?我现在一次性买这么多,你们还想坐地起价?”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咬咬牙:“成,给您便宜两成。” 白凤又去了另外几家粮行,用同样的方法,很快就凑够了一万石粮食。 她雇了车队,连夜往边关运。 路上,车队遇到了劫匪。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带着二十几个人,把车队团团围住。 “留下粮食,饶你们不死!”独眼龙吼道。 白凤掀开车帘,跳下车:“你们是什么人?” “大当家,是个小娘们!”有个喽啰喊道。 独眼龙上下打量白凤,眼里闪过一丝淫光:“小娘们,识相的就乖乖跟大爷走,大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凤笑了:“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她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独眼龙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啊!”独眼龙捂着眼睛惨叫。 其他喽啰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白凤已经解决了三个人。 剩下的人吓得转身就跑。 白凤收起匕首,拍拍手:“继续赶路。” 车夫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姑娘看着文文弱弱,下起手来比男人还狠。 五天后,粮食运到了边关。 白凤没有直接发放,而是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售卖。 消息一传开,灾民蜂拥而至。 那些囤粮的商人坐不住了,纷纷降价抛售,生怕砸在手里。 粮价应声而落。 尉迟深趁机查账,果然查出了几个贪官污吏,还有一个勾结外敌的粮商。 “干得不错。”尉迟深看着账本,难得夸了白凤一句。 白凤算着自己赚的钱,心情很好:“彼此彼此。” 这一来一回,她净赚了一千五百两。 豆豆在一旁数铜板,小脸红扑扑的:“娘,我们发财了!” 白凤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财迷。” 尉迟深看着母子俩,嘴角微微上扬。 第57章 什么时候走?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白凤是个很特别的人。她聪明,果断,有主见,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唯唯诺诺。 而且她对豆豆很好,是真心实意地疼这个孩子。 豆豆也越来越依赖尉迟深,每天缠着他讲故事,教武功。 “尉迟叔叔,你什么时候教我骑马?”豆豆仰着小脸问。 “等你再长高一点。”尉迟深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 豆豆不满地嘟起嘴,但还是乖乖点头。 夜里,白凤和尉迟深坐在院子里喝茶。 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你要回京了?”白凤突然问。 尉迟深点头:“嗯,差不多该回去复命了。”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白凤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带着淡淡的苦味。 “豆豆怎么办?”尉迟深问。 “送他去学堂。”白凤说,“总不能一直这么放养着。” “也好。”尉迟深想了想,“我可以帮你找个好点的学堂。” “不用。”白凤拒绝了,“村里的学堂就行,离得近,我也放心。” 尉迟深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白凤挑眉。 “没什么。”尉迟深摇摇头,“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豆豆,挺不容易的。” “习惯了。”白凤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豆豆陪着我呢。”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白凤。”尉迟深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京城找我。” 白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三天后,尉迟深走了。 豆豆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尉迟深的腿不撒手:“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尉迟深蹲下来,和豆豆平视,“你要听娘的话,好好读书,等我回来,我教你骑马。” “真的?”豆豆抽抽搭搭。 “真的。” 豆豆这才松手,眼睛红红地看着尉迟深上马离开。 白凤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等尉迟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牵起豆豆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娘,尉迟叔叔还会回来吗?” “会的。”白凤说,“他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豆豆点点头,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白凤叹了口气,把豆豆抱起来:“哭吧,哭完就好了。” 豆豆趴在白凤肩上,放声大哭。 白凤拍着他的背,眼睛却看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豆豆去学堂的第一天,白凤起了个大早。 她给豆豆穿上新做的布衫,梳了个整齐的发髻,还特意煮了两个鸡蛋让他带着。 “娘,我不想去。”豆豆拽着白凤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 “为什么?” “我怕。”豆豆小声说,“万一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白凤蹲下来,看着豆豆的眼睛:“那你就打回去。” 豆豆愣住了。 “记住,别人打你一拳,你就还他两拳。”白凤说得认真,“但不许你先动手,也不许欺负比你弱小的人,明白吗?”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 学堂在村东头,是个老旧的院子。夫子姓陈,五十多岁,留着长须,看起来挺和善。 “这就是新来的学生?”陈夫子打量着豆豆。 “是。”白凤说,“还请夫子多多照顾。” “应该的。”陈夫子笑了笑,“小娃娃挺机灵,肯定能学好。” 白凤交了束脩,嘱咐豆豆几句,这才离开。 她刚走出学堂,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哟,这不是那个没爹的野种吗?” “听说他娘是个寡妇,还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勾搭过呢!” “就是就是,这种人也配来读书?” 白凤脚步一顿,转身想回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豆豆得学会自己面对这些。 她在学堂外面等了一整天。 申时末,学堂放学,豆豆冲出来,扑进白凤怀里。 “娘!” 白凤抱住他,摸摸他的头:“怎么样,还好吗?” 豆豆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白凤看到他脸上有几道抓痕,还有一块青紫,心里一紧:“谁干的?” “他们说我是野种。”豆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说我娘是寡妇,不要脸。” 白凤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打回去了。”豆豆抹了把眼泪,“我记得娘说的,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还他两拳。” “打赢了吗?” “赢了。”豆豆说,“但是夫子罚我抄书。” 白凤笑了:“抄就抄,没事。” 母子俩往回走,豆豆突然说:“娘,我明天不想去了。” “为什么?” “他们都不跟我玩,还骂我。”豆豆低着头,“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孤单。” 白凤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豆豆:“你记住,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你只要知道,娘爱你,你就是娘最宝贝的儿子,这就够了。” 豆豆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至于那些欺负你的人。”白凤擦掉他的眼泪,“明天你骑黑熊去上学。” 豆豆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 第二天一早,白凤牵着黑熊出门。 这头熊是她上次进山采药时救的,养了几个月,已经很温顺了。 豆豆骑在黑熊背上,小脸兴奋得通红。 他们一路走到学堂,引来无数人围观。 “天哪,那是熊吗?” “真的是熊!好大一头!” “那小孩是谁?胆子也太大了吧!” 学堂门口,那些昨天欺负豆豆的孩子都傻眼了。 豆豆从黑熊背上跳下来,昂首挺胸走进学堂。 黑熊趴在门口,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白牙。 那些孩子吓得连连后退。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欺负豆豆了。 不仅如此,豆豆还成了学堂里最受欢迎的孩子,大家都抢着跟他玩,想摸摸那头黑熊。 豆豆得意洋洋地回家,跟白凤炫耀:“娘,今天好多人跟我玩!” “嗯,不错。”白凤笑着揉揉他的头。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 这天,白凤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外甥女,开门啊!” 白凤皱眉,这是她舅舅的声音。 她打开门,看到舅舅和舅妈站在门口,两人穿得破破烂烂,脸色蜡黄。 “舅舅,舅妈。”白凤叫了一声。 “哎呀,外甥女,可算见到你了!”舅妈拉着白凤的手,眼泪立刻掉下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啊!” 白凤抽回手:“进来说吧。” 舅舅舅妈进了院子,四处打量,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外甥女,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舅妈说,“听说你最近发了财?” 第58章 借多少? 白凤倒了两杯水:“舅妈听谁说的?” “村里都传遍了,说你做粮食生意,赚了大钱。”舅妈凑近白凤,“外甥女,你看舅妈家里实在困难,能不能借点银子给舅妈?” “借多少?” “不多不多,五十两就够了。”舅妈搓着手。 白凤笑了:“五十两还不多?” “你不是赚了一千多两吗?五十两算什么?”舅妈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可是你舅妈,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为什么要救?”白凤反问,“当初我爹娘出事,你们可是跑得比谁都快。我和豆豆差点饿死在村里,也没见你们来看一眼。” 舅妈脸色一变:“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吗?” “现在我的情况也很特殊。”白凤说,“我没钱。” “你骗人!”舅妈尖声道,“你明明有钱,就是不想给我们!” “对,我就是不想给。”白凤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走吧,以后别来了。” 舅妈还想闹,被舅舅拉住了。 舅舅叹了口气:“外甥女,舅舅知道当年对不起你。但舅舅这次来,确实是有难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白凤:“这是边关的军事布防图,很值钱。你拿去卖了,能卖不少银子。舅舅只要五十两,剩下的都是你的。” 白凤接过纸,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这确实是边关的布防图,而且很详细,标注了兵力部署,粮草存放地,甚至连暗哨的位置都有。 “舅舅,你哪来的这个?”白凤声音发冷。 “舅舅在军中当差,偷偷抄的。”舅舅小声说,“外甥女,你拿去卖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白凤气得浑身发抖:“舅舅,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我知道。”舅舅苦笑,“但我没办法,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外甥女,你就帮帮舅舅吧。” 白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舅舅,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 舅舅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拉着舅妈匆匆离开。 白凤看着手里的布防图,脸色阴沉。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如果落到敌国手里,边关会有大祸。 但如果她现在去告发舅舅,舅舅必死无疑。 白凤犹豫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进京。 她得把这件事告诉尉迟深,让他来处理。 第二天一早,白凤把豆豆托付给李婶子,自己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三天后,她到了京城。 京城比她想象的繁华,街道宽阔,行人如织。 白凤找到尉迟深府邸,递上拜帖。 很快,尉迟深出来了。 他看到白凤,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有急事找你。”白凤说。 尉迟深把她让进书房,屏退左右。 白凤把布防图拿出来,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尉迟深看完,脸色凝重:“这事很严重。” “我知道。”白凤说,“所以我连夜赶来。” “你舅舅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军中。” 尉迟深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边关。 “你舅舅保不住了。”尉迟深说,“盗取军事机密,必死无疑。” 白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 “你不恨我?” “恨什么?”白凤苦笑,“是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尉迟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回去。”白凤说,“豆豆还在等我。” “别急。”尉迟深说,“你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而且,你舅舅的事一旦爆出来,你们在村里怕是待不下去了。” 白凤一怔,她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我建议你,搬来京城。”尉迟深说,“我可以帮你安排住处,也能让豆豆进更好的学堂。” 白凤想了想,点头:“也好。” 半个月后,白凤带着豆豆和全部家当,搬到了京城。 尉迟深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位置不算偏僻,离他府邸也不远。 豆豆进了京城最好的学堂,每天开开心心上学,回来就跟白凤炫耀今天学了什么。 白凤在京城开了一家药铺,生意还不错。 日子看起来平静安稳。 但白凤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舅舅的事很快传开,他被处死,全家流放。 而白凤因为及时举报,不仅没受牵连,还得了一笔赏银。 但京城的贵人们,开始注意到她了。 尤其是那些跟边关有利益纠葛的人,都在暗中调查白凤的底细。 尉迟深因为破获了一起重大的通敌案,深受皇帝倚重,官职连升三级。 而白凤提供的情报,功不可没。 这让某些人更加忌惮她。 一天,白凤正在药铺里抓药,门外突然进来几个穿着华丽的丫鬟。 “你就是白凤?”为首的丫鬟趾高气扬。 “是我。”白凤放下药罐,“有事?” “我家小姐请你过府一趟。” “哪位小姐?” “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沈婉儿。” 白凤皱眉,她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但脾气骄纵,仗着父亲的权势,没少欺负人。 “我跟她不熟,不去。”白凤拒绝得干脆。 丫鬟脸色一变:“放肆!我家小姐请你,是给你脸!你居然敢拒绝?” “那就不要这个脸了。”白凤说,“送客。” 药铺的伙计立刻上前,把几个丫鬟推出去。 丫鬟气得跳脚:“你等着!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白凤没当回事,继续忙活。 但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清晨,白凤刚打开药铺的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婆子,气势汹汹。 “你就是白凤?”姑娘抬着下巴,眼里满是轻蔑。 “是我。”白凤擦着手上的药渍,“你就是沈婉儿?” “大胆!”一个婆子上前一步,“见到我家小姐,还不行礼?” 白凤看都没看她一眼:“我又不是你家奴才,凭什么给她行礼?” 沈婉儿脸色一沉:“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户部尚书的女儿。”白凤说,“然后呢?” “然后?”沈婉儿冷笑,“就凭这一点,我要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59章 那你试试 “那你试试。”白凤也不怕她。 沈婉儿气得脸都红了,她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我听说,你是罪臣之后?”沈婉儿突然问。 白凤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又怎样?” “罪臣之后,也敢在京城开药铺?也敢跟尉迟大人走得近?”沈婉儿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犯的是什么罪?” “不知道。”白凤说,“但我知道,我爹不是罪人。” “笑话!”沈婉儿讥讽道,“你爹勾结外敌,出卖军事机密,害死了三千将士!这样的人不是罪人,谁是罪人?” 白凤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她确实不知道原主的父母到底犯了什么罪,只知道他们被贬后不久就死了。 但从沈婉儿的话里,她听出了不对劲。 三千将士?军事机密? 这跟她舅舅的事太像了。 “我爹没有勾结外敌。”白凤一字一句地说,“他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沈婉儿笑得更大声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还说是陷害?白凤,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白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我爹的案子,我会查清楚的。” “查?”沈婉儿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我劝你最好别查。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为什么?”白凤盯着她,“你心虚?” 沈婉儿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我心虚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不知死活。”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白凤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药铺,开不长久了。” 白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官差来查封药铺。 “白凤,有人举报你的药铺卖假药,害死了人。”为首的官差拿出一张状纸,“跟我们走一趟吧。” “假药?害死人?”白凤冷笑,“我开铺子这么久,从没出过事,怎么突然就有人告我?” “这我不管。”官差说,“总之你得跟我们走。” 白凤知道这是沈婉儿搞的鬼,但她没有证据。 “行,我跟你们走。”白凤说,“但我要见尉迟大人。” “尉迟大人?”官差愣了一下,“你跟尉迟大人什么关系?” “朋友。” 官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行,我给你传话。” 白凤被带到大理寺,关在一间牢房里。 牢房阴暗潮湿,角落里还有老鼠跑来跑去。 白凤靠着墙壁坐下,闭目养神。 她在等尉迟深。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尉迟深就来了。 “怎么回事?”尉迟深看着牢房里的白凤,眉头紧皱。 “沈婉儿陷害我。”白凤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尉迟深脸色阴沉:“我知道了,你先在这待着,我去处理。” “等等。”白凤叫住他,“我想知道,我爹娘当年到底犯了什么罪?”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爹是兵部侍郎,十年前因为泄露军事机密,导致边关大败,三千将士战死。朝廷查明是你爹所为,将他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证据呢?” “有人证,也有物证。”尉迟深说,“在你爹的书房里,搜出了敌国的书信,还有一笔巨额银票。” 白凤冷笑:“这么明显的栽赃,当时就没人怀疑?” “有。”尉迟深说,“但太子殿下亲自过问此案,最后定了罪。” “太子?”白凤心里一动,“沈婉儿跟太子什么关系?” “沈尚书是太子的人。”尉迟深说,“而且,沈婉儿一直想嫁给太子,做太子妃。” 白凤明白了。 怪不得沈婉儿这么针对她,原来是怕她查出真相,连累太子。 “我爹的案子,是太子陷害的?”白凤问。 “我不知道。”尉迟深说,“但当年确实疑点重重。只是太子权势滔天,没人敢查。” “那现在呢?”白凤看着他,“你敢查吗?” 尉迟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让我查?” “对。”白凤说,“我爹娘死得冤枉,我要给他们平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尉迟深说,“查太子,就是跟整个太子党作对。你会死的。” “我不怕。”白凤说,“我既然接了这副身体,就得为原主做点什么。” 尉迟深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帮你。” “为什么?”白凤问,“你不怕得罪太子?” “我本来就不是太子的人。”尉迟深说,“而且,我也想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那场战役,我爹也在。他是三千将士中的一员,战死沙场。” 白凤愣住了。 她没想到,尉迟深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所以,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尉迟深说,“我会帮你查清真相,也会保护你。” 白凤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尉迟深说,“你先在这待着,我去处理你的案子。”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凤靠着墙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现在算是彻底得罪了太子党,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她不后悔。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既然接了这副身体,她就得为原主讨回公道。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三千条人命,关系到尉迟深的父亲。 她不能坐视不管。 两天后,白凤被放了出来。 尉迟深查明,所谓的假药案,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那个所谓的死者,根本不存在。 沈婉儿的计划落空了。 但白凤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凤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药铺的药材被人掉包,她差点误诊。 豆豆在学堂里被人欺负,回来时鼻青脸肿。 甚至有人在半夜往她院子里扔死老鼠,恐吓她。 白凤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爆发了。 这天,她直接找到沈府,堵在门口。 “让沈婉儿出来!”白凤喊道。 门房吓了一跳:“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白凤。”白凤说,“让沈婉儿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放肆!”门房怒道,“我家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我就在这等。”白凤说,“等到她出来为止。” 她在沈府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 傍晚时分,沈婉儿终于出来了。 “白凤,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沈婉儿冷笑,“怎么,来求饶了?” “求饶?”白凤也笑了,“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我?”沈婉儿觉得好笑,“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第60章 见了鬼 “我没资格,但尉迟深有。”白凤说,“你最好收敛点,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沈婉儿脸色一变:“你拿尉迟深压我?” “对。”白凤说,“怎么,不服?” “你以为尉迟深真的会为了你,跟我们沈家作对?”沈婉儿讥讽道,“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等他达到目的,你就是一颗弃子。” “那也比你强。”白凤说,“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你呢?除了仗着你爹的权势,你还会什么?” 沈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你找死!” “我等着。”白凤说完,转身就走。 沈婉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当天晚上,沈婉儿就去找了太子。 太子府,书房。 太子正在看奏折,听到沈婉儿的来意,皱起眉头:“你说的那个白凤,就是尉迟深最近在保护的那个女人?” “对。”沈婉儿说,“殿下,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是白尚书的女儿,现在又跟尉迟深走得近,肯定在查当年的案子。” 太子放下奏折,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白尚书的案子,已经过去十年了,她还想翻案?” “她不仅想翻案,还想给她爹平反。”沈婉儿说,“殿下,这个女人留不得。” 太子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她确实留不得。但不能明着来,尉迟深现在正受父皇器重,如果我们动了白凤,他肯定会查到我们头上。” “那怎么办?” “暗中解决。”太子说,“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沈婉儿眼睛一亮:“殿下英明!” 太子看着她,突然问:“你跟尉迟深,是不是有过节?” 沈婉儿脸一红:“殿下说笑了,我跟尉迟大人只是普通关系。” “是吗?”太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听说,你曾经想嫁给他?” 沈婉儿脸色一白:“殿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嫁给您,做您的太子妃。” “嗯。”太子点点头,“那就好。记住,不要让私人恩怨影响大局。” “是,殿下。” 沈婉儿退出书房,脸上的温顺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白凤,你等着。 这次,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白凤正在家里教豆豆功课。 豆豆趴在桌上,小脸皱成一团:“娘,这个字好难写。” “慢慢来,不急。”白凤摸摸他的头。 豆豆抬起头,突然问:“娘,为什么那些人都欺负我们?” 白凤愣了一下:“谁欺负你了?” “学堂里的孩子,还有那些大人。”豆豆说,“他们都说我是罪臣之后,不配读书。” 白凤心里一疼,把豆豆抱进怀里:“豆豆,你记住,你不是罪臣之后。你外公外婆是好人,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真的?” “真的。”白凤说,“娘会查清真相,给你外公外婆平反。到时候,那些人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豆豆点点头,把脸埋进白凤怀里:“娘,我相信你。” 白凤抱着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为了豆豆,为了原主,也为了那三千条冤魂,她一定要查清真相。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 尉迟府的门房今天见了鬼。 不,比见鬼还离谱。白家那位传闻中被退婚、名声扫地的大小姐,此刻正站在府门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还提着礼盒。 “劳烦通报一声,白凤求见尉迟将军。” 门房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里跑。这种事他可做不了主。 正厅里,尉迟深正在处理军务,听到门房的禀报,手中的毛笔顿了顿。 “让她进来。” 白凤踏进正厅时,尉迟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公文。两人对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将军,我今天来是有事相商。”白凤开门见山,“我想和你结成联盟。” “联盟?” “婚姻联盟。”白凤把礼盒放在桌上,“你娶我,我助你稳固势力。各取所需。”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倒是直接。”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白凤在椅子上坐下,“你现在的处境不算好,朝中太子一派势力庞大,你需要盟友。而我——”她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那些人闭嘴的身份。”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尉迟深!你给我出来!” 白凤挑眉,这声音她熟。 官家小姐林婉仪冲进正厅,看到白凤的瞬间,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婉仪指着白凤,手指都在发抖。 “谈事。”白凤淡定地喝了口茶,“林小姐有事?” 林婉仪深吸一口气,转向尉迟深:“尉迟将军,你可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心机深沉,当初就是她设计陷害我,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是吗?”尉迟深的声音很平静,“那林小姐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三个月前,你派人给我送信,说白凤在背后说我坏话?” 林婉仪脸色一变。 “还有两个月前,你又派人给白凤传话,说我对她心怀不轨。”尉迟深站起身,走到林婉仪面前,“林小姐,挑拨离间这种事,你做得很熟练啊。” “我、我那是——” “你那是想让我们互相误会,互相防备。”白凤接过话头,“好让你从中渔利。” 林婉仪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只橘猫从窗台跳了进来。白凤认出来了,这是林婉仪养的猫,叫团团。 “喵呜——”团团冲着白凤叫了一声。 白凤眼神一动,侧耳倾听。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小姐,你的猫有话要说。” “什么?”林婉仪愣住了。 “它说,它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白凤慢条斯理地说,“每天被你打扮得花里胡哨,还不让吃鱼。最重要的是——”她停顿了一下,“它说你经常半夜偷偷出府,去见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人。” 正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黄色衣服……”尉迟深若有所思,“那是太子的常服颜色。” 林婉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一只猫能说什么?你在编故事!” “是不是编故事,查一查就知道。”白凤站起身,“你府上的守卫,你的贴身丫鬟,总有人知道些什么。” 林婉仪浑身颤抖,她死死盯着白凤,眼中满是怨毒:“白凤,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61章 你考虑得怎么样?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你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尉迟深问。 “算是一种天赋。”白凤没有否认,“所以,婚事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尉迟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就不怕我利用你?” “彼此彼此。”白凤笑了,“反正都是交易,谁怕谁。” “成交。”尉迟深伸出手。 白凤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相触,都感觉到了对方手心的温度。 林婉仪回到府中,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小姐,您消消气……”丫鬟战战兢兢地劝。 “消气?我怎么消气!”林婉仪眼睛通红,“白凤那个贱人,她毁了我的一切!”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稳住尉迟深,再借着父亲的势力和太子联姻,到时候坐上皇后之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倒好,全被白凤搅黄了。 “来人。”林婉仪冷静下来,“去太子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三天后,皇宫里举办了一场皇妃聚会。 白凤作为尉迟深的未婚妻,也收到了邀请。她换上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带着丫鬟豆豆进了宫。 “小姐,这宫里好大啊。”豆豆东张西望。 “别乱跑。”白凤提醒她。 聚会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来的都是些贵妇小姐。白凤一进去,就感觉到了无数道打量的目光。 “哟,这不是白家大小姐吗?”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听说你要嫁给尉迟将军了?真是高攀啊。” 白凤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林婉仪坐在主位旁边,看到白凤,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来人,上茶点。” 宫女们端着精致的茶点走了进来。白凤面前放了一碟糕点,她正要伸手去拿,豆豆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姐,那个糕点有点怪。”豆豆小声说。 白凤动作一顿,她看向糕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诸位请用。”林婉仪举起茶杯,“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不必拘束。” 其他人纷纷拿起糕点品尝,白凤却没动。 过了一会儿,一位夫人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我、我肚子疼……”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林婉仪站起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糕点都是从御膳房送来的,怎么会……”她突然看向白凤,“白小姐,你怎么没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凤身上。 “是啊,大家都吃了,就你没吃。” “该不会是你下的毒吧?” “我听说白家最近生意不好,是不是想报复朝廷?” 白凤面色平静,她看着面前的糕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糕点。 “豆豆,去把御花园里的鸟都叫过来。” “啊?”豆豆愣住了。 “快去。” 豆豆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很快,一群鸟雀飞到了凉亭周围。 白凤拿起自己面前的糕点,掰下一小块扔给一只麻雀。麻雀啄了一口,立刻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了吗?”白凤转向林婉仪,“只有我面前的糕点有毒。” “这、这怎么可能……”林婉仪脸色发白。 “不可能?”白凤又拿起其他人吃过的糕点,同样喂给鸟雀。这次鸟雀吃完后活蹦乱跳,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那些夫人们肚子疼,不是因为糕点有毒。”白凤看向林婉仪,“林小姐,你在茶里下了泻药吧?” 林婉仪脸色煞白。 “你想栽赃我下毒,所以提前在茶里下了泻药,让大家以为是糕点的问题。”白凤继续说,“但你没想到,我没吃糕点。所以你只能把矛头指向我,说只有我没吃,肯定是我下的毒。”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白凤站起身,“如果真的是糕点有毒,为什么只有我面前的那份有毒?” 林婉仪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来人!”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太子带着侍卫走了进来,他看了看现场的情况,脸色阴沉:“把林婉仪带下去,严加审问。” 林婉仪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太子走到白凤面前,眼神深邃:“白小姐好手段。” “太子殿下过奖了。”白凤行了个礼,“只是自保而已。” 太子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第三章围猎惊变 尉迟深听说了御花园的事,连夜赶到了白府。 “你没事吧?”他难得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事。”白凤倒了杯茶给他,“倒是你,太子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他在忌惮你。”尉迟深接过茶杯,“能和动物沟通的能力,对他来说是个威胁。” “所以他会对我动手?” “迟早的事。”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重。 “其实……”尉迟深突然开口,“你可以不用这么拼。” 白凤抬眼看他。 “我是说,婚约的事,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取消。”尉迟深的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险境。” 白凤愣了愣,随即笑了:“尉迟将军,你这是在关心我?” “算是吧。”尉迟深没有否认。 白凤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她很快压了下去:“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就在这时,豆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外面、外面的人都在说,说您能和动物说话的事传开了!”豆豆急得快哭了,“都是我不好,那天在集市上,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白凤脸色一变。 果然,第二天一早,京城里就炸开了锅。 “听说白家大小姐是妖怪!” “能和动物说话,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怪不得她能洗清冤屈,原来是用了妖法!” 更离谱的是,朝廷下了一道命令:凡是与白凤有过接触的人家,必须把家中的动物全部处死,以防妖术传播。 一时间,京城里哀鸿遍野。 白凤站在府门外,看着街上被拖出来处死的猫狗,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小姐,都是我的错……”豆豆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不怪你。”白凤扶起她,“这件事迟早会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最荒唐的是,连马都不让用了。朝廷下令,所有马匹一律充公,改用人力抬轿。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白凤苦笑。 第62章 毒计 尉迟深握住她的手:“我会保护你。” 