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被弃才知她是忠烈之后》 第1章 奴婢想要离开大皇子府 扶柳陪着大皇子妃嫁入府中一年,从陪嫁丫鬟,成了对方的血库。 赵嬷嬷端着碗过来时,她正躺在床榻上看夜色。 赵嬷嬷将药放下来,讥讽的扫了她一眼,冷笑道:“殿下与大皇子妃娘娘感情深厚,你祖上冒青烟了,能为大皇子妃割血入药那可是无上的荣耀,以后若是大皇子妃好起来,有你享不完的好处!” 扶柳嘴角轻扯出一道细微弧度,淡淡道:“知道了。” 赵嬷嬷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着她身子瘦弱纤薄的躺着,病恹恹的,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 霎时,也没了什么兴致。 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赶紧把药喝完,等会儿我来取血。” 扶柳强撑着的身子起身。 她面无表情的将那碗味道苦涩,闻着令人几欲作呕的药倒出窗外。 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像她死的那一夜。 前世的记忆接踵而至。 上辈子她随着柳芸一起嫁入府上,她谨记教导从不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可偏偏萧承璟主动接近她,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礼仪规矩。 他说她是不同的。 扶柳信了。 后来柳芸连病七日之后,大夫宣布须得以药入血。 那时萧承璟站在她眼前低声问:“扶柳,芸儿对你那么好,你可愿意报答她?” 取血是极为伤身的。 每次扶柳被取完血,男人都会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一遍遍的说:“没事。” 只是,却又在下一次需要取血时,让人毫不犹豫的动手。 最后一次,扶柳因失血过多倒在床上,她面色惨白的望着男人,第一次说了拒绝。 “我不想取。” 男人依旧握着她的手说没事。 同时自己动手亲自割开她的手腕取血。 血流出来,扶柳感觉自己的命也跟着流干。 她躺在床上,看到男人背对着她吩咐人把血拿走,对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但这焦急却不是对她,而是对柳芸。 那一刻,扶柳迫切的想要让对方回头看看她 ,可是她却说不出来话,只能看着萧承璟一步步离开。 他始终没有回头。 扶柳缓缓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上辈子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不怨任何人,只怪自己眼瞎。 也恨自己的天真,居然真的会信萧承璟一个皇子会善待她。 愤怒的情绪竟让她有了些力气,她爬起来抓了一只老母鸡,然后放了一碗鸡血。 随后她将鸡藏好,主动端着血去了柳芸的院子。 …… 行至门口的时候,听到萧承璟和柳芸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殿下,您最近一直在关心扶柳,你该不会对那丫头动了心吧?” 紧接着,是萧承璟的低笑声传来:“本宫怎么不知道,芸儿的心眼那么小?” “她给你割血入药,若是不讨好她,万一她不愿意了怎么办?” “你是大皇子妃,而她只是奴婢……” 余下的话,扶柳没有再听进去。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心底仍旧如同被剜了一刀,痛得无法呼吸。 柳芸是安远侯府千金,自幼与萧承璟青梅竹马,两人鹣鲽情深,她又哪来的自信,觉得萧承璟会对自己生出感情? 对她的种种好不过是收买她,让她给柳芸割血治病罢了。 这一辈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也不会再因萧承璟的关切而奉献自己! 扶柳轻轻敲响房门,里头的声音安静下来。 “进来。” 她推开门端着碗走进去。 房间内柳芸身着海棠花缠枝金丝褙子,靠坐在萧承璟身边。 男人五官深邃,一身暗蓝色锦袍,以玉束腰,温润儒雅,抬眸看过来时,眼中似有缱绻深情。 上辈子对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 重来一次,扶柳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 “赵嬷嬷让我来送药。” 她恭敬的把碗递过去。 送过去时,扶柳清晰地看到了柳芸眼底那一抹嫌弃。 扶柳了然,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般,对方在装病。 只是她不太明白,自己就是个小丫鬟,柳芸何苦花心思对付她? 还不待柳芸开口,耳边响起厉喝声。 扶柳!不是让你在屋内等着我前去取血吗?怎么擅自跑到这儿来!” 赵嬷嬷从外头走进来,抬起手就想要给她一巴掌。 扶柳本来能够躲开赵嬷嬷这一巴掌,可她扫到萧承璟的神色后,突然不动了。 赵嬷嬷的巴掌落在她脸上,扶柳身体晃动,差点摔倒。 等她被打完,萧承璟满脸关心的望过来。 “怎么回事?” 他冷着脸,扭头训斥:“赵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赵嬷嬷当即低下头去,“是老奴的错,请大皇子见谅。” 萧承璟冷哼一声,“行了 ,退下吧。” 再次对上扶柳时,他又是一副温润的色。 “她也 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等会儿让府医看看。” 扶柳头埋得更低,说了一声:“是。” 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来萧承璟的话。 对方曾对着她说:“日后若是在府中,谁敢欺负你,我定不轻饶!” 那时的她太过天真,相信了他的话。 可现在细细想来,萧承璟似乎每次都是这样。 看似责怪他人,却从不在,事情还未发生时制止。 赵嬷嬷出去时端着那碗血,柳芸让她配药去了。 “扶柳,我这病多亏了你,你想要什么同我说。” 扶柳眼睫颤了颤,“大皇子妃当真能满足我的愿望?” 柳芸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自然。” “扶柳想要什么?” 萧承璟的声音响起,哪怕没有看他,扶柳也能听到男人声音中的戏谑以及淡淡的嘲讽。 她只怪上辈子的自己看不清。 扶柳弯下身去,声音坚定的说道:“奴婢想要离开大皇子府。” 第2章 听到本宫的话了?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下来。 扶柳眼角余光扫到萧承璟陈黑的脸色,男人看着不太高兴。 她不太明白,她提离开他不应该高兴吗? 他对她只是玩玩,她识趣主动离开,解决了他一个麻烦。 许久没人说话,房间内全是让人压抑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柳芸才开口,“殿下,许是扶柳最近心情不好,臣妾会跟她聊聊。” 萧承璟薄唇紧抿,沉声道:“嗯。” 随后他离去,翻飞的裙摆在经过扶柳身旁时,轻轻拂过她的手臂。 柳芸神色温和的过来,“扶柳你向来听话,怎么如今生了要离去的心思?” “是不是……” 柳芸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是不是因为让你割血,你觉得委屈?” 听到这话,扶柳手指蜷缩了一下,她坚定地道:“不是!” “是我找到了家人,想要与他们团聚。” “大皇子妃需以少女的血入药,并不是非我不可。” 她说完,能感觉到柳芸那探究的视线,对方似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好半晌,柳芸才问道:“王嬷嬷不是你娘亲吗?” “不是,王嬷嬷是奴婢养母。” 当年她是王嬷嬷从街上捡回来的,王嬷嬷多年无所出,所以对她极为喜爱,在寻了几日她的家人未果之后,便将她收养在膝下。 在临终之前,王嬷嬷将一枚玉佩交给她。 说若是想要寻家人,可凭着这枚玉佩为线索去找。 她本就是一个内宅女子,想要在偌大的京城找人谈何容易,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如今这倒是成了她最好的借口。 前世她没有找到自己的家人,直到死后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重活一世,她不再奢望什么,只想远远的离开萧承璟。 柳芸并未答应扶柳的要求,只是说舍不得在她身旁相伴,这件事情要与萧承璟商议一下方才能够做下决定,让她回去等着消息。 说完之后,柳芸就借口乏了将她给打发离开。 扶柳心知事情不会如此顺利,萧承璟或许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行至花园的时候,她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扶柳抬眸对上萧承璟幽深的眼眸,四目相对。 从前扶柳觉得他眼神带着深情,如今却只觉得虚情假意,他所有的深情不过都是伪装出来的。 “大皇子殿下。”扶柳稳住心绪,恭敬地行礼。 听着她恭敬却疏离的语气,男人眼眸微眯。 片刻后,他沉声道:“扶柳似乎对本宫有怨?” “奴婢不敢对殿下有任何怨恨。”扶柳回答得滴水不漏。 “为何想要离开?”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俊逸,只是站在那儿就尊贵不凡。 男人曾无数次的屈尊降贵陪着她读书,还带她游船踏春。 扶柳也曾真心的仰慕过对方,现在想来,她于对方或许就是闲暇时的玩物。 哄一哄,陪一陪,又随时可弃。 扶柳将刚才告诉大皇子妃的理由复述一遍。 萧承璟一声不吭的听着,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半分,带着一种审视与狐疑。 良久,他忽然低声笑起来。 “听到本宫与皇子妃说的话,生气了?” 第3章 扶柳的真实身份 扶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错愕的看着萧承璟,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萧承璟的语气极为肯定,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慌,仿佛他早已将一切掌控在手中,而她是他牢笼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扶柳的脸色苍白的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以为萧承璟不知道,可他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她在门外偷听。 萧承璟总是如此,身上带着一种看透她的理智,高高在上,诱她一步步堕落。 可这样的人最是无情。 又或者他的情不是用在她身上,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可以救柳芸的棋子,他又怎会对棋子动心。 萧承璟轻叹一口气,语气温柔道:“皇子妃素来善妒,身体也不太好,受不得任何刺激,对她说的那些,不过是让她安心。” “本宫以为扶柳是个懂事的,不想你也怨恨起本宫来。” 听着萧承璟的话,扶柳嘴角勾起一道轻嘲。 前世死得那么惨,她若是还相信萧承璟的话,那她必定还会再惨死一回。 扶柳知道现在自己可能无法离开。 她需要一个机会。 其实她只是王嬷嬷收养的,并未卖身给柳府,按理来说随时可以走。 可萧承璟不放人,大皇子府层层守卫,她一个弱女子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思及此,扶柳愈发的冷静。 片刻后,她淡淡的说道:“今日赵嬷嬷打了我一巴掌。” 萧承璟听得出来她放弃离开的念头,眼底再度荡漾开笑意。 随后,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轻柔道:“扶柳这娇艳的脸蛋,落上掌印确实让人心疼,本宫会给你出气。” 萧承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命人去将赵嬷嬷绑来,当着她的面打了二十大板。 赵嬷嬷被摁压着,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被打得血肉模糊,哀求她帮忙求情。 扶柳却只是冷眼看着,赵嬷嬷仗着柳芸的这个大皇子妃撑腰,尽情的欺辱她。 应该也没想到,她可以一句话就让其付出代价! 许久之后,只剩下半口气的赵嬷嬷被拖走。 萧承璟在扶柳耳旁,低声道:“如今可解气了?小柳,本宫的承诺定会实现,等时机到了,本宫便纳你进门。” 扶柳只是扯着嘴角淡笑,萧承璟并未看到她眼底的讥讽。 回到偏远后院的厢房当中,一道人影当即就迎上前来,她看到扶柳脸上的五指红痕,忍不住惊呼起来,“小柳,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打了你?” 冬鱼是柳府管家的女儿,跟着她一同长大,她们感情深厚。 听闻她被柳芸带着一起出嫁后,也闹着一起来。 其他丫鬟都说她是贪慕大皇子府的权势,可只有扶柳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想要陪伴在她身边。 或许冬鱼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前世她死了之后,也只有冬鱼去乱葬岗祭拜她,并且给她带最喜欢吃的松子糖。 只是可惜冬鱼前世被柳芸嫁给一个瘸腿老鳏夫,最后死于难产。 想到这里扶柳的眼眸闪过泪光。 冬鱼以为她这是疼哭了,有些心疼的说道:“你给大皇子妃割血治病,她竟还任由自己人这样欺负你,依我看她也不如表面那般心地善良……” 扶柳无奈的摇摇头,将眼泪逼回去,急忙打断她的话。 “别说这些,小心被人听到罚你。” 她坐了下来,轻抚自己的脸颊,刚才没有什么感觉,如今倒是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这点痛,又怎么比得上前世所受的苦。 冬鱼去拿来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她敷上,扶柳感受着脸颊上的凉意,看向冬鱼说道:“冬鱼,你能替我做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你要我做什么?”冬鱼毫不犹豫回答。 等到冬鱼拿着信离开之后,扶柳顺着椅子坐下来,她抬眸朝着窗外看去。 刚才她让冬鱼去给她去送信。 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幸运被王嬷嬷给收养,得以在柳家安身立命,却从未想过她还有真正的家人。 前世直到死后,她才知道自己家人是谁。 原来她竟出身名门,父亲是当朝远近闻名的大将——骁勇将军慕元英! 大哥慕稷山有其父之威,少年名将,备受圣宠。 慕府满门忠烈。 一年前西狄领兵进犯,慕元英带着兵马抵抗西狄,在粮草见底的时候向朝廷求援,却因为内斗等原因援兵迟迟不到。 慕元英苦苦的支撑一月有余,宁死不退,最后为了保住儿子殒命边疆。 好在支援也在那时到场,慕家军获救,也未失任何国土。 皇帝听闻噩耗悲痛不已,绶封慕将军世袭国公之位,让朝中哀悼斋戒三日。 扶柳轻抚手中温润的玉佩,心底有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昭昭……”她轻喃了一声。 她是慕府千金,慕府走失的幺女慕昭昭。 …… 此时,慕府陷入了惊涛骇浪当中。 “你说什么!” 慕老夫人激动的站起身来,神色激动的看着眼前的慕夫人,颤抖着问道:“盼兰,你说的可是真的?咱们的小昭昭找到了?” “我们寻了整整十年啊!” 慕老夫人伸出手帕抹去眼角的泪光,喜极而泣。 相较于慕老夫人的激动,慕夫人倒是冷静许多,她说道:“如今只是有人送了信前来,可到底是不是昭昭还不确定,万一是假的呢?” “不可能是假的!”慕老夫人红着眼道:“或许是元英在天之灵让昭昭回来,肯定是真的!” “送信那个姑娘在哪里?是她吗?”慕老夫人激动的想要出去。 慕夫人赶紧将她拦下来,安抚道:“母亲,您先别着急。” “刚才那姑娘说只是代人送信,其余的也没有再说,您也知道……当年皇帝对我们慕家有愧,不但赐下世袭公国之位,待到岐山成亲方可继承。” “而且还给昭昭郡主之位,那可是有封地,有良田,实打实的尊贵身份!保不齐有人动了心思,想要骗咱们。” 慕老夫人到底经历不少风浪,闻言倒是冷静下来。 也觉得儿媳妇说得有几分道理。 第4章 一辈子留在大皇子府 沉默片刻后,慕老夫人说道:“岐山驻守边疆,不在京中,你现在马上让人给岐山送信让他回来一趟,另外……” 老夫人忽然间想起什么。 又开口说道:“你可还记得昭昭五岁生辰那日,皇帝御赐了一枚龙凤玉佩?凤佩由昭昭拿着,而龙佩则是定北侯长子……” 提及定北侯长子,慕夫人叹了一口气。 “前几日定北侯夫人来了,昭昭与北捷指腹为婚,可她失散多年都不曾找到,北捷也老大不小,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另寻亲事,我已经答应了。” 慕老夫人眉头紧蹙起来,虽然心底有些不高兴。 也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她们确实是找了那么多年,定北侯府等了那么久,已经是极为仗义。 “罢了,让他们另找吧!” 慕夫人点点头,两人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慕老夫人才说道:“昭昭走丢的时候,凤佩就戴在她身上,让送信的丫头回信,若是能够拿得出来,咱们就与她相认。” 说到这里,慕老夫人眼底不由浮现一丝失落。 她还以为真的找到了孙女,结果却疑点重重,确实不能高兴得太早! 慕夫人点头应下来,她问道:“当年昭昭是被拐子给拐走的,那玉佩如此值钱,只怕也早就被变卖了吧?” “不会!”慕老夫人语气坚定道。 “这些年咱们没少顺着这条线去查,若真的卖了玉佩,早就被找到了,又何至于多年杳无音信?更何况昭昭的锁骨上还有一个梅花胎记,若是见着了人,我们必定认得出来。” “母亲说得没错,哪怕没有玉佩还有胎记呢!” 慕夫人松了一口气,命人逐一照办。 她也很希望能够找回自己的女儿,这几年也不是没人假冒他们走失的女儿上门认亲,她们也曾被人欺骗过,以为真的找到了人。 只是到头来皆是一场空,白白空欢喜一场。 这次哪怕心情再激动,也不能轻易相信,必定要再三确认。 慕夫人看着窗外,泪花闪动。 真想立刻就见到自己的女儿,可是她必须得忍耐! …… 冬鱼回到大皇子府。 进门之后,她立刻道:“小柳,你什么时候在慕将军府有亲戚了?那将军府可气派啦,一点也不比大皇子府差呢!” “你若是离开大皇子府,去到那边定然不会受苦的。” 扶柳只是写了信让冬鱼送去,并未告诉她自己与慕府的关系。 冬鱼只当扶柳在将军府有亲戚,如今在大皇子府受了委屈,想要离开大皇子府。 “信送到了?”扶柳看着冬鱼。 “送到了!慕将军夫人还给了我回信,让我交给你。” 说着,冬鱼把信件拿出来,扶柳拆开一目三行的看起来,当她看到慕夫人说让她以玉佩相认之时,嘴角终是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找到家人了。 冬鱼不识字,她看到扶柳满脸笑容,如同盛开的海棠花般美丽,便好奇的问道:“信中说了什么?扶柳,你什么离开大皇子府?” 扶柳把信折好收起来,看着冬鱼问道:“若是我要走呢?” “那我也走!”冬鱼说得毫不犹豫。 扶柳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她自然是要把冬鱼给带走。 自幼一同长大,她早就已经与冬鱼情同姐妹,可是冬鱼有卖身契在柳芸那里,想要把她带走并不简单。 一切还需要仔细的谋划。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萧承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墨色玄袍,外头的光线轻柔的倾泻在他身上,似笼罩上一层璀璨的光芒,让他温润的五官显得愈发的俊美无俦。 冬鱼神色一惊,急忙上前去行礼,“奴婢见过大皇子。” 扶柳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之后,也想要上前去行礼请安,身子刚刚低下去,便被一双大手扶起来。 萧承璟低声道:“不是说过你不必跪?” 扶柳想起来萧承璟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让她觉得他待自己与众不同。 哪知这只是诱饵,诱她这条鱼儿上钩。 扶柳索性直起身子来,语气疏离道:“大皇子前来有什么想要吩咐奴婢?” 萧承璟听到扶柳自称奴婢,态度又漠然疏冷,眉头轻蹙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冬鱼,冷声对着她说道:“你先出去。” 冬鱼迟疑了一下,她担心扶柳。 可大皇子既看上了扶柳,多少会有怜惜之心,应该也不会为难她的吧。 于是,她俯身行礼转身告退。 待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萧承璟这才放下端着的姿态,他眸色温和的看着眼前的扶柳。 她一身素色衣衫,分明没有任何珠宝点缀,却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明艳。 他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缓声道:“小柳,还在生气?脾气倒是见长!这回本宫可以哄你一回,但下次本宫不希望你再因这些小事与本宫闹别扭。” “芸儿再怎么样也是大皇子妃,本宫必须得稳住她,所说的那些话也并非是真心,你应该理解。” 扶柳如今也懒得管萧承璟跟柳芸说的话,是不是他的真心。 总之她知道萧承璟虚情假意,她也不会再相信他任何话。 萧承璟说了半天,扶柳都没有反应,他的眉头轻蹙起来。 从前觉得扶柳通情达理,非常的听话,不想如今她竟也学会了拿乔! 再看她清丽的面容,心底的怒火又偃旗息鼓。 萧承璟叹了一口气,继续安抚道:“芸儿身子一直不太好,日后恐怕子嗣也艰难,你生了孩子之后,就抱到芸儿膝下去养,到时候本宫便将他认作嫡子。” “日后你还是孩子的生母,而你的孩子也是本宫嫡长子,身份尊贵。” 听到萧承璟的话,扶柳只觉得讽刺,感觉前世未曾真正认识他。 萧承璟比自己所熟知的更加卑劣! 不但哄着她给柳芸割血治病,还想要让她给柳芸生孩子。 因为柳芸体弱不能生,他心疼自己心爱的女子,便能够糟践她吗? 他从骨子里就不曾瞧得起她过。 因为她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奴婢,他给她一个孩子,抱养到柳芸膝下,她就该感恩戴德的感激他。 扶柳气得低声笑了起来。 她神色冷下来,讥讽的说道:“奴婢给大皇子妃割血一年有余,气血亏空,恐怕无法满足殿下的心愿。” 萧承璟闻言怔住。 今日他方才仔细的去瞧扶柳,发现她比起从前确实更加的消瘦了,原本就苗条的身子,如今更是人如其名,纤瘦如同柳条般,腰身仿佛他一掌就能掌握。 她确实是瘦了,惹人怜爱。 心头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也有点儿愧疚。 第5章 大皇子招您伺候 “小柳。”萧承璟看着扶柳的眼神有几分愧意,他哑声道:“这两日芸儿身体好了不少,你暂时不必再给她割血了,好好的养着身体吧。” 话落,他又语气低柔道:“刚才你和丫鬟的话,本宫听到了。” “你当真想要离开?” 扶柳回答道:“那日大皇子妃问过,我也回答过。” 她的态度从来不曾改变,只想离开大皇子府! 萧承璟伸出手去,把扶柳给抱在怀中,“小柳,本宫承诺你的都会做到,你一辈子留在大皇子府,自有本宫护你、爱你不好吗?” 扶柳很想推开他,不想再靠近他半分,可她知道审时度势。 没有必要和萧承璟闹翻,惹怒了他对自己离开不利。 看到扶柳乖顺的模样,萧承璟眼底浮现满意之色。 接下来,扶柳得以安静了两日。 这两天不断地有绫罗绸缎与滋补的药膳送来,全都是萧承璟让人送的,甚至是还请了京中名医前来给她调理身子,似是想要弥补她之前受的委屈。 而大皇子柳芸也不曾再找过她。 显然是萧承璟交代了她。 可扶柳并不会为了这点而心软,前世的惨死让她知道大皇子府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要趁早离开。 冬鱼虽然不知道扶柳为何没走,可看到她如今的处境比起之前更好,倒也就安下心来,也不提着离开的事情。 冷静下来的扶柳,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她该如何拿到冬鱼的卖身契? 还不等扶柳想到办法,她安静的日子就被打破了。 这日,萧承璟又命人前来送东西,一名穿着朱红比甲的老嬷嬷,领着数名丫鬟走进扶柳屋内。 这阵仗看起来当真是出尽风头。 徐嬷嬷让人把东西都放下来,笑着对扶柳道:“扶柳,大皇子命老奴前来给你送东西,你可真是好命,能叫大皇子对你如此关心,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 扶柳视线落在后方的东西上,心头骤然一沉。 心底隐约有些不妙的猜测。 桌面上有数个描金漆的盒子,里头并非是什么补药,而是一套绣工精美的衣裳,如朝阳一般红的缎面,上头绣有缠枝莲花,裙裾绣着银线海棠飘带,走动时能映出细碎的光。 看起来奢华绝美,不似她一个丫鬟能拥有的东西。 “这可是大皇子命连州绣娘们织造的云锦做的裙子,听闻可是江南那边女子出嫁最喜爱的便是用云锦做衣裳,这技艺也只有五位绣工师父有此手艺,寻常人想要还不一定能得到……” 徐嬷嬷笑着给扶柳介绍起来,扶柳完全没有心思再听。 等到徐嬷嬷说完后,她才冷声问道:“大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嬷嬷对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一众丫鬟便退了下去,随后嬷嬷笑着凑近扶柳身旁,低声说道:“殿下让你今晚前去伺候。” 四周仿佛安静下来。 扶柳心底一阵恶寒,萧承璟当真是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只是将她给当成暖床婢! 妾室再怎么低贱,总归还是要迎进门,而暖床婢则不用,呼之则来招之则去。 柳芸的大夫说,需得少女血入药,方可有成效,所以这些年萧承璟也不曾与她有任何越矩之举,没想到这次自己提出离开,竟让他动了念头。 “扶柳,徐嬷嬷可是过来人,怕你不知道这些。” “今晚过后你就要飞上枝头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得尽心尽力的讨好殿下,让他高高兴兴的,日后这大皇子府你就只屈于大皇子妃之下。” 徐嬷嬷拉着扶柳的手,仔细的叮嘱起来。 教着她该如何讨好男人,怎样叫男人更疼爱自己等等。 扶柳讥讽的勾唇,看来萧承璟不但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还把她当成勾栏院里的姑娘,特意请了嬷嬷来教她房中之术。 也只是为了自己爽快吧。 看来前几日这些不过都是假象,是为了安抚她,从而继续哄骗她。 说了半天,徐嬷嬷口都干了,终于停下来,她倒了一杯水喝,随后对扶柳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日后若是得势,可别忘了提携我。” 说完后,徐嬷嬷喜滋滋的离开。 等到徐嬷嬷走后,冬鱼从帘子后走出来,刚才她原本在睡觉的,听到嘈杂声后被惊醒,后来就听到了那些。 她看着眼前奢华的衣服,问道:“小柳,大皇子他想要召你前去伺候,难道是想要扶你做姨娘?你还离开大皇子府吗?” 扶柳看也没看桌上的衣服。 她心底泛着恶心,说道:“姨娘?大皇子妃恐怕不肯答应。” “那……”冬鱼轻咬唇瓣,欲言又止。 扶柳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她说道:“冬鱼,我们虽然是丫鬟,但是该有的骨气还是要有,大皇子不过想要我做一个暖床侍婢,我绝不可能妥协,轻贱自己。” 冬鱼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虽然是大皇子身边的女人,可暖床婢到底不太好听,身份地位也比丫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这些丫鬟伺候主子,到了年岁也是可以离去嫁人的。 若是不贪慕皇子府的富贵,又何须如此委屈自己? 更何况扶柳还认识将军府的人。 “可大皇子已经让人送了东西来,您要如何拒绝?” 冬鱼心底涌现一阵无力感。 她们只是大皇子府的丫鬟,主子发话又岂容她们拒绝? 扶柳倒是不担心这些,她知道该如何做。 柳芸虽然体弱,却没有到如此弱不禁风的地步,柳芸表面上看着不知道她的事情,实则却了如指掌。 柳芸装病让自己割血,并且以少女血的名头做文章,不就是担心萧承璟做些什么吗。 如今萧承璟不顾一切,柳芸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扶柳说道:“冬鱼,你想办法将这件事情,不动声色透露给大皇子妃那边的人知道,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解决。” 冬鱼办事利落,很快就把消息传递出去。 柳芸听闻消息,脸色沉黑下来,愤怒的摔碎手旁的茶杯。 地上一片狼藉。 她气得猛咳了好几声,差点没有缓过气来。 原本就不是真病,如今倒像是真的有病。 第6章 扶柳果真是被宠坏了 柳芸的贴身丫鬟红玉赶紧上前替她抚背顺气。 她安抚道:“大皇子妃,您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哪怕扶柳爬上了大皇子的床,也只是一个丫鬟,在您面前什么也不是,您可是大皇子妃,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捏死她。” 柳芸闻言心情好了不少,深吸一口气,方才将心底的怒火给压下来。 她眼底溢出几分锐利之色,冷笑了一声,“扶柳自小就长得狐媚,父亲是个贪慕美色的,母亲担心她日后长大会让父亲看上收为填房,影响她的地位,才让我带着她做陪嫁,离柳家远远的。” 柳芸脸色阴沉难看起来,袖下的手紧握起来。 可是她又哪曾想过,跟自己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的大皇子,也会对一个丫鬟另眼相待! 若非自己发现得及时,并且还找了法子,只怕扶柳早就已经成了大皇子的人。 可惜压了那么一年终究还是压不住。 想到这里柳芸又妒又恨! 那日扶柳提起要离去,本该是最完美的事情,可她却没让扶柳走。 并非她不愿意放人离开,而是萧承璟不放。 “我定然不会让她上位的!”柳芸信誓旦旦道。 日光渐渐暗淡下来,天空也逐渐染上浓墨般的暗色。 扶柳静静地坐在房中,徐嬷嬷送来的那些衣服原封不动,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如今就是什么样子。 叩叩,房间外响起敲门声,“扶柳,大皇子让我前来催你过去。” 门外是萧承璟贴身丫鬟醉荷的声音。 扶柳淡淡应道:“知道了。” 很快,门外便没有了声音。 扶柳采取的是拖字诀,虽然应了下来,可是她从未想过去萧承璟那里。 她朝着窗外看去,银盘般的月亮高悬,幽静清冷。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此时,醉荷已经回到萧承璟那里回禀,当听到扶柳已经准备前来,萧承璟沉冷的神色稍稍缓下来。 这段时间扶柳确实是受委屈了。 日后他会好好疼爱她。 时间慢慢过去,万籁俱寂,月亮都悄然躲进云层当中,将近子时都不曾看到扶柳的身影。 萧承璟再有耐心,脸色也忍不住阴沉起来。 他命醉荷再去请扶柳,没想到醉荷回来后却说:“大皇子殿下,扶柳她……她已经歇下了。” 萧承璟似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扶柳竟然睡了? 他的眸色重重的沉下来,愤怒的情绪在胸腔起伏。 扶柳果真是被宠坏了! 原本扶柳这般任性妄为,想要以此来拿捏他,就该冷着她一段时间。 可心中的气到底是不顺,萧承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转过身朝着外头走去,走前对醉荷扔下一句话:“不必跟着。” 出了房间之后,萧承璟径直往扶柳的寝室走去。 扶柳是和冬鱼一个房间的,萧承璟到的时候冬鱼正在院子里,看到她之后冬鱼直接上前来行礼,“奴婢见过大皇子殿下。” 萧承璟皱着眉头,问道:“扶柳呢?” 冬鱼回答道:“她今日身子不适,早早就睡了。” 听到‘身子不适’四个字,萧承璟在心底讥讽冷笑起来,平日里没有不适,却偏偏在今日不适,完全就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萧承璟脸色紧绷的朝着屋子走去。 冬鱼看着萧承璟急促的脚步,似乎带着几分凌厉,心底不由得为扶柳而担心。 萧承璟推开门,屋内燃着一盏昏黄的灯火,他如入无人之境般朝着里头走去,挑开帘子很快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扶柳。 她身上盖着一张轻薄的被子,将她略显纤瘦的腰身勾勒得清晰无比。 光影柔和的轻洒在她身上,给她平添几分羸弱的气息,看起来惹人怜爱。 萧承璟愤怒的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他心底一阵无奈,迈开脚步朝着床榻边走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声唤道:“小柳,你身子哪里不舒服?” 萧承璟伸出手去,想要抚摸扶柳的额头。 而扶柳在他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就睁开眼睛,一双水润的眼眸朝着他看过去。 她拥被坐了起来,“奴婢见过大皇子。” 扶柳猜测自己的拒绝会让萧承璟不高兴,可是对他这个时间前来还是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因此而发怒,冷落她好几天时间。 这样她也就不用再与他接触,不想萧承璟却出乎意料。 萧承璟眸色温和的看着扶柳,轻声道:“让大夫前来给你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随后,门外响起柳芸身旁的红玉的声音,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大皇子,大事不好了,大皇子妃她突然间发病,情况看着很严重,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萧承璟脸色骤然一变,他眼底带着几分不安。 当即就站起身来,对着扶柳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本宫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落,萧承璟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扶柳眸色清冷的看着萧承璟离开的背影,眼底尽是一片嘲讽。 这几日,萧承璟用尽手段的对她好,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得到他的偏爱,若是没有前世的经历,只怕她都要被迷惑过去。 到头来萧承璟最爱的人还是柳芸。 只是听闻她生病就急不可耐的扔下她前去,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冬鱼从外头走进来,对着扶柳说道:“大皇子妃那边的人把大皇子叫走了,看来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大皇子妃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的冬鱼有些庆幸。 幸好扶柳没有动心前去伺候大皇子,否则日后处处被大皇子妃压着,只怕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扶柳掀开被子起身,没有刚才柔弱模样,她对着冬鱼说道:“我们很快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待她拿到冬鱼的卖身契,到时候天高海阔,任她随意翱翔。 不必日日困在这里,成为萧承璟和柳芸之间的垫脚石。 片刻后,柳芸身边的红玉又来了,她满脸轻鄙的对着扶柳说道:“扶柳,大皇子妃病发,让你现在马上过去割血入药。” 冬鱼当即拦在扶柳面前,“大皇子说过,这几日小柳不必再割血。” 扶柳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她都要…… 红玉冷笑一声,“这是大皇子的命令!你们敢不遵从?” 第7章 再继续割血她会没命的 扶柳浑身冰冷起来,她并不怀疑红玉的话。 哪怕前世对萧承璟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此时却仍旧觉得心寒。 这几日的平静好似一个笑话。 她不吵不闹,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等会我会过去。” 红玉当即就盛气凌人地说道:“不行!现在马上过去,万一你要是跑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要害死大皇子妃吗?大皇子妃与大皇子感情深厚,到时候定饶不了你!” 冬鱼听不下去,挡在红玉面前,怒声道:“扶柳还能跑到哪去?” “这大皇子府就这么大,她也没有地方可去!” 扶柳伸出手将冬鱼拉到身后,随后对着冬鱼道:“冬鱼,你先休息吧,我过去大皇子妃那里看看。” 冬鱼担忧地看着扶柳,她的脸色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隐隐透着病态。 再继续割血,她会没命的! 可主子的命令,她们做下人的又怎么敢违抗。 冬鱼心底涌现一阵无力感,对自己命运感到可悲。 然而,扶柳却没有她这么悲观,倒是显得沉静许多,她简单的收拾了一番,随后就跟着红玉一同离开。 冬鱼担心扶柳,闹着要一起过去。 …… 主院寝室内,柳芸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姿态柔弱,看着如同一朵被风雨侵蚀过的小花一般,惹人怜惜。 “大皇子妃,扶柳来了。”红玉带着扶柳进门。 萧承璟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地低斥道:“怎么现在才过来!” “大皇子,是扶柳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过来。”红玉立刻在萧承璟“若不是奴婢盯着,只怕她还想要推脱过去。” 萧承璟拧起眉头,看向扶柳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声的谴责。 似在责怪她不懂事。 扶柳抬起头来,漠然地看着萧承璟,说道:“大皇子可是要奴婢割血?” 看着扶柳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萧承璟心头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压了压心绪,上前对着扶柳道:“芸儿情况危急,扶柳,不要使性子。” 萧承璟脸上带着愠色,似是有些责怪扶柳。 柳芸轻咳了一声,虚弱地对着萧承璟道:“大皇子,既然扶柳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说到底也是我有求于她,她也是可以拒绝的,我……我自己熬过去就可以了,你不要为难扶柳。” 萧承璟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声音也冷淡下来,“扶柳,看来这段时日我真的是将你给宠坏了,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妄自尊大!” 扶柳听到萧承璟的话,只觉得有些可笑。 他将自己给宠坏了? 若只是施于一些恩惠,便能够肆意地抽干她的血,那么这个宠她宁可不要。 冬鱼听到萧承璟的话,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顶撞道:“大皇子,扶柳这十来天已经割了三次血了,再怎么厉害的人,也禁不起这样放血,难道您真的以为她是个血人,身上的血可以不停地放?” 说到气愤处,冬鱼抓起扶柳的手腕递到萧承璟眼前。 “她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呢!” 萧承璟垂眸看着眼前白皙的手腕,如玉一般无暇的肌肤上,有无数道七横八竖的刀痕,每一道都很深,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扶柳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纤细修长。 这些伤痕像是破坏了她原本的美好,莫名地添上几分凄凉。 扶柳下意识地将手抽回来。 可萧承璟却快她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腕,靠近之后这些刀痕又更加的明显了,一道道的,新的,旧的,有愈合的陈旧疤痕,还有刚刚愈合伤口。 萧承璟心脏骤然一沉,嗓子眼像是堵住般。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他才轻声道:“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大夫给你调理身子吗?送去的那些补药你都没有吃?” 扶柳听着发笑。 萧承璟太想当然了,人的身体亏空得如此厉害,又岂是一点补药能够补起来的? 而且她休养的时间也不过几日。 今日柳芸又让她前来割血,得不补失。 柳芸看着萧承璟开始对扶柳心疼,被子下的手忍不住紧握起来。 原本自己让人去情萧承璟,他立刻就扔下扶柳过来,她心底还是非常高兴,觉得萧承璟还是在乎自己的。 没想到如今扶柳只是那么几句话,就让他心疼了。 难道萧承璟真的对扶柳动了心? 柳芸眼底溢出几分怨恨来,她对着红玉使了个眼色。 红玉当即就会意过来。 她立刻站出来打断冬鱼的话,大声地说道:“是啊,大皇子给扶柳送去那么多的补药,她吃下去就能够补回来吧?不过就是割一点血罢了,装得要死要活的样子,还不是故意给大皇子看的!” 听到红玉的话,又更加生气了。 她心疼的红了眼睛,讥讽地说道:“是啊……大皇子是请了大夫来给扶柳补身子,可也不过短短三四日的时间,三四日就能够养好这亏损了一年多的身子?再好的补药也没用!” “大夫那日都说若是扶柳再不好好地养着,只怕迟早会亏虚而亡!” 冬鱼的话落,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萧承璟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扶柳知道冬鱼与自己情同姐妹,也知道她看不过去。 可她们到底还是大皇子府的丫鬟,她担心冬鱼因为自己而受罚,将她给轻轻地拉回身边,对着她低声道:“冬鱼,够了。” 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说,若是萧承璟真的在意的话,就不会让她前去给柳芸割血入药,说出来也不过是让人看笑话。 冬鱼也冷静下来,知道命运的可悲。 哪怕扶柳再委屈又如何?她们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只能任由主子发落。 萧承璟是喜欢扶柳,可也敌不过大皇子妃。 冬鱼只能站在一旁抹眼泪。 萧承璟定定地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看着扶柳的眼神复杂。 他总以为找来大夫给扶柳调理身体,割一点血入药不是什么大问题,加上他送去的补药等东西滋补之下,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 而每次取血也不过是一点点。 他以为扶柳不会如何。 萧承璟哑着声音道:“小柳,本宫不知道这些,你……没事吧?” 第8章 不会再让你割血 扶柳稳住自己的心神,她上前去对着萧承璟恭敬地俯身,随后道:“回大皇子殿下,奴婢来了葵水,身体虚寒,恐怕不能再给大皇子妃割血治疗。”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若是大皇子非要奴婢割血的话,那么奴婢可以割。” 萧承璟心脏骤然一紧,有种细密的心疼。 他不知道扶柳如今这么虚弱,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割了那么多血,若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让人将她叫过来。 看着扶柳这么决绝,不顾一切的样子,那么令人心疼。 他又于心何忍? 红玉看到扶柳这个样子,唯恐萧承璟动摇。 她又继续说道:“大皇子,扶柳必定是在博取您的同情,不过是放一点血,她又哪里有这般尊贵,也不至于会死。” 扶柳听到红玉的话,讽刺地勾起一道冷笑。 她知道柳芸是装病的。 不过就是故意苛待她,否则这个割血的人换了谁不都一样?为什么非得是她? 心中忽然间生出一计。 扶柳对着萧承璟福身,说道:“大皇子殿下,奴婢今日身子确实不适,若是大皇子妃真的情况危急的话,要不然让红玉来割血吧。” 红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扶柳在说什么? 让她来割血? 冬鱼闻言,当即也跟着一起附和起来,她对着红玉说道:“是啊,小柳说得没错,反正割血也不会死,红玉你身为大皇子妃的丫鬟,这次就由你来放血吧,想必你为了大皇子妃必定能够放许多,而没有任何怨言的。” 这话直接就让红玉闭了嘴。 她身为柳芸身边的贴身丫鬟,当然也知道柳芸这次的病是装的,让扶柳放血也不过是担心萧承璟瞧上她。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放血,红玉瞬间有些心慌起来。 扶柳的话萧承璟听进去了。 只要柳芸好起来,由谁来割血确实是没有任何差别。 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说道:“红玉,这次就由你来放血给芸儿医治。” 红玉如遭雷劈,僵立当场。 她立刻就跪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道:“大……大皇子,奴婢,奴婢的血不好,恐怕……不能……” 扶柳淡声道:“同为大皇子妃身边的奴婢,难道我们的血不同?” 红玉语塞。 她根本就不愿意割血! 冬鱼看着刚才还张扬的红玉,此刻慌张的模样,心情畅快了。 她也紧跟着说道:“当初给大皇子妃诊治的大夫说,需要少女之血入药,难不成你没有等大皇子妃给你婚配,就自己私下与人有什么苟且之事?” “我没有!”红玉白着脸反驳。 “既然没有,那你犹豫什么?该不会你不愿意为了大皇子妃而牺牲自己吧?” “反正不过是放一点血,她又哪里有这般尊贵,也不至于会死。” 这些话都是刚才红玉说出来的,如今冬鱼全都用回红玉身上去,让她哑口无言,完全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萧承璟沉着脸说道:“行了!红玉,今日就由你来给大皇子妃割血!” 他的话是最后的决定。 红玉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还没有割血就如同被放了全身的血一般。 屋内的嬷嬷得令,很快就上来把她给拖下去。 萧承璟看向扶柳,她是匆忙间过来的,身上还是刚才的衣服那一件,面容苍白,清凌凌地站在那里,柔弱得像是要乘风而去。 他的眼眸柔和起来,温声说道:“小柳,你先回去休息吧。” 话落,萧承璟又像许诺道:“本宫不会再让你给大皇子妃割血了。” 扶柳垂下头,虚虚地行了个礼,恭敬道:“奴婢谢大皇子殿下。” 看到扶柳仍旧如此疏离,萧承璟心底是有些不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扶柳必定是觉得委屈,才会跟自己生那么大的气。 也是他的错。 他对着冬鱼说道:“你把扶柳带回去。” 冬鱼没想到萧承璟不用扶柳割血了,而且好像以后都不用扶柳再割血,她脸上浮现喜悦之色,上前去扶着扶柳离开。 萧承璟原本想要跟上前去,可扶柳却停住脚步。 她回过神来,对着萧承璟说道:“大皇子殿下,大皇子妃这里还需要您,您好好的在这里照顾大皇子妃吧。” 换做是往日,萧承璟已经黑了脸。 可是方才的愧疚感,让他并未生怒,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又嘱咐冬鱼好好的照顾扶柳,而后才目送着她们两人离开。 偏院厢房内,冬鱼满脸兴奋地对着扶柳说道:“小柳,以后你再也不用给大皇子妃割血,真的是太好了!” 扶柳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确实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今日这么一闹,竟然让萧承璟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用再去给柳芸割血,也方便她日后筹谋自己的事情。 冬鱼轻松地说道:“还好当初那大夫说的是少女血,若是她以生辰八字等缘由,只怕你也逃不过去。” 所以她们才能推到红玉身上去,如果是生辰八字的话,只怕还推脱不掉。 扶柳听到这话,面色忽然间沉下来。 冬鱼见状,脸上浮现诧异,问道:“怎么了?” 扶柳眉头轻蹙起来,没有了刚才的高兴,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她沉声道:“你说错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不用割血难道不是好事吗?还是你担心大皇子妃改口,真的说你的生辰八字让你割血?” 扶柳摇摇头,说道:“大皇子不是傻子,今日他下令不用我再割血,若是大皇子妃又改口,只能由我来割血,大皇子必然不会相信。” “大皇子妃担心大皇子碰我,所以买通大夫说要少女血,若我一直维持清白之身,那么就一直能够给大皇子妃割血入药,可若是……” 冬鱼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说道:“如果大皇子想要你,那么自然也就不用你再割血了!” 因为那个时候扶柳也不可能再是少女。 刚才高兴的情绪在此刻突然间消失殆尽,冬鱼也没有刚才的那股高兴劲,看起来满面愁容的模样,眉间的皱纹几乎能够夹死蚊子。 想着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抽抽噎噎道:“扶柳,你可怎么办啊!” 第9章 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扶柳见状,心底有些无奈。 她伸出手去扶了扶她的眉心,笑着说道:“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事情还没有到最艰难的地步。” 冬鱼叹气,说道:“大皇子志在必得,你想要离开大皇子府只怕不容易。” “也不是没有机会的。”扶柳倒是没有这么绝望,她轻声道:“至少这段时日大皇子不会再对我做什么。” 必须得在这段时间内,想办法脱离大皇子府! 扶柳知道柳芸肯定不可能把冬鱼的卖身契给自己。 她只能从别处想法子。 唯一的可能就在萧承璟身上,可她已经不愿意再与萧承璟有任何接触。 事情又像是回到原地,变成一个无解的难题。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扶柳总是睡不安稳,梦中反复地浮现前世她凄惨的死状,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离开的念头。 翌日,扶柳很早就醒了。 洗漱过后便有丫鬟带着不少东西前来,她们似乎交代过什么,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东西放下就离开。 扶柳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心底觉得有些讽刺。 她并不为萧承璟这些愧疚而感动,只是觉得他这些行为很可笑。 或许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扶柳只是将补药喝了,毕竟她确实太过虚弱,必须要拥有一副好身体,方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东西,她动也没动地放回去,并不打算收下来。 下午时分,萧承璟来了。 今日冬鱼当值,去了柳芸身边伺候,屋内只有扶柳一个人,她本就是大皇子府里的丫鬟,低贱的身份,身边自然不可能有人伺候。 看到萧承璟之后,扶柳坐起身来。 在扶柳行礼之前,萧承璟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对着她说道:“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扶柳回答。 “今日送来的补药喝了?” “喝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萧承璟问什么,扶柳就回答什么,让人捉不到任何错处。 可也觉得冷冰冰的,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萧承璟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他记得从前扶柳在他面前,眼底向来是带着一种崇敬的光,可如今只剩下一种淡漠。 心底没来由地一慌。 总觉得她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萧承璟将一切,都归咎于扶柳在生自己的气,再想到昨夜听闻的那些消息,也生不起任何气,只是觉得心疼。 他拿出了一个瓷瓶,对着扶柳道:“这是上好的伤药,虽然不一定能祛除疤痕,抹上也能够镇痛止痒。” 扶柳低声道:“谢大皇子赏赐。” 她低头接过药膏,没让萧承璟看到她嘴角的讥讽弧度。 萧承璟静静地盯着扶柳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昨夜之事也不能怪扶柳,她是身子不适方才没来伺候,并非不愿委身于他,而他又让扶柳前去给柳芸割血,扶柳心底觉得委屈实属正常。 萧承璟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这么草率地让扶柳前来伺候。 确实是让她觉得委屈。 想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萧承璟眼眸深深,轻声落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离去之后,他忽然注意到,扶柳脖子上挂着的红绳。 扶柳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命人准备的,上至衣裳下至首饰等小东西,她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不可能会有这样一个项链。 萧承璟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他手指捻了捻,眸色阴沉。 最后什么都没说,抬腿迈出了门槛之外。 等到萧承璟走了之后,扶柳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今跟萧承璟接近,对她而言已经像是一种负担,这种感觉也让她愈发的想要逃离这里,想要离萧承璟远远的。 扶柳将颈脖间的玉佩拿出来,心底有几分安心。 她暗暗想道:等到她将冬鱼的卖身契拿到,就可以离开大皇子府了! …… 柳芸的屋内,气氛一片沉闷,仿佛风雨欲来。 红玉扶着自己绑着白布的手腕,满脸泪痕,可怜兮兮地跪在柳芸面前哭诉:“大皇子妃,昨日大皇子下令以后扶柳都不用再割血了,那奴婢怎么办?” 昨日她被嬷嬷带走,整整割了一大碗的血,当即就晕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手腕上的刀口又疼得不行,让她痛不欲生。 后来又听到萧承璟下令以后不用扶柳割血的消息,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如果以后扶柳都不用再割血,那由谁来割血? 那岂不是以后就由她来割血? 想到这里,红玉感觉人生都黯淡下来,毫无任何生机。 红玉想了想之后,大着胆子对柳芸说道:“大皇子妃,要不然……您跟大皇子说已经好起来吧?这样奴婢也不用再割血了!” 柳芸本就愤怒,听到红玉的话之后,一下子没有忍住,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内,红玉被掌风扫落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呜呜呜,大皇子妃,是奴婢说错话……” “闭嘴!”柳芸心烦意乱的呵斥,她眸色阴沉地咬牙道:“这么久都没有好,现在轻易就好起来,你是觉得大皇子是傻子是不是?还是觉得我过得太舒心?生怕大皇子不厌恶我?” 到时候萧承璟只会怀疑,进而仔细去查。 若是他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她都是在装病让扶柳割血,那么必定会对她厌恶。 所以她这个病只能继续装下去! 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是昨夜萧承璟说的那些话。 他不用扶柳再割血了! 为何突然不用扶柳,再联系上萧承璟召扶柳前去伺候的事情,原因摆在眼前。 心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哪怕她如何阻止也不行。 柳芸焦躁不安,坐立不安。 可偏偏又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扶柳上位? 萧承璟对扶柳这般在意,难保日后扶柳不会哄得他团团转,岂还有她这个大皇子妃的位置? 扶柳真是个厉害的,不但让她身边的赵嬷嬷被萧承璟教训了一顿,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现在又让红玉代她割了血。 昨夜还提醒萧承璟留下来。 在萧承璟的注视之下,她也只能强忍着恶心,把那碗混杂着药汁的血喝下去。 又腥又臭的味道,让她吐得胆汁儿都出来了。 后来又吐了好几回,生生折磨了一整晚的时间。 “扶柳!”柳芸眼神阴冷,神色恼恨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丫鬟来报萧承璟来了。 第10章 萧承璟想纳扶柳为妾 柳芸当即恢复柔弱的样子,她暗中给红玉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并且还警告了她一番,让她不能胡乱说话。 红玉捂着脸退下去。 萧承璟步伐稳健地走进来,他眼眸淡淡地扫过红玉身上。 柳芸看到他看红玉,害怕萧承璟看到红玉脸上的掌印,当即出声问道:“殿下,您是担心妾身,方才过来探望妾身的吗?” 萧承璟回过神来。 他过来的目的并非如此,不过柳芸既然如此问,也就顺势关心起她的身体来。 听着萧承璟的关切,柳芸露出喜悦之色,她心底本就觉得有几分委屈。 此时萧承璟的关心让她很是雀跃,觉得萧承璟还是关心自己爱自己的。 不想,萧承璟却突然道:“芸儿,本宫想纳扶柳为妾。” 柳芸怔住,恍如晴天霹雳,呆呆地看着萧承璟,“殿下,你说什么?” “母妃早就已经提过让本宫纳两个妾,到时候若是生下孩子,就抱到你膝下养着,也不必让你再受苦。” 柳芸脸上浮现痛色,“是妾身的身子不好,让殿下为难了。” 她虽然是装病,可体弱也是事实。 大夫说她日后子嗣艰难,身为大皇子妃,没有自己的孩子地位确实难以维系。 哪怕她与萧承璟自幼青梅竹马,也抵不过这些。 特别是在萧承璟将目光放在扶柳身上之后,更是让她惊慌失措起来,担心有朝一日萧承璟会将扶柳要了去。 没想到筹谋那么久,终究是无法阻止一切! 萧承璟还是想要纳扶柳为妾。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萧承璟安抚道:“芸儿,你也不必多想,本宫心底最爱的还是你,纳扶柳也不过是要开枝散叶,日后她生下孩子,就抱给你养,这样母妃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柳芸握紧了拳头,压制着心底的妒意。 她说道:“扶柳割血一年多,她的身子已经很差了,殿下觉得她还能生吗?” 萧承璟眉头紧皱,面色沉下来,“她身子骨变差也是因为你,如今你不但不感激,反倒是与她争风吃醋,心眼就这么小?” 柳芸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承璟。 这是他头一回斥责她,护着扶柳,就因为要纳扶柳为妾! 而且也不顾扶柳是否体弱,是否真的能够生孩子,义无反顾的就要纳她为妾。 “芸儿,我知道你心底不好受,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萧承璟上前去把柳芸搂进怀中,他低声道:“本宫也是逼不得已的……” 听到萧承璟的话,柳芸心底更加难受了。 而更加无力的是自己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她无法给萧承璟传宗接代。 柳芸的心更加痛了。 “芸儿,难道你不信本宫?”萧承璟耐心地哄着她。 柳芸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萧承璟。 他这一年多以来,对扶柳实在太过特殊,让她又妒又恨。 青梅竹马的情谊,因为扶柳的出现而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柳芸咬着下唇,心痛得滴血。 “好了,不要闹脾气,否则本宫就只能接受母妃安排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萧承璟轻拍柳芸的背脊淡声说道。 这句话却让柳芸心凉如水。 萧承璟是在威胁她。 他的意思是接受扶柳,比起丽妃安排的妾室更好拿捏,毕竟扶柳是她的丫鬟,任由她掌控,而丽妃安排过来的人就不一定了。 柳芸轻闭眼眸,终于妥协。 她低声道:“妾身知道了,一切全凭殿下安排。” 萧承璟满意地点头,又宽慰了柳芸几句,许诺她日后大皇子妃的地位稳固不变,整个大皇子府后院都由她掌控,谁也无法越过她。 柳芸只能强忍委屈点头。 随后萧承璟起身离开,去吩咐人开始着手准备纳妾事宜。 等到萧承璟走了之后,柳芸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淌落下来,捂着脸颊呜咽出声。 好恨好恨,为何扶柳这个狐媚子如此勾引萧承璟! 她知道萧承璟明明可以拒绝丽妃安排的妾室,在迎娶她为太子妃之初,丽妃就曾让萧承璟一同迎娶侧妃,那时萧承璟全都拒绝了。 当时她还觉得心底甜蜜,萧承璟只爱她一人。 自从萧承璟遇到扶柳,一切都变了! 没错! 全都是扶柳害的,如果没做扶柳,那么她与萧承璟还是如同从前那般。 柳芸胸腔内有一簇簇愤怒的火苗燃起。 她抹去了眼角的泪光,眼底浮现一丝恨意。 京中勋贵家族男子,身边必然会有妾室通房,而萧承璟不一样! 他们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从前曾答应过她不会有别的女人,也不会迎娶侧妃,如今他推翻这些承诺,全都是因为扶柳。 只要她彻底的把扶柳给解决,那么就能够回到从前。 柳芸彻底冷静下来。 此时,扶柳也得知自己要被萧承璟纳为妾室的消息。 前来传信的人,还是萧承璟身边的丫鬟醉荷。 醉荷对着扶柳道:“大皇子已经安排下去,五日之后就将您纳进大皇子府,到时候您住在大皇子妃旁边的小院当中,也会给您安排几名丫鬟伺候……” 扶柳面色凝重,哪怕再是怎么不安,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五日时间了! 她能否在五日之内,成功地拿到冬鱼的卖身契? 醉荷宣布完消息就离开了,冬鱼刚才也在旁边听着,她当即就凑过来问道:“小柳,大皇子要纳你为妾,你……还要离开吗?” 扶柳无奈地看着冬鱼。 这个小丫头只怕还以为,自己被萧承璟这些恩赐迷了眼动心,生怕自己被蒙蔽双眼不走了,又哪知道前世她遭受的悲惨结局。 割血而死,尸骨被弃乱葬岗,野狗啃噬…… 她又怎会再走上前世的老路,哪怕萧承璟再如何哄骗,她也不可能再心软。 这点小恩小惠背后是无尽的深渊,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大皇子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必须得离开。 扶柳淡淡的笑了起来,神色坚定道:“要的,我要离开。” 或许她知道该如何拿到冬鱼的卖身契了…… 第11章 扶柳不能留了 冬鱼以为扶柳打算先顺从萧承璟,等到有机会再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 忽然她像是又想到什么,满眼期待地说道:“刚才醉荷说会给你几个丫鬟伺候,那我能不能当你的丫鬟,这样就能够在你身边了。” 扶柳无奈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傍晚之时,柳芸让红玉过来请扶柳过去谈话。 红玉看着扶柳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恨,她让自己割了那么一大碗血,如今还觉得头晕脑胀,可知道她如今即将成为萧承璟的妾室,也不敢太过放肆。 扶柳不知道柳芸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不过却觉得如今是个好时机。 她收拾好之后欣然前往。 进了屋扶柳看到坐在桌前的柳芸,她看起来没有前两日那般虚弱。 “见过大皇子妃。”扶柳不卑不亢行礼。 柳芸抬眸朝着她看过去,并未转弯抹角,直接开口道:“扶柳,今日找你前来,也不为别的事情……” 她眼底浮现一丝隐藏的凌厉,“殿下想要那你为妾,你是如何想的?” 听着柳芸试探的语气,扶柳只是淡声道:“我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婢,如何处置我是主子的权利,我唯有听从主子的命令。” 柳芸闻言,神色冷下来。 显然是误会了扶柳故作妥协,实际上却在心底暗自高兴。 毕竟那日扶柳说了想要离开大皇子府,如今却又表现得只能接受命运,如何不让她怀疑! 看来想要离开是假,拿捏大皇子才是真的。 说想要离开,就是故意引起萧承璟的注意,让他心软。 柳芸袖下的手握紧,她压下心底的愤怒问道:“那日你不是还说想要离开?怎么突然间改变主意?” 扶柳刚才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柳芸想要与自己说什么,如今倒是猜出来几分,柳芸越是不想她成为萧承璟的人,那么她就越是能够以此为把柄。 她不动声色地与柳芸周旋。 “大皇子妃愿意放奴婢离开?” 柳芸暗暗打量着扶柳的脸色,见她神色平静也看不出来什么,她才继续说道:“你若是想要离开也可以,我有一个表兄,学识出众,一表人才,日后大有可为,他今年准备考科举,应当是极有可能会得个好名次……” 扶柳沉默地听着,心底有些想要发笑。 老天爷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因为柳芸不想萧承璟纳她为妾,她必定会想尽办法的让她改变主意,甚至想要安排她离开大皇子府,那么她也可以借此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柳芸又说道:“如今表兄家中正在为他议亲,若是你有意的话,我可以托母亲帮你说说,有母亲出面,表兄不会拒绝。” “这一年多里,多亏了你给我割血治病,将我的病情给稳住,我将你视为姐妹,也是为你而着想的,当然不可能看你受苦。” “大皇子或许就是一时的新鲜,等到时间久,就不是这样的情形了。” “宁为低门妻子,不当高门妾!” 柳芸看着扶柳,语重心长地说道:“扶柳,你可得好好地为了日后着想。” 扶柳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柳芸忍不住着急起来,生怕扶柳不答应自己,毕竟大皇子的身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绝的,就怕扶柳拎不清,哪怕为妾也想要留下。 柳芸没忍住又道:“如今我们还是感情深厚,可若真的共同伺候大皇子,往后关系变得如何,按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割了那么久的血,身体虚弱,恐怕日后也难承子嗣,若是没有子嗣傍身,以后总归是有些难的……” 柳芸循循善诱,企图让扶柳改变主意。 同时也是在警告扶柳,以后这大皇子府还是她做主,扶柳再怎么努力也翻不出天,以后大皇子对她腻了,她没有任何孩子,在府中也过得艰难。 可若是扶柳嫁给她表兄就不一样。 日后表兄当了官,扶柳就是官夫人。 从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婢女,摇身变成一个官夫人,对扶柳而言已经是烧了高香,祖上显灵,若是扶柳脑子没有问题的话,就应该会答应。 “扶柳,你考虑得如何?” 看到柳芸威逼利诱着急的样子,扶柳就知道已经差不多。 她颔首点头:“大皇子妃说得有道理。” 听到扶柳答应下来,柳芸紧蹙的眉头松开,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来扶柳还是懂事的,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若是同意的话,那我就马上为你安排一切,这两日我会安排好你回柳府,你就安心在柳府等着出嫁。” “等等。” 柳芸脸色沉下来,以为扶柳改变主意。 不想扶柳却说道:“冬鱼跟我一起长大,我想要带着她离开。” 柳芸明白她的意思,她脸上的神色轻松下来,笑着说道:“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既然你和扶柳情同姐妹,那么我就让她跟你一起走。” 扶柳又道:“那冬鱼的卖身契?” 柳芸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让红玉去将冬鱼的卖身契取来。 拿到冬鱼的卖身契之后,扶柳心情忍不住激动起来,几乎是有些不敢想象,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柳芸要将自己给送走,那么她更是不用再操心离开的事情。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在柳芸面前扮演好,然后等着她将自己顺利的送走,出了大皇子府之后,她不会回柳府,更不可能嫁给柳芸的表兄,到时候她就带着冬鱼直接回家认亲。 心底虽然激动,扶柳脸上却不显。 她对着柳芸行礼,说道:“谢大皇子妃成全。” 柳芸也很高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扶柳,今日你与我所说的话,务必不能让大皇子殿下知晓,这几日你小心一些,到时候我会让人去通知你。” “奴婢知道。”扶柳低眉顺眼地应下来。 柳芸这才满意的让她离开。 等到扶柳离开之后,红玉有些不安的看着柳芸,开口道:“大皇子妃,若是扶柳走了,那以后您的身体怎么办?” 她生怕扶柳走了之后,割血的人变成自己。 柳芸冷冷地白了她一眼,“以后我会慢慢好起来,不用任何人给我割血!” 原本就是故意用这个借口来惩治扶柳,让萧承璟近不得她的身,现在这个威胁即将解除,她哪里还需要割血治疗? 自然也就不药而愈! 不过萧承璟肯定不会轻易让扶柳离开,他是不会将吃到嘴边的肉扔掉。 哪怕她能够悄悄将扶柳送走,也不是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 柳芸眼底溢出几分杀意,扶柳必定是不能留了! 第12章 萧承璟想见扶柳家人 扶柳回到了小屋内。 冬鱼还在无奈不安的徘徊,看到她回来之后立刻就上前问道:“小柳,大皇子妃找你去说了什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放心,我没事。” 扶柳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冬鱼,我们马上就能够离开大皇子府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冬鱼分享自己的喜悦。 冬鱼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听到扶柳的话之后,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扶柳将她的卖身契拿出来,对着她说道:“刚才我已经从大皇子妃那里,拿到了你的卖身契,过两日她会安排我们离开。” “真的吗?小柳,你也太厉害了!” 冬鱼喜出望外,她接过扶柳手中的卖身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可自己也不认字,根本就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什么。 扶柳既然说是她的卖身契,肯定就不会有错。 “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扶柳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笑容,心情也轻快起来。 是啊,她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 接下来的几日,扶柳都呆在屋内等着柳芸的消息。 而萧承璟那边,依旧会时不时的派人前来给她送东西,上至各种珍宝首饰,下至名贵的绫罗绸缎,看得丫鬟们满眼的羡慕,觉得扶柳当真是走运,竟被大皇子给瞧上。 她们都觉得她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唯有冬鱼与她知道,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不会留下来。 萧承璟送来的东西,扶柳全都照单全收。 她表现得非常的乖顺,也不再提起离开的事情。 扶柳还从嬷嬷们的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萧承璟最近在背地里做的事情。 比如萧承璟给她打理出来一个院子,就在大皇子妃院子隔壁,仅仅只比大皇子妃的院子小一点。 又比如,萧承璟找了不少能工巧匠打造家具等用品。 还有采买回来的各种珍贵的东西。 扶柳知道这些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并没有往心里去,压根就没有任何心动。 反倒是随着时间越来越紧张,心情也跟着有些雀跃。 还剩下两日的时候,萧承璟来了。 扶柳本以为自己在离开之前都不会再见萧承璟,没想到他会突然前来,多少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不过她很快就稳住自己的心神,让冬鱼先出去。 她倒是不会露出任何马脚,就怕冬鱼做得不对,让萧承璟看出来些什么。 冬鱼虽然担心扶柳,可知道扶柳的厉害,也就没有迟疑。 转眼间,屋内只剩下扶柳和萧承璟两人。 萧承璟身着一袭月白常服,暗纹软罗的面料在行动间如流云拂过,衬托得他俊逸不凡,今日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走到桌前坐下后,抬眸朝着扶柳看去,“本宫让人送的东西喜欢吗?” 扶柳轻轻点头,“喜欢。” 萧承璟又说道:“以后府中上下都喊你一声柳姨娘,你也不必再伺候他人。” 扶柳沉默地听着,顺从地点头。 她实在表现不出任何高兴的表情,也就只能借由着烧热水给萧承璟泡茶,从而转移萧承璟的注意力。 她纤细的素手拿起泥炉上的水泡茶,一举一动都显得赏心悦目。 萧承璟盯着她的手腕看,发现扶柳手上的伤疤还在。 那些药膏没有太大的作用。 心头不由得浮现几分怜惜,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起来。 扶柳给他倒了一杯茶,才轻声道:“我很高兴,谢谢大皇子。” 萧承璟端着茶杯眉头轻蹙起来,扶柳明明就很听话,也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何他总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扶柳变得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 从前扶柳看着他眼里是有爱慕崇拜的,可是现在却只有一片平静,仿佛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水花来。 他眯起眼眸,试探性问道:“小柳已经不想再离开了?” 扶柳垂下眼眸,“奴婢是大皇子府的人,离开大皇子府还能去哪里?大皇子对奴婢很好,这份独宠其他丫鬟都很羡慕。” 萧承璟神色稍缓,他伸出手抓起扶柳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爱怜的轻揉,“小柳以后要听话,本宫自然会给你更多的宠爱,必定让你得到更多羡慕。” 扶柳忍着心底的情绪,顺从地点头答应。 萧承璟似想到什么,突然说道:“上回你说已经找到了家人,既然你要成为大皇子府的妾,你的父母也算是本宫的岳父岳母,理该将你爹娘请过来,让本宫与他们见上一面。” 听到萧承璟的话扶柳怔住。 她虽然知晓自己是慕将军府的人,可到底也没有真的跟家人相认,严格来说现在的自己是没有家人的。 哪怕是有也不可能让萧承璟见他们。 “怎么?不愿让我见他们?”见扶柳沉默,萧承璟脸色也冷下来。 “不是的,奴婢方才找到家人,还不曾见过他们,所以恐怕无法让他们前来见您,日后总会有机会的。” 萧承璟眉头轻蹙着,虽然心底有些不快,倒也没有勉强。 他想了想之后,看着扶柳说道:“明天就搬去扶柳院吧,明晚我也过去。” 扶柳心脏猛然一缩。 萧承璟这话无疑就是暗示了,他提前了一日想要她。 她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婢,成为大皇子的妾室,不会有什么仪式,直接搬进萧承璟为自己准备的院子,就算是天大的恩赐。 萧承璟没有再多说,站起身离开。 等到他离开之后,扶柳整个人彻底的松懈下来,回想起萧承璟刚才的话,心里惶惶不安起来。 明日! 柳芸到底还会不会将她送走? 看来她不能再等柳芸,必须得自己另找一条路。 “小柳,大皇子已经走了吗?”冬鱼从外头走进来,她看着扶柳说道:“只有两日了,可大皇子妃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会不会食言,不将你送走的?” “没有两天,刚才大皇子让我明天就搬到那边。” 冬鱼脸色猛地一变,惊慌道:“那……那怎么办?” “冬鱼,你想办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大皇子妃那边的人知道,另外再买通厨房那边的连嬷嬷……” 扶柳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冬鱼,尽量安排好一切。 虽然觉得柳芸不想让自己成为萧承璟的女人,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她离开。 可如今没有任何消息,她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第13章 离开 扶柳的安排终归是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柳芸那边有动静了。 深夜,大皇子府陷入沉寂当中,一道人影悄悄的敲响扶柳的房门。 此时扶柳和冬鱼并未睡着。 明日就是萧承璟让扶柳搬去扶柳院的日子,她们原本买通厨房那边的人,打算趁着夜色府里倒厨余的时候,乔装一番跟着混出去。 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扶柳不动声色地将包袱收起来,冬鱼也跟着一起照做,她眼底有几分不安。 “别怕。”扶柳小声的安抚她。 在冬鱼冷静下来之后,扶柳站起身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外站着一个粉色衣服的年轻丫鬟,扶柳记不太清楚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柳芸那边的人。 不过这丫鬟并不是柳芸跟前伺候的。 “大皇子妃让你来的?”扶柳问道。 丫鬟颔首点头,对着扶柳说道:“我是大皇子妃院里的丫鬟彩菊,大皇子妃今夜安排你离开,马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扶柳眸色沉下来,轻声道:“嗯,知道了,你先等等。” 说完后,她转身走回屋内。 冬鱼刚才早就听到门外丫鬟的话,当即就对着扶柳说道:“扶柳,咱们要不然还是跟着大皇子妃的人出去吧,大皇子府后院都是她掌管,肯定比我们要安排得更加的妥当一些。” 扶柳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她对着冬鱼说道:“走吧,我们一起离开。” 扶柳将自己的包袱拿出来,她没有带走萧承璟送的任何东西,只有两套自己的衣裳,还有一些积攒下来的碎银子,两样便宜的首饰,其他赏赐的名贵物品,她全都留下来了。 她没有任何留恋,似乎是想要斩断过去的一切。 彩菊带着她们小心的避开府中的人,一路来到了大皇子府的后院,扶柳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后门,心底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前世她一直被困在大皇子府,结局就是凄惨而死。 这一世她终于得以脱离大皇子府,怎能不激动! 彩菊看了后门的方向一眼,说道:“你们走吧,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到时候马车会把你们送回柳府。” 扶柳看着这丫鬟,眉头轻蹙起来。 不知道为何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柳芸真的会那么轻易的让她离去,并且嫁给她的表兄吗? 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 哪怕再如何看在柳府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有人愿意迎娶为正妻。 除了萧承璟这样,想要让她做以色侍人的妾。 前世柳芸看待她轻鄙的眼神,还有将她玩弄鼓掌间的那种不屑仿佛还历历在目。 彩菊看到扶柳站在原地不动,当下有些着急起来,催促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出去吗?” 扶柳回神冷眸看着彩菊,淡声问道:“大皇子妃说,让我从后门乘坐马车离开,马车就会送我去柳家?若是马车没有把我送到柳家呢?” “怎么可能!这是大皇子妃的交代,必定将你送到目的地。” “马车已经在等着了,你快点出去吧,不要耽误时间,等会儿若是被人给发现就来不及了!”彩菊的语气带着几分着急。 扶柳拉着冬鱼后退一步,她冷冷地看着彩菊说道:“我突然间改变主意了,今天我还不想离开。” 话落,扶柳就拉着冬鱼往回走。 彩菊看着扶柳撤退,整个人傻眼了。 冬鱼脑子有些懵,一时间也不清楚扶柳为何突然间不想走,她们都已经到门口,怎么突然就不走了呢? 难道扶柳改变主意,又想要做萧承璟的妾室了? 扶柳面色沉冷,并未解释缘由,只是拉着冬鱼回到自己的屋内。 关上门后,冬鱼终于忍不住追问:“小柳,我们为什么突然间不走?” “柳芸不会放我走的!” 扶柳语气肯定的说道:“柳芸不可能会放任我离开,刚才若是我们出去的话,或许会遇到什么意外。” 若是没有前世的经历,扶柳是不可能那么了解柳芸。 正是因为如此,她刚才突然间就醒悟过来,察觉危险来临,所以她决定不走了! 冬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随后房间的门被推开,数名身形魁梧的侍卫强闯进来,最后出现的身影是萧承璟! 扶柳浑身血液凝滞住。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好在刚才她回来立刻就将冬鱼和自己的包袱放好,只要足够冷静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萧承璟步伐稳健的走进来,他脸色带着几分阴沉。 周身的气势也冰冷得吓人。 他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都出去。” 侍卫闻言,纷纷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萧承璟看向冬鱼。 冬鱼刚才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庆幸扶柳带着自己及时回来,否则若是被大皇子拦个正着,那么下场必定很凄惨。 很快屋内只剩下扶柳和萧承璟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起来,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萧承璟站在扶柳眼前,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冷声道:“本宫听闻府中有人意欲逃走,小柳可看到人了?” 他虽然是在询问,可扶柳却知道他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要逃走之事。 扶柳捏紧手心,镇定的看着他说道:“不曾看到,抓到府中的逃奴了吗?” 萧承璟的眼神逐渐冰冷,落在扶柳身上,似在探究她是否说谎。 片刻后,他才冷冷道:“扶柳,你是本宫的人,你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大皇子府,不要仗着本宫对你的宠爱肆意妄为!” 听到萧承璟的话,扶柳只觉得可笑。 只是给她送些东西,就已经是宠爱了吗? 那萧承璟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 扶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着他道:“奴婢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承璟眉眼间浮现一丝烦躁,索性直白的说道:“大皇子妃向本宫禀报,你买通了厨房的连嬷嬷,想要离开大皇子府,想要离开本宫身边!” 扶柳心头紧缩起来,忍不住暗地里咒骂。 果然柳芸不是善茬。 第14章 不要想着离开 柳芸压根就没有想要把自己给送走,她想要做的是摧毁她在萧承璟心目中的形象,让萧承璟对自己失望厌恶,那么她依旧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时,扶柳心底有些劫后余生。 她稳了稳情绪,轻声说道:“大皇子,您在怀疑奴婢?” 扶柳脸上浮现委屈之色,她可怜兮兮的说道:“今夜我一直在房中,哪里也没去,大皇子妃似乎并不希望我成为您的女人,要不然奴婢还是老实本分的做奴婢吧,只要能够在大皇子身边伺候,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萧承璟听到扶柳的话,沉默下来。 他显然也意识到柳芸对扶柳的排斥,她向来骄纵,是极有可能诬陷扶柳的。 之所以会相信柳芸的话,完全是因为扶柳这段时间有了不小的变化,才会让他信以为真。 扶柳委屈的看着他,满脸隐忍的样子,让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记忆中的她,心头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是本宫误会你了。”萧承璟说道。 “殿下相信奴婢就好。”扶柳也顺着他的话回答。 萧承璟低声安抚道:“大皇子妃只是心底有些不快,并非故意针对你,等到日后小柳成了本宫的人,那么她也就会妥协,跟你和谐共处。” 听着萧承璟的话,扶柳并未回应。 她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保持着沉默。 又僵持了好几秒,萧承璟才语气缓和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搬去扶柳院。” 扶柳才松了一口气,不想萧承璟却突然间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 瞬间,扶柳就不敢动了。 她僵硬的任由着萧承璟抱着自己,心跳如擂鼓一般。 萧承璟的手臂牢牢的禁锢着她,仿佛像是天罗地网,不容许她逃离。 他眼底带着几分锐色,不紧不慢的说道:“扶柳,乖乖待在本宫身边,本宫会好好疼你,不要想着离开。” 扶柳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次的离开格外惊险,也没有成功,那么就只能等着下次机会。 就在扶柳松了一口气,以为萧承璟不再追究的时候,突然感觉一只大手摸上自己的脖子,同时她脖子上的玉坠也被用力扯下来。 扶柳瞬间惊怒起来,急忙就想要去抢。 这是她认亲的证物! 萧承璟避开扶柳的抢夺,他仔细的打量着抢来的玉佩,反复在手中摩挲。 玉佩通体乳白色,如同羊脂一般温润,上头似乎还带着扶柳的体温。 萧承璟眼眸微微眯起来,冷笑着说道:“质地上乘,温润如水,看着不像是凡品,看来你找到的家人还有几分财力,难怪大皇子府的东西都瞧不上眼一直想离开。”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讥讽。 那日萧承璟就已经看到扶柳身上的玉佩,那并不是自己送她的东西。 他对自己送的东西一清二楚,可送出去那么多,扶柳连自己送的首饰也不喜欢佩戴,而这东西她却如此珍爱的挂着,藏在自己的怀中,必定是大有来头。 于是,他便私下命人前去查清楚,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 只是萧承璟只查到这是扶柳家人留给她的东西,并不知道扶柳真正的家人是谁。 他想要拿捏扶柳,就只能用她最在意的东西。 扶柳脸色极为难看,“还给我!” 萧承璟道:“本宫知道你想要离开大皇子府去寻家人,这东西本宫暂且先替你保管,等过一段时日再还给你。” 等到扶柳真的成了他的人,到时候她就无法离开,再将这东西还给她。 扶柳忍不住握紧拳头,胸腔涌现滔天的愤怒。 重生以来她一直非常的冷静,暗暗筹谋一切,想着只要能够离开大皇子府就好。 至于柳芸的羞辱,萧承璟的欺骗、不屑一顾都无所谓。 可如今萧承璟将她的玉佩夺了去,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家人留下的唯一东西。 慕府说要她拿着玉佩前去认亲,若是没了玉佩她也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哪怕能够离开大皇子府,也无法认回亲人。 扶柳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再伪装自己。 她冷冷的说道:“大皇子,那是我家人留给我的东西,请你把它还给我!” 萧承璟是头一回看到她如此愤怒,眼底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扶柳。 可她却还是有自己不曾熟知的一面,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真的了解她吗? 萧承璟将扶柳抱紧,伸出手轻拍她的背脊,语气轻柔的安抚道:“别生气,本宫不会要你的东西,只是暂且放在本宫这里保管。” 说完后,萧承璟又开口道:“本宫知道你最在意冬鱼那个丫鬟,你想要与她在府中过得好,就不要做出招惹本宫生气的事情。” “只要你日后乖乖听话,本宫会好好疼你。” 扶柳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萧承璟利用冬鱼来打压她,让她放下所有的情绪,只能安心留在大皇子府成为他的玩物。 寄人篱下,除了忍辱负重还能如何? 她忍下来也是为了日后打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没有了玉佩,哪怕她能够跟冬鱼一起离开,又如何令慕府的人相信自己? …… 一阵清脆的碗碟碎裂声响起。 柳芸脸色阴沉难看,红玉则是瑟瑟发抖的在她身旁不敢说话。 刚才彩菊来报,扶柳到了门口处,竟然突然间反悔不愿意离开,后来带着冬鱼往回跑,她想要追也追不上。 更糟糕的是萧承璟带着人扑了个空。 柳芸心底一边愤怒,一边又有些害怕。 萧承璟并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肯定不会影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这些事情接连发生,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只要他顺藤摸瓜查下去,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让扶柳嫁给自己的表兄。 扶柳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哪来的资格成为表兄的夫人,让她做个妾已经是格外开恩。 把扶柳给送走,萧承璟必定会勃然大怒,让人前去将她找回来。 到时候她不过也只是白忙活一场。 可若是扶柳自己犯了错,那就不一样了。 原本她是打算红着扶柳,让她以为自己会被送走去嫁人。 实则却安排了马夫在门外,将她带走之后再污她的清白,萧承璟这样尊贵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残花败柳? 到时候萧承璟自然会厌恶她,更不可能再碰她! 第15章 扶柳生病了 想到这里,柳芸愤恨的握紧拳头,眼底浮现冷冽之色。 没想到扶柳竟然如此警觉。 如今东窗事发,牵连了自己。 大皇子那日前来告诉她想要纳扶柳为妾,她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对付扶柳,大皇子又该如何对她? 只会觉得她表里不一,心眼狭隘! 红玉看到柳芸脸色越来越阴沉,有些担心的出声安抚道:“大皇子妃,这次让扶柳侥幸逃过去,不过也没有关系,您下次还有机会可以随时整治她,扶柳始终是在大皇子府的,难道还能翻出天去么?” 柳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 她脸色阴沉难看的握紧拳头,冷冷道:“确实是让扶柳走了运!” 突然,柳芸想起前两日收到的宫帖,唯一能够让萧承璟无法拒绝的,或许就是宫里了,若是她能够好好的利用这件事情…… 柳芸紧皱着的眉头便又松开来,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 或许她知道该如何对付扶柳了,这次她要让扶柳彻底的从萧承璟身边离开! …… 等到萧承璟离开之后,冬鱼紧忙进屋。 她有些后排的拍着胸口说道:“没想到大皇子妃如此阴险,她压根就不想让你离开,我们差点就上当了!” 冬鱼在知道柳芸所做的事情之后,忍不住握紧拳头,忿忿不平的咒骂起来。 扶柳刚刚被萧承璟夺了玉佩,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提不起什么劲来。 她无奈道:“这次就当作是教训了。” 更让她担忧的是明天的事情,只要搬去萧承璟为她安排的地方,那么就逃不过去了,她必须要面对萧承璟,将自己的清白交给他。 这一世她不想再与萧承璟有任何牵扯! 扶柳想了想之后,立刻就有了对策,她对着冬鱼说道:“冬鱼,你现在马上去打一桶凉水来。” 冬鱼虽然不知道扶柳想要做什么,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很快就打来一大桶井水。 扶柳做足了心理准备,随后毫不犹豫的跨入水桶当中,蹲下身坐下去。 哗啦,水花四溅。 冰冷刺骨的冷意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感觉如同受刑,扶柳忍不住一个哆嗦,瞳孔剧烈的紧缩起来。 冬鱼着急,想要上前来捞她起来。 而扶柳却浸泡在水中没有出来,她看着冬鱼冷静的阻止道:“冬鱼,不要动!” “我若是不想成为萧承璟的女人,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冬鱼身形僵住,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一夜未眠,扶柳和冬鱼折腾了一晚上,她将自己浸泡在冷水当中整整一个晚上,到了早晨的时候方才起身。 因为身体亏空得厉害身体本就虚弱,只是这么浸泡凉水,几乎就将她给摧毁,仿佛像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冬鱼看到扶柳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心疼得不行。 她知道扶柳不想给大皇子做妾,可是如此糟践自己又是何苦。 可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谁让她们无法离开这里。 “傻丫头,不要哭。”扶柳伸出手抹去冬鱼脸颊上的泪水。 看到扶柳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有心情来安抚自己,冬鱼哭得更凶了。 扶柳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可她必须要躲避萧承璟,不能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她对着冬鱼道:“你去请大夫过来吧。” 交代完之后,扶柳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人正轻柔的用毛巾擦拭她的额头,毛巾带着温热的气息,让她发冷的身体好受不少。 她无意识轻喃:“冬鱼,我好冷……” 好似又回到前世死的那一日。 “再拿一张被褥过来。” 听到萧承璟的声音之后,扶柳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萧承璟关切的眼神。 “醒了?感觉如何?”萧承璟伸出手去探了探扶柳额头的温度,语气轻柔的询问道,恍惚间让扶柳有种初识他的时候的感觉。 可她知道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殿下,我怎么了?”扶柳强撑着起身,萧承璟扶着她。 “大夫说你受了一些惊吓,加上身体较为虚弱,好好休息吧,本宫在这里陪着你。”萧承璟低声说道。 扶柳听到他要留下来陪着自己,倒是没有惊慌。 她让自己病倒的目的达到了。 萧承璟不会碰她。 扶柳是真的有些疲累,眼皮直打架,她又再度沉沉的睡过去。 夜晚,扶柳睡得极为不安稳,她一下子梦到前世的惨状,一下子又梦到自己逃离大皇子府之后,又被萧承璟给抓回来,永远的困在府中不得离开。 清晨醒过来的时候,扶柳往着青色的帐顶,神色有些恍惚。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当转头看到旁边小榻上欣长的身影之后,方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神色有些刹那间的恍惚。 萧承璟竟在这里陪了她一整夜,而且就在小榻上睡着了。 他眼眸闭着,眉峰微微舒展,褪去了醒时的锐利,淡色薄唇,俊逸不凡的眉眼,无一不透着精致。 萧承璟的容貌肖母,长得很好看。 皇后是萧承璟的母后,前世扶柳曾见过皇后一面,她保养得宜,容雍华贵。 扶柳失神的想着,或许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时刻,萧承璟给于的温暖,让她对萧承璟动了心,以至于前世为了他一再牺牲自己,最后将整个人都赔进去。 他是大皇子,本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如今却衣不解带的照顾生病的自己。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想起前世被割血而死的画面,葬身乱葬岗的惨状,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萧承璟最爱的还是柳芸。 如今不过是因为他并未得到自己,方才愿意如此放下身份。 若是她成为他的人,或许就不是这样。 萧承璟与柳芸青梅竹马的感情都能如此,又如何期盼他对自己有几分真情? 扶柳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翻过身去,将萧承璟抛在脑后。 不想也不看。 第16章 殿下能把玉佩还给我吗 萧承璟醒过来,看到扶柳已经醒了。 她正怔怔的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一只展翅扑飞的鸟儿掠过树枝惊,落几片落叶。 萧承璟坐起身来走过去摸了摸扶柳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褪去。 扶柳睁着漆黑的眼眸看他,看着有些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让人心头忍不住柔软起来。 “让大夫再过来看看。”萧承璟道。 扶柳回过神来摇摇头,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萧承璟一夜的照顾下,竟然好转了不少,原本就是故意病着,不想与他亲近的。 她当然不想那么快好起来,自然也不愿意看大夫。 萧承璟以为扶柳在闹脾气,他耐着性子温声哄道:“小柳,别胡闹耍小性子,昨日本宫很担心,守着你一整夜。” 扶柳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殿下能把玉佩还给我吗?” 萧承璟眉头轻蹙,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与本宫置气?” 他似乎有些无奈。 随后,方才大发慈悲道:“等你好了,本宫就还给你。” 扶柳本以为能够示弱将玉佩拿回来,没想到萧承璟居然不上当。 等她好起来再还给她? 她若是好起来,岂不是就…… 萧承璟还真是精于算计,那如今她是该好起来,还是不该好起来? 稍晚,大夫又来看了一次,给扶柳开了药之后离开。 萧承璟命丫鬟煎药,等到药煎好之后,他亲自端着药喂扶柳,而扶柳只能顺从的喝下去,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感觉自己喝了这次的药,估计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这时,有一名丫鬟神色焦急前来,低声向萧承璟禀报,萧承璟放下药碗走出去。 扶柳抬眸望去,隐约听到大皇子妃几个字,猜测应该是柳芸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可片刻后萧承璟却回来坐下,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扶柳见状,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萧承璟摇摇头,伸出手轻抚她发顶,柔声说道:“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你现在需要休息,赶紧好起来,不要让本宫担心。” 扶柳也不再说什么,她闭目养神休息。 许久之后,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萧承璟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等到萧承璟离开,扶柳立刻睁开眼睛,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萧承璟还是放心不下柳芸,刚才在她眼前也不过是做戏。 她若动了心相信,便是万劫不复。 …… 第二天,扶柳要搬到了萧承璟为她准备的院子。 当天傍晚的时候,萧承璟就命丫鬟婆子一起过来搬东西。 她的东西不算太多,只用收拾一些名贵的物品就行。 昨天的那个包袱扶柳早就让冬鱼处理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所以这些丫鬟清理物品之时,也没有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等到搬完之后,留下了三个丫鬟,一个婆子伺候扶柳。 “柳姨娘,奴婢叫喜鹊。” “奴婢叫做枝儿。” 扶柳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喊自己柳姨娘的丫鬟们,心底觉得格外的讽刺。 她好像真成为萧承璟的妾了。 一个屈居人下的丫鬟,变成大皇子府的贵妾,她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眼前站着的两个丫鬟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秀,她们两人看起来倒是很规矩,自报家门之后,就安静的站着等候扶柳的发落。 扶柳只是淡淡的点头,直接就让她们两人下去。 在这偌大的大皇子府里,她谁也不相信,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是冬鱼。 这两个丫鬟说不定是萧承璟或者柳芸的眼线,能够远离就尽量远离。 喜悦和枝儿对视了一眼,迟疑着没有离开。 扶柳沉下脸色,冷声道:“刚才不是还喊我柳姨娘?我的话也不管用了?” “是,奴婢知道。” 两人低下头来,听话地转身离开。 扶柳院子不算很大,总共有四间屋子,她住在主寝室里头,冬鱼则是在旁边的小房间,留下的丫鬟和婆子,扶柳都让她们离自己远远的。 冬鱼望着这小院,忍不住感慨道:“这儿看着华丽,实际上像个鸟笼子似的。” 扶柳心底极为赞同。 是啊,旁人都觉得大皇子府好,也羡慕她这丫鬟飞上枝头。 可却不知道眼前的迷雾之后就是荆棘。 她如今身不由己,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与此同时,柳芸正在自己的屋内里大发脾气,她重重的拍着桌子,咬牙道:“你说大皇子又去扶柳那里了?” “是……是!” 红玉战战兢兢的看了柳芸一眼,回答道:“大皇子回了府,就朝着扶柳那个狐媚子那里去了,大皇子一点也不关心大皇子妃您的身体情况。” 柳芸喉间一阵阵血腥翻涌。 她想到这几日萧承璟对自己的冷待,心底就恨不得将扶柳撕碎。 柳芸咬牙道:“哪怕是千方百计的阻止,却还是拦不住扶柳勾搭上大皇子,现在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就已经让他如此疼惜,那若是日后扶柳不小心生下萧承璟的子嗣,岂不是可以在大皇子府横着走了!” 虽然萧承璟说会将扶柳的孩子带到她膝下养。 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发生变化。 柳芸与萧承璟青梅竹马,可如今却对他没有任何信心。 红玉也感慨道:“是啊,上回扶柳说想要离开,没想到临时改变主意,听闻她回去之后就开始装病,让大皇子怜惜她,听闻大皇子还熬夜照顾了她好几日……” 说到这里,红玉愤恨的说道:“这扶柳怎么手段就这么厉害,能够勾着大皇子!” 柳芸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萧承璟守着扶柳的事情她知道。 那日她装病让人前去请萧承璟,可他却很久都没来,想必是为了照顾扶柳,宁愿留在扶柳身边也不愿意来看她。 心底的嫉妒几乎要将柳芸给淹没。 她握紧了掌心,下定了决心,随后对着红玉说道:“你现在马上去让扶柳过来。” 红玉当即就立刻前去。 第17章 不曾如此待过我 红玉前来请扶柳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 萧承璟刚刚离开。 他似乎每天都过来盯着扶柳喝药,也不知道是否知道了什么,总之扶柳也就只能老实的看大夫喝药。 如今她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若是自己好起来那么萧承璟那边就推脱不过去,可没有好起来,萧承璟不会将玉佩还给她。 扶柳已经纠结了整整两日。 “扶柳,大皇子妃要见你。”红玉走进来对着扶柳说道。 看得出来她心底对扶柳的不屑,却不敢太过放肆。 扶柳敛下心底的思绪站起身来,“知道了。” 红玉离开之后又说道一句,“快些吧,大皇子妃还在等着呢!” 等到红玉出去,冬鱼才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大皇子妃找您前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又想要让您割血吧?您的身子这才好起来一些。” 扶柳摇摇头,“应该不会。” 柳芸还是在意萧承璟的,上次萧承璟下了命令,她不可能会在面明上违抗萧承璟的命令,招惹他的不快。 这还是上次险些被萧承璟抓到她逃离大皇子府之后,她再次见到柳芸。 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与态度。 扶柳敛下心底的思绪,带着冬鱼一起去了大皇子妃的院子。 柳芸的院子与她的院子仅有一墙之隔,两步路就到了。 “扶柳,坐下吧。”柳芸看到扶柳之后,指着眼前的椅子,她的态度亲切,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曾存在。 扶柳也不动声色的坐下来。 柳芸此前说让她离开,不想却背地里找了萧承璟告状,她并非是如此简单的人。 柳芸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随后神色悲泣的说道:“没想到最后大皇子还是收了你……” 扶柳讥讽的轻扯嘴角,有时候她不知道柳芸到底想要如何。 若是她能够如实的将她送走,那么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她也不会成为萧承璟的妾室,偏偏柳芸又很在意自己在萧承璟心目中的形象,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反复的行径吧。 扶柳不说话,柳芸也没有在意,她又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么也就只能这样了,大皇子是真的喜爱你,听闻你病的那几日都是他在照顾。” 说到最后,柳芸的语气变得哀怨起来。 她语气有些酸涩的叹息:“他还不曾如此待过我……” 扶柳不以为意。 萧承璟哪里是在照顾她,分明就是盯着她喝药,怕她使些什么小心机。 