白凤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是那么讨厌。 一个月后,太子以秋猎为名,邀请朝中重臣参加围猎。 “这是鸿门宴。”尉迟深看着请帖,“他想在围猎时对你下手。” “我知道。”白凤却很平静,“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会找更多的理由对付我。”白凤站起身,“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围猎当天,天气晴朗。 白凤骑着马(这是尉迟深特批的),跟着队伍进了猎场。 太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看到白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白小姐,今天可要小心了,这林子里什么都有。” “多谢殿下关心。”白凤回了个礼。 队伍深入林中,突然,一声号角响起。 “开始!” 众人纷纷策马追逐猎物。白凤却没动,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小姐,怎么了?”豆豆问。 “有埋伏。”白凤睁开眼,“而且不止一处。” 话音刚落,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野兽的吼叫。 “是狼群!”有人惊呼。 “怎么会有狼?这里明明清理过了!” 白凤冷笑,这就是太子的手段。他故意放狼进来,想制造意外杀死她。 但他算错了一点。 白凤翻身下马,站在空地上。她闭上眼睛,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呼唤,又像是命令。 狼群冲出树林,但在看到白凤的瞬间,全都停了下来。 领头的狼缓缓走到白凤面前,低下了头。 “去吧。”白凤轻声说,“找到真正该死的人。” 狼群转身,朝着太子的方向冲去。 “啊!救命!” “快保护殿下!” 林中一片混乱。不只是狼,野猪、熊、甚至毒蛇都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但它们攻击的目标,全都是太子一派的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地喊。 白凤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动物的反击,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太子殿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围猎吗?” 尉迟深策马来到她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你做的?” “算是吧。”白凤转身上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策马离开,身后传来太子的怒吼和惨叫。 这场围猎,最后以太子一派损失惨重而告终。而白凤的名字,也彻底在京城里传开了。 有人说她是妖女,有人说她是神女。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她。#第一章 太子死了。 这个消息传到尉迟深耳中时,他正在书房批阅军务文书。送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面,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将军,太子殿下在御花园惊马,撞上假山,当场……当场气绝。” 尉迟深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印记。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官家小姐呢?” “小姐被马车撞倒,腿骨断裂,太医说……恐怕日后难以行走。”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风吹过院中的梧桐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白凤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尉迟深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如松,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她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皇上召你入宫。”她轻声说。 尉迟深转过身,看着妻子那张素净的脸。成亲这些年,白凤从未施过脂粉,却总是让他觉得赏心悦目。此刻她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知道。”他握紧了她的手,“一起去。” 养心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太子的死让他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鬓角已经斑白。他看着跪在殿下的尉迟深和白凤,眼神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 “太子死了,官家小姐残了。”皇帝的声音沙哑,“朕的好侄女,才十五岁,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尉迟深低着头,没有说话。 “朕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是你纵容夫人养的猛兽惊了马。”皇帝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尉迟深,你手握十万精兵,朕信你,可朝臣不信。太子死了,你的势力太大,朕压不住那些人的嘴。” 白凤抬起头,正要开口,却被尉迟深按住了手。 “朕给你两个选择。”皇帝停下脚步,“要么休妻,证明你与此事无关。要么交出兵权,从此做个闲散王爷。”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白凤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尉迟深掌心的温度。这个男人从不轻易流露情绪,可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臣选择交出兵权。” 尉迟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帝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朝中大臣也是一片哗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屑。 “你可想清楚了?”皇帝盯着他,“兵权一旦交出,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臣想得很清楚。”尉迟深抬起头,目光坦荡,“臣这条命是夫人救的,若无她,臣早已死在边关。兵权可以不要,夫人不能休。” 白凤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皇帝看着这对夫妻,叹了口气。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尉迟深,朕不是真要你交兵权。”皇帝坐回龙椅,揉了揉太阳穴,“朕只是要给朝臣一个交代。太子死了,朕心里也难受,可朕更清楚,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那匹马是太子自己要骑的,谁也拦不住。” “那皇上的意思是……” “兵权暂时交出来,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朕再还给你。”皇帝看向白凤,“白氏,朕听说你善驯兽?” 白凤点点头。 “那好,朕给你一个差事。”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朕要在京城外建一座皇家猎场,你来做驯兽师。朕要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你养的不是什么猛兽,而是能为皇家效力的神兽。” 白凤和尉迟深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皇帝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臣妇领旨。” 第63章 你怎么能说交就交? 走出养心殿,白凤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傻不傻?”她低声说,“兵权那么重要,你怎么能说交就交?” 尉迟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你比兵权重要。”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白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笑着骂道:“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尉迟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让人没办法。” 回到府中,白凤立刻召集了她的“小弟们”。院子里很快聚满了各种动物——老虎、狼、鹰、猴子,甚至还有几条蛇。这些动物平日里都被她养得服服帖帖,此刻听到召唤,纷纷赶来。 “从今天起,你们要自力更生了。”白凤站在院子中央,环视着这些动物,“我要在城外建个动物园,你们每天表演,赚钱养活自己。谁要是偷懒,就别想吃肉。” 老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猴子跳到白凤肩膀上,抓耳挠腮。 鹰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长鸣。 白凤看着这些动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年来,它们陪她走过了多少风雨,如今也该让它们过上好日子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拍拍手,“我需要你们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网。特别是你们这些鸟,每天在城里飞来飞去,什么消息都能听到。从今天起,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鹰又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尉迟深站在廊下,看着妻子和动物们“交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想出办法解决。 “你说,皇上是真心要帮我们,还是另有打算?”白凤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两者都有。”尉迟深思索片刻,“太子死了,皇上需要重新选择继承人。朝中势力复杂,他需要制衡。我交出兵权,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你的动物园建起来。”尉迟深看着远处的天空,“然后等机会。” 夜幕降临,府中灯火通明。白凤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大大的图纸,开始规划动物园的布局。尉迟深坐在她对面,帮她研磨。 “这里可以建个湖,养些水鸟。”白凤用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这边建个山洞,给老虎住。猴子喜欢爬树,多种些树……” 她说得兴致勃勃,完全忘记了白天的不快。尉迟深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对了,我还要建个表演场。”白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让老虎跳火圈,猴子骑车,鹰抓兔子……肯定能赚大钱。” “你这是要把它们累死。”尉迟深忍不住笑了。 “哪有,它们每天吃饱了就睡,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白凤哼了一声,“再说了,咱们现在没了兵权,总得有点收入吧?总不能坐吃山空。” 尉迟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乐观面对。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人生。 “你在想什么?”白凤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问道。 “在想你。” “油嘴滑舌。”白凤脸一红,低下头继续画图纸。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一夜,他们聊了很多,从动物园的规划,到未来的打算,再到朝中的局势。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太子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动物园建起来的速度比白凤想象的要快。皇帝拨了银子,又派了工部的人来帮忙,短短两个月,一座占地百亩的皇家动物园就在京城外落成了。 开园那天,人山人海。 白凤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她的“小弟们”今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老虎脖子上系着红绸,猴子戴着小帽子,连鹰的爪子上都绑了铃铛。 “娘子,该开始了。”尉迟深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铜锣。 白凤接过铜锣,用力敲了三下。清脆的锣声响起,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皇家动物园开园的日子。”白凤扬声说道,“大家花一文钱,就能看到老虎跳火圈,猴子骑车,鹰抓兔子。保证让大家大开眼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一场表演是老虎跳火圈。白凤牵着那只大老虎走进场地,人群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老虎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吓得有人尖叫起来。 “别怕,它很乖的。”白凤拍拍老虎的脑袋,“来,跳一个。” 老虎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我不想跳。 白凤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在它面前晃了晃。老虎的眼睛立刻亮了,纵身一跃,轻松地跳过了火圈。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猴子骑车。那只猴子穿着小马甲,骑着一辆特制的小车,在场地里转了好几圈,还不时向观众挥手。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大人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最精彩的是鹰抓兔子。白凤放出一只兔子,鹰在空中盘旋几圈,突然俯冲而下,精准地抓住了兔子。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表演就结束了。 “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白凤笑着鞠了一躬,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动物园的生意,稳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鸟突然飞到她肩膀上,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白凤的笑容凝固了,她转头看向尉迟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继续表演,我去去就回。”白凤低声对尉迟深说。 她快步走出动物园,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那只鸟停在她手上,继续叽叽喳喳地叫着。白凤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太子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这些人不甘心失去权力,正在密谋拥立新的太子。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 第64章 我们可以帮他 三皇子今年才十二岁,性格懦弱,完全是个傀儡。如果让太子党得逞,朝政必然大乱。 白凤思索片刻,决定先不声张。她让鸟继续监视那些人的动向,自己则回到了动物园。 晚上回到府中,白凤把这件事告诉了尉迟深。 “太子党的人还不死心。”她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他们想拥立三皇子,架空皇上。” 尉迟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信任的继承人。” “你的意思是……”白凤看着他。 “我们可以帮他。”尉迟深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但不能白帮。” 白凤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进宫求见皇帝。她带了一只鹦鹉,说是要献给皇上解闷。皇帝看着这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倒也喜欢,让人放在了御书房。 “皇上,这鹦鹉可不是普通的鹦鹉。”白凤笑着说,“它会说话,还会传消息。” “哦?”皇帝来了兴趣,“怎么传消息?” “它能听懂人话,记住人说的话,然后飞回来告诉我。”白凤压低声音,“皇上若是想知道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尽管问它。”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白凤的意思。他看着这只鹦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朕收下了。” 白凤告退后,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只鹦鹉,陷入了沉思。太子的死让他措手不及,朝中局势复杂,他确实需要一双眼睛,帮他看清那些暗处的阴谋。 而白凤,恰好给了他这双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凤的鸟类情报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太子党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些鸟的眼睛。它们飞进各个府邸,躲在屋檐下,听着那些人密谋。 然而白凤并没有立刻把这些消息告诉皇帝。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等一个合适的价码。 这天,皇帝派人来传话,说是有要事相商。白凤和尉迟深一起进宫,来到御书房。 “白氏,朕听说你的鸟最近很忙?”皇帝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凤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皇上,臣妇的鸟确实在城里飞来飞去,不过都是为了找吃的。” “是吗?”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白凤话音刚落,黑甲侍卫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可知道拒绝将军意味着什么?”侍卫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白凤抱紧怀里的豆豆,往后退了半步。 大黄狗龇着牙,低吼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白凤听得清楚,它在说:“这些人不是好东西,身上全是血腥味。” 舅妈沈氏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白凤这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将军府能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几位大人稍等,我这就劝劝她。” 说着,沈氏就要往前凑。 白凤冷眼看着她:“舅妈这么热心,不如你替我去将军府?”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胡话!”沈氏的脸瞬间涨红,“将军要的是你和豆豆,我去算什么?” “那不就得了。”白凤抬起下巴,“我不去,谁也别想逼我。” 黑甲侍卫显然没料到一个乡下女子敢这么硬气,愣了片刻后,冷笑道:“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将军的命令,岂是你能违抗的?” “他的命令管不到我头上。”