她若是快点好起来,也就能够早些成为他的女人。 问题又绕回扶柳头疼的地方,她不想那么快好起来,也不想再与萧承璟有任何的联系,可她似乎是有些装不下去。 柳芸伸出手去拉住扶柳,亲昵的说道:“我也看开了,日后我们也就只能和睦共处,一起伺候好大皇子。” 扶柳淡淡的勾起一抹笑,不置可否。 “过两日是太后的寿诞,到时候宫中命妇、贵女皆会出席,你现在也是大皇子身边的人,我想要带着你一起前去见见世面。” 扶柳诧异的看着柳芸。 她竟要带着自己进宫参加太后的寿诞? 扶柳并不认为柳芸是真的想要与自己和睦共处,她带着自己出席宫宴,或许是想要借由着各府妇人的尊贵身份对她进行打压,好好的敲打她一番,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些她都不在意,毕竟前世有过这些经历,早就练就一副厚脸皮。 重要的是……宫宴上她能够见到自己的家人! 扶柳想到这里心情忍不住激动起来,她被困于大皇子府,玉佩也被萧承璟拿走了,如今也无法轻易的离开大皇子府。 哪怕是没有玉佩与家人相认,能够远远的见上他们一面也好。 柳芸一直在仔细的盯着扶柳,哪怕扶柳再如何镇定,也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情绪,她嘴角讥讽的轻勾起来。 看了扶柳果然是上钩了。 她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宫宴这样的重大场合又岂是她可以出席的。 如今自己带着她一同出席,只怕要激动死了。 柳芸笑着说道: “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过两日我们一同进宫。” 接下来,柳芸又拉着扶柳说了些寻常的琐碎,看出扶柳心不在焉,心底暗笑她天真,随后挥手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扶柳回到院子之后,坐在椅子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想到终要见到自己的家人,她的心绪仍旧不宁。 前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所抛弃的孤儿,是王嬷嬷将她给捡回来养着,而她也当了一辈子身份低贱的丫鬟。 不想却在自己死后,方才得知原来她是慕府千金。 最主要的还是那枚玉佩。 前世她死后身前的物品都被清理了,那枚玉佩不知道被府中的哪个丫鬟偷偷拿去变卖,后来慕府的人循着线索找到了大皇子府,又得知她惨死的消息。 可惜她看到这些之后就已经重生,尚未来得及见上亲人一面。 如今得以见到亲人,她自然是激动万分。 晚上,萧承璟来陪扶柳用晚膳。 他对着扶柳道:“听说过两日宫宴,芸儿要带着你一起进宫?” 扶柳轻轻颔首点头。 萧承璟脸上浮现满意之色,他夹起一块肉放入扶柳碗中,柔声道:“等会儿本宫再让人给你送些衣服。” 吃完饭之后,扶柳又被萧承璟盯着喝药。 她将一大碗苦涩的药汁喝进去,苦得直皱眉头,萧承璟给了她一些松子糖,柔声道:“本宫记得小柳最爱吃的就是这个,特地命人从香榧居买回来的。” 扶柳感觉清甜在舌尖蔓延,方才舒服了些。 她看了萧承璟一眼,说道:“殿下,我的病已经好了,您可否将我的玉佩还给我?” 萧承璟幽深的眼眸落在扶柳身上。 扶柳休养了好几日时间,又被萧承璟盯着吃药、吃饭,身子稍稍养回来一些肉,没有此前那么瘦弱,就连脸颊都红润不少。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显肤色的翠色裙子,肌肤赛雪一般白,乌黑的墨发绾了一个普通的发髻,配以珠宝玉簪,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明艳。 扶柳从开始就与寻常丫鬟不一样。 萧承璟问道:“小柳为何总是急于拿回玉佩?是否玉佩有什么作用……” 扶柳闻言心脏骤然一紧。 第18章 只要扶柳消失就好了 萧承璟并不知道顾家那边,需要她拿回玉佩方才可以与她相认。 她不能露馅让萧承璟知道,否则这会成为他拿捏自己的把柄,到时候她就被动了。 扶柳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道:“这是我家人留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王爷认为我不该护好自己的东西吗?” 萧承璟怀疑的神色逐渐淡去。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扶柳不清楚他是否同意将玉佩还给自己,可也不能表现出急切的模样,也就只能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 无声的对峙。 萧承璟眸色柔和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扶柳的脑袋,说道:“本宫会还给你的。” 扶柳垂下眼眸,知道了他不会现在给她。 或许他还是担心自己离开大皇子府,所以拿着她的玉佩,这样她也就有把柄在他手中,或许还给她的那日,就是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那天。 萧承璟看到扶柳不说话,知道她闹情绪了。 他拿起手中的筷子,给扶柳夹了一片肉放于碗中,低声哄道:“你刚刚好起来,多吃一些,等会儿本宫陪你去花园散散步。” 扶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吃饭。 她已经看得很开,这次不行那就等着下次吧。 谁说就只有萧承璟可以要挟她? 他迟迟不将玉佩还给她,那么相反的她也能够以此掣肘萧承璟,因为她闹脾气所以不愿交付身心,萧承璟也不会勉强她。 扶柳这里气氛融洽,隔壁却冷冷清清。 柳芸孤独落寞地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全然没有任何胃口。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月光清冷柔和,微风轻轻地吹入窗内,透着寒意,给她的身影笼罩上一股悲伤的气息。 突然,柳芸听到萧承璟温柔的嗓音若有似无地传来。 定睛一看便看到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道纤丽的身影,缓缓的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萧承璟! 还有他身边的扶柳…… 两人之间流露出来的温情让人疯了似的嫉妒。 看着眼前这一幕,柳芸感觉自己心痛得好像要死了。 “大皇子妃。”红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将她的思绪给拉回来,她声音冰冷的问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听到红玉的话,柳芸心底稍稍好受了些。 红玉看着柳芸的背影,欲言又止。 刚才她看到萧承璟带着柳芸去了小花园,萧承璟看着极为温柔体贴,她想要告诉柳芸听,可又担心她听到之后受不了。 倒是柳芸先发现红玉的异样,她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红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禀报。 “大皇子妃……奴婢刚才看到大皇子跟扶柳去了花园散步,刚才大皇子特意陪着扶柳用膳,如今又陪着她去散步,好似已经忘了您……” 一句句都如同尖锐的刺扎在心里,柳芸的手紧紧地握起来,指尖发白。 萧承璟一心都扑在扶柳身上,确实是忘了她。 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实在是不甘心。 柳芸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将自己给咬出血来,眼眶有泪光打转,泪水抑制不住的流淌下来,让她痛苦不堪。 扶柳……只要扶柳消失就好了! …… 转眼间,到了进宫那日。 进宫的流程繁琐,扶柳这样的身份第一次跟着柳芸进宫,需要注意许多。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徐嬷嬷就领着一众奴婢前来给扶柳梳妆打扮,她的梳妆台处摆着不少的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萧承璟送的,看着华贵不凡。 扶柳昨夜睡得不太好,想到今日极有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她就兴奋得睡不着。 徐嬷嬷笑着对扶柳说道:“柳姨娘,大皇子交代今日必定要好好地替您装扮一番,特意又给您送了好几样首饰,您戴着必定好看,大皇子可真宠您啊!” 喜鹊和枝儿也在旁边,紧跟着附和吹马屁。 如今扶柳是新上位的主子,除了冬鱼之外眼前也没有亲近的丫鬟,她们都存着不小的心思,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到重用的机会。 扶柳看出来几人的野心,听着她们的话,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萧承璟的这些宠爱,全都是基于她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若是无用了,他的爱意也是随时能够撤回的。 徐嬷嬷看到扶柳神色镇定,也不再多说什么,急忙让丫鬟给她梳妆打扮,这么打扮下来花费不少时间。 “小柳,你可真好看!”冬鱼在旁边感叹。 扶柳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竟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放肆,柳姨娘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不知道规矩!”徐嬷嬷听到冬鱼喊扶柳小名,脸色当即就沉下来,狠狠地训斥起来。 扶柳眉头紧蹙起来,她冷眸朝着徐嬷嬷看去。 徐嬷嬷还想要教训冬鱼,扶柳沉声道:“徐嬷嬷,放肆的是你,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她今日经过一番装扮之后,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然的气势,沉下脸之时更甚。 徐嬷嬷当下怔住,脸色发白。 她是萧承璟派来伺候扶柳的,阅历和身份都比起眼前这些丫鬟要高许多,可是扶柳一直没有重用她,甚至只是让她在院外离得远远的。 她自然也是想要表现一番,得到扶柳的重用。 没想到扶柳竟然会护着这个小丫鬟,恶狠狠的训斥她。 “小柳果真气势不俗!” 一道赞扬声响起,萧承璟出现在门口处。 今日他换上皇子身份的宫装,玄袍上绣着流云暗纹,金冠束发,浑身带着天皇贵胄的矜贵气度,比起往日更有皇家威仪。 萧承璟朝着扶柳走过来,一众丫鬟奴婢纷纷起身朝着他行礼。 他视线落在扶柳身上,眼眸灼灼,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入他的眼,只可以看到扶柳一个人。 扶柳视线避开他,从容地起身行礼,“见过大皇子。” 萧承璟对着身后众人道:“你们先出去候着。” 丫鬟们闻言便纷纷行礼告退,冬鱼也退出去了,最后就只剩下扶柳与萧承璟。 “小柳,今日你跟着芸儿进宫,本宫不能陪你。” 扶柳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柳芸才是大皇子妃,萧承璟跟她一起才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担心她介意,前来安抚她。 很快,扶柳就知道原因了。 萧承璟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炙热,“今夜回府,本宫在你这睡。” 第19章 进宫 扶柳避开他的视线,并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的。 前几日装病尚且还能躲避过去,后来在他的精心照顾之下,她快速地好起来,现在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而且说不定会招惹萧承璟不快,不利于自己离开。 扶柳握紧了手心,有一瞬间的茫然与无措。 萧承璟松开扶柳,柔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过去芸儿那边。” 话落,他转身离开。 扶柳怔怔的站在原地,脑中思绪纷乱。 片刻后丫鬟来催促,“柳姨娘,大皇子妃那边的丫鬟来催了,让您现在赶紧过去。” 扶柳回过神来,她将心底的思绪压下去。 这些事情想太多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扶柳到了大皇子府门口,正巧与柳芸、萧承璟迎面碰上。 红玉看到扶柳今日的装扮,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柳姨娘今日可真好看,装扮得比大皇子妃还要华贵不少呢。” 柳芸看到扶柳之后,脸色微微沉了沉,心底浮现不快。 今日扶柳实在是太勾人了! 这段时间不用割血之后,扶柳的肤色变得健康红润,甚至比寻常女子更加白皙一些,如凝脂般白皙细腻。 她头上那些珍贵的珠宝首饰,一看就知道是萧承璟送的。 萧承璟都多久不曾送过东西给她,如今他所有的宠爱,全都给了扶柳一个人! 扶柳是故意戴出来招摇,故意在她眼前炫耀? 难怪刚才萧承璟先去她那里才过来,如今萧承璟是完完全全被扶柳给迷上,不将扶柳除掉,萧承璟的心就不会回到她身上。 柳芸突然想到什么,又冷冷地笑了起来。 等会儿进宫见到的可是各府的夫人、千金,扶柳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妾室,不会有人主动与她交好,她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出风头,就能够结交不少人吧? 简直是痴心妄想。 柳芸幸灾乐祸地想着,也不再嫉妒扶柳。 “出发吧。”萧承璟沉声道。 他跟着柳芸乘坐一辆马车,而扶柳则是跟着其他丫鬟坐在后方的马车。 扶柳知道自己的身份,萧承璟不可能与她一起,免得招人说闲话,影响自己的名声。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摇摇晃晃的,扶柳看着四周的丫鬟,再看自己满身华服坐在其中,心底顿时觉得有些讥讽可笑。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 前世扶柳跟着柳芸进过一次宫,只是前世她并不是萧承璟的妾,只是作为柳芸的丫鬟进宫的,从进宫前一天开始,赵嬷嬷就开始耳提命面,反复地强调宫里的规矩,让她谨慎小心,不敢出现任何差错。 可是后来在宫宴上端酒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意外。 那时她好像被人给绊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酒泼到柳芸身上。 当即就被责备训斥。 众目睽睽之下柳芸怒斥她,太后让人将她拉下去掌嘴五十巴掌。 当时萧承璟也在宴席之上,他只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完全没有出面帮着她的意思。 如同那日赵嬷嬷打了她,他分明可以阻拦。 可他却冷漠的旁观,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局外人。 前世她受罚之后脸都红肿麻木,脑袋嗡嗡作响,却还在心底替萧承璟找借口,觉得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冷眼旁观做壁上观。 经历了前世惨死之后,她才明白过来。 哪是什么不得已,不过就是她的价值还不值得萧承璟站出来护她罢了。 扶柳在心底警醒自己,这次进宫必须得万分小心,不要再落到前世那样的下场,别让人有惩戒自己的借口。 马车到了宫门处,她们就要下来跟着领路的公公进去。 柳芸要去太后的凤仪殿,萧承璟要去皇帝那里,他们就此分开两路。 “等会儿你也不必紧张。”柳芸在扶柳身旁,叮嘱道:“若是见着了人,只需要跟着我一同行礼就好,太后为人和善,若是不犯错的话,是不会为难你的。” 扶柳闻言,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凤仪殿内金碧辉煌,装饰得美轮美奂,满眼都是富丽堂皇。 此时,大殿中央的位置上,太后正坐在主位上,她一身暗红色锦袍,上头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还有福寿祥云。 在太后身旁坐着皇后,还有宫里的一众嫔妃。 其他则是身份不凡的命妇。 如此多人坐在一起,显得珠光宝气,容雍华贵。 “定北侯夫人,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太后转头看向座下的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态度温和地问道。 定北侯是皇后的亲哥哥,身份尊贵。 “说来也有些难为情。”定北侯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对面的妇人,随后说道:“先皇给北捷和慕府定了娃娃亲,但是慕府千金失踪那么多年都不曾找到,如今北捷也老大不小了……” “我和侯爷商议过后,还是想让北捷另找一门亲事!” 定北侯夫人的话音落下,众人眼神纷纷发生了变化。 慕府千金走失的事情她们全都知道,说起来也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吧,整整十年都找不到,只怕这人也是找不回来了。 定北侯府也不可能一直等着。 如今人家要退婚另找也是正常的,难不成真的要等一辈子? 定北侯夫人就是故意挑着今天这样的日子说的,以免日后遭人说闲话,也能够给众人一个信号,若是到时候有合适的人家,就赶紧定下亲事。 慕夫人看到众人的眼神,心底的情绪低落下来。 大家都以为她们找到不到昭昭了,可分明前不久昭昭方才送信前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昭昭。 可这是失望这么多年以来的希望,她相信慕府一定会将昭昭找回来的! 太后面色微沉,她眉头紧蹙起来。 片刻后,她看向慕夫人问道:“慕夫人,这件事情你可同意?” 慕夫人轻轻颔首点头,“定北侯夫人已经前来与慕府商议过,我们也不想耽误北捷,我们同意退亲,就让北捷另找一门好亲事吧。” “既然你们两家已经商议好,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哀家不过问。” 定北侯长子顾北捷,京中人称顾小侯爷,十六岁领兵打仗,至今从无败绩。 这样的青年才俊,若不是因为这门先皇赐下的婚事,只怕早就被不少姑娘盯上,哪会拖到如今二十还尚未成家,普通的勋贵子弟这个年龄,只怕长子都能跑了。 如今定北侯府和慕府取消婚约,那么就证明其他人也有了机会。 一时间,殿内其他人心思千回百转,有人已经在心底开始打起了主意。 这时,大殿门口响起宫人的禀报声,“太后娘娘,大皇子妃来了。” 第20章 她的母亲 扶柳跟着柳芸一起进入凤仪殿内。 她虽然是半低着头,可眼神却在眼前的妇人之间巡视,找找哪个是她的亲生母亲。 扶柳的视线落在一个年轻的妇人身上,她看着大约三十来岁,容貌娴丽,整个人端坐着,看起来优雅端庄,落落大方。 不知道为何,心底有强烈的感应。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慕夫人,就是她的母亲! 扶柳心底非常激动,面上却维持着冷静。 “见过太后娘娘。”柳芸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礼,她看到屋内已经有不少宗妇,急忙请罪道:“妾身来迟了,还望太后恕罪。” 扶柳回过神来,跟着柳芸一同行礼。 她的姿态标准,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无碍,今日是她们来得早了些,你坐下来吧。”太后温和地笑了笑,随后摆手让宫人们搬了椅子上来。 这时候,太后发现了站在柳芸身后的扶柳,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扶柳今日的装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丫鬟,而太后又不认识她,自然是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顺口便问了起来。 柳芸心底暗笑,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殿下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便知道了扶柳的身份,脸上和眼底或多或少浮现几分不屑之色,看着扶柳的神色也轻鄙起来。 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竟然还有脸跟着大皇子妃一同进宫。 而且这身行头如此出风头,难不成还想盖过主子不成? 柳芸看到四周夫人们蔑视的眼神,心底冷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扶柳的笑话。 这时,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嫔妃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大皇子后院的女人,今日是太后的寿诞是个正经的场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的,把个身份低贱的人带进来,岂不是污了太后的眼?” 扶柳看了她一眼,认出来她是二皇子的母妃玉妃。 当今皇帝尚未立下储君,而且天祐国有过立储未立嫡的先例。 天祐帝就不是先皇的嫡子,如今却登上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他众多儿子们自然也就有了那样的心思。 二皇子就是与大皇子最不对付的。 如今玉妃看到大皇子妃带着扶柳这样一个妾室前来,当然是少不了要狠狠地讥讽嘲笑一番,让大皇子等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柳芸虽然是大皇子妃,可看到扶柳被玉妃当众这般斥责,她心底幸灾乐祸。 半点也没有帮着她的意思。 只是冷冷地在旁边看着,看她面对羞辱狼狈不堪的模样。 扶柳当了那么多年的丫鬟,这样的羞辱也不是第一次,她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正打算强忍下这心酸。 不想,却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玉妃娘娘,太后寿诞,普天同庆,多一个人来给太后贺寿,太后就多一分福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扶柳惊诧地看过去,却看到说话的人好像是自己的母亲。 她眼眸略微酸涩,当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好像也没人这样护着她过。 哪怕有人待她好,也是怀着目的的。 如萧承璟…… 玉妃脸色变幻了一番,哪里敢否认慕夫人的话,若是她反驳的话,那岂不是证明自己不希望太后更多福气? 而且慕夫人夫君为国牺牲,慕府上下备受尊敬,不止是皇帝对慕府众人格外厚待,就连太后都要给慕夫人几分面子。 她也没有如此没脑子地硬要撞上前去,当下也就只能沉着脸不说话。 “好了,都坐下来吧!”太后发话,此事也算是过去。 柳芸眼底闪过一道不甘。 本以为扶柳会被当众羞辱,没想到竟然轻飘飘地过去了。 最主要的是……慕夫人怎么会突然间帮着扶柳? 慕夫人攥紧了衣袖,心底感慨,刚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看到扶柳之后,心底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再看到她被玉妃给讥讽,莫名的心疼起来,也是下意识地出声帮她说话。 最后慕夫人将这一切都归咎为,因为定北侯府退亲的事情,方才让她深思恍惚。 宫女给柳芸上了茶,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太后顺手给扶柳赐了座,扶柳就坐在慕夫人旁边不远处。 得以接近自己的母亲,她满心欢喜。 哪怕不说话,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母亲也好,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慕夫人很快就发现扶柳在看着自己,对她扬起一道温和的笑容,扶柳猛然僵住,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她。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家长里短,难免也就聊到子嗣后辈的事情。 太后看向了皇后,说道:“皇后,你媳妇近来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身子骨调理得如何了?肚子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动静?” 皇后急忙应道:“母后,芸儿正在调理,本宫会加注意的。” 她虽然是站在柳芸这边,实际上心底不快。 萧承璟与柳芸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也深厚,两人自幼定下婚约。 若不是柳芸娘家安远侯尚且有几分兵力,日后对萧承璟争储有帮助,她还真对柳芸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 她的身子骨弱,只怕也生不出来。 皇后暗暗在心底想道:看来是该找个时间,给自己的皇儿找两房妾侍。 太后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也是在提醒皇后关注大皇子子嗣的事情。 而柳芸却脸色发了白,死死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面上却仍旧要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心底却已经恨得不行。 扶柳坐在柳芸身后,自然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她忽然有些同情柳芸,她的身子天生病弱,恐怕子嗣有些艰难。 然而,大皇子想要快人一步,那么在子嗣上就必须要注重,二皇子的长子都已经开始启蒙,萧承璟的儿子却还不见踪影。 扶柳忽然间有些怀疑,萧承璟一直想要她。 有没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 今日太后寿诞,身为后辈要给她敬茶,柳芸刚才来得比较晚,所有人都已经敬过茶,她现在才开始敬茶。 刚才柳芸介绍扶柳是萧承璟的女人,在柳芸敬茶之后,她自然也要敬茶。 扶柳端着茶杯上前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 果然看到红玉眼底闪过一道恶意,朝着她伸出手去,似是想要将她给绊倒。 她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弧度,避开红玉的脚尖。 红玉本以为扶柳会被自己绊倒,将茶盏泼在太后身上,到时候被太后给训斥严惩,没想到她却轻松地躲开了。 而红玉却因为身形不稳,手中的托盘拿不稳飞了出去…… 第21章 顾小侯爷 在红玉的托盘脱手之后,慕夫人下意识地去接着。 慕府是将门世家,慕夫人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轻松地将托盘给接住,若是这托盘没有接住,只怕就要砸在太后身上。 只是她手中的茶盏却泼了出去,四周站得近的人身上都被泼了茶渍。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心有余悸,太后身边的嬷嬷方才反应过来,怒视着红玉,“大胆丫鬟!” “太后恕罪!”红玉腿脚一软,赶紧跪了下来磕头。 “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柳姨娘突然伸出脚来绊了我一下,方才让我摔倒的,太后娘娘恕罪啊!” 红玉跪下认罪之后,还要狠狠地攀咬扶柳。 她的脑袋用力地磕在地上,重重地发出咚咚响声。 皇后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她刚才就对柳芸不太高兴,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让她心生不悦。 连带的也厌恶上了扶柳。 她一个妾室,竟然敢在太后眼前争风吃醋,简直就是没有头脑,实打实的蠢货! 扶柳看着红玉推脱责任,冷静地说道:“我绊倒你做什么?你只是一个丫鬟,我与你无冤无仇,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红玉跪在地上,当即说道:“因,因为我是大皇子妃身边的丫鬟,你不满大皇子妃,所以才出手对付我,想要让大皇子妃出错!” 扶柳冷笑。 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我跟大皇子妃才是一起的,我害她连累的也是自己的名声,我又不是脑子坏了。” 殿内众人对视了一眼,隐隐的也明白过来。 想来是这个大皇子妃身边的丫鬟想要争宠,所以才做出陷害姨娘的事情来,想要在主子面前立功,没想到却出了差错,险些冲撞了太后。 红玉看到四周众人的眼神,心底愈发的不安起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扶柳竟然那么厉害,只是那么一句话就将自己责任给撇清,而且刚才还提前防备了自己,没有被她给绊倒。 这件事情也是柳芸的交代,想要给扶柳一个惩治。 如今她该怎么办才好? 皇后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不管是扶柳还是红玉或者是柳芸,全都是萧承璟的人,哪一个出了事情牵扯到的都是萧承璟。 她不希望太后对萧承璟印象变差,也想要尽快解决此事。 皇后对着太后说道:“母后,定然是这丫鬟自作主张,直接拖下去严惩吧。” 后宫当中什么手段没有见识过,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重点,众人全都相信扶柳的话,觉得是红玉这个丫鬟心生杂念。 太后看向皇后,问道:“皇后,你说该如何惩罚?” 皇后冷冷地看着红玉,说道:“今日是太后的寿诞,不宜见血腥,将她拉下去掌嘴一百下,以儆效!” “太后饶命……皇后娘娘饶命!”红玉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可身后已经有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来把她给拉出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殿外传来板子打在脸上的声响。 殿内人人自危,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扶柳静静地站着,听着外头的动静心微微垂下眼睫,她在心中想道:不知道红玉是否受了柳芸的指使,前世她好欺负,可不代表这一世她就会乖乖地任由她们欺负。 太后被这样的意外打断,脸上隐隐浮现不悦之色。 皇后急忙上前安抚了一番,才让太后脸色有所缓和,她看到不少人衣裳湿了,便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换一身衣裳吧,等会儿该用晚膳了。” 慕夫人上前去行礼告退,其余人也相继离开。 扶柳看了一眼,也跟着离开。 此时,柳芸正在皇后面前献殷勤,并未看到扶柳离开。 扶柳不远不近的跟在慕夫人的身后,她远远的看着那道身影,眼底有种害怕又想要亲近的感觉,前世她没有得知自己还有家人的时候,对家人的渴望不及现在。 她知道慕府一直在找自己。 得以重生之后又怎么不可能不想亲近家人。 可她能够证明身份的玉佩,已经被萧承璟拿去,哪怕她现在贸然上前相认,想必她母亲也不会认她,若是到时候引来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出神色时候,扶柳突然间撞到一堵坚硬的肉墙。 她猛地往后栽去,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拽住了手腕,将她给拉回来。 待到站定脚步之后,她再去看却发现慕夫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不禁有些恼怒。 就因为眼前这人撞到了自己,才害得她没有跟上母亲的脚步,可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贵人,哪怕她再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 “抱歉。”扶柳低下头去,随口说了一句,就想要转身离开。 不想一条手臂拦在她眼前。 “你在跟踪慕伯母!”一道悦耳的低沉男性嗓音响起,让她忍不住抬头看去。 男子剑眉星目,五官俊逸非凡,藏着几分未脱的少年锐气,他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更有几分少年般的漫不经心。 扶柳没有见过他,并不认识他的身份。 不过仔细的观察他身上的衣服,再听他刚才说慕伯母,想必应该是与慕府相识的哪家勋贵子弟,刚才她正巧不小心撞到了。 被此人缠着有些糟糕。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我没有跟踪慕夫人。”扶柳换上一副无辜之色,镇定地说道:“今日我们都在太后那里不小心被泼了茶,才一同离开前去换衣服。” “是吗?”男子狐疑地看着扶柳。 扶柳平静地与他对视,尽量地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 这时扶柳凑近了看,方才发现这人容貌当真是俊美,看着比起她所看到过的勋贵子弟更好看,而且周身还带着一种英气。 突然,那男子眯起眼眸,疑惑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扶柳眉头紧蹙起来,心中将这人与一些色欲熏心的贵族子弟联系在一起。 前世她没少看到那些男子,仗着自己的家世,只要是瞧上了的女子,便不要脸地缠上去,哪怕是一些世家千金也同样如此。 越想她就越是想要离开。 第22章 终于找到她了 扶柳退开了两步,对着男子客气地说道:“我还要去换衣服,失陪了!” 说完后,她当即就转身跑走。 男子看到扶柳避之不及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豺狼虎豹,心底就忍不住郁闷起来,不过仔细地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轻浮。 “北捷……”后方响起一道声音。 男子回过身来,看着走过来的定北侯夫人,“娘,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人就是顾小侯爷顾北捷。 定北侯夫人看到他看着一个方向,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北捷摇摇头。 “刚才我已经与太后说了,咱们与慕府的亲事取消……” 定北侯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北捷的脸色当即就沉下来。 他怒斥道:“母亲,我已经与你说过了,我不要取消婚约,昭昭一定会找回来的!” 听到儿子的话,定北侯夫人心底燃起一股怒火。 不过是自幼指腹为婚,儿子怎么就和那慕府千金感情这么深?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硬地说道:“你反对也不行,这件事情太后已经知晓,而慕府那边也答应了,看来她们也觉得慕昭昭是找不回来了的,你不要再想了!” 顾北捷知道,家中一直想要另外为自己择亲。 他也明确地拒绝过好几次,可没想到这次母亲竟然先斩后奏,捅到太后面前去。 顾北捷神色肃然道:“行,太后知晓也就算了,那我也不娶其他女人,等到昭昭找回来,我们再重新商议亲事。” 定北侯夫人听到顾北捷的话,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她说了那么久,顾北捷就油盐不进,死活就要迎娶慕昭昭? 她走失将近十年的时间,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是不知道有没有嫁人。 一个女子流落在外,也就只有任人欺负的份。 说不定早就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这样一个女人哪怕是找回来,到时候让她进门,岂不是招人笑话? “行了,我要去给皇上请安。”顾北捷神色坚定的说道:“反正我绝不娶其他人,你也打消那些心思吧!” 话落,他就直接转身离开。 定北侯夫人差点要被气死,她这些日子已经在看京中哪些待嫁的姑娘合适,正准备退了亲事之后,就上门是探探口风,到时候让顾北捷去相看。 没想到他如今坚决。 定北侯夫人对儿子的性子极为了解,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 若是他真的不想娶的话,哪怕是把刀给架在他的脖子上也没用,可他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亲延续香火。 定北侯夫人双侧的手紧握成拳,心底越发的坚定起来。 不管顾北捷同不同意,她都必须要让他娶妻! …… 慕夫人在宫女的指引下,前往一处空着的偏殿。 她们行至一处花园的时候,那宫女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对着慕夫人说道:“慕夫人,奴婢忘记给您拿衣服了,还请您在此处稍等片刻。” 慕夫人颔首点头,“嗯,你去吧。” 说完之后,她又对自己的丫鬟桂枝道:“你跟着这位姑娘前去吧。” 桂枝当即应下来,两人一同离开。 慕夫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池塘,在池塘中央的位置有一处亭子,她便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想着先在此处坐着等一会儿。 行经蜿蜒的曲桥之时,她忽然间感觉一阵晕眩。 自从自己的女儿失散找不回来之后,慕夫人因为打击过重,患上了头疼头晕的毛病。 而且四肢还僵硬无法动弹,必须得躺上许久才能够恢复过来。 经过调理之后已经好了许多,平时并不会轻易发病。 不想这次却突然间发病。 慕夫人想要扶身边的东西,没想到却扶了个空,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扎进了荷花池当中,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池子最近刚刚清了淤泥,比起往日更深许多,落水之后慕夫人整个人没入水中,一直往下沉…… 前世扶柳跟着柳芸出入皇宫次数很多,对皇宫里的布局有印象。 也知道该去哪里换衣服。 她很快就找到地方,当还在想着有没有可能再多看母亲一眼的时候,正巧听到一道‘噗通’的落水声,定睛一看发现落水的竟然是慕夫人。 扶柳毫不犹豫地跟着跳入水中。 她很快就抓住往下沉的慕夫人,扶柳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在水中的慕夫人托举起来,往岸上的方向推。 慕夫人因为无法动弹,身子也很沉重。 扶柳非常地吃力。 因为割血身体本就虚弱,落了水之后更是浑身发冷,力气流逝得极为迅速,在她把慕夫人托上岸之后,整个人彻底没有了力气。 在最后一刻,扶柳将慕夫人推上了岸。 只是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往水下沉了下去。 在沉入水底的那一刻,扶柳心想:自己若是就这么死了,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不过她也见到自己的娘亲,并且还救了她,心底彻底无憾了! 就在此时,水中又传来一道落水声。 她的腰身忽然间被人揽住,随后整个人紧贴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中,被人给带着朝着岸上快速地游去。 有人救了她!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救了自己的究竟是谁,只是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后来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顾北捷破水而出。 他轻松的抓着扶柳朝着岸边游去,随后将她给扔上岸。 顾北捷爬上岸之后,看到不省人事躺在地上的扶柳,这才露出惊讶的神色。 竟然是她? 刚才跟踪慕伯母的那个女子,本以为她别有所图,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跳水救人,看来也不是一个坏人。 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脸颊,“喂,你没事吧?” 看到扶柳没有任何反应,顾北捷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看来是呛了水。 他眼底浮现一丝犹豫之色,不知道该不该救人。 转头四处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决策,若是要救人,那必定会有过分的接触。 男女授受不亲…… 他动手救人万一她醒了之后,被缠上怎么办? 犹豫片刻后,顾北捷还是做了决定,不能见死不救! 他将扶柳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正想要按压她的胸口时,不想却看到她锁骨上那个红色的胎记。 当下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底猛然间浮现惊喜之色。 “昭昭!”顾北捷语气都颤抖起来。 终于找到她了! 第23章 公子你是否认错人 就在此时,扶柳猛地呛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的就是一个神色激动的男子正在看着自己。 是刚才那个轻浮的世家公子! 扶柳下意识地往下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衣襟已经打开,肯定就是他所为! 当下心底便涌现一股怒火。 扶柳猛地坐起来,抓住自己的领口,怒视着顾北捷。 “你想要做什么!” 顾北捷仍旧是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回过神来,看到扶柳怒目相视,看起来非常生气的样子。 当下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再看她捂着领口的样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急忙解释道:“刚才我看到你落水,所以跳水救了你,后来你昏迷不醒,才想着要帮助你醒过来,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不要误会……” 似乎生怕扶柳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解开你衣襟扣子是想要让你呼吸顺畅些。” 说着,顾北捷脸颊浮上一丝绯色,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扶柳心底浮现狐疑之色,将信将疑。 宫里这样的地方,想必他再大胆应该也是不敢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或许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扶柳慢慢地放下了心底的戒备。 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对着顾北捷道:“谢谢公子救了我。” “昭昭,你还记得我吗?”顾北捷定定地看着扶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扶柳心头猛然一颤。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男子到底是谁? 扶柳虽然心底震惊,可是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故作不解地问道:“昭昭是谁?公子你是否认错人了?” 顾北捷一口咬定:“没认错!” 他知道昭昭的锁骨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刚才他看到她身上也有。 再仔细看扶柳的眉眼,隐约可以看出来当年慕昭昭几分影子。 是她,就是她! 想到这里,顾北捷心头不由得又激动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扶柳脸色微变,当即对着顾北捷道:“有人来了,你赶紧离开。”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看起来衣衫不整的样子,若是被人给瞧见的话,只怕全都解释不清楚了。 顾北捷哪里舍得离开。 可是犹豫片刻后,最后还是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扶柳看到他终于离开,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她心底仍旧是有些疑惑,不知道那男子到底是如何认出自己的身份来的。 这时,扶柳方才想起来自己的母亲,她看到慕夫人躺在不远处,便起身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扶柳小心翼翼地询问慕夫人,将她给扶起来。 慕夫人也在此时幽幽转醒,她困惑地四处看了一眼,随后视线落在扶柳身上。 似乎想要张嘴说话,却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慕夫人视线顺着扶柳敞开的领口看去。 当触及她锁骨上那个胎记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劈,顿时僵硬在原地。 她的神色又更加的激动起来,伸出手去死死地抓住扶柳。 “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扶柳看到慕夫人看起来颇为不适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然而,慕夫人说不出话来,只能摇摇头。 她一直紧紧地抓住扶柳没有松手,眼神饱含千言万语,仿佛像是松开扶柳就消失不见了。 很快,前去取衣服的宫女和桂枝走近。 当她们看到慕夫人和扶柳浑身湿漉漉的,心下大惊,急忙上前来将人给扶起来。 “慕夫人,您怎么了!” 扶柳解释道:“刚才慕夫人不小心落了水,好在我恰巧经过将她救起来。” 桂枝在慕夫人身旁伺候,对她的情况最为了解。 当看到慕夫人说不出话,并且身子僵硬的样子,当下便明白过来,她说道:“我家夫人定是旧疾复发。” “自从小姐走失之后,夫人因为打击过重,茶饭不思,就患上了这样的毛病。” 扶柳听到这话,心头五味杂陈,眼眶顿时也就红了起来。 前世尚未得知身份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想到原来在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家人一直在寻找她,苦苦地等着她回家。 恨不得现在立刻就相认。 可是她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已经被萧承璟拿走了,她没有办法证明自己。 强行相认,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人误以为她是想要攀附权贵。 哪怕再如何激动,也就只能忍下来。 扶柳握紧了拳头,努力地压下心底的情绪。 慕夫人神情激动,突然间两眼一闭身子瘫软的晕了过去。 扶柳心脏一紧,就想要上前去查看。 桂枝却将慕夫人给抱走了,说是要离宫回慕府去看府医,扶柳只能担忧的看着慕夫人。 最后在宫女的帮助下,慕夫人与桂枝登上了马车离宫。 扶柳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地驶离自己的视线,仿佛心底也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母亲,想要离开大皇子府并非易事。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了。 直到马车出了宫门,扶柳仍旧舍不得移开视线。 “多谢小姐相助,您的衣服湿透了,奴婢带您去殿内换衣服吧。”刚才领着慕夫人的宫女对着扶柳说道。 扶柳才回过神来,她对着宫女道:“麻烦了。” 在宫女的带领下,扶柳换上她准备好宫装,比起来时的繁复装扮,宫装倒是显得轻便许多。 等到换好衣服之后,她又跟着宫女一起回到太后的凤仪殿。 此时,凤仪殿内的气氛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凝重。 有戏班子正在搭台看戏,台上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以太后为首的贵妇、千金们正坐在下台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戏班子。 扶柳回到柳芸的身旁,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柳芸看到扶柳回来后,眼眸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锐色。 她寒声道:“你去了哪里!” 柳芸身旁的绿禾也低声训斥道:“大皇子妃找了你半天,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宫里是你能够随意乱闯的地方吗?等会儿冲撞了贵人,哪怕是大皇子妃也保不住你!” 绿禾是红玉的姐妹,两人一同在柳芸身旁伺候。 红玉因为扶柳而遭了罪,绿禾对扶柳也是心生恨意,说话也不太客气。 扶柳听到柳芸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红玉做的事情应该是柳芸指使的,如今她也不过是以牙还牙,没有任何愧疚与不安。 人若犯她,那她必然不客气。 第24章 我们又见面了 扶柳敛下心底的思绪,淡淡的说道:“红玉泼了我一身的茶水,自然是去换衣服了,免得在太后跟前失了仪态。” 提及红玉的事情,柳芸心底的怒火就涌现出来。 原本是想要惩治扶柳的,没想到竟然是红玉替了她。 如今红玉白白被打了好几十巴掌,整个人看起来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只能提前回府。 反观扶柳却什么事情也没有,看着就让人窝火。 柳芸袖下的手紧握起来,眼底浮现一丝杀意。 这次她安排好了一切,定要让扶柳身败名裂彻底的离开萧承璟! 思及此,柳芸压下心底的怒火,悄然对着绿禾使了个眼色。 绿禾当即就明白柳芸的意思,她早就想要给自己的姐妹报仇了。 绿禾上前去端起茶杯给柳芸添茶,突然,她的手猛然一抖,茶水大半都泼到了扶柳身上。 扶柳刚换好的衣服顿时就湿了一片。 “呀……扶柳……对不起!”绿禾赶紧放下茶壶道歉。 柳芸佯装怒斥:“毛手毛脚的,怎么不小心一些!” “大皇子妃,是奴婢的错。”绿禾赶紧道歉。 柳芸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不要再闹起来,免得又让太后瞧见。” 直接拿出太后来压着,倒是直接就断了扶柳想要追究的心思。 扶柳听着眉头轻蹙起来。 这个时候,柳芸才看向扶柳,她看到扶柳身上的衣服又湿了,无奈地说道:“扶柳,都怪绿禾手脚不麻利,你赶紧再去换一套衣服吧。” 话落,柳芸看了绿禾一眼,又说道:“绿禾,我给太后带的寿礼忘记拿了,你陪着扶柳去换衣服吧,顺便去马车那儿将寿礼取来。” “是,大皇子妃。”绿禾点头站起来。 柳芸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心底不由得暗喜。 她看到扶柳没有任何动作,当即对着扶柳说道:“扶柳,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下去换衣服。” 扶柳并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起身,跟着绿禾一起离开。 柳芸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道得逞的笑容。 等着扶柳踩进她的陷阱当中,到时候定要她万劫不复,无法翻身! …… 宫内弯弯绕绕的,扶柳跟绿禾并肩走在宫道上。 她发现绿禾正有意无意地引着自己朝一个偏僻的地方走去,当下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这个方向好像去的是冷宫旁的偏殿,那里人烟稀少,寻常不会有什么人经过,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只怕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刚才绿禾泼了自己一身茶水的事情是故意的。 扶柳猜测到是柳芸的授意,只是柳芸想要做什么,她并不清楚。 当即也就只能选择将计就计。 扶柳心中保持着警惕,不动声色地跟着绿禾前去。 两人一同来到一处荒凉的侧殿,这里应该极少有人打理,荒凉得很,院中杂草丛生。 这时,绿禾停下脚步,对着屋内喊了声,“出来吧。” 随后,便有一名粉面的老太监从内室闪身而出,他对着绿禾道:“怎么才来,咱家已经等好久了!” 扶柳面色阴沉下来,质问道:“绿禾,你想要做什么?” 绿禾阴沉地冷笑起来。 “蠢货!你以为今日大皇子妃为何带你进宫?还不是给你找了一门‘好亲事!’这孙公公虽然是个无根之人,可却惯会疼人,以后你就跟着孙公公吧。” “大皇子妃说了,你若是留在宫内跟孙公公对食,日后必定一辈子享福!” 扶柳面色沉下来,虽然猜测到柳芸想要对付自己。 可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看来还是自己小瞧了柳芸! 太后最是厌恶这些宫廷里的隐晦之事,若是她在太后这里出事,太后必定会将她赐给这个老太监。 她就只有困死在宫里这条路! 既能让她远离大皇子府,也不会让萧承璟责怪,柳芸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绿禾冷笑了一声,眼底浮现恨意。 “扶柳,你害得红玉被打得那样惨,这次该轮到你了!” 说完后,她退了出去用力地将门给关上。 绿禾并未离开,柳芸交代了要她在这里守着,等扶柳被太监给玷污,到时候柳芸自会带着人过来捉奸。 屋内,只剩下扶柳和太监。 太监满脸皱纹,面上刷了一层白粉,看着尤为可怕,他冷笑着上前来。 掐着声音奸笑道:“你叫做扶柳?果然是好名字,身若扶柳,婀娜动人,若是咱家还能行事,必定能够叫你欲生欲死!” “不过也没有关系,咱家哪怕没了那玩意儿,也能够让你快活。” 扶柳捏紧自己的手心,告诉自己必定镇定下来。 她扬起一道笑,说道:“孙公公老当益壮,看来大皇子妃给我找了一门好亲事。” 孙公公听到扶柳夸奖自己,心底正美着呢。 以为扶柳这是认命了,他拿出了一堆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扶柳眼前晃着。 扶柳看着心底有些作呕,不忍直视。 孙公公奸笑着说道:“听说你还是个雏儿?这里每一样东西,都能够让你逍遥快活,你放心吧,咱家破了你的身子,定然会好好负责,向太后将你讨要来,以后好好地疼爱你。” 话落,孙公公就朝着扶柳扑过来。 扶柳往后退了两步,抓起刚才早就看好的花瓶,直接就砸在孙公公的脑袋上。 瞬间,孙公公头破血流。 扶柳不敢大意轻心,一下又一下地继续砸,直到孙公公晕了过去。 看着不省人事的孙公公,扶柳手不停地颤抖,身体也软了下来,可她不敢掉以轻心。 必须得尽快离开! 扶柳悄悄走到门口处,透过门缝看到绿禾正严防死守在门口处,想要从门口离开显然不太现实,那么就只能翻窗从别处逃走。 扶柳打开后面的窗口跳出去,外头是一个小花园。 她想要出去只能翻墙。 好在旁边有一座假山,她可以借力而上。 正当扶柳吃力地攀在墙头的时候,便听见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墙那边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 扶柳身子一晃差点就要掉下去。 怎么又是他? 第25章 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扶柳低头看了过去,便看到那个险些被她误认为是登徒子的男人。 他正双手抱拳站在下方,一脸玩味地仰头看着她。 这地方这么偏僻,真的有那么巧合? 该不会他跟踪了她吧? 扶柳稳了稳定自己的心神,想要小心地爬下去。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他在盯着自己,扶柳紧张得脚下一滑…… 以为自己要狠狠地摔到地上,不想却被人给稳稳地接住,顿时感觉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扶柳感觉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仰头,就看到他俊美的下颌线,还有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头猛地一颤,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下来。 顾北捷唇角含笑看着扶柳,打趣道:“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噢!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相报?” 扶柳没有兴致与他开玩笑。 墙的另一头还有事情亟待她解决。 虽然还不知道这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可他能在宫里随意走动,必定非富即贵。 而且刚才他好像将自己认出来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并非是问这些的时候。 扶柳抬眸看向顾北捷,试探性地问道:“你会武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会。 顾北捷挑眉,谦虚道:“会一些,怎么?你想要学武?我倒是可以教你……” 扶柳急忙打住他的话,说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顾北捷轻笑,“第三次帮你的忙,这些恩情你要如何偿还?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扶柳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果然是个登徒子! 她脸色当即沉下来,“算了,多谢。” 话落,扶柳转身就想要离开。 顾北捷看到扶柳要走,当下就着急起来,连忙伸出手拦住她,“哎呀,你怎么就要走了,我是在开玩笑的,你当真是开不起玩笑。” 扶柳当然不是真的要走,而是做做样子。 她就知道这人会妥协。 “那你帮不帮忙?”扶柳问道。 “帮!”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为她去摘。 顾北捷眉梢微挑,“若是普通人求我,那我可不答应,你嘛……”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帮你了,多帮一次也没有什么问题!”他说完之后,才大发慈悲道:“说吧,你想要让我帮什么忙?” 扶柳想到绿禾面色微冷,她朝着身后指去,说道:“我身后的院子里,有个丫鬟,你帮我把她打晕扔到房里。” 听到扶柳的话,顾北捷隐约猜出了什么,不过他却没有多问。 随后,他身形如同惊鸿掠起,很快就翻过墙头。 扶柳看着有些目瞪口呆。 他的身手看着不像只会一些武功的样子。 顾北捷迅速到了偏殿,看到守在门口的绿禾,他又朝着殿内瞧了一看,看到躺在地上的孙公公,还有那些散落一地肮脏玩意儿。 当下他的脸色沉下来,眼底溢出极寒的冷意。 这些人竟然……简直是找死! 顾北捷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绿禾身后,狠狠地往她后颈一劈,绿禾尚未反应过来就软软地晕倒在地。 然后顾北捷提起她的后衣领,将她扔进房内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北捷仍旧是觉得不畅快。 这些人竟然敢欺负昭昭,必定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他想了想之后,又将孙公公给扒光,找来绳子把两人捆绑在一起。 等到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掌,冷笑一声。 顾北捷很快就回到扶柳身边,他邀功般说道:“那小丫鬟被我扔进房内了!” 扶柳对他的防备心缓和不少,毕竟顾北捷是真的帮了自己。 她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里面还有一个晕倒的公公,你是刚从那里逃出来的吧?” 扶柳轻轻点头,想要刚才的险境,心底还有些后怕,她若是稍微退缩一点,只怕就要栽在那里了。 柳芸当真是恨极了她。 顾北捷问道:“是谁要害你?” 其实他更想要问的是扶柳这些年在什么地方?过得可还好?有没有受欺负? “跟你说也没用。”扶柳摇摇头。 她与萧承璟还有柳芸之间的恩怨,并非是轻易就可以解决的,而且这男子对她也不过是个陌生的外人,他没有任何理由会帮着她得罪大皇子。 这些苦扶柳只能独自咽下去。 顾北捷心底有些不服,她怎么知道跟他说没用!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这份大恩日后有机会我会相报的。”扶柳不想再与他多待在一起,随口找了个借口道:”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你……”顾北捷还想要说些什么。 他眼底浮现几分迟疑,生怕纠缠上去惹人生厌,最后也就眼睁睁看着扶柳离开。 “糟糕!” 顾北捷突然脸色一变。 他忘记问她现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了! 今日太后寿诞,宫内热闹非凡,太后这边招呼命妇、千金,而皇帝这边则是大臣、王孙贵族。 殿内歌舞升平,萧承璟坐在位置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舞姬。 这些宫人舞技确实不错,身形婀娜多姿。 可却让他兴致缺缺,觉得眼前这些舞姬再美,也完全比不上扶柳半点。 想到今夜能与她共度良宵,脸上的神色便柔和起来,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能够回府,好好地与她亲近。 此前多次顾及柳芸,他迟迟没有动扶柳。 可他已经不想再忍着了,想要让扶柳马上成为自己的女人! 就在这时,满脸红肿的红玉从侧后方走进来,在他身旁低声道:“大皇子,大事不好,扶柳出事了!” 萧承璟看到红玉满脸肿胀,嘴角带血,显然被严惩的模样,当下面色就沉下来。 他急声道:“怎么回事?” 红玉被教训过后,柳芸借口让她离开回府。 实际上却是前来通知萧承璟,让他去捉扶柳和孙公公的奸。 红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含糊地说道:“刚才太后教训了奴婢,让人打了奴婢五十巴掌,奴婢好痛……” 萧承璟耐心全无。 他满心想着的是,红玉被打了那扶柳呢? 萧承璟看了眼殿中沉浸在歌舞当中的其他人,沉声说道:“本宫前去看看。” 第26章 扶柳不见了 红玉带着萧承璟朝着太后凤仪殿走去。 没想到迎面撞上柳芸还有一大群贵妇人,柳芸看到萧承璟之后,故作惊讶地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璟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问道:“扶柳呢?她怎么样了?” 听到萧承璟开口就是问扶柳,柳芸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压不住。 想到扶柳如今已经被孙公公破了身,正生不如死,心底浮现一丝报复的畅快。 不知道等会儿萧承璟看到扶柳之后,会是何等的厌恶嫌弃。 柳芸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面上浮现一丝焦急,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让扶柳和绿禾去替我取给太后的贺礼,她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后方的夫人们插嘴道:“大皇子妃,刚才您说大皇子的妾室不见了,还是不要耽误时间,赶紧去找一找吧!”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是啊,宫里可不比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就怕到时候不小心冲撞了其他人,那可就不好了!” 这些夫人都是一些好事者,听到柳芸说扶柳不见了,跟着一起来看热闹的。 其中还有二皇子妃的母妃玉妃。 她掩面讥讽道:“大皇子的人可真是会惹事,刚才还闹出不少事情来,这下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还真当这宫里是她家呢!” 柳芸满脸的担忧,轻声道:“扶柳也是第一回进宫,对宫里的路又不熟悉,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唉!都怪我,不该让她去拿东西的。” 闻言,萧承璟面色沉冷,如同乌云密布。 一方面怪扶柳生事,一方面又担心她的安危。 这时,突然间有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跑来,对着柳芸道:“大皇子妃,刚才奴婢好像看到柳姨娘了……” 柳芸惊讶道:“什么?她在哪里?” 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奴婢看到……” 萧承璟脸色难看起来,急声斥道:“看到什么!” 只怕扶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心急如焚。 宫女眼一闭,直接说道:“她,她好像跟着孙公公一起往暮合殿去了。” 话音落下,四周便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眼底浮现一言难尽之色。 这暮合殿是冷宫旁边的空殿,寻常人烟稀少,就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甚少前去那里,扶柳跟着孙公公去那里要做什么? 虽然孙公公是个太监,可到底还是个男子。 听起来总是觉得可疑,甚至是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据说从前曾有一个府里的妾室,不甘于当妾,想要攀附上更高的位置,后来就私下和宫里的太监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要让太监帮着牵线,搭上身份地位更高的贵人。 后来这事东窗事发,两人也被狠狠地严惩。 如今乍然听闻扶柳跟一个太监离开,不免让人多想。 会不会扶柳也是不甘做个妾室,想要趁着今日的机会,攀附上其他贵人? 萧承璟的眼神冰冷,带着几分肃杀。 他寒声说道:“去暮合殿看看!” 话落,萧承璟迈开脚步朝着暮合殿走去,他的背影带着凌厉,周身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此时,扶柳就躲在暮合殿外面的树枝上,借由着繁茂的枝丫,将自己的身形给遮挡住。 她知道柳芸肯定会带着人来的。 树木影影绰绰,随着风轻轻摇曳,四周安静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只是偶有几声细碎的麻雀叫声响起。 突然,在这过分安静中,扶柳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来了! 以萧承璟、柳芸为首,后方跟着其余的贵妇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在她们前方还有一个引路的宫女。 宫女领着众人到了暮合殿门前,随后噗通一声跪下来,说道:“大皇子殿下,奴婢看到……孙公公跟柳姨娘就是进了这间偏殿,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原本众人就有些猜测与怀疑。 如今这番话更是直接让众人确定,自己刚才想的没错! 再仔细听里头确实有一道不阴不柔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这大殿里头的人在做些什么,几乎是不用再猜,哪怕这孙公公是个无根之人,可公然与他私下苟合,确实是名声败坏,不知羞耻! 萧承璟脸色十分的阴沉难看。 身后的柳芸有些奇怪绿禾为何不见了,不过想着她应该是躲起来以免引起怀疑,便也就没有多想什么。 她说道:“殿下,扶柳不像是这种人,她会不会是受了什么胁迫?” 萧承璟的眼神冰冷,带着吓人的寒意,薄唇也紧紧的抿起来。 在皇宫当中出了事情,还是在太后寿宴当日,届时被太后知晓,哪怕扶柳没错,只怕他也保不住她! 萧承璟身侧的手握紧,脸颊紧绷着走到暮合殿门口,用力的将门给踢开。 砰! 屋内骤然明亮起来,他快步朝着内室走去。 众人也好奇里头的情况,纷纷跟着他一起走进去。 待到走近之后,眼前的一幕刺得萧承璟目眦欲裂,床榻上白花花的两团人,正在挣扎扭动着。 他恨恨地咬牙上前,一脚猛地踹开孙公公。 没有丝毫留情! 孙公公刚才被顾北捷点了哑穴,又以特殊的手法与绿禾捆绑在一起,哪怕他早就清醒过来,也只能一直不停地叫唤着,嗓子都喊哑了。 他早就发现眼前这女子不是扶柳,而是刚才领着扶柳过来的绿禾。 偏偏孙公公完全挣脱不开束缚。 如今萧承璟将他踢开,这才让他重获自由。 他软着身子当即就跪下来不停磕头,对着萧承璟道:“大皇子恕罪……” 萧承璟看也没看孙公公一眼,他脸色阴沉地伸出手去,将床上另一人扳过来。 当看清楚绿禾的脸之后,他眼底浮现错愕的神色。 随后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不是她!幸好不是扶柳! 柳芸跟上前来正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就看到床榻上的人变成了绿禾。 她惊愕的长大嘴巴,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说不出话来。 第27章 大皇子妃命令奴婢这么做 怎么回事? 不是扶柳跟孙公公吗?为何会变成她的贴身丫鬟绿禾? 柳芸脑袋嗡嗡作响,完全反应不过来。 绿禾这个时候也幽幽转醒过来。 她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在看到柳芸之后,这才想起来整件事情,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当下就对着柳芸大声喊道:“大皇子妃,扶柳竟然不顾礼义廉耻,跟孙公公在这里苟且……” 柳芸脸色阵阵发黑,对着她厉声道:“闭嘴!” 她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绿禾这个蠢货简要害死自己! 突然,一道冷笑声响起。 “分明是你和孙公公在房间内,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反倒是诬赖到我的头上去呢?” “绿禾,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啊!”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失踪的扶柳正站在门口处,她的嘴角带着讥讽的弧度,冷冷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刚才扶柳掐准时间,知道她该现身自证清白了。 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 当她看到浑身赤裸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孙公公和绿禾之后,哪怕再如何镇定,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她只是让那人把绿禾扔进房间里,可没让他把两人扒光。 他当真是让她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扶柳的话让其他人也慢慢反应过来,察觉这件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那婢女私下跟孙公公苟且,如今却睁眼说瞎话,攀咬其他人,而且还让柳芸做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 不过她一个丫鬟怎么敢在宫里这么做,该不会是背后有人指使吧? 一时间,众人看着柳芸的眼神变了。 柳芸看到四周众人怀疑的眼神,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萧承璟知道扶柳没有事,可看到她那一刻,还是忍不住以视线检查起她的情况,确保她真的无恙。 他快步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扶柳看着萧承璟关心的样子,冷声讥讽道:“我想大皇子殿下应该去问问大皇子妃,我刚才去了哪里?” 萧承璟并不是傻子,他应该能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就是柳芸一手策划,让她被太监玷污,到时自然被萧承璟厌弃。 听到扶柳的话,萧承璟面色阴沉起来。 他的眼眸冰冷地朝着柳芸看过去,带着几分凌厉的审视。 柳芸脸色惨白一片,神色有些恍惚。 原本自己计划的天衣无缝,这孙公公也是准备要出宫的人,为了买通孙公公做出这些事情,她不惜花费巨额资金笼络他,让孙公公答应帮忙。 趁着太后寿宴的时候,由红玉或者绿禾把扶柳引诱过来。 到时候孙公公会前来毁了她的清白,扶柳一个弱女子,压根就不是孙公公的对手。 等到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她再带着萧承璟过来捉奸。 没想到房内的人变成了绿禾,不知道扶柳是如何逃脱过去。 柳芸的脸色一白再白,她知道萧承璟已经知道了。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慌。 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柳芸沉下脸来,上前去怒斥道:“绿禾!我昨日不过是因你打碎花瓶,吓唬你将你给发卖出去。” “不想你竟趁着今日太后寿宴,偷偷与宫里的公公做出这等事情,想要离开大皇子府,实在是胆大包天!” “大,大皇子妃?”绿禾脸色惨白。 她这个时候方才清醒过来,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再看到旁边满脸狼狈血迹,披头散发的孙公公,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听到柳芸的话结合现场的一切,她当即明白过来。 大皇子妃要弃了她! 在场的夫人们,哪个后院没有点钩心斗角,此刻听柳芸的话也明白过来,原来是丫鬟犯了错,因为不想被发卖出去,才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 她们眼底的怀疑逐渐散去,甚至还同情起柳芸来。 扶柳看到众人转变态度,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弧度。 柳芸给自己圆场,还迅速地撇清关系,可她却不想白白被冤枉。 绿禾如今已经是弃子,这样的人最好操控。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绿禾,意味深长的说道:“绿禾,恭喜你!以后你可以留在宫里,跟孙公公对食了。” 绿禾猛地一震。 她不要留在宫里!也不要跟孙公公对食! 绿禾的视线在现场众人身上巡视,最后目光落在萧承璟身上,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皇子殿下……”绿禾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她拉住萧承璟的衣摆,慌不择言地说道:“是大皇子妃!是她命令奴婢这么做的,她说要让扶柳万劫不复,让她被孙公公玷污清白,这样到时候她就只能留在皇宫里!” “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也不过是听令行事,这件事与奴婢无关,求您为奴婢做主!” 绿禾的话让众人惊愕。 若是她所言属实,那么这件事情就是柳芸所为? 柳芸看到众人怀疑的眼神,如同一道道利刃刺着她,险些要晕过去。 她厉声怒斥:“满口胡言!绿禾,你刚才攀咬扶柳不成还想要诬陷我?” “来人,把她拖下去掌嘴!” 或许是因为心虚,柳芸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只想赶紧将绿禾这个蠢货给处置掉,免得她等会儿又抖出更多事情来,让自己名声尽毁。 柳芸看到没人动,忍不住恼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给带走!” 扶柳冷眼看着柳芸近乎失控的样子,轻嘲道:“大皇子妃该不会是心虚了吧?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让绿禾做的吗?你希望我在大皇子面前消失。” 说完后,她朝着萧承璟看过去,等着他的反应。 其实扶柳心底还是带着一些期待,希望萧承璟能够护着自己,哪怕只是训斥柳芸,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 可她却失望了。 萧承璟脸色难看地站着,薄唇紧抿,就这么冷眼旁观。 扶柳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嘴角浮现一丝轻嘲的弧度,明明就是早就已经能够预料到的事情,她却还是一次次地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有些想要打醒自己。 萧承璟最爱的还是柳芸,又怎会护着她。 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嬷嬷赶过来。 她看到屋内的情形,眼底浮现一丝厌恶之色。 随后,冷声说道:“诸位,太后娘娘宣召,所有人都去太后面前,把这件事情好好交代清楚!” 第28章 萧承璟牺牲了她 太后知道了! 柳芸心底有些惊慌,脸色惨白一片,这件事情闹到太后跟前,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结束的。 她慌乱地看向萧承璟,脸色苍白地喃喃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萧承璟脸上带着愠怒,冷斥道:“你干的好事!” 柳芸不敢说话,事情越闹越大,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萧承璟也不再搭理柳芸,转身朝着太后的寝宫走去,其余人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这件事情最后到底要如何处置。 柳芸还僵硬在原地,心中满是绝望。 一切都完了! …… 太后坐在梨花木如意椅上,冷眸看着眼前众人。 不悦地沉声问道:“谁能够给哀家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何事?竟然有人胆敢在哀家的地方,做出这等不堪入目的事情,看来是完全不将哀家给放在眼里!” 殿内气氛沉冷,无人敢说话。 萧承璟站出来,拱手对太后道:“启禀太后,是府中的丫鬟胆大包天,做出这些事情,还望您息怒。” 不管是柳芸还是扶柳,亦或是绿禾,都是大皇子府的人。 萧承璟无法置身事外,需担负所有责任,只能站出来解释清楚。 太后早就已经听宫女们简单的说过事情的始末,她到底在后宫浸淫多年,当即就明白是大皇子府的后院出了问题。 大皇子妃跟妾室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也就算了,竟然在宫里设计出这一切,将她的地盘当作她们玩弄心计的地方。 这点是太后不能容忍的。 “哀家不用你说。”太后冷哼,她锐利的眼眸落在柳芸身上,沉声道:“大皇子妃,你来说!” 柳芸颤抖着跪下来,红着眼眸哽咽对太后道:“启禀太后,是臣妾教导无方,让丫鬟与宫内的公公勾搭在一起,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视线朝着扶柳看去,又问道:“你说。” 扶柳跪下来,如实说道:“启禀太后,大皇子妃对我心生不满,想要陷害我的清白,好在我及时发现,至于绿禾……也不过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是她咎由自取!” 柳芸听到扶柳这么说,气得脸色发黑。 她指着扶柳怒道:“胡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皇后看着柳芸和扶柳争执,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恨不得将两人都带下去严厉惩罚。 刚才得知发生的事情,她简直是要气炸了。 今日在宫里大皇子府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只怕让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他连个后院都管不好,从而对大皇子府心生不满。 她恼恨地看了柳芸和扶柳一眼。 扶柳不过只是一个妾室,也敢跟大皇子妃争风吃醋。 如今只是得了皇儿的宠,就已经这般无法无天,连大皇子妃也敢顶撞算计,日后再宠一些还得了? 这事原本牺牲一个丫鬟,就能够轻易解决。 扶柳偏偏却要闹大,想要让太后给她做主,全然不顾及大皇子府的颜面。 皇后眼底浮现一丝杀意。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萧承璟突然间站了出来,“母后!” “扶柳是头一回进宫,不知道规矩,做出这些事情来招惹太后生气,儿臣必定会好好的教训她,给太后一个交代!” 他冷眸看向扶柳,道:“扶柳,你该当何罪!” 简单的几个字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定下了扶柳的罪名。 该当何罪…… 扶柳听到这几个字有些想笑。 萧承璟哪怕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柳芸做的,仍旧要尽全力的护着柳芸,不让柳芸受半点伤害。 那她就活该吗? 皇后对萧承璟的举动还算是满意,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 她对着太后说道:“母后,让您看笑话了,这件事情是承璟府中的女人闹出来的,承璟日后会好好管教她们,下回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后眉头一皱,她最厌恶这些明争暗斗的戏码。 听到皇后的话,太后冷笑一声。 “皇后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哀家的寿诞,本该是个开心的日子,却被弄得乱糟糟,什么兴致也没有了,叫人心底生气!” 皇后脸色一僵,知道太后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只怕会影响到日后皇儿的地位。 反正不过是一个妾室,死了就平静了。 皇后当下就做下决定,她对着太后说道:“母后消消气,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必须要严惩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她语气骤然一沉,“来人!把扶柳拖出去杖毙!” 萧承璟心头一颤,当即就跪下来沉声道:“母后,不可!” “怎么?你还想护她?”皇后不悦。 萧承璟急忙说道:“今日是太后的寿诞,见血不吉利,听闻太后宫里的寂兰殿内的嬷嬷教导有方,不如就暂且将扶柳关押到寂兰殿好好管教一段时日。” 听到萧承璟的话,皇后没有再反对。 太后看着好说话,实际上也是很有手段的,寂兰殿是后宫中最为可怕的地方,一些罪臣之女,公主郡主犯了错,就会被关押进去接受教导。 在里头的日子可不好过,几乎是和死没有区别。 如此也好。 说不定这贱妾就死在里面了,跟现在杖毙也是同样的下场。 太后轻抚额头,厌烦地说道:“就这样吧,这女人一多就没法安宁,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哀家的头又疼了。” 皇后看到太后终于松口,也缓缓舒了一口气。 很快,就有两个身形壮硕的嬷嬷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着扶柳,而扶柳没有任何挣扎,只是任由着她们将自己给拖走。 这一刻,她认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还有自己的无能为力。 刚才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插嘴的余地,只能听凭这些人决定自己的命运,哪怕她是无辜的,哪怕这件事情并非她所为。 因为她的身份低微,在这些人眼里就如同蝼蚁,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够任打任杀,生死全都由她们决定。 在离开之前,扶柳看到萧承璟抬眸朝着她看来。 他的眼眸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随后,他的唇瓣动了动,似在说:等我。 等他?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这样的恩情她不稀罕! 扶柳还看到站在后方的柳芸明显松懈下来,她嘴角轻勾起来,脸上隐隐浮现一丝得意。 心脏传来一阵疼痛,觉得有些讽刺。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离开大皇子府。 从一个煎熬的地方,跳入另外一个更加煎熬的地狱。 第29章 我会在寂兰殿好好受罚 扶柳被关进了寂兰殿。 这里如同冷宫一般,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半个鬼影,屋子里头空荡荡的,甚至是连一张床也没有。 四面窗子也是钉死了的,门外也落了锁,光线昏暗不见天日。 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几乎是与监狱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比起监狱而言,这里的环境是好上一些,不过也仅仅只是好那么一点点。 扶柳瑟缩在角落处,垂着脑袋,情绪极为低落。 今日她还真是狼狈啊! 这样也好,她和萧承璟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彻底的断绝,她顶替了柳芸的罪名,已经足够偿还一切。 突然,门外响起了声音。 “殿下,您不可进去!这寂兰殿里头关的都是犯了事的罪女,这等污秽之地,可别脏了您的尊驾。” 萧承璟的声音清晰地从外面传进来,“本宫只是与她说说话,等会儿就走,还请默默通融,本宫定会记你的好。” “那好吧,还请殿下快一些,否则若是被人知晓就不好了。” 门口的锁被打开,一道光影照射进屋内。 萧承璟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扶柳,心底不由得浮现细密的心疼来。 让扶柳北寂兰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还需要安远侯的支持,最近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他必须要保住柳芸。 刚才他看得出来母后对扶柳动了杀心。 若是任由母后严惩扶柳,那么只怕她早就没命了。 在寂兰殿里头被关押一段时日,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他再将扶柳给救出去。 萧承璟敛下心底的思绪,走上前去。 他在扶柳跟前停下来,随后蹲下身子对扶柳道:“小柳,你受苦了,本宫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萧承璟脸上带着极度愧疚的神色,嗓音也暗哑下来。 扶柳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假惺惺的关切,轻嘲地笑起来。 萧承璟果真是虚伪。 她轻声道:“殿下要将我给救出去……这回倒是不怕皇后与太后责罚了。” 萧承璟知道扶柳心中有怨,说话都是带刺的。 他也没有生气。 反倒是低声哄道:“今日那样的情况,本宫也是逼不得已,你应该知道安远侯府不会让芸儿出事。” 扶柳听着萧承璟的解释,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这些苍白的辩解,不过更是让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萧承璟的眼中什么都比她重要。 扶柳将脸转向了墙壁,不再搭理萧承璟。 看到扶柳躲避的模样,萧承璟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却不认为自己有错。 如今扶柳并未被责罚,身体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要在这里委屈几日,就要与自己闹脾气,她就不能体谅他吗? 虽然心底不悦,萧承璟仍旧是有几分愧疚之心。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伸手搭上扶柳的肩膀,想要将她转过来,扶柳眉头紧皱起来,将他的手撇开。 扶柳厌恶地说道:“殿下,请回去吧,我会在寂兰殿好好地‘受罚’!必定不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萧承璟手顿在半空中。 他无奈地叹息,“这次是本宫错了,若是又下一次,本宫必定好好的护着你,你不要生气了,等会儿本宫会交代嬷嬷代为照看你。” 萧承璟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低声下气地跟扶柳道歉。 而扶柳早就被伤透了,心底没有任何的波澜。 马后炮谁都会。 当下的选择就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萧承璟对柳芸情深义重,舍不得她出半点问题。 哪怕柳芸做了那样阴险的事情。 扶柳轻嘲地勾起唇角,看着萧承璟说道:“既然如此,那大皇子现在就去太后跟前求情,让她将我给放出来,你愿意这么做吗?” 萧承璟脸色僵硬下来。 半晌没有说话。 “太后正在气头上,她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小柳,你也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 扶柳听着萧承璟的话,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看吧,多么虚伪的人。 萧承璟并不是不愿意,而是自己更加重要,他担心因为求情而惹恼了太后,到时候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看到扶柳不说话,萧承璟的语气更加的温柔起来。 他低声道:“小柳,本宫必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话落,萧承璟就想要上前来抱扶柳,可她却避开了萧承璟的拥抱,留给他一个淡漠疏离的背影。 萧承璟顿了一下,倒也没有与扶柳计较。 他重重地叹息,低声道:“等我!” 扶柳语气冷淡:“大皇子请回!” 又看了扶柳一眼,萧承璟最后还是没有勉强她,或许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过两天在这寂兰殿内受了磋磨,到时候就想起他来了。 或许到时候她就不是这般态度。 萧承璟想到这里,挺直了腰杆,也不再哄着扶柳。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口再度落了锁,屋内归于平静。 扶柳靠在墙壁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这里如同一个铁桶一般,她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只能等着人前来救她。 可又有谁会来救她? 这一瞬间,扶柳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她暗暗在心底期盼:若是他们能够来救自己就好了! 可如今玉佩在萧承璟那里,她根本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这个地方连个人都没有,哪怕她想要通风报信,也没有任何办法传出去。 难道就只能硬生生地在这里等着吗? 正当扶柳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口的锁再次响了起来。 她警惕地朝着门口看去。 难道是萧承璟又回来了? 可刚才外头看守的婆子没有说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若是萧承璟回来,她至少也会口头上请个安。 扶柳心底满是疑惑,紧紧地盯着门口。 前世哪怕是没有进过寂兰殿,也曾经听到过不少寂兰殿的风声,在这里受嬷嬷的打骂还是轻的。 还有可能会被一些看守的侍卫玷污。 毕竟进了这个地方,就是戴罪之人,哪怕是受了委屈也无处去说,等到出去之后,为了自己的清白更是不敢说出去。 扶柳心头一紧,身子僵硬起来。 她拔下脑袋上的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 吱呀,房间的门打开了。 第30章 你去慕府告诉她们我在这 “怎么是你?” 扶柳看着进来的顾北捷,眼底浮现诧异之色。 顾北捷将门打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他看到扶柳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轻啧了一声,“怎么每一次看到你都这么惨?” 扶柳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她每回最惨的时候都让他给撞见了。 不过很快,扶柳想起什么,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刚才萧承璟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婆子都还要盘问一番,可眼前这人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顾北捷道:“就这么进来的。” 扶柳又问道:“门口的人没有拦住你吗?” “噢,你说门口那个婆子?”顾北捷耸耸肩,眼也不眨地说道:“我把她给劈晕了,省得还要弄出一堆事情来。” “……” 扶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见到他开始,似乎就觉得他好像跟别的人不太一样。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扶柳问道。 “没错,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顾北捷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扶柳,见她虽然情绪低落,但是却没有任何失控,也没有掉一颗眼泪。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扶柳没好气地嘀咕道:“我才不会哭。” 顾北捷走到扶柳身旁,一屁股坐下来,“我总算是弄清楚了,你是大皇子府里的人,还是萧承璟的侍妾……” 说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顾北捷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恼怒的暗色。 “不是!”扶柳冷着脸否认。 “大皇子想要让我做妾,可我并不愿意,我不是他的妾室!” 她的神色坚持,急于撇清跟萧承璟之间的关系。 顾北捷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他紧皱着的眉头,却是缓缓的松开了,嘴角还隐隐带着几分愉快的弧度。 这时,扶柳想起他似乎认出了自己,可她也不敢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 要不然试探一下吧? 扶柳不动声色地问道:“之前你将我救起来的时候,为何叫我昭昭?” 顾北捷定定地看着扶柳,神色有些沮丧,闷声道:“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了?” 扶柳睁着清澈的眼眸看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样子。 顾北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慕昭昭失踪了整整十年,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也正常,那时候她还是半大不小的样子呢,怎么可能会记得他。 顾北捷也不是纠结的人。 他很快就恢复过来,“好吧,你不记得就算了,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 扶柳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此人,自己是慕府千金的事情。 随后她又想了一下。 既然他都已经将自己认出来,那么她遮遮掩掩的也没有意思。 “知道,我是慕将军的女儿……” 顾北捷听到扶柳的话,当即腾地站起来,满脸的愤然指着她道:“你在戏耍我!你果然还记得这些,却欺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扶柳有些无奈,只能解释道:“我从没说过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其实……我也是前不久在养母过世之后,才知道自己有真正的家人,其他的我确实是记不清了。” 顾北捷听到扶柳的话,这才认命地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忘掉我的,我原谅你了!” 扶柳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出现跟着她扯了那么一大堆,倒是让她刚才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心底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激。 之前误以为他是那些色欲熏心的世家子弟,实在是有些愧疚。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快点走吧,等会儿有人发现了,会给你惹麻烦的。”扶柳看着顾北捷,真诚的说道。 顾北捷却一动不动,他说道:“这里这么黑,你会害怕,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说完后,他叹息道:“要不然我去求皇上把你放出去。” 若是被知道顶多就是被家中训斥一顿,他实在是不忍心看扶柳在这里受苦。 说完后,顾北捷就站起来。 扶柳当即上前拉住他的衣摆,“等等!” “你别怕,我去找完皇上,马上就回来。” 扶柳听到顾北捷的话,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个陌生人尚且愿意为她前去向皇上求情,千方百计将她救出去。 可萧承璟呢? 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地位。 不过她不想连累这个无辜的人,太后说一不二,今日她受到这样的惩罚,才让太后消了火气,如果再让皇帝插手进来,那么无疑是火上浇油。 恐怕就连他也会被牵连。 扶柳想了想之后,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她看着顾北捷问道:“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顾北捷挑眉,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去慕府告诉她们,我在这里。”扶柳说着情绪低落下来,她并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让慕家人相信自己。 可现在的她已经走投无路。 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去通知她的家人,慕家人会不会相信她,她愿意尝试。 若是慕府的人也不相信她,那么她就认命。 扶柳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眼眸也再度坚定起来。 顾北捷听到扶柳的话,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说道:“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让慕伯母来救你,我现在马上去慕府,你等着!” 说完后,他立刻就起身离开。 走了两步之后,顾北捷又回过头来,他匆匆走到扶柳跟前,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的手心当中。 “你若是害怕的话,就攥紧着平安符默念平平安安,就不会再害怕了。” 说完后,顾北捷起身离开。 扶柳看着手中的平安符,看起来陈旧不堪,上头的丝线已经摩挲得起了毛,显然是时常拿着把玩。 看起来是挺重要的东西。 他怎会将这个给她? 想到刚才那男子说的口令,扶柳轻轻地笑起来。 平平安安…… 怎么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似自己也曾听到过这些。 扶柳脑海中的记忆太过混杂,有前世所有的记忆,还有从前的那些,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到过。 她握紧了平安符,心头莫名多出几分暖意。 对了……她好像忘记问他的身份了,那男子到底是谁? 第31章 马上去把昭昭要回来 慕将军府。 慕夫人因意外落水被送回来之后,府中上下全都动起来。 老夫人坐在床榻旁,看着儿媳妇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心底一阵心疼,“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盼兰不是许久都没有再发病了吗?” 她转头看向后方的桂枝,问道:“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桂枝当即就把柳芸的丫鬟不小心摔倒,把茶水泼到大家身上开始说起,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她有些庆幸道:“还好夫人被好心人救上来,那时候四周都没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慕夫人听着也是心惊肉跳。 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独孙与儿媳妇,他们三人守着这孤零零的家业过活。 哪怕有国公的身份又如何,她们慕府七零八落的,失踪的迟迟找不回来,儿子又战死沙场,如今慕稷山又远在边疆。 说到底也就只有她们婆媳二人守家。 慕老夫人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叹息,脸上满是无奈。 突然,一声惊呼声响起,“大少爷回来了!” 听到这话,慕老夫人眼底浮现一道亮光,激动地站起来。 慕稷山回来了! 门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他眉宇英气逼人,五官俊美,虽然眉眼间带着几分疲累之色,看起来风尘仆仆,却不损他的风姿,那双经过战场淬炼的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 慕稷山进来之后,就朝着慕夫人走去,看到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样子,眼底浮现担忧之色。 “祖母,母亲怎么样了?” 他接到了家书之后,就把边疆的事情都安排好,这才急忙往京城赶,没想到回府之后,就听到自己母亲发病的消息。 他顾不得许多就急忙前来探望。 慕老夫人看到孙子回来了,仿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你母亲今日进宫参加太后寿宴,不想却突发旧疾不小心跌入湖中,好在救得及时,刚才大夫已经来看过,说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些寒。” 听到自己的母亲因为意外落水,慕稷山眉头紧皱起来。 他看向了躺着的慕夫人,“没事就好!” 随后,又问道:“母亲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说起来慕老夫人面容又染上忧愁,她叹息道:“大夫也没有说是何原因,许是受到了惊吓……” 慕稷山稍稍放下心来。 他想到这次慕府让人送去战营的家书,上面说找到了他失踪十年的妹妹慕昭昭,也没有忍住问道:“祖母,您让人送信前来,说找到了昭昭?” 慕老夫人点点头,三言两语地把冬鱼送了一封信前来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又说害怕是假的,让那人拿着玉佩前来相认。 慕稷山听完面色凝重,他刚想要继续询问更多细节的时候,床上的慕夫人突然间发出了一阵轻咳。 “母亲。”顾不得许多,他急忙凑上前去。 慕老夫人看到慕夫人醒过来,也很是高兴,“盼兰,你醒了!” 慕夫人眼眸带着几分疑惑,随后像是想起自己此前经历的事情,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慕稷山见状赶紧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扶着她坐起来。 看到慕夫人如此激动,慕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以为她是看到慕稷山这个儿子方才如此,却不想下一刻慕夫人说出的话,让她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母亲!我看到昭昭了!我看到她了!” 慕夫人语气激动,苍白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红润起来。 屋内安静了一下,慕老夫人和慕稷山都定在原地。 慢慢的慕老夫人回过神来,她急忙追问道:“你看到昭昭了?她在哪里!可是在宫里看到的?” 慕夫人想起扶柳救自己的画面,那时候她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就是扶柳,当时她说不出话来。 还来不及道谢,就看到她锁骨上那个胎记。 是她的昭昭,她的女儿! 慕夫人记得扶柳,在见到她的时候,对她就充满了好感,如今想来那就是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感应。 想起柳芸介绍扶柳的身份,心头又是一沉。 慕夫人说道:“她在大皇子府里,是……他的侍妾。” “什么!” 慕老夫人闻言怔住,似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女,竟然是他人的侍妾! 哪怕那人是大皇子,身份尊贵又如何? 侍妾说好听的是大皇子的女人,难听的就是以色侍人的玩物,古往今来妾室都是可以任由主母发卖打压的下等存在。 大皇子妃柳芸娘家也不过是个侯府。 他们慕府是御赐的卫国公府,忠烈之家,又哪里比她低贱?何须屈于她之下? “昭昭儿受苦了!”慕老夫人愠怒道:“咱们必须把她带回来,我慕府乃卫国公府,时代功勋,哪能任由她做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任人作践……” 慕老夫人激动起来,饱经风霜的眼眸含着泪水。 