白凤说得斩钉截铁,“我和他没关系,豆豆也不是他的儿子。”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氏更是气得跳脚:“白凤!你疯了不成?那可是将军府!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 “高枝我攀不起,也不想攀。”白凤转身就走,“豆豆是我的儿子,我自己养得起。” 黑甲侍卫眼神一冷,抬手就要去抓白凤的胳膊。 大黄狗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侍卫的小腿。侍卫吃痛,抬脚就要踢开大黄狗,却被枣红骏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吓得他连忙后退。 “畜生!”侍卫怒骂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 白凤心头一紧,正要喊大黄狗回来,就听见枣红骏马用只有她能听懂的声音说:“别怕,他不敢真动手。主子交代过,不能伤你。” 果然,侍卫举着刀,却没有真的劈下去。 “你最好想清楚。”侍卫收起刀,声音阴沉,“将军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会再来。到那时,可由不得你了。” 说完,侍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随从扬长而去。 沈氏气得直跺脚:“白凤!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得罪了将军府,我们还怎么在这村里待下去?” “那是你的事。”白凤头也不回,抱着豆豆往城隍庙走。 大黄狗跟在她身边,一瘸一拐的。白凤蹲下身,检查它的伤势,发现只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大黄狗甩甩尾巴,“那些人不是好东西,你千万别跟他们走。” “我知道。”白凤摸摸它的头,“走,回去。”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豆豆放在破草席上,自己坐在门槛上发呆。 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对所谓的将军府有什么幻想。穿越前她看过太多宅斗宫斗的,深知那些大户人家的水有多深。更何况,尉迟深要接她回去的理由是“绝嗣”,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一个堂堂将军,会因为绝嗣就想起一个乡下女子和她的儿子? 白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娘,我饿。”豆豆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白凤回过神,从怀里掏出昨天换来的几个铜板:“娘这就去给你买吃的。” 村口有个卖馒头的王婆子,五文钱三个大馒头。白凤买了六个,又花两文钱买了一碗豆腐脑,端回城隍庙。 豆豆吃得很香,白凤却没什么胃口。 大黄狗蹲在她脚边,突然开口:“那匹马跟我说了,尉迟深这次受了重伤,军医说他活不过三个月。” 白凤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那匹马说,尉迟深在边关打仗时中了毒箭,毒素攻心,命不久矣。”大黄狗舔舔爪子,“所以他才急着找你和豆豆回去,大概是想在死前认个儿子,好继承他的家业。” 第65章 五年?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那些侍卫这么着急,原来是主子快不行了。 “那他为什么觉得豆豆是他的儿子?”白凤皱眉,“原主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黄狗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匹马说,尉迟深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女人,找了整整五年。” 五年? 白凤心里一动。豆豆今年四岁,往前推五年,正好是原主怀孕的时候。 难道原主真的和尉迟深有过一段? 可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尉迟深的任何印象。白凤穿越过来后,继承的记忆支离破碎,只记得原主未婚先孕,被家里赶出来,投奔舅妈,却过得猪狗不如。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原主从来没说过。 白凤揉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去将军府。”她下定决心,“豆豆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抢走。” 大黄狗点点头:“我支持你。不过那些人三天后还会来,你得想个办法。” “我知道。”白凤咬咬牙,“这三天,我得多赚点银子,然后带着豆豆离开这里。” 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带着豆豆和大黄狗上山了。 昨天在山洞里采的药材卖了不少银子,白凤尝到了甜头,打算再去采一些。反正她现在能听懂动物说话,找药材比别人容易得多。 山路崎岖,白凤背着豆豆,走得很慢。大黄狗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前面有个山洞,里面有好东西。”大黄狗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嗅了嗅,“我闻到了人参的味道。” 白凤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什么。”大黄狗摇摇尾巴,“跟我来。” 穿过一片灌木丛,果然看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长满了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凤把豆豆放在洞口,自己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暗,白凤摸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往里走。走了十几步,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白凤仔细搜寻,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株人参。 这株人参不大,但品相极好,须根完整,参体饱满。白凤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用布包好,放进背篓里。 “还有吗?”她问大黄狗。 “有,往里走。”大黄狗带着她继续往深处走。 山洞越来越深,空气也越来越潮湿。白凤正要往前走,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有人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快跑!” 白凤一愣,这是老鼠的声音。 “别跑,我不会伤害你们。”她连忙说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下来,片刻后,一只灰色的大老鼠从石缝里探出头来。 “你能听懂我说话?”老鼠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能。”白凤蹲下身,“你们知道这山洞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老鼠犹豫了一下,说:“有,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们赶走那只黄鼠狼。”老鼠咬牙切齿,“那畜生占了我们的洞,还吃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白凤想了想:“黄鼠狼在哪?” “就在前面。”老鼠指指洞的深处,“不过你要小心,那畜生很凶。” 白凤点点头,让大黄狗留在外面看着豆豆,自己拿着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恶臭。白凤捂住鼻子,借着火折子的光,看到一只黄鼠狼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东西。 “喂。”白凤敲敲洞壁。 黄鼠狼猛地抬起头,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这是老鼠们的地盘,你该走了。”白凤举起木棍,做出攻击的姿势。 黄鼠狼龇牙咧嘴,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白凤早有准备,一棍子抽在黄鼠狼的脑袋上。黄鼠狼惨叫一声,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洞的深处。 “走了?”老鼠们从石缝里钻出来,围着白凤转圈。 “走了。”白凤收起木棍,“现在可以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了吧?” 老鼠们叽叽喳喳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带着白凤来到洞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这是什么?”白凤好奇地问。 “不知道。”老鼠摇摇头,“这箱子在这里很多年了,我们搬不动。” 白凤费了好大劲,才把石头挪开。木箱子已经腐朽得差不多了,轻轻一碰就散了架。 箱子里装着一些发霉的衣服,还有几本泛黄的书。白凤翻了翻,发现是医书。 她眼睛一亮,赶紧把书收起来。 除了医书,箱子底部还有一个小布包。白凤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 “发财了。”白凤忍不住笑出声。 有了这十两银子,她就能带着豆豆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白凤抱着医书和银子,心满意足地走出山洞。豆豆见她出来,立刻扑进她怀里。 “娘,你去哪了?我害怕。” “娘去找好东西了。”白凤亲亲他的额头,“以后咱们就有银子了,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豆豆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山的路上,白凤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十两银子不算少,但要带着孩子逃走,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这点银子恐怕不够。 “你打算去哪?”大黄狗问。 “还没想好。”白凤叹了口气,“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那你得快点决定。”大黄狗提醒她,“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那些人就会来。” 白凤心里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回到城隍庙,白凤把医书藏好,银子缝在衣服里。她正准备给豆豆做饭,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白凤!你给我滚出来!” 是沈冬梅的声音。 白凤皱起眉头,抱起豆豆走出去。 沈冬梅站在城隍庙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地痞模样的男人。她叉着腰,一脸得意。 “白凤,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躲一辈子?”沈冬梅冷笑,“我娘说了,你要是不去将军府,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66章 住手! “你想怎么样?”白凤把豆豆护在身后。 “怎么样?”沈冬梅指指身后的地痞,“这些是我找来的帮手。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要是不识相,别怪我们动粗。” 白凤冷笑:“你们敢动我试试。” “哟,还挺硬气。”一个地痞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白凤的胳膊。 大黄狗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地痞的手腕。地痞惨叫一声,抬脚就要踢大黄狗。 “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男子长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你是谁?”沈冬梅警惕地问。 “路过的。”男子走上前,目光落在白凤身上,“姑娘,需要帮忙吗?” 白凤打量着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很锐利,显然不是普通人。 “不用。”她冷冷地说。 男子笑了笑,也不生气,转而看向沈冬梅:“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沈冬梅不耐烦地挥挥手,“识相的赶紧走,别多管闲事。” “我偏要管。”男子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来人。” 话音刚落,从树林里走出十几个黑衣侍卫,将沈冬梅一行人团团围住。 沈冬梅脸色大变:“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男子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欺负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沈冬梅气急败坏,“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她是将军府要的人!” 男子挑了挑眉:“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尉迟将军府!”沈冬梅以为搬出尉迟深的名号能镇住对方,“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将军府不会放过你!” 男子却笑了:“原来是尉迟深。” 他转头看向白凤,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姑娘,你和尉迟深是什么关系?” 白凤心里警铃大作,这人明显来者不善。 “没关系。”她抱紧豆豆,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男子走近几步,“那为什么尉迟深要派人来接你?” “我怎么知道。”白凤冷着脸,“你到底是谁?” 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我叫萧瑾,是尉迟深的……朋友。” 朋友? 白凤才不信。 “既然是朋友,那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来找我。”白凤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瑾叫住她,“姑娘,我有个提议。” “不听。” “别急着拒绝。”萧瑾笑得温和,“我可以帮你摆脱尉迟深,条件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凤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事?” “跟我走。”萧瑾说得轻描淡写,“我保证,尉迟深再也找不到你。” 白凤心里一沉。 这人果然不怀好意。 “凭什么相信你?”她冷冷地问。 “凭我能保护你。”萧瑾指指周围的黑衣侍卫,“尉迟深虽然是将军,但他现在命不久矣,手下的人未必还听他的。而我不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孩子安全。” 白凤咬咬牙,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大黄狗的声音:“别信他,这人也不是好东西。” 她心里一动,装作犹豫的样子:“我考虑考虑。” “可以。”萧瑾也不着急,“不过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说完,他带着侍卫转身离开。 沈冬梅和那些地痞早就吓得腿软,见萧瑾走了,连忙灰溜溜地跑了。 白凤抱着豆豆回到城隍庙,心里乱成一团。 “这人是谁?”她问大黄狗。 “不知道,但他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大黄狗舔舔爪子,“你千万别跟他走。” “我知道。”白凤揉揉太阳穴,“现在麻烦大了。尉迟深那边还没解决,又冒出个萧瑾。” “要不咱们今晚就走?”大黄狗提议。 “往哪走?”白凤苦笑,“我人生地不熟的,带着孩子能跑到哪去?” 大黄狗沉默了。 白凤坐在门槛上,看着怀里的豆豆,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原主,对尉迟深没有任何感情。但豆豆是无辜的,她不能让孩子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娘,你怎么了?”豆豆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担忧。 “娘没事。”白凤勉强笑了笑,“豆豆乖,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站起身,走进城隍庙,从背篓里拿出今天采的野菜和蘑菇。正准备生火,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 白凤心里一紧,难道又有人来了? 她抱起豆豆,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匹枣红骏马停在城隍庙门口,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黑甲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白凤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该不会就是尉迟深吧? 男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城隍庙。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神像,最后落在躲在门后的白凤身上。 “出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凤咬咬牙,抱着豆豆走了出来。 “你就是尉迟深?”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目光落在豆豆身上。 豆豆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缩进白凤怀里。 “他是我的儿子?”尉迟深突然开口。 “不是。”白凤毫不犹豫地说。 “你在撒谎。”尉迟深走近一步,“他长得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凤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只是巧合。” “巧合?”尉迟深冷笑,“五年前,你在清河镇的客栈里救过一个受伤的男人。那个人,就是我。” 白凤愣住了。 原主救过尉迟深? “我不记得了。”她硬着头皮说。 “不记得?”尉迟深的眼神变得危险,“那你记不记得,那晚你和我……” “够了!”白凤打断他,“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尉迟深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怀了我的孩子,还说没关系?” 白凤被他捏得生疼,却倔强地瞪着他:“放手。”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松开手。 第67章 我选第三个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和孩子都得跟我回去。”他的声音不容拒绝,“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死前安排好一切。”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白凤冷笑,“我不会跟你走的。” “由不得你。”尉迟深转身走向门口,“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你。如果你敢跑,我会把整个村子翻个底朝天。”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白凤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这些男人都是什么东西!”她咬牙切齿,“一个两个都想控制我!” 大黄狗蹭蹭她的腿:“怎么办?” “走。”白凤下定决心,“今晚就走,越远越好。” 夜幕降临,白凤收拾好所有东西,背起豆豆,带着大黄狗悄悄离开城隍庙。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抄小路往山里走。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到隔壁的县城,到时候找个地方藏起来,尉迟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她。 