岂止是慕老夫人心疼孙女,慕昭昭是慕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得知扶柳的遭遇也是心疼得不行。 心脏也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她呼吸不过来。 这十年间她日思夜想,想要将女儿找回来,好好地弥补她,无数次地想着女儿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如何。 可当得知她是她人之妾的时候,仍旧是有些无法接受。 慕稷山在旁边听着,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他的妹妹确实找到了,但是人在大皇子那里,还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妾室。 他看到母亲和祖母激动的模样,出声安抚道:“母亲,祖母,你们先别激动,昭昭找回来就好,在大皇子府里至少吃穿是没有问题的,总好过流落在外头其他地方。” 听到慕稷山的话,慕夫人和慕老夫人慢慢冷静下来。 确实如此! 一个女子在外头只有任人欺凌的份,弄不好还会落到更凄惨的境地。 如今也只是在大皇子府里为妾,多少也算是上天的眷顾。 慕夫人当即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去大皇子府,把昭昭要回来。” 第32章 顾北捷吃了闭门羹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鬟走进来,她福身行礼之后说道:“夫人,老夫人,顾小侯爷求见。” 慕夫人想起在宫里,定北侯夫人在太后面前,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生怕摊上他们慕府的样子,心底有些不快。 哪怕知道这些怨不得他们。 可她还是护短的,又怎么可能没有气? 慕夫人面色微沉,道:“今日在宫里定北侯夫人已向太后请示,咱们两府的亲事作罢,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见面的必要。” 慕老夫人道:“北捷也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还是很喜欢昭昭,不然也不会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另定亲事,我看就是定北侯夫人那边坐不住了。” “既然定北侯府那边不愿,我们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到时候省得被人看轻。” 慕府三代名将,满门忠烈,自然是有些心高气傲。 不愿意拉下脸去巴结别人,他们觉得定北侯府也不过如此。 “那就让北捷回去吧。”慕夫人说完之后,又担心这个报信的丫鬟搞不定,她对着桂枝说道:“桂枝,你去将顾北捷打发走。” 桂枝跟在她身边多年,为人处世方面都比较圆滑。 既不会伤了两府的面子,也可以让顾北捷离开。 桂枝当即福身,“是,夫人。” 等到桂枝下去之后,慕老夫人重重地叹气。 没想到昭昭的姻缘方面如此多劫难,如果当年没有走失的话,或许如今她也就是定北侯府的媳妇,也不会落到在大皇子府为妾的地步。 做不成亲家她也是遗憾,或许这就是昭昭的命运。 …… 此时,顾北捷正有些焦急地坐在厅内张望。 小时候他挺喜欢来慕府玩的,那时候慕将军还在,也会悉心指导他武功和谋略,只是后来慕昭昭走失后,也就许久没来了。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再次踏足慕府,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就在顾北捷出神的时候,便看到刚才接待她的丫鬟和桂枝前来,他还记得桂枝是慕夫人身边的丫鬟,当即就回过神来。 “如何?慕伯母何时能够见我?” 桂枝上前去,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小侯爷,夫人今日意外落水,身子不适,现在不便见客,还请您回去吧。”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吃了闭门羹。 不过今日慕夫人落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那时候他目睹了这一切,还把慕昭昭给救了起来。 如今慕昭昭还在寂兰殿里,等着他带人前去相救! 顾北捷又说道:“你再去告诉慕伯母,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桂枝满脸为难的表情,不愿意动。 顾北捷见状,眼底浮现几分急躁,“那我见一见慕老夫人。” 桂枝不动声色地劝道:“小侯爷,老夫人也在照顾夫人,因为夫人落水她很担心,恐怕也没法见您,还请您回去吧。” 顾北捷也不是愚蠢的人,相反他能够领兵出征首战告捷,就因为脑子比较好使。 如果说第一回顾北捷没有反应过来,那么第二次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慕府的人不愿意见他! 想到今日母亲与太后说两家的亲事取消的事情,想必慕府的人是记恨上他了。 顾北捷心情糟糕极了。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行吧,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一句话想要转告慕夫人。” 桂枝看到顾北捷终于愿意离去,暗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若是他一直坚持闹着想要见夫人的话,只怕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她对着顾北捷客气地道:“小侯爷请讲。” “昭昭在寂兰殿。” 说完之后,顾北捷也没有久留,直接就起身离去。 桂枝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她当然知道寂兰殿是什么地方,大小姐竟然流落到了那里?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得立刻就告诉夫人。 此时,慕夫人正在与慕老夫人、慕稷山商议前去大皇子府,将慕昭昭接回来的事情,桂枝就回来了,她问道:“让顾北捷走了?” “是,顾小侯爷已经离开,不过他走的时候跟奴婢说了一件事,让奴婢务必转告您。” 慕夫人看着桂枝,问道:“他说什么?” 她以为顾北捷是不愿取消两家亲事,可这亲事也由不得他做主,哪怕她觉得顾北捷是个好孩子也没用,成亲之后就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 “顾小侯爷说大小姐她在寂兰殿。” 话音落下,寂静无声。 慕夫人怔怔地看着桂枝,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桂枝,失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桂枝又重复道:“顾小侯爷离开的时候,告诉奴婢昭昭在寂兰殿。” 慕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她还以为慕昭昭在大皇子府,哪怕是个妾室,倒也还算是可以,没想到她竟然在寂兰殿。 那可是关押罪女的地方啊! 慕夫人想到自己的女儿遭受了那么多苦难,心疼得一阵阵的抽痛。 慕老夫人语气焦急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昭昭怎么会到寂兰殿里头去了?” “难不成今日她在宫里犯了错,让太后生气?可哪怕是天大的错,顶多也就责罚两句,犯不着关到寂兰殿里头去啊……” “我现在马上进宫面见太后,哪怕是昭昭有错,也要有个名头哪能随便就关进去!当我们慕府是什么?” “若是不行,那我就求见皇上,让皇上给咱们做主!” 慕老夫人说着就已经激动的想要出门。 慕稷山及时拦住了她,说道:“祖母,您冷静一些,咱们先问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再想解决之策。” 慕夫人觉得其中肯定有些问题,她也劝说道:“母亲,让桂枝先去打听一下。” 听到儿媳妇和孙子都这么说,慕老夫人也就只能冷静下来。 接下来,慕夫人就让桂枝出去打听,想要查清楚扶柳到底是如何被关进寂兰殿的。 慕夫人看到老夫人坐在那儿唉声叹气,仍旧满脸愁容,出声劝道:“母亲,如今我们找到昭昭了,必定不会再让她在外头受苦的。” 老夫人颔首,“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昭昭接回来!” 第33章 我是哥哥来带你回家 顾北捷从慕府出来之后,仍旧是不愿意离开。 他不知道那丫鬟会不会把自己的话转达给慕夫人,如果到时候慕府不管慕昭昭的话,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在寂兰殿里受苦? 要不然他还是自己去面见皇上吧? 正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慕府的门却打开了。 顾北捷看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桂枝,急匆匆的出了门,看着应该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看来慕伯母已经知道昭昭在寂兰殿了。 两府的关系如今只是隔着薄薄一层纸,表面上看似客气,可实际上却已经如同冬日寒冰,他若是插手此事,只怕关系会更加糟糕。 他还是暗中关注着,若是慕府没有任何动作,自己再将昭昭救出来也可以。 顾北捷在心底暗暗地下了决定,随后就转身离开。 …… 桂枝有个姐妹在宫里当宫女,她花了点银子打点,很快就打听回来。 慕夫人得知了女儿的下落,整个人也精神起来,这时候已经下了床,等着桂枝的消息。 看到桂枝回来,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夫人,老夫人,奴婢已经打听到了,大小姐她……” 桂枝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事无巨细,没有任何遗漏。 当时孙公公被捉到与绿禾一起的事情,有不少的夫人都看到了,后来太后将扶柳关起来后,也没有勒令众人封口,想要知道原因稍稍一问就知道。 桂枝的口齿伶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 慕夫人想起来自己这次落水之初,就是因为柳芸的丫鬟不小心摔倒方才湿了衣服离开,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发病,还被失散的女儿给救了。 看来从今日入宫开始,就有人故意针对她的女儿。 她眼底浮现愤怒之色,怒声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就说今日怎么突发那么多的意外,只怕那大皇子妃对昭昭不满,正想要借机除掉昭昭!” “她们都欺我昭昭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身份,还不知道从前她在大皇子府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夫人想到女儿正在受苦,就一刻也等不得。 想要马上进宫去将她给带出来。 “母亲,既然是太后下的命令,若是您强行前去要人,只怕她会觉得被拂了面子,不肯放妹妹离开,我们强行去要,可能会两败俱伤,而当今圣上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多半也会顺从,会顾及太后的颜面,安抚她的怒火,不会那么快将妹妹放出来。” 慕稷山对皇帝的性子与心理都揣摩得很深刻。 冷静地分析此时的情况。 慕夫人眼眶含泪,“难道咱们明知道昭昭在寂兰殿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吗?” 慕稷山想了想之后,说道:“母亲,儿子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妹妹回来,也可以抹去她从前的那些事情……” 他眼眸冰冷,缓缓道:“日后不再有大皇子府的妾室,只有我们慕府如珠如宝的慕大小姐。” 大皇子的妾室,传出去到底是不怎么好听。 日后慕昭昭也需要接触京中的世家千金与夫人,若是顶着妾室的身份,多少要矮别人一头。 她们把慕昭昭带回府,就不可能再让她去做以色侍人的妾室。 哪怕以后不再嫁人,他们慕府也能够养一辈子。 只是这名声尤为重要,能够悄无声息的改变是最好的。 “稷山的主意极好!”慕老夫人点头赞同,觉得孙子不愧是战场上用兵如神的破阵将军,想的就是比她们更为深远一些。 慕夫人也同意慕稷山的计划,“稷山,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将你妹妹救出来!” …… 寂兰殿。 天空阴沉沉的,屋子内半点光线也照不进来,扶柳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这儿每日三餐都有清水和馒头。 她猜测着送馒头的次数,推测出来自己已经被关在这里三日时间。 那日顾北捷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扶柳等着一日又一日,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失望,最终心如死寂,只剩下浓浓的失落。 她觉得自己被他给欺骗了。 最可笑的是哪怕自己想要去找他算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可笑。 本以为自己学聪明了些,知道不能依靠任何人。 偏偏这次却还是错信陌生人。 “啾啾……” 几声麻雀的叫声中,夹杂着一声‘咚’的重物落地声音,扶柳在安静的环境当中待了许多天,耳朵的听觉也变得敏锐许多,哪怕声音极其细微,她也清晰地听到了。 扶柳戒备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担心要进来的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毕竟寂兰殿这个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哪怕是有人做了什么,也传不出去,只能吃下这个亏。 很快,门就被打开。 骤然的光亮让她眼睛眯起来,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来的人是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片刻后她适应了光线,也慢慢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她不认识,非常的陌生。 随着男子缓缓走进来,扶柳也彻底的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隐隐有种熟悉感。 剑眉如墨,鼻梁高挺,五官漂亮而英气,眼底带着几分清冷。 扶柳想要开口询问他是谁,可这几日她几乎没怎么吃饭,脑袋有些晕眩,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慕稷山看到自己的妹妹蜷缩在角落,面容憔悴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的妹妹就该被捧着护着,不该受这些折磨。 慕稷山缓缓的蹲下身来,眼眸柔和地看着扶柳,轻声道:“昭昭,我是哥哥……” “我来带你回家。” 扶柳听到‘回家’这几个字,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后泪水盈满了眼眶,顺着她清瘦的脸庞滑落下来。 她以为没人会来了! 也以为自己要一直待在这里。 可就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她的哥哥出现,并且对着她说要将她带回家。 所以那个人没有骗她,真的替她通风报信,让慕家人来救她。 此刻,慕稷山背后的光影将他衬托得如同天神一般,他看着扶柳的眼眸带着怜爱,那是来自家人的关心与心疼,扶柳泪眼婆娑用力的点点头。 好!他们一起回家! 第34章 只有本宫能够救你 慕稷山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扶柳身上。 随后,对着外头打了个响指,当即有一个身穿劲装的女子走进来,她走到慕稷山身旁后,恭敬地说道:“将军,外头已经清理好了。” “昭昭,你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跟她调换,我在外头等你。” 扶柳听到哥哥的话,很快就明白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他确实是来救自己的,用的是偷天换日的办法。 扶柳不是自私的人,她知道在寂兰殿里不好受,虽然这几日没有受到什么苛刻,可吃不饱睡不好的,她不愿意拖累其他人。 牺牲他人换取自己的自由不道德。 扶柳看向慕稷山身旁的女子,说道:“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能因为我要出去,就换别的人来受苦,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我还是用其他办法出去吧。” 慕稷山没想到,妹妹的心底竟然如此的善良。 身旁这女子是他培养的护卫,忠心耿耿,而且身手不错,她是不可能会受到任何欺负的。 慕稷山刚想要跟扶柳解释清楚,身旁的女子便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小姐,属下青鸢,我被将军收养多年,将军请人传授我武功防身,寻常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属下不会被欺负,还请您跟着将军离开。” 扶柳面露迟疑,还是有些不太安心。 慕稷山催促道:“昭昭,不要耽误时间,青鸢可以应对一切,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说完,他又补充道:“母亲和祖母还在府里等你。” 听到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在等着她,扶柳顿时抛去了心中的顾虑。 既然她哥哥安排好了一切,那么想必这个人就是最佳的人选,想到这里扶柳也不再多虑。 她刚想要跟青鸢换衣服,不想青鸢突然警觉地朝着外头看去,“有人来了!” 慕稷山眉头紧皱,对着她说道:“先藏起来。” 话落,他朝着头顶上看去,上头有几根横着的房梁,加上屋内比较黑暗,藏匿在上面不会有人发现踪迹,慕稷山与青鸢心照不宣地跳上房梁,很快就藏好自己的身形。 扶柳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外头的人已经进来了。 竟是萧承璟。 她眼皮跳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波澜,装作这两日的样子,只是冷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显然是没有将他给放在心上。 今日萧承璟进宫向皇后请安,便也就顺带前来看看扶柳。 晾了她三天的时间,扶柳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不想来到门口后,看到外面看守的婆子不知是睡着,亦或是遭到了袭击,瘫倒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更倾向于后者,害怕扶柳出现什么意外,立刻冲进来查看。 好在,扶柳安然无恙。 萧承璟眼底的慌张褪去,他朝着扶柳走过去,低声温柔地唤道:“小柳。” 扶柳冷淡地道:“大皇子来这里做什么。”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没想到晾了扶柳三日,她还是不愿意服软。 她就这么倔? 他沉着脸说道:“本宫以为这几日你应该想清楚了。” 扶柳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从今往后她与萧承璟再无任何关系,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去,更不会做他的妾室阻碍他与柳芸的关系。 萧承璟见她态度不屑,愠怒道:“没有本宫,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寂兰殿!” “扶柳,难道你就想要在这里度过余生?若是有人前来玷污你,你也就只有受着的份!” 这是萧承璟愤怒之下的威胁,想要让扶柳退缩认错。 寂兰殿确实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扶柳是他的女人,他是不可能会让扶柳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些来威胁扶柳。 扶柳怒极反笑,“在这里也挺好在,总好过大皇子府,也不必再被柳芸算计。” 萧承璟脸色更黑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恨极了扶柳的不懂事,可却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扶柳果真是叫他又爱又恨。 萧承璟迈开脚步上前去,扶柳却往后缩了缩,将自己藏在角落的暗影当中,她的身上披着哥哥给的披风,若是萧承璟走近定然会看到。 所以不能让他看到。 情急之下,她咬牙道:“你不要过来,如果你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听到扶柳决绝的话,萧承璟停下了脚步。 他隔着三步远的位置,眼眸落在扶柳身上,暗影当中隐约可见她消瘦的曲线。 萧承璟无奈道:“小柳,你心中有怨本宫知道,不要与本宫置气,本宫早就已经与你解释清楚,护着芸儿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有本宫才会将你救出去,也只有本宫能够救你。” 扶柳没有回答,心底嗤之以鼻,她不再需要萧承璟。 自有疼惜她的家人救她! 萧承璟见扶柳不语,就当她默认了。 他又淡声道:“你待在这里再等两日,今日我已经跟母后提及你的事情,母后没有那么生气了,过两日本宫就与母后说让你出来。” 萧承璟知道扶柳今日不可能乖软,也没期望她回答。 他心底自负地想着: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救扶柳? 萧承璟是背着皇后来看扶柳的,也不能久待太久,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 扶柳看着萧承璟离开的背影,心想这或许是他们在这里最后一次见面了。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 不知道日后萧承璟得知她离开,或者是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扶柳忽然轻笑起来,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早就已经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纠葛。 再见了,萧承璟。 萧承璟走到外面之后,看到瘫睡在那里的嬷嬷,不满地伸出脚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嬷嬷猛然间惊醒过来,她看到眼前脸色沉黑的萧承璟,当即就爬起来跪下来,“大皇子。” 萧承璟皱眉看着嬷嬷,怒声道:“疏忽职守,胆子太大还是想被严惩?” 嬷嬷立刻就磕头认错,连声说道:“大皇子恕罪,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一定会好好看守好,不让里头的罪奴逃跑,求大皇子宽恕。” 她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萧承璟沉声道:“看好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宫唯你是问!” 说完,他阴沉着脸离开。 第35章 出宫竟遇萧承璟 目送萧承璟离开,嬷嬷这才长呼一口气。 她发现门打开了,赶紧上去把门给关上,这次不敢再疏忽,打起精神来在门口处守着。 屋内关着的可是大皇子极为重视的人,可千万马虎不得。 突然,嬷嬷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痛,随后就陷入了黑暗当中完全不省人事。 扶柳换上了衣服,低着头跟在慕稷山身后。 她不敢抬头到处乱看,等到终于上了马车之后提着的心这才稍稍的放下来。 自己终于是离开了皇宫,日后也不会再回大皇子府。 而她也与萧承璟再无任何瓜葛。 只是可惜冬鱼还在大皇子府里,可如今的她自身难保,等到她彻底的安顿下来,一定会去将冬鱼带走的。 今日一同出宫的人很多,马车需要排队。 慕稷山看着扶柳紧张的样子,温柔安抚道:“昭昭,不必害怕,大哥会保护你的。” 扶柳抬眸看着眼前的大哥,心底一阵触动。 自幼她就没有享受过什么家人与温暖,如今慕稷山这话让她极为感动,仿佛像是自己真的有了靠山。 “大皇子殿下……”外头突然传来守卫的声音。 扶柳刚放松下来的身子,突然又紧绷起来。 他怎么还没有离开皇宫? 萧承璟刚才去皇后那儿陪着皇后说了一会儿话,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没想到正巧就与扶柳等人撞上。 刚才堵马车的时候,萧承璟百无聊赖地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头看去。 没想到看到前方的马车上,印着慕府的标志。 本以为是慕府的其他人,好奇询问之下得知竟然是慕稷山。 那个大名鼎鼎的破阵将军。 慕稷山是年轻一辈里头最得皇帝宠爱的青年,前途无量。 他年纪轻轻就手握不少兵权,可惜常年在边疆镇守着,一年才回来那么一次。 萧承璟早就有意想要结交慕稷山,把慕府拉拢过来,为自己以后争夺储君之位增添一些帮助。 他纡尊降贵从马车上下来,在慕府的马车边上对着车内客气地说道:“今日正巧遇到慕小将军,可否移步芳雅居一叙?” 芳雅居是京中最大的茶楼,许多达官显贵最是喜欢去那儿。 扶柳紧张地朝着慕稷山看去。 若是萧承璟看到她,哪怕她换了衣服他也会认得出来。 到时候想要顺利的离开皇宫,只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慕稷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冷淡地对着外头的萧承璟道:“大皇子殿下,我还要回府向家人传皇上口谕,暂且没空陪你去喝茶。” 外头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萧承璟心底是有些恼怒的,痛恨慕稷山不给自己面子,不过慕稷山有骄傲的资本,他倒是可以容忍下来。 既然慕稷山搬出了皇帝来,萧承璟自然也没理由阻拦。 只能遗憾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改日了。” 这时,前方的马车出去了,正巧轮到慕稷山的马车,所有出宫的马车都会由宫门守卫进行检查,哪怕是萧承璟这个大皇子也不例外。 萧承璟上马车的时候,正巧守卫将马车的帘子掀开。 扶柳在那一刻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慕稷山及时伸出手去,将她给揽入怀中,扶柳也就能够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萧承璟看到里面抱着的两人,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 他双眸微微眯起,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在慕稷山怀中的那女人身形有些像扶柳。 可如今扶柳在寂兰殿当中。 怎么可能会跑到慕稷山的马车上! 萧承璟讥讽地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太多。 他最近当真是对扶柳愈发的上心了,总是想起她来,甚至就连看别的女子都觉得像她。 不过同时却在心底嗤之以鼻。 暗道:本以为慕稷山是什么清贵高雅的公子,没想到也玩起这些见不光的手段。 将女人藏在自己身边,随时随地带着,也能随时随地亲近玩弄…… 可惜扶柳已经过了母后与太后的明面,否则他这样带着扶柳在身旁倒也不错! 萧承璟胡思乱想的时候,守卫已经检查完毕。 慕稷山的马车缓缓地驶出皇宫。 “昭昭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慕稷山安抚地拍了拍扶柳的背脊,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说道:“日后哥哥必定会护好你,不会让你再被任何人欺负,哪怕是大皇子!” 扶柳感动地点点头。 这已经是她第三回听到慕稷山说要护她,哥哥像是在给她安全感,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有人护着,不要再害怕。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慕府。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早就已经等了许久,两人脖子都快要伸长了,都还没有等到慕稷山带着人回来。 “盼兰,你说稷山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怎么进宫那么久都没有回来?” 慕老夫人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会的!”慕夫人信誓旦旦道:“母亲,你放心吧,稷山不是冲动的人,他肯定会把昭昭带回来。” 两人正在说话间,守在门口的桂枝兴奋地跑进来。 “回来了!” “大少爷带着大小姐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响起,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同时激动的站起身来,两人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扶柳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了慕夫人。 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想要过去,可又有些胆怯,心底惶惶不安。 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像是在做梦,没想到自己竟然回到慕府当中,并且还见到了她的母亲。 就在扶柳迟疑的时候,慕夫人却是一点也忍不了。 她怎么在宫里见到扶柳的时候没有发现呢,她的眉眼就是小时候的放大版,她竟然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来! “昭昭……我的女儿!” 慕夫人不顾一切上前,哽咽着用力地将扶柳抱在怀中,她的身子因为激动而不断地颤抖着。 老夫人也跟着在后头抹眼泪。 她活到这把年纪,早就经历过许许多多的风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情绪如此波动,唯有见到这失散多年的孙女。 扶柳感觉到慕夫人激动的情绪,眼睛也蓄满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拍慕夫人的背脊。 犹豫几秒后,扶柳低声道:“娘亲……” 听到这久违的呼唤,慕夫人又再次泪崩。 第36章 这算不算甜蜜的负担 许久之后,慕夫哭得险些没了力气,这才舍得松开扶柳。 慕老夫人连忙道:“都别站在这里了,赶紧回屋里坐着说吧!对了,让厨房准备些吃的给昭昭,还有咱们准备好的衣裳也拿出来……” 慕老夫人兴高采烈地逐一吩咐下去。 顿时,慕府仿佛像是过年般热闹起来。 进入厅堂后,慕夫人一直拉着扶柳的手不愿意松开,她眼神带着温柔注视着扶柳。 这时候,她的指下触及了凹凸不平的伤疤,低下头细细看过去。 发现扶柳手腕上深浅不一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可却看得出来是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甚是吓人。 慕夫人神色震惊,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 “昭昭,你的手……” 虽然她们知道扶柳流落到大皇子府,是大皇子萧承璟的妾室。 可对她所经历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如今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当即便猜测到她极有可能受过伤害。 扶柳淡淡地笑了起来,云淡风轻道:“娘亲,我已经没事了。” 慕夫人握紧了扶柳的手,压下心底的愤怒,轻声问道:“昭昭,你从前都经历了什么,告诉娘亲可好?” 原本扶柳是不想说的,可看着慕夫人殷殷关切的脸庞,心底忽然就松动起来。 她已经找到了家人,并且和她们团聚了。 眼前的是自己的娘亲,自己可以如同别的女儿家那般尽情地对她撒娇、诉苦…… 想到这里扶柳也就没有任何迟疑,她轻声开口道:“我自幼跟着王嬷嬷一起长大,王嬷嬷待我很好,只是后来我跟着大皇子妃嫁到了大皇子府……” 所有悲剧的开端,就是从进入大皇子府开始。 如今谈起来扶柳已经非常的平静,她那沉稳的表情,仿佛像是在说着旁人的事情,让慕夫人愈看愈是心疼。 当慕夫人听到扶柳竟然每三日要割一次血给柳芸之时,心底的愤怒几乎要将她覆灭。 本以为扶柳流落到大皇子府,应该过得不算差。 可这日子又好得到哪里去! 慕老夫人更是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哽咽道:“我的昭昭儿受苦了……” 看着两人如此愤怒悲伤,扶柳急忙安慰她们,“娘亲,祖母,你们别难过,我已经离开大皇子府了,从今往后彻底地摆脱了他们。” 她应该高兴才是。 “昭昭,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把你弄丢了。”慕夫人看着扶柳坚强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你本应该在国公府享福,而不是去给大皇子妃糟践!” 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自己的骨血。 可这十年来却过得如此苦…… 慕稷山刚才看到萧承璟的行径,本就有些嗤之以鼻。 如今再听闻扶柳在他那里受苦,他更是愤怒不已,哪怕在是战场上杀敌,对方挑衅辱骂他家人,也不及此刻的愤怒。 他拿起旁边的剑,寒声道:“我去为昭昭讨回公道。” “哥哥!”扶柳喊住了他。 她面色凝重的看着慕稷山,出声道:“没有必要赔上你自己,你若是去找他们,岂不是就白白浪费今日的安排?” 萧承璟会知道她从寂兰殿离开,皇后、太后等人也会知道…… 到时候她们只会帮着萧承璟,慕府也会惹上许多敌家。 为了那样的人,赔上自己前途与所有并不值得! 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够动摇慕府,可扶柳还是不希望因为她而生出那么多事情来。 扶柳的心情很平和,毕竟该受的苦前世都已经受尽了,这一世能够与家人团聚,她感觉非常的满足,这样也就足够了。 至于要不要找萧承璟报复,她觉得至少不是在此刻。 扶柳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雨后的碧空,不染一丝杂质,熠熠生辉。 慕府众人也安静下来,慢慢的想明白。 “稷山,就听你妹妹的话,不要让她担心咱们。” 慕稷山眉头紧皱起来,他沉声说道:“近年来边疆平和,好几年都没有战事,母亲前几日在宫里晕厥的事情,正好让我有借口,可以向皇上求职回京尽孝,皇上已经应允了。” 他也就是趁着这个进宫的机会,带着青鸾摸到寂兰殿,把扶柳偷天换日救出来。 如今青鸾在寂兰殿里待着,到时候若是能够出去,她会在半路悄无声息地离开。 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慕国公府千金曾是大皇子府里的奴婢。 慕老夫人满意地点头,“好,回京也好,日后你就陪在昭昭身边保护她。” 这时,扶柳突然有些好奇,她问道:“娘亲,之前我让人前来送信,后来你们说要拿着玉佩前来相认,现在为何又不用了?那个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她们好像并不怀疑自己的身份。 让扶柳不由得疑惑起来,那个替她通风报信的男子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她们如此相信。 慕夫人握紧扶柳的手,笑着说道:“你就是我的女儿,娘亲落水的时候,你把娘亲给救出来,我已经看到你锁骨上的那个胎记。” 她身上的胎记? 扶柳解开扣子,她锁骨上的那个胎记清晰地展现在几人眼前。 慕老夫人更是激动的说道:“太好了,这终于真的找到了!” 她们无数次的失望,被欺骗了太多次。 才会让拿着玉佩前来相认,实际上玉佩并非是那么重要的。 慕老夫人又叹息道:“反正定北侯那边已经推了亲事,那玉佩没了就没了吧!” 扶柳听着祖母的话,心底暗暗吃惊。 她竟然还有亲事? 突然间,想起在太后面前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好像就是定北侯夫人。 “不说这些了,昭昭日后会更好的。”慕夫人赶紧说道。 众人也就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些。 随后,丫鬟来报饭菜准备好了,慕夫人这才拉着扶柳去吃饭,她们也没怎么动筷,就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扶柳在吃,并且还往她碗里不停地夹菜。 直到她的碗成了一座小山。 “昭昭,你身子太瘦了,多吃一点!” 扶柳心底有些无奈,觉得自己的家人好像要将过去十年的时光,全都在这一刻弥补过来。 这算不算是甜蜜的负担? 第37章 扶柳到底有什么好的 扶柳扬起一道浅浅的笑,无奈道:“娘亲,我的胃口比较小,吃不了那么多。” 慕稷山在旁边及时给扶柳解了围,劝说道:“娘,身弱之人一下吃那么多,会撑坏的,不能一蹴而就,还是慢慢给妹妹补上来。” “好吧,能够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时,慕老夫人突然说道:“咱们昭昭找回来了,这件事情必须得过明面!” “过两日我带着昭昭进宫面见皇上,他可还欠着咱们郡主之位,等到皇上下了旨之后,再设下宴席昭告所有人,慕府的明珠回来了!” 慕夫人也极为赞同,“那就依母亲的意思。” 扶柳还有些犹豫,她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毕竟那日她跟着柳芸一同进宫,以萧承璟的身份见过不少人,她的样貌是无法改变的,到时候会不会被人给认出来,知晓她过去的身份? 慕夫人看到扶柳沉默下来,关心地问道:“昭昭,你怎么了?” “我……”扶柳欲言又止。 慕老夫人到底是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来扶柳的心思,她轻声道:“昭昭,你是不是担心被人看出来?知道你从前的身份?” 扶柳轻轻点头。 “傻孩子!”慕夫人伸出手去拉着扶柳,“只要皇上承认了你的身份,那么你日后就是国公府嫡女,是我的掌上明珠,那过去的身份与你何干?” 旁人哪怕是怀疑,甚至是笃定扶柳曾是大皇子府奴婢,空口无凭谁有证据?又有谁敢当众置喙? 扶柳听到慕夫人这话,心底的纠结也就彻底的消失。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她已不是大皇子府的奴婢,而是国公府千金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慕昭昭! …… 萧承璟诸事不顺,先是被皇后教训了几句,皇后的意思是想让扶柳直接死在寂兰殿,到时候也不会再影响他的前途。 而他自然不愿意如此,因此跟皇后争执了几句。 后来被皇后给狠狠地教训起来,好在最后皇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去看扶柳的时候,她仍旧是那样的态度,冷淡疏离地与他闹脾气。 他此前因为扶柳跟自己的母后争吵,扶柳一点也不体谅他的处境。 再后来出宫遇到慕稷山想要结交一番却又被拒绝,让他颜面无存。 总之萧承璟今天过得非常糟糕,他心情不快地回到大皇子府,不想经过柳芸的院子之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喊住了他,“大皇子……” 循声看去,便看到柳芸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处。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头发散落下来,没有着任何首饰,看起来羸弱又可怜。 然而,萧承璟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的面色难看,冷冰冰道:“不是让你禁足,你出来做什么!” 柳芸知道萧承璟在责怪自己,就因为她出手对付了扶柳? 萧承璟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妾室,将她这个大皇子妃禁足! 原本那日萧承璟舍弃了扶柳,帮着她遮掩一切,她还以为萧承璟对自己还是有情的,可是没想到他却生那么大的气,如今甚至就连她都不想看到。 扶柳到底有什么好的? 好在,扶柳现在在寂兰殿里,再也无法再影响她和萧承璟之间的感情。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这样也就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萧承璟最近频繁地往皇宫里跑,她多么的了解萧承璟,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萧承璟肯定是去看扶柳。 原本柳芸是不想管这些,可她越想越不甘心。 “殿下,我也是太在乎你,希望你不要将所有的心思放在扶柳身上,才会出手对付扶柳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萧承璟听到柳芸的话,忍不住气笑了。 他将今日的诸多不顺全都归咎在柳芸身上。 如果不是柳芸弄出那么多事情来,他也不会惹上那么多麻烦,也不会跟母后产生矛盾。 如今扶柳在寂兰殿里,他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她救出来。 也就只能等着母后气消了,再慢慢谈这件事情。 萧承璟冷声道:“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好好待着继续反省!” 柳芸听到萧承璟的话,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将自己给咬出血来。 “大皇子!”她看到萧承璟要走,忍不住上前去想要抱他,不想萧承璟却厌烦地将她给推开,柳芸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萧承璟烦躁地看了她一眼。 王都之中的勋贵,哪个男人身边没有妾室? 如今自己只不过是纳一个丫鬟为妾,柳芸这个大皇子妃就起了嫉妒之心,不顾一切地想要除掉扶柳,心胸狭隘,完全没有半点容人之心。 还导致他惹了一身腥,骑虎难下。 他现在不想再看到柳芸! 萧承璟冷声对着旁边的丫鬟交代道:“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柳芸踏出门半步!” 话落,他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开。 柳芸瘫坐在地上,看着萧承璟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又疼又愤怒。 大皇子走了,并且还要将她关起来,就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 明明就是扶柳恬不知耻地勾引萧承璟,是她夺去了萧承璟的爱,她又哪里做错了? 她这么爱这个男人,他们自幼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她只是不想失去萧承璟。 “萧承璟……” 柳芸再也抑制不住的哭起来,她握紧了手心,眼底有愤怒在燃烧。 既然萧承璟已经如此痛恨她,那么她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让扶柳彻底的死在寂兰殿,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跟她抢萧承璟了。 他总会忘记扶柳的! 她要扶柳痛不欲生,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柳芸擦干了眼泪,缓缓站起身来,后方的红玉赶紧上前来扶她。 “大皇子妃,您小心一些。” 那日绿禾跟孙公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并非是没有任何惩戒,孙公公被驱逐出宫,绿禾也被柳芸送给了他。 红玉看到姐妹的下场,更是畏首畏尾,生怕日后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柳芸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必须得振作起来,为了未来的幸福谋划。 柳芸沉声道:“你想办法偷偷出去,替我把信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去。” 第38章 再次进宫 慕昭昭回到慕府当天晚上,慕夫人陪着她一起睡觉。 或许是想要知道扶柳从前的过去,慕夫人总是追问她以前的事情,听到开心的地方她也会跟着一起高兴。 听到难过的地方,便也就哽咽着抹眼泪,心疼的抱着她疼惜的说我的女儿受苦了。 两人几乎没有睡意,直到天露鱼肚白才困倦地睡过去。 第二天,慕老夫人看到她们眼下的青影,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神色,就知道两人必定是整夜都没有睡觉。 当即就训斥起慕夫人来,让她不要耽误慕昭昭养身子。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消瘦的脸庞,眼底浮现愧疚之色,实在是她刚刚将女儿给找回来太过高兴,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 她拉着慕昭昭道:“是娘亲不好,今夜娘亲不与你一起睡了,让你好好休息。” “没事的,我喜欢和娘亲聊天。” 慕昭昭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笑容,甜美得如同春日朝阳,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她也恨不得能够一夜之间弥补回来。 慕老夫人看着慕昭昭的笑靥,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她被慕昭昭的笑容闪了眼,忍不住在心中暗道:慕府可没有长得丑的,如今昭昭也就是被磋磨得瘦弱了一些,等到她把肉养回来,必定就能倾国倾城。 转眼间,慕昭昭已经回到慕府五日的时间,她已经有些适应在慕府的生活。 她娘亲给她安排了两个丫鬟,叫做百灵和喜雀。 百灵和喜鹊是姐妹,她们性子迥然不同,百灵是个圆脸的,五官清丽,性子更加活泼一些,喜鹊则脸尖一些,性子沉稳内敛。 看到这对姐妹花,慕昭昭突然想冬鱼了。 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自己回了慕府,没有把冬鱼给带走,如今她还在大皇子府里。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冬鱼的。 等到她稳定下来,必定会去把冬鱼带走! “大小姐,老人顾找您。”百灵从外头走进来,恭敬地对着慕昭昭说道。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慕昭昭起身朝着慕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慕老夫人的院子清幽雅致,在屋子的角落处还放着一个武器架,年轻的时候慕老夫人也是舞刀弄枪的女子,也曾陪着老太爷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 只是现在老了耍不动了。 此时,慕老夫人正坐在梨花木圈椅子内,满脸笑容地与身旁的嬷嬷说话。 自从慕昭昭找回来之后,慕府就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 慕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停止过,身体也硬朗许多。 “祖母,您找我有事吗?” 慕老夫人看到慕昭昭进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对着她招手道:“昭昭来了,快到祖母这儿来。” 待到慕昭昭走过去之后,慕老夫人这才说道:“今日我送帖子入宫,想要求见皇上,宫里头已经答应了,明日我们就一起进宫。” 慕昭昭闻言怔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再次入宫。 或许是担心慕昭昭害怕,慕老夫人说道:“昭昭,你不必害怕,有祖母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听到慕老夫人的话,慕昭昭轻轻点头,“我知道了祖母。” “好孩子,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让人去给你送衣裳。” 慕昭昭起身告辞。 等回到她的屋子的时候,慕老夫人让人送来的东西也送到了,是一件粉色的衣裳,上头用丝线绣着海棠花,层层叠叠的,看起来极美。 “大小姐,这裙子好漂亮啊!”百灵看着眼前的裙子,忍不住赞叹道。 慕昭昭看到祖母命人送来的裙子,忍不住开始对比起来。 此前第一次进宫,萧承璟送的裙子艳丽奢华,也符合她当时妾室的身份,美则美矣却不太庄重,有几分轻浮的味道。 而现在祖母送的,则是更符合少女穿着,有种明媚的俏丽。 截然不同的两种爱。 慕昭昭心头温暖,对着丫鬟道:“是啊,祖母送的,我很喜欢。” 第二天,慕老夫人换上了一身诰命服,带着妆点完毕的慕昭昭朝着皇宫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路上,慕老夫人握着慕昭昭的手,对她说道:“昭昭,有祖母在你身边,你不必害怕,要时刻记住你是慕府千金,不是什么人的丫鬟!” 慕昭昭听着祖母的话,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心底那点细微的紧张也逐渐地褪去。 其实在进宫之前,祖母和母亲就已经对她说过无数遍,让她忘掉自己丫鬟的身份,将自己完完全全当成慕府小姐。 虽然她还有些不太适应,可却是比起从前要落落大方许多。 慕昭昭扬起一抹微笑,“祖母,我知道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如今她有娘亲,有祖母,还有疼爱自己的哥哥。 有许多疼爱自己的家人! 路上,慕老夫人似乎害怕慕昭昭不懂宫里的规矩,一遍遍的耐心给她讲了不少在宫里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宫里的讲究等等。 而慕昭昭没有任何不耐烦,认真的听着慕老夫人的话,乖巧地逐一应下来。 慕老夫人伸出手去慈爱地轻拍慕昭昭的肩膀,“等到请示过皇帝之后,日后昭昭儿就是我们慕府真正的掌上明珠了,任何人也无法再欺负你半分!” 进入宫中之后,慕老夫人和慕昭昭在太监的带领下,抵达了龙乾殿。 “慕老夫人,请您在此处稍等片刻,皇上正和大皇子在商议国事,请容许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劳烦闵公公了。”慕老夫人颔首点头,给他塞了一小袋碎银子。 那公公掂量了一下,随后眉开眼笑,对慕老夫人更加客气起来,说道:“慕老夫人您放心,您很快就能够见到皇上。” 闵公公说完之后,就进入龙乾殿当中。 慕昭昭整个人有些僵硬,萧承璟竟然就在里面? 竟然如此的凑巧! 若是他等会儿出来,岂不是就会看到她? 虽然慕昭昭不害怕萧承璟,可却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他,更不想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只想与他就此相忘,各不相干。 第39章 慕小姐身形与扶柳肖似 很快慕老夫人就发现慕昭昭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关切地轻声询问道:“昭昭,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大……” 皇宫里头人多口杂,不能透露出慕昭昭与萧承璟的关系。 慕老夫人的话说到一半便噤了声。 她猜测出来慕昭昭神色异样的原因,想必就是因为大皇子萧承璟。 毕竟此前慕昭昭曾经流落到大皇子府里,对他有些恐惧也是正常的。 她有些心疼地握住慕昭昭的手,轻声道:“昭昭不必怕他,你已经不是他的人,若是他想要对你做什么,祖母必定不会放过他!” 慕昭昭刚才也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听到慕老夫人的话之后,心情好了不少,轻蹙的眉头松开来。 慕昭昭轻轻颔首点头,笑着对慕老夫人说道:“祖母,我一点也不害怕!” 听着慕昭昭轻松的语气,慕老夫人再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看到她真的没有任何恐惧的模样,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也是,她家昭昭岂会是胆小之辈。 她们慕家人性子向来坚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退却。 看来还是自己太过担心了。 与此同时,闵公公已经进入大殿之内,萧承璟正垂首站在皇帝跟前,神色认真的听着他说话,闵公公便站在一旁等着两人把话说完。 两人所说的,大致就是近期江南水灾的事情,皇帝想要派人前去赈灾。 只是人选一时间还没有决定。 其实皇帝想要让大皇子前去历练一番,可他毕竟尚且年轻,应对这些的经验不足,只有他一个人前去,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皇帝想要找个人陪着他。 皇帝与萧承璟又经过一番讨论,仍旧是没有定下合适的人选。 这个时候,皇帝看到闵公公在旁边,沉声道:“有什么事?” 闵公公并不是皇帝近身伺候的,他这个时候前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 听到皇帝的询问,闵公公当即跪下来,对着天裕帝道:“启禀皇上,昨日慕老夫人送来拜帖,说是找到了慕小姐,今日进宫求见您。” 天祐帝听到闵公公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这件事。 他脸上凝重的神色缓和下来,对着萧承璟道:“你先回去吧,迟些时候朕再另行宣召你进宫。” 萧承璟拱手,恭敬道:“是,父皇。” 他眼底浮现一丝若有所思,眉宇轻蹙。 慕家大小姐找回来了? 因为慕元英的牺牲,慕家如今还备受父皇的尊敬,而且慕稷山如今也手掌兵权,少年将军,前途无量。 如今慕家千金找回来,想必他的几个弟弟会动什么心思…… 他们可尚未迎娶正妃,偏偏他身旁已经没有任何位置,慕府千金绝不可能为妾,若是被几个弟弟占了先机,把慕家给拉拢过去,到时候自己可就被动了! 萧承璟眉头皱得越发紧,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他又突然间想起来,那天出宫之时遇到慕稷山,当时他坐在马车上,与他同乘的还有一个女子,只是瞧不清楚那女子的面容。 难道看到的马车上的那个女子,就是慕小姐? 那时候慕家就已经找到慕小姐,由慕稷山带着特意进宫前来禀报? 萧承璟满腹心事,缓缓地朝着殿外走去,闵公公也需要出去将慕老夫人喊进来,便也就引着萧承璟出去。 步出大殿之外后,萧承璟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的廊下看去。 在那里站着几道身影,其中穿着命妇服头发花白的想必就是慕老夫人,在她的身后站着一道俏丽华美的纤细身影,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萧承璟眼眸微微眯起来,闪过一丝锐利。 闵公公对着萧承璟道:“大皇子殿下,奴才还要替皇上召见慕老夫人和慕小姐,就不送您出去了。” 萧承璟缓缓收回视线,“嗯。” 临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多看了慕老夫人那边一眼,特别是慕老夫人身后的那道身影,让他心底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莫名的对他有种很特别的吸引。 萧承璟脑海中浮现扶柳的身影,恍惚间总觉得这个慕小姐身形与她有几分肖似。 不过慕小姐看起来倒是比扶柳更加的华贵。 他忽而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终究是被一个女人给牵绊住内心,看到任何女人都觉得像她。 扶柳啊扶柳,你可真是好手段! 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想得到!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除了这个皇位之外。 迟早有一天,不管是天祐那个九五至尊之位,还是扶柳的身心,他全都会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冷落了扶柳那么久,她应该也知错,该对自己服软求他救出来了。 那便前去看看她。 萧承璟紧皱的眉头松开,调转方向朝着太后的凤仪殿走去。 待到萧承璟走之后,慕昭昭才从慕老夫人身后走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避着萧承璟,不想节外生枝。 幸好他虽然朝着这边看过来,却没有将她给认出来。 这时候,闵公公已经到了慕老夫人面前,和气的对着她们说道:“老夫人,皇上请您和慕小姐进殿觐见。” “昭昭,咱们走吧!” 慕老夫人牵起慕昭昭的手进入大殿。 “老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慕老夫人牵扯了一下慕昭昭,让她也跟着自己一起行礼,慕昭昭便跪下来,跟着祖母一同行礼。 天祐帝当年对于慕元英的死心中是有愧的。 他也很敬重慕老夫人,当即便挥手道:“老夫人不必跪了,起身吧。” 话落,天祐帝又让人搬来椅子给慕老夫人坐下来。 等到一番忙活下来,慕老夫人坐下来。 而慕昭昭因为祖母的关系,也得以坐在她的身旁,这时候,慕老夫人方才对着皇帝道:“启禀皇上,我慕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血脉,今日特意进宫前来禀明皇上,还请皇上赐下一道圣旨,让昭昭名正言顺的回慕府。” 天祐帝闻言,朝着下方的慕昭昭看去。 她乖巧地坐在慕老夫人身旁,也没有说话,看着倒是听话乖巧。 “慕老夫人,您确定她真的是慕府小姐?” 第40章 日后您就是郡主了 殿中安静片刻。 并非是皇帝不愿意相信,而是慕家都找了那么多年,突然间一下子就找到人,寻常人都会觉得有些可疑。 心底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 慕老夫人当即毫不迟疑道:“是!她就是我们走散的孩子,我们已经多方印证,确保无误!而且她身上也有胎记为证!” 天祐帝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听到慕老夫人的话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沉声道:“好吧,既然如此……慕将军忠心卫国,却不小心血洒战场,他是天祐的楷模,慕将军所做出的牺牲,方才换来天祐如今的和平……” 慕老夫人想到儿子的牺牲,眼眶又红起来,忍不住抹眼泪。 皇帝见状,心底更是忍不住叹息。 慕将军忠烈,更是难得的名将,当年若不是…… 好在如今慕家还有慕稷山这个后代,天祐帝稍稍的宽慰许多。 他语气沉重地说道:“当初慕老将军扶灵归京,朕就已经许诺过,若是日后慕府寻回千金便赐下郡主之位。” “慕小姐接旨。” 慕昭昭当即站起来,跪下来。 天祐帝宣布道:“今日朕赐你为定澜郡主,定澜……寓意安定战乱,平息波澜,除去郡主之位,朕再赐你黄金千两,良田若干,一处别庄……” 皇帝很快就确定慕昭昭的身份,赏赐也没有丝毫吝啬。 一桩桩的赏赐由皇帝的口中说出来,让人眼睛发亮。 可慕昭昭只是沉默地听着,神色有种超乎年纪的平静,倒是让人看高几分。 慕昭昭此刻思绪游弋,脑袋纷乱。 这些无上的荣耀都是前世她所不曾享受过的,这一世除去找到家人之外,竟然还有幸做一回郡主。 慕老夫人心底稍稍的舒服了些。 虽然儿子去了,但是他留下来的血脉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待遇,也是不错的结果。 逝者已矣,她们还是要往前看,只要能够替昭昭讨一些好处,也就足够了。 毕竟天祐对爵位的册封十分的严苛,并不会随意的赐下这些身份。 天祐帝让刘公公取来圣旨,洋洋洒洒地将方才所说的写下来,随后又命刘公公当堂宣旨,等到宣布完圣旨后,慕昭昭上前去跪下来恭恭敬敬的接下圣旨。 刘公公笑吟吟道:“定澜郡主,日后您可就是郡主了。” 看到皇帝身旁的公公对着自己笑脸相迎的模样,慕昭昭在此刻方才有种她的身份真的转变了的感觉。 从前在大皇子府中当奴婢,只有看人眼色的份。 一些身份尊贵的妇人,根本就不会正眼瞧她们一眼,甚至宫里的太监、宫女也会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 可当她成为郡主,四周的所有人待她便也就不同了。 “慕老夫人,你带着慕小姐回去吧,赏赐明日便会送到慕府中去。” 皇帝处理好慕昭昭的身份之事,想起江南水患,面上又浮现忧虑之色,也想要快些打发她们离开,好继续召集近臣,尽快商议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不想慕老夫人却再度跪下来。 天祐帝不解地看着她,疑惑道:“慕老夫人这是何意?” “皇上,请容老身放肆,老身想要为孙女再求一块免死金牌!” 听到慕老夫人的话,天祐帝眉头紧皱起来。 天祐的免死金牌可不一般,可免一切死罪,哪怕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不可违逆,慕元英牺牲,也有他间接的原因,可该给的赏赐他已经给了。 如今慕老夫人再索求这些,就已是得寸进尺。 天祐帝并未答应。 看在慕老夫人是慕家人的份上,天祐帝并未计较她的贪得无厌,只是询问道:“为何想要免死金牌?” 慕老夫人垂泪,握紧拳头道:“我希望昭昭不再受权贵所欺辱!” 慕昭昭刚才看到祖母下跪的时候,也是有些猝不及防,如今再听到她的理由,当即眼眶就红了起来。 祖母心疼她之前的遭遇。 得知她被大皇子妃所欺,还有皇后等人的无情处置。 哪怕是回复了郡主的身份,也害怕日后她们再欺负自己。 所以祖母丢掉自己的身份尊严,冒着惹怒皇帝的风险,只想让她处在一个任何人也不可及的高位! 家人对自己的爱不掺杂任何杂质,也不需要她回报。 她们只是疼爱她。 慕昭昭跪在天祐帝身旁,脆声道:“皇上,免死金牌我不要了,请您不要怪罪祖母,她也是……” 迟疑片刻,慕昭昭心一横,当即做下一个决定。 她掀起自己的袖子,将她手腕上的伤口露出来,身为世家千金,大庭广众之下裸露出自己的肌肤,本就于理不合。 可此刻,皇帝并未苛责,因为他几乎是被她手上的伤口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神色震惊,皱眉问道:“慕小姐,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慕昭昭低下头去,说道:“臣女没有找到家人之前,曾流落为奴,每日供主子割血治病,祖母心疼我的过往,方才想要为我打算,求陛下赐下免死金牌,恳求皇上不要怪罪祖母。” 她低下头去,看着可怜卑弱。 其实慕昭昭是在赌,若是刚才像祖母那样隐瞒着一切求取,皇帝不但不给,还有可能会恼羞成怒,觉得慕家胃口大,狮子大开口。 可若是将自己的过往袒露出来,半真半假,说不定能够引起皇帝的怜惜之心。 毕竟她可是慕府千金,是忠烈世家之后,岂容人这般侮辱。 天裕帝听到慕昭昭的话,气得脸色发黑,身子忍不住发抖起来。 刚才他以为慕老夫人贪心不足,趁机向他索取,可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 慕小姐在找回来之前,竟然过得这般苦! 很快皇帝又想到了什么,若是寻常人家慕小姐已是郡主,又何必怕他们,断然不会求免死金牌。 只有身份尊贵,高于慕家,并且让他们无法反抗的,才会让她们如此。 在京中谁人不知道慕家乃忠烈之后,慕稷山也是破阵将军。 没有哪家府邸如此大胆,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 不是皇亲,便是王孙! 慕老夫人看到慕昭昭主动将自己的过往摊开来,心疼地抱住她,哽咽道:“昭昭,你何苦!不是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吗?日后你要忘掉那些,不要再提起来。” 慕昭昭靠在慕老夫人怀中,轻声道:“祖母,您让我忘记,可您却仍旧耿耿于怀,我们谁也别说谁了。” “是昭昭不好,让您这把年纪还要进宫为我操心这些,若是爹爹知道的话,必定会非常心疼的。” 慕昭昭悄悄对着慕老夫人眨眨眼睛。 第41章 萧承璟要见扶柳 慕老夫人怔了一下。 当即反应过来,她家小昭昭正在给自己暗示呢! 她自然是无脑地相信慕昭昭,当即也就扶着拐杖站起来,嘴里还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不要这个免死金牌了!” 慕老夫人对皇帝道:“皇上,是老身僭越,请您恕罪!我现在就带昭昭回去。” 看着祖孙两人一瘸一拐往外走,天祐帝重重地叹息。 忠烈之后,铮铮铁骨,本该受世人尊重,不想却落到任人欺凌的下场,他若是不允了慕老夫人的请求,那岂不是寒了慕府的心? 如今慕稷山还在守卫天裕疆土,若是他家人被欺负,而自己这个做皇帝的无动于衷,那么他日后还可能会尽心尽力的守卫天祐吗? 任谁都会觉得失望。 不过是一块免死金牌,赐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天祐帝说道:“慕老夫人且慢。” 待到慕老夫人回身,皇帝又道:“朕给慕小姐赐下一枚免死金牌,见金牌如见朕,日后若是再有人胆敢欺凌你,便将朕的金牌搬出来!” 慕昭昭像是受宠若惊,当即就跪下来向皇帝道谢,“谢皇上赏赐!” 天裕帝叮嘱道:“慕小姐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免死金牌不可随意拿出来,更不能作为凌驾众人的东西拿出来压迫他人!” 虽然如今看着慕昭昭沉默乖巧,可难道会有什么炫耀之心,天裕帝也害怕她会滥用金牌。 慕昭昭神色沉静,她宠辱不惊地接过那枚金色的小金牌,再次叩首谢恩。 “臣女知道。” 天裕帝这才满意地点头,说道:“行了,你们回府吧,赏赐明日便送到府上。” 随后,慕昭昭和慕老夫人行礼离开。 等到马车离开皇宫,平稳地行驶在京城街道上,不会被人听到任何话之后。 慕老夫人拉着慕昭昭的手,说道:“昭昭,你刚才给祖母暗示,让我以退为进,才求得皇上给你免死金牌,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刚才若不是慕昭昭及时的调整,只怕她们没有那么顺利拿到免死金牌。 “祖母。”慕昭昭狡黠地笑了笑。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缓缓说道:“皇上对慕家虽然有愧,可您若是步步紧逼,反倒是适得其反,唯有勾起皇上内心深处的愧疚心,才能让他破例答应,而且……哥哥不是将军吗?皇上也要顾及他的想法。” 听完慕昭昭的分析,慕老夫人心中甚是开心。 孙女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了,那样她就可以放下心,不必担心她太过单纯而被人欺骗。 不过同时也有些心疼。 因为她知道,只有被处处压迫,才有这样察言观色的能力。 “昭昭,以后你有皇上赐下的免死金牌,无人胆敢再欺辱你,你也不必再害怕任何人,哪怕是大皇子!” 孙女如今不但有郡主之位,还有免死金牌,双重保障之下完全可以在京中横着走。 慕昭昭听到祖母的话,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用力地点头。 祖母为她求免死金牌,其实就是担心萧承璟会借由身份对她做些什么事情吧! 有家人为自己着想真好。 慕昭昭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如今她已经获得新的身份,也逃离了大皇子府。 不会再受萧承璟的威胁,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没有谁会欺负她。 或许现在萧承璟还以为她在寂兰殿当中受苦,也不知道他若是得知自己已经离开,会是何等的震惊与愤怒。 慕昭昭轻嘲地笑了笑。 慕老夫人兴奋地说道:“咱们马上对外宣布你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慕府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千金!” “不可以!”慕昭昭当即阻止。 “为什么?昭昭不想当慕府千金吗?”慕老夫人不解。 “祖母,难道您忘了,扶柳还在寂兰殿当中,若是我现在露面,见过我的人必定会认出来,这倒是没有什么,可哥哥安排在寂兰殿的人该如何?会有什么下场?” 虽然只是一个女侍卫,可慕昭昭却不会不顾她的安危。 听到慕昭昭的话,慕老夫人这才叹了一口气,连连道:“看我,老糊涂了!忘记稷山的安排。” “确实是还不能宣布出去,那么就等到稷山安排的人从寂兰殿出来,咱们就对外宣布这个消息,到时候我们慕府要摆三天的流水席,让你风风光光的!” 慕昭昭轻笑,“好!” 此时,皇宫之内,天祐帝的脸色仍旧是不太好看。 刚才他没有询问到底是谁如此虐待慕小姐,也担心问多了,慕老夫人在自己面前哭起来,再求着自己做主。 若是真的是哪家王孙贵族,亦或是王爷等人,他该怎么罚也是一个问题。 皇帝对刘公公道:“你去查一查,看看慕小姐在回到慕府之前待在哪里?被谁给欺负过。” “是,皇上。” 刘公公闻言退了下去。 …… 萧承璟假借请安的名义,前去给太后请安,离开的时候悄然前往寂兰殿。 他对自己数次主动前往寂兰殿,心中有些不满。 自己是大皇子,身份尊贵,当真是给足了扶柳面子,她若是还不识相认错,就白白辜负他的宠爱。 不过想着扶柳一个丫鬟,哪怕是后悔了,想必也无法传达信息。 也就只能他前去探望的时候,能够求一求他。 寂兰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满地的落叶显得沉寂孤冷。 这次守门的婆子没有睡觉,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处,看到萧承璟来了之后,便恭敬地上前去行礼,“奴婢见过大皇子殿下。” 萧承璟负手而立,问道:“这些天扶柳如何?可有向你说些什么?” 婆子摇摇头,立刻说道:“没有,扶柳姑娘每日除了吃饭之外,没有对老奴说过什么。” 萧承璟眉头轻蹙,显然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冷落了扶柳那么几日,她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没想到却什么都没说,难道她就不想出去? 萧承璟脸色慢慢地沉下来,眼底也浮现几分愠色,似对扶柳的行为不满。 知道扶柳性子固执,可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竟然还不悔悟。 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萧承璟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对着婆子说道:“把门打开,本宫要进去。” 第42章 你怎么还是如此固执 听到萧承璟要进去看扶柳,婆子有些迟疑。 她说道:“殿下,寂兰殿当中的人都是犯罪之身,您近身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老奴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烦躁地怒道:“不过是一个女人,难道本宫竟弱道如此,连一个女人也打不过?” “不是,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婆子看到萧承璟动怒,当即就笑着道歉。 “老奴现在马上就给殿下开门,只是殿下还是需得小心一些,不要距离罪奴太近……” 婆子还在叮嘱着,萧承璟已经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她的话。 “开门!” 婆子拿出身上的钥匙,将门给打开。 萧承璟推开了门,幽暗的室内透进一道光线,像是在浓墨当中滴入一道清水,破开沉闷的黑夜。 角落处,一道身影正在低着头蜷缩着,隐隐约约。 萧承璟对婆子道:“你先出去门口守着。” 婆子闻言也就转身出去。 萧承璟视线落在扶柳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想到这几日看到哪个女人都觉得像扶柳,就觉得自己当真是被她给蛊惑了心智。 扶柳分明还在这里好好的。 他低声唤道:“小柳,我来看你了,你还在生气?” 萧承璟本想要上前去抱扶柳,可扶柳待在这里许久,应该也是没有时间洗澡的,身上想必都是异味和脏污。 想到这里,他还是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角落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脑袋也深深地埋在膝盖上,若非看到她细微的身形浮动,只怕萧承璟都要以为眼前的是个死人。 他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道:“今日父皇找我商议赈灾之事,若是能够求得这个机会前去,回来后便能够立功,到时候再向父皇讨要这个恩典,就能够让你出来,太后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扶柳仍旧是没有说话。 萧承璟叹息。 “本宫知道你心中有怨,这次大皇子妃设计你,本宫已经将她禁足,待到日后你出来,本宫纳你之时设宴多摆上两桌,让你风风光光的。” “虽然只是一个妾室,可在本宫心中,你与芸儿地位相当,不会亏待了你。” “这样你可消气?” 萧承璟说完这些,等着扶柳的回答。 可她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让他的耐心也逐渐告罄。 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迈开脚步上前去。 然而,还没有走近的时候,便听到扶柳低声呵斥:“滚!” 萧承璟的脚步顿住,脸色立刻沉下来。 没想到扶柳直到现在仍旧是这般固执,她在这儿没有吃够苦头? 萧承璟嗤笑起来,“小柳,你怎么还是如此固执? “难道你想要一辈子待在这里,永远也不是出去?”萧承璟面色阴沉下来,咬着牙道:“只是软下来求本宫一句,就那么难吗!” “只要你现在恳求本宫一句,我马上将你救出去。” 萧承璟的威胁,换来的只是长久的沉寂。 扶柳没有再说话,更没有向萧承璟服软求饶。 萧承璟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显然是压着心底的怒火,不过他想到扶柳是因为柳芸的陷害,方才会流落到这样的地方,他又何必与她生气计较。 反正迟早是自己的女人,他只要宠着便是。 萧承璟心底的怒火慢慢的熄灭。 他轻声道:“小柳,哪怕你不愿意服软也没有关系,本宫还是会将你救出去的,等到这次在江南回来,你就能够自由了。” “下次在见到本宫,就是你出来的时候。” 话落,萧承璟满意的露出一抹笑容。 扶柳虽然嘴硬,可心底应该还是会有些感动的,毕竟在这里受了那么多日的罪,只有他的关心还爱护,能够让她感受到温暖。 萧承璟极有自信,觉得下次将扶柳接出来的时候,她必定不会如此冷漠疏离。 “我已经交代婆子好好照看你,再等一段时日你就能够出来。” “本宫先回去了。” 萧承璟说完后转身离开。 直到房间的门关起来,扶柳的脑袋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 定北侯府。 顾北捷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眉头轻蹙着,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焦急。 这时候,外头有一道身影走进来,看到来人之后他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侍从恭敬地抱手行礼,说道:“小侯爷,慕老夫人今日带着慕小姐进宫,皇上给慕小姐赐下郡主之位,并且还给她赐下一枚免死金牌。” 听到这些消息之后,顾北捷眉眼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他让慕家去救人是没错的! 现在慕家不但把昭昭救回来,并且还向皇上请旨,认证她的身份。 那么……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两家的亲事应该也就能够重新开始商议了吧? 顾北捷麦色的面颊上,罕见地浮上几分绯色,延伸至耳后。 侍从见状有些惊奇,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小侯爷有脸红的时候。 顾北捷跳下椅子,说道:“我要去慕府。” 既然昭昭已经是郡主,他自该去好好恭贺一番,不过在见她之前,还是得准备一些贺礼才是。 他该送给昭昭什么呢? 顾北捷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外头走去,他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定北侯夫人却出现在眼前,她伸出手去拦住顾北捷的去路,问道:“北捷,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趟。”顾北捷含糊地说道。 如今慕昭昭虽然已经回到慕府,可慕府那边还没有对外宣布,顾北捷知道不能告诉母亲这件事情。 随口应付了一下。 定北侯夫人眉头轻蹙起来,面色凝重,对着他说道:“你不能出去,今日我想要去定峰山上香,你陪着娘亲一块去!” “不去!”顾北捷毫不犹豫地拒绝。 定北侯夫人脸色当即就沉下来,说道:“让你陪着一块儿上香,怎么就不去?” “你爹近来身子不好,看过大夫喝了药也无济于事,我要去给你爹点个长明灯,顺便求平安符,让你陪着娘亲去就很为难你吗?” 孝道的帽子压下来,顾北捷哪怕再想拒绝,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眉头紧皱起来。 想着如今慕府应该很热闹,会拉着昭昭说话,那么他晚些时候去也不会撞见其他人。 于是,顾北捷便点头答应下来,“好,我陪您去。” 定北侯夫人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今日哪是什么求平安符,而是她约好康宁伯夫人和千金在定峰山寺庙相见,要给顾北捷相亲! 第43章 相看 定北侯夫人看了顾北捷一眼,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你换一身衣服,别穿得如此普通。”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这身衣服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然而,定北侯夫人却不太满意,觉得若是相亲的话,他穿得如此普通,显得对别人不够重视。 康宁伯千金知书达理,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 她那样的名门闺秀与他们定北侯府正巧相配,反正如今他们与慕府的婚约也取消了,自然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若是今日成了的话,说不定明年她就能够抱上孙子! 定北侯夫人想到这里,嘴角上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她急忙催促道:“前去求签,自然是要庄重一些,否则佛祖会觉得你不诚心。” 顾北捷闻言觉得有些道理。 而且……晚些时候,他还要去一趟慕府见慕昭昭,还是穿得好看一些。 想着他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转身下去换衣服。 然而,顾北捷这样配合的态度,让定北侯夫人喜笑颜开,觉得顾北捷对这件事情好像没有太过抗拒。 看来这门亲事必定能成! 那康宁伯千金她远远地瞧见过,长得也是温婉大方,容貌娴丽,想必顾北捷也能够看得上。 顾北捷穿了一身墨色暗纹骑装,腰束墨玉镶银带,墨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整个人显得俊朗英俊,自带凛然气场。 定北侯夫人知道自己儿子自小就生得一副好样貌,如今只是稍稍装扮一番,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若是康宁伯千金瞧见,定然会芳心暗许。 她笑着说道:“咱们走吧。”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朝着定峰山而去。 定峰山位于王都郊外,山顶处有一座白马寺,这座寺庙灵验,香火也很是鼎沸,还有斋菜与厢房提供。 所以京中不少王孙贵族夫人都喜欢来此上香。 从定北侯府过来,大约需要一个时辰的车程,等到他们抵达白马寺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 定北侯夫人下了马车,领着顾北捷朝着一颗松树走去,这是她与康宁伯夫人相约好见面的地方。 待走近之后,她便看到康宁伯夫人的身影。 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约莫十四的少女,看起来娇俏动人,就是康宁伯千金丁容若。 定北侯夫人脸上当即浮现笑容,迎上前去寒暄起来。 “康宁伯夫人,当真是凑巧,今日你也来上香?” 看到定北侯夫人后,康宁伯夫人脸上露出笑意,回应道:“定北侯夫人?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今日我带着女儿来求个姻缘签。” 说到姻缘签的时候,丁容若脸上羞赧地低下头去。 因为害怕匆忙定亲不太好,便想着先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康宁伯夫人便想出借着上香的名义在这白马寺内相看,而定北侯夫人知道儿子固执,也担心他反抗得厉害,便也就答应了康宁伯夫人的要求。 两人一拍即合,今日各自带着孩子前来。 康宁伯夫人对着身后的女儿道:“容若,这位是定北侯夫人,还不赶紧向定北侯夫人行礼。” 丁容若抬眸看了顾北捷一眼,脸颊的红晕更多了几分,她走上前去行了一个礼,“容若见过定北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看到丁容若身姿绝美,行礼的动作完美,有名门闺秀的大气从容,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她心中很是满意。 定北侯夫人朝着后方的顾北捷看去,说道:“北捷,还愣着做什么,这位是康宁伯夫人,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过来给她见个礼。” 顾北捷眉头轻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一刻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从刚才他母亲下了马车直奔这里而来,又突然间那么‘凑巧’地偶遇求姻缘签的康宁伯夫人与千金,这一系列的安排如此的巧合。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一个为父亲求平安符! 看来是打着求签的名义,带着他前来相看! 虽然心中愤怒,可顾北捷有风度,也不可能做出当面甩脸的事情。 他也就抱拳见礼,“见过康宁伯夫人。” 康宁伯夫人笑吟吟地看着顾北捷,点头笑道:“小侯爷少年英雄,果真是一表人才,俊逸不凡。” 丁容若悄悄偷看顾北捷,面若桃花,紧张地搅紧手帕。 定北侯夫人就知道成了! 凭借着儿子这副勾人的样貌,加上身后那些光荣事迹,没有哪个女子不倾心于他。 紧接着,定北侯夫人与康宁伯夫人一同进入大殿内上香。 两人还以殿内烟火缭绕为由,将顾北捷和丁容若留下来,显然就是让他们有个独处的时间。 顾北捷脸色冷漠,浑身弥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已经很想离开,可碍于礼貌也只能暂时先留下来,决定等到母亲上香出来立刻就走。 半刻也不想待着。 丁容若看了顾北捷一眼,他一直没有开口与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是否对自己有意,虽然她是女子,主动有些没有面子,可顾北捷实在是优秀,可遇不可求,她也就抛开了身份。 “小侯爷,久闻其名,今日终于得以相见,您果然如同传闻那般出色。” 说完后,丁容若脸颊有些少女的娇羞,飞快的垂下眼眸。 顾北捷冷漠的眼眸朝着丁容若看去,淡声问道:“我有什么传闻?” 丁容若自然是已经听过母亲说起顾北捷的事情,加上平日在京中也听闻过顾北捷的事迹。 她如数家珍道:“顾小侯爷十六岁领兵打仗,至今从无败绩,文武双全,得了陛下不少次赞赏。” 除去母亲与自己说的,平日里顾北捷的事情在京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更是让她对顾北捷倾慕至极。 顾北捷忍不住冷笑,没想到自己还真是盛名在外。 他嗤笑道:“就没有什么缺点?” 丁容若摇摇头,“顾小侯爷自然是没有任何缺点。” 不管是样貌到家世,再到取得的成就上来说,这个年纪的顾北捷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京中女子想要嫁的对象,她是极为满意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运,能够与顾北捷相看。 总之,她满意极了。 顾北捷有些厌烦,他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我身上缺点很多。” 看到丁容若不解的眼神,顾北捷自暴自弃地冷笑:“我脚臭、睡觉会放屁,十天不洗澡,上茅厕不洗手。” 丁容若脸上的笑容微僵。 第44章 我府中有五个通房 丁容若心中对顾北捷的滤镜稍稍破碎,不过眼前的顾北捷实在俊美,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臭味。 甚至看起来风度翩翩。 不像是那么邋遢的人,还是让她无法将他与这些联想起来。 她硬着头皮笑道:“顾小侯爷……还是要注意个人卫生。” 看到丁容若不像刚才那样眼巴巴盯着自己,眼底浮现一丝犹豫,顾北捷满意地笑起来。 他又继续道:“我府中有五个通房,她们虽然有过我的庶长子,可我已经让人给她们落了胎,你日后嫁过来必定不会受委屈的,我会让你先生下嫡长子,再让她们生庶子,到时候由你掌管她们。”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把她们的儿子送来给你养着,唤你一声娘亲。” 成功地看到丁容若苍白的脸色,顾北捷嘴角的弧度加深。 后悔了吧? 赶紧反悔不要嫁给他,这样也省得他麻烦。 许久之后,定北侯夫人与康宁伯夫人上完香出来,短短时间内,两人已经亲如姐妹,笑容满面。 定北侯夫人看到丁容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心底暗暗着急,感觉有些不妙。 她知道自己这个臭小子,一心还想着慕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千金,是不愿意相亲的。 说不定他说了什么,让康宁伯千金脸色不好看。 定北侯夫人赶紧上前去,夸赞了丁容若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皆是对她非常的满意。 丁容若的表情这才好了不少。 接下来,定北侯夫人带着顾北捷离开。 等到上了马车之后,定北侯夫人这才沉下脸来,不满的质问道:“你刚才对丁小姐说什么了?她的脸色为何那么难看?” 顾北捷不在意地耸耸肩,“母亲不是想要我跟她了解,自然是说自己的事情。” 定北侯夫人哪里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知道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 可看他这副死样子,应该也不会如实告诉她。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去向康宁伯夫人探探口风才行。 想到这里,定北侯夫人脸上的神色稍缓,她说道:“我觉得丁小姐不错,若是做未来儿媳妇,不管是家世、样貌、礼节上都是一等一的好,必定能够与你琴瑟和鸣,和和美美的。” 顾北捷不以为意。 可如今他暂时还不能告诉母亲,慕昭昭已经回到慕家。 如今皇上那边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想必慕府那边很快就会宣布这个消息。 到时候再说吧。 今日康宁伯千金对自己应该印象极差,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 顾北捷想到这里,也没有再反驳定北侯夫人,以免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争执。 定北侯夫人却以为他是妥协了。 心底已经在美滋滋地想着日后亲事的安排。 或许她可以尽快找个时间跟康宁伯夫人交换个庚帖,赶紧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不等马车回府,只是回到京城顾北捷就直接离开。 定北侯夫人虽然不高兴,可今日顾北捷到底是配合自己前去相看,目前看着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想必也是想通了,想着她倒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 慕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刚才慕昭昭回到慕府之后,娘亲就热络地上前来询问在宫里的事情。 她害怕母亲担心自己,只是挑着一些好的说,没有告诉母亲遇到大皇子的事情。 慕夫人听到慕昭昭得到郡主之位,并且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心底别提多高兴。 直到慕老夫人说今日神经太过紧张,慕昭昭也累了,她这才送慕昭昭回房间休息,回到房间后,慕昭昭看着自己手中的免死金牌,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能够有这些仰仗是很好,可也是牺牲了别人换来的。 青鸾还代替她在宫里受苦,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 慕昭昭想着还是不放心,她让百灵去请哥哥慕稷山过来,想要与他谈谈。 很快,慕稷山就来了。 他脸色柔和地看着慕昭昭,轻声询问道:“昭昭,你让人把哥哥找来,有什么事情吗?” 慕昭昭看着慕稷山,说道:“哥哥,青鸾还在宫里,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听到慕昭昭的话,慕稷山恍惚了一瞬,随后说道:“她不会有事的。” 青鸾是他特意培养起来的死侍,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也可以为了他而献上自己的生命。 慕稷山并不担心她。 听到慕稷山的话,慕昭昭却不认同,她神色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哥哥,青鸾虽然是你身边的侍卫,也会武功,可她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宫里那样的地方处处暗藏危险。” “我不能忘恩负义,刚才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你替我送进去给她好不好?” 慕昭昭对青鸾的顶替心存感激。 对于暂时无法将她救出来这件事情,可她还是想要尽一些自己的力量,让她能够舒服一点。 虽然她只在宫里待了几天,可那些日子她永世难忘。 慕稷山眉头紧皱起来,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好吧,既然你担心的话,今夜我铤而走险,将她带出来。” 凭借他的武功身手,想要把青鸾带出来不是难事。 慕昭昭闻言,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若是她哥哥被发现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皇宫就像是一个铁笼子,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来去自如的。 慕稷山拍了拍慕昭昭的肩膀,说道:“好了,就这么决定,此前让青鸾顶替你,也是你的身份没有定下来,如今皇上已经给你赐下郡主之位,那么也不必担心什么,今夜我会把她救出来。” 慕昭昭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慕稷山已经转身离开。 她眉头紧蹙,面上有化不开的担忧。 咔哒。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粒小石子从窗外飞进来,掉落在地上,把慕昭昭的注意力拉回来。 她面色凝重起来,朝着窗口的方向看去。 外头是谁?该不会有贼吧? 又犹豫了一下,她想要上前去把窗户给关上。 然而,人刚刚走近窗口处,却看到窗外的树枝间,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她脸色血色当即褪去,面上尽失惊恐之色,仓促往后退了两步。 却因为动作太过着急,险些摔倒在地。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那道暗影已经伸出手拦住她的腰身,将她给稳稳接住。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当中,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冷静下来。 这时候,慕昭昭也看清楚来人是谁。 是他!他怎么来了? “昭昭,好久不见。”顾北捷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第45章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灿烂笑容的男人,慕昭昭有些无奈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怎么进来的?” 顾北捷在她屋内的椅子上坐下来,随口道:“自然是偷溜进来的。” 原本顾北捷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进来的,但是如今因为母亲退婚的事情,两家的关系弄得那么僵硬,说不定慕夫人不会让他见昭昭。 而且也会对昭昭的名声不好。 所以他也就只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这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 可偏偏他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能呵斥他。 她只能轻声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万一被发现了我就解释不清楚了。” 顾北捷满脸认真的问道:“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慕昭昭一时语塞。 等等,什么叫做他想要见她怎么办?他们很熟吗?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很无语的样子,笑着说道:“听说你被皇上赐为了郡主,恭喜!” 这话一下就将慕昭昭的注意力拉开,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顾北捷,在心底暗暗的揣摩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和祖母方才从宫里出来,慕家人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看来这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变得有些敬佩警惕的神色,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 “你若是求我的话,那我就告诉你。” 慕昭昭当然不可能求他。 不过她却知道了眼前这人不能轻易招惹,毕竟不知底细的人,可能会被狠狠坑死。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不理自己也不懊恼,他自顾自的说道:“好吧,那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好了,当然是我在皇上身边有人。” 话落,顾北捷得意地笑了起来,满脸都写着: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模样。 慕昭昭险些想要翻白眼。 她没有求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而且他在皇帝身边有人的事情,就这么告诉她真的好吗? 慕昭昭觉得此人怪怪的。 虽然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可他的言行举止却透着一种自来熟。 慕昭昭正想要让顾北捷离去,不想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自己母亲慕夫人的声音传来,她眼底浮现一丝慌乱,急忙上前去把顾北捷拉起来。 “你快走吧,我娘亲来了,不能让她看到你。” 顾北捷刚刚才到这里见上慕昭昭一面,今日为了出来见她,还被自己母亲骗去寺庙相看,牺牲多大啊! 他可不想那么快就走。 否则下次再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在慕昭昭的香闺内看了一圈,随后视线落在墙上的巨大木柜上,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打开柜子躲进去。 没想到打开柜子却看到出头满满当当的。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把柜子门打开,当下就明白他想要在什么。 因为自己刚刚回到慕家,母亲想要弥补自己,这几日一直命人给她置办许多衣服和首饰,特别是衣服,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全都不缺,把柜子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昭昭,你休息了吗?” 娘亲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慕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眼底满是绝望。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着急地低声道:“你赶紧走啊!” 这男人不离开,母亲进来必定会看到他的,到时候她要如何解释,大晚上自己房内出现一个大男人的这件事情? 顾北捷却不紧不慢地笑起来,“那天你落水的时候,我救了你……” 慕昭昭很无语,他突然提起那日的事情做什么? 眼下娘亲要进来和那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顾北捷话语一转,笑着说道:“所以我们早就已经不清不白了,哪怕慕伯母看到也没有关系,你不必如此紧张。” 这人! 慕昭昭急得直跺脚,他是觉得没有关系,可她却觉得有关系! 原本得知了自己过去的遭遇,娘亲就非常地伤心,若是让她再担忧自己的名声这些小事情,那岂不是让她徒增烦恼,而且娘亲最近的身体也不太好。 慕昭昭沉下脸来,咬牙道:“你再不走,我就要生气了,若是被我娘亲发现,到时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慕昭昭的威胁,顾北捷也收敛起自己这轻佻的模样,有些委屈地说道:“好好好,我不让慕伯母发现,昭昭不要生气。” 他的视线落在内室的床榻上,当即就走过去滚进床底下。 顾北捷刚刚才躲好,慕夫人就推门走进来,“昭昭,原来你还没有睡着,怎么不应娘亲呢?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慕昭昭感觉自己背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捏紧了手心,稳住自己的呼吸。 随后笑着说道:“娘亲,我是刚刚想要睡觉的,您怎么来了?” 慕夫人没有发现慕昭昭的异样,也并未察觉房内有一个人,她对着慕昭昭说道:“从前你没有找回来的时候,娘亲每个月初一与十五都会前去清越寺上香,祈求能够将你给找回来……” “现在你回到了慕府,过两天娘亲想要去还愿,你陪着娘亲一起去好不好?” 慕昭昭听到母亲的话,心头有些触动。 原来也不是自己备受煎熬,她的娘亲还有家人也不太好过。 这么想起来过去吃的苦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如今她过得好就行了。 “好,我跟您一起去。”慕昭昭笑着回答。 慕夫人点点头,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省得你祖母整日说我拉着你耽误你养身子,娘就回房间了。” “娘亲慢走。” 听到娘亲要离开,慕昭昭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没有让娘亲发现自己的屋内多了一个人。 慕夫人正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回过身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眉头紧皱起来,快步的朝着屋内走去。 慕昭昭脸色一僵,整个人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娘亲发现他了吗? 第46章 我可是你未来夫君 然而,慕夫人就只是把打开的窗户给关上。 她回过神来,叮嘱道:“你的身子不太好,不要开着窗户了,免得吹多了风受凉……” 原来娘亲只是要把窗户给关起来,慕昭昭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慕夫人发现了慕昭昭的不对劲,她问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慕昭昭立刻就摇摇头,当即压下心底的惊慌笑着说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慕夫人听到慕昭昭说做梦,想着她应该是做了噩梦。 这孩子从前的经历确实是可怕,受了那么多的苦,也难怪日日都做噩梦。 “要不要娘亲陪着你睡?” 当然不可以! 慕昭昭当即就说道:“不用了,我等会儿点个安神香就好,祖母不是不让您跟着我一起睡吗?您还是回去吧,等会儿被祖母知道,她肯定又说您了。” 逼不得已之下,慕昭昭只能把慕老夫人给搬出来。 慕夫人听到慕昭昭的话,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只是叮嘱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若是实在睡不着的话,那就去找娘亲,知道吗?” “我知道了,娘亲。”慕昭昭乖巧地回答。 慕夫人又叮嘱了几句,随后这才转身离开。 确定自己娘亲真的走远了,慕昭昭才对着床底下的顾北捷道:“出来吧。” 顾北捷有些狼狈的从床底下爬出来。 他拍了拍衣裳,随口问道:“昭昭,你过几天要去清越寺?” 听到他的话,慕昭昭突然间有些紧张,不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急忙说道:“你想要做什么?我是和娘亲去寺庙上香,不是去玩的!” 不知道为何,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人也想跟着一起去。 顾北捷确实是想要去偶遇慕昭昭,可看到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又觉得委屈起来。 他就这么可怕吗? 顾北捷很快就安慰好自己,毕竟慕昭昭已经走失那么多年,不记得自己也是正常的。 他该慢慢来,不能太过着急。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去清越寺吧?寺庙没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去呢!” 听到顾北捷这么说,慕昭昭也就放下心来。 若是她跟着母亲去寺庙,再遇到顾北捷那可真是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他并没有要去的意思,那她也不用担心太多。 慕昭昭道:“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娘亲要我跟着她一起去寺庙还愿。” 说完后,她又立刻道:“你现在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收到了你的恭喜,你什么时候离开?” 顾北捷听到慕昭昭要赶自己走,脸上浮现可怜巴巴的神色。 仿佛像是被人给遗弃的小动物。 慕昭昭见状,实在是有些无奈,他不走难不成要留下来过夜?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大哥去宫里把青鸾救出来,她担心两人的情况,若是不得到他们安然归来的消息,是肯定睡不着的。 想到这里,慕昭昭忽然间抬眸看向顾北捷。 “你……”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慕昭昭只是说了一个字,随后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刚才她突然间有个荒唐的念头,想要让这人进宫去帮着自己大哥,可随后又觉得有些可笑,他跟自己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冒险。 而且她这个理由也很无理。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不再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问道:“你刚才想要说什么?赶紧告诉我,若是你想要让我帮忙做什么事情也可以!” 他这不值钱的上赶模样,让慕昭昭更是不敢说了。 顾北捷看到她不说话,更是有些着急。 他觉得慕昭昭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气呼呼地说道:“你快点儿说!若是你不说的话,那我去就告诉慕伯母,你在屋子里藏了一个男人,而且还藏在床上!” “……” 慕昭昭牙齿有些痒,他分明只是躲在床底下! 她没好气地看着顾北捷,妥协道:“好,我告诉你。” “我原本还被幽禁在寂兰殿当中,是我大哥用了自己身边的侍卫偷天换日,将我给换出来的,如今我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大哥也就可以将他的侍卫救出来,现在他已经去救人了。” 不知不觉间,慕昭昭竟然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北捷。 或许是因为顾北捷知道她的所有事情,也在寂兰殿里头见过她,所以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告诉他。 她坚信他不会说出去。 顾北捷听到这里,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是担心慕稷山无法应对,所以才想要让我前去帮忙?” 慕昭昭轻咬唇畔,迟疑着点点头。 刚才这人说他在皇帝身边有人,说明在皇宫当中也有不少的人,或许他会有办法可以帮着自己的大哥。 可是他不一定会愿意帮自己的忙。 慕昭昭想到这里,又说道:“我也只是说说,你不必太在意,宫里毕竟太危险,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你这是瞧不起谁?”顾北捷冷笑一声,说道:“只要我想,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不用惊动任何人。” 话落,他当即就说道:“好吧!既然你求我,那我就替你去宫里看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慕稷山救出来的,毕竟他是……” 是我的大舅哥。 顾北捷轻咳一声,及时止住了话音。 慕昭昭对他愈发的好奇起来,他竟然也认得自己大哥?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上次看到他也是在皇宫当中,他好像可以随意地进出皇宫,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她顺势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顾北捷愣了一下,没想到慕昭昭至今还不知道他是谁。 那她是不是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婚约? 想着,顾北捷心底郁闷起来。 “我叫顾北捷。” 他突然间笑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昭昭要记住我的名字。” 顾北捷在心底不要脸地道:毕竟我可是你未来夫君!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拘谨起来。 慕昭昭暗中想着他的名字,眼眸突然间睁大,惊讶道:“顾小侯爷?!” 第47章 又欠下一个人情 定北侯是皇后的亲弟弟,顾北捷跟大皇子萧承璟算是表兄的关系。 慕昭昭跟在柳芸身边那么久,自然也是听过他名字的。 只是一直没有见过他,所以根本就认不得他。 传闻顾小侯爷骁勇无比,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首战告捷从无败绩…… 慕昭昭眼眸深深的看着顾北捷,似乎是完全无法将眼前的人与顾小侯爷联想在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顾北捷,看着就像是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 她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清楚我的名字,不要再忘记,我走了。” 顾北捷边说,边转身朝着窗户边走去。 他走到窗边突然间想起什么,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雕的小兔子。 这枚玉雕看着通体雪白,精细地雕刻成一只白胖的小兔子,眼睛处还镶嵌着红色的玉石,用红绳坠着,看起来精致可爱。 这是今天他回城之后,去珍宝阁找到的。 掌柜的说这样的小东西送女子,必定能够讨得她的欢心。 顾北捷将玉兔塞给慕昭昭,说道:“忘记给你送贺礼了,你拿着。” 话落,他又笑道:“对了,这次我帮你的忙,那么你就欠我两个人情了。” 慕昭昭突然有些后悔,欠人人情确实有些不太好,她正想要反悔。 不想顾北捷又道:“至于我要讨要什么,到时候等到想到之后再与你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话落,顾北捷身形利落地翻出窗去,留下一道洒脱的身影。 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一体,彻底地消失在眼前。 慕昭昭怔怔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兔,又幽幽地叹气。 总算是把那人送走了,只是莫名其妙地又欠下一个人情,日后可怎么还? 顾北捷……顾小侯爷…… 等等,好像她回来的时候,祖母曾说过自己与定北侯府有亲事? …… 慕稷山穿上了夜行衣,身形利落地跃上墙头,很快就进入了皇宫内部。 他在边境打仗的时候也曾夜探敌营,后来也能够全身而退,皇宫里的守卫其实也是有轮换时间的,只要他掌握了这点,避开守卫巡视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慕稷山很快就摸到后宫。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歇息,宫里静悄悄的,只有草丛当中几声蟋蟀的叫声。 在一队巡逻士兵过去之后,慕稷山顺利的进入太后的凤仪殿,进入凤仪殿的范围之后,倒是可以放松几分。 这是属于后宫,位于皇宫内部。 守卫没有外围那么严格,慕稷山对凤仪殿的位置很熟悉。 他一路来到了关押青鸾的寂兰殿。 寂兰殿这里更是清冷,也就只有一个婆子在门口守着,这个时候婆子已经睡死过去。 慕稷山将随身携带的迷烟吹了过去,在门口睡着了的婆子睡得更沉了几分,还打起了呼噜来,他走上前去在她身上摸出钥匙。 打开门之后,慕稷山朝着里头看了一眼。 密封的窗户有几缕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隐约可以看到角落处的人影。 慕稷山快步走过去,对着青鸾说道:“走吧,我们出去。” 蹲在地上的人慢慢的站起来,眼前的身影比起青鸾要瘦弱一些,透着月光他隐约看到那人下颌一片光洁,不似青鸾那样有一道伤疤。 不对! 这人不是青鸾! 慕稷山快速反应过来,他猛地往后退了几分,装作青鸾的人把手中的药粉洒向了慕稷山,虽然刚才慕稷山快速地警觉过来。 可是却还是避免不了地吸入不少药粉。 他当即就感觉自己手脚慢慢的软下来。 这时候,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把这里给团团围了起来。 慕稷山脸色阴沉下来,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结果显而易见。 他中计了! 他们发现了妹妹不在这里,不动声色地设下埋伏,而他还不知道,想着把青鸾救出去,结果现在被瓮中捉鳖。 “本宫还想着小柳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然能够生出翅膀逃离这里,没想到竟然有人将她救出去!” 萧承璟出现在门口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将他周身溢出的冷怒照得一清二楚。 慕稷山眼眸眯了起来,没有说话。 若是自己说话的话,那就彻底的暴露了。 好在他今日伪装得足够严实,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加上这屋子里头比较黑,萧承璟短时间内也认不出他。 若是他没有办法突围的话,只怕身份迟早要暴露。 慕稷山倒是不害怕自己暴露,自己妹妹落到萧承璟的手中这件事情,受委屈的是他们,只是担心皇上会因此而震怒,觉得他们戏耍了他。 那么今日昭昭所得到的郡主之位,就全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萧承璟会以名声为由强要他妹妹,哪怕是侧妃对昭昭也是羞辱。 他们慕府对天家有再大的功劳,也敌不过萧承璟是皇帝的血脉。 到时候皇帝会不会为了平息谣言,顾及皇家的颜面,而下旨让妹妹嫁过去? 他不愿妹妹再受萧承璟的磋磨! 慕稷山冷静地想着,以动为静,努力寻找一个脱身的机会。 萧承璟眼眸带着凌厉的杀意看着慕稷山。 他咬牙怒道:“你是谁!是谁让你来救扶柳的?你把她给藏去哪里了?” 那日他来看扶柳,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可扶柳只是冷冷地斥了他一声滚,他愤怒地转身离开。 离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心中起了怀疑。 他当即就回来察看,没想到不看不知道,好端端在这里的扶柳,竟然不见踪影,留下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扶柳竟然不见了! 他气得几乎要翻遍整个太后的凤仪殿,想要把人给找出来,而且还不能惊动太后。 最后一无所获。 那个冒充扶柳在这里的人,被他捉去严刑拷问,可偏偏她的嘴像是吃了铁一般,哪怕是受了那样的酷刑,仍旧是没有往外吐露半个字。 他又气又怒,扶柳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最后他不动声色地派了人前来这儿守株待兔,想着或许能够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果然,蹲到了人! 第48章 救了他的人是顾北捷 慕稷山有些担心青鸾的安危,不过他却不能说半个字。 萧承璟以此为诱饵,应该是不会让她死了的。 想到这里慕稷山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他眼眸冷冷的看着萧承璟,屋子是三面封闭的,为由门口一处可通行,如今萧承璟带着人守在门口处,哪怕他的武功再如何高强,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就在慕稷山头疼的时候,外头突然间有一声惨叫。 随后,一股浓烟弥漫开来。 慕稷山瞳孔紧缩起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身形迅速朝着门口移动,屋内假装扶柳的那个女子看到慕稷山要离开,急忙上前去拦住他,却被他一脚踢中胸口,朝着门口飞去,也将门口处堵着的人撞飞。 慕稷山得以能够轻松地离开屋子。 他匆忙地扫了外面一眼。 一股滚滚的白烟在侍卫之间弥漫,视线也受到了阻滞,这烟雾似乎有令人肌肤瘙痒的成分,这些士兵仿佛身上有跳蚤一般,正在原地抓绕蹦跳。 “大皇子,那人跑了!” 萧承璟身边的侍卫发现了慕稷山离开屋子,出声提醒道。 “来人,将他给拿下!”萧承璟冷着脸下令。 四周的人很快便又朝着慕稷山围过来,慕稷山原本想要离开,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是没有办法能够脱身,只能在这里苦战。 打倒一个,后面又有四五个人上前来。 恍惚间,有种回到战场上杀敌的感觉,可在战场上他可以毫不迟疑的动手,将敌军给毙命,而这里却是不能。 若是他将这些士兵全都杀了,宫里只怕要翻天。 他也会成为通缉犯。 就在此时,慕稷山突然间感觉有一条绳子从空中飞过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人来帮他了,刚才那些烟雾也是这人放的。 且不管这人是谁,如今他必须得先离开这里。 慕稷山飞快地抓住手中的绳子,那绳子用力地绷紧,带着他就飞上了墙头。 萧承璟看到人要跑,脸色沉黑地夺过身旁人手中的弓箭。 他瞄准了慕稷山。 弓箭蓄力绷紧,弓弦发出烈烈声。 咻。 箭矢破空飞射出去,快得仿佛消失在黑夜中,一声闷响,箭射中了目标。 萧承璟是大皇子,身份尊贵,凡是男子成年之后君子六艺是必修的课程,而他身为皇子更是要比寻常贵族子弟努力许多,一手射箭技能曾备受皇帝嘉奖,几乎百发百中。 在射中的同时,墙头上的人也消失得彻彻底底。 萧承璟狠狠地将手中的弓箭扔在地上,怒声道:“废物!竟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住,还让他给跑了!” “若是今日是刺客,你们也让他逃跑?父皇知道你们如此无用,你们脑袋不保!” 侍卫们不敢吱声,乖乖地受着骂,他们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够跑了。 这时,萧承璟旁边的侍卫头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殿下,那刺客有帮手,若非如此,我们刚才就能够围剿他了……” 萧承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他所留下的人还在自己的手中,他再继续去拷问,不信那女人真的不吐出任何信息! “传令下去,全京城搜查刺客,刚才那箭射中了他的腿,凡是腿上有伤的,全都抓回来关入大牢,本宫亲自审查!” “是,殿下!” 侍卫很快就转身离去。 萧承璟看着空荡荡的夜空,眼底溢着愤怒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扶柳竟然有这样的靠山,竟然能够离开皇宫,如今遍寻不到踪迹。 她当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管她逃到哪里,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把扶柳给揪出来。 …… 顾北捷带着慕稷山离开皇宫。 他对宫内的守卫地点了如指掌,非常轻松地避开了搜寻,两人直到一处宽阔之处,速度才慢了下来。 慕稷山看着自己的大腿,上面插着一根羽箭,血已经将身上的夜行衣浸透。 他看了眼前的人一眼,眼眸缓缓地眯起来。 怎么会是他? 慕稷山低声道:“顾北捷?” 顾北捷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将脸上的布巾摘下来,他看了慕稷山的腿一眼,啧啧有声道:“刚才若是我迟一步,只怕你就要成为大皇子的俘虏了。” 慕稷山想着,脸色仍旧凝重。 是他太过大意了。 没想到萧承璟竟然发现昭昭已经不见,并且还布下这样的陷阱。 顾北捷问道:“还能走吗?” “可以。”慕稷山点点头。 战场上还受过比这严重的伤,只是射中一箭流了点血,反正也死不了。 “走吧,我送你回慕府。”顾北捷上前去扶着慕稷山,他嘀咕道:“若是昭昭看到你这个样子,必定要心疼死了。” 其实他如此热情,也是想要讨好一下慕稷山。 或许这样日后他能够给自己说说好话。 都怪自己的母亲,竟然将两府的关系弄得如此糟糕,让他如今这般骑虎难下。 慕稷山恍然明白,“是昭昭让你来的?” 他现在终于弄清楚,顾北捷为何会那么凑巧的出现在皇宫救了他,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不放心,特地让顾北捷前去帮忙。 不过也多亏了他,否则他必定会成为萧承璟的阶下囚。 转眼间,两人一同回到慕府。 慕稷山担心惊动其他人,让顾北捷带着他从后门进去的,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腿上还有箭,他要处理伤口,以免母亲看到后担心。 进入屋内后,慕稷山对着顾北捷道:“今天多谢你,日后有机会必定好好感谢你。” 顾北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咧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啊,希望以后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因为两家的娃娃亲,自小慕稷山与顾北捷的关系还不错,也时常一起玩。 只是后来慕昭昭走失,慕府笼罩在阴影当中,定北侯让顾北捷不要来打搅慕府,后来渐渐地他来得比较少。 后来慕稷山又跟着慕元英去了边疆历练,他们也就慢慢疏远。 也就每年能够在京中见上一面。 虽然仍旧会寒暄说话,也没有太过深交,哪怕如此,刚才慕稷山还是第一眼就将顾北捷给认出来,知道是他来救的自己。 “我先走了。”顾北捷转身离开。 他正想要离开慕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慕昭昭让他去救慕稷山,自己幸不辱命,就这么走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如此出色地完成了她给的任务? 不行,他必须得好好地邀功! 顾北捷笑着起来,转身朝着慕昭昭的闺房而去。 第49章 难道就不担心我吗 慕昭昭并没有睡着。 她担心自己哥哥的安危,不知道他能否将青鸾救出来,心神不安之下完全睡不着。 更是不知道顾北捷有没有遇到他。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哥哥的情况如何了……” “你担心慕稷山,难道就不担心我吗?”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慕昭昭惊讶地朝着窗口处看去,便看到顾北捷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窗沿上,满脸可怜地看着她。 她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这是已经从宫里出来了? 慕昭昭当即就站起来,问道:“你遇到我哥哥了吗?他的情况如何?” 顾北捷跳下来,自顾自的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唉,我怎么说也帮了你,结果你不担心我的安危就算了,竟然连一杯茶也不给我……” 话落,他毫不客气地拿着慕昭昭的茶杯喝了起来。 “不过我就当你觉得我比慕稷山厉害,所以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顾北捷笑得一脸的得意。 慕昭昭额上的青筋却是忍不住抽了抽,无奈道:“那茶杯……” 是她刚刚喝完的。 他接着又拿起来喝了,那他们岂不是就相当于…… 顾北捷到底有没有一点礼节,不但翻窗随意进人家的闺房,而且还不问自取,不过看在他怎么说也帮了自己几次的情况下,她就不同他计较了。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她。 顾北捷抬眸朝着慕昭昭看去,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你在茶杯下毒了?” “……”慕昭昭简直要气笑了。 “没有!”她顿了一下,一语双关道:“这茶杯不干净了。” 顾北捷端详着手中的茶杯,嘀咕道:“没有啊,看着挺干净的。” 慕昭昭没有闲情与他开玩笑,她担心自己哥哥的安危,追问道:“你刚才在宫里遇到我哥哥了吗?他的情况怎么样?” 顾北捷收敛起玩乐的神色,正经道:“嗯,正好遇到他被萧承璟围剿,如果不是我正巧前去,只怕现在要成为萧承璟的阶下囚,不过你放心吧,也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是中了一箭。” 慕昭昭在听到顾北捷说慕稷山被围剿的时候,脸色就已经苍白起来。 当听到慕稷山中了一箭,更是坐不住了。 她当即就站起来,“我要去看我哥哥。” 说完后,慕昭昭就匆忙地披上了衣服,朝着慕稷山的厢房走去。 看到慕昭昭竟然就这么扔下自己走了,顾北捷无奈地叹气。 她可真无情啊! 不过如今慕昭昭已经知道自己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想必也会念着他的好,这样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 门口处,百灵和喜鹊正在守着,看到慕昭昭神色焦急的出来。 上前去问道:“小姐,怎么了?” “我要去哥哥那里!”慕昭昭没有解释太多。 两个丫鬟看到她神色焦急的样子,心中隐约察觉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也就只能跟在慕昭昭身后。 慕昭昭想到自己哥哥受了伤,就忍不住加快脚下的步伐。 慕府并不算非常大,到底从前也只是将军府,哪怕是后来追封国公之位,因为慕老夫人住惯了这里,倒也没有换去更大的府邸。 很快就走到了慕稷山的房间门口。 慕昭昭看到屋子内亮着烛火,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去推开门。 “哥哥!” 此时,慕稷山刚把所有的药与纱布找出来,已经脱掉了夜行衣,身上未着寸缕,只有下身穿着夜行衣的裤子,不想慕昭昭就这么直接闯进来。 他也没有怪罪慕昭昭,只是温柔地轻声道:“昭昭,我这里不太方便,你先出去?” 慕昭昭怔了一下,这才关门退出去。 她刚才已经看到慕稷山腿上的箭,虽然裤子是黑色的,可在箭矢的周围有不同颜色的痕迹,应该是血迹干涸的痕迹,而且那箭已经没入了一大半。 哥哥肯定很疼。 想到这里慕昭昭眼眶红了起来。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哥哥受了这样的伤,心底的愧疚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 慕稷山握住箭的尾端,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就将箭给拔出来。 他嘴里已经咬了毛巾,仍旧是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也溢出不少汗珠。 缓了好一会儿,方才适应腿部的疼痛。 慕稷山吐出毛巾,取来创伤药洒在伤口上,随后才包扎上伤口。 他将一切都做好之后,脱掉了身上的血衣,藏在了屋子里面,不想慕昭昭看到。 这才走过去将门给打开。 慕昭昭满脸凝重的坐在门口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当慕稷山打开门之后,她当即就站起来朝着他走过去。 “哥哥,你没事吧?” “进来说吧。” 两人一同进入屋内,慕昭昭看着慕稷山的腿,眼睛已经朦胧起来,积蓄满眼泪。 慕稷山见状,轻声道:“我没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箭伤。” “都怪我……” “昭昭,别这么说,这一切与你无关,是我太过大意,没有察觉萧承璟已经知道你不见了,设下了天罗地网,若不是北捷,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萧承璟已经得知自己离开,慕昭昭的心脏跳了跳。 她面色凝重的说道:“萧承璟想要得知我的下落,必定不会放过青鸾的,只怕她的处境堪忧,极有可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这时,慕昭昭心底有些绝望,甚至是想要主动前去找萧承璟。 把青鸾给换回来。 慕稷山面色沉下来,对着慕昭昭说道:“不会,他一天不得知你的下落,青鸾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会尽快把她救出来。” 他对着慕昭昭说道:“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在慕稷山的劝说之下,慕昭昭这才点点头。 “娘亲还不知道我进宫之事,也不知道我受了伤,昭昭必须对她们保密,可以吗?” 慕昭昭当然知道哥哥不希望娘亲和祖母知道,她们知道后必定会非常担心。 她当即就应下来,“我会帮忙瞒着的。” 在慕稷山这里待了一会儿,慕昭昭才回到自己的闺房,她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萧承璟知道她不在寂兰殿了。 他并非是善罢甘休的性子,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第50章 扶柳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 萧承璟从宫里回到大皇子府。 扶柳不见踪影,让他整个人脸色阴沉得像是能够滴出水来。 他回到大皇子府后,又进入皇子府的冷室当中,这是他用来关押背叛自己人的地方。 青鸾被吊在木架上,身上是斑驳的鞭痕,鲜血淋漓。 他眼眸阴鸷地朝着青鸾走去,视线落在她身上,说道:“今晚有人前往寂兰殿营救你,可惜被本宫给截杀!” 青鸾瞳孔紧缩了一下,手指忍不住紧缩起来,身子微颤。 不过很快就讥讽地笑起来,“他没有那么弱。” 她跟在慕稷山身边那么久,他们一起在战场上征战杀敌,她知道慕稷山的本事,慕稷山不可能会被杀,若是被擒获的话,只怕现在已经关押起来,不会特意前来找她说这些。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慕稷山确实被他拦截,可是却逃出生天,他没有抓到人,也不知道慕稷山的身份。 只能从她这里入手,想要看能不能套出话。 青鸾想到这里,也就放下心来。 萧承璟听到青鸾的话,眉头紧皱起来,心情又更加的烦躁了。 不知道带走扶柳的到底是什么人。 “本宫确实没有杀了他,不过他却被本宫擒获,只是如何拷打也不肯说话,你若是老实招供,本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青鸾几乎是不用往下听,就知道萧承璟说的都是假的。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萧承璟。 萧承璟眼底浮现几分不耐烦,周身弥漫出愤怒的气息,他冷声道:“你不说,难道就不怕死?本宫有千百种酷刑,可以好好招待你!” 青鸾冷冷地笑起来,“死有什么可怕?” 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萧承璟知道这女人嘴硬,哪怕是受了鞭刑也不开口,想来也是按照死侍来训练的,自己再如何严惩她,也不可能让她吐露半个字。 既然这次他们不惜冒险想要将她救出去,那么她必定还有价值。 他们不会放弃她的。 留下她为人质还能用她将扶柳给换回来。 萧承璟冷冷的看了青鸾一眼,随后转身离开冷室。 这时候,柳芸身边的红玉正巧过来,对着他说道:“大皇子,大皇子妃有些不太舒服,请您过去看看。” 萧承璟因为这次的事情,对柳芸是有怨气的。 特别是现在找不到扶柳,更是让他烦躁不已,根本就没有闲情去见柳芸。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本宫没空,去找府医过来。” 红玉受了柳芸的命令过来的,柳芸让她务必要将萧承璟给请过去。 眼看着萧承璟要走,她当即又说道:“大皇子子妃说,想要跟您说扶柳的事情。” 听到扶柳的名字,萧承璟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朝着柳芸的院子走去。 此时,柳芸正躺在床榻上,她刚才特意的化了一个脆弱苍白的妆容,身形虚弱地躺着,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脆弱的样子。 这几天萧承璟因为扶柳的事情与她置气,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她了。 让她的心底有些不安。 担心萧承璟真的从此就不来她这里了。 虽然她已经做了另外的安排,可是萧承璟这里也必须得好好的哄一下。 既然萧承璟最在意的是扶柳,那么她就从扶柳这里入手。 就在柳芸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承璟来了。 今日的他脸色阴沉,浑身都透着冰冷的气息,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柳芸轻咳了几声,艰难地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殿下。” 萧承璟看到柳芸这虚弱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能够狠心,他走上前去把她扶起来,随后说道:“病了就好好休息,如今没有人给你做药引了。” 柳芸眼底闪过一抹暗恨。 知道萧承璟在点她。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眼泪顺着她洁白精致的脸庞滑落下来,楚楚可怜道:“您到底还是怪了我,妾身已经反思了好几日,知道自己的错,我不该与扶柳争风吃醋,估计设计陷害她的,殿下不要生我的气。” 前几日柳芸死不悔改,强硬的与萧承璟顶撞,他方才冷落她。 如今她在自己面前哭着认错,萧承璟的心再如何坚硬,也慢慢地软下来。 “知道错就好。” 柳芸看到萧承璟语气软下来,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 她顺势靠进萧承璟的怀中,对着他说道:“我已经想清楚,日后就好好的与扶柳和睦共处,殿下不要怪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话落,她又咳嗽了好几声。 萧承璟眼底的冰冷逐渐融化,他伸出手反抱着柳芸。 他轻拍柳芸背脊,替她顺气,“身子怎么样?好些了吗?” “芸儿,你就是太过任性,这次的事情本该可以避免的,你再如何也是大皇子妃,无人能够超越你的地位,何苦跟一个妾室计较?” “是我心胸狭隘,日后不会了。” 柳芸与萧承璟相识那么久,多少也了解他的性子。 她服软认错,萧承璟也就被软化了。 如今他还愿意抱自己,他们还能如同此前那般感情和睦。 至于扶柳…… 她已经给皇后送了信,让皇后亲自动手,将扶柳给暗中处置了,到时候哪怕她这里认错,愿意与扶柳和睦共处,扶柳也不可能再回来。 萧承璟抱着柳芸片刻,沉声道:“扶柳被人劫持了。” 柳芸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 扶柳被人带走? 她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哪里来的本事?竟然能够从皇宫当中逃脱? 那可是太后的地盘,皇宫那样的地方,进去之后插翅难飞,扶柳是如何做到的! 何止是柳芸,就连萧承璟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把扶柳带走。 柳芸没想到,扶柳竟然不在寂兰殿。 那么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再同她争萧承璟? 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柳芸唇角浮现一道轻松的笑容,身子更加的温软了一些。 她故作大方地说道:“殿下,扶柳不知道为何不见踪影,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您得尽快把她找回来。” “嗯,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 不管扶柳到了哪里,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会把她找回来! 扶柳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 第51章 上香 慕稷山这两日都呆在房内养伤,哪怕他再怎么坚强,腿受了伤走路仍旧是有可能会被慕夫人看出来,好在有慕昭昭帮他掩护,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这天是慕夫人与慕昭昭说好,要一起去清越寺的日子。 慕稷山不太放心慕夫人和慕昭昭前去,虽然慕昭昭已经定下身份,可现在慕府还没有完全公开她的身份,想着他也就陪同一起。 慕夫人看到慕稷山疼爱这个妹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是慕昭昭与慕夫人乘坐,另外一辆则是给丫鬟们乘坐,至于慕稷山则是骑马伴驾。 慕昭昭听到哥哥要骑马,便担忧地朝着他看去。 哥哥的腿中了箭,哪能好那么快,他真的还能骑马吗? 慕稷山看到慕昭昭担心的眼神,对她扬起一道浅浅的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太多。 “昭昭,在发什么呆,咱们去清越寺还要一段时间,赶紧上马车吧,迟了就赶不上寺里的斋菜发放时辰了。” 因为清越寺在郊区,距离京城还有距离,寺庙里是会给香客们准备斋菜的。 慕稷山这个时候已经身形利落的上了马,倒是看不出来身体有什么异样。 看到哥哥并无大碍,慕昭昭也就放下心来,掀开马车帘子上车。 随后,一行人朝着城外出发。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让人感觉非常舒适,因着不是初一十五前去上香的香客并不太多,只是没想到出城的时候,还是被拦了下来。 慕稷山骑在马上,皱眉看着拦下他们的守卫,问道:“从前出城不用搜查马车,什么时候有的规矩?” 侍卫自然认识慕稷山,当即便恭敬地说道:“慕将军,前几日宫内潜入了刺客,那刺客不小心逃走,如今全城都在搜捕,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您只需掀开马车帘子让我们看一眼就好,还请慕将军配合。” “那刺客穷凶极恶,若是不小心藏匿在马车上一同出城,那就不好了。” 慕稷山面色冷沉,没有再继续说话。 侍卫见状对着身后的人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检查。 慕昭昭坐在马车内,自然也听到了外头侍卫的话,看来萧承璟已经开始大范围的搜寻那夜潜入皇宫的人,应该不会查到她哥哥身上去。 “昭昭,你不要害怕,不过是让给他们瞧一眼。”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眉头紧皱,以为她是在害怕,便出声安抚起来。 慕昭昭也不能向母亲解释什么,只能笑了笑。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侍卫朝着里头看了一眼,看到只有慕夫人和慕昭昭,也就没有多看,下令让他们放行。 在慕府的马车离开之后,又有一辆华贵的马车朝着城门靠近,马车上有府邸的标志。 侍卫看到马车之后,当即就变了脸色。 “大皇子殿下。” 萧承璟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把城门打开,本宫要出城。” 侍卫有些为难,说道:“上头下了命令,凡是出城的马车与人员都要仔细地检查,您的马车也要进行检查……” 那侍卫硬着头皮说完,有些不敢去看萧承璟,担心他会因此震怒。 然而,萧承璟却没有生气,这道命令就是他下的。 如今这些侍卫就连他也不放过,那么必定也是严格遵守命令,说不定能够查到那天潜入皇宫里把扶柳带走的人是谁。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沉声说道:“检查吧。” 侍卫也不敢搜寻得太仔细,也就是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 他看到萧承璟身着一件暗蓝色的锦袍,正坐在马车中央,眸色冷沉,周身带着不可忽视的贵气,而在萧承璟的身旁,还坐着一名衣着雍容华贵,面容精致的女子,想必就是大皇子妃。 侍卫不敢多看,当即就放下马车的帘子。 “大皇子,您可以出城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很快就出了城。 侍卫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今日出城的贵人那么多。” …… 与此同时,慕府的马车出了城之后,速度渐渐地就快起来。 马车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赶在午时前抵达清越寺。 慕夫人想着他们抵达之后,先安顿下来用个午膳,然后再好好的上香还愿,捐个香油钱,待到这些都做完也正好可以离开,可以赶在傍晚城门关之前回来。 马车停在清越寺外面,慕夫人带着慕昭昭和慕稷山,几名丫鬟婆子们进入寺庙内。 清越寺的香火挺旺盛的,哪怕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前来的香客也不少。 好在慕夫人是这里的常客,主持也知道她的身份,让婆子前去找了主持,随后主持便安排了一个小沙弥带着她们前去寺庙后院的厢房处。 将她们送到房间之后,小沙弥说道:“施主,用斋膳的时间还没到,请您歇歇脚,或是可以在寺内逛逛,等会儿我们会给您把斋菜送来。” 领着她们进来的小沙弥,对着慕夫人说道。 慕夫人颔首点头,“好,我知道了,麻烦师父。” 很快,小沙弥就离开了。 慕夫人担心慕昭昭在这里会烦闷,便对着慕稷山说道:“稷山,你带着昭昭在这里先闲逛一会儿吧,我要先念一下经文,等会儿用膳你们再回来。” 有儿子陪在慕昭昭身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慕稷山颔首道:“母亲放心吧。” 慕夫人命人取来蒲团,开始闭目念诵经文,这些年盼着女儿归来,她总在思念女儿的时候,来清越寺这里念经,这么多年下来倒也养成了习惯。 而慕稷山则是带着慕昭昭出去。 清越寺在上山,四周是葱郁的竹林,看着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慕昭昭这时候才开口问道:“哥哥,你的伤势如何了?” “无碍,已经结痂,应该过两日就能够好起来。”慕稷山温和地笑道。 两人一同朝着后山的竹林走去,闲适地散步,再聊聊天,一路上倒也悠闲自在。 此时,另一辆马车也抵达了清越寺。 第52章 扶柳真的是你 柳芸那日向萧承璟认错之后,两人也就和好了。 后来柳芸想要修复与萧承璟的关系,哄着他陪自己出门郊游,她选定的是清越寺,这里风景秀丽,还能小歇几日时间。 萧承璟也没有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 马车停稳下来之后,萧承璟眉头轻蹙起来,朝着不远处的马车看去。 柳芸不解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萧承璟道:“那是慕府的马车。” 闻言,柳芸神色惊讶。 慕府? 是那个战死的慕元英将军的慕府? 柳芸知道萧承璟一直对慕府上心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触。 于是,她便笑着提点道:“殿下不是一直想要与慕将军打好关系,好让他能够帮您,何不如趁着今日去亲近一番,说不定能够有所收获。” 萧承璟闻言赞同地点头,“好,等会儿我们就前去。” 他陪着柳芸出来郊游踏青,完全是因为找不到扶柳觉得心烦意乱,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也算是不虚此行。 萧承璟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如今倒是打起几分精神来。 两人一同进入清越寺内,也在小沙弥的引领下进入厢房内休息,萧承璟询问小沙弥慕府的人是不是来了,当得知慕夫人就在隔壁之后,当下心情也愉快起来。 想必慕稷山是陪着慕夫人一道来的,他今日可算是走了运。 他得知慕夫人现在正在诵经,也没有前去打搅。 以免引起人家的不适。 柳芸安顿下来之后,便对着萧承璟说道:“大皇子,我想要去后山走走透透气,方才乘坐马车胸口有些闷。” 萧承璟想要在这里守着慕府空闲,好前去拜访结实,根本就不想跟着柳芸前去。 听到她这么说,便交代红玉说道:“好好跟着大皇子妃。” 柳芸看到萧承璟没有跟着自己前去,心底有些失落。 可她已经提出来了,此时反口会让萧承璟觉得她多事,便也就只能带着红玉和其他丫鬟,独自前往后山处。 红玉跟在柳芸身旁小心的伺候,她对着柳芸说道:“大皇子妃,如今扶柳已经离开,大皇子殿下就是您一个人的了,您怎么还不高兴?” 柳芸幽幽叹息,“回不到从前了。” 哪怕现在他们已经和好,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从前。 扶柳是不见了,可她似乎已经在萧承璟的心中占据了一定的地位,她几乎是不敢想,若是扶柳再次出现,萧承璟会是何等的疯狂。 柳芸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如今她最重要的是修复自己与萧承璟之间的关系。 正在皱眉想着的时候,柳芸突然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瞳孔当即就紧缩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不放。 扶柳! 那不是扶柳吗? 柳芸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因为想着扶柳的事情,所以不小心看错了。 “大皇子妃,那边那个小姐怎么那么像扶柳?”红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让柳芸整个人猛地一震,她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也看到了?那个是扶柳?” 这时候,她们看到的人已经转入一片竹林当中不见踪影。 红玉有些不确定的时候,“奴婢也不确定,只是瞧着有些像,不过扶柳若是偷偷的离开皇宫,怎么敢如此招摇地出现在人前,应该是看错了吧!” “而且她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男子,只是远远的瞧不太清楚,或许真的是看岔眼。” 柳芸听到这话,面色仍旧是凝重。 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起来,显然是不太接受红玉的说法。 柳芸沉默片刻后,咬牙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 慕昭昭跟着慕稷山一同在竹林散步。 就在刚才慕稷山突然说,在这里有一种野果子非常好吃,要去给她摘过来,让她在后山这座望竹亭里等着他,便快速地潜入林中。 慕昭昭就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她还是有些担心哥哥的腿伤,结果他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 或许哥哥真的已经好起来了。 慕昭昭跟百灵和喜鹊在亭子内坐下来,百灵刚才带了一些茶点出来,如今正巧摆放出来。 刚把茶给倒上,便听到一道尖锐惊讶的声音响起:“扶柳!真的是你!” 扶柳闻言转头看去,便看到大皇子妃柳芸站在亭子外,神色激动地看着自己。 她心底是有些诧异的,没想到柳芸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柳芸也在这里,萧承璟会不会也在? 百灵和喜鹊是提点过的,听到柳芸的话当即就反驳道:“你在说什么?我家小姐不叫扶柳,你们认错人了。” 柳芸袖下的手紧握起来。 扶柳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认得,眼前这人怎么可能不是扶柳! 她一定就是扶柳! 柳芸迈开脚步朝着慕昭昭走去,她站在慕昭昭眼前,仔细地端详着她脸上的每一寸五官。 哪一处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扶柳那副勾人的狐媚子模样,她又怎么可能不认得。 没想到她从皇宫当中逃离之后,会出现在这里,再想到刚才看到那个跟在扶柳身边的男子,柳芸讥讽的勾唇笑了起来。 “扶柳,你也不必跟我假装,你在我身边伺候那么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你?” “我知道你已经从寂兰殿离开,想必也是有人帮了你吧。” “没想到你为了逃出来,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情。” 话落,柳芸唇角的笑容变得轻蔑。 慕昭昭皱眉看向柳芸,淡淡地问道:“我做了什么事情?” 她没打算要伪装自己,哪怕再怎么不承认,自己从前的身份到底是遮掩不住的。 柳芸听到扶柳承认,脸上的笑容更冷了,她讥讽道:“你为了掏出皇宫,随意找了个男人委身,殿下若是得知必定会非常生气。” “当初我给了你机会,要将你送出府去,还让你嫁给我表亲,没想到你倒是自甘堕落。” 听到柳芸信誓旦旦的自言自语,慕昭昭险些要笑了。 她不知道柳芸是从哪里得知,自己为了离开皇宫委身,不过她也没有解释。 就让柳芸这么去与萧承璟说吧,那样萧承璟也就会放弃她。 他们今后各不相欠。 第53章 柳芸想要教训她 慕昭昭眸色清冷的看着柳芸,淡声道:“我逃离了寂兰殿,确实是浪费了大皇子妃的一番精心策划。” 柳芸眉头紧蹙,面色迅速沉冷下来。 她打量了一下慕昭昭身上的衣裳,看到她穿着与过往不同,面色也不太以往地苍白,多了几分红润,显然这几天过得还不错。 心底突然就生出几分嫉妒。 凭什么扶柳在离开寂兰殿之后,还能过得如此好。 也更害怕扶柳不甘心再次出现在萧承璟面前勾引他,到时候萧承璟的心又回到扶柳身上。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不少。 “扶柳,你果真是脸都不要了,是谁将你给救出去的?”柳芸眯着眼眸问道。 她想要知道如今扶柳在谁那里,这样也好将她赶尽杀绝。 这样一个狐媚勾人的妾室,想必也没有哪家主母能够容忍得下去,到时候只要前去找人说说,必定能够借别人之手,将她给彻底的清除! 慕昭昭听出柳芸的试探,也深知她的心思,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大皇子妃想要知道?” 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道:“可惜我不想告诉你。” 柳芸面色顿时沉黑下来。 没想到如今的扶柳竟然如此嚣张,连自己都不放在眼中。 从前扶柳在她面前畏畏缩缩的时候,可是任由自己拿捏打杀的! 岂能让她站到自己头上去。 柳芸对着身后的红玉使了个眼色,红玉当即会意过来,当即就上前去指着慕昭昭,厉声呵斥道:“大胆!在大皇子妃面前竟然敢如此放肆,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你。” 上回在宫里自己不但因为扶柳而被整治一番,险些脱了一层皮,自己的好姐妹绿禾如今也是处境凄惨,这样的仇她又岂能不狠狠地趁机报复回来。 没想到现在扶柳就在眼前,她必定不能放过扶柳! 红玉抬起手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想要狠狠地朝着慕昭昭的脸扇去。 慕昭昭看到红玉想要动手,眸色冷下来,就想要往后退两步避开。 她可不会乖乖地站在这里任由她打。 然而,慕昭昭身形未动之时,在她身旁的一道身影突然快速上前,如同闪电般掠过,一下就挡在慕昭昭身前,抓住了红玉的手,反手打在她的脸上,随后用力的把她往后退去。 红玉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吃痛地捂着脸。 她跌坐在地上,身上也痛得让她龇牙咧嘴,“你,你竟敢还手!” 慕昭昭有些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百灵,这丫鬟动作看着好灵敏,难道她会武功? 百灵是慕府给自己安排的丫鬟,平日在身边伺候尽心尽力,她倒是没有注意到,百灵竟然会武功,想必母亲也是担心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特意给自己一个会些武功的丫鬟。 慕昭昭此时也镇定下来,她看着红玉说道:“无缘无故就教训别人,我为何不能还手?” 红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柳芸身边,哭喊道:“大皇子妃,扶柳她身边的人会武功,奴婢打不过她。” “没用的东西!”柳芸面色阴沉,冷声呵斥。 慕昭昭眸色冷淡的看着柳芸,沉声说道:“红玉,难不成你还指望大皇子妃亲自给你讨回公道?说不定到时候就连大皇子妃也像你这般,可就不好看了。” 柳芸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她当然不可能亲自动手,再看慕昭昭身边跟着两个丫鬟,看来今日是没有办法教训她了。 心底像是憋了一股气,让她浑身颤抖。 慕昭昭已经不想再应付柳芸了,她故意问道:“大皇子妃在这里,萧承璟应该也在吧?” 听到她说起萧承璟,显然是想要去找萧承璟,柳芸立刻就紧张起来。 她面色阴沉的说道:“扶柳,你如今跟了别人,早就已经是个残花败柳,大皇子又岂会要你这样不干净的!” “是吗?”慕昭昭淡笑,“说不定大皇子不嫌弃呢?” 柳芸袖下的手紧握起来,她跟萧承璟这么多年,对他也是极为了解。 他对扶柳的感情已非从前,扶柳让他改变很多。 萧承璟极有可能真的会不计前嫌,若是到时候扶柳回到大皇子府,那她必定会日渐遭受冷落,说不定最后彻底地遭萧承璟的厌弃。 柳芸想到这里心底一阵慌乱。 她再也呆不下去,直接就转身离开,红玉见状急忙追上去,“大皇子妃,等等奴婢。” 慕昭昭看到柳芸终于被自己的激将法弄走,勾唇笑了起来。 今日可真是有些晦气,竟然在清越寺内遇到柳芸,而且萧承璟也在这里。 不过她却不担心柳芸将自己的行踪泄露给萧承璟。 刚才她稍稍提及萧承璟,柳芸就紧张得不行,匆忙地赶回去安抚萧承璟,像是极为担心她会被抢走萧承璟,她是不可能会告诉萧承璟自己的下落。 说不定还会千方百计地帮她隐瞒。 她也不必担心会遇到萧承璟。 看来等会儿她不能再随意的乱晃,若是不小心遇到萧承璟,发生什么纠缠就不好了。 这时,慕稷山捧着一堆果子回来。 “昭昭,这些果子我都洗好了,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慕稷山走到眼前,百灵当即就向他禀报:“公子,刚才小姐遇到了大皇子妃,并且大皇子妃身旁的丫鬟还想要教训小姐。” 闻言,慕稷山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 他担忧地看向慕昭昭,“昭昭,她可有为难你?” 慕昭昭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急忙出声安抚慕稷山,“哥哥,我没有什么事情,刚才百灵护着我,我没有被为难。” 慕稷山眼眸在慕昭昭身上检视了一圈,发现她确实没有异样,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他面色沉冷的说道:“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必害怕,你是慕府千金,无人能够再欺辱你,你只管打回去就是,出了任何事情哥哥都替你兜着!” 慕昭昭心头涌现一片暖意,“哥哥最好了。” 此时,柳芸已经仓惶地回到厢房内。 萧承璟姿态优雅的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杯啜饮。 他看到柳芸面色难看,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的模样,问道:“芸儿,你怎么了?发生何事?” 柳芸镇定下来,她露出一副虚弱的神色,对着萧承璟说道:“殿……殿下,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大皇子府。” 第54章 扶柳到底被谁给救走 柳芸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也急促起来。 看着像是以往发病时的样子,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她必须要把萧承璟带走,不能让他见到扶柳,若是见到扶柳他肯定会把扶柳带回去的。 一定不能让扶柳再回到大皇子府!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并没有答应下来,“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柳芸苍白的脸色,确实像不舒服的样子。 可他却不愿意离开,好不容易遇到慕府,这是个亲近的好机会,若是平日里在京中,要他放下大皇子的身份主动前去慕府,是不太可能的。 若是偶遇却不太一样,机不可失。 萧承璟面色沉冷,对着柳芸说道:“你若是不舒服的话,本宫让人先将你送回去。” 柳芸握紧拳头,没想到萧承璟竟然不愿意跟着自己离开。 从前萧承璟听闻她不舒服,是会不顾一切的关心紧张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扶柳还在清越寺内,若是萧承璟不离开的话,万一碰到她怎么办? 柳芸心急如焚,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萧承璟离开。 她该怎么办? 萧承璟看到柳芸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对着身后的侍卫道:“你先护送大皇子妃回去。” “不要!”柳芸尖叫起来。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不解地看着她。 觉得柳芸的反应有些奇怪,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他让侍卫先送她回去,她不愿意回去。 柳芸也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引起了萧承璟的怀疑。 她急忙稳住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殿下,我觉得自己好了些,要不然我还是在这里陪着您,先不回去了。” 若是她自己先回府万一萧承璟遇到扶柳该怎么办? 她若是在萧承璟身边,可能还可以阻拦。 萧承璟颔首点头,说道:“芸儿不要勉强,这里没有大夫,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不好。” 柳芸立刻摇头,“殿下,我已经没事了。” 萧承璟看到柳芸确实是好了不少,也就没有多劝,只是对着红玉说道:“好好照顾大皇子妃,若是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 红玉立刻就应下来。 柳芸在椅子上坐下来,回想起刚才看到扶柳的事情,仍旧是有些不太安心。 她看了萧承璟一眼,问道:“大皇子,您有扶柳的下落了吗?” 提及扶柳萧承璟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皱眉说道:“没有。” 扶柳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完全找不到任何踪影,不过他知道扶柳仍旧在京城当中,只是不知道藏匿到何处。 柳芸又道:“殿下,皇宫那样的地方,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出的,帮助扶柳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可那人为何要帮扶柳?说不定……” 她故意说一半,引导萧承璟仔细去想。 萧承璟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柳芸说得确实没错,能够帮助扶柳在宫里轻松的走,并且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人必定不简单,扶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人? 又或者说……扶柳和那人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她还有什么可以与人交易? 除了她自己! 萧承璟想到这里,脸色就已经极为难看,愤怒几乎要从胸腔溢出来。 柳芸刚才一直在观察着萧承璟的脸色,看到他愤怒的模样,嘴角悄然勾起一道浅浅的微笑,想必萧承璟已经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也认为扶柳跟了旁人不干净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鬟敲门,打破沉冷的气氛。 “进来。” 丫鬟走进来之后对着萧承璟行礼,随后说道:“大皇子,慕夫人已经有空了。” 萧承璟听到慕夫人终于有空,将一切抛到脑后。 他当即就站起身来,说道:“去拜访一下慕府。” 柳芸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殿下,要不我陪你去吧。” 萧承璟不同意,他说道:“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好好在这里休息。” 说完后,他就带着丫鬟一起出门。 柳芸看着萧承璟离开的背影,眉头仍旧紧皱起来,不过萧承璟只是去见慕家人,应该不会遇到扶柳的。 想到扶柳她的面色阴沉下来,扶柳到底被谁给救走了? 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 …… 慕昭昭和慕稷山回到了屋内,这个时候慕夫人已经礼完了佛。 看到两人回来,便笑着问道:“刚才你们去哪里了?” 慕昭昭眼眸闪烁了一下,她看了慕稷山一眼,随后说道:“我们去后山散步。” 虽然已经多年不曾与慕昭昭相处,可慕夫人的心思细腻,刚才看到慕昭昭的表情,就猜测出她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 她害怕慕昭昭遇到什么委屈不敢说。 慕夫人对着慕昭昭道:“昭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亲?” 慕昭昭没想到娘亲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撒谎,她不太想欺骗自己的母亲,可又害怕把事情说出来会让她担心。 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慕稷山。 而慕稷山则是宠溺地笑了笑,对着慕夫人说道:“母亲,你不要为难妹妹,我告诉你吧!我刚才确实和昭昭去后山走了一圈,不过我们遇到了一个人。” 慕夫人闻言,当即追问道:“遇到谁了?” “大皇子妃。”慕稷山直接道:“她仗着身份还想要欺负昭昭,好在此前我们安排了百灵在她身边,就是担心昭昭遇到这样的情况。” 慕夫人听到柳芸竟然又想要欺负慕昭昭,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 她怒声道:“岂有此理!她当真以为我们慕府好欺负?” 慕昭昭急忙道:“娘亲,您不要着急,我没有受欺负,刚才百灵很厉害的,直接把她的丫鬟打跑了,我一点事情也没有。” 说完后,慕昭昭还在慕夫人身前转了一圈。 慕夫人听到她没有受欺负,但是稍稍的安心下来。 她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外头却传来醉荷的声音,“慕夫人,大皇子求见您。”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慕昭昭和慕稷山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萧承璟竟然要来,慕稷山给了慕昭昭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她低声道:“不用担心,我去打发他。” 第55章 慕府从无择两主的想法 慕稷山走出房间外,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萧承璟。 他负手而立,身形笔直地站着,在枝叶繁茂的树下,看起来有几分清朗的风姿。 可惜慕稷山对他没有半点好感。 看到出来的人是慕稷山,萧承璟眼底浮现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的算计如愿了。 表面上是求见慕夫人,其实就是想要见慕稷山,毕竟慕夫人是妇人,他一个男子求见并不太妥当,慕夫人必定会让慕稷山前来与他相见,那么他也就能够趁机拉近与慕稷山的关系。 慕稷山缓缓走近,萧承璟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为何觉得他的身影如此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日摸进宫内的刺客,身形看起来与慕稷山有些相似,眉眼处也很像。 就在萧承璟疑惑的时候,慕稷山已经走到跟前。 萧承璟将心底的思绪压下去,那刺客不可能是慕稷山,他是慕府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到宫里去,还和扶柳牵扯上关系。 “殿下。”慕稷山颔首算是行礼。 出门在外,慕稷山也没有在意这些礼节。 他的脸上带着亲近之意,对着慕稷山道:“慕将军,没想到又见面了。” 慕稷山淡淡道:“我小妹寻回府中,今日母亲特来清越寺还愿,恐怕没空与大皇子闲聊,还请大皇子海涵。” 虽然他表面上说着歉意的话,可那语气当中的疏离,哪怕是萧承璟也感觉到了。 他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显而易见的不快。 不过想到自己还想要拉拢慕府,便也就将心底的不满压下去。 既然慕稷山开门见山,那么他也不必转弯抹角。 萧承璟脸色沉下来,直接对慕稷山说道:“慕将军,其实本宫很欣赏你,觉得你日后可以有一番大作为,可你也知道在朝中没有任何倚仗,必定无法发展下去。” 慕稷山听到这里,就知道萧承璟想要说什么。 他想要拉拢自己投靠他,帮着他争夺储君之位,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好笑。 且不说现在皇帝正值壮年,未来不知道立谁为储君,过早的站位极有可能一无所有。 就说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也不比萧承璟差,全都是极为强大的对手. 萧承璟有什么自信觉得自己会答应? 而且慕府的地位不同寻常,皇帝已经赐下国公之位,位高权重,只要日后不乱来,做出什么背主的事情,哪怕日后新帝登基也会善待他们慕府。 哪怕不是位高权重,也能够一辈子安然无忧。 何须以身犯险,赔上整个慕家去帮着萧承璟争夺那个飘忽不定的储君之位? 慕稷山勾起一道讥讽的笑容,说道:“多谢大皇子的赏识,我日后的前途您不必担心。” 萧承璟知道慕稷山会拒绝。 从这两日慕稷山见到自己的态度推测,也能够知道他必定会拒绝自己。 其实他也不一定要把慕稷山拉拢到自己的身边,只是担心被自己的弟弟给拉拢过去,那么到时候自己就处于劣势。 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所以他一定要把慕稷山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萧承璟敛下心底的思绪,说道:“慕将军不妨再仔细地考虑一下,或者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本宫提,我尽量满足你。” 慕稷山心底嗤笑,他只想萧承璟离他妹妹远一点。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让萧承璟再见昭昭,免得他纠缠不休,他妹妹不能让这种人糟践。 慕稷山道:“我没有什么要求,为人臣者,忠心为国是我的本分,慕府世代只忠君主,从无择两主的想法。” 说完,慕稷山拱手,“殿下,告辞。” 他直接转身回到屋内,萧承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而难看。 慕稷山直接就拒绝了他,并且还提醒他如今皇帝还健在,并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让他消停点不要再找上门。 果真如此吗? 不一定! 慕府当年那件事情说到底也是他父皇简介导致的,慕府哪怕再如何忠君,心底应该也是有怨言的,必定不可能仍旧如此忠心耿耿。 慕稷山也不过是随意用一个借口打发自己罢了! 难道他已经提前与二皇子或者三皇子接触过? 可这几日他一直派人盯着那边的动静,没有听到有任何消息传来,或许慕稷山还没有与他们谈过,想到这里萧承璟紧皱的眉头松开。 慕稷山油盐不进,他想要把他拉拢到自己这边,确实有不小的难度。 若是想要说动慕稷山,最好还是从他最在意的事情当中入手更好,例如家人…… 可慕稷山常年在边疆,完全探查不到任何底细,甚至就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关于慕府的消息,也就是最近慕府刚刚找回了失散的慕小姐。 若是慕稷山这里无法入手的话,说不定可以从慕小姐那边着手? 可闺阁千金向来不出门,他想要接触慕小姐并不容易。 萧承璟回到厢房当中,柳芸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不安,她看到萧承璟回来,立刻就迎上前去,问道:“殿下,您跟慕府谈得如何了?” 仔细地观察着萧承璟的脸色,见他心情不快,想必结果也不太好。 果然,萧承璟冷声道:“没有进展,慕府并未答应本宫。” 柳芸脸上浮现忧伤之色,眼眸带着几分晶莹,无奈地说道:“殿下,都怪妾身娘家没有能力帮殿下更多,才让您这样操心。”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安远侯虽然有身份,可到底也是个闲散职位,对萧承璟的帮助不多。 弟弟虽然在朝着任职,可也只是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更不可能为萧承璟提供什么帮助,没有反过来求助萧承璟已经不错了。 远不如慕稷山这样手握兵权将军来得要更有帮助。 若不是与自己自幼青梅竹马,只怕萧承璟不会选自己为大皇子妃,他还可以选其他女人。 例如这个慕府千金。 想到这里柳芸又更加的不安起来,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萧承璟厌弃。 柳芸心脏一阵闷疼,莫名的担忧。 第56章 爬闺房的是什么好人 没想到走了一个扶柳,又来一个慕府千金。 不过好在慕府千金是不可能为妾的,只要她这个大皇子妃还在,那么就无需担心慕小姐。 “芸儿不要如此想,本宫的事情自己会想办法。”萧承璟安抚柳芸。 柳芸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 萧承璟没有将这一切怪到她头上去,她看着萧承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眷恋。 萧承璟牵起她的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关切地问道:“芸儿,你感觉身体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萧承璟关心自己,柳芸觉得心底如同灌了蜜糖般甜。 她轻声道:“我已经没事了。” 随后,萧承璟交代道:“有空你多留意一下慕小姐的行踪,跟她拉近关系,从她身上入手,或许可以有所突破,让慕稷山答应帮本宫。” 柳芸怔住,没想到萧承璟最后还是要自己去接近慕小姐。 不过她很快就压下心底的情绪。 她知道萧承璟不可能与慕小姐发生什么,慕府千金不可能为妾。 更不可能屈于她之下做侧妃,除非慕府不要脸面了,看起来慕府也不是容易动摇的人,否则就不会拒绝萧承璟。 柳芸压下心底的思绪,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萧承璟听到她乖巧的应下,脸上的表情温和些许,他低声道:“你身子不舒服,本宫陪你回府休息,改日再出来玩吧。” 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见慕稷山,如今已经见到,也没有任何进展,再留下也没有意思。 柳芸自然巴不得萧承璟离开,她急忙点头应下来。 在离开之前,柳芸让红玉去问一下,今日前来清越寺的京中贵人是谁,若是有些消息立刻向她禀报,她相信必定能够推测出来扶柳所在。 很快红玉就回来了。 她小心地避开萧承璟,在柳芸身旁低声道:“大皇子妃,今日除了慕府之外,就只有中书侍郎也在这清越寺中。” 中书侍郎? 柳芸眼底浮现若有所思之色。 听说中书侍郎极其惧内,他能够坐到今日这个位置,完全是中书侍郎夫人提携的,而中书侍郎夫人凶横至极,泼辣无情,而且极为肥胖,没有半点女子的婀娜温婉。 长期的打压之下,中书侍郎必定苦不堪言。 若是如此的话。 扶柳也是有姿色的,说不定她就因此而攀附上中书侍郎,取得他的帮助,以自己的美色进行交换,方才得以从寂兰殿里逃脱。 中书侍郎担心被中书侍郎夫人发现,借着上香的名义来清越寺与扶柳做些苟且之事。 真想让大皇子看看扶柳那放浪形骸的模样。 可惜了,她不会让大皇子见到扶柳的,不能让大皇子再被扶柳勾引去。 柳芸嘴角轻勾起来,溢出一道冰冷的笑容。 不知道中书侍郎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会如何出手对付扶柳,到时候她可就有好戏看了! …… 慕稷山回到厢房之后,慕夫人当即就追问道:“大皇子见你说了什么?” “他想要拉拢慕府。”慕稷山也没有隐瞒。 慕夫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一声,轻嘲地说道:“我慕府何须迎合他!而且昭昭还在他那里受了那么久的苦,稷山你可不能答应他。” “母亲放心,我没有答应。” 慕夫人知道儿子也不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的人,必定不可能会答应萧承璟的。 想到萧承璟的行为,慕夫人眼底就浮现厌恶之色。 今日原本跟着女儿和儿子出来心情不错,没想到遇到了这样恶心的人,本还想要在清越寺宿一夜,明日早上在回京去,如今也住不下去了。 慕夫人说道:“我现在去捐个香油钱,咱们就回府吧。” 说完后,慕夫人让丫鬟去填香油钱,随后自己去大殿内上了几炷香,就领着慕稷山与慕昭昭离开,他们上马车的时候,特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大皇子府的马车。 “夫人,大皇子已于一刻钟前离开了。” 慕夫人觉得萧承璟先行离开,倒是安心不少,否则他们撞上到时候白白让自己的女儿不好过,最好就是永远不相见! “再等一会儿吧,省得撞上。” 于是,她们就在马车上坐着等,这时候外头传来几道嬉笑声,慕夫人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外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与一名女子在亲密,她的眉头紧皱起来。 慕昭昭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去,轻声问道:“娘亲,怎么了?” “那是中书侍郎,没想到他在外头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说完后,方才发现慕昭昭正在看,她急忙把帘子放下来,随后说道:“昭昭不要看这些污秽之事。” 慕昭昭有些哭笑不得。 娘亲这是完全把她给当成小孩子了,她早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而且那中书侍郎她也是知道的,前世曾经听闻中书侍郎养了外室,被他夫人给发现,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后来闹到了皇上面前去,皇上生了很大的气,下了命令责罚中书侍郎,并且还让他回家反省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一世还能再这里看到中书侍郎。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一路颠簸回到了慕府。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也没有撞见萧承璟,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交集。 回到府中之后,慕夫人就匆匆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当即去了慕老夫人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否要跟她说今日的事情。 慕昭昭带着丫鬟回房间。 她刚打开门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显然是已经等了她许久。 在慕昭昭身后的百灵迅速发现顾北捷的存在,当即就拦在慕昭昭身前,神色戒备地看着他,低斥道:“你是谁!为何在我家小姐的房内。” 慕昭昭对着百灵与喜鹊道:“是顾小侯爷,你们先下去吧。” 百灵和喜鹊对视了一眼,哪里敢放心让慕昭昭和顾北捷独处。 哪怕顾北捷是小侯爷,到底也是个男子。 而且再说,能够爬窗进人家女子闺房的是什么好人? 第57章 难缠的顾北捷 慕昭昭让百灵与喜鹊出去,可是两人不放心让她与顾北捷相处,并没有立刻就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浮现迟疑之色。 看到两个丫鬟一动不动,慕昭昭眉头紧蹙起来。 她对这两个家人给自己安排的丫鬟向来宽厚,没有寻常主子的要求,因为她也做过丫鬟的,知道做丫鬟的不易。 可如今她们连自己的命令也不听,并没有一心向着自己。 虽然她们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可她不需要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慕昭昭面色沉下来,说道:“百灵,喜鹊,你们是谁的丫鬟?” “是小姐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原来你们还知道伺候的是谁。”慕昭昭轻笑一声,虽然没有严厉的语气,可那镇定自若的样子看起来莫名的让人心颤。 百灵当即就低下头去,说道:“奴婢知错,现在马上出去。” 喜鹊也跟着一起退出去。 终于房内就只剩下两个人,慕昭昭这时候才开始应付顾北捷。 她转头看过去,却见顾北捷坐在椅子上,满脸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唇角的笑容看着有些欠揍。 分明强闯别人房间的人是他,她跟这两个丫鬟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 如今他倒是美滋滋地束手旁观。 慕昭昭想到这里,不由得也有些生气,她没好气地说道:“顾小侯爷,你总是趁夜摸进别人的房中,是否不太合规矩?” 顾北捷笑容收敛了些,“我是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听到他说很重要的事情,慕昭昭也不再揪着这一点,追问道:“什么事情?” 顾北捷忽然就有些支吾起来,他岔开话题道:“你今天跟慕伯母去清越寺玩得开心吗?” “还可以。”如果没有遇到萧承璟与柳芸的话。 慕昭昭没有被他给忽悠,直接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吗?到底是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她心底忐忑不安。 顾北捷轻咳一声,说道:“后天是圆月节,你陪我去外面玩一玩吧。” “这就是你说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慕昭昭感觉有些无语,她还以为真的发生什么大事,心里甚至还做了些准备。 顾北捷在心底暗暗嘀咕:对他而言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 慕昭昭知道圆月节,这是大梁的传统节日,因那天的月亮特别的圆,所以名为圆月节,那天夜晚没有宵禁,官府会制作出彩灯悬挂出来,还有一些表演节目。 届时会有不少人上街看花灯,特别是定了亲的男女,在那天能够光明正大地一同出游。 只是……她和顾北捷没有什么关系,出去不太妥当吧。 慕昭昭思虑了一番,当即就拒绝了顾北捷,“抱歉,我不能去。” 听到慕昭昭距离,顾北捷瞬间有些失落。 他追问道:“为什么?你约了别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顾北捷心情郁闷失望。 他精心策划了许久,想要找慕昭昭出去一同游街,却没有想到她会有约了其他人的可能,不知道慕昭昭约了谁前去。 忽然心底就有些不快。 慕昭昭无奈道:“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那你跟我去吧,圆月节那天街道上可好玩了,会非常热闹,还有很多表演,我带你去看抛火球,踩竹竿……” 顾北捷想要劝说慕昭昭答应他前去。 慕昭昭当然知道圆月节那天街道上会很热闹,前世萧承璟在圆月节带了柳芸出去,并且还顺道带上她,当时她被四周的繁华热闹景象给吸引了。 可没想到走到半途,柳芸却突然发病。 他们急急忙忙回到大皇子府,她给柳芸割血入药…… 如今仔细想来,感觉极有可能是柳芸故意装发病。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出神没有说话,忍不住催促道:“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吧!” 慕昭昭回过神来,她觉得顾北捷真的是很难缠。 而且他们出去不合适。 索性也不跟顾北捷废话,直接把话给说明白。 “顾小侯爷,虽然我们两家曾定下过娃娃亲,可如今我们的亲事已经取消,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太适合一起出去。” 顾北捷怔住,有些意外的看着慕昭昭,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们曾经有过婚约啊!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方才轻喃道:“那好吧。” 慕昭昭以为他已经打消了主意,没想到他却忽然咧嘴一笑,说道:“你拒绝也没用,反正你跟我去定了。” “你可还记得欠了我两个人情?现在我就行使第一个人情,你不去也得去。” 慕昭昭眉头抽搐了一下,一时无语。 他真的是不要脸啊! 看来今天不答应顾北捷,他有好几种办法让她不得不答应。 不过自己确实是欠了他一个巨大的人情,如果没有他去宫中帮忙,只怕现在哥哥会惹上不小的麻烦,反正也只是去逛逛,也就一晚的时间,应该是没什么的吧。 心中反复的纠结过后,慕昭昭妥协了。 她无奈地叹息,说道:“好吧!但是你不许声张,我悄悄的跟你出去。” 顾北捷挑眉,再度勾起唇角,有种得逞的得意。 他轻快地说道:“到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后,顾北捷从窗口处离开,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慕昭昭叹了一口气。 终于将他给送走了。 她想到刚才百灵与喜鹊的事情,面色又再度凝重起来。 从前她一直没有在意自己身边的人,可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再像今日这般打着为主子好的名义自作主张呢? 她心地善良,可也不是软弱的人。 在她身边的人必须得完全忠于自己,否则日后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第58章 喜鹊告状 慕昭昭打开门把百灵和喜鹊叫进来,才发现门口处只有百灵一个人在守着,她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安与忐忑,而喜鹊已经不见踪影。 她问道:“喜鹊呢?” 百灵看到慕昭昭之后,当即就跪下来,“小姐,奴婢知错,求您惩罚。” 慕昭昭并没有应下,只是问道:“喜鹊是不是去我母亲那里告状了?” 百灵轻咬唇瓣,索性也没有任何隐瞒,如实说道:“是,刚才喜鹊出来之后就去了夫人那里,夫人交代我们您这里有任何动静,要立刻前去禀报。” 慕昭昭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关心自己,可这丫鬟却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看来喜鹊是留不得了! 她打量百灵片刻,淡声问道:“你为何没有一起去?” “奴婢……奴婢觉得小姐说得没错,我们是您身边的丫鬟,就该以您为尊,您若是不允许,我不能自行去告诉夫人。” 听到百灵的话,慕昭昭倒是觉得她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喜鹊是完全要不得了。 慕昭昭对着百灵说道:“走吧,我们去母亲那里走一趟。” …… 慕昭昭到了母亲那里的时候,看到喜鹊正在母亲身边说话。 她看着母亲的表情,猜测出来喜鹊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刚才的事情,否则母亲早就会忍不住询问。 “昭昭,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之后,当即就把喜鹊抛到脑后,眼里只有自己的女儿。 慕昭昭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对着慕夫人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身边的丫鬟喜鹊好像受了什么委屈,跑来找您诉苦,特意前来听听,也让母亲做主。” 慕夫人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起来。 她拉起慕昭昭的手,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昭昭,你仔细与娘亲说说。” 慕昭昭脸上浮现无辜之色,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娘亲你还是问喜鹊吧。” 听到慕昭昭这话,慕夫人将眸色转向喜鹊,严厉地问道:“喜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昭昭那里受了委屈?” “奴婢……”喜鹊欲言又止。 直到此刻,她方才恍然间明白过来。 慕昭昭和慕夫人是母女俩! 哪怕慕夫人曾经交代过让自己盯着慕昭昭,可如今慕昭昭只是那么一句话,慕夫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帮着自己的女儿. 若是她说出刚才顾小侯爷进了慕昭昭的闺房里,而慕昭昭不承认这件事情。 那么到时候,岂不就是自己这个丫鬟的过错。 喜鹊想到这里又更加不敢说出口。 慕夫人却生怕慕昭昭受到什么委屈,不悦地拍着桌子道:“有什么委屈就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难不成昭昭真的为难你不成?” “不,不是的!”喜鹊当即就摇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鹊看到慕夫人震怒,最后也就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奴婢觉得平日里只有奴婢一个人打扫,所,所以……” 她断断续续地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说完之后,喜鹊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不敢再抬起来。 此刻,心底有些懊恼过来告状,若是刚才自己没有过来就好了,现在全都变成了她的错。 慕夫人听到最后已经没有耐心,她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道:“如今只是伺候昭昭一个人,就让你如此委屈,身为奴婢却不做好自己的本分,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放你出府去,让你轻松自在。” 在慕昭昭那里没有什么太重的活,也就是每日端茶送水。 就连这样的活都干不了,慕夫人自然是应该生气。 她觉得在慕昭昭那里可比起自己身边或者是慕老夫人身边要轻松许多,想来也是这个丫鬟不甘于在慕昭昭身边,捧高踩低的想要到她或者老夫人身边伺候。 又或者是看到慕稷山回府,动了什么心思想要去他身边伺候。 慕夫人对府中的丫鬟向来严格,极为看重品性,如今这样的人在她眼中就是心术不正。 喜鹊猛地一颤,急忙说道:“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求您宽恕。” 慕夫人原本就对慕昭昭走失十年间受到的委屈心疼不已,没想到回到府中竟然还被丫鬟给欺负,她越想就越是愤怒,没有任何的心软。 对着身后的嬷嬷说道:“你去将喜鹊的卖身契取来还给她,把这个月的月银结算给她,然后送出府去吧。” “是,夫人。” 喜鹊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下来,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慕府的丫鬟待遇比起别的府邸更好,主子也很不会为难,如今她被扫地出门,不会再有人要她,听说她在慕府的事情更是不可能让她进府做奴婢。 全都完了! 她不该过来告状的。 喜鹊这时候想到了慕昭昭,想要向她求饶,让慕昭昭帮忙说话让自己留下来,可却被嬷嬷捂着嘴半拖半拽地拉出去。 慕昭昭身形端正地坐着,在心底想着:喜鹊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以为母亲一定会偏向她,殊不知母亲对自己的疼爱,不会相信她的话。 刚才来之前她已经准备好委屈地否认痛哭,可惜还没有用上,喜鹊就已经先认怂。 看来喜鹊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可惜就是用错地方。 “娘亲,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慕昭昭起身准备离开。 慕夫人却说道:“昭昭,是娘亲没有安排好,派了这样一个丫鬟到你身边,你不要放在心上,娘亲让人再给你找几个机灵的丫鬟,你挑几个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母亲,到时候可以让我来选吗?” 慕昭昭决定留下百灵,可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实际,必须得有另外一人竞争,才会让两人互相对比,争取做得比对方好。 慕夫人点点头,“好,等府中采买丫鬟回来让你看看,可以让庄嬷嬷帮你掌眼。” “好的,娘亲您真好。”慕昭昭笑着挽住慕夫人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撒娇与亲昵,看起来天真烂漫。 慕夫人也跟着笑起来,更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她和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疼爱你。” 接下来,慕昭昭也没有久留,带着百灵离开慕夫人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她刚刚坐下来,百灵又在她面前跪下来了。 “小姐,求您惩罚奴婢。” 慕昭昭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紧不慢道:“刚才你全都看到了?明白什么?” 百灵眼眸坚定,一字一句道:“您是主子,奴婢只遵您的命令行事,绝无二心!” 第59章 顾北捷再访香闺 月落东升,转眼两天过去了。 慕昭昭身边的少了一个丫鬟,必须要有人补上伺候,慕夫人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她命人去牙行挑选几个丫头回来。 等到庄嬷嬷回来禀报已经把人给买回来之后,她方才让人去喊慕昭昭过来,随后拉着女儿的手说起体己话。 “昭昭,你身边需要几个得力的心腹,母亲已经让庄嬷嬷把人买回来,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自己挑选吗?赶紧去挑一挑吧!你挑中就带回自己院子去,其他的留下来由管家安排。” 慕昭昭闻言浅笑点头,“谢谢娘亲。” 突然,慕夫人像是想到什么,笑着说道:“昭昭,今天是圆月节,你从前那么苦应该没有机会过这样的节日吧?外头很热闹,有不少的花灯看,要不要让你哥哥带你出去转转?” 慕昭昭闻言怔了一下,“娘亲,我……我不想出去。” 因为她早就已经与顾北捷约好了。 那混账以救命之恩来威胁,哪怕她想要拒绝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万一哥哥约了别的女子出门,那我岂不是就打搅他了。” 天祐国民风开放,虽然也有男女之别,却也没有如此古板严苛,特别像是圆月节这样的节日,男子邀约女子一同出游,基本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圆月节也成了所有少男少女最期待的日子。 毕竟只有那天才能肆无忌惮地与自己心上的姑娘出去玩。 慕夫人听到慕昭昭的话,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你大哥常年在边疆打仗,哪来的心仪的女子,而且他闷葫芦一个,想必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哪会约人出去游玩。” 慕昭昭心底有些惊叹。 她仔细地想了想,前世好像也没有听说自己哥哥成亲的事情。 或许真的没有任何心上人吧。 可她却不能跟慕稷山一起去,顾北捷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若是自己毁约的话,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慕昭昭又继续说道:“娘亲,我不喜欢热闹,我还是不去了吧。” 原本慕夫人还想要再劝劝,可想着慕昭昭刚刚恢复身份,回到慕府想必也不想抛头露面,想着也就没有勉强。 她笑着说道:“好了,你去挑选丫鬟吧。” 话落,慕夫人给庄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慕昭昭去挑人。 慕昭昭起身,带着庄嬷嬷一起离开。 路上慕昭昭询问庄嬷嬷,“庄嬷嬷,你看过了那些丫鬟,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庄嬷嬷想了想,便如实说道:“我去挑人的时候,是往好的挑,也有争着在老奴跟前表现的,老奴觉得得挑个机灵点的,做事手脚麻利的,有个叫海棠的丫鬟就不错,看着人缘也不错。” 慕昭昭暗暗地记下来。 待到管事的地盘,已经有一大群丫鬟正在等着,她们看到慕昭昭与庄嬷嬷过来,眼底浮现忐忑之色,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若是能够被挑选去小姐身边伺候,自然是非常好的。 慕昭昭听着管事开始介绍这几个丫鬟的基本情况,留意了一下庄嬷嬷所说的那个海棠。 见她的眼眸清澈干净,看着大气稳重的样子,心底已经暗暗有数。 不过慕昭昭却没有当即就选定人选。 她对着眼前的丫鬟说道:“我需要对你们进行考验,通过考验的人就能够到我身边去伺候,你们可愿意接受考验?” “奴婢愿意!”众人异口同声答应。 慕昭昭满意地点点头,她让百灵独自带着每个人下去交代任务。 基本只有三个:探查祖母、哥和母亲明天一天都干了什么,并且不能让旁人发现,也不能让旁人得知此事。 她的目的就是考验一下这些丫鬟的应变能力。 这件事情对于刚进府,没有任何人脉的丫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而且她祖母和母亲还有哥哥身边的人都不简单,想要事无巨细地查出来这些事情,需要很大的实力与应变能力。 既然要培养心腹,那么她就得选最好的人。 交代完之后慕昭昭就回了房间,等着明天这些丫鬟前来报信。 坐在椅子上之后,她这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忽然有些想冬鱼了。 也不知道她在大皇子府过得如何,不过应该是没有性命危险的,她若是想要回冬鱼,意味着要面对是大皇子府。 如今的她能力太弱了。 等到日后她羽翼丰满,必定会把冬鱼带走! …… 夜晚,万籁俱寂,天地万物仿佛都像是陷入沉睡。 慕昭昭却没有睡觉。 今天是她与顾北捷相约出去的日子,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就在慕昭昭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北捷身手敏捷地翻窗进来了。 慕昭昭他这利落潇洒的动作,觉得他好像怕自己房间的窗户已经爬出经验来了,就连落地的角度也是刚刚好的。 百灵看到顾北捷来了,心底虽然有些吃惊,可却镇定下来。 那天她已经诚心地认慕昭昭主子,如今再有这样的事情,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 今天的顾北捷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腰上佩戴着玉腰带,身形劲瘦修长。 显然好好地收拾过自己。 他本就长得俊美,如今穿这一身倒是显得他英姿飒爽,周身透着矜贵与洒脱。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瞧着自己出神,心情格外的愉快。 从那天慕昭昭答应开始,他就开始在为今夜而准备,虽然只有短短两三个时辰,可却让他无比的期待。 果然,昭昭应该是很喜欢他这一身装扮的。 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北捷勾唇窃喜起来,嘴上却还是不肯停,自吹自擂道:“昭昭,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是不是被我的美貌给倾倒了?” 说完后,他又打量了一下慕昭昭身上的衣服,看着极为寻常普通素净,像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所穿着,没有半点富贵人家的大气。 他忍不住又说道:“你怎么就穿这个?若是你早说我就给你带一套衣裳。” 语气中带着几分慕昭昭对这次出行不重视的指责和委屈。 顾北捷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地懊悔。 第60章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若是他带衣服过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够跟慕昭昭穿上同款,如此与她两个人一起走在外头,必定会非常引人注目,想想就觉得非常的美好。 慕昭昭听到顾北捷的话,忍不住扶额。 他们是偷偷出去,不是光明正大的出去,他这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样子,是生怕母亲不知道她偷跑出去玩吗? 慕昭昭说道:“我们该低调一点。” 顾北捷郁闷地说道:“好吧,低调些……” 反正慕昭昭答应自己出去就已经挺好的,其他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过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间又窃喜地笑了起来。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唇角的弧度,不知道他在算计着什么,轻哼道:“你笑什么?” “没有什么。” 只是突然间想到慕昭昭虽然穿着普通的衣裳,可却是早早就换好了衣裳在这里等着他,那就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他前来。 看来昭昭也是如同自己那样期待着一起出去吧? 想到这里,顾北捷嘴角的弧度又更深不少,如同偷了腥一般。 他语气轻快道:“我们走吧!” 慕昭昭站起身后,对着百灵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应付一下,母亲过来的话,你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小姐放心,奴婢会守好的。”百灵颔首点头。 她正是表忠心的时候,所以对慕昭昭的指令一点质疑也没有,乖巧听话。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问道:“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上回在皇宫里是爬过一次墙,但是那次是情急之下,方才做出的行为。 如今爬自己的闺房,这事情还是头一回做呢。 就在慕昭昭想要撩起袖子和裙摆,想要爬窗的时候,却看到顾北捷朝着自己走了一步。 他挺拔的身形带着几分压迫的靠近,仿佛像是将她给笼罩在其中,近到她仿佛像是能够嗅到他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 慕昭昭除了萧承璟之外,也没有与别的男子这么靠近过。 她的呼吸在那一刹停滞住了。 “抓紧我。” 只听到顾北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随后她的腰间横上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 慕昭昭回到慕府养了一段时间,气色是好了不少,可多年的亏空又岂是如此容易补上来的,顾北捷只需轻轻一提,就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她提起来。 眨眼间,两人就消失在窗口处。 百灵是会武功的,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顾北捷的身手底细。 这也是她如此爽快答应慕昭昭的原因,因为她相信顾北捷会护好慕昭昭。 等到落地之后,慕昭昭的心跳仍旧剧烈而快速。 她抬头朝着四周看过去,发现他们在慕府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外头就是热闹的街道。 顾北捷道:“走吧,记得跟紧我。”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要牵着慕昭昭的手,可他却不想吓坏她,不想让她对自己有什么不太好的印象。 两人到了街道上,街道上灯火通明,一派繁荣的景象。 大街小巷上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行人,街道两侧的铺子也在开着,全都挂上了各式的灯笼,看得人目不暇接。 慕昭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也忍不住被这些画面给触动。 前世她不曾看到过这样的热闹,她的世界只有大皇子府、割血…… 没想到这一世却能够体会前世不曾见过的东西。 嘴角忍不住轻勾起来,心情好似都变轻快不少。 重生真好!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脸上的笑容,心情也非常的好。 他总是看到她沉着脸,像是如今这般笑起来多好看,让他移不开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骚动从后方传来,顾北捷脸色当即就沉下来,他伸出手去揽住慕昭昭的肩头,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带,结结实实的把她给护起来。 慕昭昭这才发现,后方有一辆马车行驶而过。 自己却只顾着看四周的稀奇,如果不是顾北捷及时护住她,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如此嚣张,在这人流涌动的街道上跑马车,完全不顾他人的死活。 想必是那些品行败坏的世家子弟。 慕昭昭想要看的时候,人流已经合拢起来,已经看到不到任何马车的影子。 她心有余悸的对着顾北捷说道:“刚才谢谢你。” 顾北捷严肃地说道:“小心一些,要不然你还是跟在我身后吧,扯着我的袖子。” 慕昭昭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让她这样有些像是小孩子那般,她才不要这样做。 “我会注意的!”慕昭昭当即拒绝。 顾北捷对她的倔强有些不满,不过他知道慕昭昭有自己的主意,若是她不想的事情,是不可能勉强她的。 就如同小时候那般。 慕昭昭想要吃糖葫芦,他说太大一串她必定吃不完,后来她吃了几颗腻味之后,果然哭着说不吃了,后来他为了不浪费,将剩下的糖葫芦都吃掉。 看着眼前的慕昭昭,顾北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起刚才那辆过去的马车,顾北捷的面色再度沉下来,刚才过去的是大皇子府的马车,萧承璟应该在里面。 好像昭昭没有看到,他该不该告诉她? 看着正应接不暇地看着四周的热闹,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 反正萧承璟已经是过去的时候了,任何人都不能来与他抢昭昭,他也不会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把慕昭昭给抢走的。 与此同时,萧承璟坐在马车内,也在想着刚才惊鸿一瞥的事情。 上回从清越寺的事情,让他们那次的出游极为不畅快,后来也是匆匆回府。 这几天柳芸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所以今天圆月节他特意陪着柳芸前来观看花灯,他们皇家有固定的位置,可以尽情地欣赏花灯,无需与旁人拥挤。 柳芸很快就发现了萧承璟的异样,她看到萧承璟面色凝重,像是在想什么,轻声询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萧承璟道:“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柳芸闻言,眼底浮现诧异之色。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底猛然一跳,隐隐浮现不安之色。 柳芸追问道:“是谁?” 第61章 他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顾北捷。” 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顾北捷站在路旁,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女子给护在怀中。 他没有看清楚女子什么容貌。 毕竟马车匆匆过去速度有些快,只是掠过一眼,也没能仔细地看清楚。 顾北捷? 柳芸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听到是顾北捷,她倒是稍稍的放下心来。 如今得知扶柳已经重获自由,她非常担心那天萧承璟会遇到她,到时候他必定会将她带回府。 看来必须得找个机会,让萧承璟得知中书侍郎侍妾的事情。 若是到时候萧承璟不小心见到扶柳,也不会再惦记一个残花败柳。 柳芸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定北侯夫人取消了和慕府的婚约,没想到慕小姐却找回来了,不然的话殿下也可以从顾北捷这里入手,拉近慕府的关系。” 萧承璟面色微沉,他和顾北捷虽是表兄,可两人的关系实在一般。 甚至顾北捷与慕稷山比起他来说还要更加的熟悉些,从顾北捷这里入手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萧承璟微叹,“怎么偏偏在找回慕小姐之前取消了婚约。” 若是找回慕小姐之前,那么慕府就还是他这边的人。 如今慕小姐被找回来,哪怕是取消了婚约,有慕府在,只怕他的几个弟弟也不会嫌弃,哪怕是让慕小姐做个侧妃,也可以拉拢慕府为己所用。 就是不知道慕府会不会答应。 毕竟慕小姐怎么说也是嫡女,哪怕流落在外将近十年之久。 若是可以的话,他府中多个女人也未尝不可。 萧承璟暗暗在心底想着。 …… 顾北捷带着慕昭昭一路朝着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路上慕昭昭对什么感兴趣,他就出钱买下来,她盯着旁边的小玩意多看一眼,他当即就给钱让老板包起来,整个财大气粗的模样。 到最后,慕昭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对着顾北捷说道:“你不用帮我买,我带了银子,我若是喜欢会自己买的,刚才你帮我买的,等会儿我把银子还你吧。” 顾北捷闻言眉头紧皱起来,有些不高兴了。 慕昭昭这样见外,显然就没有将他给当成自己人。 他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慕昭昭看到他脸色沉下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些怀疑,该不会是顾北捷想要讨要多一点,所以才不高兴。 不想,顾北捷却撇撇嘴说道:“你将我给当成什么,我是那样小肚鸡肠的男人吗?” “再说了,是我喊你出来的,你所有的花销由我给钱有什么不对?” 慕昭昭一时间竟然被他的歪理给说服,找不到任何话回答。 她只是不想两人牵扯太深。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她索性也就认命了。 接下来,慕昭昭索性不再看周围的东西,这样顾北捷就没有给她买的机会。 顾北捷很快就发现了慕昭昭的意图,他岂能让她如意。 于是,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统统都买了塞到她的怀中,慕昭昭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 最后她也就只能被迫接受,抱着一大堆东西,苦不堪言。 这就是没有将丫鬟给带出来的痛苦,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拿着。 她只是担心丫鬟出来不太方便,也担心顾北捷会出现任何异样,让丫鬟给看到不太好。 还是顾北捷看到她实在辛苦,买了一个袋子让她装着,并且还‘好心’地替她拿着,才终于让慕昭昭轻松下来。 她这下是不敢再与他继续在这条街道走下去。 若是再继续走下去,只怕顾北捷要将整条街都买下来。 恰巧这个时候,身边走过两个女子,正在笑着说话。 “今夜在明华楼有孔明灯,我们过去看看吧,早些去占位置,要是去迟就没有位置了。” 慕昭昭拉住顾北捷,说道:“我们去明华楼看孔明灯吧。” “你……确定?”顾北捷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慕昭昭点点头,“嗯,我不想再走这条街了,还是去看灯吧。” 顾北捷抿了抿唇,心底有些犹豫。 明华楼是皇家重地,每年圆月节都供皇家进楼登高赏月观景,而在楼下会有许多百姓燃放孔明灯,届时整片天空都是万盏灯火,看起来美极了。 可刚才他看到了萧承璟,担心带着慕昭昭前去会撞见萧承璟。 所以他迟疑了。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不情愿的样子,以为他是买东西上了瘾,还想要再继续挥霍,她可不敢再继续收了,她轻哼了一声,固执地说道:“你不是想要约我出来看灯吗?我现在就想去明华楼。”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执意要去,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 他哪里能够拒绝昭昭的要求。 “好吧,我们去明华楼,但是那里人很多,你一定要跟紧我。” 顾北捷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觉得今天这样的节日,人头攒动,京城当中那么多的百姓都齐聚于此,萧承璟哪怕在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当中,精确地找到他们。 而且……慕昭昭是与他有婚约的未婚妻,萧承璟又如何能够抢得走?他怕什么! 想着,顾北捷也不再纠结太多,带着慕昭昭朝着明华楼走去。 越是接近明华楼,这里就越是热闹,比起刚才街道上的人还要多上一倍,顾北捷为了防止其他人碰撞到慕昭昭,伸出手将她半笼罩在怀中,形成一个包围的姿态。 慕昭昭看到身旁人手一个孔明灯,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顾北捷看到了,问道:“你也想放灯?” “嗯。”慕昭昭点头,“听说将心愿写在孔明灯上,再燃放上天上,老天爷会收到我们的愿望,到时候愿望也就能够实现了。” 顾北捷不信这些,可慕昭昭想做的事情,他不忍拒绝。 希望她能够开心。 顾北捷将慕昭昭拉到一旁空旷处,对着她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两个孔明灯。” 话落,他就朝着旁边的摊子走去。 此时,不远处有两道倩丽的身影,其中一人看到顾北捷与慕昭昭之后,立刻就伸出手指着他们惊讶道:“容若,你看那不是顾小侯爷吗?他怎么跟一个女子在一起?” 第62章 顾北捷已经定亲了 丁容若闻言,顺着姐妹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顾北捷从慕昭昭身边离开。 她又想起那日相看时候的事情,顾北捷表现得极其不好,回去之后她又失望又伤心,一来是顾北捷与自己想象当中的不一样,让她非常的失望。 二来则是觉得自己和顾北捷这门亲事无望。 如今看到他小心翼翼地陪着别的女子,难道这女子是他所喜欢的人? 可回府之后,定北侯夫人还来做客,并且将她的生辰八字拿去,说是要合对一下,若是定北侯府没有定亲的意思,怎么可能会如此! 丁容若越想脸色就越是不好看。 她对着好姐妹说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带着丫鬟嬷嬷一起朝着慕昭昭走过去。 慕昭昭还在四处看着热闹,身前出现一道身影,她抬眸看过去,便看到两个女子站在自己身前,她并不认识这两人。 从她们的衣着还有随身带着的丫鬟婆子数量来看,应该身份不凡,非富即贵。 慕昭昭以为自己挡着别人了,便朝着后方退了一步让开。 不想她们再次上前来。 这下慕昭昭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客气地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丁容若身旁的好姐妹俞玉兰当即就跳出来,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跟顾小侯爷是什么关系?” 慕昭昭看着俞玉兰来势汹汹的样子,心底隐约有些猜测。 不过却没有冷脸,而是反问道:“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是谁。” 俞玉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容若是顾小侯爷的未婚妻,你说我们是谁?你跟顾小侯爷是什么关系,为何会跟着他一起出来?” 说完后,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慕昭昭。 看她的衣着平平,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难不成是顾北捷的丫鬟? 可她的容貌如此出色,看着也不太像是做丫鬟的样子。 丁容若听到俞玉兰的话,并未阻拦,有点放任的意思。 不过嘴上却说道:“玉兰,你不要为难这位小姐,我们想要问什么还是好好的问,免得让人觉得我们没有礼貌。” 俞玉兰没好气地轻哼,“我这还不是担心你,现在你都已经跟定北侯府交换庚帖了,若是有些什么‘不长眼’的女人出来勾引顾小侯爷,那岂不是恶心你?” 慕昭昭听着俞玉兰的话,心底暗暗吃惊。 顾北捷已经重新定亲了?