山路崎岖难行,白凤走得很慢。豆豆趴在她背上,已经睡着了。大黄狗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大黄狗问。 “不累。”白凤咬牙坚持,“得赶在天亮前翻过这座山。” 她知道,一旦天亮,尉迟深的人就会发现她跑了。到时候追兵一到,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白凤终于爬到山顶。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庄,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喃喃自语。 “别高兴得太早。”大黄狗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有人来了。” 白凤心里一紧,连忙躲到树后。 不一会儿,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白凤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十几个黑甲侍卫骑着马,正朝山顶赶来。 “该死。”白凤低声咒骂,“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可能是那匹马告的密。”大黄狗说,“我早说了,那匹马不可信。” 白凤咬咬牙,抱紧豆豆,准备继续往前跑。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笑声。 “姑娘,这么晚了还赶路,不怕遇到坏人吗?” 白凤抬起头,只见萧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前面,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白凤警惕地问。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萧瑾走近几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选择你。”白凤冷冷地说,“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萧瑾笑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尉迟深的人已经追上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你。” “那关你什么事?” “当然有关系。”萧瑾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因为我也想要你。” 白凤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萧瑾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摸豆豆的脸,却被白凤躲开了。 “别碰他。”白凤把豆豆护得更紧。 萧瑾也不生气,收回手,淡淡地说:“姑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我保证你和孩子平安无事。二是被尉迟深抓回去,从此失去自由。” “我选第三个。” 白凤这个名字,在镇上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妇人私下议论,说城西那个寡妇不简单,手里有治病的好方子。后来连药铺掌柜都打听上门,想出高价买她的药方。白凤一概拒绝,只说这些方子是祖传的,不外传。 豆豆的日子确实好过了。 小姑娘现在每天能吃上白面馒头,身上的衣裳也换了新的。白凤给她买了个红头绳,豆豆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连院子里那只老黄狗都跟着她摇尾巴。 “娘,我今天在学堂,李婶子家的闺女还问我,咱家是不是发财了。”豆豆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鸡汤。 白凤正在院子里晾药材,听了这话只是笑:“发什么财,不过是日子过得去罢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清楚,这点名声来得不容易。前些日子给王家小姐治好了顽疾,王家送来的谢礼就够她们娘俩吃半年。更重要的是,军营里有个百夫长的妻子病重,她托人四处寻药,白凤恰好知道哪里能找到那味稀罕药材。 那药材生在深山,寻常人不敢去。白凤带着山里那只老猴和两只野狼,硬是在悬崖边上采了回来。百夫长的妻子服药后,病情果然好转,百夫长亲自登门道谢,还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白凤当时只觉得这是客套话,没往心里去。 沈家那边,就不是这么想了。 沈冬梅坐在娘家的堂屋里,脸色铁青。她肚子已经显怀,走路都得人扶着,偏偏这会儿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她一个寡妇,凭什么过得比我还好?” 沈冬梅的娘在旁边劝:“你少说两句,现在要紧的是养胎。” “养什么胎!”沈冬梅猛地拍了桌子,“我在家里吃糠咽菜,她倒好,天天大鱼大肉,还给那个小贱种买新衣裳!” 沈家舅舅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皱起眉:“你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出去,看你男人怎么收场。” “我怕什么?”沈冬梅梗着脖子,“当初要不是她,我早就嫁到县城去了,哪里用得着受这份罪?” 舅舅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你啊,就是不长记性。上回的事还没完,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沈冬梅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转。 上回的事,是她偷偷在白凤喂养的几只鸡鸭里下了毒。她想着,白凤靠这些动物帮忙采药,要是动物都死了,看她还怎么神气。谁知道那些畜生命硬得很,毒药下去半天,一只都没倒。 反倒是白凤察觉出不对,当场抓住了沈家派去的人。 那人是沈家的远房侄子,被白凤揪着衣领拖到村口,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那侄子吓得什么都招了,连沈冬梅让他怎么下毒的都说得一清二楚。 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沈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舅舅当时气得要打沈冬梅,被她娘拦下来。现在想起来,舅舅还觉得胸口发闷:“我让你去给白凤赔罪,你去了没有?” 沈冬梅扭过头:“我不去。” “你不去?”舅舅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咱们沈家?说咱们心肠歹毒,连寡妇孤女都不放过!你要是再不去赔罪,以后沈家的子侄还怎么在镇上做人?” 第68章 那也得去! 沈冬梅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我去了又怎么样?她会原谅我吗?她巴不得看我笑话!” “那也得去!”舅舅一拍桌子,“明天,你就给我去白凤家,当面赔罪。这事要是不了结,你别想在沈家待下去。” 沈冬梅哭得更凶了,她娘在旁边抹眼泪,却不敢替女儿说话。 第二天一早,沈冬梅被舅舅押着,硬着头皮来到白凤家门口。 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敲门声,豆豆跑去开门。看见沈冬梅,小姑娘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屋里跑:“娘,是那个坏女人来了!” 白凤放下手里的米盆,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走到门口。 沈冬梅站在门外,肚子挺得老高,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委屈还是不甘。她身后跟着舅舅,还有沈家的几个长辈。 “白凤。”舅舅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赔罪的意思,“上次的事,是我们沈家不对。冬梅年轻不懂事,做了糊涂事,今天特地来给你赔罪。” 白凤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沈冬梅被舅舅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听着就没诚意。 白凤笑了:“沈姑娘这是来赔罪的,还是来示威的?” 沈冬梅脸涨得通红:“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白凤往前走了一步,“你下毒想害死我养的动物,现在说句对不起就完了?沈姑娘,你这道歉,我可受不起。” 舅舅赶紧打圆场:“白凤,你看,冬梅现在有了身孕,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不行。”白凤的声音冷下来,“你们沈家要是真有诚意,就该把那个下毒的侄子送官。现在倒好,让个孕妇来装可怜,这是觉得我好欺负?” 沈冬梅终于忍不住了:“白凤,你别太过分!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过分?”白凤冷笑,“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那些动物早就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只老猴跟了我十几年,那两只狼是我从猎人手里救下来的。你想杀它们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沈冬梅被说得哑口无言。 舅舅还想再劝,白凤已经转身回了院子:“你们走吧,这罪我不接受。以后沈家的人,别再出现在我家门口。”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冬梅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舅舅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回走。 路上,沈冬梅一句话都没说,眼睛里却闪着恶毒的光。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天黑的时候,她让丫鬟去请了师爷来。 师爷姓钱,是县衙里的老人,跟沈家有些亲戚关系。他进门的时候,沈冬梅正坐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冬梅,这么晚了找我来,有什么事?”钱师爷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 沈冬梅转过头,眼泪突然掉下来:“钱叔,你得帮帮我。” 钱师爷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沈冬梅捂着肚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白凤那个贱人,她害我,她想让我没孩子!” 钱师爷皱起眉:“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冬梅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硬是把白凤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她说白凤不仅拒绝接受道歉,还威胁要报官,说要让沈家断子绝孙。 “钱叔,我现在怀着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孩子肯定保不住。”沈冬梅抓住钱师爷的袖子,“你得帮我,你得让县太爷管管白凤,不能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钱师爷犹豫了:“这事……不太好办吧?白凤也没犯什么法。” “怎么没犯法?”沈冬梅眼睛一转,“她养那些野兽,万一伤了人怎么办?而且她一个寡妇,整天跟那些男人来往,谁知道清白不清白?” 钱师爷听了这话,心里有了主意。 他在县衙多年,最懂得怎么给人安罪名。只要县太爷点头,找个理由抓白凤,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行,这事我帮你。”钱师爷站起身,“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少惹事。” 沈冬梅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钱师爷走后,沈冬梅坐在床边,摸着肚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白凤,这次看你怎么办。 县太爷姓赵,是去年才调来的。 他坐在书房里,听钱师爷说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是说,那个白凤养了一群野兽?” “是。”钱师爷躬着身子,“大人,这事可不是小事。她养的那些畜生,有狼,有猴,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鸟。万一伤了人,咱们县衙可担待不起。” 赵县令沉吟片刻:“她养这些东西做什么?” “听说是帮她采药。”钱师爷压低声音,“不过依我看,这里面怕是有些不干净的门道。一个寡妇,整天跟那些野兽待在一起,还能采出什么好药来?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赵县令眼睛一亮:“你是说,她可能用妖术?” “这个……”钱师爷故意停顿了一下,“小的不敢妄言,但是大人您想,正常人谁能让野兽听话?这要是没点邪门的手段,怎么可能?” 赵县令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来这个县城,本来是想捞点油水的。可惜这地方穷,能榨出来的银子有限。现在听说白凤手里有好药方,还能驯服野兽,这要是能把人抓起来,逼她交出那些方子,转手卖给药商,那可是一笔大财。 “这样。”赵县令站起身,“你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用妖术的证据。只要有证据,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人抓起来。” 钱师爷心里一喜:“大人英明。” 两天后,县衙的差役就上门了。 白凤正在院子里给豆豆梳头,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来买药的。豆豆跑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找谁?”白凤走到门口,看见为首的差役,心里咯噔一下。 第69章 妖术? “你就是白凤?”差役拿出一张公文,“县太爷有令,说你私养野兽,涉嫌妖术,让我们把你带回去问话。” 白凤愣了一下:“妖术?你们在说什么?” “少废话!”差役一挥手,“把人带走,还有那些畜生,一个都别放过!” 几个差役冲进院子,白凤想拦,被人一把推开。豆豆吓得大哭,抱着白凤的腿不放。 院子里的动物察觉到危险,老猴跳到树上,两只狼龇着牙低吼。差役们拿着网和绳子,把它们一个个抓住,关进笼子里。 “你们不能这样!”白凤挣扎着,“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差役冷笑,“就凭县太爷的命令。老实点,别自找苦吃。” 白凤被绑住双手,推出了院子。豆豆追出来,被邻居拦住,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娘!娘!” 白凤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又急又怒。 她被押到县衙,关进了牢房。那些动物也被关在隔壁的笼子里,老猴不停地叫,狼在笼子里来回踱步。 牢房里阴冷潮湿,白凤坐在角落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知道这事不对劲。 自己虽然养了些动物,但从来没伤过人,也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县衙突然来抓她,还扣上妖术的罪名,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搞鬼。 沈冬梅。 白凤咬了咬牙,十有八九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外面传来脚步声,钱师爷走到牢房门口,隔着栏杆看着她:“白凤,你现在知道怕了吧?” 白凤抬起头:“是你在背后搞鬼?” 钱师爷笑了:“我只是秉公办事。你私养野兽,用妖术害人,这可是大罪。不过嘛,你要是肯把那些药方交出来,我可以在县太爷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白凤明白了,这些人是冲着她的药方来的。 “我没有什么妖术,那些药方也是祖传的,不能给你们。”白凤的声音很平静。 钱师爷脸色一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县太爷已经下令了,明天就要升堂审你。到时候上了刑具,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走了。 白凤坐在牢房里,闭上眼睛。 她不怕刑罚,但是担心豆豆。那孩子现在肯定吓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 夜深了,牢房里只剩下老鼠的吱吱声。 白凤靠在墙上,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她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谁?”白凤警觉地站起来。 黑影走近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白凤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军服,腰间挂着佩刀。他的眼睛很亮,盯着白凤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就是白凤?” 白凤皱起眉:“你是谁?” “我叫尉迟深。”男人说,“听说你被抓了,我来看看。” 白凤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尉迟深是军中的千夫长,手下管着上千士兵,在这一带很有威望。 “你来看我做什么?”白凤问。 尉迟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给李百夫长的妻子找的那味药,救了她的命。李百夫长是我的兄弟,他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凤心里一动:“你能帮我出去?” “能。”尉迟深说得很干脆,“不过我得先问你,你真的没用什么妖术?” 白凤摇头:“我只是懂得怎么跟动物相处,它们信任我,所以愿意帮我。这算什么妖术?”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留下白凤一个人站在牢房里,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第二天一早,县衙升堂。 赵县令坐在堂上,钱师爷站在旁边,下面跪着白凤。 “白凤,你可知罪?”赵县令拍了惊堂木。 白凤抬起头:“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你私养野兽,用妖术害人,还敢说不知罪?”赵县令冷笑,“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几个差役押着一个男人上堂,那人正是沈家的远房侄子。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小的亲眼看见,白凤用妖术控制那些野兽,还让它们去害人。” 白凤气笑了:“你胡说八道!上次下毒的是你,现在反倒来诬陷我?” “你还敢狡辩!”赵县令一拍桌子,“来人,给我打!” 两个差役上前,举起板子就要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士兵冲进来,跪在堂下:“大人,尉迟千夫长到了。” 赵县令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尉迟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个个腰挎佩刀,气势逼人。 “赵大人,这是在审什么案子?”尉迟深站在堂下,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忽视。 赵县令勉强挤出笑容:“原来是尉迟千夫长,这是在审一个妖妇,与您无关。” “无关?”尉迟深笑了,“我听说,你们抓的这个人,是我军中兄弟的救命恩人。赵大人,你说这跟我有没有关系?” 赵县令脸色更难看了:“这……” “而且。”尉迟深往前走了一步,“我听说你们给她安的罪名是妖术?赵大人,你见过什么妖术?” 赵县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尉迟深转头看向白凤:“你没事吧?” 白凤摇摇头。 尉迟深点点头,转身对赵县令说:“赵大人,这个人我带走了。她是我军中的朋友,要是有什么罪,也该由军法处置,轮不到你们县衙管。” 赵县令想反驳,但看着尉迟深身后那些士兵,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尉迟深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让人给白凤松绑,带着她走出了县衙。 