这么迅速? 好似上次定北侯夫人取消婚约也没有过去多久。 不过或许是因为定北侯夫人早就已经有心仪的对象,所以才去宫里告诉太后,这门亲事取消的,所以其他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 那顾北捷不是应该找这位小姐一起出来看灯的吗? 为何会找她? 俞玉兰恶狠狠的看着慕昭昭,警告道:“我告诉你,容若已经与顾北捷定亲,你不要再不要脸地缠着顾北捷,容若不可能让你进门的,你想要做妾都没门!” “你们在做什么!” 顾北捷拿着两个孔明灯回来,就看到俞玉兰与丁容若围在慕昭昭身旁。 他恰巧听到了俞玉兰的那句慕昭昭为妾都没门的话,当下便气得脸色阴沉起来。 没想到丁容若会在这里遇到丁容若。 那天母亲强拉着他去相看,后来他随随便便地应付了一番,没有打算再与丁容若有任何发展,如今却让她在昭昭面前胡说八道,昭昭会不会误会他? 顾北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紧张。 原本他就是好不容易才将慕昭昭给喊出来的,发生这些不愉快,若是她还误会了自己的话,那日后她岂不是会生气不再见他? 顾北捷想到这里,立刻就解释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俞玉兰听到顾北捷否认,当下就要为自己的姐妹抱不平,“顾小侯爷,定北侯夫人都已经拿了容若的生辰八字,难不成你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容若说你极其不讲个人卫生,十天都不洗一次澡,而且还有脚气,家中有好几个通房,这些容若都忍了,可你怎么在与容若谈亲期间,跟着其他女子出来游玩,你对得起容若吗?” “……”顾北捷脸色扭曲起来。 哪怕他再如何优雅,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 没想到那日为了应付丁容若的话,如今化成了回旋镖,狠狠地扎在自己的身上。 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北捷朝着慕昭昭看去,无力地解释道:“这些不是真的。” 丁容若有些好奇地朝着顾北捷看去,问道:“顾小侯爷,那天你与我相看的时候,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吗?” “……” 顾北捷哑口无言,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若是承认的话,那昭昭岂不是就误会他邋遢,并且府中还有其他女人? 若是不承认,那丁容若就知道他在说谎。 实在是进退两难! 慕昭昭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虽然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心中已经转了好几回。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也了解具体情况。 所以……也就是说,顾北捷与这位容若千金于前段时间相看,并且两府非常满意,然后要了生辰八字开始进行议亲的流程,等到差不多两家就会交换庚帖,然后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 那顾北捷还找她出来看灯,确实是有些不太好。 慕昭昭不是喜欢抢夺他人东西的人,她对着丁容若说道:“这位小姐,我与顾小侯爷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请你放心。” 顾北捷脸色猛然一沉。 俞玉兰看到慕昭昭如此懂事,得意地哼道:“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好。” 慕昭昭忽然间觉得今晚看灯的兴致没有了,孔明灯也不太想放。 要不然还是回家吧。 慕昭昭坦然地对着顾北捷道:“顾小侯爷,既然今日遇到你未婚妻,那你还是陪着她一起吧,我还是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 顾北捷哪里愿意让她离开,当即就追上前去。 然而,俞玉兰却拉住了他,“顾北捷,你要去哪里?难道你不陪着容若了吗?” 顾北捷愤怒地甩开俞玉兰,眼底浮现厌恶之色。 他冷着嗓音说道:“那日相看是我母亲的意思,我并不愿意去,因此才说了那些话,至于定亲的事情,回去我会解决,我们不会定亲。” 说完,他也不再管丁容若,朝着慕昭昭的方向追过去。 第63章 萧承璟与慕昭昭相见 俞玉兰与丁容若被留在原地,气氛略显尴尬难堪。 “容若,没想到顾小侯爷竟然是这样的人,如此不顾及你的颜面,你也不必难过……” 俞玉兰想要安抚丁容若。 被男子当众撇清关系,于女子而言是极为丢人的事情,证明那男子非常嫌弃,并且不愿意牵扯上任何关系。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顾北捷实在是太混账了! 不想,丁容若却毫不在意,反倒是勾起一道浅浅的笑容,说道:“原来那天顾北捷说的事情都是假的。” 俞玉兰听到丁容若的话,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本以为被当众这般下面子,丁容若会很难过,可她看起来似乎并不难过的样子,甚至还能够笑得出来。 难道她一点也不生气? “容若,刚才顾小侯爷这么说,你不生气吗?”俞玉兰好奇地问道。 丁容若轻轻笑了起来,摇摇头道:“我怎么会生气?这证明了顾小侯爷果然如同我所想的那般优秀,是个非常值得嫁的对象。” 俞玉兰傻眼了。 她又道:“可是顾小侯爷还跟你在议亲呢,就跟别的女子独自出游。” 丁容若笑道:“优秀的男子总是有许多人喜欢的,反正顾北捷终归要听从府中的安排成亲,那女子看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她是不可能影响到什么。” 她对这些非常有自信,完全没有把慕昭昭给放在眼里。 反正两府已经开始议亲了,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她完全不担心有任何意外。 此时,慕昭昭已经隐入人群当中。 顾北捷被俞玉兰这么一拦,就迟了一步,想要再去追的时候,眼前满满都是人,完全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身影,他眼底不由得染上几分着急。 心底也埋怨上丁容若。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阻拦的话,今晚他与昭昭的相约必定非常完美! 这可是他们头一回出游。 顾北捷着急地四处寻找,看到有相似的女子便上前去拦着,可最后都认错人,还引得旁人投来厌恶恼怒的眼神,仿佛他像是什么占便宜的登徒子。 圆月节人流涌动,也有不少心怀不轨的混混趁机想要浑水摸鱼。 所以大多数姑娘都会带足丫鬟与婆子,亦或是府中的家丁守护,普通人家则是跟着父兄一同出门,避免遇到什么意外,没有独自出门的姑娘。 一般独自出门的姑娘处境非常危险。 顾北捷想到这里,面色更加担忧起来,更是不停地寻找慕昭昭的踪迹。 她到底去哪里了? …… 明华楼顶层,萧承璟独自开了雅间。 柳芸坐在他对面,她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至极的场面,忍不住轻勾嘴角笑了起来。 随后感慨道:“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圆月节相约出门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亲呢,当时也是这么多人……” 忆起当年的恩爱,柳芸心中情绪波动,那时萧承璟与自己如此相爱。 可是现在却因为扶柳,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裂痕。 萧承璟听到柳芸的话,嘴角轻勾,轻声道:“既然芸儿喜欢,往后每年圆月节,本宫都带你来看灯。” 听到萧承璟的承诺,柳芸心头所有的阴霾全都散去。 萧承璟心底还有爱她的。 不过很快她的眉头却又紧皱起来,面色略显凝重,她想起了扶柳这个不确定因素。 如今扶柳已经离开寂兰殿,随时可能会再次出现在萧承璟面前,到时候还不知道萧承璟会如何。 柳芸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阴霾,她眼眸转动,心中有了什么主意。 “殿下,您可知中书侍郎?” 萧承璟看向柳芸,不知道她为何提及这个人。 柳芸又继续说道:“那日我在清越寺看到中书侍郎带着外室,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丝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也不顾那是佛门重地,做出些浪荡之事。” 萧承璟眉头轻蹙起来,他厌恶道:“芸儿别管这些,也别与中书侍郎府中接触。” 他父皇最讨厌这些色令智昏的男子,若是不小心牵扯上沾上关系,对他在父皇眼里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柳芸看到萧承璟对此事极其反感的模样,嘴角轻轻地勾起来。 如今她先行在萧承璟面前说起这些事情,等到日后他再见到扶柳,到时候再得知她如今是中书侍郎的女人,必定会憎恶至极。 他不会再要扶柳,而他们的感情也会如同从前那般要好。 柳芸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弧度。 萧承璟朝着下方熙攘的人群看去,快要到燃灯的时辰了,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对着柳芸说道:“芸儿想放灯吗?” 柳芸嫣然一笑,兴致勃勃道:“想,我想要许愿。” 她要向老天爷许愿,让萧承璟的心只有她一人,让他们能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萧承璟转头命令下人去准备一盏孔明灯,很快下人便取来了一盏孔明灯。 他贵为大皇子,自然是不用与下方那些百姓一同拥挤。 在明华楼顶层有一个巨大的露台,可揽月拥星,专供明华楼内的达官贵族燃灯,不用与平民挤在一块。 萧承璟拿着孔明灯带着柳芸去了明华楼的露台处,这里已经三三两两的站着不少人。 都是京中的勋贵子弟,看到萧承璟前来,不少人对着他颔首打招呼。 萧承璟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陪着柳芸点灯。 就在此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下方的一道倩丽的身影。 柔媚精致的脸庞,如雪般的肌肤,嫣红的嘴唇,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魂牵梦萦的人。 他的瞳孔当即就紧缩起来,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扶柳! 他看到扶柳了! 萧承璟推开挡在眼前的孔明灯,疾步走到围栏处,朝着下方看过去。 慕昭昭刚才就感觉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没想到就看到让她心惊的场面。 萧承璟竟然在楼上,迎风而立,就这么看着自己。 他的眼底是震惊、惊喜等等复杂的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凝滞起来,周身嘈杂喧闹的声音都变得安静。 很快,慕昭昭就反应过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第64章 丁容若不是我的未婚妻 慕昭昭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 不但遇到顾北捷的未婚妻威胁,还撞见萧承璟与柳芸。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朝着人群密集处走去。 而明华楼上的萧承璟,看到慕昭昭离开,心脏猛然一紧下意识就想要出声喊她。 可又顾及四周其他人,最后他紧抿嘴唇,将‘扶柳’两个字咽下去,扔下柳芸转身追过去。 柳芸从发现萧承璟异样开始,就意识到不对劲。 她顺着萧承璟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下方人群当中的慕昭昭。 当即脸色煞白,神情慌张起来。 扶柳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她急忙上前去拦住萧承璟,不让他去找扶柳,“殿下,你要去哪里?准备要开始燃灯了。” 那盏孔明灯刚才被萧承璟扫落在地,此刻正可怜的落在地上。 可柳芸却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拦住萧承璟,不让他去找扶柳,不想让扶柳再影响萧承璟。 萧承璟面色顿时沉下来,想要把柳芸扒开,可四周的人已经朝着他看过来,他不好发作。 也就只能咬紧牙根,低声斥道:“芸儿,放手!” 柳芸不但没有放,反倒是抓紧了萧承璟,她知道自己若是放手,那么萧承璟就会离开她。 萧承璟看到柳芸抓着自己不放手,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他冷着脸将柳芸的手扯开。 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 看到萧承璟离开,柳芸打击颇深。 明明前一刻萧承璟还与她甜蜜亲近,可他在看到扶柳之后,立刻就如同变了一个人。 那些甜蜜仿佛就像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两人的拉扯引来旁人的注意,四周其他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有跟柳芸亲近的千金好奇的走过来问道:“大皇子妃,刚才怎么了?你与大皇子吵架了吗?” 柳芸脸上浮现难堪之色,也不愿让人知道这些事情,她立刻就打起精神来,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 对着前来关心的千金道:“没有,我只是与殿下有些小误会。” “我去找殿下。”柳芸说着急匆匆离开。 萧承璟下了楼之后,就找不到慕昭昭了,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面色阴沉难看。 从未想过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遇到扶柳。 原来她一直藏匿在自己身边,就在这京城当中,而他却死活都找不到! 他迈开长腿走进人群当中探寻着,如同疯了一般层层拨开人群。 萧承璟高大的身躯穿梭在人群当中,神情凌乱而焦急。 他看到前方那女子的背影与扶柳很像,当即上前去抓住那女子手臂,将她扭过来。 “扶柳!” 眼前,是一张带着惊恐的陌生脸庞。 萧承璟面色迅速阴沉下来,不是她…… 女子旁边的家人看到萧承璟抓着自己家人,当即上前去怒喝道:“放开我妹妹!你这个登徒子!” 萧承璟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人误以为他想要轻薄自己妹妹,又岂能放过他,上前去就想要动手。 萧承璟的下属及时从后方赶上前来,拦住了那个人,低声说道:“且慢!大皇子殿下正在找人,方才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他表明了萧承璟的身份,企图让那人消气。 可那人却讥讽道:“认错人?我看就是故意想要占便宜,大皇子又如何!我定要替妹妹讨回公道!” 萧承璟的人拦着对方不让他靠近,极力的劝说解释,而萧承璟重获自由之后转身继续去寻找。 他一定要把扶柳找出来! 这时,柳芸从明华楼上追下来,看到萧承璟扯着路过的陌生女子,一个个的仔细辨认,不顾那些女子尖锐恐惧的叫声,当即觉得心头痛得无法呼吸。 眼前的萧承璟好陌生。 他为了扶柳连自己的脸面也不顾了吗! 柳芸不顾一切上前去拉住萧承璟,她红着眼睛怒声道:“殿下,你在找什么!扶柳已经离开了,她不可能回来的,你不要再找了。” 萧承璟终于停下来。 他仿佛未曾听到柳芸的话,目光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每一张陌生的脸都不是扶柳。 她到底去了哪里? …… 慕昭昭借由着人群的掩护,顺利的离开了萧承璟的视线范围。 她不敢掉以轻心,担心萧承璟会找上自己,只能埋着头一直往前走去。 忽然,手臂被人被抓住。 慕昭昭猛然一惊,以为她被萧承璟追上来,回过头来之时才发现原来是顾北捷! 她心有余悸的松一口气,吓她一跳。 顾北捷满脸委屈的看着慕昭昭,低声道:“昭昭,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慕昭昭认真的说道:“只是你遇到了未婚妻,我还是先回去,以免让她误会。” 顾北捷闻言,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丁容若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没有答应与她定亲。” “那日我母亲让我陪着她去上香,我并不知道她是要去相看,后来我被迫与丁容若相看,可我发誓,我对她没有半点感情,也绝不可能会娶她!” 顾北捷只差没有指天发誓。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死,也被自己的母亲给害死了。 慕昭昭看着他满脸紧张的解释,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眼前这位真的是名动京城的顾小侯爷吗? 顾北捷那些在外头威风凛凛的名声,到底是怎么来的?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笑了,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相信我了?” 慕昭昭抬眸看着顾北捷,反问道:“我相信你又如何呢?” 这下,顾北捷被问住了。 他才恍然间想起来,自己与慕昭昭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两府之间早就取消婚约了。 慕昭昭见他仍旧闷闷不乐,又安抚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心,哪怕你定亲了也没有关系,你帮过我那么多回,我们仍旧可以当好朋友。”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只要你未来的夫人不介意的话。” 顾北捷脸色难看至极,谁他娘的想跟她当好朋友! 第65章 顾北捷你再帮我一次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脸色格外的难看,心知自己说错了话。 可又不知道顾北捷为何而生气。 好像她也没有说错什么啊,难道顾北捷不愿意与她做朋友,是她一厢情愿了? 不过也是,没有男子与女子成为好友的,在外头也会被人给说闲话。 慕昭昭轻咳一声,随后郑重说道:“我仔细地想了想,可能做朋友也不太合适,这对顾小侯爷的名声不太好,要不然我们还是少联系吧,你以后若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必定会尽力帮你忙的。” 果然,顾北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慕昭昭彻底的没有办法。 她觉得自己如今左右为难,说什么顾北捷都不太高兴。 四周的气氛凝滞起来,让慕昭昭的呼吸都不敢太重,她正想要找个借口离去,忽然有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从人群当中走出来, 他视线巡视四周,在看到顾北捷之后,神色大喜。 “世子!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话落,他便匆匆快步走过来。 顾北捷看到他,当即收敛起脸上的神色问道:“苏迁,你怎么来了?发生何事?” “小侯爷。”苏迁抱拳稍稍行礼,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慕稷山潜入大皇子府,似是要将关押在大皇子府里的囚犯带走,如今人已经在大皇子府许久没有出来,属下觉得可能会遇险,特来向您禀报。” 什么!哥哥潜入大皇子府救囚犯? 大皇子府能够有什么囚犯?难道是……青鸾? 萧承璟把青鸾带回大皇子府关押起来,哥哥肯定是趁着今天萧承璟不在去救青鸾了! 听到自己的哥哥竟然要去大皇子府救人,如今还没有出来,慕昭昭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去找慕稷山。 她知道大皇子府守卫重重,还有不少布置在暗处的机关,哥哥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凭借对萧承璟的了解,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青鸾就是诱饵,萧承璟知道哥哥一定会再去救人,所以把人从宫里带回大皇子府,这样他才能够更好的布下天罗地网,趁着现在这种时候一网打尽。 哥哥的处境情况非常不妙。 顾北捷神色也格外凝重,他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一刻钟之前。” 慕昭昭顾不得许多,对着顾北捷道:“我哥哥一定是去救人的,他对大皇子府不熟悉,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北捷安抚道:“昭昭,不要着急。” “我送你回府,然后去大皇子府看看,一定会把你哥哥带走的。” “不行。”慕昭昭摇头,她说道:“你送回我回府,再过去就已经来不及了。”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确实是会有些耽误时间,可他总不能把慕昭昭带去大皇子府吧?更是不可能把她给独自扔在街道上,万一遇到登徒子怎么办? 就在顾北捷左右两难的时候,慕昭昭眼眸坚定的说道:“顾北捷,你派人去大皇子府帮我哥哥,我去拖住萧承璟不让他回府。” 顾北捷当即道:“不行!” 他怎么可能让昭昭回到萧承璟身边,这绝对不可能! 慕昭昭看到他激动的情绪,解释道:“你放心吧,我如今已经不受萧承璟的威胁,我现在是慕府的人,他不可能把我带走,我将他给牵绊住,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顾北捷嘴唇紧抿起来,一言未发。 显然不想答应慕昭昭。 慕昭昭抬起眼眸看着顾北捷,语气恳切道:“顾北捷,你再帮我一次,可好?日后我必定倾尽一切报答你!” “时间要来不及了……” 顾北捷看着眼前那张焦急的脸蛋,心霎时软下来。 真拿她没有办法。 他无奈叹息道:“好吧,我答应你。” 慕昭昭松了一口气,她正想要往后走主动去找萧承璟,不想顾北捷却拉住了她的手。 正当慕昭昭诧异的时候,顾北捷转头交代起了苏迁,道:“你现在马上带着人,前去大皇子府帮助慕稷山,务必要将人给救出来,我们会在这里拖住萧承璟。” “是,世子!”苏迁应下来,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当中。 顾北捷对着慕昭昭道:“走吧。” “你要跟我一起去?” 顾北捷轻哼:“当然!我怎么放心让你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混账,万一他突然发了疯,把你给藏起来怎么办?到时候哪怕你是慕府千金也没有办法。” 听到顾北捷骂萧承璟,慕昭昭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混账好似是你表兄。 …… 萧承璟跟丢了慕昭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整个人看起来可怕极了。 他交代了自己的人在人群当中寻找,便回到明华楼。 哪怕是坐在雅间内,萧承璟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他如鹰隼般的视线朝着下方热闹的人群看去,每一个人都经过他的审视。 柳芸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哀切的神色。 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心痛得像是在滴血。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萧承璟如此失态的时刻,扶柳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有侍卫匆忙走过来,神色焦急地对着萧承璟道:“大皇子,有人来劫持囚犯了,如今被我们困在府中。” 萧承璟听到这话,抬眸朝着那人看去。 果然来了! 他将人从宫里带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定要知道是谁将扶柳带走,这段时间扶柳躲在哪里。 萧承璟当即就站起身来,毫不迟疑地离开。 柳芸看到萧承璟将自己给扔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满脸凄楚。 明华楼下方仍旧喧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唯独她觉得内心苦涩压抑。 方才萧承璟与自己的温情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如今她的梦醒过来了。 萧承璟下了楼,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却看到前方站着一道倩丽的身影。 扶柳! 他当即就顿住,眼眸仿佛像是穿透人群定格在慕昭昭身上,牢牢地将她锁住。 这次萧承璟没有任何迟疑,快步过去抓住她的手。 “扶柳,终于找到你了。” 萧承璟并未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庆幸与微颤,仿佛找到什么遗落的珍宝。 第66章 可知道本宫找了你多久 萧承璟盯着慕昭昭,语气有些凌厉地低声道:“你可知道本宫找了你多久!” “你为何要藏起来?小柳,难道你不想见本宫吗?” 慕昭昭冷着脸看向萧承璟,语气讥讽的说道:“你觉得我想见你吗?” 萧承璟无视慕昭昭的话,“本宫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一直在想着你!不是让你在宫里等我?为何不听话?” 听到萧承璟这近乎质问的话,慕昭昭险些要笑出声来。 她静静地看着萧承璟,低笑道:“大皇子,你难道不知道寂兰殿是什么地方吗?” “你是如何能够说得出来,让我在寂兰殿等着你这样的话?我在寂兰殿里受苦,而你和柳芸在外头逍遥自在,等到你们什么时候想起我了,便怜悯我一次,将我救出来……这样的恩情足够让我用尽一切偿还,我说得对吗?” 慕昭昭眼底带着愤怒与悲愤,声音很轻,却恍如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萧承璟心上。 他脸色难看起来,一时无言以对。 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让扶柳在寂兰殿受苦,一定会将她给救出来。 可她好像埋怨上了自己,甚至是对自己抗拒至极,从前倾慕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再也不复存在。 “小柳……” 萧承璟声音苦涩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跟我回大皇子府吧,本宫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小柳,我好想你……” 萧承璟说着,想要将慕昭昭给抱进怀中,慕昭昭伸出手用力将他给推开。 “跟你回大皇子府?再让你继续哄骗给柳芸割血?” 慕昭昭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 这些日子母亲寻过大夫前来给她看过,哪怕豪掷千金用了上等的伤药,这些从前划伤的伤害再也不能恢复了,像是在她身上烙印下痛苦的痕迹。 萧承璟当即道:“不用!本宫已经给芸儿找了一名神医,她不再需要以血入药。” “你真的以为柳芸是生病了需要用血吗?” “她只是需要我的血罢了,这些你全都明白,只是你不愿意去追究,我说得对吗?” 慕昭昭讥讽地看着萧承璟,语气带着浓浓的轻嘲。 萧承璟喉咙像是塞了棉花。 从前他不曾觉得扶柳如此重要,似乎从前的他觉得柳芸更为重要。 所以一次次地哄骗扶柳给柳芸割血,可这次她消失之后才发现,原来她在自己心中如此重要。 甚至是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这时,柳芸从明华楼下来,她看到萧承璟抓住慕昭昭,整个人当即就慌张了。 她跑过来拉住扶柳的手,笑着关心道:“扶柳,你终于出现了,你可知道殿下有多担心你吗?你到底是如何从宫里出来的?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救了你?” 柳芸故意引导萧承璟往这方面想。 扶柳不可能靠着自己离开,她还不是攀附上中书侍郎,委身于他方才得以离开。 果然,萧承璟听到柳芸的话,脸色阴沉下来。 他眼眸阴鸷地盯着慕昭昭,捏紧了她的手腕,寒声道:“是谁把你从宫里救出来的?” 萧承璟的眼眸阴沉可怖,有种心爱的东西被人碰触的愤怒。 慕昭昭手腕疼,她眉头轻蹙起来,“这一切与大皇子无关,我没有卖身契在柳府,也不是大皇子府的人,不管我是被谁给救了都与你无关。” 萧承璟眼底浮现暴怒。 他不顾一切道:“扶柳,你休想与本宫撇清关系,你是本宫的妾,是我的女人!” 慕昭昭冷眼看着萧承璟,觉得他虚伪又可笑。 从前自己到底是如何被这样一个卑劣又阴险的人给欺骗,觉得他很好的? 她朝着柳芸看过去,嘴角忽然勾起来,问道:“大皇子妃,你真的想我回到大皇子府吗?” 柳芸被慕昭昭给问住,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她怎么可能愿意! 好不容易才把这个贱婢送走,这段时间亲眼看到萧承璟对她的在意,再让她回到大皇子府,萧承璟必定会为了她痴迷,满心只有她一个。 可她呢? 她可是萧承璟的大皇子妃,却比不上这一个身份卑贱的奴婢! “大皇子,你也看到了,大皇子妃并不愿我回去。”慕昭昭冷笑着说道。 萧承璟眉头紧拧起来,眼眸锐利地朝着柳芸看去。 神色不悦,带着几分警告。 此前柳芸不是说已经想通了,要与扶柳和睦共处? 柳芸被萧承璟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寒,哪怕是再如何不愿,心痛得难以呼吸。 也只能强忍着开口道:“扶柳,我当然希望你回来,殿下找了你许久,你回大皇子府吧,以后我们如同姐妹般相处,一同好好伺候殿下。” 萧承璟脸上浮现满意之色,眸色温和地看着慕昭昭。 “小柳,你可听到了,芸儿并不在意你,跟本宫回府吧。” 慕昭昭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的冷意。 前世凄惨的死状犹在眼前,她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跟着萧承璟回去。 不知道顾北捷的人如何了,有没有把哥哥救出来。 慕昭昭想要再继续与萧承璟周旋,可躲在一旁看着的顾北捷已经忍不住了。 在萧承璟抓住慕昭昭的手的时候,他就狠狠地捏了自己大腿一下,强行忍下冲出去的冲动。 萧承璟想要对慕昭昭动手动脚,他就继续捏。 恨不得剁了他的爪子! 转眼间,大腿都被自己捏肿了。 萧承璟再次想要将慕昭昭抱进怀中的时候,顾北捷再也忍不住了,“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还算是什么男人。” 他悄然走近旁边的人群身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后扬洒在空气当中,这药粉浮动在空气中突然变成一片白雾。 “着火啦!”顾北捷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如同像是传染一般,四周还在看灯的百姓顿时惊恐起来,互相推搡着。 “啊……我的脚!”有女子的尖叫声响起,更是让四周的人恐慌起来。 四周顿时陷入大乱当中! 萧承璟所站之处也被人潮给淹没,他抓着慕昭昭的手被人给撞开。 第67章 跟着其他男人跑的 等到萧承璟再次回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扶柳的身影。 他惊慌的四处寻找。 眼前是密集的慌乱人群,就连他也被四周的人给撞得东倒西歪,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地站着。 “殿下,救命!”柳芸因为暴乱而被拥挤着,只能不断地向萧承璟求救。 萧承璟分了一下心,最后只能伸出手去拉着柳芸,将她给拥入怀中,不让她被旁人冲撞到。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被挤远了的扶柳被一个人带走。 那人身形灵活,迅速地在人流当中穿梭,眨眼间就把扶柳带得远远的。 而他却是寸步难行,完全无法移动半分。 想要去追眼前却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柳芸,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不能毫无顾忌地去追。 柳芸死死地抱着萧承璟,哭着说道:“太可怕了……” “殿下,你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萧承璟心不在焉地轻拍柳芸的背脊,一边抬眸找扶柳的身影,可却完全找不到她。 扶柳再次从他身边消失了,而且是跟着其他男人跑的! 萧承璟眼底浮现阴沉暴怒,牙根咬得紧紧的。 柳芸埋首在萧承璟胸前,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底浮现一丝阴沉冷色。 刚才她看到扶柳被人带走了,也是故意上前抱着萧承璟的。 她不会再让扶柳回到萧承璟身边。 …… 慕昭昭远离了暴凌乱的人群,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要看看萧承璟有没有追上来。 “你在看什么?该不会是舍不得萧承璟吧?”一道戏谑的声音在慕昭昭的耳旁响起。 慕昭昭回过神来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就看到顾北捷似笑非笑的脸庞,她说道:“你怎么现在就把我带走了,我哥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顾北捷撇撇嘴,不太高兴地说道:“你怎么就净是关心他?难道就不想想我吗?” 慕昭昭这个时候没有闲情与他开玩笑。 她满心都是自己哥哥深陷大皇子府的担忧。 “我很担心哥哥。”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再纠结这点。 说得也对啊!慕稷山再怎么样也是慕昭昭的亲哥哥,她关心也是正常的,他跟自己的大舅子吃什么醋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人已经离开大皇子府,只是现在的情况恐怕有些不太好。” 听到顾北捷说不好,慕昭昭脸色猛地一白,血色尽数褪去。 “哥哥是不是受伤了?” 顾北捷轻轻点头,“我已经让人先行把他送去了香茗茶庄,那里是我的,也比较安全。” 慕昭昭仔细地想了想,觉得顾北捷做得没错。 如果哥哥这个样子回到府中,必定会让祖母和母亲担心的,到时候她们两人只怕又以泪洗面。 倒不如先在外头把伤给养好,到时候再回府也没有关系。 至于母亲那边只需要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就行。 然而,慕昭昭并不知道顾北捷的心思。 原本是可以把慕稷山带回慕府的,但是他却忽然间担心这次丁容若的意外之后,慕昭昭会不愿意再同他见面。 到时候他想要再去找慕昭昭就困难了。 所以他可以将慕稷山带去自己的地方,到时候慕昭昭必定会时常去探望慕稷山的伤势。 而自己也可以时常见到她,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想到这里,顾北捷嘴角轻轻地勾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说道:“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 香茗茶庄。 慕昭昭进入了阁楼的内室当中,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当看到躺在床上的慕稷山的时候,她几乎是惊呆了! 他伤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慕稷山俊美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他衣袍上满是鲜血,哪怕是黑色的夜行衣也看得出来一滩滩暗色的血渍。 顾北捷只是知道慕稷山就救出来了,没想到竟然伤势如此严重,身上插着好几根羽箭,血像是已经流干了,看起来如同在战场上时所受的伤那般。 他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伤得如此严重!” 苏迁上前去,对着顾北捷说道:“小侯爷,大皇子似早就已经在府中布局引慕将军前去,若是我们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只怕他已经逃不出来了,我们在撤离的时候,他们的人拼尽全力似乎……” 顿了一下之后,苏迁道:“似乎是想要取慕将军性命!” 慕昭昭听到这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萧承璟没有打算放过自己的哥哥,若是能够把他擒下,那么等待他的也将会是煎熬的酷刑,而在得知他将要逃走,却要他的性命。 因为是与她有关,萧承璟不会留下这样的关系。 顾北捷面色凝重地点头,“平安就好。” 虽然受伤比较重,可最终还是逃出来了,也算是安然无恙。 他看着慕稷山身上的箭,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些箭伤有些棘手,若是不及时拔出来止住血的话,只怕会危及生命。” 慕昭昭闻言,当即说道:“我现在马上去找大夫过来。” “不可。”顾北捷拦住她。 他沉声说道:“如今慕稷山受了那么重的伤,萧承璟必定会全城搜寻,到时候请来大夫一切都暴露了。” 这也是他们救人之后,没有及时把大夫找来的原因。 慕昭昭眼眶红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哥哥去死? 一切都是为了她。 如果不是她要回到慕府,那么他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结果。 慕昭昭坐在床榻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慕稷山,哽咽道:“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若是可以的话,她恨不得能够代替慕稷山承受这样的痛苦。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如此难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再帮助你一次好了。” 闻言,慕昭昭惊讶地朝着顾北捷看去。 “我认识一个神医,可以将他给请过来给慕稷山看病。”说到这里,顾北捷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又道:“只是那人的脾气有些古怪。” 第68章 你不是快要病死了吗 慕昭昭当即就站起来拉住顾北捷,“他在哪里?你快些将他请过来!” “别着急。” 顾北捷对着苏迁道:“你现在马上去将宫凌给请过来。” 慕昭昭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愣了一下。 宫凌? 在柳芸病倒的时候,他也曾经派人去请过宫凌前来医治,只是当时宫凌说只医快要死的人,马上就好的小病不要找他。 萧承璟虽然非常的生气,可是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宫凌唯一一位能够让皇帝允许自由出入皇宫的大夫,颇受皇帝的重视,就连萧承璟也不敢得罪,只能忍下这口气。 那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他的脾气古怪。 没想到顾北捷竟然能够轻轻松松地将他给请过来,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慕昭昭慌乱的心却是在此刻安定下来。 有宫凌在应该不用担心哥哥的伤势,毕竟宫凌可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之称,天底下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只有他不想治的病。 苏迁听到顾北捷的嘱咐,迟疑了一下。 他对着顾北捷道:“小侯爷,宫大夫可能有些难请。” 顾北捷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随后冷笑道:“那你说我快要死了,看他来不来。” 苏迁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早就已经适应了自家主子这不着调的样子,当即便点头应下,随后匆匆转身离去。 慕昭昭坐在床榻旁边,看着慕稷山,眉头紧锁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时,她方才想起来青鸾的事情。 于是转头问顾北捷,“青鸾怎么样了?” 顾北捷并不认识青鸾,不过他大概也猜测出来是慕稷山要救的那个人,便说道:“你哥哥还算是厉害,已经把人救出来了。” 话落,他又道:“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放弃,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按照他们这样的身手,哪怕是布下天罗地网,想要逃离还是有机会的,只有带着人护着对方,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青鸾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顾北捷颔首点头,“就在隔壁,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同前往隔壁厢房,这时青鸾已经坐起来,她的身上虽然有不少的伤,却没有慕稷山严重,虽然也昏迷了许久,如今却缓过来了。 她刚刚坐起来,慕昭昭就推门而入。 当看到慕昭昭和顾北捷之后,青鸾眼底浮现一丝诧异。 眼底的惊慌也在刹那间褪去。 因为她知道看到慕昭昭就代表他们得救了。 青鸾从床上起来,屈身就想要给慕昭昭行礼,“属下见过慕小姐。” 慕昭昭急忙上前去将她扶起来。 “青鸾,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慕昭昭将她扶到床上去坐着,青鸾视线朝着门外看去,问道:“将军的情况如何?” 慕昭昭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比较严重,有好几道箭伤,不过顾小侯爷已经去请宫凌前来医治,等会儿就没事了。” 青鸾显然也知道宫凌的大名。 她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随后对着慕昭昭道:“慕小姐,我可以去看看将军吗?” 慕昭昭看着她浑身的狼狈,比起自己的哥哥也好不到哪儿。 可是哪怕如此她也要拖着身子前去探望自己哥哥,慕昭昭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青鸾这样的忠诚而感叹。 她也没有拦着,点头说道:“哥哥就在隔壁,你可以去看他。” 青鸾并未多言直接就起身过了隔壁,他们又回到了房间内。 青鸾看到慕稷山伤势严重,忍不住红了眼睛,哽咽道:“都是因为我!” “若不是要救我的话,将军不会伤得那么重。” 慕昭昭轻拍她的肩头,安慰道:“你不必自责,这些于你无关,要是真的要怪,其实原因还是在我,如果你们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如此。” 顾北捷在后方听着,忍不住轻哼:“行了,你们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苏迁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走进来。 慕昭昭看到他之后有些惊讶。 宫凌这个是神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许多,甚至是看起来与自己的哥哥还有顾北捷差不多大,他身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衫,五官清隽,看起来没有什么距离感。 他进屋之后,视线一下就落在慕稷山身上。 随后眉头猛地一皱,不满的看向顾北捷,怒道:“你不是快要病死了吗?怎么还活蹦乱跳地在这儿?原来你是骗人的!” 话落,宫凌当即就要拿起药箱离去。 顾北捷见状也不着急,只是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本昭昭还想着过几天约明月郡主出来游湖,我正巧跟着去偶遇,既然宫神医没空,那么就算了……反正现在昭昭的哥哥伤得如此重,她也没有心思想这些。” 宫凌的脚步急急顿住,当下就转过头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顾北捷一眼,咬牙道:“你说真的?” 顾北捷颔首点头,“千真万确。” 随后,他对着慕昭昭眨眨眼,笑着问道:“昭昭,你说是吧?” 慕昭昭满脸茫然,她根本就不认识明月郡主。 可顾北捷如此必定是有原因的,看样子宫凌跟那明月郡主之间似乎是有什么渊源,顾北捷才会以此才的威胁他。 不如就先应下来。 反正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自己的哥哥治好。 慕昭昭想着点点头,“嗯,是这样。” 说着,竟然还有些心虚,只是想到自己的哥哥,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宫凌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药箱给放下来,随后坐到了床边,他咬牙道:“若是让我知道你骗人,那你就完了!” 他开始仔细的给慕稷山检查起来,神色变得认真。 慕昭昭、顾北捷、青鸾等人站在后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检查慕稷山身上的箭伤。 宫凌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胸有成竹的说道:“别像木头一样站着,马上去准备一些干净的纱布,还有几盆温水过来。” 顾北捷转头叮嘱苏迁准备。 等到一切都齐全之后,宫凌方才说道:“我要给他拔箭。” 苏迁闻言神色大惊,“宫神医,这么多箭一次性拔完,是不是会有失血过多的危险?” 宫凌冷嗤一声,仿佛像被戳中什么痛处,说道:“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过来替我按着病人。” 第69章 我认你做妹妹吧 慕昭昭在宫凌开始替自己哥哥拔箭的时候,终于明白他为何说要按着病人。 如今她哥哥已经昏迷不醒,已经无法提前用药止痛再拔箭。 所以,现在这些箭是硬拔的。 慕稷山在拔第一根箭的时候闷哼了一声,血也随着箭矢拔出来四处喷溅,不过宫凌却眼疾手快地按压住了出血位置,只见他利落地扎下好几根银针,出血的地方逐渐出血变少,最后血彻底的止住了。 这些过程看得慕昭昭心惊胆颤。 她分神看了一眼身旁的青鸾,她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这时,慕昭昭听到顾北捷在她耳旁嘀咕。 “萧承璟还真是狠啊,这些箭都是带了倒钩的,所以出血才那么多,哪怕是拔出来也会将血肉给带出来,没有数月基本长不回来,嗯……也有可能是完全长不回来了。” 她怔了一下,心底更加的心疼起来。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脸色变了,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昭昭如此在乎慕稷山,现在得知萧承璟这样对待自己的哥哥,只怕是要恨死他了吧? 看来她不会在惦记着萧承璟了。 刚才慕昭昭去拖住萧承璟,他躲在一旁看着那样的情形,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让他心底极为不快,更是担心慕昭昭再次见到萧承璟,会对他再次生情。 一炷香之后,慕稷山身上的箭就拔完了。 宫凌已经满头大汗,他说道:“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吧,不用穿了,到时候要换药也不用再麻烦脱下来。” 既然要换衣服,那么慕昭昭和青鸾自然也就要回避。 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宫凌抬眸朝着顾北捷看去,漫不经心地问道:“她就是你等的人?” 他与顾北捷的关系很好,自然也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刚才顾北捷那偷偷摸摸说人坏话的模样,全都被他一点不落地看在眼里。 顾北捷勾起嘴角笑了,“嗯。” 他伸出手拍了拍宫凌的肩膀,说道:“你救的可是我大舅子,一定要用心点,到时候我必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 慕昭昭与青鸾回到了隔壁房间。 她看到青鸾身上还有伤口,对着她说道:“青鸾,你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 青鸾受宠若惊,当即道:“谢谢小姐关心,属下不要紧,还是等将军安全之后我再自行包扎。” 慕昭昭有些无奈,她叹息道:“我想哥哥既然拼尽一切地将你救出来,肯定希望你能够好好的,难道你希望哥哥醒过来之后,看到你伤口如此敞着不顾吗?他会不会非常生气?”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搬出哥哥来了。 青鸾闻言,垂下眼眸。 她眼底有松动之色,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处理伤口。” 慕昭昭见她终于肯处理自己的伤口,嘴角轻轻地勾起来,说道:“我帮着你吧。” 这里没有女眷,青鸾也是女子多有不便。 她也没有给青鸾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去找人要来伤药与棉花等东西,随后让青鸾脱掉自己的衣服,替她将身后她够不着的伤口清理。 青鸾将自己脱掉,慕昭昭看到她背脊上的鞭痕,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没想到青鸾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些应该是在大皇子府里受的吧? 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涌动,五味杂陈的,更是觉得自己害了青鸾。 前世她遇到的都是算计自己的人,又或者是想要利用她的人。 唯有冬鱼是唯一关心自己的。 可这一世她多了许多爱她帮助她的人,或许前世该受的苦都已经受完了,这一世老天爷不忍她再继续受苦。 慕昭昭脑海中,逐渐汇聚起一个念头:她想要补偿青鸾! 她想了想之后,说道:“青鸾,你这次为我而受苦,我觉得过意不去,刚才我想了一下,要不然我认你做妹妹吧。” 青鸾身子僵了一下,当即就站了起来,随后跪在慕昭昭面前。 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姐,属下身份低下,不能做您的妹妹,请您收回这个想法,属下不能做您的妹妹。” 慕昭昭看着跪在眼前的青鸾,眉头轻皱起来。 寻常人若是得知这样的事情,必定会非常的高兴,可青鸾的反应却与寻常人不同。 她为何会拒绝? 成为慕府小姐对她而言是好事,也是她身份的跨越。 除非有什么事情,比起这件事情更加重要,所以青鸾不愿意做慕府小姐。 慕昭昭若有所思,也没有勉强青鸾,她上前去把青鸾扶起来,对着她说道:“好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快起来吧,我给你处理伤口,哥哥那边应该也快要好了,你想不想去看他?” 青鸾闻言这才起身坐下来。 相比起慕稷山身上的箭伤,青鸾的伤口倒是好处理许多,部分已经结痂了,也就是有几道是新增添的伤口,处理起来也非常好。 等到处理好伤口换好衣服之后,两人回到慕稷山躺着的房间。 这个时候,宫凌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慕昭昭客气地询问道:“宫神医,我哥哥的伤口怎么样?他应该没事了吧?” 宫凌哼道:“我出手没有失误的时候,放心吧,他已经没事了。” 话落,他又道:“我先回去了,慕小姐千万要记得刚才所说的事情。” 刚才的事情? 慕昭昭有些疑惑,这时顾北捷从后方上前来,笑着说道:“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昭昭必定会替你将明月郡主约出来的!” 话落,顾北捷不动声色地戳了下慕昭昭,像是在提醒她。 慕昭昭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说的是明月郡主的事情,她当即就点点头,说道:“我记得的,请宫神医放心。”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宫凌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慕昭昭转过身去,想要看看慕稷山的情况,却发现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床榻旁,正在拿着一块手帕替他擦拭额头上遗留的几点血渍。 她静静地看着,脑海中有个念头逐渐清晰。 难道青鸾不愿意做慕府小姐,是因为她哥哥吗? 第70章 我脑子又不是有病 慕稷山身边有青鸾照顾,慕昭昭就有些多余了。 她确认哥哥没事之后,就告诉青鸾自己先回府去,也会瞒着祖母和母亲的。 顾北捷跟在她身旁出来,两人一起出了香茗茶庄。 这里并不是主街道,比起刚才的喧嚣倒是显得清冷许多,街道上也不见任何人影,或许人都已经到主街道上了。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明显安静下来,以为她还在担心慕稷山。 他说道:“刚才宫凌不是都说了,慕稷山无碍吗?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不是,我并不是担心哥哥。” 而是在想着萧承璟的事情。 顾北捷脸色微变,显然是明白过来慕昭昭心中在想着什么。 他郁闷地问道:“你……今夜你见到了萧承璟,难道是对他又旧情复燃了?” “我脑子又不是有病。” 慕昭昭有些无语,不知道顾北捷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她怎会再对萧承璟旧情复燃。 他从来就不喜欢她,从前对她的那些好不过都是在利用她罢了,她早就已经不再对萧承璟动心,也不喜欢他了。 顾北捷眯着眼眸看慕昭昭。 在确认她脸上对萧承璟那些厌恶全都是真的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变了,慢慢地由阴转晴,最后笑着说道:“没错!萧承璟已经有大皇子妃了,你就别再惦记着他。” 慕昭昭不想再与顾北捷谈论萧承璟的事情。 她如今对萧承璟非常的厌恶,他不止是伤害了自己,而且还伤害了她哥哥。 她急忙岔开话题道:“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顾北捷让人去救哥哥,还找来宫凌给哥哥医治,只怕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 萧承璟肯定不会放过她哥哥的! 转眼间,到了慕府后门处,顾北捷对着慕昭昭道:“我带你回去。” 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自然也是要偷偷回去。 顾北捷如同出来的时候那样,抱着慕昭昭跳上墙头进入慕府,将人给送回房间之后,他有些依依不舍的说道:“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慕昭昭提醒道。 顾北捷听到她的关心,心花怒放,眼睛像是藏了几颗星辰,亮得吓人。 看来今天昭昭没有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印象,还愿意关心他。 不过,他还是想要再为自己辩解一下。 思及此,顾北捷开口说道:“那个……其实我和丁容若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慕昭昭迟疑了一下,“你是说你不爱洗澡那些吗?” 顾北捷有些懊恼道:“当时我母亲让我与丁小姐相看,我有些不耐烦,根本就不想与她接触,所以也就故意扯出这些来,想要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 慕昭昭笑了,接着他的话道:“没想到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对你痴心一片?” “……” 顾北捷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了。 他有些烦闷地解释道:“不管她是如何想的,反正我对她没有半点意思,我会回府与母亲说清楚!”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满脸烦闷的样子,淡笑道:“时候不早,小侯爷早些回去吧。” “那我走了。”顾北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到房间终于安静下来,慕昭昭这才放松下来,她将百灵找来,询问她今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百灵看到慕昭昭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百灵当即说道:“夫人刚才来过,奴婢说您最近比较累,已经先睡下了,夫人没有怀疑什么,说是明日再过来。” 慕昭昭觉得百灵能力不错,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也很好,没有被娘亲发现自己出去。 她轻轻地点头,说道:“你做得不错。” 百灵得到了慕昭昭的夸奖,脸上浮现喜色,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想要好好的表现,现在终于得到慕昭昭的赞扬,她心底别提多高兴。 慕昭昭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已经在想着明天该如何与自己母亲说哥哥的事情。 她打算编造一个理由,说哥哥暂时不在。 与此同时,顾北捷回到定北侯府,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定北侯夫人正坐在正厅内喝茶,看样子像是在等着他。 顾北捷本就想要找她,倒也没有回房间,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来。 “母亲,我有事情要与你说!”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定北侯夫人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今晚你去了哪里?跟着谁一起去的!” 顾北捷漫不经心地说道:“看花灯了。” 至于跟谁去的,他并没有说。 如今慕府还没有正式公开慕昭昭的身份,他不知道慕府那边做的是什么打算,所以也就只能暂时先瞒下来。 只是母亲不知道这件事情,还一个劲儿地给他找来京城的千金相看。 实在是有些难受啊! 顾北捷直接说道:“母亲,你是否正在与丁府议亲?” 定北侯夫人有些惊讶,她是想要等到尘埃落地的时候再告诉顾北捷的,因为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定北侯问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情?” “丁容若说的。” 定北侯夫人愣了一下,随后喜出望外道:“什么!你今夜是与容若出去看花灯了?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出去鬼混。” 今夜是圆月节,最是适合男女一同出去,原本她想要让顾北捷邀约丁容若出来。 没想到顾北捷早早就不见人,如今再看到他一副精心装扮过的模样,又出去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她自然是担心他是不是跟什么人出去。 没想到竟然是跟着丁容若一起出去。 她心底别提多高兴,看来顾北捷对这门亲事也不是那么反对,该早些把亲事定下来,说不定来年就能够抱上孙子,定北侯府也能够早些添丁。 顾北捷眉头一皱,“不是!” “那你是跟谁出去的?” 顾北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含糊地说道:“反正我有自己的打算,亲事你不用操心。” 他是不可能会娶丁容若的! 第71章 她到底藏身在何处 定北侯夫人听着顾北捷的话,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随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满脸喜色地笑开来。 顾北捷本以为自己母亲会严厉训斥他,没想到她竟然突然间笑了。 他浑身发毛,“娘,你不要笑了,我有点害怕。” 定北侯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娘亲也是想要让你早点成家,既然你不让我管,那我就先不管了。” 这死小子应该是在害羞呢。 除了丁容若之外,难不成他还认识什么别的女子,今晚跟着别人一起出去不成? 他是自己的儿子,难道她还不了解吗。 顾北捷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人,也不近女色,当然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遇到什么心仪的女子。 今夜他肯定是与丁容若一同出去,只是因为害羞而不敢告诉她罢了。 虽然说着不插手顾北捷与丁容若的事情,可她还是不可能完全不管的,免得到时候他想要娶妻了,来不及准备。 是该早早的就将成亲的东西准备起来。 院子也要重新粉刷装修,还有那些家具等用品都需要从江南定制,聘礼里头的珠宝首饰也全都不能马虎。 需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 顾北捷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好说话,按照她的脾性,一般来说应该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歇气,他都已经做好了要与她抗争的准备。 不想她竟然答应了! 虽然心底觉得怪怪的,可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他也就可以放下心来。 等到日后慕府那边对外公布昭昭的身份,到时候他再跟母亲说起两家的亲事。 顾北捷耳尖微红,他轻咳一声,“我先回房了。” 定北侯夫人笑道:“去吧。” 她看着顾北捷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哎呀,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倒是和丁小姐好上了,也免得我再操心。” …… 夜已深,大皇子府内仍旧灯火通明。 萧承璟从街道上的混乱当中回到府邸,却得知前来救青鸾的人逃脱了,气得他大发雷霆,狠狠地惩罚了府中看管的侍卫与管事。 一时间,大皇子内人心惶惶。 侍卫统领卫荣跪在萧承璟面前,说道:“殿下,那人连中五箭,若非是有人前来相救,必定无法逃出生天,属下等人已经尽力了,请您恕罪!” “他身上的箭是我们特制的,若是不立刻把箭给拔出来,处理伤口只怕性命堪忧,您若是全城搜寻,有谁找了大夫前去医治,必定就能够顺藤摸瓜,将人给查出来。” 萧承璟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 上次那人也受了伤,他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也可能是因为当时他只是一个箭伤,可以自行处理,并不算非常严重。 可这次五箭必定是无法自行处理。 萧承璟想到这里,沉声道:“传令下来,京城当中已经有流民潜入进来,并且在抓捕中身受重伤,若发现窝藏者……决不轻饶!” 近期北境大旱,有不少流民暴动,逆党异动频频,萧承璟得到皇帝的命令,带领队伍守卫京中安危,想要抓人也是简单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卫荣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次让神秘人劫走罪犯是他们失职,可也完全无法全都怪到他们头上去,现在萧承璟没有把责任全都归咎于他们,也算是逃过一劫。 萧承璟心头烦乱不堪。 他虽然见到了扶柳,可却没有把她带回自己身边,现在就连能够威胁她的把柄都已经没有了。 她到底藏身在何处! 萧承璟忽然想到什么,对着身旁的醉荷说道:“扶柳是不是有个要好的丫鬟?” 醉荷颔首点头,“殿下,是冬鱼,她是跟着扶柳一同进府的。” 萧承璟若有所思,对着醉荷道:“你去将她召来。” “可是……”醉荷有些迟疑,她说道:“冬鱼是大皇子妃身边的丫鬟,只怕不太好越过大皇子妃要人。” 萧承璟面色微凝,随后站起身来朝着柳芸院子走去。 柳芸此时正紧皱着眉头躺在贵妃椅上,她还在想着今夜扶柳的事情。 扶柳实在是贱得慌,早就已经跟了旁人,却还是不忘勾着萧承璟,只是在他面前出现,就让他恍如变了一个人。 若是再继续任其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红玉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大皇子来了。” 柳芸听到萧承璟来了,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从萧承璟看上扶柳之后,已经有许久一段时间不曾主动来过她这里。 也就上回他们和好如初之后,他在自己院子里留宿过两晚。 后来就没有再来过。 她还以为萧承璟今夜见过扶柳,不会再来自己这里。 柳芸脸上带着雀跃的喜色,起身去迎接萧承璟,他步伐稳健的走进来,随后在椅子上坐下来,“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殿下不也没有睡,我也睡不着。” 柳芸说完后,主动道:“没想到殿下今夜过来,我让红玉去铺床。” 她立刻给红玉一个眼神,让她赶紧去准备被褥。 红玉颔首点头应下,当即就转身下去。 柳芸见萧承璟没有拒绝,没有说话默认了留下来,心底更是高兴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她轻声道:“殿下,府中潜入的刺客情况如何了?” “跑了,还把人给救走。” 柳芸眸光一闪,眼底浮现算计之色。 萧承璟现在已经见到扶柳,应该很快就能够追查到扶柳的下落,若是她现在先主动告诉萧承璟此事。 那么他必定会非常愤怒,碍于面子他不可能会主动去找中书侍郎要人。 柳芸正想要开口,不想萧承璟却先于她问道:“你身边有个丫鬟叫冬鱼?” “冬鱼是我的陪嫁丫鬟。”柳芸疑惑道:“殿下,她怎么了?” “让她到本宫身边伺候吧。” 柳芸愣住,险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冬鱼跟扶柳情同姐妹,萧承璟把冬鱼要过去,为的还是扶柳! 萧承璟只是通知柳芸,并不是请求。 她不答应也只能勉强答应。 柳芸袖下的手紧握起来,她很快就压下心底情绪,笑着说道:“殿下,既然您看上了冬鱼,那我明日就让她准备一下,去您身边伺候。” 萧承璟颔首点头。 突然,柳芸走到萧承璟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殿下,芸儿有错,请您恕罪!” 第72章 我早就已经见过扶柳 萧承璟露出疑惑之色,他伸出手去把柳芸扶起来,“你有什么错?” 柳芸脑袋低垂着,说道:“其实我早就已经见过扶柳,只是没有告诉殿下。” 萧承璟眼眸一沉,拧眉道:“你说什么。” 他看着柳芸的眼神愈发的犀利,柳芸哪怕是没有抬头,也能够感觉到萧承璟那如同千钧重的视线压在身上。 她顶着压力,继续说道:“还记得我曾与殿下说中书侍郎的事情吗?” “那日我在清越寺看到与中书侍郎一同出游的就是扶柳!” “殿下,是中书侍郎方德业将扶柳给救出来的,扶柳为了离开寂兰殿,不惜委身于年纪几乎能当她父亲的方德业。” 萧承璟豁然站起身来。 他朝着柳芸走过去,寒声道:“为何你早就知道扶柳的下落,却不告诉本宫!” 柳芸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哽咽着说道:“殿下,我只是担心您会为了扶柳与方德业产生什么纠缠,到时候皇上会对您有意见。” 正因为如此,柳芸才有恃无恐地告诉萧承璟。 萧承璟虽然生气,却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眼底浮现被背叛的怒火,没想到扶柳为了离开寂兰殿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说过自己会救她的。 可她却不要自己救,偏偏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里萧承璟就觉得心肝气得生疼,恨不得将扶柳抓回来,惩治她的自作主张。 不过柳芸说得没错,不能与方德业走得太近,以免会引起父皇的怀疑,从而影响自己在父皇眼中的形象。 既然已经得知扶柳的下落,日后也就好办了。 萧承璟身侧的手握紧又再度松开,深吸一口气后,将心底的躁怒都压下去。 他把柳芸扶起来,说道:“以后这些事情不要瞒着,一定要告诉本宫。” 柳芸眼睫垂下,知道萧承璟没有生气。 她温顺地说道:“我知道了。” …… 第二天,慕昭昭主动去找了自己母亲。 慕夫人正在用午膳,看到慕昭昭之后热情地招呼她,“昭昭过来陪娘亲一起吃。” “昨夜娘亲本想去找你说说话,没想到你早早就歇下,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轻府医来看看?” 慕昭昭摇摇头,“不用了,娘亲,我只是太累睡过去。” 慕夫人仔细地想了想,慕昭昭这两日除了挑丫鬟,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却如此的疲惫,说到底还是伤了根基,身子骨太过虚弱导致。 她在心底盘算着,要找个大夫前来给她调理一下。 慕昭昭趁机说道:“娘亲,昨天哥哥让人给我送来一封信,说他去找朋友玩了,可能要几天才能够回来。” 慕夫人眉头紧皱起来,“稷山怎么搞的,要出去也不亲自与我说。” “哥哥也是担心您生气,所以才找我的。”慕昭昭挽着慕夫人的手臂,笑着说道:“娘亲,哥哥在边疆多年,想必也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您就不要阻拦他去玩了吧。” 慕夫人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听到这话,脸上也浮现感慨之色。 慕稷山自幼就随父上战场,后来在慕元英牺牲之后,更是撑起了整个慕家,他比起同龄人要更加的沉稳,确实是没有轻松的时候。 这次得以在京中休养,确实是该好好地玩一玩。 “好吧,娘亲不怪你哥哥。”慕夫人把一块红烧肉夹到慕昭昭碗里,对着她说道:“你太瘦了多吃一些,争取把身子给养好。” 慕昭昭看到娘亲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话,也没有追问哥哥的事情。 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用完午膳之后,慕夫人拉着慕昭昭,想要让她留下来母女俩说说话。 可慕昭昭却想要去看慕稷山,无奈之下只能就找了个借口,想要出门去逛一逛买些衣服首饰。 慕夫人没有任何反对,并且还给她塞了不少银票,让她不必犹豫,有看中喜欢的就全都买回来。 “小姑娘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慕昭昭感动又无奈,只能怀揣着银票离开。 这次她带上了自己的丫鬟百灵,经由上次的事情之后,百灵已经通过她的试验,相信日后百灵也知道该忠于谁。 马车快速行驶在路上,朝着香茗茶庄而去。 很快便到了香茗茶庄,慕昭昭让车夫在门口等着,跟着百灵一起进入茶庄里面,昨日慕昭昭来过,而且顾北捷打过招呼。 很快就有伙计来带着她进入顶层的寝室。 没想到她进去之后,猝不及防地看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顾北捷,她忍不住怔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 顾北捷抬头朝着慕昭昭看去,笑着说道:“昭昭,你来啦!我也是来看稷山的。” 慕昭昭眉头轻蹙,顾北捷解释了自己为何在这里的原因。 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看到他嘴角那贼贼的笑容,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仔细地想想,这里是顾北捷的地盘,她和哥哥也是因为他的帮助才会度过这次的难关,而且哥哥和他是至交好友吧。 顾北捷前来看哥哥,也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慕昭昭也没有继续纠结,她走到慕稷山的床榻旁,青鸾见状当即就让开位置,她对着慕昭昭道:“将军清晨的时候醒过来的。” 慕昭昭心底暗道:宫凌的医术确实厉害。 “哥哥,我已经对母亲说,你去找好友玩了,她没有怀疑什么,等到你养好身子,就可以回去家了。” 慕稷山颔首点头,“这段时间就麻烦昭昭先应付母亲和祖母了。” 他也不希望家人担心自己。 慕昭昭看到慕稷山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放心的离开,没想到她上马车的时候,却有一道身影在她之后上来。 她坐下的动作顿了下,看向顾北捷问道:“你不是去看我哥哥的吗?怎么走了?” “看完了,我现在要走了。” 慕昭昭无奈道:“那你要走也该回家,上我的马车做什么?” 若是被人给瞧见,只怕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73章 这么担心与我牵扯上关系 “哼!”顾北捷忽然间不满的轻哼。 他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真没良心!欠了我好几次人情,竟然连送我回家也不愿?” 慕昭昭对他当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确实是欠顾北捷许多恩情,送他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吧。”慕昭昭无奈答应下来,最后吩咐车夫朝着定北侯府驶去。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最终同意送自己回去,嘴角得意地轻勾起来,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私心,想让慕稷山好得慢一些,这样他就能够时常见到慕昭昭了。 马上缓缓地行驶在路上,慕昭昭没有说话,反倒是顾北捷一直在主动找话。 他眼巴巴地看着慕昭昭,急不可耐地说道:“我已经与母亲说好了,她不会再撮合我与丁容若的事情,也不会管我的亲事。” 慕昭昭闻言有些意外朝着他看去。 顾北捷又得意道:“日后我的婚事自己做主!昭昭,慕府打算何时对外公布你的身份?” 到时候他就能够正式与慕府再次结亲,重叙他们两府的婚约。 慕昭昭摇摇头,“或许再过一些时日吧,哥哥如今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了。” 其实慕府千金找回来的事情,已经悄然流传开了,加上皇上的赏赐也在第二天送到了慕府。 如今也就只差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慕府千金。 或许母亲担心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想要让她适应一段时间,等到她已经能够从容地撑起慕小姐的身份的时候,再昭告所有人。 这一点慕昭昭并不在意,如今能够与家人团聚在一起,她已经心满意足。 “好吧。”顾北捷有些遗憾,不过也能够理解。 反正慕昭昭迟早是他媳妇,也跑不到哪去,他也不必太过紧张。 转眼间,到了定北侯府。 可顾北捷却没有下马车的意思,慕昭昭忍不住开始下逐客令。 “已经到你家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下去的时候记得小心些,别被人给看到。” 顾北捷面露委屈之色,看起来有些可怜。 “你这么担心与我牵扯上关系?” 慕昭昭头有些疼,只是哄着说道:“不是的,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对你也有好处。” 顾北捷当即就被哄好了,他笑着道:“原来如此!你是在担心我啊!” 慕昭昭心底轻呵一声,对他的自信已经彻底没招了。 她催促道:“快点下去吧,马车停太久会让人怀疑的。” “好吧,那我走了。”顾北捷心中想道:反正明天还能去慕稷山那里,慕昭昭肯定还会去看她哥哥的,到时候他又能够见她了。 想到这里,顾北捷也就欢快地下了马车进入定北侯府。 终于送走顾北捷,慕昭昭也松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马上回慕府,而是让车夫去了锦瑶阁,这是京中最出名的成衣、首饰铺子,大多数达官贵人都喜欢去那儿买东西。 慕昭昭出门的时候,找的借口就是要去买这些。 必定不能空手而归,否则会引起母亲的怀疑,到时候若是发现哥哥的事情就不好了。 定北侯府内。 琵琶快步走进定北侯夫人屋内,对着她说道:“夫人,刚才奴婢在大门外,瞧见小侯爷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那马车瞧着像是女子的马车。” 定北侯夫人听到这话,当即就感兴趣地问道:“可看清楚了?是不是丁府的马车?” “奴婢没有看清楚,不过奴婢肯定是女子的马车。” 听到琵琶的话,定北侯夫人嘴角轻勾起来,肯定就是丁府的马车。 看来今天一大清早顾北捷早早就出门去,就是去找丁容若去了,这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如此快,她心底高兴极了。 等到今晚侯爷回来的时候,就跟他提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去丁府提亲比较合适。 最好在秋天之前定下来,到时来年开春成亲是最合适的。 定北侯夫人松了一口气。 如今顾北捷的亲事也不用自己再操心了,他能够想通愿意接纳其他女子真好,否则再让他等那慕府千金,只怕要孤老终身! …… 慕昭昭很快就抵达锦瑶阁。 她下马车之后,带着百灵准备进入锦瑶阁内,没想到在门口处与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险些撞在一起,她脸色微变,急忙退后一步,百灵也当即拦在她前方。 慕昭昭稳住身形,稍稍往旁边让开,让这男子先进去。 男子多看了慕昭昭一眼,当看到她那张如花一般的玉颜后,眼底浮现惊艳之色。 他装模作样地拱手道歉,“小姐,方才不小心与你冲撞在一起,实在是抱歉,若是小姐生气,在下可以赔偿,希望你能够原谅。” 慕昭昭眉头轻蹙起来,眼底微不可察地浮现厌恶之色。 眼前这人她认识……中书侍郎方德业。 方德业靠着岳父的打点在京中官途亨通,面明上正直,背地里却色欲熏心。 前世他就因为在外头养外室的事情闹开来,跟发妻打得不可开交,成为京中好长一段时间的笑话,当时她时常听到大皇子府里的丫鬟说起这些事情。 如今再看到他,当然没有什么好感。 只想离得远远的。 方德业虽然好色,可也不敢光天化日轻薄女子,看到慕昭昭对他避之如履,心底有些遗憾,好在今日他约了自己养在外头的外室在此处相见,想到这里方德业也有些急不可耐,快速地踏入锦瑶阁之内。 等到方德业进去之后,慕昭昭这才放心的进去。 好在锦瑶阁不是普通的铺子,设有不少的单独的雅间可供贵客挑选衣服首饰。 倒也不担心会与方德业撞上。 在慕昭昭进锦瑶阁之后,远处的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近。 马车高大威仪,乌木嵌铜的车轮,车檐处悬挂着彰显身份的银铃,是大皇子府的马车。 马车内,柳芸看着面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的萧承璟,嘴角带着细微的弧度。 她轻声叹息道:“殿下,你也看到了,扶柳她刚才……如今她已经成为方德业的女人,早就忘记殿下的恩情,您又何必再记挂这样一个残花败柳?” 萧承璟听到最后那四个字,眼底骤然迸发出凌厉之色。 第74章 她本性竟是如此 柳芸昨日向萧承璟坦诚扶柳的事情之后,还有些担心萧承璟不相信。 没想到今日就撞见扶柳跟方德业一同出来。 这就是将一个大好的机会送到她眼前,她自然是要让萧承璟好好看看,扶柳早就已经跟了别的男人,萧承璟肯定会对她死心。 萧承璟神色不悦,想要立即前去找慕昭昭质问。 可他爱面子不想当众与方德业抢人,若是到时候传到宫里让自己父亲知道,必定会狠狠地责骂他,让父皇知道他为了一个女子不顾一切,更会觉得他难以扶持。 萧承璟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愤怒压下去。 他对着柳芸道:“芸儿,我们下去吧。” 萧承璟与柳芸进入锦瑶阁,伙计很快就迎上前来,锦瑶阁在京中专接待权贵,伙计也是极有眼色的,一眼就把萧承璟认出来了,当即就恭敬地将他与柳芸迎进了雅间内。 雅间的空间不算大,布置得雅致整洁。 很快,就有人上了热茶。 萧承璟刚刚端起茶杯,就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子娇哼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雅间的隔音不算太好,声音虽然削减了不少,却还是能够听得出来,是男子与女子正在行欢好之事,哪怕不是如此,也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 萧承璟身形当即顿住,脸色阴沉下来。 柳芸显然也听到了那道女子的娇媚呜咽,她露出惊讶之色。 “殿下,隔壁……难道是扶柳和方德业?” “扶柳也太不知羞耻了,竟然公然在外头如此风骚地与男子如此亲近,从前我看扶柳是个老实的,方才带着她一起出嫁,唉……没想到她本性竟是如此!” 柳芸仔细地观察着萧承璟的脸色。 见萧承璟神色难看,她又继续道:“殿下喜欢扶柳,她却不懂事,三番四次地拒绝您,没想到如今到了方德业面前,却如此放浪形骸,难道您还比不上方德业吗?” 萧承璟额角的青筋直跳,眼底积蓄着暴怒的情绪。 柳芸不敢再刺激他,如今让他见到扶柳这般已经很好了。 要怪就怪扶柳自己下贱吧。 萧承璟确实是生气的,他如此珍视扶柳,愿意纳她为妾。 甚至是从前不曾碰过她,就想着等到她成为自己妾室那天在好好的与她亲近,可没想到扶柳竟然是如此对他的。 扶柳为了方德业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与此同时,正独自在雅间内挑选首饰的慕昭昭也觉得非常困扰。 那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 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虽然对男女之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可也无法做到听着这些靡靡之音还能够无动于衷。 隔壁到底是谁啊! 该不会是方德业正在跟女人鬼混吧? 在伺候慕昭昭挑选首饰的伙计也觉得有些尴尬,他脸色涨红轻咳一声,说道:“小姐,咱们铺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还是头一回。” 慕昭昭是相信他的。 否则锦瑶阁不可能会成为京中最受欢迎的铺子。 她也没有心思再挑选下去,随意的指着一条项链,还有一根簪子让伙计地包下来,随后让百灵去结账,她站起身来打开门离开。 打开门的瞬间,旁边的雅间也恰巧在这时打开。 慕昭昭与一双幽深沉黑的眼眸对上,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忍不住愣了一下。 “……”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倒霉,在锦瑶阁里遇到萧承璟。 “殿下,您怎么站着不走?”柳芸轻柔的嗓音从萧承璟背后传来,接着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确实运气不太好,不但遇到萧承璟,还有柳芸也在一起。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慕昭昭觉得萧承璟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比起圆月节那日,似乎要更加的凌厉,仿佛像是要将她给穿透。 她不寒而栗。 不过好在这次萧承璟没有抓着她。 慕昭昭转身想要离开,不想身后传来柳芸的声音,“扶柳,你为何要这般对殿下?殿下有哪里待你不好?” 听到这话,慕昭昭忍不住笑了。 萧承璟有哪里待她不好?那他又有哪里待她好! 哄骗她割血整整一年,任由她精血殆尽而亡,把她的尸体抛弃在乱葬岗,又哪里待她好? 萧承璟脸色冷下来,冷硬道:“扶柳,你现在马上离开那个人,回到大皇子府!” 慕昭昭觉得他在说什么笑话。 她冷声道:“我不可能会再回大皇子府!” 萧承璟看着慕昭昭坚定的神色,脸色很难看。 他咬牙道:“你就这么贱?” 宁愿待在方德业身边,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萧承璟如此恶言相对,从前的萧承璟向来是温和有礼,她也被这些假象给骗了。 “回到大皇子府我才是真的贱。” 她的脑子很正常,不可能会再将自己送到萧承璟与柳芸手中,任由他们戏弄。 萧承璟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将胸口的怒火压下去。 他往前垮了一步,柳芸在他身后很快就发现他的动作,伸出手去将他抱住,“殿下!” 萧承璟迈出去的步伐最终还是停住。 他冷冷地看着慕昭昭,“扶柳,你不要后悔!” 话落,萧承璟愤怒地拂袖离去。 柳芸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终于离开之后,慕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百灵也结账回来,她手中拿着两个精致的盒子,看到慕昭昭站在原地,诧异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慕昭昭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萧承璟上了马车,却没有让马车走,而是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口。 柳芸看着萧承璟盯着马车窗户,显然是等着扶柳追出来,她心下当即就慌乱起来,也担心扶柳真的追出来。 她暗暗握拳,扶柳这个狐狸精当真是会勾人,都已经如此了,还能够让殿下念念不忘! “殿下,扶柳如此待您,我知道您心底不好受,她不值得您如此。” 说着,柳芸忽然猛地呛咳起来。 她咳着像是要晕厥过去。 萧承璟注意力当即被拉回来,抱着柳芸道:“芸儿,你怎么了?” 这段时间柳芸一直没有发病,他以为柳芸的病情好得差不多,没想到竟然还会如此。 当下萧承璟就急了,立刻吩咐车夫回大皇子府。 第75章 需要用扶柳的血 慕昭昭离开锦瑶阁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萧承璟在门口守着。 好在门外空无一人,萧承璟与柳芸已经不见踪影,让她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萧承璟的态度奇奇怪怪的,看着像是对自己厌恶至极,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知道有柳芸的手笔。 这样倒也好,萧承璟既厌恶她,那么她就能够与萧承璟撇清关系了。 最好萧承璟永远不要再找她。 回到了慕府后,慕昭昭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让百灵过来,在她耳旁低语一番。 百灵连连点头应下来。 慕昭昭交代完之后,直接回了慕府。 这时,百灵找到了刚才驾马的车夫,她对着马夫道:“这是小姐赏赐给你,你今日尽职尽责,小姐非常的满意。” 马夫喜出望外。 他们是府中的家奴,平日里不会有这些赏赐,如今慕昭昭赏赐给他,让他心底格外的高兴。 百灵眼眸微微眯起来,话语一转道:“今日小姐只去过锦瑶阁,买了一些首饰,并且没有遇到任何人,你可知道?” 马夫闻言,当即就知道小姐是想要让他对今日的事情守口如瓶。 他人也足够机灵,知道该如何做,当即就接过银子连连保证。 百灵回到府内,对慕昭昭道:“小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慕昭昭轻轻颔首点头,今天的事情不能宣扬出去。 毕竟她只是未出阁的女子,被人知道和顾北捷厮混,对名声不太好。 若是被母亲给知道,只怕母亲要担心自己,训斥她的行为,再牵连出哥哥受伤的事情就不好了。 还有遇到萧承璟的事情,她也不想让母亲知道。 母亲一直很担心她与萧承璟之间的事情,所以万万不能让母亲知晓。 这时,百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小姐,您让那几个丫鬟去收集信息,她们已经把收集到的信息都送来了。” 慕昭昭转头看去,说道:“拿来给我看看。” 之前她身边的丫鬟喜鹊没有了,母亲说要再给她选一个贴心的丫鬟,后来她给了这些丫鬟一个考验,测试一下她们的能力。 这件事情她都有些忘了,如今百灵倒是提醒了她。 很快,百灵就将这些丫鬟都召集进来。 几名丫鬟一字排开,在慕昭昭眼前站着。 她们神色各异,有些眼神怯生生的,有些忐忑不安,有些则是自信张扬。 慕昭昭说道:“之前我说给你一个考验,如今时间已经到了,说说看你们都打探到什么了吧,若是让我满意的话,就能够留在我身边伺候。” “奴婢查到……” 几名丫鬟逐一上前,禀报自己所查到的事情。 这两日祖母与母亲都没有离开慕府,每日也不过是吃喝拉撒这些事情,这些丫鬟所查的也就是这些,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听着稀疏平常,也没有令人惊喜。 慕昭昭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海棠,问道:“海棠,你呢?” 海棠没想到慕昭昭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她有些受宠若惊,当即对着慕昭昭道:“奴婢是要去打探大公子的日常,担心自己记不住,所以全都写下来了。” 慕昭昭闻言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这海棠竟然还识字。 海棠也没有迟疑,把她记录的东西拿出来。 慕昭昭一目三行的看过去,眼神愈发的凝重起来,心底也暗暗心惊。 这几日哥哥不在府中,按理来说应该搜集不到什么东西,可海棠却观察细微的注意到,哥哥是在晚上不在的,并且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若是心有怀疑,在仔细地追查下去,只怕…… 海棠让慕昭昭意外,难怪那日她问庄嬷嬷哪个丫鬟好的时候,庄嬷嬷说海棠很不错。 看来这小丫头确实有两手,观察力细致,并且行事低调,是个可用的人才。 慕昭昭屏退了其他丫鬟,看着海棠说道:“你这次的表现不错,我决定将你留下来,跟着百灵一起在我身旁伺候,你可愿意?” 海棠欣喜不已,她压下心底的欣喜若狂,急忙道:“奴婢愿意!日后奴婢会跟百灵姐姐一起好好在小姐身边伺候。” 慕昭昭满意地点头,“下去吧,有不知道的地方,尽管去问百灵。” 虽然目前对海棠的机灵满意,可她还是需要再好好地观察她,不能完全地相信她。 慕昭昭抬眸朝着窗外看去。 天空一片乌沉沉的,月光也躲在云层当中,遮天蔽月,莫名让人心情也沉闷几分。 她又想起冬鱼了,不知道冬鱼在大皇子府中过得如何。 …… 此时,萧承璟的马车急速回到大皇子府。 府中上下开始忙碌起来,从前一直给柳芸看诊的明大夫被请了过来。 明大夫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仙风道骨的长袍,胡子花白,眸光却透着精明锐利。 他说要给柳芸施针,让众人出了厢房等候。 屋内柳芸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看着没有半点刚才的虚弱,明大夫站在一旁,对着柳芸说道:“大皇子妃,那些药还要吗?” “当然要!”柳芸神色阴沉下来。 明大夫脸上浮现迟疑之色,“这药长久服用不是办法,会影响身子导致您不孕。” “您为了让殿下疼惜,不惜让我研制出假病药丸,这两年您一直在服用,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既然这几日没有服用,为何不索性干脆不用?” 柳芸闻言,眼底浮现愤恨之色。 还不是因为扶柳! 如果这个狐狸精勾引了萧承璟,她又何须如此糟践自己,用这些伤身极了的药,营造自己病弱的样子,又如何能够让萧承璟疼惜自己。 如今眼看着他对扶柳心生厌恶,若是再努力一些。 就能够彻底地将他的心拉回来。 柳芸眼底浮现几分阴鸷之色,冷冷的看着明大夫,说道:“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话落,她又道:“你去告诉萧承璟,我的病又发作了,需要用扶柳的血方能够痊愈。” 第76章 顾北捷感觉天都塌了 明大夫有些犹豫,“可从前说的是少女的血,万一殿下想要换上其他人呢?” “你脑子不会转弯吗?我因为服用扶柳的血一年多,效果是最好的,而且也形成了依赖,只有她才能让我彻底痊愈!” 明大夫点点头,明白了柳芸的意思。 柳芸警告地看着明大夫,说道:“若是想要你儿子前途光明,你就封死自己的嘴,一个字也不许往外露,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 为了买通明大夫造假,柳芸利用安远侯府的关系,给明大夫的儿子找了个好差事。 一个是为了让他忠心地为自己办事,另一个就是手中有把柄拿捏明大夫。 “我知道的,这件事情必定会让您满意。”明大夫连连说道。 院子里,萧承璟立于树荫之下,他眉宇轻皱着,脸上有焦躁之色,正在等着明大夫给柳芸诊治。 不一会儿,明大夫从室内出来,他对着萧承璟恭敬地行礼,“殿下。” 萧承璟迫不及待地问道:“大皇子妃的情况如何?” “大皇子妃她恶疾复发,恐怕需要血引入药,否则只怕危及性命。” 萧承璟闻言,眉头紧拧起来,嗓音阴沉道:“你说什么!” 明大夫心底忐忑,可又记挂着刚才柳芸与他说的话,低下头去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担心萧承璟不相信,他又补充道:“殿下,大皇子妃已经用了血引一年有余,恐怕身子已经产生了药性,最好还是用上原本的血引,效果是最好的。” 萧承璟背着手,在心底幽幽地叹息。 所以就是说要扶柳的血才能够让柳芸好起来。 沉默片刻之后,萧承璟摆摆手,“下去吧。” 明大夫不敢耽搁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四周刹那间安静下来,萧承璟仰头看着月光,心绪烦乱。 原本扶柳就对他有怨,憎他将她留在寂兰殿里,如今……必然不可能会再帮忙,再想到扶柳跟方德业的事情,愤怒的情绪又升腾起来。 扶柳不过是个药奴而已,究竟是何时影响到他的情绪,让他如此在意。 她故意与自己作对,说出这些绝情的话,该不会是想要气他,好以此来拿捏他吧? 萧承璟想到这里,忽然低声笑开来。 险些上了扶柳的当! 他敛下心底的情绪进入房间内,此时柳芸正靠在枕头上,气息虚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着如同失去生气的花儿,明明此前看着还很健康。 萧承璟心绪微动,低声询问道:“芸儿,你感觉如何?” “殿下,刚才明大夫为我暂时施针,我已经好多了。”说到这里,柳芸眉头紧皱起来,忧愁道:“可是他说……需要继续以血入药,方才让我彻底痊愈?” 萧承璟颔首点头,低声道:“嗯。” 柳芸仔细地观察萧承璟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她泪眼婆娑道:“我知道殿下心中仍旧有扶柳,我也不想殿下为难,若是无法取来血引入药,那我就听天由命吧,只是日后不能陪伴殿下白首偕老,您要自行保重……” 说着,柳芸眼角流淌下一行清泪。 萧承璟心头一软,伸出手将她给抱在怀中,安抚道:“别说这些,本宫定会治好你的。” 柳芸埋首在萧承璟怀中,嘴角轻轻勾起来。 她就知道在萧承璟心中自己还是最重要的! 只有让萧承璟去找扶柳让她割血,扶柳心死才会离萧承璟更远。 …… 翌日,顾北捷早早就起床了,他一番精心的装扮,带着苏迁一起前往香茗茶庄。 他出门之后定北侯夫人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夫人,小侯爷刚刚出门了。” 定北侯夫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问道:“他的表情如何?可有穿上新衣裳?” 琵琶想了想之后,说道:“好像小侯爷很高兴,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 听到这里,定北侯夫人当下就确定,顾北捷肯定又是跟着丁容若出去了,她嘴角轻轻的勾起一道满意的弧度,心底美滋滋的。 李嬷嬷见状,说道:“夫人,看来咱们侯府好事将近。” “那可不是!”定北侯夫人满脸笑容道:“昨夜我已经跟侯爷说过这件事情,侯爷说丁府和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那丁小姐应该也是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这门亲事让我自行做主。” 说到这里,她坐不定了。 “李嬷嬷,你去向丁府递拜帖,我要约丁夫人出来,再商议一下两个孩子的亲事。” “是,夫人。”李嬷嬷领命离去。 此时,顾北捷已经抵达了香茗茶庄,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背着他做了什么。 今天的慕稷山已经好多了,可以由人扶着坐起来。 青鸾正在他旁边给他喂药。 顾北捷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眼底闪过一道失望之色。 还是苏迁细心地发现他的情绪,当即代替他问道:“慕小姐今天没来吗?” 青鸾道:“小姐让人送信前来,这几日都不会过来,若是这里有什么事情,让属下去慕府报信。” 听到慕昭昭几天都不来,顾北捷心底有些失望。 那他岂不是有好几天不能见到慕昭昭? 既然慕昭昭不在,他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待在这里,没想到这时候慕稷山说道:“我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要明日回慕府,我担心太久没回去,母亲会怀疑……” 顾北捷感觉天都塌了。 就连唯一能够接触慕昭昭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不可能拦着不让慕稷山回去,好在慕稷山的身体并未完全好起来,他还可以假借复诊的名义,带着宫凌前去慕府。 到时候也能够见到慕昭昭。 顾北捷关心了慕稷山几句,说是明天前来送他回府,随后便起身告辞。 “小侯爷,小的打听到了。”苏迁凑近顾北捷耳旁,小声的低语道:“昨日慕小姐送您回了侯府之后又去了锦瑶阁,她在那里遇到了大皇子与大皇子妃,具体说了什么属下没有打探到。” “原来是他!”顾北捷听到这里,当即就恍然大悟。 慕昭昭这几天都不来看望慕稷山,就是因为萧承璟的原因! 那混账竟然又来缠着昭昭,才会让昭昭害怕不敢出门了。 他必定是对昭昭说了什么话,让她伤心了。 顾北捷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暗地里在盘算着要如何给慕昭昭讨回公道。 没想到这天在三日后送上门了。 第77章 好像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次日,慕昭昭醒过来的时候,海棠就进来禀报,“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慕昭昭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说什么!” 哥哥回来了?哥哥的身体不是尚未好全吗?他怎么回来了。 昨日慕昭昭并未去香茗茶庄看慕稷山,所以不知道他要回府的消息。 海棠点点头,说道:“是啊,大少爷已经进门了,夫人和老夫人都出去迎接,如今正在厅堂内。” 慕昭昭也顾不上许多,起身就朝着外头跑去。 她在厅堂内见到了慕稷山,他显然是已经梳洗打扮过一番,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只是那嘴唇看起来仍旧有些苍白,不过却抹了些胭脂遮掩过去。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来了,对着她招手,“昭昭,你哥哥回来了。” 慕昭昭分明就知道慕稷山的情况,却还要装作是他回来自己很惊喜的模样,她走上前去说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你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 “昭昭不必担心,我一切安好。”慕稷山伸出手摸了摸慕昭昭的发顶。 听到慕稷山的话,慕昭昭也就放下心来。 看到兄妹两人和睦共处的画面,慕夫人心底觉得欣慰,虽然慕昭昭走失多年,可兄妹俩的关系还是如此融洽,以后也能够互相扶持,她就可以放心了。 “好了,你哥哥刚才说赶路没有睡,昭昭你就别缠着哥哥,先让他去休息。” 慕昭昭连忙道:“我知道了,哥哥你快去休息!” 慕稷山是强撑着回府的,短短的路程就已经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来。 如今不过是在强撑着。 他正打算要回房间的时候,慕府的下人神色焦急走进来,“夫人,老夫人,宫里来人了。” 众人猛然一惊。 慕老夫人立刻命令:“将人请进来。” 话落,她又嘀咕道:“该不会是边关有战事,要稷山前去吧?” 慕昭昭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白。 如今她哥哥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去打仗? …… 一名面白无须的公公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来,慕老夫人上前去,“老身见过刘公公。” “慕老夫人不必客气。”刘公公笑着说道。 “刘公公,可是宫里有什么消息?”慕老夫人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道:“是否边境有战事,需要稷山前去?” 慕稷山才回京待了几日的时间,算算都还不足一个月。 慕老夫人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孙儿又去边疆这些苦寒之地。 可她知道慕府的责任,天生就是要守卫国家的,也就想着先行打探一下,也好心底有个准备。 刘公公忙笑道:“老夫人,您误会了,不是边疆有战事,是皇上明日在宫内举行考核仪式,特邀慕将军进宫。” “慕将军作为世家子弟的表率,优秀出色,皇上想要让大家都向慕将军学习。” 听到不是要去打仗,慕老夫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道:“刘公公来得凑巧,稷山刚去玩回来,既然皇上召见,那明日就让他进宫吧。” 话落,慕老夫人对着慕稷山道:“稷山,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接旨。” “不行,哥哥不能进宫!”慕昭昭突然出声道。 众人的视线朝着慕昭昭看去,满脸的不解之色。 慕昭昭这时才发现自己因为心急而不小心说出这话,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哥哥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想要哥哥陪着我多玩几日,不想哥哥进宫。” 闻言,慕老夫人笑了起来。 宠溺又无奈地说道:“昭昭,进宫的事情哪是你说不进就不进的,不要任性胡闹,等到稷山从宫里回来再陪你玩。” 慕昭昭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过她的眼神却是担忧地朝着慕稷山看去,秀丽的眉头紧拢着,担心慕稷山的身体。 而慕稷山却只是淡然一笑,示意慕昭昭安心。 他上前去对着刘公公道:“让公公看笑话了,小妹比较任性,明日我必定会准时进宫。” 刘公公呵呵一笑,“定澜郡主与慕将军兄妹情深,倒是让咱家羡慕。” 话落,他便说道:“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慕老夫人立刻让下人送刘公公离开。 待到刘公公离开,慕昭昭的心情仍旧沉重。 慕夫人眼尖地看到慕昭昭皱眉的模样,轻声道:“昭昭,你怎么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过是进宫考核而已。” “皇上每三个月会召见不少世家子弟,考较他们的学识与功课,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慕昭昭知道皇帝对后辈的课业重视。 前世萧承璟也数次在这些考核当中崭露头角,将其余皇子压下去,得到不少嘉奖。 他总会就赏赐的东西送到柳芸那里,并且还会施舍她一些。 想到这里慕昭昭就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的她有些傻,竟然被这些小恩小惠给感动,觉得萧承璟是真心待自己的。 慕稷山身形已经有些不稳,慕昭昭眼尖地瞧见了,急忙对着母亲和祖母说道:“娘亲,祖母,我送哥哥回去休息。” 她带着慕稷山离开。 待到无人的地方,慕昭昭方才问道:“哥哥,怎么办?你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会不会露馅?” 慕稷山摇摇头,“无碍,考核并非只有我一人,皇上也是抽考,说不定抽不到我。” 那若是抽到了呢? 慕昭昭忍不住想要问。 可看到慕稷山自信十足的模样,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把慕稷山送回了房间,看着他躺在床上休息,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闺房。 回到房中之后,慕昭昭仍旧是有些不放心。 到底该怎么办呢? 有了! 慕昭昭想到了什么,眼眸突然间亮了起来。 她拿出笔写了一封信,随后交给百灵,说道:“你现在马上将这封信交给顾小侯爷。” 还是有些不放心哥哥独自面对这些。 顾北捷应该也会去参加的,到时候让他多关照一下自己哥哥就好了。 等到百灵离开之后,慕昭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好像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第78章 不用再瞒娘亲全都知道了 顾北捷回到了府中。 定北侯夫人笑吟吟地拦住他,她明知故问道:“今日你去哪里了?” “外面玩。”顾北捷脸色微僵含糊其辞道。 定北侯夫人轻哼一声,“你这混小子,不用再瞒着娘亲,我全都知道了!” 顾北捷错愕地看着定北侯夫人,心底惊讶,他小心翼翼问道:“您……您知道什么?” 难道自己母亲知道慕昭昭的事情? 顾北捷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件事情也就宫里皇帝身边的人还有他知道,而慕府那边也没有宣扬出去,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母亲是从什么渠道得知? 定北侯夫人笑着说道:“知道你今日出门是去见一个姑娘!” 顾北捷惊疑不定地看着定北侯夫人,“您,您看到了?” “没有看到,是琵琶看到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去,我就猜测出来,然后我还去找了她母亲叙旧,谈起你们的婚事……” 顾北捷脑袋嗡嗡作响。 定北侯夫人的话,如同巨石砸在他脑袋上,让他险些反应不过来。 她娘亲已经重新去找了慕府,重新商谈他们两府的亲事? 想到这里顾北捷耳尖染上几分绯色,他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定北侯夫人看到自己儿子这情窦初开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是娘肚子里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放心吧,这门亲事你父亲也同意,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就可以过庚帖了。” 顾北捷心底雀跃。 他轻咳一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丢人,“娘亲你做主就好。” “我先回房了。” 顾北捷转身离开。 定北侯夫人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道:“还害羞呢!” 李嬷嬷在旁边笑着说道:“夫人,这下好了!小侯爷愿意答应您,跟丁府结亲家,您也不用担心他日后的姻缘问题。” 定北侯夫人赞同地点头,“没错,之前他一副抗拒的样子,我还以为这门亲事不成了呢,如今还不是老老实实的让我处理,今日我见了丁夫人,她说只要北捷和丁小姐的八字合适,就可以定下来,约莫十来天吧。” “说不定快的话,明年夫人您就能够抱上孙子。” 定北侯夫人被李嬷嬷哄得心花怒放。 此时,顾北捷回到房中。 他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自己母亲所说的那些,没想到她竟然私下又去联系慕府。 那么日后…… 想到这里,心跳便也就快速地跳动起来,嘴角也忍不住轻勾。 苏迁推门而入,看到顾北捷坐在那里傻笑,轻咳了一声,“小侯爷。” 顾北捷也不在意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他问道:“有什么事情?” “刚才……慕府小姐命丫鬟松开一封信。”话落,苏迁把信递给顾北捷。 听到是慕昭昭送来的信,顾北捷当时就接过来,他展开看了一眼。 随后,抬眸看向苏迁道:“宫里要举行考核?” “宫里确实送来了帖子,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您看。” 顾北捷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嘴角忽然勾起来,“这岂不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见昭昭。” 这两天没有见到慕昭昭,他本就有些不高兴,如今慕昭昭主动送信前来,也让他有了借口去找她,反正问起来就说自己没有明白信中的内容。 顾北捷将信仔细地放好,对着苏迁说道:“行了,宫里的帖子你接下来,就说我准时前往。” …… 慕昭昭正准备起身,不想窗口响起了小石子敲击的声音。 她面色微凝,走过去把窗户给打开。 “昭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顾北捷的身影出现在墙头上。 “……”慕昭昭四周看了一眼,确保无人看到,才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派人给我送信,我有些看不明白,所以特地过来问问。”顾北捷眼也不眨地说谎。 慕昭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 她对着顾北捷道:“你先进来再说吧。” 两人隔着这样的距离,说不定有谁经过看到,到时候她要如何解释。 顾北捷嘻嘻一笑,“这可是你主动邀请我进入你闺房。” 慕昭昭扶额,他真的是让人无语。 他早就已经来去自如地进过她房间了吧,现在还装成第一回的样子,并且还推脱说是她邀请的。 这人实在是无赖。 顾北捷倒也没有让慕昭昭为难,他跳入了窗子里头。 慕昭昭问道:“信中的内容已经写清楚了,明日宫里要举行考核,我哥哥也要去,想要拜托你照顾一下他,还有哪里不清楚?” “嗯……”顾北捷摸了摸下巴,“还有一点。” “你说。” “我完成你的要求,到时候你又欠我一回人情。” 慕昭昭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再多来几次只怕她跟顾北捷就拉扯不清了,她暗暗在心底道:这是最后一次,下回必定不麻烦他。 得到慕昭昭的答应,顾北捷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必定会好好替你看着慕稷山的,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慕昭昭轻轻点头,“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那个……”顾北捷欲言又止,想要跟慕昭昭说自己娘亲已经重新与慕府定亲的事情。 可看着慕昭昭疑惑的眼神,最后脸颊发烫,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没有什么,我先回去了!” 顾北捷转身离开。 慕昭昭眨眨眼,觉得他刚才像是要说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没说,应该也不太重要吧。 月落日升,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次日,宫中御花园。 今天天祐帝膝下的众皇子当中,所有成年了的全都悉数到场,像顾北捷这样的外戚与大臣当中出色的年轻人也在列。 除此之外,还有各王爷王侯的子嗣都在,今天也是可以出风头展示自我的好机会。 萧承璟身份最大,他站在众皇子之首,此时却是眼下带着几分疲惫。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好。 柳芸的病情反反复复地发作,每回都让人心生怜惜,他也跟着睡不好吃不好。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要去找扶柳,可他却迟迟没有动身。 他会担心扶柳听到这些会不会生气,很快又觉得扶柳只是一个奴婢,养在大皇子府邸里的药奴,他给了恩典方才成为他的妾。 如今扶柳不知好歹,自甘下贱跟了旁人。 他不该对扶柳再有任何的心软。 第79章 萧承璟挑战慕稷山 萧承璟在这几天如此反复的情绪煎熬当中,过得非常痛苦。 所以今日的考核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 可考核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重要,关乎皇帝的印象和喜爱,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应对。 顾北捷站在众人之中,下意识地抬眸朝着萧承璟看去。 随后,他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 没想到萧承璟也在,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可得好好的替昭昭出气才行。 顾北捷暗暗在心底盘算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慕稷山也在一众世家子弟当中。 他今日强撑着前来,面色不如平日那般朝气,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皇上驾到!” 顾北捷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聚精会神地看着花园入口处。 随着内侍高呼,皇帝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众人齐声喊道:“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天祐帝今天的心情不错,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皇帝成年的皇子总共有五位,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三皇子是竞争最激烈的,他们时常在各种地方互相争夺,争取夺得皇帝的喜爱。 二皇子萧文渊暗暗地瞥了萧承璟一眼,心道:大皇兄这精神萎靡的模样,也不知道昨夜是醉死在哪个女人的身上,今日的考核终于轮到他获胜了! 萧承璟射箭最为厉害,往常第一向来是他拿。 其他皇子早就已经惦记好久,全都私下里训练,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碾压萧承璟。 天祐帝淡笑道:“今日朕考考你们的课业。” 话落,他点了几个皇子,抽查了一下背诵情况,每个皇子基本都能够流利的背诵出来,天祐帝倒也算是满意,他颔首点点头。 往常这方面没人会出现问题,竞争的地方就是在君子六艺方面。 天祐帝也并非每回都考验所有,而是看心情随即抽查。 此前,已经抽查过其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抽查的是射箭,早就在抽查之前练习了好几日。 果不其然,皇帝让太监搬了靶子与箭囊上来。 早就已经在练习的皇子们嘴角忍不住轻勾起来,脸上浮现自信的神色。 萧承璟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目中无人。 因为每次的射箭必然是他夺得魁首,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哪怕他这些兄弟刻苦练习也没用。 天祐帝对着众人道:“上次射箭成绩平平,今日让朕看看你们有没有进步。” 因天祐重文轻武,导致朝中文臣比武将还要多,而这些皇子们也是属于锻炼,只在读书上用功,此前天祐帝考核,他们的表现就让人啼笑皆非。 天祐帝心中不满,这次又进行射箭的考核。 萧文渊主动上前去,对着天祐帝道:“父皇,儿臣愿意第一个来。” 天祐帝点点头,“好,那你先吧。” 萧文渊拿着弓箭走到位置上,姿势洒脱地瞄准,随后放出箭,第一箭虽然偏了些,倒也没有脱靶,他一根接一根的射箭,很快十根箭就射完了,除了有三箭脱靶之外,其余的几乎都在箭靶子上。 天祐帝颔首点头,心底还是满意的。 上回萧文渊十箭有五箭射歪了,如今倒是进步不少,向来也是经过刻苦训练的。 萧承璟见状,嘴角讥讽地勾起来,心底不屑一顾。 萧文渊眼角余光看到萧承璟嘲讽的表情,当下就皱起眉头来。 “皇兄,不如你接第二个吧。”萧文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承璟,带着一些挑衅道:“上回你拿了魁首,看看这次是否也这么好运。” 萧承璟面色微沉,萧文渊这话的意思就是上回他拿到魁首,完全是凭借运气? 他站了出来,对着天祐帝道:“父皇,既然二皇子这么说,那儿臣便第二个来吧。” 天祐帝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来。 萧承璟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在慕稷山身上,心中有片刻思量。 这几次遇到慕稷山他都对自己无动于衷。 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才能? 慕稷山常年在边疆,并不知道他们这些比试,自然也不知道他比起几个皇子还要更厉害,所以不相信他的能力,方才不愿意答应他。 萧承璟想到这里,眼眸溢出几分锐色。 他对着天祐帝道:“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 天祐帝沉声道:“什么请求?” 萧文渊嘴角紧抿起来,猜不透自己这个皇兄想要玩什么把戏,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想来萧承璟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就是在故意找事。 想到这里萧文渊放下心来。 萧承璟笑着说道:“儿臣早就已经听闻慕将军少年英雄,颇有其父之风,儿臣心生仰慕,早就想要与慕将军探讨一番,所以趁着今日这个机会,儿臣想要与慕将军比一比。” “还请父皇恩准。” 天祐帝听到萧承璟的话,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射箭倒是枯燥无味,如今若是成比试,倒也增添几分趣味性。 他不但没有阻拦,反倒说道:“你这主意不错,朕允了。” 萧承璟嘴角轻勾起来,喜形于色道:“谢父皇!” 场中众人神色各异,其余皇子与世家子弟们,大部分都觉得萧承璟自信狂妄,竟然挑战慕稷山。 他可是将门之后,如今在战场上杀敌如麻的破阵将军,萧承璟找上他岂不是自讨苦吃? 其余人都觉得萧承璟狂妄自大,想要挑衅慕稷山。 然而,萧承璟却不在意输赢,只是想要让慕稷山看看自己的实力,从而答应进入他的阵营当中。 顾北捷心底暗道不妙。 慕稷山能够勉强前来已经是强行而为,他现在这身体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能够射箭。 到时候崩了伤口,岂不是让人怀疑。 昭昭也会哭死的。 今日她可是交代过他,好好的关照慕稷山的。 当下顾北捷也顾不得许多,他站出来说道:“大皇子,你上来就挑战慕将军,是否逾级而战?不如我们先赌一局吧!” 第80章 输了将玉佩给我 萧承璟拧眉朝着顾北捷看去。 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跳出来出头,往常他向来不争表现的,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北捷在平时皇帝的抽查当中,确实没有太过表现自己。 一来自己是外戚,这般出风头难免会让皇帝误会自己有什么企图,二来也没有必要出头,凭借自己的身份,他已经能够得到想要的差使,没有必要强争那些东西。 不过今日为了维护慕稷山,他还是不得不站出来。 顾北捷勾起唇角笑了,“大皇子,难道你害怕了?说不定我射箭技艺平平,完全射不中呢,就连这样你也怕?” 萧承璟脸色有些难看。 顾北捷今日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是不能承认,否则岂不是就变相的承认自己害怕。 “既然北捷要与本宫比,那么我们就比一比!”萧承璟冷哼道。 四周众人看到两人竟然这么对上,眼底皆是看好戏的态度。 按理来说,定北侯是皇后的弟弟,顾北捷与萧承璟算是一家人,寻常都是同出一气,没想到两人竟然这般不对付。 难不成是他们私底下有什么龃龉? 顾北捷视线落在萧承璟腰间悬挂着的一枚玉佩上,神色突然微变。 这是……昭昭的凤佩! 顾北捷当即打起精神来,他知道慕昭昭的玉佩在萧承璟那儿,可并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公然挂出来招摇,若不是皇上赐下玉佩许多年,早就已经忘记,只怕早就认出来了! “我们就干巴巴的比多没意思啊……”顾北捷勾起嘴角笑起来。 萧承璟面色沉下来。 顾北捷嘴角微勾,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加点彩头吧。” 天祐帝和蔼地朝着顾北捷看去,倒是没有计较他这些,只是问道:“北捷的要求倒也没有问题,有些彩头方才有动力,这样吧……你们若是谁赢了,朕就赏赐你们一把北漠进贡的破日弓。” 话落,他便让一旁的刘公公前去取弓。 刘公公恭敬地退下,很快就带着破日弓回来,他恭敬地递给天祐帝。 那弓看起来确实并非凡品,众人看着眼底浮现羡慕之色,若是自己也能够得到这样的赏赐,心底必定会非常高兴。 萧承璟看到那把破日弓,眼中露出精光,志在必得。 此时,却又觉得顾北捷这个提议还不错。 反正这弓箭迟早是他的。 顾北捷指着萧承璟腰间的玉佩,说道:“皇上,什么破日弓我不感兴趣,我想要表兄这玉佩,若是他输了就将这玉佩给我,如何?” 萧承璟脸色猛地一沉,不悦地朝着顾北捷看去。 这玉佩是扶柳的,他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去记挂那水性杨花的女人。 可却还是忍不住将她留下的玉佩挂在身上,这样仿佛好似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顾北捷竟然想要这枚玉佩,他怎么可能会给他! 萧承璟脸上带着愠怒,冷声道:“北捷,这玉佩不能给你。” 顾北捷装作不知情,问道:“为何?” 萧承璟脸色一僵,哑口无言。 若说自己买的,父皇追究起来定然会露馅,说是不重要的,却不愿意拿出来,也显得很奇怪。 他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天祐帝朝着萧承璟看去,萧承璟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若是北捷赢了,那本宫就将这枚玉佩赠予他。” 萧承璟倒是不觉得顾北捷会赢,他认为顾北捷之前那些上了战场的名声,不过都是虚名。 朝中的官宦子弟,也有不少人是在战事即将结束的时候前去,混个好的名声回来。 萧承璟觉得顾北捷就是如此。 唯有慕稷山这样的,方才是真正有实力的! 萧承璟不满顾北捷,他同样在心底对萧承璟嗤之以鼻。 顾北捷心底冷哼:什么叫做赠予他!萧承璟也有脸说这话,这枚凤佩原本就是他的东西。 在顾北捷心目中慕昭昭就相当于自己,所以萧承璟占着慕昭昭的东西,那就相当于占了他的东西,他自然要尽力讨回来。 这次他不用再隐瞒什么实力,必定尽力而为! 说定之后,两人的比试就开始了。 场中的箭靶上的箭矢已经被内侍取下来,萧承璟与顾北捷站在同样的位置,两人间隔约莫三步远,他们会同时进行射击,最后以箭的准头与命中数量定输赢。 萧承璟志得意满地率先搭弓,随着他放手箭矢破空飞射出去。 快如闪电般的箭当下就射中了箭靶,他又接连射了好几箭,几乎在正中央的位置。 这精准的射击能力让人惊叹。 “大皇子果然还是如此优秀!”天祐帝满意地大笑起来,嘴里不停地夸赞着,显然非常的满意。 顾北捷倒没有着急,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拿起弓箭瞄准。 他此时恍如变了一个人,神色肃穆而凝重,眼底似有锐色闪过。 脑海中响起那人教导过他的,屏息,心念合一,放手…… 箭矢化作一道几乎是捕捉不到的残影,稳稳地扎在靶子上,竟是正中心的位置,箭尾的鸟羽还因力道而晃动着。 满场哗然! 众人平时并未见过顾北捷表现,不知道他竟如此厉害,如今第一箭就让他们惊讶不已。 萧承璟已经射完了十根箭,没有一根落空,所有箭全都落在箭靶上。 只是有那么两三根稍稍歪了些。 萧承璟有些不满意的皱眉,按照平日里的情况,他的准头没有那么差,还是这几日熬了太久,精神不济的原因。 他再转头看顾北捷的时候,却忍不住大惊。 顾北捷从第一箭开始,余下的箭没有任何迟疑,一根接一根地射出。 咻!咻!咻! 数道箭矢划破空气,全部命中中心的位置,已经没有空位之下,后发的箭将箭靶上的箭破开,稳稳地扎在中间,没有一根箭是歪的。 反观萧承璟这边,虽然也是全部命中,却不如顾北捷精准。 高低当下立见。 慕稷山嘴角轻勾起一道弧度,他与顾北捷的箭都是父亲教的,从小他们就一起跟着父亲一起。 想起父亲慕稷山的神色不免有些悲伤。 此时,顾北捷的十根羽箭已经射完,全场鸦雀无声,很明显这场比试是顾北捷赢了。 第81章 萧承璟要去慕府 “北捷,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才能,当真让朕刮目相看!”天祐帝毫不吝舍地夸赞。 随后,他看着萧承璟道:“承璟,你的箭术还得多练练。” 萧承璟脸色又青又白,觉得自己恍如被当众打了一巴掌。 可是萧承璟不敢反驳,也不敢为自己说话,只能低下头去谦虚道:“是!儿臣回去必定勤加练习,争取下回能够让父皇刮目相看。” 天祐帝对着刘公公道:“既然北捷赢了,那就把这破日弓给北捷吧。” 刘公公将弓箭交给顾北捷,他只是随意地收下来,没有半点高兴与兴奋,眼睛仍旧盯着萧承璟腰间的玉佩。 顾北捷道:“大皇子,你输了!玉佩给我吧。” 萧承璟面色迅速阴沉下来,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没动。 顾北捷也不退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显得愈发的凝重。 萧承璟刚才因为射箭的事情,本就让皇帝不悦,如今他担心再生出什么意外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不得不将玉佩取下。 顾北捷直接伸出手抢了过来,他在手中晃了晃,对着萧承璟道:“谢了。” 萧承璟嘴角垂落下来,脸颊肌肉紧绷着。 将玉佩交给顾北捷后,他就感觉自己如同被剜了一块肉,就像是扶柳也被顾北捷给抢走似的。 心底越是生气,他就越是恼怒。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过就是一枚玉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扶柳都已经背叛他,跟了别的男人。 又何必再念着她。 萧承璟让自己尽量不再去想着扶柳,可心中却仍旧不快。 这场考核很快就落下帷幕,结束之后皇帝着重夸奖了今日表现不错的人,其中就有顾北捷。 而往常时常被夸奖的萧承璟,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被皇帝嘉奖。 甚至还因为与顾北捷的比箭丢了脸。 二皇子与三皇子甚至还特意在萧承璟面前恭贺顾北捷,萧承璟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却在心底恼怒,更是觉得顾北捷脑子简直有问题,为何在今日无缘无故地针对自己。 害得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他越想越生气,甚至就连扶柳也记恨上,若不是因为她的玉佩,又何至于让自己如此! 考核结束,众人相继离开。 顾北捷上前去搭着慕稷山的肩膀,笑着说道:“稷山,我们许久不见了,我也有些想慕伯母,我跟你一起回家吧,也去拜访一下慕伯母。” 他假借着这个理由去扶慕稷山。 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顾北捷压低了声音道:“没事吧?” 慕稷山唇色的白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他哑声道:“无碍。” “你若是撑不住就靠着我吧。” 慕稷山也没有客气,靠着顾北捷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痛苦,刚才站了那么久,他确实是有些疲惫,哪怕是没有做什么却已力竭。 若是再不结束这场考核,只怕他就要晕倒。 两人就这么离开。 萧承璟看着顾北捷和慕稷山一同离开,眼底浮现阴沉之色,若有所思。 顾北捷什么时候和慕稷山如此要好了? …… 宫道上,顾北捷与慕稷山正在行走,慕稷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 他声若游丝地说道:“北捷,我可能有些撑不住了。”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面上不由得染上几分着急。 如今他们还在宫内呢,若是慕稷山晕倒在这里,只怕会有不少的麻烦。 他说道:“再撑一撑,等到出宫我背你。” 慕稷山颔首点头,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能够再支撑一会儿。 两人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眼见着宫门就在眼前,这个时候身前却出现一道身影。 顾北捷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面色当即就凝重起来。 萧承璟看着无力的慕稷山,眉头狐疑地轻蹙,他问道:“慕将军怎么了?” 顾北捷随口道:“刚才稷山说他肚子疼。” 话落,他便催促道:“大皇子,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话落,顾北捷带着慕稷山绕过萧承璟离开,萧承璟并没有将他们给拦下来,他眼眸阴沉地透着深不可测的冷意。 慕稷山这个慕府唯一的血脉,实在是难以接近。 然而今日看着,顾北捷与慕稷山的关系倒是不错的样子。 偏偏顾北捷与自己也不太亲近,否则他倒是可以利用顾北捷这边,慢慢的说服慕稷山。 等到出了宫门之后,慕稷山再也撑不住了。 他身子一软就往下倒去,顾北捷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直接就将他给背了起来。 宫门处,各府的马车都在等着。 面见皇帝是重要的事情,特别今日的考核也只允许世家子弟与皇子独自前往,所有的下人等都要在宫门等着,顾北捷背着慕稷山出现之后,便有一个年轻的身影焦急上前去,“将军!” 顾北捷认出来这是那日守在慕稷山身旁的女子。 没想到如今竟扮作男子。 他给了她一眼神说道:“先回去再说。” 随后,顾北捷将慕稷山放进马车内,自己也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小侯爷,您等等属下啊!” 苏迁被顾北捷给扔下,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喊道。 最后他也就只能自行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许久之后,萧承璟从宫里出来,方才他离开之前又去了皇后那里一趟,皇后得知他这次没有得到皇帝的嘉奖,忍不住埋怨了他一通,让他心情更加的烦躁起来。 宫外冷冷清清,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有萧承璟的人卫荣与马车在等着。 他阴沉着脸色上了马车。 卫荣上前去,低声禀报道:“殿下,刚才出宫的时候慕稷山似是晕倒,顾北捷弃了自己的马车带他回去。” 萧承璟的身形顿住,心底疑惑顿起。 只是普通的腹痛就能够晕倒?慕稷山未免也太过脆弱了些吧! 鼎鼎大名的破阵将军,常年在战场上杀敌,身体应当健康硬朗。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借着探望慕稷山身体,前往慕府与慕府拉近关系。 萧承璟坐进马车内,沉声道:“去慕将军府!” 第82章 帮自己大舅哥应该的 马车一路疾速行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慕府。 顾北捷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该先去找宫凌过来给慕稷山看看情况的。 青鸾正在照看慕稷山,她面色冷静,可眼底却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 她在慕稷山的身后塞入一个靠枕,担心他因为路途颠簸而受伤更重,而后便安静在守在慕稷山身旁,规矩而又安静。 顾北捷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外头一眼。 这里距离宫凌的住处不远,现在他去把宫凌找来的话,慕稷山回到府中也不用再等着。 他对着青鸾道:“我去找宫神医过来,你先带着稷山回慕府。” 青鸾脸上浮现担忧之色,迟疑道:“现在就回府,恐怕夫人会知道将军受伤。” 慕稷山受伤的事情,他们都在隐瞒着。 若是此刻光明正大的回去,慕夫人看到慕稷山晕倒,必定会知道他受伤。 顾北捷面色凝重道:“你们还能够瞒多久?万一日后又有今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若是稷山的情况严重,需要大夫日日看诊,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照我说,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让慕伯母与慕祖母知道,说不定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就无需再强撑着前去,她们也能帮着掩护一二。” 青鸾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便郑重地点头。 她说道:“多谢顾小侯爷。” “谢什么!帮自己的大舅哥不应该么?我先走了。” 顾北捷掀开马车的帘子,趁着马车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他跳下了马车。 青鸾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顾北捷说什么。 将军是他大舅哥? 可是慕府与定北侯府的亲事不是取消了吗? …… 马车回到了慕府,这时候慕夫人与慕老夫人正坐在厅内说话。 两人也是在等着慕稷山回来。 慕稷山常年在边疆,没有京中这般约束,也不知道在宫里还适不适应。 对于慕稷山的才能她们倒是不太担心。 其实慕夫人并不希望慕稷山出头,反倒是希望慕府能够安稳一些,若不是慕府世代忠良,守卫国家是慕府的祖训,她也不会让慕稷山再上战场。 只希望他能够如同寻常人那般平平安安庸碌一生。 “夫人,公子回来了。” 这时,慕府的丫鬟进来禀报。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心也像是彻底的放下来,“回来了?” “可是公子晕倒了。”丫鬟又紧接着道。 听到丫鬟的话,慕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去,她急声问道:“怎么会晕倒呢!” 慕老夫人倒是冷静许多,对着慕夫人道:“别急,咱们出去看看。” 等到两人到了门口的时候,青鸾正在协助府中的下人把慕稷山抬进府内,慕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的样子,忍不住震惊起来。 怎么早上好好地进宫,现在就变成这般模样? “稷山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晕倒了呢?” 青鸾想着顾北捷的话,此刻也没有任何隐瞒。 她双膝一曲跪下来,随后对着慕夫人道:“夫人,属下奉将军之命,前去做替身将小姐换出来,后来被大皇子移到大皇子府囚禁。” “前几日将军不顾性命之危,强行将我救出来,不想却中了埋伏……” 顿了一下之后,青鸾面色沉重到:“将军他身中五箭!” “什么?”慕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这一刻,竟恍惚像是回到当初听闻慕元英殒命边疆之时那般,慕夫人差点没有缓过来,还差慕老夫人历经风浪,在这时稳住了局面。 她毫不迟疑地下令道:“先将稷山送回屋子里,再去请一名大夫前来。” 青鸾当即道:“顾小侯爷已经去请了宫神医前来。”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也是听闻过宫凌的名声,闻言倒也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慕府当即就乱了起来。 慕稷山迅速地被转移到房间内,慕夫人掀开慕稷山的衣服,看到了他绑着纱布的身子,白色的纱布已经染上不少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慕稷山此刻脸色灰败,看起来摧枯拉朽,气息也接近于全无。 若不是看到他胸膛上的细微起伏,只怕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慕夫人的眼泪忍不住直掉,她拿起手帕抹眼角,哽咽道:“你这孩子,怎么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也不说一声,如今这样岂不是让我们更加担心。” “今日皇上考核,必定是要大幅度活动,若是我们知道的话,肯定就找个借口不让稷山去了,又怎么可能弄得稷山昏迷!” 慕老夫人拍了拍慕夫人的肩膀,安慰道:“稷山应该也是害怕我们担心,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不要再提起来了。” 慕夫人点了点头。 她朝着门口看过去,心中暗暗着急,还在想着为何大夫还没有来。 慕稷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真的非常吓人,她想要尽快知道慕稷山的情况如何。 就在这时,门口处出现了丫鬟的身影,“夫人……” 慕夫人当即就高兴起来,急忙道:“是不是大夫来了?快点将大夫请进来。” “不,不是的,夫人,大皇子前来拜访,说是知道公子身体不适,特地前来探望,如今他正在厅内等着。” 话音落下,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同时沉下脸色。 她们对这个害了慕昭昭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原本想着主动的远离就好,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的找上门来。 如今慕稷山这个情况,又如何能够让他见到! 慕夫人快速地反应过来,她对着慕老夫人说道:“母亲,你在这里守着稷山吧,我去应付。” “去吧,把他给打发走!”慕老夫人紧皱眉头,满脸的厌恶之色。 慕夫人主动前去,则是因为自己更为圆滑一些,若是让老夫人前去,就怕她会忍不住让人给将萧承璟打出去。 反正她只要将人给打发走,不让他见到慕稷山就行。 客厅内,丫鬟给萧承璟送上热茶,他端起来轻轻啜饮着,视线也在慕府中打量。 这是他头一回踏进慕府。 没有拜帖贸然前来确实是有些失礼,不过因为慕稷山身体不适,倒也让他有了理由。 脑海思绪纷乱的时候,慕夫人来了。 第83章 夫人小姐来了 萧承璟压下心底的思绪,他主动站起身来,客气地对着慕夫人虚行一礼。 “见过慕夫人。” “大皇子尚未送上拜帖前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慕夫人只是走了过来,并没有在椅子上落座,显然是不打算久待。 萧承璟的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 慕夫人这话的意思,就是自己不请自来,还明里暗里地讥讽他是否有什么重要事情。 他不知道慕夫人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 凭着自己大皇子的身份,外人见到他向来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这般无力。 虽然慕夫人是长辈,可在身份上来说,她也未免太过孤傲了些,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他。 莫名的让人心底不快! 若不是还想要靠着慕府,他早就已经甩脸走人。 不过萧承璟还是说服了自己,让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只要慕府到时候投靠了他,其余的都不重要。 如今诸皇子争储已经进入关键时刻,二皇子与三皇子也异动频频,就看谁能够有更多的拥护,日后真的到了那个时刻,机会也更大些。 想到这里,萧承璟便也就压下心底的不快。 他对着慕夫人说道:“今日父皇在宫内考较功课,出宫的时候本宫遇到慕将军,他看起来身体不适的样子,便想要过来探望一下,现在本宫可否前去探望慕将军?” 慕夫人脸色沉下来。 她自然是不会允许萧承璟去看慕稷山,如今他仍旧昏迷不醒,不知道情况如何。 慕夫人说道:“劳烦大皇子关心,稷山只是出了些小问题,大夫前来看看就无碍。” 萧承璟并非是愚蠢之人,他看到慕夫人这般抗拒,心底的疑惑当下便加重了。 出宫的时候,慕稷山已经晕倒了。 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能够晕倒,若是晕倒的毛病必然十分严重。 萧承璟若有所思道:“慕夫人,本宫还是想要亲眼看看慕将军,方才能够放心,还望您通融。” 慕夫人没想到萧承璟竟然如此难缠。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丫鬟禀报的声音:“夫人,小姐来了。” 话音落下,慕夫人脸色当即就白了起来。 她一点也不希望萧承璟见慕昭昭,最好他们永远不要再相见,如今慕昭昭前来,若是萧承璟见到她,必然会认出她曾是大皇子府的奴婢。 到时候恐怕要生出什么意外来。 若是能够在慕府公布了慕昭昭的身份后,那么一切就无所谓。 就在慕夫人心底焦急如焚,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口处已经响起了一道嗓音,“娘亲。” 萧承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慕小姐。 他此前在宫里之时,就已经知道慕府找回了走失的千金,只是男女有别,当时只是远远的瞧见一点身影,也没有仔细地看慕小姐。 如今倒是可以窥探一番。 他的视线落在门口处,紧接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偏圆的鹅蛋脸,眼眸明亮水润,看着倒是挺可爱的,只是相貌也就平平,没有让人有惊艳的感觉。 萧承璟心底有些失望,慕稷山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 加上破阵将军的身份,有不少闺阁女子都倾慕他,没想到他的妹妹竟然长得如此普通。 该不会找回来的并不是真正的慕家血脉吧? 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 萧承璟胡思乱想着,心底甚至有些讥讽,如此普通的女子,若是他的几个弟弟真的主动亲近,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了。 慕夫人看着走进来的女子,眼眸忍不住瞪大了几分。 进来的人不是昭昭! 慕夫人心中虽然跌宕起伏,可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走进来的人并非是慕昭昭,而是慕昭昭新招到身边的丫鬟海棠,她的面孔比较生疏,装作慕昭昭也不会被人给识破。 甚至就连慕夫人也没有见过她。 海棠从容地走过来,对着慕夫人说道:“娘亲,哥哥已经好起来了,您赶快去看看吧。” 慕夫人回过神来,她当即就点点头道:“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话落,她对着萧承璟道:“大皇子,请恕我无法招待您,若是您想要见稷山,不如改日吧。” 慕夫人再次下了逐客令。 她并未把话说绝,也让萧承璟觉得可能下次再来,不会再缠着想要见慕稷山。 萧承璟虽然心底遗憾,可也担心若是逼得太急,会让慕府厌弃。 权衡了一番之后,便放弃了见慕稷山。 他轻叹一口气,对着慕夫人道:“那好吧,本宫便告辞了,慕夫人替本宫向慕将军问好,改日本宫再前来拜访。” “来人,送大皇子出去。” 有丫鬟上前来带领萧承璟离开。 等到萧承璟走之后,慕夫人才问海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昭昭身边的人?” 海棠恭恭敬敬地行礼,如实道:“回禀夫人,奴婢海棠,是小姐身边的丫鬟,小姐命奴婢假装她的身份,帮您的忙。” 慕夫人看到海棠人机灵,满意地点点头。 觉得慕昭昭这个丫鬟找得倒是不错。 “昭昭在哪儿?”慕夫人问道。 “小姐正在公子那里。” 这时,慕夫人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好在刚才没有让萧承璟去见慕稷山,否则只怕就要见到慕昭昭,好在慕昭昭让这丫鬟前来,一切都刚刚好。 萧承璟离开慕府。 他的马车停在慕府门口,上了马车之后,萧承璟的面色仍旧是有些不快,周身也透着阴沉的气息。 慕府对他的态度太过冷淡,连续数次都有些回避。 难道慕府并不打算站队? 随着父皇的年岁越来越高,以后每个人都必须被迫选择,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看来还是得从其他人入手。 刚才那个慕府千金就不错,若是能够让她能够喜欢上自己的人,到时候再进行一番筹谋,也就能够推动慕府,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想到这里,萧承璟眼底露出锐利之色。 他将下属招来,对着他道:“芸儿娘家有一位表兄,最近刚刚考中功名,你现在马上去是将他请回府,本宫有要事与他相商。” 萧承璟打算要从慕小姐身上入手,用上一招美人计! 等到慕小姐对柳芸的表兄倾心,到时候他们也算是间接的姻亲,慕府哪怕不选择他也没有办法。 第84章 北捷给昭昭当夫君就好了 慕稷山的房间内,站着不少人。 顾北捷已经把宫凌请来了,宫凌让闲杂人等都出去,留下来的也隔着一道屏风,尽量不靠近慕稷山,让他能够有些空气。 他看了慕夫人一眼,见她神色紧张,眼神频频看向屏幕之后,便出声安抚道:“慕伯母,宫凌的医术天下第一,稷山会没事的!您不必担心。” 慕夫人颔首点头,对着顾北捷道:“北捷,这次多亏了你将宫神医找来。” “您客气了,应该的!”顾北捷笑得灿烂。 这时,慕夫人才有功夫关心刚才的事情,她看向慕昭昭询问道:“昭昭,你怎么会知道方才大皇子在前面,让海棠装作你的样子前去?” 慕昭昭摇摇头,她的视线朝着顾北捷看去。 “娘亲,不是我知道的,而是顾小侯爷提醒了我。” 原来竟然是顾北捷帮了大忙。 慕夫人眼神感激。 顾北捷在她即将要说出感谢的话之时,清了下嗓子,说道:“慕伯母,我们之间不必客气。” 慕夫人闻言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底叹息:顾北捷这孩子挺好的,自小也与慕府关系好,只是后来突生变故,导致那样的结果。 若是他还是慕昭昭的未婚夫婿,该是多好的事情。 也不知道两府之间还能否再重续前缘。 若是定北侯府那边没有任何意见的话,让北捷这孩子与昭昭在一块儿,倒也能够让人放心。 慕稷山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涌出来的血都被厚厚的纱布吸收,宫凌简单地给他清理了疮口,而后又重新上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写下一张药方。 叮嘱道:“每日三次,每次一帖,明日他应该就能够醒过来了。” 慕府众人同时道:“谢谢宫神医。” 宫凌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看到站在一旁愣着的顾北捷,忍不住道:“还不走?” 顾北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没眼力见,没看到自己舍不得离开,想要与昭昭多相处一些时间吗? 顾北捷想起自己怀中藏着的,从萧承璟那里夺回来的玉佩。 要将这枚玉佩交给慕昭昭,可慕夫人与慕老夫人都在这里,他也不好当面拿出来,而且他还有一些话想要对慕昭昭说。 想了想之后,顾北捷也没有留下来。 他对着慕夫人与慕老夫人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慢些。”慕老夫人和蔼地对着顾北捷道:“北捷,今天谢谢你照顾稷山。” “慕祖母,无需如此客气。” 顾北捷带着宫凌离开。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回到屏风后去看慕稷山的情况,这个时候他的脸色不如回来时那般难看,看起来气息也平稳许多,仿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慕老夫人想起刚才顾北捷忙前忙后,还把宫凌给请来。 顾北捷真是个好孩子。 慕老夫人心底不由有些感慨,她小声嘀咕道:“若是北捷给昭昭当夫君就好了。” 显然,慕老夫人心底的想法也与慕夫人一样。 慕昭昭耳朵尖,清晰地听到祖母的话,她的脸颊忍不住发烫,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母亲,我们去看看稷山吧,”慕夫人对慕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在慕昭昭面前说起这些事情。 慕昭昭还不知道此事,如今定北侯府那边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这些话说出去还是会影响慕昭昭的名声。 “噢噢,我们去看看稷山。” 慕老夫人很快就回过神来,及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 慕昭昭看到慕稷山无恙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如今哥哥身边有青鸾照顾,完全不需要她帮忙,她留下来也不过是碍事。 慕昭昭把海棠召见过来,询问她关于刚才萧承璟见到她的事情。 海棠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回小姐,大皇子见到奴婢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并未说什么,后来奴婢就与夫人一同离开。” 慕昭昭听到这话,在心底暗道:只怕萧承璟是有些失望,没想到慕府千金如同普通。 不过说到底还是顾北捷及时通风报信,帮了一个大忙。 否则只怕自己就要当面与萧承璟撞上,还不知道到时候萧承璟会如何纠缠。 慕昭昭对海棠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觉得自己挑了一个不错的丫鬟。 日后若是海棠忠心的话,她能够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窗外跳进来,海棠当即就拦在慕昭昭眼前,百灵则是暗暗的放下握紧的拳头,两个丫鬟比起来百灵更为沉稳些。 只因顾北捷爬窗的次数太多,她早就已经习惯。 而海棠还是头一回看到顾北捷,她看了看慕昭昭又看百灵。 见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加上认出了顾北捷的身份,倒也就慢慢的放下戒备来。 慕昭昭没想到顾北捷又来了,眼底浮现一丝无奈之色,感觉自己脑袋隐隐有些作痛。 顾北捷不是刚刚才来过,并且才跟着宫凌一起离开吗? 慕昭昭对着两个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 百灵与海棠相继退出去守着。 “顾小侯爷,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顾北捷睨了慕昭昭一眼,有些不快地反问。 慕昭昭无言以对,也不是说不能来,而是偷偷摸摸地来。 不过想到顾北捷如果光明正大的来,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于是,她最后什么的没说。 顾北捷也不摆架子了,他咧嘴一笑,有些得意地炫耀道:“今日宫里考核,我跟萧承璟比了射箭,将他给打得落花流水,颜面全无!” 慕昭昭有些诧异,她知道萧承璟箭术厉害。 只是没有想到顾北捷竟然能够赢他。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不相信我么?”顾北捷不满地抗议。 慕昭昭当即道:“不是,只是有些意外。” “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我跟他打了赌,并且赢了一个彩头。”顾北捷说完后,从怀中掏出那妹妹暖了一路的凤佩,递到慕昭昭眼前。 “送给你。”说完后,他又急忙纠正道:“不对,还给你!” 慕昭昭看着眼前的玉佩,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是……这不是萧承璟从她身上抢走的玉佩吗? 顾北捷竟然真的抢回来了! 第85章 不要主动去招惹萧承璟 慕昭昭看着眼前的玉佩,情绪跌宕起伏。 从前她不知道这枚玉佩是什么,只是知道它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可以让她回到慕府。 可是现在她已经回到慕府了,不再需要这枚玉佩。 加上这玉佩代表的意义,似乎再拿回来并不太合适。 看着眼前的玉佩竟感觉如同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不想要吗?”顾北捷眉头一皱,不免有些失望,他郁闷地说道:“这可是我费尽功夫才拿到的,你若是不要的话,那……那我就……” 那就如何?顾北捷一时间竟然想不到。 只是觉得若是慕昭昭不收下来的话,他会非常的难过。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满脸郁闷的表情,想着他应该也是特意为了自己才与萧承璟周旋,将这枚玉佩给拿到手的,根据她对萧承璟的了解,他应该不是如此爽快的人。 顾北捷应该是费了极大的功夫。 算了,反正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收下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慕昭昭想到这里,伸出手把玉佩拿过来。 顾北捷看到她收下玉佩,当即就眉开眼笑起来。 慕昭昭想了想之后,又叮嘱道:“你以后不要主动去招惹萧承璟了,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你这么了解他?”顾北捷闷声道,满脸怅然若失。 他担心慕昭昭对萧承璟那家伙仍旧念念不忘,虽然如今看起来似乎她并不太在意他了,可想到慕昭昭心底一直在惦记着萧承璟,仍旧是让他不高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慕昭昭意味深长的笑道。 她对萧承璟自然了解,毕竟上辈子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萧承璟外表清风霁月,内里却阴险算计,卑劣而狠毒。 顾北捷看着心思不如他重,慕昭昭不希望顾北捷因为自己与萧承璟对上,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听到慕昭昭的话,顾北捷稍稍的想了想,觉得她这是把萧承璟给当成了敌人了啊! 这么说她对萧承璟其实也没有那个意思。 只要她不喜欢萧承璟就好! 顾北捷很快就被哄好了,心情也不再郁闷,神采飞扬。 他指了指慕昭昭手中的玉佩,说道:“玉佩你怎么不佩戴上?别想着偷偷藏起来!” 慕昭昭神色一僵,没想到竟然被他知道了。 她原本就是想要把玉佩拿到手,然后就打算束之高阁收起来。 “好吧,我戴上!”慕昭昭似是无奈妥协,将玉佩挂在脖子上。 顾北捷看着悬坠在慕昭昭胸前的玉佩,表情非常的满意,眼眸亮晶晶的,甚至是有些无法忽视的热烈情绪。 慕昭昭不敢细探,她开始赶人,“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笑着说道:“你要戴好,不许背着我偷偷摘下来。” “知道了!”慕昭昭只想快点将顾北捷给打发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也能够少些来找她,并非是她过河拆桥,冷漠无情。 而是他如今正在议亲,总是偷偷来找她也不太合适。 顾北捷听到慕昭昭答应下来,心满意足地离开。 屋内恢复宁静,慕昭昭看着窗外的月色,前世的许多事情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自己有幸得以重生,改变了前世的结局,也逃离了大皇子府。 至于日后萧承璟如何,她已经不在意。 日后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承欢母亲与祖母的膝下,陪伴她们孤老。 慕昭昭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此时,顾北捷离开慕昭昭的闺房,他停下脚步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另一枚玉佩来。 这枚是龙佩。 龙佩与慕昭昭的玉佩是一对,当年皇帝亲赐给他们的,那么多年过去,他仍旧好好地收着。 如今凤佩完璧归赵,龙佩他也该戴起来。 顾北捷把龙佩挂在脖子上,为了不过于晃眼,他将玉佩藏入了衣服内,温润的玉佩带着几分清凉,烫帖着他的皮肤。 想到刚才慕昭昭也同样戴着玉佩,他的嘴角忍不住轻勾起来。 龙凤相配,天生一对! …… 夜慕渐深,慕老夫人的寝室仍旧明亮,这个时间她并未歇息。 此时,慕老夫人正在与慕夫人商讨今日的事情。 慕夫人神色凝重的说道:“母亲,今日萧承璟找上门来,好在应付过去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必须尽快公布昭昭的身份,到时候哪怕他再来,也无法把昭昭抢走。” 闻言,慕老夫人眼眸溢出几分锐色,厉声道:“他敢!” 慕夫人又继续道:“咱们之前本来就想要公布昭昭的身份,只是那时还没有拿到皇上的赏赐,加上昭昭也没有适应,稷山的人还被扣押在大皇子那里,倒是让我们有所顾忌,此事便也就搁置下来,方才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她眉眼沉下去,哼道:“如今昭昭有郡主之位,咱们何须怕大皇!” 慕夫人觉得如今萧承璟似是在打慕府的主意,也不知道是否察觉慕昭昭的事情,特意前来试探一番,他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想到自己的女儿被人给惦记着,还是从前伤害过她的人,慕夫人就觉得心底发慌。 她急忙说道:“母亲,不如现在就挑一个好日子,宴请京中大户与族中亲眷,宣布昭昭已经找回来,也告诉众人昭昭可是皇上亲赐的定澜郡主,您看如何?” 慕老夫人没有反对,倒是赞同地说道:“嗯,必定要挑个黄道吉日,等到宣布昭昭的身份之后,也好为她再找个好人家,省得被些心怀不轨的人给惦记!” “母亲说的是!”慕夫人应下来,随后又命丫鬟取来黄历翻看。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好日子。 慕夫人指着黄历说道:“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母亲,不如就定在下个月吧,到时候咱们慕府宴请各府前来参加咱们昭昭的归华宴!” “好!”慕老夫人笑着说道:“那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到时候稷山应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这件事情盼兰你就多辛苦些。” 慕夫人摇摇头,“说什么辛苦,昭昭是我的女儿,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又继续商量了一些归华宴的细节,包括宴请的名单。 夜渐渐地深了,屋内的灯火一直到天快要放亮方才熄灭。 第86章 顾北捷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慕昭昭起来之后就立刻去看哥哥。 慕稷山已经醒过来了,青鸾正在一旁喂他喝小米粥,这场面看着竟然温馨和睦,慕昭昭远远地看着,在心中暗道:如果青鸾真的对哥哥有意的话,做她大嫂倒是不错的选择。 这时,慕稷山看到慕昭昭来了,抬眸朝着她看过来。 “昭昭。”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慕昭昭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慕稷山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宫大夫的药很有效果。” 话落,他又关切地看着慕昭昭,问道:“青鸾说,昨日萧承璟来过府中?” 如今萧承璟已经成为慕府所有人的心头大患。 就连慕稷山听到萧承璟的事情,心情也是极为不愉快,生怕他再惦记上自己的妹妹。 慕昭昭看到慕稷山脸色沉下来,急忙说道:“嗯,幸好顾小侯爷告诉我,我提前做了防范让海棠装作我的样子,没有让他见到我。” “哥哥,你不必担心我的事情,先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 说完后,慕昭昭对着青鸾道:“青鸾,你务必要好好的监督我哥哥,不能让他操心这些琐事。” 青鸾听到慕昭昭的话,当下就有些尴尬起来。 她只是慕稷山身边的一个下属,又哪有什么资格去管慕稷山。 慕稷山看到青鸾面色尴尬窘迫,对着慕昭昭说道:“好了,你不要为难青鸾了。” 随后,慕昭昭又与慕稷山说了一会儿话,方才起身离开不影响他休息。 走到门口的时候,慕夫人身边的丫鬟桂枝前来请她,“小姐,夫人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谈,请您过去一趟。” 慕昭昭露出疑惑之后,不知道母亲想要与她说什么。 她也没有迟疑,转身朝着母亲的房间走去。 等到进了屋之后,她便看到不止是自己的母亲,还有祖母竟然也在这里,场面看起来似乎有些严肃,当下让她心情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顾北捷偷偷潜入她房中找她的事情被知道了吧? 慕昭昭心虚地看着慕夫人,问道:“娘亲,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她决定若是等会儿母亲真的责问起来,她就将一切推到顾北捷身上去。 不对! 原本就是顾北捷三番四次的来找她,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在慕昭昭不安的时候,慕夫人笑着拉过她的手,对着她说道:“昭昭,昨晚上我和你祖母商议过了,决定下个月十五给你举行一场归华宴,你觉得如何?” 归华宴? 慕昭昭错愕地看着慕夫人。 慕夫人担心慕昭昭害怕,便温声劝说道:“你是我们慕府千金,这件事情始终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欺辱你,所以不必害怕,咱们慕府是你的后盾。” “娘亲,我知道了。”慕昭昭颔首点头。 她勾起一道浅浅的笑,眼神明亮而坚定,缓缓说道:“我早就已经把过去都抛到脑后了,如今我是慕府小姐慕昭昭,不是什么其他人。”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如此自信坚强,也就放下心来。 她还担心慕昭昭担心怕事,不敢出面呢。 若是举行归华宴,到时候她必定要出面应对京中的千金小姐们,这对昭昭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坦然。 将门无弱女,哪怕昭昭走失那么多年,她身上仍旧带着慕元英的那股子韧劲。 慕夫人眼角带着泪花,笑着说道:“昭昭说得没错!世间只有一个慕小姐,没有其他什么人。” 慕老夫人也在旁边笑着,屋内的气氛融洽而温暖。 …… 自从得知自己下个月要举行归华宴之后,慕昭昭就变得有些忙碌起来。 光是慕夫人请人前来给她裁制新衣服就足足有十套,慕夫人说是趁着现在做衣服,也就一并将冬天的衣服都给做了。 若不是祖母笑着说她年纪还小,说不定身子还会长,只怕慕夫人仍旧觉得十套不够。 而慕昭昭被慕夫人拉去了好几日,今天终于得以好好休息。 期间,慕稷山也恢复得非常迅速,早晨慕昭昭前去找慕稷山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在院子里练武。 青鸾一如既往地在旁边低调的伺候。 慕昭昭清晰地捕捉到青鸾眼底一闪而逝的倾慕。 正巧今日宫凌前来给慕稷山复诊,慕昭昭在旁边等候着,难得的却没有看到顾北捷。 慕昭昭不由得有些好奇。 自从上回他给自己送了玉佩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原本这也是她期望的,可心底却有种怪怪的感觉,还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宫凌看到慕昭昭在瞧自己身后,忍不住笑道:“顾北捷没来。” 慕昭昭听到他的话,脸颊不由染上几分滚烫的热意,整个人窘迫起来。 她想要开口解释自己没有找顾北捷。 此时,宫凌已经开始为慕稷山诊脉,她也不好打搅也就在一旁站着。 片刻后,宫凌放开了慕稷山的手,对着他说道:“慕将军身体强壮,好得也非常快,再喝三天药每天坚持锻炼就能够彻底痊愈了。” 听到慕稷山好起来,慕昭昭满脸喜色。 哥哥如今好起来,而青鸾也被救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宫凌重新开了一张滋养的药方后,起身告辞离开。 在走之前,他对着慕昭昭说道:“慕小姐,别忘了此前我们的承诺,我想要见明月郡主。” 慕昭昭迟疑了一下,“下个月十五可以吗?” 宫凌脸色一沉,眼眸微微眯起来,不满地说道:“慕小姐这是想要食言?” 慕昭昭无奈地摇头,“没有,宫神医不要误会,我答应了你必定会做好。” 看来宫凌以为她要拖延时间,把这件事情推脱过去。 宫凌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些。 他客气地对着慕昭昭道:“宫某等着慕小姐的好消息。” 送走宫凌之后,慕昭昭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日宫凌独自前来复诊,并且顾北捷还不在一旁,他该不会是来提醒自己明月郡主的事情的吧? 第87章 我攀上了哪一条高枝 这位明月郡主慕昭昭大概知道一些。 她是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儿,而长公主又是皇帝的亲妹妹,最受皇帝的疼爱,明月自出生起就被册封为郡主,身份尊贵,备受宠爱,在京中是贵女们巴结交往的对象。 宫凌只是一介江湖游医吧? 虽然他的医术出神入化,可这京中贵族最是看重的就是身份。 若是他对明月郡主有意的话,那么对他而言无异于难如登天,明月郡主必然瞧不上宫凌。 不管了,先送个拜帖去长公主府看看。 慕昭昭想着写了一张拜帖,随后让海棠送去长公主府。 不久之后,海棠便回来复命了,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快,说道:“小姐,帖子已经送到长公主府了,可奴婢看到她们也只是随意地放在一旁,也不知道会不会交给明月郡主。” 慕昭昭颔首点头,轻声道:“送到就好,我们等着吧。”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长公主府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慕昭昭没有办法了,只能又让海棠送去几张拜帖。 没想到后来送去的拜帖,长公主府客气的收下来,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的回应。 “小姐,明月郡主应该不想见您,要不然您还是另想法子吧!” 海棠也为慕昭昭不忿,觉得这明月郡主完全没有将她家小姐放在心上,她家小姐何必自讨没趣,送上门去让她们轻视。 慕昭昭也明白海棠的意思。 只是那日答应了宫凌,并且还许下这样的诺言,不得不主动去接近明月郡主。 唉……现在该如何是好? 慕昭昭眉头轻蹙起来,满脸的忧愁。 明月郡主自幼就备受宠爱,母亲又是当朝长公主,想要巴结她的人那么多,慕府还真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对着百灵说道:“百灵,你去长公主府门口悄悄地守着,若是看到明月郡主离开,立刻回来禀报。” “是,奴婢遵命。” 百灵闻言便领命离开。 没想到百灵方才出去大半天就回来了,她走进来后禀报道:“小姐,明月郡主出门了,奴婢看着她去玉簪坊了。” 慕昭昭闻言,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也出门去偶遇她。” …… 街道上热闹非凡。 慕昭昭的马车停在了玉簪坊门口,只有百灵陪着她前来,海棠出门前突然腹泻不止,她便让海棠在家里休息。 玉簪坊名如其名,售卖珠宝首饰的地方,是京中小姐最喜欢逛的地方。 她看到门口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头有长公主府的标记。 看来明月郡主确实就在这儿! 慕昭昭心底欣喜,正想要进入玉簪坊内,不想后方又有一辆马车停下。 看着那代表大皇子府熟悉的挂坠,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马车内的人掀开帘子出来,萧承璟率先出现在眼前,他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扶着马车的帘子,慕昭昭本以为出来的人会是柳芸。 可没想到竟然是……冬鱼! 她瞳孔稍稍紧缩了一下,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 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冬鱼了,她一直想着有机会前去见一见冬鱼,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她! 萧承璟怎么会把她带在身旁? 就在慕昭昭愣住的时候,萧承璟已经看到了她。 他的眉头紧皱起来,眼底浮现几分厌烦之色。 冬鱼也在这时看到了慕昭昭,她兴奋地对着萧承璟道:“殿下,是扶柳!她竟然在这儿。” 不等萧承璟回答,冬鱼已经快速地跑过来。 她亲昵地拉着慕昭昭,说道:“小柳,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你,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殿下说你已经攀上高枝,彻底的离开大皇子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不悦地朝着萧承璟看去。 他就是这样在背地里编排自己的? 她轻声说道:“没有。” 只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回到了自己该回的地方罢了。 “装什么清白,本宫说的全都是事实。”萧承璟在旁边讥讽的说道。 慕昭昭冷冷地觑了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问道:“大皇子这话是何意?不知道我攀上了哪一条高枝?” 萧承璟想到那日在锦瑶阁内所听到的那些。 脑海中便不由地浮现扶柳在方德业怀中承欢的画面,胸腔莫名地涌现一股无名的怒火。 若非顾及这里人来人往,他倒要好好地问问她。 为何如此恬不知耻! 萧承璟脸色逐渐地冷淡下来,寒声道:“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方德业也护不住你,若是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别求着本宫帮你,日后你再求到大皇子府来,本宫是不会再瞧你一眼。” 他还是有些怨恨,恼怒慕昭昭无视他。 她想要离开寂兰殿他也可以帮她,为何就委身于方德业。 慕昭昭听到萧承璟提起方德业,眼底浮现一丝凝重,心头有了些猜测。 难不成他误以为自己与方德业有什么牵扯? 仔细地想起来,那日在锦瑶阁确实也同时遇到方德业,后来离开的时候见到了萧承璟,他那时就是满脸厌恶的样子。 他到底是怎么误会上的?难道又是柳芸在背地里使坏? 虽然与方德业牵扯上关系,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可被萧承璟纠缠惦记,更让她觉得抗拒。 她想了想之后,便也就忍着不舒服没有解释这件事情。 或许萧承璟误会自己与方德业之间有关系,就不会再缠着她了吧。 然而,慕昭昭的沉默,更是让萧承璟误认为她是默认了,他宁可她反驳自己,告诉他是他误会了,其实她并未跟方德业有任何关系,并且求取他的原谅,说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惜这点萧承璟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若是没有方德业,扶柳又是如何离开寂兰殿的? 皇宫不是什么别的地方,想要全须全尾地离开不是简单的事情。 正是如此,萧承璟才会在这些反复的情绪当中,对扶柳逐渐的生了怨恨。 他数次告诫自己,不该对扶柳再有怜惜之心。 第88章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慕昭昭懒得再与萧承璟周旋。 不管他误会了自己与方德业什么,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她出来也不是为了他而来的,明月郡主进入玉簪坊许久,很有可能已经买完东西离开了,她必须得抓紧些时间。 慕昭昭想要离开。 萧承璟看出她的意图,眉宇间浮现一抹戾气,他上前去将慕昭昭拦下来。 “等等!” 慕昭昭停下脚步,抬眸看着萧承璟,等着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分明已经对自己有了厌恶的情绪,为何还是缠着她不放? 萧承璟鄙夷的看着慕昭昭,冷冰冰道:“芸儿病了。” 柳芸病了关她什么事? 慕昭昭耐着性子,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萧承璟见她无动于衷,又继续道:“明大夫说芸儿还需要继续服用血引子。” 听到这里慕昭昭终于明白萧承璟想要说什么! 柳芸病了,还想要继续用血,所以萧承璟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拦着自己就是想要让她再去给柳芸割血? 呵……慕昭昭气笑了。 她脸色瞬间就冷淡下来,抬眸朝着萧承璟看过去,“大皇子!柳芸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割血救她?” 萧承璟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 他态度稍稍的软化下来,对着慕昭昭说道:“明大夫说芸儿服用你的血太久,已经形成了药性,再次用你的血是最好的,芸儿如今病得非常重,已经起不来身,念在你们主仆一场,本宫希望你救她。” 话落,萧承璟大发慈悲道:“若是你答应,本宫可以帮你离开方德业身边,让你回到大皇子府。” 他想或许扶柳是碍于不得已的情况,才不得不留在方德业身边。 她就是缺少一个机会。 若是他帮助扶柳离开方德业身边,她应该会感激涕零。 也有可能变成从前的模样。 萧承璟思及此,又轻声劝说道:“方德业的本事都是从他妻子身上得到的,若是她妻子知道你的存在,日后恐怕你就没有现在那么自在。” 他语气一沉,“扶柳,本宫对你够好了!” 慕昭昭讥讽的勾起唇角道:“殿下的好就是让我去给你的女人割血治病?那你的这份好真可笑,你对我真够好啊!” “你……”萧承璟听出来慕昭昭的讽刺。 他脸色僵硬了一瞬,“你又何必如此油盐不进,本宫是在帮你。” 其实也不是非要扶柳割血不可,其他人也是可以的,虽然效果没有那么好,终归是能够治好柳芸,只是他想要让扶柳服软,让她像从前那样对自己温顺倾慕,只能依靠着他。 可如今扶柳眼底没有任何一丝情,看着他的眼眸也冷淡疏离。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要为难她。 “本宫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让你可以离开方德业,下次哪怕你求本宫,我也不会再帮你!” 慕昭昭也彻底地冷下脸来。 她如今已经回到自己家里,有整个慕府给她撑腰,不必再怕任何人,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胁,也不用再给谁割血治病! 她冷声道:“我绝不可能再给柳芸割血,还请大皇子自重,不要自讨没趣,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萧承璟死死地盯着她,咬牙道:“扶柳,你变了!” 从前她不会如此跟自己说话,也不会这般强硬地回怼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变得不像他记忆中的模样,到底是什么人改变了她,让她如此的有底气? 慕昭昭懒得回答萧承璟这些话。 她转身就想要离开,萧承璟抓住她的手,紧紧地箍着完全没有放手,仿佛像是松开慕昭昭就会消失不见。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对着身后喊道:“百灵。” 百灵身手不错,闻言当即就上前去把慕昭昭解救出来,转眼间已经护送着慕昭昭离开了两步远。 萧承璟错愕地看着慕昭昭远离。 刚才这个丫鬟竟然从他手中轻易的把慕昭昭带走,看着像是有武功的样子,扶柳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丫鬟? 方德业对她还真是疼到心眼里! “小姐,您没事吧?”百灵关切地问道。 慕昭昭摇摇头道:“没事。” 她心底直犯恶心,忍无可忍地怒声道:“萧承璟,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萧承璟皱眉,脸色难看。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去给柳芸割血,从前我被你蒙骗割了一年的血,没有死是我运气好,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萧承璟闻言一怔,心情复杂。 他从前对扶柳确实没有多少感情,也不觉得她有如此重要。 萧承璟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眼底闪过几分愧疚。 “从前……” 慕昭昭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你若是想好好的,那我们便各自安好,从前的事情我也不与你计较,可你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那么……” 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萧承璟的,只是不愿意再与他纠缠。 话落,慕昭昭转身离开。 这回萧承璟倒是没有追上前去,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慕昭昭离开,双眸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直到慕昭昭的身影消失。 冬鱼有些担忧地上前,“殿下……” 萧承璟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他无奈地叹息,轻声道:“你也觉得本宫无情?” 冬鱼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从前她总是看着扶柳给大皇子妃割血,其实也非常心疼她的,不希望她再继续割血了,毕竟那可是极为伤身的事情。 萧承璟眼神暗淡下来,低声道:“本宫只是不忍看她走错路,想要让她回到大皇子府,日后本宫会优待她。” 冬鱼闻言,露出诧异的神色,“殿下刚才说的那些?” “不过是一时心急口快,没想到扶柳竟然如此厌烦,还说出那些话来。” 听到萧承璟的话,冬鱼纠结的眉头松开来。 她宽慰道:“殿下,或许扶柳只是误会了您,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地劝劝她的。” 冬鱼从前觉得殿下很坏,可是这几日她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不但给自己裁新衣裳,还时常给她送吃的,对她跟普通的丫鬟都不一样。 其实……殿下也没有那么坏,都是扶柳误会了殿下的好意。 第89章 当众发疯的萧承璟 “小姐,您没事吧?”百灵有些担忧问道。 刚才慕昭昭与萧承璟发生了不少冲突,看着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她担心慕昭昭心情不好。 慕昭昭摇摇头,“不能被疯狗影响了心情。” 如今萧承璟在她眼中确实就是疯狗。 完全不必将他给放在心上,耽误自己的好心情。 只是想要刚才遇到冬鱼的事情,她的心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冬鱼原本是在柳芸身边伺候的,如今出现在萧承璟身边,而且刚才看着萧承璟似乎对她还有几分宽待,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害怕冬鱼会被萧承璟给迷惑受到什么伤害。 毕竟是与自己陪伴多年的姐妹,她不能看着冬鱼涉险。 想到这里,慕昭昭下定决心下次有机会的话,要提醒一下冬鱼,不要被萧承璟的表象给欺骗了。 思虑间,她走进了玉簪坊内。 玉簪坊的名气在京中非常的大,不少千金贵妇都喜欢来这儿消费,买些珍宝首饰回去,它家的款式也时常更新,前世慕昭昭就陪着柳芸来过不少次。 就连萧承璟也送过她不少玉簪坊的首饰。 她想到自己竟被一点小恩小惠给收买,嘴角有些轻嘲地勾起来。 从前的她可真傻。 玉簪坊内摆放着不少的柜子,上面琳琅满目的全都是各种名贵的首饰,此时,有一名华服少女带着丫鬟正在瞧着这些珠宝首饰。 慕昭昭暗暗地打量了一会儿,她看了百灵一眼。 暗中询问她眼前这位是否就是明月郡主,百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眼前的这女子正是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身着一袭石榴红齐胸襦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牡丹层叠绽放,娇艳绝美,整个人似春日里盛开的繁花。 看着这位明月郡主,慕昭昭也不由得在心底感慨。 如此明艳的美人……也难怪宫凌心生仰慕。 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搭话,便也就只能装作是要买东西的样子,开始看起了珠宝首饰来。 靠近明月郡主的时候,慕昭昭听到明月郡主在嘀咕道:“母亲的寿辰,该送哪一样给她更好?” 视线落在明月郡主身上,看到她正在凝眸看着眼前的两件首饰上,神色迟疑,举棋不定。 眼前的首饰一支是赤金点翠步摇,上面镶嵌着珍珠,流光溢彩,看起来华贵逼人。 另一个则是羊脂白玉手镯,质地温润如凝脂,也很清雅贵气。 两样东西看起来都不像是凡品。 “这步摇是京中最时兴的款式,母亲应当会喜欢……”明月郡主低声呢喃道:“可是母亲的性子向来喜静,感觉这玉镯更适合她平日的装扮。” “点翠虽然华贵,然而长公主久在宫中,想必应该已经有不少同样制式的发簪,不如玉镯更贴心,时常戴着也能够想起明月郡主一番心意。” 明月郡主听到清脆的嗓音传来,不由得好奇地转头看去。 便看到慕昭昭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她的衣着看着不算非常华贵,可是刚才她却清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知道她是郡主,这女子是什么身份? 京中的闺阁千金她也是了解过的,对哪一户人家有谁基本都知道。 可是眼前这位她好似没有见过。 慕昭昭看到明月郡主露出好奇的神色,浅笑着继续说道:“白玉无瑕,温润养人,最是适合女子佩戴。” 她顿了下,嗓音更加的柔和了些,“而且更重要的是,玉质随着人的温养,会变得越来越温润。” 明月郡主闻言心头一动。 她再仔细地看向那两样首饰,刚才还觉得步摇很好看,因此与玉镯之间难以抉择。 可是经由这女子的一番话,如今再看便又不喜欢了。 看来买东西还是需要有懂行的旁人在旁边,方能够品出其中的深意来,若是让自己挑选的话,她还不知道要纠结多久呢,看来她还是需要好好的感谢这姑娘。 明月郡主想着转向了慕昭昭。 她笑着说道:“多谢小姐的提醒,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话落,明月郡主对着一旁的丫鬟道:“去让掌柜的将这手镯给包起来吧。” “是,郡主。” 等到丫鬟离开之后,明月郡主方才朝着慕昭昭看去,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与好奇,问道:“姑娘,方才我看到你对这首饰好似很了解,不知道你是哪家姑娘?” 能够来得了这玉簪坊的人非富即贵,毕竟这一样首饰不便宜,普通人是买不起的。 慕昭昭嘴角带着淡笑,说道:“我姓慕,慕稷山是我兄长。” 府中没有其他人可搬出来说的,慕昭昭又不想提及父亲的名讳,所以也就暂时先把哥哥搬出来。 明月郡主闻言,当即就露出惊讶之色,她惊叹道:“原来你是慕府千金!” 慕昭昭含笑点头,姿态优雅娴丽。 明月郡主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她记得慕府千金好像已经走失许多年,一直都不曾找到。 这女子真的是慕府千金? 正当明月郡主还在疑惑的时候,萧承璟带着冬鱼从外头走进来,明月郡主当即就回过神来,她看到来人是萧承璟,脸色微变当即就上前去行礼,“明月见过大皇子殿下。” 萧承璟有些诧异,没想到明月郡主竟然也在这里。 他再看慕昭昭显然刚才是在明月郡主身旁。 眼底的鄙夷更浓重了几分。 扶柳应该是来讨好明月郡主的,萧承璟心底对扶柳更为厌恶恼怒。 他看到眼前的柜子里就放着一根金步摇,心底顿时生了恶意,冷笑着对慕昭昭道:“扶柳,你有银子来这里消费?玉簪放一件首饰的价格可是你从前几个月的月银。” 慕昭昭觉得萧承璟简直脑子有病,突然就发起了疯。 她看到明月郡主眼底露出诧异,生怕她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印象,白费了刚才的功夫。 于是,冷声说道:“百灵,你让掌柜把这步摇包起来吧,我要了!” 萧承璟脸色却是猛然一沉,厉声道:“慢着!这首饰本宫也要了!” 第90章 他骨子里真是坏透了 在旁边守着的伙计,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心中暗道不妙。 今日前来的都是贵客! 眼前这位自称是本宫的,应该是哪位皇子,皇族不可招惹。 而眼前这位姑娘,方才他亲耳听到她跟明月郡主说是破阵将军的妹妹,破阵将军可是他们百姓当中心目中的英雄。 如今该如何是好? 伙计两为其难,转身去找掌柜的过来。 很快掌柜的就来了,掌柜的是一名蓄须的中年男子,身形偏瘦,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二位客官,我是玉簪坊的掌柜,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萧承璟眸色微敛,也没有要与掌柜解释的意思,他直接就拿起了眼前的金簪,随手插入了冬鱼的鬓发间,他对着冬鱼说道:“这金簪送给你了。” 冬鱼受宠若惊,却又不敢摘下脑袋上的发簪。 只能低声道:“谢……谢殿下……”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她知道萧承璟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针对她。 明月郡主身旁的丫鬟突然凑到她耳旁,小声地说了什么话。 在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警惕地看着慕昭昭,显然说的是慕昭昭的事情。 明月郡主听完了丫鬟的话,露出诧异的神色。 百灵见状,也在慕昭昭耳旁小声道:“小姐,明月郡主的丫鬟似乎正在让她小心您。” 慕昭昭心底有些生气,她刚才好不容易接近了明月郡主,如今全都被萧承璟给搅了。 他骨子里真是坏透了! 慕昭昭没好气地说道:“我想要买什么可以自己买,无需大皇子施舍。” “我与大皇子非亲非故,也无需大皇子为我买什么。” 冬鱼原本心底还有些窃喜,刚才萧承璟给自己送首饰了,可转眼间却听到慕昭昭说这是施舍,她的心底突然间就不高兴起来,小脸也瞬间垮下来。 这是殿下施舍给她的吗? 萧承璟听到慕昭昭撇清关系,说他们两人非亲非故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口不择言地冷笑道:“你自己买?用的还不是别的男人的钱,倒是装得清高!” 慕昭昭知道他误会自己与方德业之间的关系。 她不好解释,可却不能在明月郡主面前失了身份,原本她这样的贵女就对身旁来往的人家世看得极为严苛,若是有了不好的印象,只怕日后想要再接近她就难了。 慕昭昭轻哼道:“我用的是谁的钱就无需大皇子关心,总之我能够买得起铺子里的东西就行。” 做生意的人哪会管来买东西的人的钱是如何得来,只要成交了生意便也就可以了。 话落,慕昭昭指着眼前的一根簪子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既然刚才那根金步摇卖出去了,那就替我把这根簪子装起来吧。” 萧承璟彻底的被慕昭昭给激怒,他冷声道:“这簪子本宫要了!” 慕昭昭眉头轻蹙起来,看来今日萧承璟是打定了主意让她不好过,就故意跟她唱反调。 她想了想之后,眉头悄然松开,嘴角浮现一道细微的弧度。 “这条项链替我包起来。” “本宫要!” “还有这个也替我包起来。” “本宫要!” 不管慕昭昭指着什么东西,萧承璟总是要与她抢,丝毫不退让。 萧承璟在心底冷笑:大皇子府并不缺钱,而扶柳再有钱也不过是方德业给的,她能够买下多少东西?始终会有低头服输的时候! 想到扶柳等会儿可怜兮兮的服软认错。 萧承璟心底就有种兴奋的畅快感,他已经受够了扶柳一直与自己作对。 慕昭昭早就知道萧承璟要与她作对,她就是故意如此。 等到将玉簪坊内的首饰都指了一遍,并且被萧承璟全都抢过去之后,慕昭昭突然说道:“掌柜的,替我把玉簪坊所有的东西都包起来!” “本宫也要!” 萧承璟已经抢红了眼睛,下意识地就开始与慕昭昭抢。 然而,在他的话音落下,慕昭昭却是轻笑起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承璟说道:“殿下要将这玉簪坊的所有首饰都包下来?那你可不要食言啊。” 话落,慕昭昭又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你刚才也听到了,大皇子要将你店铺的所有首饰都包下,大皇子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掌柜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他们玉簪坊的首饰价格不便宜,确切来说也只是卖给京中贵妇的,可这京中的贵妇又能够买得了多少,所以时常都是好几日方才卖出去一件。 若是萧承璟真的将店内的首饰都包下来,那可相当于他大半年的销售额度。 掌柜的笑着问道:“大皇子,您真的全都要了咱们店铺的首饰吗?” 萧承璟这时候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哪怕他再如何不缺钱,也不是这般挥霍的。 若是叫父皇知道他花了这样一大笔钱来买这些玩意儿,又该如何训斥他。 说不定他会遭到父皇的厌弃。 想到这里萧承璟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他埋怨地朝着慕昭昭看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慕昭昭此时心情却很好,能够让萧承璟出血,并且还能够恶心他。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萧承璟的脸色变幻了片刻,最后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表情冷硬地甩袖离去。 他被慕昭昭给气走了,甚至就连冬鱼也没有带走。 冬鱼看到萧承璟离开,不由得有些着急,“殿下……” 她回过头来,有些不满地看着慕昭昭,说道:“小柳,你怎能如此对待殿下!” 慕昭昭听到冬鱼的话,眉头紧皱起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冬鱼竟然会帮萧承璟说话,不过是短短时间没有见过冬鱼,她就被萧承璟给收买了吗?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慕昭昭看着冬鱼说道:“刚才并非我故意针对萧承璟,而是他一直在与我作对。” 冬鱼脸色沉黑,“殿下与你作对,那也是你让他失望了。” 慕昭昭说完之后,自嘲地笑了起来,反问道:“我如何让他失望了?” 第91章 殿下哪里待你不好 冬鱼也说不出来什么。 只是冷着脸僵硬地说了一句:“你,你不该这样与殿下作对。” 慕昭昭忽然间觉得再跟冬鱼争辩下去没有任何意思。 冬鱼似乎已经被萧承璟给迷惑住了。 她倒是忘了萧承璟哄人的手段有多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冬鱼给哄骗去,让冬鱼全身心地向着他。 对着自己这个昔日的姐妹恶言相向。 慕昭昭有些伤心,却还是担心冬鱼会受伤害。 她想了想之后,神色凝重的对着冬鱼道:“冬鱼,我与萧承璟之间的事情如何尚且不谈,也不管我们有什么天大的恩怨,我想要告诫你,不要太相信萧承璟!他最是……” “够了!”冬鱼冷声打断慕昭昭的话。 她讥讽地看着慕昭昭,讥讽道:“殿下哪里待你不好了?他对你向来不薄,给了你许多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我们这些丫鬟可全都羡慕极了,可是你呢?” “可是你却一直在说殿下的不是,也误导了我也误会殿下,一直认为殿下是很坏的人。” “如今我在他身边伺候,他从来没有将我当成奴婢,甚至还给我买了不少东西,殿下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是一个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你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了,我也不会相信你的!” 冬鱼满脸涨红,神色愤慨地看着慕昭昭,她在说及萧承璟对她的好时,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有种幸福的感觉洋溢出来。 慕昭昭见状的心彻底地沉下去,紧抿嘴唇。 萧承璟用了从前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来对待冬鱼,对她施以恩惠,让冬鱼觉得他对自己是不同的,也让她彻底地动心相信他。 冬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慕昭昭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认为那些都是我说谎?那大皇子妃的事情呢?” 柳芸让她割血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情,并非是作假就可以解释清楚。 想起割血的事情,冬鱼脸色迟疑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便又再度坚定起来,对着慕昭昭说道:“咱们都是大皇子妃身边的人,奴婢伺候主子天经地义,哪怕是为了主子而贡献也是应该的。” 听完冬鱼的话,慕昭昭彻底的死心了。 既然冬鱼已经被萧承璟给收买到这样的地步,她也无话可说。 想到两人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就如此断绝,慕昭昭心痛得仿佛像是针扎一般。 她露出一抹苦笑,“冬鱼,我从来不会害你,你若是相信我,就离萧承璟远一点,又或者不要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其实你应该是在嫉妒我吧?” 扶柳是不是嫉妒曾经萧承璟对她的好,如今都换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她故意针对萧承璟,并且扭捏着不愿意回大皇子府,或许都是为了让萧承璟主动低头吧? 冬鱼越想就越是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如今慕昭昭还装出受伤的样子,想要让她心软,她才不会相信! 慕昭昭轻嘲地笑了起来,嫉妒? 好好好,冬鱼既然完全不相信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言尽于此,信与不信都是冬鱼的事情,身为好姐妹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冬鱼不想再看慕昭昭失望的眼神,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追着萧承璟而去。 慕昭昭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冬鱼离去,心底感觉五味杂陈。 她与冬鱼情同姐妹,两人相识那么多年,也一起离开柳府到了大皇子府,互相扶持了那么久,一起分享所有的喜忧,如今却因为萧承璟而反目。 甚至冬鱼还责怪起她来,觉得她不应该与萧承璟作对。 可她难道就该乖乖地任由萧承璟压榨,成为他与柳芸之间的踏脚石,落到前世那样的下场吗? 实在是太可悲了! “你……没事吧?”一道轻柔的嗓音在耳旁响起,把慕昭昭的注意力拉回来。 她抬眸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明月郡主竟然还没有离开。 明月郡主眼眸关切地看着慕昭昭,“我看着你与刚才的那丫鬟似乎有什么纠葛,是不是……你与她都喜欢大皇子,所以方才争执起来的?”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两个姑娘为了一个男子而互相争风吃醋,然后那男子在两个姑娘之间摇摆不定,两个都想要……” 明月郡主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眸明亮兴奋,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慕昭昭好像无意间了解到明月郡主的喜好。 明月郡主应该喜欢看话本子,难怪刚才自己和萧承璟发生争执的时候,她不但没有离开,反倒是留下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是在看好戏呢! 慕昭昭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是因为萧承璟而争执,是……” 犹豫了片刻后,她决定如实道:“不瞒郡主,从前我曾在大皇子府寄住过一段时日,并且跟冬鱼以姐妹相称,没想到为了大皇子而发生争执,她如今却与我决裂,我刚才一时间有些难受。” 明月郡主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刚才说什么? 明月郡主有些惊讶,没想到慕昭昭竟然告诉自己这些秘密。 她同情地看着慕昭昭,说道:“听起来确实是挺难过的。” 思考了一番之后,又道:“不过没有关系,你失去了一个好姐妹,我可以当你的好姐妹……” 明月郡主自出生起就受宠,身边也全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加上长公主对她的呵护,让她几乎没有什么交好的姐妹。 如今听到慕昭昭与自己的好姐妹决裂,她对慕昭昭也没有任何厌恶。 反倒是觉得她格外的坦诚,竟然还告诉自己曾经在大皇子府待过的事情,若是换做一般人必定不会将这样有损名声的事情说出来。 看来这慕府千金是个很坦率的姑娘,应该是值得深交的。 可是没有想到明月郡主的话刚刚说完,旁边的丫鬟便不由得着急起来。 她急忙说道:“郡主!长公主殿下说了,这些女人都是有目的接近您,让您不要与她们亲近,您赶快跟奴婢回府吧!奴婢早就说了今日不让您出门,可您非要出来。” 第92章 不要再提起她 明月郡主交了一个好朋友,本来还很高兴。 这丫鬟却拉着她离开,让她有些烦躁。 明月郡主冷着脸说道:“花絮,母亲的寿辰这样重要的日子,只有自己亲手挑选的礼物,送给她方才有诚意,我自然是要出来亲自挑选的。” “而且我看慕小姐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胡乱说话。” 花絮急得不行,她瞥了慕昭昭一眼,说道:“郡主,你可能被骗了,慕府千金早就已经失踪许多年,一直没有找回来。” 话落,她冷哼道:“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假冒慕府小姐,特地前来接近您的,您可不要着了道!” 慕昭昭听到花絮的话,眸底闪过一丝暗色。 她被找回来的事情,京中无人知晓。 慕昭昭看到这丫鬟对自己如此的戒备,也不打算太过冒进。 她对着明月郡主道:“明月郡主,我前几日曾给你送过拜帖,只是一直没有回音,今日正巧在这里偶遇。” “我想邀约你下个月十五前来慕府,倒时母亲为我举行归华宴庆祝我回到慕府,希望郡主能前来参加。” 归华宴? 明月郡主闻言颇感兴趣,她当即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下来。 “好啊!我到时候肯定会去的。” 慕昭昭颔首点头,她福了一礼,道:“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您了。” 话落,她带着百灵一起离开。 等到慕昭昭离开之后,花絮有些着急的说道:“郡主!您怎么能够答应她呢?万一她是图谋不轨之人,那可不就……”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月郡主给打断了。 明月郡主冷下脸来,沉声呵斥:“慕府的事情我自会去查,不用你操心。” “母亲是让你在我身边伺候,不是让你教我如何做事,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若是再有刚才那样的事情,我就把你送回母亲那里。” 花絮猛然一惊,当即低下头去,“郡主,奴婢知错!” 此时,慕昭昭已经与百灵走到了外面。 百灵小心翼翼地扶着慕昭昭上马车,等到马车平稳的行驶起来的时候,百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不解的问道:“小姐,宫神医不是让您尽快的邀约明月郡主出来吗?可是您怎么约明月郡主下个月前来?那时间不就晚了吗?” 慕昭昭淡淡一笑,说道:“明月郡主对我已经感兴趣。” 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她身边的丫鬟却千方百计的阻挠,对我非常有利,明月郡主应该被长公主管得很严格,越是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定越是会有逆反心理。” “回去后明月郡主肯定会主动查我的事情。”说到这里,慕昭昭便叮嘱道:“百灵,这两天你就将慕府的消息透露出去,让明月郡主能够查到些有用的事情。” 说到这里,慕昭昭自信一笑,说道:“不出三日她必定会主动前来找我!” …… 萧承璟回到了府中。 今日他着实被扶柳给气得不轻,没想到她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难以掌控。 竟也能够算计起他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神色焦急的跑过来,匆匆行礼之后便禀报道:“殿下!大皇子妃又发病了,她的情况很严重,您快去看看吧。”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原本心情就已经足够烦躁。 如今柳芸的病情如此反反复复,让他的耐心逐渐耗尽,而且偏偏还选择今天发病,他心情最是不好的时候。 这几日柳芸一直在问他,有没有说服扶柳割血给她治病。 他也是一直在安抚着,保证会将她给治好。 可并未去找扶柳,只是今日提起这件事情,却被扶柳严厉拒绝。 萧承璟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身往柳芸院子走去。 踏入室内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药味,屋内的丫鬟看到萧承璟来了,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殿下。” “下去吧。”萧承璟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丫鬟们行礼退下。 随后,他步伐稳健的朝着内室走去。 柳芸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气息虚弱无力,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这样的场景让萧承璟眉头紧拧起来,心情愈加烦躁。 他不知道柳芸为何会突然间病得那么重! 昨日明大夫来开了药,柳芸喝下之后精神好了不少。 没想到今日又变成这样子,如此反复的病情,让他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柳芸看到萧承璟来了,脸上浮现喜色,她勉强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虚弱喊道:“殿下……” 萧承璟上前去扶着她坐起来,沉声道:“不舒服就好好的躺着吧,别随意乱动,身子要紧,若是有什么需要,便让丫鬟去做。” 柳芸抬起眼眸朝着萧承璟看过去,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她这几日一直在喝明大夫开的药,效果确实非常的强,看起来仿佛真的像是‘病了’,就连床都下不来。 可就在今日她却无意间得知,萧承璟这几日一直带着冬鱼在身边,而且待她不一般! 想到在自己卧床的时候,又被人给袭了城。 竟然又来一个女人与她抢萧承璟,柳芸心底怄得心脏生疼。 不过她还不将冬鱼放在眼里,冬鱼不过也是如同扶柳那样低贱的丫鬟,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现在她最先要解决的是扶柳! 柳芸泪眼盈盈的看着萧承璟,问道:“都怪我没用,是我的身子太差,让殿下担忧了。” 萧承璟安抚道:“别想太多,好好休养。” 柳芸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殿下,您去问扶柳了吗?她可愿意……” “芸儿!”萧承璟冷声打断。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格外难看,屋内的气氛骤然冰冷僵硬起来。 萧承璟咬牙切齿道:“不要再提起她!” 柳芸被吓了一跳,被子下的手忍不住蜷缩握紧,心脏也紧张起来,余下的话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萧承璟沉黑的脸色,显然是动了怒。 “咳咳咳……”柳芸只能接由着咳嗽低下头去,想要趁此将气氛缓和下来。 然而,这次萧承璟只是冷眼看着柳芸咳嗽,并未替她拍背。 甚至也没有任何关切的话,眸色冷淡漠然。 第93章 奴婢愿为大皇子妃割血 柳芸想到这里,心底越来越着急。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萧承璟与扶柳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 否则萧承璟怎会提及扶柳就这样的态度? 她有些拿不定萧承璟的意思,他是护着扶柳不让她提起来,亦或是对扶柳恼羞成怒不愿意再听到她的名字? 咳嗽声渐渐停息。 萧承璟看到柳芸缓过来,站起来说道:“明大夫只是说用扶柳的血是最佳,并非说定要她不可,日后你也不用记挂扶柳,既然你病得如此严重,本宫会马上再给你找一个割血的人,你好好地养着吧!” 话落,萧承璟也不再久留,他毫不留恋的直接转身离开。 柳芸睁大了眼眸,眼睁睁地看着萧承璟就这么离开。 没想到萧承璟竟然就这么走了! 红玉从外头走进来,她看到柳芸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连忙唤道:“大皇子妃,您怎么了?” 柳芸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到是红玉,脸色阴沉地说道:“红玉,你赶紧去查一查,这几天殿下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是。”红玉应下来。 “还有!”柳芸似想到什么,又愤恨地继续道:“再去查查冬鱼那个贱婢,是不是趁着这几天我不在殿下身旁,做了什么事情勾引殿下,为何殿下会待她如此不同!” 柳芸本以为萧承璟跟自己要冬鱼,只是用以威胁扶柳。 可没想到竟然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他不但把冬鱼带在身边同进同出,而且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看着有想要收入囊中的意思。 冬鱼这个下贱胚子竟然敢背着她勾引萧承璟,她定不会轻饶! …… 萧承璟心情烦躁地进入书房。 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可他的心情仍旧是不太愉快,沉闷得仿佛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书房从前也曾是扶柳待得最多的地方,在他书写的时候,扶柳总是送上热茶。 那时的她会在旁边细心地替他研墨,也会好奇地偷看书中的内容,企图解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 他有闲情逸致的时候,便教导她书中的文章。 每回扶柳仰慕地看着他之时,眼神都明亮得如同璀璨的星辰。 转眼间,这一幕在瞬间化为虚影。 再看向旁边入眼却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承璟脸色焦躁地轻抚额角,他竟然总是回忆起扶柳在自己身旁的点滴,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事情。 看来如今扶柳对他而言确实不同从前。 “殿下。”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冬鱼拿着托盘推门而入。 看到冬鱼之后,萧承璟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他在心底轻嘲起来:东施效颦!这个丫鬟知道扶柳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也学着有模有样地照做,想要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丫鬟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不过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将她笼络过来。 哪像扶柳那样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她对自己还有不少用处,至少扶柳与她情同姐妹,利用她或许还能够再拿捏扶柳。 冬鱼小心翼翼地把托盘上的茶点放下来,对着萧承璟道:“殿下,您请喝茶。” 萧承璟端起茶杯慢慢的啜饮起来。 身旁,冬鱼拿着托盘在旁边并未离开,她小心的看着萧承璟,心底有些忐忑,想要与他说些什么。 萧承璟眸色温和地看着冬鱼,轻声问道:“冬鱼,你是否有话想要与本宫说?” 话落,他伸出手去把冬鱼拉到自己的身旁,定定的看着她。 冬鱼心快速地跳动起来。 她强忍着那股悸动,当下也不再犹豫,直接道:“殿下,今日您离开之后,小柳拉住了我。” 听到冬鱼说起扶柳,萧承璟眼底浮现一丝锐色。 他追问道:“扶柳说了什么?” 冬鱼如实说道:“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不要相信殿下的话,可是我觉得殿下不是那样的人,您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萧承璟只将冬鱼前半部分的话听了进去,后面那些他毫不在意。 也没有听到冬鱼那些,对他无比信赖的暗示。 他细细的品味着扶柳拦住冬鱼让冬鱼小心他,嘴角忽然间轻勾起来,心情霎时愉快起来。 原来扶柳吃醋了! 扶柳还是很在意他,否则怎会三番四次地故意与他唱反调,目的不就是为了吸引他? 他将冬鱼带在身边,果然大大地刺激了扶柳,让她变得在意起来。 扶柳借由着劝诫冬鱼不要亲近他的名义,实际上就是对他身旁的女人特别在意,不想让其他女人靠近他。 扶柳的那些小心思他又岂能不知? “呵……”萧承璟轻声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扶柳不可能会离开自己,扶柳玩弄这些手段,险些将他也骗过去了。 扶柳想要将他玩弄于鼓掌间,他倒要看看她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想必她这般冷漠的模样,很快就要装不下去了! 冬鱼听到萧承璟笑了,心底有些忐忑,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生气了吗?以后小柳再与奴婢说那些,奴婢是绝对不可能再听的!奴婢相信殿下!” 萧承璟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冬鱼,眼底晦暗下去。 他突然轻声道:“冬鱼,既然扶柳不愿意回到大皇子府,此前为她打造的院子你搬过去住吧。” 冬鱼听到这话,瞳孔紧缩起来。 “殿……殿下……”冬鱼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扶柳的那个院子,是萧承璟让扶柳做妾方才打造的,如今萧承璟让自己也搬过去,难道他是想要让她也留在身旁为妾吗? 想到这里,冬鱼就慌乱起来,心底又惊又喜,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不愿意?”萧承璟问道。 冬鱼当即就跪下来,感激地说道:“愿意!奴婢自然愿意!” 仿佛慢一些萧承璟就会收回成命。 萧承璟在冬鱼低下头去之时,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笑意,转而取代的是阴鸷冰冷的眼神。 不过是一个血引子,他随时可以再找一个。 这丫鬟自以为攀附了他,对他感恩戴德,只要他再施以恩惠,对她温柔小意,日后她必定会主动地为他‘排忧解难’,根本无需费什么心力。 萧承璟想到这里,嘴角浮现一丝浅浅的讥讽弧度。 第94章 扶柳在慕将军府有人 萧承璟敛下心底的思绪,轻声道:“明天本宫再让人给你添置一些新衣裳。” 冬鱼受宠若惊,她急忙道:“殿下,您对奴婢已经够好了,前几天您送给奴婢的衣服,奴婢还没有机会穿上。” 她感觉心底暖暖的,自从进了这大皇子府之后,没有人对她这般好。 从前在扶柳的误导之下,她一直错怪萧承璟。 此刻她甚至是有些怀疑,扶柳是不是担心自己跟她抢殿下,所以才会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她,让她觉得殿下很坏。 好在扶柳已经离开了,才让她有了这样的机会。 冬鱼在心底竟然生出几分私心,她不希望扶柳再回大皇子府。 这样她就能够一直占着殿下的宠爱。 可是……她感觉殿下对扶柳还是非常在意的。 想到这里,冬鱼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殿下,我觉得小柳应该是不会再回大皇子府了,她在慕府还有亲戚,也不全然没有任何退路。”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抬眸朝着冬鱼看过去,沉声问道:“你说哪个慕府?” “就是……慕将军的那个慕府。” 萧承璟眉眼重重地沉下去。 这件事情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扶柳竟然在慕府有亲戚? 他竟然不知道此事! 从前也没有调查出来扶柳有这些关系,若不是冬鱼说出来的话,他只怕一直都不知道! 