外面阳光刺眼,白凤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她对尉迟深说。 尉迟深摆摆手:“不用谢我,是李百夫长让我来的。不过……”他顿了顿,“你以后要小心点,这个赵县令不是好人,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凤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白凤回到家的时候,豆豆正坐在门槛上哭。 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你回来了!” 白凤蹲下来,抱住豆豆:“娘没事,别怕。” 豆豆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抓着白凤的衣服,好像怕她再消失。 第70章 倒台了? 尉迟深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打扰。他让士兵把那些被关起来的动物都送了回来,老猴一出笼子就跳到白凤肩上,两只狼围着她转圈。 “你们都没事吧?”白凤摸了摸老猴的头,又拍了拍狼的脑袋。 动物们都很兴奋,院子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尉迟深走进院子,看着这些动物,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些野兽听你的话。” 白凤站起来,抱着豆豆:“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用心对它们,它们自然就信任你。” 尉迟深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身要走,白凤叫住了他:“尉迟千夫长,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尉迟深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好,我记住了。” 他带着士兵离开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白凤把豆豆抱进屋,给她擦了擦眼泪:“以后不许哭了,娘不会有事的。” 豆豆点点头,小手还是紧紧抓着白凤的衣服。 晚上,白凤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赵县令和钱师爷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沈冬梅更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虽然靠着尉迟深的帮助脱身,但下次呢?她不能总指望别人。 白凤想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豆豆去了军营。 李百夫长听说她来了,亲自出来迎接:“白大夫,你怎么来了?” 白凤说明来意,她想在军营附近开个药铺,专门给军中的人看病。这样一来,她有了军营的庇护,赵县令就不敢轻易动她。 李百夫长听了,立刻答应下来:“这是好事,我这就去跟千夫长说。” 尉迟深很快就来了,听完白凤的想法,他沉思片刻:“你确定要这么做?开药铺不是小事,而且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白凤说得很坚定,“我只是想给豆豆一个安稳的生活。” 尉迟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好,我帮你。” 他让人在军营外面找了块地,帮白凤建起了药铺。药铺不大,但位置很好,就在军营门口,来往的人都能看见。 白凤把家里的药材都搬了过来,又让那些动物帮忙采了些新鲜的药材。药铺开张那天,李百夫长亲自来捧场,还带了不少士兵来买药。 生意很快就好起来了。 军营里的士兵经常受伤,需要药材。白凤的药效果好,价格又公道,很快就在军中传开了。连其他营的人都跑来买药,药铺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队。 豆豆也帮着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很机灵,帮着抓药、算账,做得有模有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白凤觉得生活终于有了盼头。 但她没想到,麻烦还是来了。 这天傍晚,药铺刚关门,钱师爷就带着几个人上门了。 “白凤,你倒是会找靠山。”钱师爷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冷笑,“不过你以为躲在军营旁边,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白凤站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进来:“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钱师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县太爷的命令,说你的药铺没有官府的批文,属于非法经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关门,要么交罚款。” 白凤看了一眼那张纸,冷笑:“罚款多少?” “不多。”钱师爷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对白凤来说不是小数目。她这段时间虽然赚了些钱,但大部分都用来买药材和养家了,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现银。 “我没有那么多钱。”白凤说。 “没有?”钱师爷笑了,“那就关门吧。对了,你那些药材,也得充公。” 白凤握紧了拳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说她没有批文?” 尉迟深从军营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公文:“这是军中开的批文,白凤的药铺是专门给军营供药的,受军法保护。钱师爷,你要是想查,先去找我们将军。” 钱师爷脸色一变,接过公文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张批文是真的,上面还盖着将军的印章。有了这个,县衙根本管不着白凤的药铺。 “好,好得很。” 县衙大堂内,知县大人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死灰。 “大人,不好了!京城来人了,说是要彻查您贪墨赈灾款的事!”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话音未落,外头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师爷从后堂探出头,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门溜。他这些年跟着县太爷没少捞好处,账本上那些见不得光的数字,他比谁都清楚。 “站住!”领头的官差喝了一声,几个人已经追了上去。 师爷腿脚倒是利索,翻墙的功夫一流,眨眼就没了影。官差们追出去好一阵,最终只抓回来几个小喽啰。 县衙被查封,知县大人被押往京城候审。消息传开,整个镇子都炸了锅。 沈冬梅坐在家中,手里攥着帕子,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她肚子已经显怀,这会儿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 “表妹,别哭了。”她舅舅叹了口气,“我已经托人去京城打点了,保你们母子平安总是能做到的。” “舅舅,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沈冬梅抹着眼泪,“他做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舅舅摇摇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冬梅点点头,手抚着肚子,眼神空洞。 白凤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给新收养的几只小动物喂食。一只瘸腿的狗,两只被人丢弃的猫,还有一只翅膀受伤的喜鹊,都是这几天陆续捡回来的。 “县太爷倒台了?”她挑了挑眉,“倒是快。” 豆豆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只喜鹊,“娘,这鸟儿什么时候能飞?” “再养几天就好了。”白凤摸摸豆豆的头,“到时候它想走就让它走,想留就留下。” “那狗狗和猫猫呢?” “也一样。” 第71章 突然有了主意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去逗那只瘸腿狗。狗倒是温顺,任由豆豆摸来摸去。两只猫却不太友好,见狗靠近就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白凤看着这几只小东西,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里正,提出要把祖产要回来。 “白家那老宅子?”里正有些为难,“这事得去县衙办手续,可现在县衙…” “正因为现在县衙乱,才好办事。”白凤笑了笑,“里正,您帮我写个证明,证明那宅子本就是我白家的产业,当年是被人强占的。” 里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白家的事他知道,当年确实是被人欺负了。 拿着里正的证明,白凤又找了几个老人作证,很快就把祖产要了回来。那是个三进的大宅子,虽然年久失修,但架子还在。 “这么大的地方,正好用来养这些小东西。”白凤站在院子里,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现在住的房子腾出来,专门用来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动物。没几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除了原来的狗猫鸟,又多了几只兔子,一只受伤的狐狸,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鹿。 这些动物聚在一起,问题就来了。 狗想跟猫交朋友,猫却觉得狗太吵,动不动就亮爪子。兔子胆小,见到狐狸就躲,狐狸明明伤还没好,却总想去追兔子。小鹿最无辜,谁都不招惹,却总被其他动物误会,以为它要抢食。 白凤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这些小东西打架。 “娘,它们怎么又打起来了?”豆豆指着院子里一团乱麻。 “语言不通嘛。”白凤悠闲地嗑着瓜子,“狗叫汪汪,猫叫喵喵,鸟叫喳喳,谁也听不懂谁说什么,自然就容易起冲突。” “那怎么办?” “打着打着就习惯了。”白凤笑道,“再说了,它们也打不出什么大事来。” 话音刚落,那只狐狸就扑向了兔子。兔子吓得四处乱窜,撞翻了狗的食盆。狗不乐意了,冲着狐狸就是一顿狂吠。猫见狗叫得凶,以为狗要欺负自己,也跟着炸了毛。小鹿被吓得跳起来,一蹄子踢在喜鹊的笼子上,喜鹊扑腾着翅膀乱叫。 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白凤看得津津有味,豆豆却急得直跺脚,“娘,你快管管啊!” “不用管。”白凤摆摆手,“你看,它们自己就停了。” 果然,闹了一阵,这些动物各自散开,该吃吃该睡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豆豆挠挠头,“真奇怪。” “不奇怪。”白凤站起身,“走,咱们去看看新宅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祖宅那边,白凤请了几个工匠在修缮。她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一个真正的家,不再像现在这样挤在小院子里。 工匠们干活很卖力,不到半个月,房子就修得差不多了。白凤验收的时候,尉迟深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白凤皱眉。 “我来接你回京。”尉迟深说得直接。 “我不去。”白凤转身就走。 尉迟深拦住她,“你就这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白凤看着他,“尉迟将军,咱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又何必纠缠?” “没什么关系?”尉迟深声音提高了些,“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个意外。”白凤打断他,“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回京,也不会嫁给你。你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白凤愣了一下。 “是官家小姐吧?”尉迟深往前走了一步,“她跟你说了什么?说我跟她有婚约?还是说我只是玩玩你?” 白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尉迟深苦笑,“我就知道。白凤,你听我说,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那个婚约是两家长辈定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至于玩玩你,更是无稽之谈。我尉迟深要是那种人,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那又如何?”白凤抬起头,“尉迟将军,我不是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需要你的负责。你走吧,回你的京城,过你的日子,咱们就当从来没见过。” 说完,她绕过尉迟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尉迟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握得紧紧的。 尉迟深在镇上住了三天,每天都去白凤那里,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第四天,他终于死了心,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将军,咱们真的要走?”副将有些不甘心,“那白姑娘…” “她不愿意跟我走,我总不能绑着她回去。”尉迟深翻身上马,“走吧。” 队伍刚出镇子十里,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这天气不对啊。”副将抬头看天,“将军,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避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不好,是山洪!”有人喊了起来。 尉迟深勒住马,回头看去,只见山谷里涌出一股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树木,气势汹汹地冲下来。 “快跑!” 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往高处奔去。可山洪来得太快,转眼就追上了后面几个人。 尉迟深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一个士兵,却被水流冲得踉跄了几步。副将赶紧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人拉上来。 等他们爬到高处,回头一看,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 “这下麻烦了。”副将擦着额头上的水,“将军,咱们回不去了。” “先看看镇上的情况。”尉迟深眺望远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白凤,她还好吗? 镇上此时已经乱成一团。 山洪来得突然,许多人家都被淹了。白凤反应快,早早就带着豆豆和那些动物转移到了高处的祖宅。 “娘,那些人怎么办?”豆豆趴在窗口,看着下面水淹的街道。 “先保住自己再说。”白凤正在清点物资,“豆豆,去把米面都搬到楼上,还有那些腊肉,一样都不能少。” 豆豆乖乖去搬东西,白凤则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这场山洪来得蹊跷。她前世记得,这个时候确实有过一场灾,但没这么严重。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不对,应该是有人在上游动了手脚。 白凤眯起眼睛。如果她没猜错,这场灾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而且,这些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制造灾情,更是想借机发一笔横财。 第72章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有意思。”她冷笑一声。 第二天,水势稍退,白凤就出门查看情况。镇上到处都是哭声,许多人家房子塌了,粮食也被冲走了。 “白姑娘,救救我们吧!”有人拉住她的衣角,“我家孩子都饿了两天了。” 白凤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行,你们先到我那里去,我给你们煮点粥。” 消息传开,很快就有一大群人涌到白凤的祖宅门口。 白凤让豆豆看着门,自己去厨房煮粥。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煮了一大锅。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豆豆学着娘的样子,板着小脸维持秩序。 那些人倒也听话,老老实实排队领粥。白凤一边舀粥,一边观察这些人。 大部分都是镇上的老实人,但也有几个眼神闪烁,明显不怀好意。 “白姑娘真是好人啊。”有人感激地说。 “好人?”白凤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不得人饿死罢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场灾过后,粮价肯定会暴涨。如果她能提前囤一批粮食,不仅能救人,还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里,白凤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尉迟深出现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脸上还挂着泥,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怎么回来了?”白凤有些意外。 “我听说镇上发了水,担心你。”尉迟深看着她,“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白凤转身继续舀粥,“倒是你,怎么搞成这样?” “路上遇到山洪,差点被冲走。”尉迟深走过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白凤看了他一眼,“去后院劈柴,煮粥要用。” 尉迟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了。 豆豆偷偷拉了拉白凤的衣角,“娘,那个叔叔是谁?” “一个路过的。”白凤敷衍道。 豆豆眨眨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几天,尉迟深就住在白凤家里,帮着她一起救灾。他力气大,干活快,很快就赢得了镇上人的好感。 “白姑娘,这位爷是你相公吧?”有人打趣道。 “不是。”白凤面无表情。 “那是未婚夫?”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个帮忙的。”白凤不想多解释,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尉迟深听到这话,心里有些苦涩,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 就在这时,王婆子突然冲了过来,指着白凤的鼻子就骂。 “白凤,你这个丧门星!我家两个女儿都是被你害死的!” 白凤皱眉,“王婆子,你说话要讲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我家大妞二妞都是在你那里看病,结果都死了!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王婆子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事我听说过,好像确实是在白姑娘那里看的病。” “可白姑娘的医术不是挺好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治死的。” 白凤脸色沉了下来,“王婆子,你家大妞是难产死的,我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二妞是得了急症,我让你赶紧送去县城,你舍不得钱,非要在家里拖着,最后人没了,你怪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医术不行!”王婆子不依不饶。 “够了!”