萧承璟问道:“本宫怎么不知道她在慕府还有亲戚?她认识的是慕府的谁?” 刚才的一刹那,萧承璟险些以为扶柳认识的是慕稷山。 可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慕稷山是什么身份,扶柳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两人再如何也不可能会牵扯上任何关系。 那么就是慕府里面的下人或者丫鬟? 想到这里,萧承璟紧皱的眉头悄然松开。 冬鱼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此前小柳曾经让我前去慕府送信,后来我把信放下就走了,也不知道她的信是送给谁的。” 萧承璟闻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够从这个丫鬟身上得知这样一个重要的事情,扶柳身上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这丫鬟也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还能利用她查到更多扶柳秘密! 萧承璟想到这里,对着冬鱼轻声道:“你与扶柳多年姐妹,不该因一时的置气而闹矛盾,难道你愿意放弃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吗?” 冬鱼低下头去,心底有些愧疚。 她其实也不想的,只是想到扶柳欺骗了自己,她感觉非常的生气。 而且……她害怕扶柳回来,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又要回到从前的位置上? 萧承璟仿佛像是看出了冬鱼心中的想法。 他轻轻的握住冬鱼的手,对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扶柳会抢了你的位置?” 冬鱼脸颊一片火热,几乎是不敢抬眸去看萧承璟。 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萧承璟看穿,害怕他会觉得自己心机太重。 萧承璟却是淡笑起来,柔声道:“别害怕,不管扶柳回不回大皇子府,今日本宫的主意永不会改变,冬鱼,从前本宫从来发现你原来对本宫有这样的帮助,日后本宫必定会好好地宽待你。” 冬鱼听完了萧承璟的一番话,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无暇探究萧承璟对她的心思是否是真的,只知道他日后会重视自己,并且还准许她留下来。 “殿下!日后奴婢必定会好好地听你的话。”冬鱼激动地表忠心。 萧承璟满意地点头,说道:“嗯,你不要与扶柳闹别扭,另外去查查她在慕府的亲戚是谁。” 冬鱼被萧承璟哄了一会儿,哪里还有什么顾虑。 她当即就应下来,“奴婢遵命!” ……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三日。 慕昭昭自从上次回到府中之后,就没有再去管明月郡主的事情。 她曾经放下豪言,不出三日明月郡主会主动的找自己。 眼见三日的时间就要过去了。 百灵终于是有些忍不住,她询问道:“小姐,您不是说三天之内,明月郡主必定会主动找您吗?现在已经准备第四天了。” 慕昭昭笑了起来,“哪儿第四天了?今天是第三天,等到过了今天才算是第四天。” 百灵在心底嘀咕:这跟第四天也没有任何区别,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动静,现在都已经傍晚,明月郡主那边应该是不可能会派人来了。 然而,百灵才这么想着,海棠就满脸喜色的走进来,她的手中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小姐!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 慕昭昭嘴角勾起起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道:总算是来了! 若是再不来她就要丢人了。 慕昭昭拿过帖子打开看了起来,上头写着后天长公主府有赏花宴,邀请她前去参加,并且还特地注明了只是京中一些同龄千金之间的聚会,没有任何长辈参与,让她不要有任何压力。 她将帖子合上,心情感觉非常不错。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明月郡主愿意与她走动,那么一来二去两人熟悉之后,她将明月郡主邀请前来府中,而宫凌正巧来替她哥哥复诊,那么她也就能够完成‘宫凌’交代给她的这个任务了! 第一次去长公主府,她自然不能空手而去,必须要准备些小礼物。 上次听到明月郡主的话,推测出她喜欢看话本子。 那么她还是要投其所好才行。 还有这件事情也要告诉自己的娘亲,想到这里慕昭昭起身朝着慕夫人的屋子走去,她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刚想要敲门没想到就听到里头传来慕夫人的声音。 “母亲,我听闻最近定北侯府与康宁伯夫人来往甚密,可能他们想要议亲。” 顾北捷与康宁伯千金丁容若的年纪相仿,两府忽然间走动多起来,自然是有原因。 除了议亲之外也没有其他的。 慕老夫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几分迟疑,“应该不会吧?” “唉!母亲……实不相瞒!我其实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定北侯府与康宁伯府已经交换了庚帖,原本我还想着昭昭回来后,能不能跟定北侯府再续前缘,如今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慕昭昭闻言怔了一下。 顾北捷和丁小姐真的定亲了? 想起来那时候顾北捷还信誓旦旦地与自己解释自己与丁容若没有任何关系,看来他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啊! 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并不算是太难过,却有种自己也尚未察觉的酸涩。 难怪这段时间顾北捷一直没有出现,原来是要准备成亲了。 这样也好! 既然如此他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第95章 今天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屋内的声音渐渐地停止了,慕昭昭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她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准备妥当之后,她轻轻的敲响了房间的门,里头传来慕夫人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之后,慕昭昭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祖母。 慕夫人看着慕昭昭温和地笑道:“昭昭怎么来了?快过来娘亲这里坐。” 慕昭昭从容地走过来坐下来。 她也没有迟疑,直接就把长公主府的拜帖拿出来,随后说道:“母亲,这是长公主府送来的帖子,邀请我明日前去赴宴。”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长公主府? 那可不是寻常的府邸,长公主可是皇帝的亲妹妹! 她们知道如今慕昭昭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出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主动邀约,如今却收到长公主府的帖子,实在是有些奇怪。 见娘亲和祖母一脸不解,慕昭昭便主动解释道:“前几日我出府去买东西的时候,正巧遇到明月郡主,她当时正在挑选首饰,我给了她一些建议,后来我们聊了几句,没想到她竟然约我前去长公主府参加宴会。” 慕昭昭挑了重点的事情来说,忽略了萧承璟的事情,也不想母亲和祖母得知他那些卑鄙无耻的行为,以免她们担忧自己的安危。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得知事情的缘由之后,慕老夫人与慕夫人高兴起来。 原本她们还担心慕昭昭无法融入京中贵女圈子中去,没想到她自己结识了明月郡主。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够在归华宴之前先行体会一下与这些贵女们周旋,对慕昭昭而言确实是好事。 慕老夫人喜悦地叮嘱慕夫人,对她说道:“盼兰,这次昭昭要去参加长公主府的宴会,这也是她头一回去赴宴,必定要好好地准备一番,你帮着她挑挑衣服,教导她一些该有的东西,不要让她出什么差错。” “是,母亲,我知道。”慕夫人笑着应道。 接下来,慕老夫人又拿出了一个盒子来。 她把盒子递给了慕昭昭,温和地对着她说道:“昭昭,祖母送给你的东西,这次你前去要时刻记着你是慕府千金,不要胆怯害怕。” “是,祖母。”慕昭昭乖巧地应道,她心头有些暖意。 这才是真正为了她好的家人,总是时刻地想着自己,担心她无法应对这些事情。 认回自己的亲人,回到家中真好! …… 定北侯府。 今日是定北侯休沐的日子,定北侯脚步沉稳地朝着厅内走去,他的身形高大,长相俊美,周身带着威严的气息,顾北捷的好样貌完全继承了定北侯,甚至比起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定北侯夫人逮着他之后,追问道:“侯爷,最近北捷总是早出晚归,到底去哪儿了?” 定北侯闻言皱起眉头,“皇上近日为私盐一案烦扰,上次北捷露了一手,让皇上刮目相看,这次也想要历练他,派他跟着前去,对北捷而言是不错的经验。” 他满脸欣慰道:“若是此事办得不错,日后必定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于他……” 说到这里,定北侯话音一转,看着定北侯夫人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是为皇上办事,定北侯夫人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 她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丁府那边一直在暗中找我打探,想要问问咱们这边的意思。” 定北侯夫人满脸笑吟吟,“合适的话这两日就交换庚帖,彻底的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此前顾北捷一直反对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突然就愿意了。 并且还要将这件事情交给她全权处理,她自然是想要尽快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定北侯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慕府那边不再等了?” 早些年慕元英与定北侯曾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这门亲事真的要舍弃他也还是有些不舍。 定北侯夫人听到定北侯的话,当即就沉下来脸去,她毫不客气地怒声道:“那慕府都没人了,慕小姐也失踪了那么多年,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她伤心欲绝地说道:“你这是想要害北捷一辈子吗!守了那么久多年,我们已经够仁至义。” “难道你想儿子孤苦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 “好不容易北捷愿意看别人,必须得趁着这个时候抓紧些!” 定北侯闻言也很是无奈。 他在心底幽幽地叹息一声,他们侯府等了那么多年,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也只能算是他们侯府与慕府没有缘分做不成亲家。 想到这里,定北侯也不再纠结,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你去办,那你着手就是。” 话落,他想了想后又道:“若是北捷不愿意的话,你不可强行勉强他,以免日后生了怨。” 定北侯夫人脸上重新的笑开来,她连忙说道:“哪会不愿意呢!北捷不知道多积极,甚至还说让我尽管去办。” “既然如此等会儿我就去一趟丁府,今天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说完之后,定北侯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也不再与定北侯多说什么,直接就起身离开,准备去丁府交换庚帖的事宜。 与此同时,顾北捷刚刚回到房间内。 他坐下来之后苏迁就从外头走进来,他对着顾北捷说道:“小侯爷,方才夫人好似在与侯爷谈论您的亲事,她命下人准备了您的庚帖,等会儿就要出门了。” 顾北捷闻言怔了一下。 随后嘴角得意地勾起来,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去找慕昭昭,正想着这两天闲下来就去见她。 没想到自己母亲竟然已经要与慕府定下亲事。 想到日后他与慕昭昭又是未婚夫妻,顾北捷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苏迁见状,笑着说道:“恭喜您。” 顾北捷拍着苏迁的肩膀,爽快地笑道:“放心吧,等到我日后成了亲,也会给你找个媳妇。” 苏迁受宠若惊,急忙道:“属下多谢小侯爷!” 顾北捷这几日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可如今听闻这个好消息,他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不知道此时昭昭在做什么,她应该是愿意的吧? 虽然有些羞赧,可顾北捷还是想要去看看慕昭昭。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对着苏迁道:“走吧,我们去慕府看看。” 第96章 恭喜小侯爷定亲 慕昭昭忙于前去长公主府赴宴的事情,也就没有心思再去管其他的。 更没有空隙再想起顾北捷的事情。 慕夫人陪着她一起挑选了衣裳和配套的首饰,并且还告诉她应该准备上什么样子的见面礼。 京中的女子的喜好除去胭脂水粉之外,还有一些香囊等小玩意。 慕昭昭在大皇子府多年,这些见得多了,其实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的。 不过看到母亲的殷切叮嘱,她倒也没有反驳,全都逐一应下来。 她应该会送明月郡主两份礼物,第一份是表面功夫,送上一些不容易出错的东西,第二份则是自己的心意,送上明月郡主喜欢的话本子。 慕昭昭今天出门了,她先是去书铺子挑选两本近期最新售卖的话本子。 而后又去胭脂铺子挑选上最新的脂粉。 等到一切都忙完之后,她便带着东西上马车离开。 马车一路快速回到慕府中,慕昭昭进入自己的房间,触及房内的人之后,她的瞳孔忍不住紧缩了一下。 她竟然看到一个许久未曾见过的人! 慕昭昭怔了一下之后,才对着身后的海棠百灵道:“你们先出去吧。” 百灵与海棠也不是第一次在慕昭昭的房内看到顾北捷了,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如今早就已经可以面对顾北捷突然出现在她们小姐房内而面不改色。 她们行礼之后退出去守着。 慕昭昭走过去在顾北捷对面坐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在心底苦恼道:顾北捷怎么又来了! 这个时候顾北捷不是应该要忙着自己成亲的事情吗?再偷偷摸摸的来她这里也不合适吧? “顾小侯爷,今日来访有什么事情吗?” 慕昭昭的语气没有太过冷淡,毕竟顾北捷帮了她那么多忙,她若是就此跟顾北捷翻脸,显得自己太过冷血无情,只是态度也没有多亲近,透着一种冷漠与疏离感。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他的视线落在慕昭昭的脖子上。 看到上头空无一物,脸色更加不快,他不满地问道:“你的凤佩呢?为什么摘下来!” 他还好好的戴着龙佩,可慕昭昭却是摘下来了。 实在是让他太伤心了。 慕昭昭眼眸轻转,那玉佩她在昨夜之前确实是戴着的,也不知道是自己忘了取下来,还是她真的听了顾北捷的话,没有把玉佩取下来。 可在听到母亲与祖母谈及顾北捷的事情,她就没有再继续佩戴。 玉佩已经被她放起来了。 “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取下来,忘记戴上。”慕昭昭随意地找了个借口打发顾北捷。 “哼!”顾北捷没好气地轻哼。 他想着今日两人就要定亲了,也就原谅了慕昭昭,没有计较她这么做。 想到这件事情,顾北捷脸颊有些滚烫,手脚都局促起来。 他轻咳一声,看着慕昭昭道:“若是等会儿我娘亲来了……昭昭,你应该是愿意的吧?” 愿意什么? 慕昭昭满脸不解的看着顾北捷,看到他扭捏的样子,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不知道顾北捷葫芦里在卖什么关子。 顾北捷虽然说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娘亲来处理,可自己仍旧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亲自过来看慕昭昭,想要亲耳听她答应。 可如今慕昭昭却满脸迷惑地看着他,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顾北捷又道:“我娘刚才不是来了慕府?此刻应该在与慕伯母在商议……那些事情了吧!” 慕昭昭虽然不知道顾北捷在说什么,她还是如实说道:“今日定北侯夫人并未来过慕府,方才我回来之前刚刚去了娘亲那儿一趟,她那里并无任何客人。” 顾北捷听到慕昭昭的话,眉心瞬间紧皱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敛下去,“怎么可能!我母亲分明在一刻钟之前就已经出门了。” 看到顾北捷满脸不相信的样子,慕昭昭迟疑道:“你确定……定北侯夫人真的是来的慕府吗?” “……” 顾北捷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母亲的行为,越想越是心惊。 好似母亲并没有明确的说来的是慕府。 慕昭昭也无暇去探究顾北捷此刻的表情,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顾北捷说道:“恭喜小侯爷定亲,日后你还是少些来我这里吧,以免被丁小姐知道,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话落,她又补充一句:“若是你有事情找我,可以去找我哥哥。” 顾北捷脸色瞬间沉下来,当即道:“我跟丁小姐定亲?你从哪里听到的!” 慕昭昭不想将自己母亲说出来,以免坏了她的名声,她含糊地说道:“应该不少人都知道了。” 顾北捷猛地站起来问道:“我母亲今日真的没有来过慕府?” 慕昭昭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定北侯夫人应该有许多年,都没有再踏足过慕府。” 顾北捷闻言,一颗心沉到谷底。 脸上更是染上几分焦急,隐约也猜测出来这件事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娘不是来慕府定亲,而是去的丁府! 完了! “唉……”顾北捷急忙朝着窗边走去,他边走边说道:“这件事情……唉!到时候我再跟你好好的解释清楚!” 此刻他也顾不得跟慕昭昭解释自己与丁小姐的事情,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阻拦他娘亲。 若是这门亲事真的定下来的话,一切都要完了! 他才不要娶什么丁小姐! 他想要娶的人一直都是慕昭昭! 顾北捷快速从慕昭昭的闺房离开,看到顾北捷走之后,慕昭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窗外的天色,脸色凝重,心底有些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淡淡惆怅。 慕府后门处,苏迁正守着顾北捷的马,看到他出来之后,苏迁便笑着迎上前去,“小侯爷……”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北捷就跳到马上,他夺过苏迁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用力抽了一下,马儿吃痛的跑起来。 “小侯爷,等等我……”苏迁的声音从顾北捷身后远远传来。 顾北捷从未如此争分夺秒地赶过时间,生怕晚上一秒钟,就会错过了。 他一路策马狂奔,顾不得街道上的人被他的马给惊吓到,只是想着赶紧阻止这门亲事。 男女正在议亲尚未交换庚帖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若是一旦交换了庚帖,这门亲事就真的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这回可真是被他娘亲给害死! 第97章 必须要将庚帖拿回来 丁容若得知定北侯府来交换庚帖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段时日顾北捷那边几乎是没有了什么消息,她还以为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心底还有些暗暗着急,可她身为女子也不好主动去做些什么。 其实丁容若也担心那日顾北捷那样的态度,会不会这件事情无法成事。 没想到今日定北侯府上门。 那么今日过后她与顾北捷就正式的定下亲事了! 这样的场面她这个尚未出阁的千金自然是不合适出门,也就只能在闺房当中等着,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不由得暗暗的着急。 好在她还可以让丫鬟前去探探究竟。 丁容若把自己身旁的丫鬟秋葵派去打探消息去了。 她脸上染上几分焦急,在房内忍不住来回地走动着缓解心情。 不一会儿,秋葵回来了,她对着丁容若笑道:“小姐!夫人已经在与定北侯夫人在说您与顾小侯爷的亲事,奴婢听到她们正在说什么时候下聘比较合适。” 听到这些年话,丁容若忍不住笑起来。 她得到脸上难得地浮现一抹红晕,忍不住紧张起来,她对着秋葵道:“你赶紧再去探!” “是,小姐!”秋葵闻言,便又兴匆匆地跑出去。 …… “驾!” 顾北捷策马狂奔,过了好几条街道之后,转眼间距离丁府越来越近。 看着前方出现的丁府,顾北捷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应该还赶得及! 他到了门口之后,就将马扔在一旁上前去用力地敲门。 砰砰砰! 敲门的急促声让丁府的门房忍不住心惊,还在心底嘀咕着到底是谁,打开门之后看到站在门外的顾北捷,他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顾……顾小侯爷?” 顾北捷刚想要走进去,可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形稍稍顿住。 他皱着眉头问道:“我娘刚才是不是来了?” 门房的当即就点头道:“是啊,定北侯夫人刚刚不久前才进去,嗳……小侯爷您先等等,让小的去通报一声。” 顾北捷确定之后,直接就强闯进去。 丁府客厅内,定北侯夫人正在与丁夫人在谈笑风生。 “顾夫人,您觉得两个孩子的亲事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丁夫人满脸笑意地询问。 定北侯夫人听到这话,仔细地想了想。 这门亲事必定不能拖延太长的时间,以免顾北捷会改变主意,可也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成亲可是一件大事。 想了想之后,定北侯夫人还是想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 “丁夫人,我觉得明年春天比较合适,在此期间咱们也可以先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到时候就好好地为他们操办亲事,你觉得如何?” 定北侯夫人的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夫人,顾小侯爷来了!” 转眼间,顾北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丁夫人朝着顾北捷看去,见他一身银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同色腰带,整个人俊逸非凡,带着一种明锐的少年英气。 她心底对而这个女婿是越发的满意了。 丁夫人在心底暗暗道:如此年轻有为的俊朗男儿,搭配自己的女儿正好!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赶过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转念一想便又笑了起来,她对着丁夫人说道:“北捷一直都很重视丁小姐,看来这回也是不放心我这个做娘亲的做事,所以急匆匆的赶过来亲自盯着。” 话落,给了顾北捷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胡闹。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他哪是来定亲的而是要来破坏这门亲事的! 丁夫人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当即就笑起来。 顾北捷这般行为,正是证明他对自己女儿满意,这样她也就能够放心了。 丁夫人笑道:“无碍,既然顾小侯爷来了,那便也就一起商议吧,方才我跟你娘亲正好说到成亲的日子,我们想要定在春天,虽然时间紧迫了些,从明日开始准备,倒也能够正好备齐。” 顾北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果然他娘这么匆匆忙忙地定下亲事,就是为了将他给套牢!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的脸色变了,心底隐隐有些不太妙的感觉,她对自己的儿子极为了解,又怎能不知道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顾北捷又变卦了? 这可不行! 定北侯夫人低声斥道:“北捷,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见过丁夫人,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顾北捷脸色阴沉下去,碍于礼节还是上前见了礼。 丁夫人倒是没有计较太多,她笑着说道:“没事,反正都是自家人。” 定北侯夫人眼眸垂落下去,看到了丁夫人手中的庚帖,眼底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方才她们双方已经交换了庚帖,这门亲事也算是半成。 顾北捷哪怕是再怎么反悔也没有办法,如今她只要好好的盯着他,一切就没有任何问题。 她就不信顾北捷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这门亲事她定要办成! 顾北捷看到他娘亲这神色,心中已经有了数,看来他娘亲是无论如何也要让他迎娶丁小姐。 他倒是没有激进的当场反对,只是露出一抹淡笑,“我觉得春天挺好的。” 听到顾北捷这话,定北侯夫人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难道并不是来阻挠婚事的?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如今她与丁夫人已经交换了庚帖,此事也算是定下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定北侯夫人想着便一身轻快,紧绷的身子也彻底地松懈下来。 顾北捷视线落在丁夫人手中的庚帖上,眼眸暗了下来。 他必须要将庚帖拿回来。 顾北捷对着丁夫人客气地说道:“丁伯母,庚帖上有一处错漏。” “错漏?”丁夫人疑惑地拿起手中的庚帖,她打开看了一下,也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她疑惑道:“庚帖哪个地方有错漏?” 顾北捷唇角勾起一道狡黠的笑,伸出手去将自己的庚帖抢了回来。 丁夫人没有没有反应过来,庚帖就落入了顾北捷的手中。 随后,顾北捷却是把庚帖直接放进了怀中,而后豁然起身,对着丁夫人道:“我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扰丁伯母,告辞!” 说完顾北捷直接就起身离开,没有任何的迟疑。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丁夫人和气急败坏的定北侯夫人。 第98章 慕昭昭已经找回来了 顾北捷说走就走,并且还拿走了自己的庚帖。 客厅内霎时间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丁夫人从终于从这变故当中回过神来,她眉头紧皱起来,看着定北侯夫人道:“顾夫人,顾小侯爷这是何意?” 丁夫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她说着脸色当即就沉下去,冷声道:“难不成你们是要反悔不成?原本两家已经说好的事情,事到临头你们却反悔,这是想要彻底的毁了我家容若的名声吗?” 定北侯夫人满脸的惊慌,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抢了庚帖,并且还扬长而去,留下这一整个烂摊子给她。 这个逆子! 定北侯夫人有苦说不出来,却只能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看到丁夫人脸色发黑,急忙解释道:“丁……丁夫人,是我这边不对,不小心弄错了北捷的庚帖,等到日后我重新处理好再登门。” “哼!”丁夫人这回也不再顾及什么颜面,她直接冷声道:“不用再找什么借口了,我看你们就是想要反悔,亏得你们还是侯府,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戏弄我们不说,并且还把我府中的姑娘给耽误了。” “此前可是顾夫人你眼巴巴地凑上来,说是容若知书达理想要迎娶她做儿媳妇的,还主动的提起议亲的事情,如今却出尔反尔,你们可真做得出来!” 丁夫人想到自己被定北侯府戏弄了,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说话也不再客气! 直接就把定北侯夫人给骂得狗血喷头。 定北侯夫人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如同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她确实是想要让丁容若做自己的儿媳妇,而顾北捷也不再反对,谁知道他会突然临阵变卦,如今她的脸都丢光了! “丁夫人,这件事情……唉!是我没有与北捷沟通好,对不住……” 定北侯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先道歉。 丁夫人轻哼一声,冷冷地说道:“顾夫人,我们两府议亲的事情,我好几个闺中好友都知晓,如今你这么做让容若怎么办!如此无赖的行为,哪怕是说出去我们也是有理的,此事你不给一个交代,就休想善罢甘休!” “什么?”定北侯夫人皱着眉头道:“亲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怎么往外说。” 这不是逼着定北侯府一定要娶丁容若吗? 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这门亲事还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丁夫人却是已经在外头张扬,这件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只怕就是丁夫人真的闹大出去,到时候他们侯府可就真的成笑柄了。 最后,定北侯夫人狠下心去。 她对着丁夫人道:“丁夫人,你且放心吧,我会回去好好的与北捷沟通。” 丁夫人听到这话,心底的怒火稍稍地消下去。 她还是希望自己女儿嫁进定北侯府的,定北侯府就只有顾北捷一个嫡子,日后女儿就是侯夫人,而且顾北捷长得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听闻这几日颇受皇帝青睐。 总而言之,这门亲事她不想这么算了。 丁夫人脸色变幻几分,语气稍稍缓和下来,冷冷道:“行吧,希望顾夫人不要让我失望。” 定北侯夫人好不容易才脱了身,自然也没有脸再久留,直接就起身告辞。 上了马车之后,她脸色发黑难看,直接就命车夫回定北侯府。 回到定北侯府之后,定北侯夫人当即就去了顾北捷的屋子里。 这个时候,顾北捷刚好把自己的庚帖给烧掉,眼前是一块焦黑辨别不清的东西,还没有等他喘一口气,外头就传来定北侯夫人的怒喝声。 “孽子!” 紧接着,定北侯夫人从外头杀气腾腾地冲进来。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眼前那块黑炭,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当下就气得脸色发白,险些要背过气去。 “你……你混账!你竟然把庚帖给烧了,你这是要气死我不成!”定北侯夫人捂着胸口。 顾北捷这下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定北侯夫人手中。 他无所谓道:“当然要烧掉,免得您再想不通,拿着我的庚帖去丁府。” 听到这话,定北侯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怒声喝道:“跟丁府定亲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也就是你同意我方才前去定亲,如今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颠!” 定北侯夫人暴怒,“你可知道刚才在丁夫人面前,我几乎是抬不起头来,我们定北侯府险些成为那些忘恩负义,出尔反尔的人!” 顾北捷不满地轻哼:“谁知道你要去的是丁府,我以为你要重新与慕府定亲,所以才同意的,如果知道你去的是丁府,那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同意。” “你,你……”定北侯夫人气得满脸铁青,“慕府!你还想着慕府?那慕昭昭都走丢多少年了,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难不成你要一直等着?” “谁说找不到来?”顾北捷冷声道:“昭昭已经回来了!” 定北侯夫人还想要再继续责骂,可余下的话都被顾北捷这一句给惊得四分五裂。 他刚刚说了什么? 慕府千金慕昭昭已经找回来了? “北捷,你刚才说慕府小姐找回来了?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为了不娶丁小姐诓骗娘亲吧?”定北侯夫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当即就问起了慕昭昭来。 顾北捷也是没有办法之下,方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若是再不让自己母亲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以后他娘亲仍旧是不死心。 今天是丁小姐,日后还有梁小姐,许小姐……等等女人,倒还不如直接就告诉她算了。 就在此时,定北侯从外头走进来,他满脸兴高采烈地走到顾北捷面前,问道:“北捷,你刚刚说什么?慕府的昭昭找回来了?” “是,父亲。” “那可太好了!慕府找了那么多年,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定北侯满脸感慨之色。 他还是顾念着跟慕府的旧情,真心地替慕府高兴。 顾北捷趁着今日人都在,干脆就直接道:“既然昭昭回来了,你们也不要再想方设法的让我娶别人,若是想要让我娶亲……” “那就等到慕府宣布昭昭回来的消息之后,再去慕府议亲吧!” 说完之后,顾北捷也不想再与自己的母亲发生冲突,直接就溜出门了。 他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和慕昭昭解释清楚。 慕昭昭误会他了。 没想到解决了一个苦恼,还有另一个苦恼在等着他。 第99章 连见也不愿意见他 等到顾北捷离开之后,定北侯夫人这才缓过来。 她想了想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慕府千金到底是怎么找回来的?这么多年又去了哪里? 而且这么久方才找回来,说不定粗鄙不堪,完全不懂京中的礼仪。 若是如此的话,倒还不如迎娶丁容若呢! 于是,定北侯夫人便想询问定北侯的意思,看看他对慕府那边到底是什么心思。 房间内,定北侯倒是没有注意到安宁侯夫人凝重的神色。 他自顾自欣喜,对着定北侯夫人说道:“没想到慕府竟然找回了孩子,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两天我便前去慕府恭贺,元英在天也能够欣慰了。” 自从慕元英死之后,慕稷山又镇守边疆,只剩下慕夫人和慕老夫人婆母两人。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便登门拜访,关系这才疏远起来。 如今若是能够重新走动,那么他也能够照拂一下慕府。 定北侯夫人心底五味杂陈,她忍不住说道:“侯爷,您难道就不怀疑吗?” “怀疑什么?”定北侯诧异地看着定北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又继续说道:“你说这流落在外头的姑娘,也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欺负,若是侥幸被好人家给收养,自然也是比不得京中精心培养的贵女千金那般知书达理。” 她越说越心酸,声音忍不住提高。 “若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如何承担得起当家主母的职责?咱们可只有北捷一个儿子,日后这侯府可全都由北捷的媳妇掌管……” 而且,如此寒酸的儿媳妇,哪怕是慕府千金又如何? 日后还不知道那些人会如何议论他们。 定北侯眉头紧皱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之前不是你说的,不希望北捷他孤苦一辈子吗?如今昭昭找回来了,那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而且北捷喜欢昭昭,愿意迎娶她过门,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 定北侯夫人听到定北侯的话,气得脸色发黑。 不让她插手,难道她是什么搅风搅雨的人吗! 她还不是是为了自己儿子着想,难不成还会害了自己儿子不成? “侯爷,我是为了侯府着想,娶妻当娶贤,我知道你与慕将军感情深厚,可两家的事情不过也就是当年的戏言。” “而且太后那边我已经去说了,哪怕咱们不娶慕府千金也没有任何问题,如今我们也已经与丁府议亲当中,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定北侯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对丁府也没有什么意向,只是想着儿子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方才由着定北侯夫人做主的。 如今得知至交好友的女儿回来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答应跟丁府结亲。 “行了!反正丁府那边也没有定下来,你去回绝了吧。”定北侯语气坚定,不容任何置喙。 “按照北捷说的,等到慕府那边定下来之后,咱们就上门去重新提亲。” “侯爷!”定北侯夫人气得脸色阵阵发白。 定北侯平日里待人温和谦逊,也极少发脾气,成亲多年也从未纳妾,哪怕只生了顾北捷一个儿子,也从来不催着定北侯夫人再开枝散叶。 看着是极宠定北侯夫人的,可定北侯夫人却知道,定北侯有自己的原则,他认定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哪怕是她如何闹也没有办法。 如今他就认定了慕府,她想要拒绝也不行。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定北侯夫人心底有些不甘心,她都应下丁夫人那边,看来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徐徐图谋。 不行!她得先去看看那慕昭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顾北捷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与父亲争执了一轮。 他已经到了慕府外面,房间内还亮着灯,看来慕昭昭并未歇息,他嘴角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拿起小石子砸向了窗户。 砸了两颗小石子之后,窗口后出现了一道虚虚的身影。 就在顾北捷以为慕昭昭要给自己开窗的时候,没想到窗子却是从里头咔哒一声锁上了。 顾北捷嘴角的弧度敛下来。 站在他身旁的苏迁见状,低声说道:“小侯爷,慕小姐把窗口关了,不打算让您进去。” 顾北捷白了他一眼,“我没瞎!” 随后,他又苦恼起来,昭昭应该真的是误会了吧? 她误以为自己和丁容若定亲,所以现在连见也不愿意见他了。 顾北捷满脸的懊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房间内,慕昭昭看着窗口的位置,在心底猜测顾北捷有没有离开。 其实今日顾北捷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应该是去处理这门亲事去了,可是到底处理得如何,她觉得并不是很重要。 反正她和顾北捷也没有什么关系。 再见面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她不想再见顾北捷。 只是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有些烦乱。 慕昭昭也不再多想什么,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想要快速入梦把脑子里的顾北捷给赶走。 没想到许久不曾做梦的她,当天晚上竟然做起了梦来。 她梦到顾北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问她为何不开窗,他在外头进不来。 想要解释的时候,梦却突然间醒过来。 慕昭昭有些茫然,天色已经亮起来,她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那里仍旧紧闭着,维持着昨夜的模样。 原来只是在做梦…… 慕昭昭无奈地轻勾唇角,她起身洗漱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今天是她前去长公主府的日子。 待到准备就绪,马车缓缓地驶出了慕府。 片刻之后,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慕昭昭离开之后,停在了慕府门前。 定北侯夫人掀开了车窗帘子,抬眸看着眼前这座慕府。 从前在慕元英尚且在世的时候,他们两府的走动频繁,但是她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踏足过这里,要不是昨日被定北侯与顾北捷给气到,她也不会再登门拜访。 她要看看慕昭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竟然能够把顾北捷迷得晕头转向! 定北侯夫人对着身边的丫鬟道:“去敲门吧。” 丫鬟下了马车前去敲门,很快就被迎进了慕府当中,丫鬟不敢怠慢,送了上等的热茶。 很快,慕夫人匆匆而来,她看到是定北侯夫人,眼底浮现惊喜的神色。 “顾夫人,你怎么来了?” 许久不曾见面,再次见到定北侯夫人,慕夫人心底欣喜不已,也在暗暗的猜测,今日定北侯夫人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不成是为了她家昭昭与顾北捷的亲事? 可定北侯府不是与丁府议亲当中吗? 第100章 重新把这门亲事续上 定北侯夫人也没有转弯抹角。 她看着慕夫人直接问道:“我听闻……你家昭姐儿找回来了?” 闻言,慕夫人愣了一下。 没想到定北侯夫人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昭昭回来的事情还是顾北捷告诉他们的,定北侯府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现在才知道,说明顾北捷也是刚刚告诉定北侯夫人的。 应该也迟了吧? 或许也就像母亲所说的那样,他们两府没有缘分,若是定北侯府愿意走动,就当作亲戚来走,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如此吧。 慕夫人想到这里,心也就落下来。 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是的,前段时日昭昭方才找回来,我们打算下月十五设下归华宴,宣布此事。” 定北侯夫人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她在心底暗暗道:看来顾北捷那小子果然没骗人。 片刻后,定北侯夫人脸上浮现笑意,说道:“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够找回来,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 “是啊。”慕夫人应着,满脸的庆幸。 定北侯夫人说到这里,也忍不住了,她又说道:“昭姐儿可在府中?怎么说我也是她伯母,让她出来给我瞧瞧,省得日后见到也不认识。” 慕夫人闻言,有些为难的说道:“昭昭今日不在府中,她去了长公主府赴宴。” 长公主府?定北侯夫人闻言大吃一惊。 慕昭昭竟然还与长公主府有关系? 看到定北侯夫人惊讶的模样,慕夫人笑着道:“昭昭与明月郡主关系还不错,今日明月郡主特邀她前去参加赏花宴。” 听到这话,定北侯夫人又在心底暗暗的揣摩。 慕昭昭刚刚被找回来就与明月郡主关系交好,长公主可是皇帝的妹妹,颇受帝王宠爱,看来慕昭昭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堪。 她心底的成见也慢慢的放下来。 转眼间,定北侯夫人脸上慢慢堆满了笑意,她跟慕夫人说话的时候,也带上了几分真心。 两人又拉了不少的家常,说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临走之前,定北侯夫人又说日后两府还是要多多走动,慕夫人点头应了下来,只是在心底有了些想法。 送走定北侯夫人之后,慕老夫人正巧出来。 她问道:“刚才定北侯府来人了?” 慕夫人颔首点头,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慕夫人直接就说道:“想必是来探口风,看样子定北侯府那边,是想要重新把这门亲事给续上。” “母亲,那您意向如何?” 慕老夫人叹息:“定北侯夫人这人性子有些不好相处,昭昭若是嫁过去说不定要受苦,可北捷那孩子又是个良人,侯爷也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唉……人无完人!若是定北侯府真的有那个意思,我看倒也可以试试。” 京中的那些人家,要么府中的关系错综复杂,要么就是身份地位不够。 顾北捷这样的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对象,所以哪怕定北侯府不那么‘完美’,慕老夫人也没有直接反对这件事情。 “可……不是说定北侯正在与丁府议亲,已经交换庚帖了吗?” 慕老夫人朝着慕夫人看去,“这件事情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日前去永康郡王府的时候,偶然间听到的,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慕老夫人笑着:“流言向来就是这么出来的,若是真的那定北侯夫人就不会上门来打探昭昭的事情,传言不可尽信!” 慕夫人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如此。 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听到了这样的议论,说定这件事情是假的。 想到这里,慕夫人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她笑着说道:“若是真的能够让昭昭与北捷再续前缘,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 此时,慕昭昭已经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门口处有丫鬟正在等着,等到姑娘下了马车之后,便带着她们前往明月郡主准备好的水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瓜果饮品。 明月郡主早就坐在了位置上。 她看到慕昭昭之后,对着她招手笑道:“慕小姐,你来了。” 慕昭昭颔首回应,她迈开脚步走上前去。 待到眼前之后,明月郡主招呼着她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来,她说道:“你怎么来得那么早?其他人都还没有到呢。” 慕昭昭不知道其他人都有谁,想必也就是京中的贵女。 她说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害怕迟到,所以便提前来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她因为昨夜梦到顾北捷,所以早早就醒过来再也睡不着,加上迟到印象不好,方才来得那么早。 明月郡主听到这话,心底感动极了。 证明了慕昭昭非常的重视这次的聚会,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慕昭昭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明月郡主,对着她说道:“明月郡主,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够喜欢。” 明月郡主打开锦盒,看到里头是京中最新款的胭脂,心底很是喜欢。 她再打开另外一个盒子,看到里头的话本子,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 随后,便爱不释手的翻开起来。 她惊喜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些?最近我母亲不让我出门,我只能翻来覆去的看从前的那些,哎呀……实在是太喜欢了,昭昭,谢谢你!” 因为太过高兴,明月郡主称呼慕昭昭都亲近了几分。 转眼间,陆续的有几个姑娘来了。 每个姑娘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看着珠光宝气,妆容精致,每个人都带上了礼物赠予明月郡主,不过都是些千金小姐的玩物,哪怕精致华贵,再无一个人送到明月郡主的心里。 有了这样的对比之后,明月郡主对慕昭昭也越发的热络。 这次明月郡主邀请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她交好的千金,大家的身份基本都差不多,气氛倒也非常的和谐。 太后寿宴那时,不少姑娘基本也没有到太后面前的机会。 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慕昭昭,对她自然也不带任何的异样眼光。 可接下来到的人,却让慕昭昭心底暗道流年不利。 丁容若与俞玉兰在丫鬟的指引之下,一同结伴缓缓走过来。 第101章 针锋相对 丁容若今日刻意妆扮过,一袭粉色绣百合纱裙衬得身姿轻盈,乌黑青丝挽成双髻,簪上几支海棠珠花,莹白的面庞透着润光,明艳俏丽又清丽动人。 她走近之后,第一眼就看到慕昭昭,当即眼眸便暗下来。 虽然那天偶遇慕昭昭与顾北捷再一块儿,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可她却对慕昭昭印象非常的深刻,慕昭昭那天穿着普通朴素,仍旧难掩她的美艳,今日她盛装前来,更是瞩目耀眼。 甚至是比起那位王都第一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再有显赫的家世,必定会成为京中备受追捧的对象。 想到此,丁容若在心底冷笑一声,只是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有个姑娘笑着对丁容若说道:“容若,怎么来得这么迟?”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关切的询问。 丁容若似乎与众人的关系都不错,她一来大部分姑娘纷纷起身与她打招呼。 而慕昭昭因为与她关系不相熟,只是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丁容若笑容得体温柔,轻声道:“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昨日定北侯府前来丁府交换庚帖,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没想到最后竟然发生那样的意外,她与顾北捷的亲事也就搁置下来。 想了半天之后,她觉得或许就是因为那日顾北捷在圆月节的时候身旁的姑娘。 她因此而一夜未眠,今日起得迟了些。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憔悴虚弱,她花了不少时间装扮自己。 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那个顾北捷身旁的女人。 那日看到慕昭昭衣着朴素,她压根就没有把慕昭昭放在眼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如今这般华贵的出现在长公主府中,并且还坐在明月郡主身旁。 当下丁容若对她的身份也好奇起来。 看着慕昭昭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与探究。 她身旁的俞玉兰是自己的远房表妹,母亲嫁给了御史大夫,最是喜欢围在她身旁,对于她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特别是与顾北捷之间的牵扯。 俞玉兰看到慕昭昭出现在眼前,眼底闪过不快。 眼眸转了转之后,她决定要为自己表姐出一口气。 俞玉兰坐下来之后,故意挽着丁容若的手臂,笑着问道:“若表姐,听闻昨日定北侯府去丁府交换庚帖,你们的亲事是不是定下来了?我可一直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虽然俞玉兰的声音不大,身旁距离不远的姑娘却全都听到了。 丁容若脸色微不可察地僵硬起来。 可如今众人都在听着,她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不然到时候得知她嫁不成顾北捷,肯定会成为笑话,她必定会名声尽毁。 想到这里,丁容若稍稍的镇定下来。 她轻声道:“昨日定北侯夫人确实前来拜访,当时我在房中,并没有接待她。” 这么含糊的说法,日后若是说起这件事情来,她也能够有借口混过去。 当时她确实没有出来,那么装作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定北侯夫人说了什么也很正常。 然而,俞玉兰哪肯罢休,她当即便说道:“那必定是定下来了!表姐,恭喜你啊。” 话落,她挑衅地看了慕昭昭一眼。 等着看她愤怒失落的神色。 旁边的姑娘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竟然是顾小侯爷,丁容若与小侯爷定亲了!” “小侯爷少年英雄,容若真是太好运了吧,真让人羡慕。” 这时,突然有姑娘疑惑道:“等等!此前小侯爷不是与慕府小姐定过亲吗?” 其他人也在跟着道:“是啊,顾小侯爷那么多年都没有成亲,其实是在等着慕小姐吧?” 俞玉兰嗤之以鼻,冷笑道:“订过亲又如何?那慕府小姐失踪那么多年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也不能让人家小侯爷一直在等着吧?如今他都老大不小,也应该成亲了。” 众人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更多的是羡慕,毕竟顾北捷也算是京中男子当中最炙手可热的那一位。 还有不少人在心底暗暗懊恼,早知道顾北捷要重新定亲,就早些行动了,可惜如今到底是迟了一步,被丁容若捷足先登。 丁容若听着众人的议论惊叹,心底竟然有些隐隐的雀跃。 再看那一道道羡慕、嫉妒、探究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她抬高自己的下巴,让自己尽量维持优雅的仪态。 母亲向她保证过,定北侯府那边必定好给她一个结果,只要说服顾北捷就好了吧。 反正顾北捷那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迎娶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子。 她不经意地朝着慕昭昭那边看去,想要看她低落伤心的表情,可慕昭昭却没有半点反应,看起来淡然自若的模样。 此时,慕昭昭听到这些人的话,忍不住走神了。 顾北捷等了她很多年? 没想到自己在大皇子受苦的时候,除了她的家人之外,还有一个外人在盼着她回来,这种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 俞玉兰与丁容若都想要借机嘲讽慕昭昭,可她实在太过镇定,完全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让两人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这个时候,丁容若故作像是才发现慕昭昭的存在,疑惑地问道:“明月郡主,这位姑娘有些眼生,不知道是哪府的姑娘?好似没有见过。” 俞玉兰闻言,忙凑了过来,附和道:“是啊!今日不是我们姐妹间的聚会吗?怎么有个外人在此?该不会是谁带来的吧?” 话落,她又意味深长地嘀咕道:“带你来的是谁?不知道这样的聚会不是寻常人能够来的吗?也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俞玉兰潜意识地以为慕昭昭是个没有身份的姑娘,不过是好运蹭上了这样的宴会。 就想要以此来打压慕昭昭。 这样的聚会可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哪怕是侥幸参加也不可能融入大家。 丁容若的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眼底浮现幸灾乐祸之色。 慕昭昭眸光一闪。 刚才她一直没有说话,则是因为俞玉兰和丁容若说的只是顾北捷的事情,虽然她们对自己抱着敌意,也并未牵扯到她,所以她不理会。 可如今她们直接将矛头指向她,那就怪不得她了! 第102章 你怎么可能是个郡主 慕昭昭从前待在柳芸身边几年,早就已经见过了许多这样冷嘲热讽的场面。 那时她身份卑微,没有太多反抗的余地。 可如今她已经脱离丫鬟的身份,又怎能失了慕府的身份,让人嘲笑欺负,羞辱贬低! 丁容若听到俞玉兰对着慕昭昭发难,并没有阻拦她。 反倒是笑着缓和道:“玉兰,你也不要如此排外,有新的姑娘加入我们,我们也能够多认识一个姐妹,这可是一件好事情。” 虽然丁容若是在打圆场,可这话听起来却觉得有些怪怪的。 更是让人对慕昭昭的身份起疑心,也想起从前的事情来,心底产生排斥。 许久之前,就曾有人想要带自己的远房亲戚来参加长公主府的聚会,那女子行为粗鄙,各种攀附各府小姐,令人极为不喜,后来她的身份暴露出来后,遭到了众人的排斥。 京中的贵女圈子不是那么好融入进去的。 而有身份的姑娘也不屑与身份普通的女子交往,以免堕了自己的名声。 从此,明月郡主就言明,她的聚会不可对着外人前来。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动了这样的心思。 俞玉兰满脸的鄙夷嫌弃,冷嗤道:“谁想要跟这种小门小户的做姐妹!” 她以为也是如同上次的情况那般,说起话来半点面子也不留。 在场的姑娘们听到俞玉兰的话,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慕昭昭的眼神全都变了,或许已经在心底暗暗的想着,等会儿不要与她亲近。 倒是明月郡主脸色沉下去。 没想到慕昭昭竟然受到了排挤,慕昭昭可是自己邀请而来的,如今她们这般排挤她,那岂不是就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 明月郡主正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慕昭昭给拉住了手。 看到慕昭昭对着自己摇摇头,当即闭了嘴。 她忽然有些好奇,慕昭昭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慕昭昭很淡的笑了起来,轻声道:“定澜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丁小姐和俞小姐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定澜? 两人同时疑惑起来,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在慕昭昭身后守着的百灵早就看不过去,冷声道:“我家小姐可是皇上钦封的定澜郡主!” 话音落下,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吃惊的看着慕昭昭。 定澜郡主!? 方才她们来的时候,只顾着和相熟的人一起聊天,也没有问慕昭昭的身份,只以为是京中那个府中的贵女。 如今听闻她的身份,当即大吃一惊。 俞玉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慕昭昭竟然也是个郡主! 她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个郡主!” 慕昭昭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为什么不可能?我的身份是皇上御赐,你这么说是要质疑皇上的圣意?” 俞玉兰脸上的血色当即就褪了下去。 她刚才也是心直口快,想要后悔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 自己也不过是个三品官之女,哪里敢质疑皇上的决定,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只怕不止是自己,就连她父亲也要受牵连。 俞玉兰站在原地,整个人又懊恼又害怕。 丁容若见状只能出面拉她一把,她淡笑着说道:“玉兰没有这个意思,毕竟我们都不曾听闻过定澜郡主的名号,所以方才那么吃惊,还请定澜郡主不要介意。” 慕昭昭自然也不会跟俞玉兰继续纠缠。 如今让俞玉兰乖乖的闭嘴,她的耳根子清净一些就已经不错了。 俞玉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下变成了缩头乌龟,也不敢再贸然出头以免惹祸上身。 而丁容若得知慕昭昭是郡主之后,整个人也泄了气。 她再如何也是比不过郡主的。 两人脸色难看的坐着,听着四周响起对慕昭昭的身份细碎讨论声,丁容若袖下的手忍不住紧握起来,尽力维持着自己世家贵女的姿态。 随着两人的偃旗息鼓,其他人也就将注意力给放在慕昭昭身上。 明月郡主惊喜的挽住慕昭昭的手,笑着说道:“昭昭,没想到你竟然是郡主!” 慕昭昭淡笑起来,对着她道:“承蒙皇恩,陛下垂帘我父亲英勇卫国,所以特地赐下郡主的封号与封地。” 听到慕昭昭竟然还有封地,明月郡主又更加的羡慕了。 她虽然也是郡主可却没有封地,若是要比起来的话,慕昭昭的郡主比起她来说含金量更大。 丁容若听到慕昭昭的话,当即心生疑惑。 为国牺牲的人近期也没有别人,唯一的那位就是慕府将军,难道她是…… 丁容若抓心挠肝的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厚着脸皮问道:“定澜郡主,你可是慕府千金?” 明月郡主抢先代替慕昭昭回答道:“自然!昭昭就是慕府千金!” 丁容若听闻慕昭昭的身份,瞳孔紧缩起来,脸色比起刚才更加难看了。 她如今终于知道为何昨日定北侯府会突然反悔,顾北捷为何会前来阻挠亲事,因为慕府千金回来了,她原本就与顾北捷有婚约。 正是因为她,顾北捷方才会反悔。 丁容若越想就越是难受,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欲坠。 旁边的千金们见状,关心的问道:“容若,你怎么了?脸色为何那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丁容若苍白着脸摇摇头。 这时,不知道谁又突然小声的说道:“原来她是慕府千金,而且还是定澜郡主,定北侯府不可能瞎了眼,放着好好的慕府郡主不要,而去迎娶丁容若吧?”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众千金们眼神意味深长的朝着丁容若看去,而后又看了看慕昭昭。 显然极为认同这个说法,那么刚才俞玉兰还说,丁容若已经与顾小侯爷定亲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容若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帕给搅碎,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所有人的审视。 有好事的千金直接问道:“容若,你当真的与顾小侯爷定亲了吗?” 第103章 丁容若白着脸说没定亲 丁容若身子猛地一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六七双眼睛仿佛像是利箭将她射穿,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俞玉兰刚才被慕昭昭打压,心中正不快着。 如今能够打击慕昭昭的,也就是丁容若与顾北捷定亲这件事情,她急忙催促道:“容若,你快告诉她啊,顾小侯爷与你定亲了是不是?” 话落,她满脸得意地哼道:“我告诉你吧,容若她早就已经……” “没有!”丁容若红着脸,挤出几个字:“没有定亲!” 她硬生生地说道:“定北侯夫人前来府中,只……只是找母亲商议些事情。” 丁容若心底绝望,她感觉自己与顾北捷的事情或许不成。 现在冒着这样的风险说谎,日后被拆穿说不定要更丢人,到时候说不定名声都要毁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否认。 丁容若说完之后,现场又静了一瞬,俞玉兰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容若,“怎么会……不,不是说昨日定北侯夫人去了丁府吗?明明就是……” 此时,俞玉兰还以为是这件事情尚未定局,丁容若是不敢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丁容若听到俞玉兰还在不停地提及此时,恼羞成怒娇喝道:“俞玉兰!我刚刚已经说了,定北侯夫人来丁府只是与母亲说一些事情!” “你不要再胡乱传这些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俞玉兰瞬间没有了声音,神色窘迫,讪讪的看着丁容若。 这时,有一道声音窃窃私语道:“搞什么!原来丁容若没有与顾小侯爷定亲啊,我就说嘛,顾小侯爷放着好好的郡主不要,怎么会要一个家世更差的?那她刚才还说什么已经和顾小侯爷定亲,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啊……”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丁容若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那道声音虽然小,可是丁容若却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到四周那些轻嘲的目光,她宛如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当中,几乎是没脸再继续待下去。 最后,丁容若狼狈地站起来,对着明月郡主道:“郡主,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话落,她也没有等俞玉兰,就这么直接离开。 而俞玉兰看到丁容若离开,也没有再留下来,她随意地找了个借口溜走。 等到丁容若和俞玉兰离开之后,明月郡主看气氛有些僵硬,便又出来笑着打圆场。 姑娘们这才又重新的笑了起来。 只是都在心底嘀咕着刚才的事情,也有些好奇慕昭昭到底和顾北捷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婚约还作数吗? 明月郡主拉着慕昭昭,笑着说道:“昭昭,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厉害,刚才谁都看得出来,丁容若是故意针对你的,可你却将她气走了。” 慕昭昭拿起手帕轻拭嘴巴,笑着说道:“针对我?那她就找错人了。” 明月郡主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和顾小侯爷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曾经有婚约吗?” 提及这件事情,慕昭昭也有些无奈。 她摇摇头说道:“没有了。” 四周的贵女从明月郡主问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竖起了耳朵来,听到慕昭昭的话,不由得又开始动起了心思来。 接下来的赏花宴倒是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转眼间,到了该离去的时候,慕昭昭起身与明月郡主辞别,并且也没有忘记今日自己的目的,邀请她下回去慕府玩。 明月郡主送完所有人离开之后,就去了长公主那里。 “母亲。”她给长公主行礼请安。 长公主看起来非常年轻,雍容华贵,她看到明月郡主来了,问道:“明月来了,今天的赏花宴如何?可还顺利?” 明月郡主也没有隐瞒,把丁容若与慕昭昭的事情与长公主说了。 其实那日回来将礼物送给长公主之后,明月郡主就说过慕昭昭帮她选东西的事情。 后来长公主对慕昭昭好奇起来,觉得她所说的那些非常有道理,派人前去查证过后知道她不是骗人的,明月郡主邀请她前来赴宴的时候她方才同意的。 如今听到明月郡主说了慕昭昭的为人处世,倒是觉得她不卑不亢。 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千金。 而且落落大方的,也不像是那遗失民间多年的粗妇。 “母亲,我觉得昭昭是个很不错的人,性情也直接,嫉恶如仇,女儿愿意与她交往。” 长公主倒是没有反对,她也希望女儿能够多一些知心好友。 虽然今日赏花宴上有不少的闺阁千金,可能家世相当,能够走到一起的又有几个? 大多数人都对长公主府抱着几分敬意,自然也不会展露原本的自己。 她们多少带着一些虚伪,实在难以交心。 长公主想到这里,便说道:“明月觉得她是个可交往的好友,那便与她多走动走动吧。” 与此同时,慕昭昭的马车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他们行驶到僻静的小路上之时,路口处突然间冲出来一只狗,将马车拦住了去路,马夫见状急忙勒马急停下来。 慕昭昭在马车内,险些摔下座位,还在及时扶住了旁边的车壁。 百灵朝着外头问道:“发生了何事?” 紧接着,便听到车夫的声音传来,“小姐,有一只狗拦住了去路,去去去……” 那狗出来之后,竟然就拦在路上不走,车夫正想要下车把狗给赶走,不想那狗突然将他手中的鞭子给叼走了。 车夫惊叫了一声急忙去追,“畜生!放下我的鞭子……” 慕昭昭听到外头的这些动静,心底隐约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被一只狗冲撞了,而且那狗应该还叼走马夫的鞭子,如今马夫追着狗抢鞭子去了。 “小姐。”百灵有些哭笑不得。 “等等吧。”慕昭昭揉了揉眉心。 今天她出门遇到的事情还真多。 慕昭昭的话音刚刚落下,马车的帘子忽然间被人给掀开。 她心脏紧缩起来,惊慌地朝着门口处看去。 随即,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第104章 昭昭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怎么是你!” 慕昭昭看着出现在马车门口处的人,满脸的无奈。 又来了! 顾北捷脸上带着笑容,他毫不客气的对着百灵说道:“小丫头,你出去守着。” 百灵看向慕昭昭询问。 慕昭昭颔首点头,说道:“去吧。” 百灵这才转身下了马车,只是也在心底嘀咕:顾小侯爷怎么冷不丁的出现,刚才那只狗该不会是他放出来的吧? 等到马车只剩下两个人之后,顾北捷进去盘腿坐下来。 慕昭昭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样子,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刚才那只狗是你安排的?” “当然。”顾北捷得意的说道:“我先在你必经的路上,抹上了狗喜欢吃的东西,然后等你快到的时候,再将狗放出来,它就会在路中间不走。” “等到你的马夫下车去赶它的时候,我又往他的鞭子上弹了些诱饵。” “此乃调虎离山之计。” 看到顾北捷满脸笑容灿烂的样子,慕昭昭忍不住道:“你的聪明才智,用在这种地方是不是浪费了些?” 他做了那么多事情,难道就为了上马车与她说两句话吗? 顾北捷有些委屈道:“哼……谁让你不给我开窗的,我也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为了向慕昭昭解释自己的事情,他真的是费尽心思。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的眼神带着控诉与委屈。 他生得一副俊逸的容貌,此刻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并不觉得做作,反倒是有种让人心脏一紧的惊艳感觉。 慕昭昭起了些鸡皮,她微微地撇开目光。 “你……” 她想要说顾北捷已经与丁容若定亲了,所以她才避而不见,可刚才在明月郡主的赏花宴上,看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所有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慕昭昭顿了一下之后,问道:“你和丁容若是怎么回事?” 顾北捷听到慕昭昭的话,当即就说道:“你果然是为了丁容若而生气!” 他满脸被我抓到了吧的模样。 慕昭昭险些想要翻白眼。 她并没有生气! 可仔细地想了想,她的种种行为,在顾北捷眼中确实有点像是生气的样子。 慕昭昭在心底恨恨的懊悔:早知道那晚就给他开窗了,免得被他给这样误会。 顾北捷急忙解释道:“我母亲说要给我定亲,我以为是你,所以就答应了,没想到她却是要去丁府定亲,不过你放心吧!我已经把自己的庚帖拿回来了,所以丁容若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也狠狠地警告了我母亲,不许去找丁容若。” 话落,他又眼巴巴地看着慕昭昭,低声道:“昭昭,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 所以,定北侯府岂不是戏弄了丁府? 慕昭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抬眸看着顾北捷紧张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轻声道:“我没有生气。” 顾北捷神色欣喜,他知道慕昭昭这是相信自己了! 他眉开眼笑地勾着唇角,说道:“那以后我去找你,你不能再将我锁在外面。” 慕昭昭彻底的无语了。 他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总是爬窗也不是办法吧? 这时,百灵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起,“小姐,车夫好像走回来了。” 慕昭昭有些着急,担心被车夫给看到顾北捷,这次的车夫是祖母安排的,并非上次的那个,她没有信心收买这个车夫。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顾北捷赶走。 慕昭昭焦急道:“你快走吧!”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执着地说道:“你先答应我。” 慕昭昭扶了扶额头,妥协道:“好。” 顾北捷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脸上笑开了花来,他转身想要离开。 在他准备里离开的时候,慕昭昭说道:“顾北捷,你老是偷偷摸摸地来找我也不太好吧?万一被母亲和祖母撞见怎么办?” 顾北捷身形顿了下,他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知道了。” 如今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前去找慕昭昭,想要见她只能这般偷偷摸摸的,昭昭不喜欢他这样,那他就另想办法。 他娘亲那边……还真是有些难搞啊! 顾北捷在车夫回来之前就跳下了马车,迅速的隐匿了身影,而车夫并不知道顾北捷出现过,他对着慕昭昭请罪,随后驾着马车离开。 慕昭昭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到了藏在街角的半个身影。 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顾北捷冲着她眨眨眼,挥挥手道别。 看着他唇角那贼贼的笑容,慕昭昭幽幽地叹息。 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马车很快就回到了府中。 慕老夫人和慕夫人一直在等着慕昭昭,这可是她头一回参加京中的贵女宴会,她们自然是担心极了,就担心她会出现什么问题。 慕昭昭刚进屋,慕夫人就拉着她的手问道:“昭昭,怎么样?赏花会可还顺利?” “母亲,一切顺利。”慕昭昭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把丁容若的事情说出来。 反正她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小插曲,对她也没有产生什么实际的伤害,说出来不过是让母亲和祖母担心她罢了。 慕夫人听到慕昭昭这么说,眼底浮现满意的神色。 看来她家昭昭还是很棒的! 慕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了定北侯夫人来的事情,她看着慕昭昭娇艳的脸庞,这次的赏花宴又不少京中贵女,她都足以能够应付,那么日后其他事情,想必她也不会怯场。 可这样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慕昭昭从前的过往就是她的致命打击。 她必须得想办法,将慕昭昭的名声给建立起来,那样的话日后公布慕昭昭的名声之时,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 思及此,慕夫人对着慕昭昭道:“昭昭,我刚才与你祖母商议了一番,决定把归华宴改期到三个月之后。” 慕昭昭不解的看着慕夫人,眼底有困惑。 “如今你的根基尚且薄弱,如果贸然的公布你的身份,或许你会遭受不少的非议,所以我们延迟一些再举行归华宴,从明天开始我会将慕府的一些铺子与府中的事务都教给你,让你试着自己搭理……” 慕昭昭听到这些心底猛然一惊。 她母亲这是在给自己铺路! 想要为她建立一个良好的名声,到时候她若是有了这些才能,盛名在外,那么日后也无人再敢提及她的过往与身份。 否则她哪怕担着一个郡主的名头,旁人表面不敢说什么。 背地里绝对会私下议论。 母亲想让自己更有地气去应对未来的困难。 第105章 你可知道何为借刀杀人 接下来,慕夫人又交代了不少事情,慕昭昭全都逐一应下来。 她体会到了娘亲对她的宠爱疼惜之心,心底涌现一阵感动。 慕夫人知道慕昭昭前去参加赏花宴累了,也没有说太多的东西,便让她回去休息。 出了厅堂之后,慕昭昭就回到自己的闺房。 今日自己的闺房之后,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脑海中也开始忍不住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 这么说来定北侯府和丁府是没有定亲的,顾北捷也不会迎娶丁容若了…… 他好像很喜欢黏着自己。 慕昭昭忽然间反应过来,打住了思绪,顾北捷只是帮了自己许多次,是自己的恩人。 其他的也没有什么。 如今她只想好好的陪在娘亲和祖母哥哥的身边,陪伴着她们把前世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全都弥补回来,现在的她觉得非常的幸福,也不想改变这个现状。 慕昭昭急忙把心底的思绪给压下去,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不管了! 如今她该操心的事情,是好好地跟着母亲学习,不要浪费母亲的一番心血。 …… 大皇子府。 冬鱼用了晚膳之后,柳芸便命人前来传召,说是想要见她。 虽然冬鱼不想去见柳芸,可碍于她大皇子妃的身份,还是去了柳芸的院子里。 进屋之后就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柳芸,她的神色比起从前要显得苍白憔悴许多,羸弱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冬鱼上前不卑不亢道:“见过大皇子妃。” 这是冬鱼第一次见到柳芸没有下跪,也没有自称奴婢。 因为她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如今搬去了此前慕昭昭住的院子里,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萧承璟的女人了,虽然身份仍旧低下比不过柳芸这个大皇子妃,可她不用再自称奴婢。 柳芸看到冬鱼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眉心微不可察地紧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 冬鱼跟扶柳一样都是低贱的丫鬟,都一样的令人讨厌,如今竟然已经敢不敬她这个大皇子妃了。 柳芸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冬鱼,不快的冷声道:“看来如今冬鱼得了殿下的另眼相待,飞上枝头,草鸡变凤凰,全然不将我这个大皇子妃放在眼里了!” 冬鱼听到柳芸的话,眼帘微垂,眸中浮现一丝轻蔑之色。 从前她还是奴婢的时候怕这个大皇子妃,可如今她已经不是奴婢了,自然也不用怕她! 有大皇子护着她,柳芸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柳芸越看冬鱼就越是心烦,不过想到今日自己的目的,还是生生把心底的怒火给压下去。 她亲切地笑着说道:“听闻你现在已经搬到大皇子扶柳院去了?” 冬鱼闻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着说道:“是啊,前几日大皇子让我搬过去的。” 柳芸讥讽地勾了勾唇。 她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声,“冬鱼,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今你得势也不过是从扶柳那儿来的,你现在所住的院子曾经是大皇子为了扶柳而打造的,哪怕你住过去也不过是暂时的,难道你以为日后扶柳回来之后,还有你的位置?” “到时候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留下你,或许到时候你就该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冬鱼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自然知道萧承璟对扶柳的重视,而自己也不过是沾了扶柳的光。 当萧承璟让自己搬去扶柳院的时候,她心底还是有几分期望,觉得或许萧承璟会垂怜自己。 冬鱼当即坚定道:“不会的!” 想到那日萧承璟对着她的承诺。 冬鱼便又自信起来,她把心底的惊慌给压下去,朗声道:“那日殿下亲口对我说,哪怕是扶柳回来,我仍旧可以住在那里,殿下不会把我给赶走的。” 柳芸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提醒道:“怎么不会?若是殿下真的要你,怎么会不给你赐下丫鬟?她让你住到扶柳院,也不过是想让你好好地打理扶柳院,等到日后它真正的主人回来。” 柳芸用帕子掩去了嘴角的笑意,“你看,就连这院子的名字都不曾改变过,扶柳院……可与你有半点关系?” 冬鱼原本是极为自信的,可是现在听到柳芸的话,心头也忍不住沉下来。 她没想到袖下的手忍不住紧握起来,心底莫名的紧张。 这时,柳芸缓缓从床榻上坐起来,她朝着冬鱼走过去,而后牵起了她的手的,亲切温和地对着她说道:“冬鱼,从前我就觉得你比扶柳要听话得多,人也比较机灵一些,你在我身旁也伺候得很好。” “既然如今殿下瞧上你了,将你给要过去,那我们还是可以和睦共处。”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像扶柳那般,不但让殿下烦扰,也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你说对吗?” 冬鱼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神色有些动摇。 她猜测柳芸的动机,应该是如今她卧病在床,担心自己抢了萧承璟的宠爱,方才对着她说这番话。 可惜如今的她已经不是柳芸的丫鬟,还想要拿捏她是不可能的! 柳芸不可能会真的拿她当作姐妹! 心中虽然这么想,冬鱼面上却不显。 她也笑着回应道:“那日后我唤你一声姐姐,日后我们姐妹相称,一起好好地伺候好殿下。” 柳芸笑意不大眼底,“妹妹说的是。” 接下来,柳芸又拉着冬鱼说了不少话,还给她送了一支价值不菲的发簪。 冬鱼欢欢喜喜地拿着发簪离开。 等到冬鱼离开之后,红玉从外面走进来,她看到柳芸面色阴沉地坐着,急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大皇子妃,您为何不对付冬鱼,还给她送东西?” 柳芸讥讽地勾起唇角,“红玉,你可知道何为借刀杀人?” 红玉满脸诧异。 “如今冬鱼得了殿下的注意,并且取代了扶柳的位置,她是不可能舍得回到从前的位置,那么自然也就与扶柳成为敌人,我不过是假意的妥协,将她拉拢过来,就能够让她出手帮我对付扶柳。” “无需自己动手,我忍让她一段时间又如何?” 听到柳芸的话,红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皇子妃打的是这个主意,借刀杀人! 第106章 做扶柳的替身 红玉连连称赞道:“大皇子妃神机妙算,接下来冬鱼肯定把扶柳视为寇仇,您只需要隔山观虎斗就行了。” 柳芸讥讽的冷笑,“冬鱼这贱婢也不用担心,殿下还不至于如此没眼光,瞧上这样一个女人,她不过也是自作多情。” 她与萧承璟少年夫妻,自幼就相识了。 又怎会不知道萧承璟心底有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反正绝对不会是对冬鱼那样! 柳芸喃喃道:“殿下不过是觉得她有用……”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轻蹙起来。 她怀疑萧承璟想要让冬鱼给自己割血。 说到底萧承璟还是舍不得扶柳! 柳芸想到这里,冷声道:“你去把殿下喊过来,就说我发病了。” 若是萧承璟想要让冬鱼割血,那么冬鱼在割了血之后,自然也就知道萧承璟心底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到时候她对扶柳也就愈发的怨恨,因爱生恨,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报复。 …… 红玉很快就到了萧承璟的书房。 此时,萧承璟正与心腹正在议事,红玉上前去敲门,“殿下,不好了!大皇子妃又发病了!” 屋内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话语。 萧承璟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心底浮现一丝不快。 他如今最为害怕的就是听到柳芸发病的消息,早就已经由最初的担忧、紧张到如今变成了反感。 柳芸三天两头的发病,耗尽了他所有的感情。 心腹听闻这个消息,便识相地抱拳道:“殿下,属下先下去了。” 萧承璟看向门口的红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红玉急忙做出焦急的样子,说道:“大皇子殿下,大皇子妃又发病了,请您过去看看。” 闻言,萧承璟嘴角紧绷起来,眉梢带着几分阴沉之色。 沉默片刻之后,他还是朝着柳芸的院子走去。 转眼间,就到了柳芸的院子。 此时柳芸已经服用了药物,整个人脸色苍白,她依靠在床榻的软枕上,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气息微弱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惹人怜爱。 萧承璟烦躁的心情稍稍的平息下去,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下来。 柳芸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眸朝着萧承璟看过去,脸上浮现虚弱的笑容,轻声道:“殿下,您终于来了。” 萧承璟上前去温声关心道:“怎么又发病了,好些了吗?” 虽然萧承璟的语气温柔,可他的态度早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紧张与关心,柳芸感觉出来之后,在心底暗道不妙,她不能再继续装病了,必须得尽快的好起来。 否则日日拘在这院子里头,什么也做不了。 还要防着冬鱼这些贱婢爬床。 好在这次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个难题,她把装病让萧承璟去迫使冬鱼割血,等到冬鱼被耗尽心力,再发现萧承璟心底只有扶柳,而她不过是颗棋子,到时候冬鱼也就会与扶柳生死相搏。 她又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柳芸心底在暗暗地想着,嘴里说道:“方才服过明大夫开的药,感觉已经好多了。” 话落,她顿了一下,眼眶红了起来,哽咽着说道:“殿下,妾身也不想如此病弱,明大夫说这次再用上血引配药,就能够彻底的痊愈,可是……” 柳芸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珠,看着楚楚可怜。 萧承璟伸出手把她抱在怀中,对着柳芸说道:“芸儿,你不要担心害怕,明日就可以用上血引了。” 柳芸靠在萧承璟的怀中,嘴角勾起一道得逞的弧度。 萧承璟轻拍着柳芸的背脊,又进行了一番安抚,随后起身离去。 …… 冬鱼拿着柳芸给的发簪回到了扶柳院。 屋内漆黑一片,她去把油灯给点了起来,屋内才明亮起来。 清冷孤寂。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般的精致明亮,可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生气,甚至就连一个丫鬟也没有! 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刚才柳芸所说的话,她说扶柳日后回来,自己就要让位了。 萧承璟承诺不会赶走自己走,可是他真的要她吗? 若是这样的话,为何不给她赐下奴婢,仅仅只是让自己住到这里来呢? 难道真的如同柳芸所说的那样,萧承璟其实就只是让她收拾这个院子,等着她真正的主人? 扶柳…… 冬鱼想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走到了柜子前,打开柜子之后里头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各种精致的衣裳,有些甚至是没有穿过一次,这些全都是萧承璟为了扶柳而准备的。 冬鱼心念一动,既然萧承璟喜欢扶柳,那么她为何不能取代扶柳? 她从小就与扶柳一同长大,对于扶柳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甚至她的一颦一笑。 哪怕只是暂时做扶柳的替身,只要能够取代扶柳就好! 冬鱼眼眸愈发的明亮起来,她拿出了其中一件衣服换上,随后又坐在铜镜前,梳起了扶柳从前最喜欢的发型,蛾眉轻扫,樱唇红润,朦朦胧胧间看起来竟真的有几分扶柳的样子。 萧承璟大步走进扶柳院内。 他往里走去推开了门,门吱呀一声打开,挑开了帘子朝着内室走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铜镜前的窈窕身影。 萧承璟呼吸瞬间一窒,整个人顿在原地。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缥缈,恍如记忆中的模样。 扶柳! 萧承璟忍不住快步走进去,他声音急切道:“扶柳,你……” 冬鱼站起身来,学着扶柳的样子对着萧承璟行礼,柔声道:“殿下。” 看到眼前的人骤然间变成了冬鱼,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面色快速地阴沉下去。 “怎么是你!” 冬鱼看到萧承璟变了脸色,心底又喜又悲。 她用对了方法,可好似又如同柳芸所说的那样,萧承璟对扶柳不一般。 冬鱼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绪,对着萧承璟道:“殿下方才是不是以为看到了扶柳?我看到柜子里的衣服,一时间思念与扶柳在一起的日子,便没忍住试穿起来。” 话落,她跪在地上,“还请殿下恕罪。” 第107章 在殿下身边伺候您 萧承璟面色沉下来,冷声道:“起来吧。” 冬鱼看到萧承璟没有与自己计较,暗暗地在心底窃喜。 看来自己所用的这一招很有效果! 萧承璟走进屋内,他撩袍在椅子上坐下来,冬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萧承璟俊逸不凡的身姿,冬鱼心底浮现一丝藏不住的钦慕。 这样身份尊贵的大皇子,乃人中龙凤,也难怪扶柳想要攀附呢。 在萧承璟看不到的角度,冬鱼的眼底浮现一丝坚定之色,她暗暗道:既然扶墙能够凭借自身取得大皇子的青睐,那么她同样也能够努力的让大皇子看到她。 等到萧承璟对自己上了心,到时候她就不必再做谁的替身! 萧承璟漫不经心地问道:“在这儿还习惯吗?” 冬鱼急忙点头,“一切都习惯,殿下不用担心,只是……”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只是觉得这儿有些冷清,有时候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萧承璟道:“本宫给你派两个丫鬟伺候。” 听到萧承璟说要给自己派丫鬟,冬鱼心底浮现惊喜,她没想到萧承璟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应下来,看来柳芸所说的那些,不过就是激将法罢了。 自己就是入了大皇子的眼。 哪怕现在他心底还有扶柳的身影,可终归有一日她会取代扶柳的。 她一定要嫁给眼前的男人,获得他的喜爱与怜惜,这样才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就在冬鱼思绪神游的时候,萧承璟漫不经心道:“今天大皇子妃又发病了。” 冬鱼闻言,惊讶地看着萧承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萧承璟又继续道:“明大夫前来诊断过,说芸儿需要以血入药方能彻底的好起来……” 冬鱼闻言心脏猛地一颤,她惊讶地朝着萧承璟看去。 难道大皇子要让她…… 冬鱼不敢置信,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萧承璟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地说道:“冬鱼,你从前与扶柳一同在芸儿身边伺候,应该也不舍得看芸儿缠绵病榻的,是吗?” “那日本宫去找过扶柳,可她如今已经不愿再回大皇子府。” 冬鱼微微垂眸,咬了咬下唇,柔弱地说道:“殿下,如……如果我愿意的话,那是不是我是不是可以……” 她并非不愿意牺牲。 如今扶柳自认为攀上高枝,厌弃了大皇子府,可她却一点也不嫌弃。 她只想要得到萧承璟的一个承诺。 萧承璟轻笑一声,他伸出手捏了捏冬鱼的脸蛋,笑道:“冬鱼有什么顾虑,都可以与本宫说,本宫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说吧。” “我……我想要……待在殿下身边伺候您!”冬鱼大着胆子说出心中所想。 萧承璟倒是没有反驳拒绝。 他眼眸深深的看着冬鱼,说道:“不过就是这么一个要求。” “正好扶柳离开之后,无人顶替她的位置,若是芸儿好起来,本宫纳你为妾。” 冬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萧承璟竟要纳她为妾! 她在做梦吗? 冬鱼的心底雀跃不已,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当即就跪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看着萧承璟,坚定地说道:“奴婢愿为大皇子妃割血!” 萧承璟他嘴角浮现浅浅的弧度,对着冬鱼道:“你做得很好,本宫喜欢听话的女人,冬鱼,日后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谢殿下!冬鱼不求什么,只求能够在您身边。” 萧承璟看着冬鱼欣喜的模样,眼底浮现几分冷意,嘴角的弧度稍稍敛下来。 随后,萧承璟站起身来,对着冬鱼说道:“等会儿我让嬷嬷来取血,你先准备一下。” 话落萧承璟转身离开。 冬鱼看着萧承璟离开的身影,有些患得患失。 她其实想要萧承璟留下来陪她,可是萧承璟却非常地忙。 不过……自己日后就是他的妾室,来日方长,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很快,就有两名身形高壮的嬷嬷前来取血,冬鱼从前一直在扶柳身边,看着她割血放血,如今轮到自己竟然在心底萌生了退意。 她还是有些害怕起来。 嬷嬷面无表情地上前去,对着冬鱼说道:“冬鱼姑娘,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老奴来?” “我……”冬鱼颤了颤,说道:“嬷嬷来吧。” 取完血之后,冬鱼整个人如同七魂被抽去两魄,整个人瘫软在软榻之上,眼前出现了重重黑影。 “冬鱼姑娘好好休息吧,老奴拿着血回去给大皇子妃了。” 冬鱼虚弱地躺着,感觉浑身有些发冷,牙齿也止不住的打架。 这时,两名绿色衣裳的丫鬟缓缓走进来,她们恭敬地对着冬鱼行礼,随后道:“奴婢奉大皇子命令,前来伺候姑娘。” 随后外头又进来了好几个拿着托盘的人,上头放着名贵的绫罗绸缎,还有滋补的人参等物品。 冬鱼强撑起来,虚弱道:“这些是殿下送给我的吗?” “是的,殿下说您辛苦了,这些都是给您的补偿。” 冬鱼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嘴角轻轻地勾起来,方才割血的委屈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甜蜜。 …… 此时,萧承璟离开扶柳院之后,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内。 这时,下属前来禀报冬鱼已经取了血,已经送往柳芸那里。 “知道了。”萧承璟面无表情道。 “属下告退。” 想到冬鱼刚才借由着这个要求,想要爬上他的床,萧承璟眼底浮现几分厌恶。 冬鱼说是看到那些衣服,思念扶柳忍不住穿起来。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冬鱼是故意等着他前去方才穿的,就是特地穿给他看的! 不过是借由着扶柳的模样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东施效颦,可笑至极。 冬鱼自以为自己扮演得很像,却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没人能够比得上扶柳,哪怕是自幼与她一同长大的姐妹! 只有几分像扶柳,却让他失了神,那一瞬间他好似真的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萧承璟幽幽一叹:“虽然不想承认,可扶柳到底还是让本宫上了心。” 想到扶柳,他的眼眸倏然冷下来。 既然扶柳不愿意低头回来,那么就别怪他用上些手段了! 第108章 我就知道昭昭最心软了 慕昭昭已经开始跟着母亲学习掌家了。 慕夫人找了一个账房女先生前来教授她,每天她都需要学习半天。 这时候,她方才知道原来要维持一个府里的开销与大小事情,需要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慕昭昭忙得脚不沾地,恍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顾北捷好像已经有许久没有来缠着她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在内心的角落却有些失落。 好在她哥哥在休养之下,已经彻底的痊愈了。 慕昭昭压下心底那怪异的感觉,决定去看一下自己的哥哥。 她当即就往慕稷山的院子走去。 进入院子之后,慕昭昭就看到在院子里看到慕稷山正在练武,而陪着他一同过招的人竟然是…… 慕昭昭瞳孔忍不住紧缩起来,露出惊讶之色。 顾北捷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慕昭昭,他身形微微顿住,对着慕昭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么一刻的分神,就处于弱势。 铮…… 凌厉而闪着寒光的长枪掠过他眼前。 慕稷山长枪直指顾北捷的咽喉,提醒道:“别开小差,上战场敌人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顾北捷迅速回过神来,很快就重新投入了比试当中。 慕昭昭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过招,一时间竟然忘记发出声音,只是呆呆的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顾北捷与慕稷山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银光闪闪,剑光四射,双方互不相让,转眼又过了几十招。 这还是慕昭昭头一次看到顾北捷真正的实力,他握着手中的长枪,身形轻盈灵敏,手中的长枪被他耍得行云流水,而慕稷山自然也不差,顾北捷的每一招他都游刃有余的接下来。 慕昭昭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担心哥哥的身体。 他才刚刚好起来不久,应该禁不得这般强势的比试吧? 慕昭昭冲着两人喊道:“顾小侯爷,哥哥,你们停下来吧。” 两人同时收了势。 慕稷山满脸红光,眼眸明亮,他看着顾北捷笑道:“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身手半点也没有生疏,我们竟然这么久都分不出胜负,不过再继续下去我必定会输。” 他的身体虽然好了,想要达到从前的样子仍旧需要不少时间。 顾北捷也不狂妄,谦虚道:“那也是我趁人之危,稷山的破阵将军之名岂是浪得虚名,不过是我占了你身体尚未复原的便宜。” 两人自幼就时常在一块儿,有时候定北侯无空之时,也会将顾北捷扔到慕府来。 如今他们这么一场比试下来,扫清了几年不见的生疏,倒是找回了从前的亲昵,有种无形的感情在他们之间萦绕。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与自己哥哥‘相谈甚欢’的样子,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碍眼了。 唉……那她还是走吧。 反正她原本也是的探望一下哥哥,如今看起来他能跑能跳,生龙活虎,还能够与人比试,应该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想着她就转身离开。 顾北捷一直在分神看慕昭昭,看到慕昭昭走了,当下就有些着急。 他匆匆对着慕稷山道:“我有些事情要与昭昭说,改日我们再另行比试。” 话落,顾北捷就去追慕稷山去了。 慕稷山看着顾北捷追着自己妹妹跑的身影,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个妹夫他认了! 顾北捷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比萧承璟要好上许多,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他,也就能够放下心。 只是他想要过自己母亲和祖母这关,只怕需要费不少精力。 “昭昭,你先等等!”顾北捷追上慕昭昭。 慕昭昭停下脚步,看着追过来的顾北捷,说道:“顾小侯爷,你不是在跟我哥哥比试吗?怎么跟过来了?” 顾北捷眉头一皱。 “我们都那么熟了,你还整天叫我顾小侯爷多见外啊!”顾北捷不满的说道:“就不能换个对我的称呼吗?” 慕昭昭有些无奈,他们确实因为这几次的交集,也算是熟悉了。 不过称呼上她倒是犯了难。 索性就问道:“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顾北捷得逞的笑起来,“北捷可好?” 其实他更想能够亲耳听到才慕昭昭口中喊出那两个字,可是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慕昭昭多少也有些了解顾北捷的性子,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只怕他又要做出些什么无赖的行为,她轻轻的点头,说道:“好,那日后我就唤你……北捷。” 顾北捷心满意足。 他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慕昭昭道:“你先等等!” 顾北捷回头之后,又停下脚步,叮嘱道:“一定要等我啊!” 瞬间,他人就跑得没了影,慕昭昭看到他朝着哥哥那里跑去,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顾北捷回来了,他胸前的衣服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慕昭昭忍不住好奇道:“你身上藏着什么?” “你猜猜看。” 慕昭昭哪里猜得出来,她有些好奇的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那东西。 不想一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从顾北捷的怀中冒了出来,是一只白色的猫,那猫看到慕昭昭后就喵喵的叫唤起来,看起来惹人怜惜。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这只野猫被人给欺负,也就随手救了下来。” 说完后,顾北捷咧嘴一笑,说道:“你看它多像你,哪怕被欺负,浑身的伤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却还是这么漂亮,性子高傲不服输。” “……”慕昭昭嘴角忍不住抽搐。 “你把这只猫带来,该不会就只是想要给我看看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送给你的,你难道不想收留一只跟你很像的猫吗?” 慕昭昭又仔细的看了看他掌心上蜷缩着的那只猫,它看到她看过去之后,冲着她喵呜的叫唤了几声,细微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顾北捷有些苦恼道:“若是你不要的话,那我只能将它给放回去了。” “哎……贝贝啊,贝贝,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再受到欺负,能不能吃饱穿暖……” 慕昭昭有些听不下去,她急忙打住顾北捷的话,“慢着,我收养它!” 第109章 顾北捷想要占她的便宜 顾北捷闻言喜笑颜开,他把小猫塞进了慕昭昭的怀中,说道:“我就知道昭昭最心软了。” 慕昭昭将小猫接过来,那小猫软绵绵的,在她的怀中瘫成了一团,就像一只雪白的汤圆。 她随口问道:“你刚才说它叫什么名字?” “贝贝。”