尉迟深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王婆子,你家两个女儿怎么死的,镇上人都清楚。你现在来闹,不过是想讹白姑娘的钱罢了。” 王婆子被他的气势震住,愣了一下,随即又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不活了!” 说着就要往墙上撞。 尉迟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你要是真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但你要是想讹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婆子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闹了,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看着尉迟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白凤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山洪过后,镇上的日子更难过了。粮食被冲走大半,剩下的也不够吃。 白凤每天煮粥施舍,自家的存粮也快见底了。 “娘,咱们的米不多了。”豆豆小声说。 “我知道。”白凤摸摸他的头,“再撑几天,等粮商来了就好了。” 可她心里清楚,粮商来了,粮价肯定会涨到天上去。到那时,这些穷人更买不起粮食。 她得想个办法。 当天晚上,白凤把尉迟深叫到书房。 “你在边关待过,应该知道那边的粮商吧?”她开门见山。 尉迟深点点头,“知道几个,怎么了?” “我想从他们那里买一批粮食。”白凤说,“但不是现在买,是提前订。” “提前订?”尉迟深有些不解。 “对。”白凤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图,“你看,这次山洪虽然淹了咱们这里,但上游和下游都没事。那些地方的粮食肯定会涨价,粮商们会趁机囤货,等价格涨到最高再卖。” 尉迟深听懂了,“你是想在他们囤货之前,先把粮食买下来?” “没错。”白凤眼睛里闪着光,“而且我还知道,边关那边有人在搞鬼,想利用这次灾情发一笔横财。如果咱们能抢在他们前面,不仅能救人,还能大赚一笔。”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知道边关有人搞鬼?” “猜的。”白凤笑了笑,“这么大的灾,来得这么突然,不是人为就是天意。我不信天意,所以只能是人为。而能在边关动手脚的,除了那些贪官污吏,还能有谁?” 尉迟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白凤说得有道理。而且,如果真的有人在边关搞鬼,那这件事就不是小事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联系粮商,越快越好。”白凤说,“另外,你在边关有没有可靠的人?我需要有人帮我盯着那边的动静。” “有。”尉迟深想了想,“我手下有几个兄弟在边关驻守,他们可以帮忙。” “那就好。”白凤松了口气,“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写信,让他们帮忙打听消息。” 尉迟深点点头,当即就写了几封信,让副将连夜送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白凤一边继续施粥,一边等消息。 尉迟深则带着人在镇上帮忙重建房屋。他虽然是将军,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很快就赢得了镇上人的尊敬。 “白姑娘,这位爷真是个好人。”有人感慨道,“你要是不嫁给他,可就亏大了。” 第73章 虽然忙碌,但却很充实 白凤笑而不语。 她对尉迟深的感觉确实在慢慢改变。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有点霸道,但心地不坏,而且做事靠谱。 但她还是不想嫁人。 前世的经历让她对婚姻充满了戒备。她宁愿一个人带着豆豆过日子,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背叛。 就在这时,边关的消息传了回来。 “将军,查到了。”副将压低声音,“边关那边确实有人在搞鬼,而且还不止一个。他们在上游修了个堤坝,故意放水淹了下游,就是为了制造灾情,好趁机囤粮抬价。” “是谁?”尉迟深脸色阴沉。 “领头的是镇北将军的副将,叫李成。”副将说,“他手下还有几个粮商,都是一伙的。” 尉迟深握紧了拳头,“好大的胆子!” “将军,咱们怎么办?”副将问。 “先别打草惊蛇。”尉迟深想了想,“你去告诉白姑娘,让她按计划行事。至于李成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副将领命而去。 白凤听到消息,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是人为。”她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发财,那就别怪我截胡了。” 她立刻写了几封信,让人送到各地的粮商那里。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提前订购一批粮食,价格比市价高一成,但要求立刻交货。 粮商们收到信,都有些犹豫。毕竟现在粮价还没涨,提前卖出去不划算。 但白凤给的价格确实诱人,而且她还承诺,如果粮价涨得更高,她愿意再加价。 这样一来,粮商们就动心了。反正现在粮食还在手里,卖给谁不是卖? 很快,就有几个粮商答应了。 白凤拿到粮食,立刻在镇上开了个粮铺,以平价卖给镇上的百姓。 “白姑娘,你这粮食哪来的?”有人好奇地问。 “买的。”白凤笑了笑,“趁着现在价格还没涨,多买点存着。” “你可真有先见之明。” 白凤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她手里的粮食虽然够镇上人吃一阵子,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粮食,不仅要救这里的人,还要在粮价暴涨之前,把那些粮商手里的粮食都买下来。 这样一来,等李成他们想囤粮抬价的时候,就会发现市面上根本没有粮食可买。 到那时,他们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想到这里,白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尉迟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般。 她聪明,果断,而且心地善良。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别人,但实际上却在默默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越来越喜欢她了。 “在想什么?”白凤突然抬头,看到尉迟深站在门口。 “没什么。”尉迟深走过来,“粮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白凤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把那些粮商手里的粮食都买下来。到时候,李成他们就有好戏看了。” “你就不怕他们报复?”尉迟深有些担心。 “怕什么?”白凤不以为意,“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尉迟深看着她自信的样子,突然笑了,“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怕有什么用?”白凤站起身,“与其怕,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尉迟深点点头,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就在这时,豆豆突然跑了进来,“娘,那些小动物又打起来了!” 白凤叹了口气,“走,去看看。” 院子里,那些动物果然又闹成一团。狗追着猫跑,猫追着鸟跑,鸟追着兔子跑,兔子被狐狸追,狐狸被小鹿踢,小鹿又被狗吓到,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尉迟深看得目瞪口呆,“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语言不通,误会呗。”白凤笑道,“不过也挺有意思的,你看,它们虽然打架,但谁也没真的伤到谁。” 尉迟深仔细一看,果然如此。这些动物虽然闹得凶,但都是点到为止,谁也没下狠手。 “它们这是在玩?”他有些不确定。 “算是吧。”白凤说,“动物也需要娱乐,打打闹闹就是它们的娱乐方式。” 尉迟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突然觉得,和白凤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忙碌,但却很充实,很快乐。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尉迟深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往白凤家跑。 起初白凤还觉得奇怪,堂堂镇北将军怎么突然闲成这样,后来才发现他是冲着豆豆来的。 这人坐在院子里,豆豆就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一会儿问他刀怎么耍,一会儿问他马怎么骑。尉迟深也不嫌烦,一板一眼地教,有时还会把豆豆扛在肩上,在院子里转圈。 豆豆笑得咯咯响,小手揪着尉迟深的头发当缰绳。 白凤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娘!你看我!”豆豆在尉迟深肩上挥手,“我骑大马!” “看见了,别摔下来。”白凤应了一声。 尉迟深把豆豆放下来,拍拍他的脑袋:“去找你娘,我有话跟她说。” 豆豆很听话地跑开了。 尉迟深走到白凤面前,神色有些复杂:“我后天要回京。” 白凤手里正剥着豆子,动作顿了顿:“这么快?” “边关暂时无事,皇上召我回去述职。”尉迟深看着她,“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哦。”白凤继续剥豆子,“那你路上小心。” 尉迟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就没别的话” “还能说什么?”白凤抬眼看他,“祝你一路顺风?” “豆豆会想我。” “那是他的事。” 尉迟深沉默片刻,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我会给他带礼物回来。” 白凤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尉迟深就来辞行了。豆豆抱着他的腿不撒手,眼眶红红的。 “男子汉不哭。”尉迟深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豆豆,“等我回来,教你骑真马。” “真的?”豆豆吸了吸鼻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豆豆这才松开手,但还是一脸不舍。 尉迟深站起身,看向白凤。白凤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头也不回。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走了。 豆豆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人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行了,进来吃饭。”白凤叫他。 “娘,尉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白凤手里的动作停了停:“会回来的。” 第74章 先生想说什么? 豆豆这才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白凤看着远方的路,心里空落落的。她摇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尉迟深走后的第三天,白凤决定送豆豆去学堂。 豆豆已经五岁了,该认字读书了。镇上有个私塾,先生姓陈,据说学问不错。 白凤带着豆豆去报名,陈先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有些微妙。 “你就是白凤?” “正是。” “听说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镇上开酒楼?” “先生想说什么?”白凤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陈先生捋着胡子:“倒也没什么,只是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太妥当。” 白凤笑了:“我若不抛头露面,孩子吃什么?先生这学费,我也交不起。” 陈先生噎了一下,挥挥手:“罢了罢了,孩子留下吧,明天开始上课。” 白凤交了银子,叮嘱豆豆几句,转身离开。 第二天傍晚,豆豆回来的时候,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泥印子。 白凤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豆豆低着头不说话。 “有人欺负你?” 豆豆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凤蹲下来,掰过他的肩膀:“说,谁欺负你了?” “他们说我没有爹,说我娘是开酒楼的,不要脸。”豆豆哽咽着,“还推我,抢我的点心。” 白凤心里一阵火起,但面上还算平静:“你打回去了吗?” 豆豆摇头:“他们人多。” “那明天多打几个。” 豆豆愣住了:“娘?” “别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白凤擦掉他脸上的泪,“打不过也要打,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 白凤想了想,又说:“算了,明天你骑黑熊去上学。” “真的?”豆豆眼睛一亮。 黑熊是白凤养的那头熊,这些年长得更大了,毛色油亮,看着就凶。平时拴在后院,偶尔会放出来溜达。 第二天早上,白凤真的让豆豆骑着黑熊去了学堂。 黑熊走得慢悠悠的,豆豆坐在它背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学堂门口,一群孩子正在玩闹,看见黑熊都愣住了。 “熊!有熊!” “快跑!” 孩子们四散逃开,昨天欺负豆豆的几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豆豆从黑熊背上跳下来,拍拍它的脑袋:“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黑熊打了个响鼻,乖乖趴在门口。 陈先生听到动静跑出来,看见黑熊差点没晕过去:“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家的熊。”豆豆理直气壮,“我娘让它送我来的。” 陈先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挥挥手:“进去上课,快进去!” 这一天,再也没人敢欺负豆豆了。 放学的时候,豆豆骑着黑熊回家,一路上昂首挺胸,别提多神气了。 白凤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娘,他们都怕我了!”豆豆兴奋地说,“还有人想摸黑熊,我没让。” “嗯,做得对。”白凤揉揉他的头,“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让黑熊吓唬他们。” 豆豆用力点头。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 这天傍晚,白凤正在酒楼里算账,外面突然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白凤的舅舅舅妈。 白凤愣了一下,放下账本迎出去:“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舅妈一见她就哭上了:“凤儿啊,你可得救救我们!” 白凤心里一沉,扶着舅妈进了屋:“出什么事了?” 舅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家里遭了灾,田地都淹了,颗粒无收。” “还欠了一屁股债。”舅妈抹着眼泪,“债主天天上门要钱,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白凤沉默了一会儿:“你们需要多少?” “五十两。”舅舅开口,“凤儿,舅舅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五十两不算少,但白凤这些年攒了些积蓄,倒也拿得出来。 可她看着舅舅舅妈的样子,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考虑考虑。”白凤没有立刻答应。 舅妈脸色一变:“凤儿,你这是不肯帮我们?” “不是不帮,只是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得想想。” “你现在开着酒楼,日子过得这么好,还差这点钱?”舅妈的声音尖锐起来,“当年你爹娘出事,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 白凤眉头皱起来:“这个恩情我记得,但不代表我就该无条件地给钱。” “你这是什么话!”舅妈站起来,“白眼狼,我们白养你了!” 舅舅拉了拉舅妈:“行了,别说了。” 他看向白凤,眼神里有些恳求:“凤儿,舅舅求你了。” 白凤看着舅舅,想起小时候他确实对自己不错,心软了几分:“我给你们三十两,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三十两怎么够!”舅妈叫起来。 “够不够是你们的事。”白凤转身去拿银子。 舅妈还想说什么,被舅舅拦住了。 白凤拿了三十两银子出来,递给舅舅:“拿着吧,这是我能给的极限了。” 舅舅接过银子,神色复杂:“凤儿,谢谢你。” “不用谢,这恩情就算还清了。”白凤的话说得很明白。 舅舅舅妈走后,白凤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让店里的伙计盯着点,果然第二天就发现舅舅鬼鬼祟祟地去了军营。 白凤心里一紧,立刻跟了过去。 军营外,白凤远远看见舅舅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说话。 那男人穿着商贾打扮,但眼神精明得很。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舅舅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塞给舅舅一袋银子。 白凤脸色变了。 她认得那卷东西,是军营里的公文样式。 舅舅在军营里当差,虽然只是个管粮草的小官,但接触这些东西并不难。 白凤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跟着那个商人走。 商人出了镇子,往北边去了。白凤一路跟到一个破庙,看见商人进去后,里面又出来几个人,说话的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北边是边关,这些人的口音像是胡人。 白凤不敢再跟,转身快步回了镇上。 她直接去了军营,找到守门的士兵:“我要见你们将军。” “将军不在,有事找副将。” 白凤咬咬牙:“那就副将。” 副将姓李,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听说白凤要见他,还有些意外。 第75章 我亲眼所见 “白老板,什么事?” 白凤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舅舅的事。 李副将脸色大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亲眼所见。”白凤顿了顿,“那些人的口音像是胡人,往北边去了。” 李副将立刻站起来:“来人,去把粮草官王大山给我抓来!” 王大山就是白凤的舅舅。 不到一刻钟,舅舅就被押了过来,脸色煞白。 “说,你把什么东西卖给了谁?”李副将厉声问。 舅舅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还嘴硬!”李副将一拍桌子,“来人,搜他的身!” 士兵从舅舅怀里搜出一袋银子,足足有五十两。 李副将脸色铁青:“这银子哪来的?” 舅舅说不出话来。 白凤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 “你可知道,泄露军情是什么罪?”李副将的声音冷得吓人。 舅舅浑身发抖,突然转头看向白凤:“凤儿,救救舅舅,我也是被逼的!” 白凤别过脸去。 “你泄露的是什么内容?”李副将继续问。 舅舅这才交代,他卖出去的是边关的粮草调动路线和时间。 李副将倒吸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落到胡人手里,会死多少人?” 舅舅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人,把他关起来,立刻派人去追那些胡人!”李副将下令,“另外,快马报京城,边关可能有变!” 白凤听到“边关有变”四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尉迟深刚回京,如果边关真的出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但如果消息传得慢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转身就走。 “白老板,你去哪儿?”李副将叫住她。 “我去京城。”白凤头也不回,“我比你们的人快。” 李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要去找尉迟将军?” “对。” “可是京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女人家——” “我有办法。”白凤打断他,“你只管派人去追那些胡人,其他的交给我。” 她回到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去后院牵了匹马。 豆豆跑出来:“娘,你要去哪儿?” “娘有事要出趟远门。”白凤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你跟着春花婶子,乖乖在家,等娘回来。” “要去多久?” “不知道,但娘一定会回来。” 豆豆眼眶红了:“我不要你走。” 白凤心里一软,但还是狠下心来:“豆豆听话,娘这次出去很重要。” 她把豆豆交给春花,翻身上马,扬鞭就走。 从镇上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六天。白凤几乎不眠不休,只在马累得不行的时候才停下来换马。 第四天傍晚,她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华,街道宽阔,人来人往。白凤顾不上看这些,直接打听尉迟深的府邸。 尉迟府在城北,占地极广。白凤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站住,什么人?”门房拦住她。 “我找尉迟深。”白凤喘着气,“有要事。” “我家将军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门房上下打量她,“哪来的村妇,快走快走。” 白凤急了:“真的有要事,关系到边关安危!” “边关?”门房愣了一下,但还是摇头,“不行,没有帖子不能进。” 白凤正要再说,府门突然打开,尉迟深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比在边关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看见白凤,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白凤顾不上解释,直接说:“边关有变,胡人买通了军营里的人,拿到了粮草调动的路线。” 尉迟深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白凤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尉迟深听完,立刻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白凤跟着他进了府,七拐八拐到了书房。 尉迟深摊开地图,让白凤指出那些胡人去的方向。 “这里。”白凤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他们往北走了,应该是要出关。” 尉迟深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他们拿到了粮草路线,最有可能在这里动手。”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峡谷。 “那里地势险要,粮草队伍必经之路。”尉迟深的声音很冷,“如果被截了粮草,边关守军撑不过半个月。”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 “我现在就进宫面圣。”尉迟深收起地图,“你先在这儿休息,别乱走。” 他说完就要走,白凤叫住他:“等等。” 尉迟深回头。 “我舅舅他……”白凤咬咬唇,“他会怎么样?”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泄露军情,按律当斩。” 白凤心里一沉。 “但他毕竟是被逼的,如果这次能及时阻止胡人,或许能从轻发落。”尉迟深看着她,“你不用太担心。” 白凤点点头,却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 尉迟深走后,白凤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小时候,舅舅背着她去集市,给她买糖葫芦。那时候舅舅还年轻,笑起来很爽朗。 可现在,他要因为五十两银子丢了性命。 白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她不后悔告发舅舅,因为那些粮草关系到无数士兵的性命。但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尉迟深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皇上已经下旨,让我立刻回边关处理此事。” “那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尉迟深看着她,“你呢,打算怎么办?” 白凤愣了一下:“我回镇上。” “不行。”尉迟深摇头,“你舅舅的事已经传开了,镇上的人知道是你告发的,你回去会很危险。” 白凤没想到这一层。 “而且……”尉迟深顿了顿,“皇上下旨,让你全家搬到京城来。” “什么?”白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提供了重要情报,皇上要嘉奖你。”尉迟深解释,“另外,你留在边关也不安全,不如举家搬到京城,我也好照应。” 白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让人去接豆豆了。”尉迟深继续说,“你就先住在我府上,等我回来再说。” “这不合适吧。”白凤皱眉。 “有什么不合适的,府里有的是空房间。”尉迟深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我得走了。” 他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动作快得白凤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白凤站在原地,突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第76章 猫嘴泄密 几天前她还在镇上开酒楼,现在却到了京城,住进了将军府。 尉迟深走后,府里的管家安排白凤住进了东院的一间厢房。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家具摆设虽然简单,但处处透着精致。白凤坐在床边,这才觉得浑身酸痛,几天几夜的奔波让她快要散架了。 她躺下来,本想眯一会儿,却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春花正坐在床边,看见她醒了,眼眶立刻红了:“夫人,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豆豆呢?”白凤坐起来。 “少爷在院子里玩,将军府派人把我们接来的,一路上可气派了。”春花絮絮叨叨地说,“少爷高兴坏了,说要等将军回来,让他教骑马。” 白凤松了口气。 “对了夫人,你舅舅的事……”春花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白凤打断她,“别说了。” 春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白凤洗漱完,去院子里找豆豆。 豆豆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白凤立刻扑过来:“娘!” “想娘了?”白凤抱起他。 “想了!”豆豆搂着她的脖子,“娘,这里好大,比咱们家大多了!” “喜欢吗?” “喜欢!”豆豆用力点头,“可是尉迟叔叔不在,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有事要办。” 豆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管家爷爷说,等尉迟叔叔回来,就让我骑府里的马!” 白凤笑了笑,揉揉他的头。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带着豆豆住在尉迟府,倒也安稳。 管家是个老实人,对她们很客气,府里的下人也都规规矩矩的。白凤闲着没事,就帮着管管账,整理整理库房,倒也不觉得无聊。 半个月后,尉迟深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进了府,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事情办得怎么样?”白凤问。 “还算顺利。”尉迟深坐下来,喝了口茶,“那批胡人被抓住了,粮草也保住了。” “那就好。” “皇上很高兴,重重赏了我。”尉迟深看着她,“也下旨嘉奖你,赏了一百两银子。” 白凤摇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我舅舅因为这事丢了命,我拿这银子,心里不安。” 尉迟深沉默了一会儿:“你舅舅的事,我很遗憾。但他犯的是死罪,谁也救不了。” 白凤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心里还是难受。 “对了,你打算在京城做什么?”尉迟深转移话题,“总不能一直住在我府上。” “我想再开个酒楼。”白凤说,“手里还有些积蓄,应该够。” “京城的铺子可不便宜。” “那就开小一点的。” 尉迟深想了想:“我在东市有个铺子,一直空着,你要不要?” “不用,我自己找。”白凤拒绝得很干脆。 尉迟深也不勉强,只是说:“有需要随时开口。” 白凤点点头。 她在京城转了几天,最后在西市找了个小铺子,位置不算太好,但租金便宜。 酒楼开起来后,生意还不错。白凤做的菜味道好,价格又公道,很快就有了回头客。 豆豆也在附近找了个学堂,每天骑着黑熊去上课。京城的孩子见多识广,倒也不怎么怕,反而觉得新奇,都想跟豆豆做朋友。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个月。 这天傍晚,白凤正在酒楼里忙活,突然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华贵,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女子进门就皱起眉头:“就是这儿?” “是的小姐。”丫鬟恭敬地说。 女子扫了一眼店里,目光落在白凤身上,眼神里带着打量和轻蔑。 “你就是白凤?” 白凤放下手里的活计:“正是,姑娘有事?” “我叫沈清婉。”女子抬着下巴,“听说你跟尉迟将军很熟?” 白凤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将军对我有恩,算是朋友。” “朋友?”沈清婉冷笑一声,“你一个罪臣之后,也配跟将军做朋友?” 白凤脸色沉下来:“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沈清婉走近几步,“识相的就离将军远点,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凤被气笑了:“姑娘管得也太宽了。” “我管不管得着,你很快就知道了。”沈清婉冷哼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你爹娘当年犯的可是大罪,你最好老实点,别给将军惹麻烦。” 她说完带着人走了。 春花气得直跺脚:“这是哪来的疯婆子,说话这么难听!” 白凤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罪臣之后”这四个字。 她回去后,翻出了原主留下的一些东西,里面有几封信,是原主爹娘写的。 白凤仔细看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原主的爹娘当年是被人陷害的,罪名是贪污军饷,但信里提到,他们根本没碰过那笔银子,是有人栽赃。 白凤想起沈清婉的话,心里有了猜测。 白凤最近发现,府里那只波斯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猫是官家小姐林婉仪养的,毛色雪白,眼睛碧蓝,平日里被伺候得跟祖宗似的。每次林婉仪来参加宫宴,都要带着它炫耀一番。 “你这贱人,抢了我的位置!” 白凤正在御花园散步,突然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四下无人,只有那只波斯猫蹲在假山上,用爪子梳理胡须。 “你说什么?”白凤走近几步。 波斯猫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鄙夷:“我家主人本该是太子妃,都怪你这个乡下来的丫头!” 白凤愣住了。她能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这段时间已经帮她躲过不少麻烦,但今天听到的内容,实在太劲爆。 “你再说一遍?” “装什么装!”波斯猫甩了甩尾巴,“我家主人和太子殿下早就情投意合,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嫁给三皇子,太子怎么会移情别恋?我家主人现在天天以泪洗面,都是你害的!” 白凤脑子里飞快转着。林婉仪和太子?这可是个大瓜。难怪林婉仪每次见到她,眼神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你家主人和太子什么时候的事?” 波斯猫舔了舔爪子:“去年春天,我亲眼看见太子殿下翻墙进我家后院,两个人在花园里卿卿我我。我家主人还说,等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后娘娘,到时候给我封个"护国神猫"的称号。” 白凤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传出去,林家和太子都得完蛋。 第77章 有人下毒! “后来呢?” “后来你就出现了!”波斯猫炸了毛,“太子突然对我家主人冷淡了,转头就去追你。我家主人气得把我最爱吃的小鱼干都摔了,害我饿了三天!” 白凤哭笑不得。这猫记仇的点还挺清奇。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要帮我家主人报仇!”波斯猫龇牙咧嘴,“我要在宫宴上抓花你的脸!”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白凤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鱼脯,“尝尝这个?” 波斯猫鼻子动了动,眼神立刻变了:“这是…深海金枪鱼?” “对,还是宫里御厨特制的。”白凤晃了晃手里的鱼脯,“想吃吗?” 波斯猫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强撑着:“你别想收买我!” “我没想收买你。”白凤把鱼脯放在地上,“只是觉得,你家主人对你不太好。饿你三天,还让你当出气筒。” 波斯猫沉默了。 “而且啊,太子那种人,朝三暮四,你家主人跟着他也不会有好下场。”白凤站起身,“你自己想清楚,是继续帮一个不爱惜你的主人,还是过点好日子。” 说完,白凤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猫咪满足的呼噜声。 三天后,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设宴,邀请各家命妇和皇子妃参加。 白凤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由豆豆陪着进了宫。 “小姐,听说今天林家小姐也会来。”豆豆小声说,“她最近到处说您的坏话,说您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随她说去。”白凤整理了一下衣袖。 坤宁宫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婉仪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正和几个贵妇人说笑。看到白凤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哟,三皇子妃来了。”林婉仪阴阳怪气地说,“听说您最近在府里养了不少小动物?真是…接地气啊。” 周围几个夫人掩嘴轻笑。 白凤没理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宴席开始,各种珍馐美味陆续上桌。白凤正夹菜,突然听到林婉仪尖叫一声。 “我的猫!我的雪儿怎么在这里?” 那只波斯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直接跳上了桌子,在各种菜肴间穿梭。 “畜生!还不下来!”林婉仪气急败坏。 波斯猫却跑到白凤面前,蹲坐下来,喵喵叫了两声。 “它说它饿了。”白凤随口翻译。 全场安静了。 “你…你说什么?”皇后娘娘皱眉。 白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我是说,看它的样子,应该是饿了。” 林婉仪冷笑:“三皇子妃还真是多才多艺,连猫的心思都懂。” “略懂一二。”白凤夹了块鱼肉放在盘子里,波斯猫立刻凑过来吃。 “雪儿!你给我过来!”林婉仪站起身。 波斯猫理都不理她,专心吃鱼。 林婉仪脸色铁青,正要发作,突然宫女端上来一道汤。 “这是娘娘特意吩咐的燕窝羹,各位请用。” 白凤端起碗,刚要喝,旁边的豆豆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姐,那只猫…” 白凤看过去,波斯猫正盯着她的碗,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别喝!有毒!” 白凤手一顿。 “怎么了?三皇子妃不喜欢这道汤?”皇后娘娘问。 “不是。”白凤放下碗,“只是突然想起,我对燕窝过敏。” “过敏?”林婉仪冷笑,“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小姐对我的身体状况这么关心?”白凤反问。 林婉仪噎住。 这时,一个小宫女端着托盘经过,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托盘上的茶水洒了出来,正好泼在白凤那碗燕窝羹上。 碗里的汤立刻变成了黑色。 全场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脸色大变。 “有人下毒!”一个夫人尖叫起来。 现场乱成一团。皇后立刻命人封锁坤宁宫,传太医来验毒。 太医来得很快,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回娘娘,这是鹤顶红,见血封喉。” “查!给我彻查!”皇后拍案而起。 负责上菜的宫女和御厨都被带了上来,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 “奴婢冤枉!奴婢只是按吩咐上菜,什么都不知道!” “御厨那边也说,这道汤做好后就一直有人看着,不可能有人下毒。” “那毒是怎么进去的?”皇后厉声问。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白凤看了一眼波斯猫,猫正用爪子洗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娘娘,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查出真相。”白凤站起身。 “什么办法?” “让雪儿帮忙。”白凤指了指波斯猫。 “一只猫能帮什么忙?”林婉仪讥讽道。 “猫的嗅觉很灵敏,而且它刚才就发现了汤里有问题。”白凤说,“如果让它闻一闻在场所有人,说不定能找出凶手。” “荒唐!”林婉仪脸色一变,“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跟猫说话不成?” 白凤没理她,蹲下身对波斯猫说:“帮个忙?” 波斯猫歪了歪头,然后跳下桌子,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它走到每个人面前都会停下来闻一闻,然后继续前进。当它走到一个年轻宫女面前时,突然炸了毛,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就是她!”有人喊道。 那宫女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没做!” “搜身!”皇后命令。 侍卫上前,很快从宫女袖子里搜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宫女浑身发抖。 太医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脸色大变:“正是鹤顶红!” “说!谁指使你的?”皇后怒道。 宫女哭了起来:“是…是林小姐…” “你胡说!”林婉仪腾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 “林小姐昨天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在三皇子妃的汤里下毒…”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家里还有老母要养,实在是没办法…” “一派胡言!”林婉仪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不认识你!” “林小姐,您忘了?您上个月来坤宁宫,还夸过奴婢手脚麻利,说以后有事会找奴婢帮忙…” 林婉仪说不出话来。 皇后脸色铁青:“来人,把林婉仪和这个宫女都押下去,交由刑部审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林婉仪跪倒在地,“我真的没有…是太子!是太子让我这么做的!” 全场死寂。 “你说什么?”皇后的声音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