顾北捷意味深长的笑。 慕昭昭伸出手轻抚贝贝的毛发,它也用小脑袋拱着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乖巧又听话。 她当下就喜欢上这只小猫。 “贝贝真乖……”慕昭昭露出一道浅浅的笑容,刚刚说完她笑容忽然顿在脸上。 等等!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慕昭昭眼眸眯了起来,盯着怀中的小猫。 顾北捷……贝贝……北北? 他故意给这猫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跟他的名字谐音,难道……是想要占她的便宜? 她每天喊着贝贝这个名字,岂不是就相当于在喊他! 慕昭昭当下就觉得怀中的猫像是烫手山芋,再看眼前笑得欠揍的顾北捷。 “我要给它改个名字!” 顾北捷急忙道:“为什么?贝贝多好听!就叫它贝贝吧,这样你在喊它的时候,也能够……” 他说到这里,急忙就住嘴。 慕昭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心底轻哼:终于把心底的想法给泄露出来了吧。 顾北捷就是故意的,故意给这只小猫起这样的名字。 慕昭昭也没有妥协,她对着小猫道:“小东西,我看你毛发如雪,以后就叫你小白如何?” “喵呜……” 慕昭昭勾起了唇角笑起来,“既然你同意了,那以后我就喊你小白了。” 小猫仿佛很喜欢这个名字,慕昭昭喊一声,它便喵地应一声。 顾北捷在旁边看得直磨牙。 他暗暗在心底道:亏我还将你救出来,带你来慕府享清福,结果转头却背信弃义。 可恶! 慕昭昭抱着小猫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你继续和我哥哥玩吧。” 说完后,她就抱着小猫离开。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的背影,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他哪是来找慕稷山的啊。 不过很快顾北捷又笑了起来。 既然慕昭昭愿意收下他的东西,那么日后他再送别的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 大皇子妃在冬鱼的血引子的治疗之下,竟然‘神奇’的逐渐好转起来! 而冬鱼如同一朵枯萎的花,仿佛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哪怕是再如何滋补,也不过是功不补患。 好在柳芸终于好起来了。 冬鱼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躺在床上抹着眼角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萧承璟给她送的东西从未断过,可他却极少前来看她一眼,冬鱼已经问过送东西的嬷嬷了,她说大皇子最近非常忙,就连大皇子妃那里也没去。 冬鱼听到萧承璟连大皇子那里也没去,也就放下心来。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对着自己的丫鬟说道:“你们把我扶起来,我要去大皇子妃那里。” 冬鱼到了大皇子妃院子里。 好在就在隔壁,并不算太远的距离。 可就这么短短的路程,她却觉得自己身体虚软,数次眼前发黑想要晕倒,好在丫鬟及时扶住她。 冬鱼看到如今自己的狼狈与凄惨,心底对扶柳生起几分怨恨来。 都是扶柳! 若是扶柳在这里的话,割血的那个人就应该是她,而不是自己! 冬鱼眼底浮现几分扭曲的恨意。 终于到了柳芸的寝室,柳芸坐在椅子上喝茶,她看到冬鱼来了,淡笑着说道:“冬鱼,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若不是你给我割血入药,只怕我还不能好得那么快。” 冬鱼看到坐在眼前容光焕发的柳芸,心底的怨恨愈加的浓烈起来。 她说道:“听闻大皇子妃大好,我便过来看看,如今我也能够放心了。” 柳芸喝着茶,嘴角的弧度冰冷下来。 若不是最近萧承璟已经不再踏足她这儿,她担心萧承璟那边出什么岔子,想要亲自前去盯着,是不可能好起来的。 哪里会便宜冬鱼这个贱婢。 不过如今她看起来只剩半条命的样子,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辛苦你了。”柳芸淡笑道。 冬鱼过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来看柳芸是否好起来。 她斟酌了片刻之后,对着柳芸说道:“大皇子妃,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已经藏了许久……” 柳芸闻言朝着冬鱼看去,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冬鱼继续道:“从前扶柳还在的时候,她曾让我前去慕府送过一封信,那时她说若是能够成功地拿到我的卖身契的话,就能够离开大皇子府。” 柳芸惊讶得瞪大眼眸,“你说真的?” 冬鱼露出担忧的神色道:“这段时间殿下好似都没来我这儿,我担心殿下是否知道扶柳有靠山,所以注意力又到扶柳那里去了。” 她不惜说出萧承璟许久不见她的情况,取得柳芸的信任。 冬鱼知道这些事情柳芸必定也能够查到,柳芸不是对扶柳欲除之而后快吗? 那么如今她得知扶柳有慕府这个靠山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来? 想必会不择手段地跟扶柳不死不休。 冬鱼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她想要利用柳芸来对付扶柳,柳芸对扶柳如此憎恨,必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等到她们两败俱伤,自己也刚好能够休养好身子。 到时候大皇子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柳芸自然不可能告诉冬鱼,最近萧承璟也没来自己这里,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病的事情,让萧承璟心生厌烦,所以急急忙忙地赶紧好起来。 可萧承璟就连冬鱼那里也没去。 若是真的如同冬鱼所说的……扶柳有慕府撑腰,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 就连皇上也对慕府礼让三分。 这次割血的事情,萧承璟没有找扶柳,而是找了冬鱼这个替罪羊,就足以证明萧承璟已经不愿意伤扶柳,她在萧承璟心中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多。 若是扶柳借着慕府的关系,回到大皇子府。 那可就糟糕了。 第110章 那女人曾是本宫的人 柳芸压下心底的不安,追问道:“冬鱼认识慕府的谁?” 冬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前去送信的时候,她只是让我把信送去,后来我把信送到门口就离开了,是一个老嬷嬷拿进去的。” 柳芸紧皱的眉头松开,她冷笑一声,“想必是王嬷嬷的好友。” 王嬷嬷就是从小将扶柳养大的嬷嬷,前几年王嬷嬷病逝了,后来扶柳被她带着嫁进大皇子府。 不过就是一个府中的老嬷嬷,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若是扶柳真的得到慕府的帮助,又怎么可能还会委身于方德业,早就利用慕府逃脱出来。 看来扶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柳芸敛下心底的思绪,对冬鱼道:“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小心受寒。”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冬鱼轻轻颔首,起身离开。 等到冬鱼走了之后,柳芸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招来红玉交代道:“你去查一查慕府的情况,还有扶柳是不是曾经联系过慕府的嬷嬷。” 哪怕扶柳只是认识慕府的一个嬷嬷,她都必须要有所警惕。 以免她再借机回到萧承璟身边! …… 大皇子府的书房内,明亮如昼。 萧承璟坐在檀木书案之后,他的指尖轻敲着光洁的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幕当中。 这段时间,方德业在早朝的时候被弹劾了好几次。 想必如今的他,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想尽办法脱身。 萧承璟嘴角浮现一道冰冷阴沉的笑。 他倒要看看方德业死到临头,会不会亲手把扶柳送到他这里来! “殿下,方德业求见。”心腹在书房门外低声道。 萧承璟并无任何意外,沉声道:“让他进来。” 书房的门打开,方德业拖着微胖的身子走入内,他因为太过紧张,进门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当下踉跄了一下,连跪带爬的进来。 “大皇子殿下。”方德业进来之后扑通跪倒在地。 “不知道下官哪里招惹了您不快,还请大皇子殿下手下留情,饶过本官一命。” 方德业额头抵着地砖,声音发颤。 这段时间他被弹劾了好几次,皇帝极为震怒,险些要革他的职,后来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应该是有人刻意针对自己。 多番打探之下,方才知道出手的人竟是大皇子。 方德业当即心急如焚,连夜赶到大皇子府请罪,以求萧承璟能够放过自己。 烛光在萧承璟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他看着跪在眼前的方德业,眸色冰冷阴鸷。 看着方德业便不由得想起此前的那些画面。 扶柳恬不知耻地在锦瑶阁与方德业恩爱的场面,那些放浪的嘤咛声,竟是出扶柳口中出来的! 本来这样肮脏的女人,他是不可能再碰。 可这段时间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看到冬鱼东施效颦,他便想起扶柳从前在他身边乖巧的模样,柳芸的病反反复复也让他心烦意乱,也就愈发的想念扶柳…… 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想要让扶柳回来! 他要狠狠地惩治她,让她知道离开自己的下场。 “方大人。”萧承璟冷笑起来,他眼眸微眯起来,缓缓道:“听闻最近方大人春风得意,很是逍遥快活?” 方德业闻言满脸迷茫,不知道是何意。 他忐忑地问道:“殿下,您是指?” “一个女人!”萧承璟指节收紧,声音几乎从齿缝中挤出。 方德业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最近确实是在外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可是依红楼的头牌,他花了不少银子赎了身,而后便偷偷的养在外头,不敢让府中的母老虎知道。 大皇子为何会如此说? 难道……大皇子也是那花魁的恩客? 方德业急忙摇摇头,把心底那些荒谬的想法赶走,大皇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去那样的地方,更别说是这种千人骑的女人,他若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也犯不上会……会要那些女人。 除非大皇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方德业不免有些着急,冷汗涔涔道:“殿下,下官真的没有什么女人。” 萧承璟怒极反笑,以为方德业扔在护着扶柳。 扶柳果然有本事,竟然能够让方德业如此护着,也难怪能够从寂兰殿出来。 他还真是小瞧扶柳了! 萧承璟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那女人曾是本宫的人,如今到了方大人身边,倒是让方大人迷了神,看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 方德业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花魁真的与大皇子有一腿? 他双膝一软,当即就磕磕巴巴道:“殿下,且慢!下官不……不知道她竟与殿下有这样的关系,还请殿下恕罪!” 话落,方德业一狠心,继续道:“下官马上把她送到大皇子府,还望殿下能够放过下官。” 萧承璟眉梢一挑,冷笑道:“方大人当真舍得?” 方德业如今只想保住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花魁罢了,那女人早就被自己玩透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送给萧承璟也算不得什么。 说不定日后跟大皇子用过同一个女人,还能够抱上大皇子的大腿。 方德业连连点头,说道:“舍得!当然舍得!殿下开了金口,下官必定不会私藏。” 他腆着脸笑着讨好道:“能够侍奉殿下也是她的造化,下官这……这就连夜将她给送过来,保证干干净净的,今夜就能够让您……” “闭嘴!”萧承璟眼底浮现嫌恶之色。 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不想听到方德业说起这些。 扶柳那样肮脏的女人,他怎么会碰? 不过是想要狠狠地惩治她,让她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胆敢逃离他的女人,他必定要让她尝遍所有的屈辱,只能仰仗着他,苦苦地哀求! “送来吧。”萧承璟冷静下来,说完后,他又道:“不许惊动旁人,从后门送进来。” “是!下官立刻就去办。” 方德业得了命令,当即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一辆青蓬马车停在大皇子府后门。 随后一名披着斗篷,看不清楚样貌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她上前去敲响门之后,大皇子府后门便开了一条缝隙,女子从大皇子府后门进去,后门再度紧闭起来。 第111章 大皇子府的腥风血雨 萧承璟换了一身墨色玄袍,端坐在椅子上等扶柳。 他已经想好等会儿要对她说什么。 更是想要看扶柳得知自己已经被方德业转手赠予他之后,会是何等表情。 恐惧?愤怒?亦或是强装镇定,实则却暗地里勾引他? 萧承璟嗤笑出声,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心软,他会让扶柳跪着,用最轻蔑的语气问她,在方德业的怀抱当中,可还温暖? 再问她后不后悔…… 那必定非常有趣! 听着门口传来侍卫的声音,萧承璟唇角的笑容愈发的阴冷起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处。 吱呀,书房的门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推开,一道瘦弱婀娜的身影缓缓地走进来。 女人披着披风,脑袋上也盖得严严实实的,她低垂着脑袋,也看不清楚面容。 萧承璟对着她身后的侍卫挥挥手,侍卫们便恭敬地退下,而后贴心地将书房的门给关上。 “抬起头来。”萧承璟玩味地冷笑道。 眼前的女子缓缓将斗篷摘下来,随着帽子落下来,一张颇有几分姿色的妖艳脸庞露了出来。 萧承璟唇角的笑容猛然一僵,眉头死死地紧皱起来。 眼前的女子眉眼害羞带怯,她在瞧见了萧承璟之后,脸上浮现几分意外惊喜。 方德业让她前来伺候贵人,她本来还以为也是一个跟方德业差不多的男人,可她也身不由己,只能听命前来。 等到了地方她方才知道,原来这里竟然是大皇子府。 而她要伺候的男人竟然就是当朝大皇子萧承璟! 那可是无比尊贵的男人,如今再看到萧承璟俊朗的五官,便又更加的雀跃高兴,觉得自己果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是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萧承璟都没有任何动静。 除去刚才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惊讶,此时几乎是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她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殿下,小女若桃,特地奉了方大人的命令前来伺候您。”若桃咬了咬唇,大着胆子上前去,使出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勾人法子,一双手扶上萧承璟的胸膛,徐徐而下。 忽然,她的手把捉住。 若桃尚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人已经被狠狠地推开,她的后腰狠狠撞到了桌角,疼得她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萧承璟满脸厌恶的看着她,厉声道:“怎么是你!扶柳呢?” 他脸色阴沉起来,难道方德业那老东西舍不得把扶柳还给他,所以故意找了个别的女人来李代桃僵?欺上瞒下? 好大的胆子! 若桃委屈的爬起来,泪眼盈盈地哽咽道:“殿,殿下,您怎么了?奴只是想要好好的伺候您,必定会让您满意的。” 萧承璟懒得再去看她,只觉得反胃至极。 他对着外头喊道:“来人,把她拉下去,另外再将方德业给本宫揪来!” 外头的守卫当即就进来了,他们方才听到了若桃的叫声,还以为萧承璟这是弄得狠了,没想到屋内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当下不由得有些吃惊。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言,直接就将若桃给带下去。 …… 轰隆,惊雷划破夜空。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在院子外传入屋内,本该最是好睡觉的时候,可此刻大皇子府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方德业浑身湿透了,他刚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大皇子府的侍卫给揪起来。 如今衣服的下摆还不断地在滴着水,看起来狼狈至极。 方德业浑身颤抖地问道:“殿,殿下……若桃已经送到您这儿了,可是她,她伺候得不舒服?” 若桃平日里胆大主动,他觉得销魂至极。 没理由到了萧承璟这处却忽然变了样。 除此之外,方德业也想不到什么原因,会让萧承璟如此愤怒,他偷偷地抬头看了萧承璟的脸色,吓得又忍不住低下头去。 “方德业!”萧承璟声线冰冷,寒声道:“本宫让你把扶柳送来,你竟然敢偷天换日,看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方德业懵了,扶柳?什么扶柳? 他无辜地哭喊道:“殿下,下官不认识什么扶柳啊,我养在外头的女人就是若桃,她也是我从青楼赎身回来的……” 萧承璟面色沉下来,手里的狼毫笔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弯曲。 “还装蒜!” 方德业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他跪着膝行两步,看着萧承璟说道:“下官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听到方德业下了这样狠毒的誓言,萧承璟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承璟安静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找来自己的侍卫,交代他们去查证这件事情。 在等待的时间,萧承璟的心情无比的烦躁。 如果扶柳不是得到方德业的帮忙,那么是谁帮了她? 原本他已经想好该如何羞辱扶柳,可如今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甚至还有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恐慌不安。 萧承璟在等着侍卫查证回来,方德业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许久之后,前去调查的侍卫回来了,“殿下,属下已经查过了,方大人在一个多月之前,确实从依红楼赎回一个女子,后来养在外头的小院当中。” 萧承璟闻言,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方德业心底猛然一慌,颤抖着说道:“殿,殿下,下官说的都是真的,下官也将若桃送来您这里了,真的有什么误会那也与下官无关。”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方德业哪里还猜不出来发生何事。 他大概也知道萧承璟应该是误会自己抢了他的女人,可他实在是冤枉啊。 想到这里方德业欲哭无泪。 萧承璟烦躁地说道:“回去吧。” 方德业连忙起身准备离开,等到他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萧承璟又冷声道:“把你的女人带上,一起滚出大皇子府!” “是!下官马上把若桃带走。” 方德业连连应道,手脚并用地退了出去。 萧承璟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若是扶柳不是方德业救的,那么会是谁有这样的本事从寂兰殿将她给救出来? 若是扶柳并未委身于方德业,是不是说明……她还是干净的? 第112章 救了扶柳的是慕稷山 大皇子这里的混乱与误会,次日清晨就传到了柳芸的耳中。 柳芸依靠在贵妃椅上,听到红玉禀报:昨夜殿下召见了方德业,并且在方德业离开之后,便有一名女子深夜入府,而后便进去他的书房,待了许久的时间。 红玉看到柳芸脸色阴沉难看,当下有些紧张。 她咽了咽唾沫,又继续说道:“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那女子在殿下的书房内待了大半个时辰时间,期间还有些……一言难尽的叫喊声传出来,后来那女子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由殿下的近身侍卫带着离开。” 啪! 柳芸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红玉心脏忍不住颤了颤。 她不敢隐瞒,继续将余下的话给说完:“后来是方德业又来了府中将那女子带走。” 柳芸握紧了拳头,眼底的神色冰冷阴狠。 她知道必定是扶柳回来了! 萧承璟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她给带回来了,可萧承璟是何等高傲的男人,他必定是不可能轻易的让扶柳回来,必定会好好的给她一些苦头吃。 所以他会先惩戒扶柳,等到自己满意之时,方才会将扶柳带回府。 柳芸想到这里,心底有种嫉妒愤怒的情绪在蔓延,扶柳分明就已经脏了,她已经成了方德业的女人,可萧承璟却完全不在意。 扶柳的存在就是一种危机! 柳芸不敢想象若是扶柳再次回到府中,会如何彻底地将萧承璟的心给夺走。 恐慌如同潮汐般慢慢地浸透了她的心脏,嫉妒更是让她险些失去理智。 柳芸想起冬鱼所说的话,眼底有些算计。 …… 萧承璟一夜未眠,他没有得到想象中狠狠惩治扶柳的畅快,气得睡不着。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 当听到红玉前来禀报,大皇子妃想要见他的时候,萧承璟终于忍不住摔了墨砚,他寒声道:“生病了就去找大夫,本宫不会治病!” 红玉双腿一软当即就跪下来。 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殿下,大皇子妃不是生病了,而是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 萧承璟这才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怒火给压下来。 这时,他忽然间惊觉自己对扶柳的在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那个女人只是一个药奴! 不……她不是简单的药奴,她跟别人都不一样! 萧承璟敛下心底的暴躁,“什么事情?” 红玉低下头去,“奴婢也不知道,还请殿下亲自前去一趟。” 萧承璟淡淡道:“知道了。” 片刻后,萧承璟到了柳芸的院子,进入内室之后他便看到柳芸坐在桌旁,今日的她施以淡妆,比起此前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倒是精神不少,也让人心头少了几分厌烦。 萧承璟神色缓和不少,轻声道:“芸儿找本宫何事?” 柳芸给萧承璟到了一杯茶,轻轻道:“殿下,我得知一件事情,也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你,可是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告诉殿下。” 萧承璟闻言有几分好奇,“何事?” 柳芸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着萧承璟道:“那日我和冬鱼闲谈,冬鱼告诉我……原来从前扶柳曾经送信前往慕府,听闻王嬷嬷有个好姐妹在慕府当差,我怀疑……” 柳芸顿了一下,“我怀疑扶柳的倚仗就是慕府!”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 冬鱼也与他说过,扶柳在慕府有亲戚,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如今柳芸倒是提醒了他,难道真的是慕府? 扶柳现在就藏在慕府? 可慕府还有谁能够帮着她?难不成是慕稷山? 突然,萧承璟的瞳孔紧缩起来,他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萧承璟猛地站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柳芸的话还没有说完,没想到萧承璟却离开了,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傻眼了。 本来想要告诉萧承璟扶柳和慕府的下人有勾结,以此让萧承璟对她有水性杨花的印象,从而让萧承璟厌弃她。 但是萧承璟却仿佛像是受了惊,又或者是突然想到什么。 “殿下。” 可惜萧承璟连头也没有回。 …… 萧承璟回到书房之后,当即就召见自己的所有侍卫前来。 他沉声下令道:“你们现在立刻前去,把慕稷山回京之后的所有行踪全都调查清楚,不得有任何的遗漏!” “是,殿下!” 侍卫们有序地离去,书房内只剩下萧承璟一个人。 他眼角带着几分赤红,冷冷地笑了起来。 早就该想到的! 为何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早该想到是慕稷山! 那日离开皇宫的时候,他曾看到慕稷山的马车内有一名女子,当时还觉得那女子像极了扶柳。 根本就不是像扶柳,那女人就是扶柳! 是慕稷山把扶柳救出寂兰殿的。 只有慕稷山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在守卫重重的皇宫当中逃脱出去! 而慕稷山利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将扶柳给换出去之后,再次回来救另一人,却被他给识破,后来他重伤了慕稷山。 难怪他如何搜寻也找不到人。 只怀疑人藏在驿站等落脚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扶柳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后来府中的俘虏被劫持那日,慕稷山也身受重伤,所以在父皇考验那一日,慕稷山强撑着前来参加才会晕过去。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萧承璟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脸上带着一种阴鸷和狂躁。 “好好好……扶柳真的是让本宫小看了,还有慕稷山……” 如果按照冬鱼所说的,扶柳认识慕府的人,并且早就前往慕府送信,那么就是扶柳早就已经与慕稷山串通好,想要离开他的身边。 而寂兰殿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契机。 扶柳却还总以这件事情为由,斥责他偏心与芸儿。 她找到了另一个靠山,便将他给厌弃了,压根就不想再回到大皇子府。 甚至还联合了所有人演了那么一场好戏,看着他蒙在鼓里,看着他为了她而情绪起伏,接近失控的边缘。 扶柳果真好手段! 萧承璟将手旁的东西重重的砸出去,哗啦的一声,地上散落了许多物件。 他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哪怕扶柳在慕稷山身边,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夺回来! 第113章 上门重新定亲吧 慕昭昭还不知道,萧承璟已经得知自己的下落。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投入了忙碌的日子当中。 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的充实,在慕夫人的辅助下,慕昭昭接管了府中的中馈,还有慕府的铺子等产业。 她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已经能够稳住局面。 而在百忙之中,她却总是能够撞见‘探望兄弟’的顾北捷。 慕稷山的院子内,兵器相击的清脆声不绝于耳,顾北捷却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地朝着门口处看去。 在他第三回看的时候,慕稷山收了手中的兵器。 他无奈地说道:“北捷,你输了。” 顾北捷回过神来,皱眉道:“我没输!刚才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分明就是慕稷山先收了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觉得有些纳闷呢。 慕稷山毫不留情地说道:“你频频分神,若是真的在战场上,你早就已经死上无数回了。” 顾北捷无言以对。 “我……”他脸颊有些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最后他索性认输道:“好吧!我输了!” 慕稷山笑了起来,拍了拍顾北捷的肩膀。 他怎会不知道顾北捷在等谁,这几天他虽然来找他,可实际上却是来找自己妹妹的。 今天慕昭昭没有出现他便心不在焉,若非他刻意的放水,只怕顾北捷早就已经被他打败。 慕稷山无奈地说道:“最近昭昭帮着母亲管理府里中馈,应该是忙的没有多少时间过来看我。” 顾北捷闻言,脸上便有些失望。 慕昭昭说不喜欢他爬窗,那么他也就只能声东击西,借由着来慕稷山这里才能找她。 “你若是真的喜欢昭昭的话,那便正式上门重新定亲吧!” 慕稷山真诚地建议道:“好好的与母亲和祖母说说,她们必定不会为难你的,到时候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她。” 若是顾北捷真的决定了,他应该也会帮忙说说好话。 顾北捷却没有立即应下来,他只是郑重的说道:“此事我心中有数,日后我必定会正式前来。” 并非是他喜欢慕昭昭就可以擅自决定。 他需要扫除一切的阻碍。 …… 慕昭昭跟着账房女先生学习完回到闺房当中,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木头雕刻成的小兔子。 这是……顾北捷又悄悄给她送东西了! 她去哥哥那儿总能碰到他,每次都能够收到他硬塞来,各种蹩脚理由的小礼物。 上回是一张手帕仔细地包裹着的草编蝈蝈。 当时顾北捷说的是:在来的路上看到街边的老人手艺精巧,看他年纪一大把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买来玩玩,现在玩腻了所以送给她。 这么一两回她信了。 可是次次都如此,哪怕是慕昭昭也知道了不对劲。 特别是今日她并未去哥哥那里,仍旧是收到顾北捷送的礼物,她更是笃定顾北捷是特意送她的! 这时候,她才恍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有一匣子顾北捷送的小东西。 百灵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小玩意,忍不住问道:“小姐,顾小侯爷实在讨你欢心吧?” 慕昭昭‘嗯’了一声。 哪怕再如何愚钝,她也看得出来了。 可是…… 慕昭昭脸上的笑容缓缓敛下来,心情有些沉重。 “昭昭,你在忙着吗?”慕夫人来了。 慕昭昭急忙敛下心底的思绪,脸上扬起一道笑容,“娘亲,我没在忙,有什么事吗?” 坐下来之后,慕夫人看着慕昭昭。 她斟酌片刻,随后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昭昭,听闻北捷最近总往咱们府跑?” 慕昭昭闻言,当即就有些紧张起来,甚至是心虚的不敢去看她娘亲的眼神。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来找哥哥玩的吧。” 慕夫人眼中的笑意更深,她哪里不知道顾北捷到底是为了谁。 当下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道:“昭昭,咱们慕府从前与定北侯府有婚约,只是后来你走失了,这门亲事方才搁置下来。” “如今你已经回到了慕府,我看北捷似乎对你也挺在意。” 顿了一下之后,慕夫人试探道:“若是你有意的话,那这门亲事咱们可以重新谈谈,你觉得呢?” 慕昭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当初遇到顾北捷也是一个意外,后来他帮了那么多忙,他们方才熟悉起来。 “娘亲,我……” 慕夫人和蔼地笑着,继续说道:“我和你祖母已经商议过了,我们都觉得北捷是个不错的好男儿,也赞成这门亲事。” 慕昭昭心情复杂繁乱,她挽着慕夫人的手臂,撒娇道:“我只想能够多留在娘亲和祖母身边,为你们而尽孝。” 听着女儿这话,慕夫人笑着叹息。 看来女儿对顾北捷不是很反感,但是也不是喜欢得紧。 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她们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这样日后她们百年也就能够放心。 也希望亲自给慕昭昭挑选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可是慕昭昭方才找回来不久,她们还是不舍得把她嫁出去。 想到这里,慕夫人拍着她的手背说道:“昭昭暂时还不想嫁,那咱们就不嫁,娘亲也是随便问问,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都等到归华宴后再说。” 慕昭昭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害怕娘亲非要让自己嫁人,到时候对她而言还真是个困扰。 其实她还没有决定好,确实只想好好地陪着自己的家人。 接下来,慕夫人又跟慕昭昭说了一会儿话,问了她最近学习得怎么样,方才起身离开。 送走母亲之后,慕昭昭回到屋内坐回了椅子上,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顾北捷来。 或许是他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竟然像是春日溪水,潺潺浸润,总是让她不时地想他起来。 他与丁府的亲事应该不作数了吧? 打开眼前的小匣子看了一眼,她又轻轻地合上。 反正在归华宴之前,母亲不会再谈及她的亲事,她也就暂且将此事放到一旁吧。 第114章 出门避一避风头 萧承璟动用了几乎所有的能力,方才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他最终确认下来:扶柳果真进了慕府! 有疑似扶柳模样的女人跟着慕稷山同进同出,似乎慕稷山对她维护有加,而扶柳深居简出,几乎是不怎么出门。 萧承璟冷笑一声,他真的是小看了扶柳。 她竟在大皇子府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慕稷山。 他本以为慕稷山那样的少年将军,心高气傲,不会看中扶柳那样身份低贱的丫鬟,特别还是他府中出去的。 想来也不过是在军中太久,几乎不见女子,方才被扶柳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慕稷山不可能会娶扶柳。 说不定把她带回府中,也不过是藏在身边,定然不敢让慕府知道扶柳的存在。 慕府忠烈,高门大户,眼界自然也高,绝不会让慕稷山要那样一个女人。 他倒要看看慕夫人知道此事,会不会将扶柳赶出来! 于是,萧承璟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往慕府。 萧承璟的信很快就送到了慕府,慕夫人听闻是大皇子府送来的,当即就沉下脸来。 她满脸晦气地怒斥道:“烧了吧!以后大皇子府送来的东西,一律都不许拿到我面前!” 萧承璟曾经这般欺辱自己的女儿,不管他在信中说了什么,她都不想再看。 更不想让慕昭昭知道这件事情。 “是,夫人。”丫鬟当即就拿着萧承璟的信下去。 这时,慕老夫人正巧走进厅内。 她看到慕夫人满脸愤怒的模样,便关切地问道:“怎么气呼呼的样子,可是有什么难题?” “母亲!方才大皇子府送信来了!” 慕老夫人闻言,当即就沉下脸来,她问道:“说了什么?” “我没看,直接就让丫鬟给烧了,那大皇子从前如此虐待昭昭,如今竟然还冤魂不散地缠着,实在是令人作呕,若非是顾及身份,我定要好好地将他臭骂一顿!” 慕老夫人沉声道:“别管他,日后他送来的东西一律都不收。” “是,母亲。”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丫鬟送来一封拜帖。 本以为又是萧承璟送来的,后来发现是长公主府送来的,慕夫人和慕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夫人打开了长公主府的帖子,眉头当即就扬起来。 她对着慕老夫人说道:“母亲,明月郡主想要邀请昭昭三天后一同去郊游,您看如何?” 慕老夫人想了想,随后道:“我觉得可以应下来,也可以出门避一避风头,省得萧承璟总上门纠缠昭昭。” 闻言,慕夫人也极为赞同,不知道萧承璟怎么回事,竟然三番四次的接近慕府,他的目的不管是为了拉拢党羽也好,亦或是为了慕昭昭也好,总之她们都不想亲近萧承璟。 “母亲,我马上去跟昭昭说此事。” 与此同时,慕昭昭也收到了一封信,是宫凌派人送来的。 当她看到信中的内容之后,忍不住心虚扶额,她竟然将宫凌与明月郡主的事情给忘了! 宫凌在心中斥责她过河拆桥,言而无信。 他已经将哥哥给治好了,然而她答应的事情却没有做到。 慕昭昭这才恍然间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忙于府中的事情,竟然将宫凌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她答应下来的,可既然宫凌治好了哥哥,那她确实应该说到做到。 他想要见明月郡主一面,她就想办法将明月郡主约到慕府来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慕夫人拿着长公主府的帖子进来,她对着慕昭昭笑道:“昭昭,刚才长公主府送来一张帖子,让你三天后跟着明月郡主一同去踏青。” “娘亲看你这段时间学习太累,想要让你好好放松一下,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 听着娘亲的一番连珠炮语,慕昭昭当下露出意外之色。 怎么听着娘亲的意思,好像巴不得她去。 “好了,你好好地准备一下吧。”慕夫人将帖子塞到慕昭昭怀中,随后便起身离去。 她并未告诉慕昭昭,大皇子曾送了信前来。 慕昭昭看着手中的帖子,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正巧她还在烦恼该如何找个机会,让宫凌能够见一见明月郡主,没想到明月郡主竟然约自己去踏青! 这可是一个绝妙的好机会! 可男女授受不亲,她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宫凌前去,那么唯有制造偶遇。 想到这里,慕昭昭便对着百灵说道:“百灵,你现在去哥哥那里看看,顾北捷在不在,若是他在的话,让他小心地避开人来见我,我有些事情与他谈谈。” “是,奴婢马上去。” 慕昭昭想要让顾北捷帮忙牵线,他带着宫凌还有自己哥哥跟在她们后面。 那么宫凌岂不是就能够见到明月郡主了? 只是这沿途还要传递消息什么的,这种繁琐的事情,她觉得还是顾北捷来做更合适。 此时,顾北捷确实在慕稷山那儿,今日他们倒是没有过招,反倒是文雅的坐在一起下棋。 当顾北捷听到百灵说慕昭昭找他的时候,立刻就站起来。 他把手中的棋子扔回旗盒内,“改日再下。” 随后也不再犹豫,直接就朝着慕昭昭那里走去,慕稷山看到顾北捷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顾北捷很快就赶到慕昭昭这里。 进了屋之后,他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到慕昭昭面前,“昭昭,你找我吗?” 慕昭昭主动给顾北捷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想要让你帮一个忙。” 顾北捷当即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你直接直说便是。” 慕昭昭莫名的想起母亲说的那些话,在看顾北捷主动且热情的模样,几乎是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他就像炽热的太阳,浑身散发出的光芒很耀眼。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催促道:“你快说呀,要让我帮什么忙?” 慕昭昭急忙回过神来,她把明月郡主邀她踏青的事情说了,并且还说了自己的计划,想要让顾北捷带着宫凌一块去偶遇。 顾北捷闻言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过就是这些小事。” 他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吧!我必定会帮你办得妥妥的!” 得到顾北捷的答复,慕昭昭也就放下心来,她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115章 昭昭不会嫌弃的 虽然是帮慕昭昭的忙,可是这也算是跟着她一起出门去玩,想到这里顾北捷心情畅快。 他突然间想到自己带了东西前来。 在身上摸了半天之后,顾北捷把一个小木偶人放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慕昭昭拿起来看了一眼。 见她的眼神看过来,顾北捷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那老头又出来摆摊了,所以跟他买了一个木偶。” 慕昭昭盯着木偶瞧了半天。 顾北捷心底有些忐忑,又忍不住说道:“老大爷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利索,雕得不怎么样……” 她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慕昭昭翻来覆去的看手中的木偶,其实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这木偶雕刻的就是她。 虽然做工不算太过精美,可神态却是惟妙惟肖,将她的表情捕捉得淋漓尽致。 顾北捷口中所说的老大爷并没有见过她,如何能够雕刻得那么逼真? 所以这木偶就是顾北捷雕刻的。 最近他天天都往慕府跑,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做这些,匆忙的赶工之下必定会有些不太‘精美’,可他又担心自己嫌弃又或者是不要,才会多嘴解释这些。 该不会他口中的老大爷其实并不存在吧? 顾北捷知道自己心软,不忍心听到他所说的那些,什么老大爷年纪一大把,家里都靠着他养活,在外头摆摊卖点手艺活赚钱。 慕昭昭嘴角轻勾起来,她故意说道:“好像还真是!” 她指着这木偶,“看这木偶的鼻子歪了,还有眼睛也大小不一,果然是老眼昏花啊!” 顾北捷的脸色当即就垮下来。 他有些委屈地问道:“也没有……那么差吧!难道就没有好的地方吗?” 这木偶他可是仔细的雕琢的,若非是时间不够,必定能够做得更加精美一些。 没想到昭昭还是嫌弃了。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拉下脸来,也不逗他了。 她笑着说道:“若是这木偶是老大爷做的,那么就雕得不怎么样,如果是你雕刻的,那……就还不错。” 顾北捷慢慢的反应过来慕昭昭说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从沮丧慢慢的变得喜悦,最后嘴角忍不住高高地挂起来。 他就知道昭昭不会嫌弃的。 等等……她知道了啊! 慕昭昭竟然猜到这木偶是他雕刻的,这么说来,刚才她说的那些全都是在逗他的? 顾北捷有些窘迫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雕的?” “因为那老大爷并未见过我,哪怕你向他口述我的模样,他也不可能雕得那么像,所以我猜测这木雕是你雕刻的,而且刚才我这木雕丑你好像很难过。” 听到慕昭昭解释这些,顾北捷心情当下就愉快起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漏了馅。 顾北捷笑着道:“好吧,这次确实做得不够好,下次我会再接再厉的!” 说完后,他起身离开,“那我先回去准备三天后的踏青了,昭昭,保重。”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明显轻快雀跃的背影,忍不住扶额笑了起来。 她只是借由着这次的事情,帮着宫凌见明月郡主一面。 顾北捷这兴奋的样子,好似要去玩的是他们一样。 …… 慕昭昭这里温情脉脉,而萧承璟那里却不太好过。 大皇子府内,萧承璟正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着,他紧蹙的眉心中带着几分冷色,昨日的信送出去之后,就一直在盯着慕府的消息,可没想到慕府却像是没有半点反应。 几乎是让他怀疑,那信到底有没有送进慕府。 “信到底送到慕府没有?”萧承璟召见那日送信的侍卫,厉声询问道。 “殿下,属下已经把信送到了。”侍卫回答道。 听到慕府已经收到信,萧承璟的面色阴沉下来,他沉声道:“再去送!” 他一定要让扶柳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求到面前来! 侍卫很快就将信送到慕府,没想到却是铩羽而归,信连他的手都没有离开。 “殿下,慕府那边……”侍卫回到大皇子府,跪在地上禀报道:“慕府的人说让属下以后不要再送了,不管送什么他们都不会收下的。” “你说什么!”萧承璟皱眉紧皱起来。 “属下送了信前去慕府,他们的人看到属下之后,便是这么说的。”侍卫又继续道。 萧承璟越听面色就越是难看。 他用力地把手旁的砚台狠狠地砸向地上,一阵撞击声响起,上好的砚台裂成了两半。 难道是慕稷山交代的? 慕稷山到底被扶柳给迷成什么模样,方才如此护着她,甚至是不惜与大皇子府对立! 难怪数次想要拉拢他都不得其门,想必就是因为扶柳的原因。 亦或是扶柳吹了枕旁风,让慕稷山对他有了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里,萧承璟气得胸口生疼,周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侍卫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能低垂着脑袋,沉默地等着萧承璟的下一步指示。 片刻后,萧承璟压下心底的怒火,他冷声下令道:“继续派人盯着慕府,有任何动静即刻前来禀报!” “下去吧。” “是。”侍卫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月落日升,转眼间到了踏青那日。 大清早慕昭昭就醒了,百灵给她挑了一件轻便适合外出的衣裳,天生绝色的她穿着素净的衣裳,仍旧是多了几分艳丽,等到穿戴整齐之后,慕昭昭便乘坐马车出发了。 她并未带太多的东西,丫鬟也只带了百灵和海棠,百灵身手不错,可以护她周全,海棠细心伺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盖着布的小笼子,里头装着的是一只信鸽。 信鸽是昨晚上顾北捷送来的,让她到地方之后,再传信于他。 马车缓缓从慕府驶出朝着郊外驶去,明月郡主在城门处等着,她们在那里汇合。 慕昭昭坐在马车内,在想着等会儿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的马车落入了一双眼睛当中,藏在暗处的人看着她的马车离开。 在马车彻底地消失之后,门口角落处蹲守的人当即就悄无声息离开。 第116章 有匪徒藏匿在庄子上 马车抵达城门之后,便跟着人群出了城。 在城外的亭子处,慕昭昭见到了明月郡主,她已经从马车上下来,正坐在亭子内等着慕昭昭。 今日明月郡主穿着一身万花烟罗长裙,头梳双髻,发间簪着明艳的珠花,看起来明艳又俏丽。 “昭昭!你终于来了!” 慕昭昭短暂地下了马车,跟明月郡主寒暄了片刻,随后两人便各自上了马车。 约莫行驶了半个时辰之后,她们抵达了目的地——位于京城几百里的定峰山,今日她们不是去白马寺,而是去定峰山上的一处庄子里,那是长公主名下的庄子。 这次明月郡主只邀了慕昭昭前来,并未带着其他人。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觉得慕昭昭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姐妹,也更是喜欢与她一块。 庄子里的人早就已经接到命令,此刻全都在门口迎接她们。 慕昭昭和明月郡主在各自在丫鬟的搀扶下了马车。 慕昭昭看了一圈四周的景色,庄子不同于京中的宅邸,每一处都带着清新的气息,庭院当中的树木草丛都染上了秋色,萧瑟绝美,让人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她被赐为定澜郡主之后,也有一处庄子。 只是一直没有去看过。 如今看到长公主的庄子,倒是让她萌生了改日去看看的心思。 她看到了迎接她们的下人,竟然意外的发现没有一个丫鬟,不过也没有多想,在庄子这里日子不如京城好,多是要吃苦的,应该也没有丫鬟会到这里来吃苦。 很快,明月郡主就分配好了房间,她们两个在相邻在厢房,出门就能够去找对方。 慕昭昭让海棠把东西都拿去放好,随后悄悄地写了条子,绑在顾北捷给的那只信鸽腿上,看着信鸽扑腾着消失在天空中,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等到顾北捷收到了信,很快就能够带着宫凌赶过来了。 不过,慕昭昭却有些好奇,明月郡主和宫凌到底是如何牵扯上的? 正当慕昭昭在想着的时候,明月郡主过来串门了。 在她身后的花絮手中拿着一个果篮,里头放着各种新鲜的水果,明月郡主让她放下来之后,对着慕昭昭笑道:“这是方才庄子里的下人去后山摘的果子,你尝尝看。” 慕昭昭颔首点头。 坐下来之后,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明月郡主,你认识宫凌吗?” 明月郡主诧异地看着慕昭昭,“宫凌?是谁?” 看着明月郡主惊讶的神色,看起来不似假的。 没想到她竟然不认识宫凌。 难道……宫凌那边是单相思吗? 此刻,远在京城定北侯府的顾北捷,接到了慕昭昭的飞鸽传书。 宫凌清早就到了府中与他一同等待。 顾北捷打开看了一眼,嘀咕道:“原来是长公主名下的庄子!” 话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凌,对着他说道:“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宫凌似乎已经有些等不及,他站了起来,“快点吧。” 两人正准备离去的时候,苏迁神色匆忙的从外头走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对着顾北捷说道:“小侯爷,前几日京中抓拿前朝逆党,他们从京城逃窜离开,据说是藏进了定峰山的范围内,官兵已经搜查了好几日时间,仍旧没有找到人。” 顾北捷听到定峰山几个字,脸色当即就沉下来。 他说道:“昭昭和明月郡主去的也是定峰山。” 宫凌朝着顾北捷看去,沉声道:“你是说她们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顾北捷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当今皇帝登基以来前朝的余党一直剿灭不尽,时不时的就蹦跶出来,这一次也算是大面积的抓捕,没想到人却逃了,而定峰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可待。 白马寺有众多香客前去,他们也不敢贸然去这些地方,那么在定峰山上长公主的庄子就成为最危险的地方,而慕昭昭和明月郡主去了那里,确实会有一定的危险。 也不是说一定会遇到前朝余孽。 可万一呢? 顾北捷想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他当即也没有任何迟疑,对着宫凌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 若是没事还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不,千万不能出事! …… 慕昭昭和明月郡主尚且不知,危险正在悄然来临。 她们还在房内聊天,说及的对方就是宫凌。 慕昭昭听到明月郡主说不认识宫凌,也忍不住惊讶起来,她正想要仔细地询问清楚。 砰! 一声巨响,房间的门就被人撞开,随后一名浑身带血的下人跌跌撞撞地扑进来。 “郡主,不,不好了……有匪徒藏匿在庄子上,刚才被发现之后,他们把庄子围了起来……” 明月郡主听到这话,脸色当即煞白起来。 什么? 匪徒?竟然有匪徒! 她整个人慌乱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慕昭昭却是脸色凝重的盯着进来的那个下人,她发现那人嘴角带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当下心中警铃大作。 浑身是血的下人抬起头来,对着明月郡主和慕昭昭道:“郡主,快些逃吧!” 明月郡主拉住慕昭昭,说道:“昭昭,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实在是太倒霉了!怎么会有匪徒呢?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上马车回京城吧!” 说完后,她就想要拉着慕昭昭出去。 然而,慕昭昭却没有动,她朝着身旁的百灵看了一眼,百灵虽然跟在慕昭昭身边时间尚短,可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地上那下人忽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就想要上前去。 他本以为能够直接就劫持下明月郡主,没想到百灵却一脚踹向她胸口。 当下那人就飞了出去。 慕昭昭立刻对着屋内惊吓了的花絮与海棠说道:“快把门给关起来!” 几人来不及迟疑,快速地上前去把门给关上。 慕昭昭又说道:“门窗都反锁起来,拿重物顶着。” 明月郡主这个时候方才反应过来,她拍着胸口后怕地说道:“吓死我了,那人难道是劫匪伪装的?昭昭你是怎么发现的?若是刚才没有发现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慕昭昭冷静自若地说道:“若是有那么多劫匪已经围了庄子,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眼眸溢出冰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里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被控制了。” 而明月郡主因为长期不在这里,所以对这里的下人丫鬟都不熟悉。 难怪方才来的时候,这里的下人都是男子,没有一个丫鬟。 原来那些都是劫匪伪装的。 而她们就这样进了狼窝当中了! 第117章 她对顾北捷已经如此信赖 门窗虽然被堵起来了,可屋内的丫鬟们仍旧是忍不住发抖,有些害怕的更是哭起来。 慕昭昭看了一下她们这里的情况。 明月郡主那边有丫鬟三个,还有一名粗壮的嬷嬷,而她这里有两个丫鬟。 虽然看起来人数还算是比较多,可都是老弱妇孺,再如何也不可能压得过外头的这些劫匪的。 这时候,门窗已经被那嬷嬷搬了桌椅抵着。 她对着明月郡主说道:“郡主,咱们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外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万一他们合力撞破进来,我们也只是死路一条!” 闻言,几名丫鬟脸色都白了起来,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她们纷纷开口说道:“是啊,我们在这里无疑是等死。” “可是现在还能够怎么办?难道还能冲出去吗?外头也不知道有几个人。” “现在也没有办法通风报信,我们肯定要死在这里。” “那些劫匪应该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被她们撞进来,那我们肯定会被……” 明月郡主听着这些丫鬟们的话,脸色一片惨白,茫然而恐慌。 她若是被这些劫匪给玷污了,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他们没有杀她,那么她回到京城之后,也会因为名声受损而被人嗤笑。 女子的名誉何其重要,到时候她也只能去死。 慕昭昭从最初的惊讶和紧张,到如今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 此刻,她竟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与顾北捷说好了偶遇的事情,并且已经把飞鸽穿书送出去,现在顾北捷应该已经收到了她的信息,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现在她们只要好好的守好,等到顾北捷他们前来应该就没事了。 不知道为何,她对顾北捷总有种天然的信任,总觉得有他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 恍惚间,才发现原来她对顾北捷已经如此的信赖! 虽然顾北捷只是一个人,或者是多了一个宫凌。 可慕昭昭知道他不是鲁莽的人,知道这里的情况之后,他肯定会安排周全,想办法将她们解救出来的。 所以她倒是不担心顾北捷的安危。 明月郡主与这些丫鬟们的恐慌,全都源于她们没有任何的支援,只能在这里等死。 沉默片刻之后,慕昭昭还是开口说道:“有人会来救我们的,现在我们只需要守好就可以了。” “什么?”明月郡主有些诧异。 也不明白为何慕昭昭就这么笃定会有人来救她们,虽然她母亲知道自己来庄子玩。 可是也不知道她会遇到危险吧?难道慕昭昭那边有人知道? 她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慕昭昭正想要解释什么,门口处突然间传来一道道用力的撞击声,直接将她的话给打断。 离得近的丫鬟被吓了一跳,她颤抖着说道:“有……有人撞门,他们想要闯进来!” 听到这话,恐慌在四周蔓延开来。 四周的丫鬟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担忧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慕昭昭急忙说道:“过去几个人,把门窗给压着不让他们闯进来!” 几个丫鬟此刻已经六神无主。 可慕昭昭的话也让她们有了下一步的指引,如今也容不得她们多想,只能过去把门窗给堵上。 门窗还有床榻与桌子顶着,加上她们用力地压着,勉强也算是暂时固若金汤。 外面有人粗暴地叫嚣着,不断地在撞门,声音一下比一下更响亮。 屋内的其他人听着这些动静,心底忍不住发麻,丫鬟们腿脚都发抖起来。 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已经哭了起来。 这些匪徒进来之后,她们这些丫鬟就是第一个死的。 “慕……慕小姐,你不是说有人会来救我们的吗?人到底什么时候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吧?” 有丫鬟颤抖着声音问道。 慕昭昭此刻心底也是没底,她不知道顾北捷能否及时赶到。 可现在她们不能先自乱阵脚,必须要稳住这个场面。 她冷静地说道:“他一定会来的,我们要守住!” 虽然不知道慕昭昭口中的他是谁,可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慌张的丫鬟们也慢慢地冷静下来。 如今她们除了相信慕昭昭,心底带着几分期待,也没有其他办法。 …… 顾北捷他在得知慕昭昭可能会遇到危险之后,也不是盲目的前去救人。 他先是去了自己父亲定北侯那里寻求帮助。 定北侯当年征战沙场,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手中握着一小支自己训练出来的精锐,虽然人数不多可却能够顶上千人,如今国泰民安,已经无需再打仗,这支精锐也就闲置下来。 皇帝对定北侯极为信任,特允定北侯自己养着这支精锐。 顾北捷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便也就打起了这个主意,抽出空挡去找定北侯求援。 “你说什么!”定北侯听到顾北捷的话,当即就变了脸色。 顾北捷急忙道:“我也没说昭昭一定遇到了危险,只是害怕她会遇到危险。” 虽然顾北捷这么说,可定北侯仍旧是不放心,慕昭昭可是好友留下的女儿,原本就走失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万一再出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 他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时,定北侯夫人走进来,她看到父子俩面色凝重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定北侯道:“慕府昭昭去了庄子游玩,听闻前朝叛党也在那一带附近,那些人没有什么良心,特别憎恨朝堂,若是知道昭昭的身份,说不定会对她下手。” 听到这话,定北侯夫人当即就忍不住说道:“她怎么到处乱跑!真的是闲着自讨苦吃!” 原本上回知道慕昭昭回来的事情,她对这门亲事就抱着迟疑的态度。 还在考虑到底是说服父子俩跟丁府定亲,还是继续和慕府。 若是慕昭昭被劫匪给玷污了,那可就是残花败柳,谁家能要这样一个儿媳妇?也不能让他们定北侯府,让顾北捷当这个冤大头吧? 哪怕顾北捷再如何喜欢她也没用。 到时候她定是不会允许,顾北捷迎娶这样一个女人! 第118章 根本就没人来救她们 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定北侯脸色有些难看,觉得心烦意乱。 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他摆摆手说道:“行了,如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昭昭去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应该想的是如何办!” 听到定北侯的话,定北侯夫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父子俩严肃的神色,也就只能在心底犯嘀咕,不敢再说什么惹他们生气。 定北侯想了想之后,决定兵分两路。 他手上的精锐虽然是自己掌管,可也不能随意的调动,必须得上报皇帝。 以免让人有借口,弹劾他有谋逆之心。 想到这里,定北侯对着顾北捷吩咐道:“北捷,你先拿着为父的令牌,调取一支队伍跟着你前去,我进宫去向皇上禀明情况。” 顾北捷也不再耽搁,直接就拿着令牌走了。 而定北侯则是换了一身衣服进宫。 剩下的定北侯夫人坐在原位上暗暗地盘算着,她对身旁的丫鬟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是北捷回来,务必要前来告诉我。” 现在就怕顾北捷会瞒着她,慕府千金发生的事情。 她必须得时刻盯着才行。 他们定北侯府定然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她日后在外面只怕头都抬不起来! 定北侯递了牌子进宫,很快就被太监引着前去面见皇帝。 “皇上,请恕臣先斩后奏,实在是事急从权,为了慕府千金的安危不得不这么做……”定北侯跪下来,对皇帝说了前朝余党的事情。 皇帝闻言神色大惊。 当下便细细地追问起来,而后宣召巡检司总指挥使陆旬来询问情况。 皇帝得知前朝余党确实藏匿在定峰山,并且范围在长公主的庄子附近,当下更是雷霆震怒。 他愤怒地站起来,喝道:“你们是如何办事的!竟然能够让这些余党逃窜如此之久!” 这时,有一名侍卫进来,在陆旬耳旁低声说了两句。 陆旬一边听着,脸色一边猛地沉下去。 他跪下来,对着皇帝禀报道:“启禀皇上,刚刚已经确认了余党的位置,确实就在长公主的庄子上,他们已经把庄子给拿下,里头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大殿上气氛凝重起来,皇帝脸色铁青。 慕昭昭是遗孤之后,慕元英为国英勇牺牲,若是他还护不好他的女儿,让她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日后要被百姓给戳脊梁骨。 皇帝勉强冷静下来,问道:“慕小姐怎会去长公主的庄子上?” 定北侯知道内情,当即就回答:“慕昭昭与明月郡主结伴,一同前去庄子上游玩,不想却遭遇此事。” 听到这话,皇帝更是眼前一黑。 如今不止是慕昭昭一个,还有长公主捧在手掌心上的宝贝女儿! 那可是长公主的心尖尖,平时就宝贝得不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皇帝想到这里,已经开始头疼起来。 他对着定北侯说道:“定北侯你带人前去增援,陆旬你也带队前去,务必要将所有余党伏诛!” “是,皇上!”两人异口同声应下。 …… 此时,顾北捷与宫凌已经带着一支十多人的精锐小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他还不确定慕昭昭是否遇到了危险,只是想到一切可能性,不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若是慕昭昭没事,那他便让精锐离去。 若是她遇到危险,那么他也能够及时地救她。 此时,庄子上被困在房间内的睦月郡主与慕昭昭,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她们刚开始还有力气顶着门,可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外头好像加大了人手,撞击力道变大,顶着门的桌椅都开始移位,而她们也被频频撞得后退。 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有不详的预感,知道撑不了太久。 慕昭昭活了一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心底隐隐有些绝望。 或许等不到了。 这时,有一个丫鬟绝望地说道:“与其让这些匪徒玷污,倒,倒不如现在就自缢,这样还能保住一世的清白,否则他们进来后,必定会奸污我们!” 她这么一说,其他丫鬟纷纷点头赞同。 明月郡主脸色苍白,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知道丫鬟说得没错。 与其受辱,倒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去死,哪怕尸体被辱,也能够保住名声。 可她还没有活够,有些舍不得去死。 明月郡主想到这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所有人都绝望至极,唯有慕昭昭露出凝重之色,她从来没有考虑寻死这个可能性,毕竟她曾是大皇子府最低贱的奴婢,见识过最恶毒的语言与蔑视。 名声对她而言,并不是很重要。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百灵和海棠,自己的两个丫鬟表现得比明月郡主的丫鬟要冷静许多,倒是让她极为满意。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寻死倒是痛快了,伤心的却是身后人,自己的父母家人。 “慕小姐,你不是说有人来救我们吗?人呢!”明月郡主身旁的丫鬟害怕到极点,也不想自缢,当下也不顾身份地责问慕昭昭。 语气中甚至是有些埋怨,都是慕昭昭骗了她们。 其实根本就没人来救她们。 就在这时,门发出一声巨响,终于是抵御不住被这些劫匪门撞破了! 随着门的倒塌,余党一拥而入,瞬间便挤满了整间屋子。 他们刚才不得其门而入,早就已经愤怒不已。 进来之后,看到慕昭昭与明月郡主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当即就冷笑起来:“两位郡主可真是藏得够好的。” “兄弟们,这些狗官的女儿长得貌美如花,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嘿嘿……我们一起上,让她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余党们伪装成下人迎接明月郡主与慕昭昭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她们的身份。 可他们忠于前朝,对天祐国可没有多少忌惮,甚至是厌极了这些官员,可不会顾忌什么身份。 已经有人擒住了最前面的丫鬟,那是明月郡主身旁的侍女,她的衣衫被撕拉一声扯破。 当下便尖锐惊恐地叫喊起来,“救命!放开我!救命啊……” 其余人见状,感觉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仿佛等待她们的是炼狱。 第119章 顾北捷来了 被抓住那个丫鬟不想受辱,直接咬舌自尽了。 其他丫鬟见状更加绝望起来,看着朝她们走来的绑匪,其中一名丫鬟也决绝地撞向柱子自尽。 明月郡主很害怕,她忍不住发抖,可是也不想就这么去死。 可她知道若是今日她被辱,等待她的也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没有哪家的姑娘可以在被毁了清白之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继续活下去,哪怕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四周的风言风语也能够逼死人。 明月郡主闭上了眼睛,也想要跟着这些丫鬟往旁边的柱子撞过去。 不想却突然被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她惊讶地抬眸看过去,发现抓住自己的竟是慕昭昭。 慕昭昭看着明月郡主,沉声说道:“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可是……”明月郡主哽咽着说道:“我们无路可逃了,没有人来救我们……” “会来的!”慕昭昭坚定地说道。 顾北捷一定会来的。 此刻她脑海中就只有这个坚定的念头,或许这是一个让自己能够镇定下来,并且心怀希望的念头。 她只要想着顾北捷会来,就能够坚持下去! 明月郡主看到慕昭昭如此镇定,也慢慢的冷静下来,若是有得选的话她也不想死。 转眼间,不少劫匪全都涌入了房间内,将慕昭昭与明月郡主给团团围起来,她们已经退到了墙角位置,百灵在慕昭昭身前护着,海棠则是跟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她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而慕昭昭则是拉着明月郡主的手臂,跟她紧贴在一起,确保她不受半点伤害。 毕竟明月郡主身边的丫鬟死的死,正在受辱的在受辱,完全没人帮着她。 这时,不知道哪个匪徒大喊了一声,“一起上吧,别管哪个是郡主了,大家轮着来!玩完之后就杀了!” 眼前的绑匪也不再迟疑,全都一起扑过来。 慕昭昭被迫与明月郡主分开,百灵刚开始还能将扑向她的匪徒打开,可她到底是个女子,而且对方人数众多,很快百灵就变得吃力起来,她被几个匪徒围困着无法动弹。 “小姐!”百灵一边朝着慕昭昭这边看,一边着急地喊起来。 海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走了,只剩下慕昭昭一个人,她的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眼前是凶恶淫笑着的匪徒。 一步步地逼近。 慕昭昭感觉四周像是有无数双手伸向自己。 这一刻她终于是绝望了,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顾北捷! 她的脸颊上已经布满泪水。 要不然她也先自尽吧…… 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便又被她给压下去,前世的她过得太苦了,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怜得以重新活过来,还能够回到了自己亲人身边,她若是死了母亲和祖母该会多伤心。 她要活下去! 慕昭昭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紧握在手中,有袭向她胸前的手,她便狠狠地刺下去。 扑过来的人她也毫不客气地扎起来。 不知道是刺到了眼睛还是何处,哀嚎声四起,有血滴喷溅在她的衣服上,分不清楚这些都是谁的血。 突然,慕昭昭眼前的这些匪徒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线,接连在她面前倒下,死不瞑目。 慕昭昭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向着自己跑来。 顾北捷! 她看着那道逐渐靠近的身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北捷直接一把将她给抱在怀中,声音轻颤道:“还好赶到了!昭昭,别怕,我来了!” 慕昭昭靠在他怀中,这个时候方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她好像得救了。 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她仍旧在颤抖着。 这是她头一回杀人。 顾北捷用力的收紧手臂抱紧慕昭昭,他后怕地呢喃道:“我应该再早一些的!对不起!” 这些该死的前朝余孽,竟然如此伤害他的人,他定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北捷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却一直没有听到慕昭昭说话,以为她是哪儿受了伤。 他着急的赶紧松开她,仔细地检查起来。 这时,慕昭昭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声音颤抖地说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顾北捷听到这话,心疼坏了。 几乎是不敢想象,刚才自己没有来的时候,慕昭昭有多害怕,还是自己的错,他应该再快一些的! 顾北捷转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精锐很快就将现场的余孽压下去,而宫凌也去找了他该找的人。 慕昭昭靠在顾北捷的怀中,甚至还能够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些熟悉的气息让她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安定下来。 她终于彻底地确认自己真的获救了。 慕昭昭回过神来之后,想要从顾北捷怀中离开,可却一直被他紧紧地抱着。 她挣扎了一下,顾北捷却以为她是后怕,甚至还伸出手轻拍她的背脊安抚,如同哄孩童那般。 慕昭昭的脸颊忍不住发烫,心跳也变得快了起来。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从来没有过。 “把这些余孽一网打尽!”顾北捷喊了一声,随后便护着慕昭昭往外走。 慕昭昭也不敢再乱动,她随意的乱动反而会让顾北捷分心。 顾北捷带来的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很快前朝余孽就处于败势。 这些前朝余孽显然都是重要人物,身上也很是敏捷,哪怕是处于弱势,也尽力的奋起反抗。 一时间倒是没能分出胜负来。 慕昭昭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一片剑光从眼前闪过。 她瞳孔紧缩起来,来不及叫喊就被一只大手将脑袋压下去,而后她听到了闷哼声, 好像顾北捷受伤了! 慕昭昭心底极为震撼,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护着她…… 顾北捷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件披风,将慕昭昭给严严实实的围着,他低声道:“没事了,别怕,我们先闯出去。” 他一只手提剑,一只手箍着慕昭昭的腰身,剑势凌厉,很快就破开了一条生路。 慕昭昭能够感知到他们在移动,可她被罩得严严实实的,外头什么情况也看不到。 不过这一刻,她一点也不害怕也不担心。 她知道顾北捷会护着她。 第120章 他将自己误认成小姐了 顾北捷带着慕昭昭杀出去,四周不断有人想要偷袭。 可他却把慕昭昭护得密不透风,没有任何一道剑碰到她,任何人也伤害不了她。 很快,慕昭昭就听到了喧嚣声,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她正好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听到顾北捷喜悦的说道:“我们的增援来了。” 定北侯带着士兵及时赶到,这些余孽们本就处于败势,如今在人数上更是没有任何胜算。 余孽们也不再打了,开始四处逃窜起来。 “把他们都给拦住,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人!” 定北侯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视线扫了四周一眼,看到顾北捷怀中抱着一个女子,想来应该是慕昭昭。 他沉声问道:“北捷,没事吧?” 顾北捷颔首点头,“父亲,一切无恙。” 听到顾北捷的话定北侯松了一口气,看来慕昭昭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否则他这个儿子岂不是要疯。 慕昭昭在知道已经安全之后,原本是想要从顾北捷怀中离开的,可是没想到定北侯竟然来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从顾北捷怀中离开,跟定北侯一起四目相对,会是一个何等尴尬的场面,当下又更加不敢出来了,只能就这么躲着。 相比起与定北侯相见的尴尬,她更宁承受愿躲在顾北捷怀中的害羞。 反正也没人看到她。 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感觉。 慕昭昭听到定北侯的声音远去,终于从顾北捷的怀中出来。 她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来的时候这庄子显得宁静而温馨,如今到处都是腥风血雨,看起来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对于她和明月郡主来说,确实是浩劫了。 想到了明月郡主,她又转头去找明月郡主的身影,却四处都没有看到人。 顾北捷似乎知道慕昭昭在找什么。 他说道:“宫凌把人带走了。” 话落,顾北捷又哼道:“你放心吧,他会把人送回去的,哪怕是没有送回去,我父亲扫清现场之后,也会把明月郡主平安的送回去,不会让她有事。” 慕昭昭听到这话,倒也放下心来。 这时,她终于看到顾北捷的手臂上的伤口,刚才她没有看到顾北捷受伤的场面,只知道他受了伤。 可是现在看到他手臂上深得皮肉翻出的伤口,忍不住红了眼睛。 她哑声道:“你受伤了。”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为了他受伤而流泪,不但没有任何疼痛委屈,反倒是有种压不住的兴奋。 看到他受伤昭昭就哭了,那么她是不是很在意他? 顾北捷咧起嘴角笑道:“不要哭,也不过是小伤罢了。” 慕昭昭却是有些愧疚。 她知道顾北捷这伤原本不用受的,因为要保护自己,无法施展出自己的全力,只能将伤害承受下来。 谢谢的话顾北捷估计也不喜欢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顾北捷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看到门口处的人影。 当下,他便快速地将手中的披风罩到慕昭昭的脑袋上,直接就将她给收得严严实实。 慕昭昭:“……” 她还在和顾北捷说话,没想到他却突然间套了她的脑袋。 还不等慕昭昭询问,她便听到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舅舅,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吧?” 萧承璟! 慕昭昭身子忍不住僵硬起来,她竟然听到了萧承璟的声音! 萧承璟怎么会来这里?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顾北捷看到萧承璟急匆匆从外头走进来,刚才看到萧承璟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就把慕昭昭给藏起来,不想让萧承璟看到她。 因为他知道萧承璟不安好心,肯定会跟自己抢昭昭的。 他趁着萧承璟在与自己父亲说话的时候,带着慕昭昭从旁边悄悄离开。 等到安全处,顾北捷把慕昭昭脑袋上的披风摘下来,他满脸郁闷地说道:“真倒霉,萧承璟怎么来了?难不成是跟踪你而来?” 慕昭昭神色迷茫,她也不知道萧承璟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刚才顾北捷做得很好,她有点不是很想见到萧承璟,也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 这时,顾北捷提议道:“我们先回京城吧,这儿有我父亲善后,不用担心。” 慕昭昭点点头,“嗯。” 他们一起到了庄子的马厩处,没想到这里的马车都不见了,顾北捷找了人来问,才知道刚才的余党慌乱逃窜之际,把马车给驾驶走了,那马车好似摔下山谷粉身碎骨。 慕昭昭不由得有些着急,难不成是走不了吗? 正当她紧张的时候,顾北捷却说道:“骑马回去吧,跟我走!” 顾北捷来的时候是骑着马来的,他的马还在这里,不过要两个人一起同乘一骑回去。 慕昭昭为了避开萧承璟,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她当下也没有任何顾虑,直接就答应下来。 顾北捷托着慕昭昭上了马,随后自己翻身上马坐在慕昭昭身后,他扯了一下缰绳,双手在慕昭昭身侧垂落,像是把她给圈在怀中,胸膛贴着她的背脊。 “驾!”顾北捷低下头,在慕昭昭耳旁道:“我们走了!” 慕昭昭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忍不住起了些鸡皮疙瘩。 他们之间实在是太近了。 来不及思考太多,顾北捷已经御马带着她上路。 …… 内院。 萧承璟与定北侯寒暄完之后,便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 他接到侍卫禀报,慕府有人出来的时候,当下也就没有怀疑立刻就跟上去,他一直让侍卫沿途盯着通风报信,直到慕府的那辆马车进了长公主的庄子。 没想到半途中却意外得知,长公主府这里发生了事情。 赶到这里之后,又看到已经清理完毕。 原来是前朝余孽作乱。 萧承璟眼眸眯了起来,问道:“刚才顾北捷是不是在这里?本宫好似看到他的身影。” “回殿下,是顾小侯爷带着人前来剿灭前朝叛党的,只是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先回去了。” 顾北捷带着人来的,可是他现在却不在这里? 萧承璟心中疑惑。 不过他看到了一道人影之后,当即就把这个疑惑抛到脑后。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快步走上前去。 走到女子面前之后,萧承璟彬彬有礼的轻声道:“慕小姐,你没事吧?” 第121章 慕小姐可还记得本宫 海棠被萧承璟吓了一跳。 她有些惊恐的抬眸朝着萧承璟看去,听到萧承璟刚才对自己的称呼,方才反应过来。 他将自己误认成小姐了! 上次萧承璟登门,小姐曾经让她假装过,没想到萧承璟竟然还记得自己! 海棠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佯装轻松地细声回答道:“我……我没事。” 她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努力的做出闺阁小姐的姿态与神色,尽量端正自己的姿态,不让萧承璟看出什么来,以免到时候坏了自家小姐的事。 “慕小姐可还记得本宫?”萧承璟盯着眼前的海棠问道。 原本他是追着慕府的马车而来,想着或许马车内是扶柳,可没想到寻遍四处都没有看到扶柳的身影。 刚才他无意间看到了慕府这个刚刚找回来的千金,她在这次的叛党事件当中,应该受到了不少惊吓,此刻脸色发白的坐在这儿,身上披着一件披风,瑟瑟发抖。 想到了或许可以通过她来接近慕府,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利用一番。 于是,萧承璟也没有任何迟疑,上前关切起来。 海棠自然是认识萧承璟的身份,她拘谨的福身,“见过大皇子。” “不必多礼。”萧承璟淡笑道。 海棠不敢过多地跟萧承璟再说些什么,她只想快些离开萧承璟身边,以为因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而引起萧承璟的怀疑。 她对着萧承璟说道:“殿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退下了。” “等等!”萧承璟看着海棠,温声说道:“定北侯还要在此处理后事,你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独自一个人回京太过危险,本宫正巧也要回去,顺道送你回去吧。” 海棠心底有些紧张,她不敢跟萧承璟一起回去。 她当下就拒绝道:“多谢殿下,我在这里等定北侯爷处理完,再跟随大部队回京。” 萧承璟的眉头轻蹙起来,他意味深长的问道:“慕小姐,你似乎对本宫非常的抵触,也不想让本宫接近,是否因为本宫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方才让你如此?” 若是慕稷山因为扶柳的事情对他冷淡也就罢了。 这慕府小姐也不过是刚刚找回去的,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排斥抗拒的心理? 海棠强硬的笑了笑,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对着萧承璟说道:“不是的,殿下人中龙凤,矜贵不凡,周身的气度让人不敢靠近,所以我还是不跟殿下一起回去了。” 萧承璟微微挑眉,没想到慕小姐对自己的评价如此高。 这么说来…… 他微微眯起了眼眸,嘴角浮现几分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本宫更应该送慕小姐回府,碰巧本宫有位相识的故人在慕府做客,也可以顺带前去探望。” 萧承璟想要见扶柳,也难以进入慕府。 可有了慕小姐这一层关系,他倒是有了借口进去。 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他送海棠回慕府的心思,“慕小姐也不必客气,本宫去安排马车。” 萧承璟竟自顾自地开始决定了一切,像是不容海棠拒绝。 海棠急得浑身冒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也只是刚刚进入慕府当差,年轻也尚且年轻,今日遇到这样的事情,原本就让她被吓得不轻,如今萧承璟的步步紧逼,更是让她逐渐的开始慌乱起来。 这时,萧承璟命令前去准备马车的人回来了,对着他恭敬地说道:“殿下,马车已经备好。” 萧承璟颔首点头,“你去与舅舅说一声,本宫先行回京了。” “是,殿下。” 侍卫离去之后,萧承璟对着海棠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慕小姐,请吧。” 海棠看到无法拒绝,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最后她只能心一横跟着萧承璟离开。 要上马车的时候,萧承璟贴心的替海棠掀开马车的帘子,海棠平日里都是替慕昭昭干活的,如今萧承璟这个身份尊贵的大皇子,突然间这么待她,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慌张。 她急忙赶紧上马车,然而却不知道是否因为动作太过着急。 人一时间没有站稳,险些摔下马车。 “小心。”萧承璟扶住海棠的手臂,海棠更是惶恐地跳开,狼狈地滚入马车内。 萧承璟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海棠已经挣脱了他的手。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紧皱起来,对海棠的行为有些不快。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不败在他的温柔攻势之下,这个慕小姐整个人拘谨胆怯,动作间带着几分战战兢兢。 有点小家子气了。 或许是刚刚从外头找回来,就连寻常的闺中小姐都不如。 萧承璟对海棠兴致缺缺,加上海棠虽然长得还算是清秀,可到底不及各府千金美艳,而萧承璟又是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海棠这种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萧承璟也打消了引诱海棠的心思。 他跟着海棠一起坐进马车内,随后让马车前往慕府。 …… 与此同时,顾北捷的马儿已经回到京城当中。 慕昭昭一路颠簸,屁股都要成了两瓣,好在终于抵达京城,她也可以下来了。 她对着顾北捷道:“要不然你在这里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 顾北捷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轻哼道:“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独自一人回去吗?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突然呼痛:“我的手臂好疼。” 慕昭昭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她都已经忘了,顾北捷为了自己而受伤,如今他手臂上还有伤口! 可是刚才一路上他都在强忍着,没有半句怨言。 她却还是这么不懂事,回到这里就闹着要离开,完全弃他于不顾。 慕昭昭想到他前来营救自己,并且为了护她而受伤的画面,眼眸突然有些酸涩起来。 当下也不再提自己回去的这些话了。 她轻声道:“等下回到家中,我马上找人来给你包扎伤口。” 顾北捷能够感受到慕昭昭的情绪变化,他的嘴角忍不住轻勾起来。 用这么一次受伤,换取昭昭对自己的心疼,值! 第122章 大皇子带着海棠回府了 转眼间,慕昭昭和顾北捷回到慕府。 听闻顾北捷带着慕昭昭回来,所有人都到了厅内。 慕夫人和慕老夫人知道慕昭昭和明月郡主去踏青了,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快就回来。 再看到顾北捷受了不小的伤,立即就紧张起来。 后来听说是前朝叛党作乱,慕昭昭和明月郡主险些被伤害,当下两人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慕夫人更是后怕地一直抱着自己的女儿不撒手。 她刚刚才把人给找回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可就不想活了! 慕老夫人则是拉着慕昭昭不停地询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慕稷山也极为担忧地朝着慕昭昭看去。 “娘亲,祖母,你们不用担心,幸好北捷及时带着人前来营救,否则我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慕昭昭急忙安抚自己的家人。 她甚至是还在跳了两下,让祖母和娘亲看看她现在好着呢。 看到这样的情况,慕老夫人和慕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们连连道:“没事就好!老天保佑……嗯,北捷也帮了很大的忙。” 慕昭昭看了顾北捷一眼,见他满脸得意骄傲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这次确实是因为他,自己才得救的。 那时候她都以为……可能这一世要遭受清白被毁的磨难,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来了,而且还不顾一切地护着她,慕昭昭想着脸颊忍不住红了,心跳也加速起来。 “你们怎么先回来了?明月郡主如何?她有没有事情?” “我们回来是因为遇到……”慕昭昭险些说出遇到萧承璟的事情。 她怕母亲和祖母担忧迅速地转移话题,说道:“明月郡主应该没事,定北侯带着队伍前去支援,已经把所有的叛党都伏诛了。” 话落,慕昭昭又转移话题道:“母亲,北捷受了伤,还是先给他包扎吧。” 众人这时候方才注意到顾北捷手臂上的伤口,刚才她们都在关心慕昭昭,也没有注意顾北捷的情况。 如今看到他受了伤的手臂,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 慕夫人当即急忙道:“瞧瞧我们光顾着说话去了,庄嬷嬷,你赶紧去请大夫过来。” 庄嬷嬷很快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庄嬷嬷就带着一名老大夫前来,他客气恭敬地向慕老夫人与慕夫人行礼。 慕夫人让他给顾北捷清理伤口。 李大夫也不再犹豫,熟练地取出一把剪子破开顾北捷的衣服,清理起伤口。 这时候,慕昭昭才看清楚顾北捷的伤口,虽然血渍已经干涸,可这一道伤特别的长,而且极其的深,看起来像是已经伤到了筋骨,不知道刚才这一路,他是如何强忍着疼痛策马回来的。 慕昭昭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一直在愧疚当中。 如今再亲眼看到顾北捷这伤口,心头更是压抑得难受。 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眼眶通红,带着盈盈水光的样子,忍不住又有些懊悔。 虽然他想要让慕昭昭为自己而紧张感动,可是看到她伤心愧疚的快要哭的样子,又觉得非常的心疼。 慕昭昭看着大夫替顾北捷清理伤口,特别是清洗伤口的时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顾北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没有叫,可也看得出来必定是非常痛的。 她的心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仿佛像是会随着他的痛而跟着一起痛。 慕昭昭握紧了拳头,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北捷在她心目中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从前她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偶然遇到的过客。 他帮着自己的忙她会感激,可却没有其他的想法,可随着与他越来越熟悉,他们之间好像也慢慢变了。 “夫人,老夫人,大皇子带着海棠回府了。” 门房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慕昭昭更是震惊的瞪大双眼。 没想到萧承璟竟然会跟海棠一起回来! 慕夫人的眉头当即就紧皱起来,“怎么回事?” 慕昭昭知道如今也瞒不住了,还是告诉娘亲和祖母知道,她急忙说道:“其实我就是遇到萧承璟,想要避开他,才会跟着北捷先行回来,没想到他带着海棠回来……” 想了想知道,她又说道:“可能上次我让海棠假装慕府小姐,所以他误以为海棠是慕小姐。” 慕夫人和慕老夫人脸色同时沉下来。 在她们眼中萧承璟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们也不待见他,任他身份尊贵,哪怕是大皇子又如何! 慕老夫人语气凝重道:“行了,我们已经知道,昭昭,你带着北捷先下去避一避,让我们来将他给打发离开就是。” 慕昭昭急忙道:“好,我先回房间。” 话落,她上前去扶起顾北捷,“我们走吧。” 顾北捷心情畅快,嘴角高高地扬起,仿佛像是有什么极大的喜事,让他如此高兴。 在他看来慕府甚至是慕昭昭,都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而萧承璟则是被她们视为敌人,他又怎么可能不高兴,险些笑咧了嘴。 两人从旁边离开了。 慕夫人又让桂枝把大夫送出去。 桂枝带着大夫出去的时候,萧承璟与海棠正巧走进来。 看到大夫离开萧承璟的眉头轻蹙起来,若有所思,不知道慕府是何人生病了。 当看到屋内的慕稷山之后,萧承璟的眼眸锐利起来。 他想到慕稷山强闯皇宫救扶柳的事情,还有在他大皇子府受的伤,寻常人必定半死不活,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好了。 海棠一路上跟着萧承璟同乘一辆马车,整个人都紧张极了。 她也不敢说话,表现得胆怯而害怕的模样。 如今回到慕府之后,她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离开。 看到慕夫人海棠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娘亲,我回来了。” 慕夫人本来还担心萧承璟得知自己女儿的事情,没想到海棠这个丫鬟还算是机灵。 她敛下心底的思绪,对海棠关心地问道:“不是跟明月郡主去踏青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跟殿下在一块儿。” 话落,慕夫人又对着萧承璟道:“小女不知道规矩,还望殿下莫见怪。” 萧承璟温和地勾起唇角,淡声道:“无碍,慕小姐遇到了些意外,本宫正巧有空便护送她回府。” 话落,他若有似无的看了慕稷山一眼,意味深长道:“顺便前来拜访故人。” 第123章 昭昭不要搭理他 慕家人脸色同时变了。 其他人不明白萧承璟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们却是明白的。 慕昭昭从前曾经在大皇子府为奴,大皇子所说的故人就是慕昭昭! “不知道大皇子说的故人是谁,我们慕府也没有你认识的人。”慕稷山脸色沉黑,冷冰冰地回道:“大皇子请回吧!来人,送客!”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滞起来。 慕稷山的态度强硬,近乎是拒绝萧承璟。 反正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慕稷山也不害怕直接撕破脸皮。 萧承璟却不恼,他看了慕夫人一眼。 此前他曾经两次让人送信前来,可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想来想去应该是扶柳又或者是慕稷山将信拦截下来,想必慕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说道:“慕将军也不必瞒着慕夫人,本宫知道大皇子府上丫鬟扶柳认识慕府的下人,如今扶柳正寄住在这里。” “扶柳到底是曾经在大皇子府当过差,本宫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她过得好不好。” “慕将军如此激动,似乎与扶柳关系匪浅?” 话音落下,屋内的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今萧承璟提及这件事情,无异于是将慕昭昭曾经在大皇子府为奴的事情重新揭露出来,反复地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慕老夫人的脾气火爆,险些想要拿起手旁的拐杖朝着萧承璟扔过去! 这个狗东西。 慕夫人倒是冷静许多,萧承璟是大皇子,哪怕他再怎么混账,到底也是皇子,他们慕府能不生事情就尽量别节外生枝,以免到时候下不来台。 反正如今慕昭昭已经回到慕府,萧承璟也不可能将人抢走。 慕夫人给了慕老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一切交给她来处理。 慕老夫人相信自己的儿媳妇,也给她一个面子,便压下心底的那股气。 萧承璟姿态悠然自若地坐着,等着慕府夫人对扶柳发难,将她给驱逐出去。 等到扶柳被赶出去,到时候走投无路之下,她也只能来求他! 他可要好好地想想,该如何让扶柳认错。 这时,慕夫人转头朝着慕稷山看过去,她面色严肃地冷声道:“稷山!” 就在萧承璟以为慕夫人终于知道这件事情,正要找慕稷山算账的时候,却听到慕夫人道:“刚才不是送客吗?还愣着做什么!” 慕稷山对着自己的随从道:“送客!” 萧承璟笑容一滞,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眉头紧紧地拧起来。 慕府中人得知这件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慕府真的同意扶柳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入府?不可能的! 萧承璟想着,或许只是家丑不可外扬,她们想要让他先离开,随后再另行教训慕稷山。 想到这里,萧承璟嘴角再度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他也不再多久留,直接就站起来,拱手说道:“既然慕府有事情要忙,那本宫就先行告退。” 萧承璟离开慕府后,慕府厅堂中却仍旧是弥漫着冷沉的气息。 慕老夫人最先开始说话,她狠狠地‘呸’了一声,怒声冷哼道:“什么玩意!竟然也想要来玷污我们家昭昭,下次他若是再来,就将他给打出去!” 慕府门外,萧承璟怨毒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轻嗤道:“慕稷山,抢了本宫的人,你以为自己能够护得住?” 没想到这慕府竟然三番四次地落他的面子,他们也不过是占了慕老将军为国牺牲的光。 他还需要用得上慕府,这口气倒也只能忍下来,待到日后…… 萧承璟冷声交代身旁的侍卫,“好好盯着慕府的动静,若是有人进出都立即前来禀报。” 随后,他就上了马车回府。 很快扶柳就会被赶出慕府! …… 慕昭昭带着顾北捷回到了闺房中。 等到他已经在自己的房内,她才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合礼数,女子的闺房外男怎能随意进出? 可顾北捷早就已经悄悄地夜探好几次香闺,这个规矩好像也可有可无。 而且她娘亲、祖母好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刚刚上了药,还没做来得及包扎的伤口,心头又软下来。 她对着顾北捷说道:“你坐下来吧,我替你包扎一下。” 顾北捷乖乖的坐下来,他看着慕昭昭去找了药箱,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替自己包扎伤口。 他看得专注,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仿佛受伤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慕昭昭也没有心思想别的,只是仔细地替他包好伤口。 她小心地包好之后,方才抬眸朝着他看去。 随后,就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她不敢直视的炙热。 那一刻,慕昭昭忽然有些乱了手脚,她借由着收拾药箱的动作,转移自己的思绪。 顾北捷站了起来,走到慕昭昭身旁对着她说道:“萧承璟如今还不知道,你就是慕府千金吧?” 慕昭昭闻言看向他,而后又点点头。 她并不害怕萧承璟知道,只是担心他纠缠不休。 顾北捷暗暗地在心底想着:不知道倒也好,若是萧承璟知道了,说不定会用尽什么手段和自己抢人,等到他先将人给娶回家,到时候再让萧承璟知道也未尝不可。 他笑着说道:“不知道最好,昭昭不要搭理他。” 慕昭昭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轻声道:“好,我不会理他的。” 顾北捷仔细地想了想,觉得他必须得加快脚步,否则若是迟了,到时候萧承璟前来搅了他和昭昭的事情,到时候有得他头疼的。 “我先回去了。”顾北捷主动说道。 慕昭昭倒是有些意外,从前不都是她主动把顾北捷赶走的吗? 他出来不会自己主动离开,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主动。 慕昭昭看了顾北捷的手臂一眼,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手上有伤口,这几天还是暂时不要碰水,饮食上也尽量清淡一些,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点。” 顾北捷笑吟吟的听着,满脸的享受。 等到慕昭昭说完之后,他方才嬉皮笑脸道:“好啦,我知道!” “我就知道昭昭关心我,舍不得我受一点伤害。” 第124章 娘你去慕府提亲吧 “我……”慕昭昭下意识想要反驳顾北捷的话,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确实是在关心顾北捷。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顾北捷欠揍地扔下一句话,随后就从窗户离开。 慕昭昭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摇摇头。 顾北捷这是翻窗上了瘾? 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走窗户,今天他是光明正大的进慕府的,自然也可以正常地离开。 想到此刻萧承璟可能正在与母亲等人说话,若是从正门走的话可能撞上,那还是翻窗离开吧。 慕昭昭胡思乱想的时候,海棠回来了。 “小姐!”海棠看到慕昭昭之后,当下就快步上前去,她满脸苦恼的说道:“小姐,您没事吧?真的是吓死奴婢了!” “大皇子他竟然将奴婢误认成为您,还说要送奴婢回府,后来回府的路上他还问了许多事情,问奴婢走失的时候在哪里,如今与慕将军的关系如何……” 海棠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神色非常激动,小脸看起来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慕昭昭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冬鱼…… 从前冬鱼似乎也跟海棠差不多,纯真无邪。 可是如今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看起来不再是从前那副天真的模样,而且对她也不再亲近,反倒是被萧承璟给迷得团团转。 甚至是还说出了那些话来。 “小姐,您怎么了?”海棠诧异的问道。 她刚才说了一堆,发现慕昭昭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海棠。”慕昭昭看着海棠,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大皇子待你如此亲切,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吗?” “什么别的心思?”海棠皱着眉头,嘀咕道:“噢!倒也是有的……” “奴婢就想着什么时候到慕府,这样我就可以马上逃跑了,还有奴婢肚子有些饿,想要吃鸡腿,又或者是馒头也可以。” 慕昭昭听到这里,再看着海棠真诚的小脸,忽然间笑了起来。 原来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冬鱼会受到萧承璟的诱惑,可海棠却没有,又或许是她谨遵自己的身份,不敢逾越半步。 只有担心身份被揭穿的慌张。 慕昭昭说道:“辛苦你了,晚些我会好好奖励你的,也让厨房给你做鸡腿。” 海棠闻言便兴高采烈起来。 她知道慕昭昭想要避开萧承璟,接下来又主动的说起萧承璟与慕夫人等人发生冲突的事情。 当慕昭昭听海棠说,萧承璟故意在哥哥面前说自己的事情,还想要让自己娘亲知道。 没想到反倒是被下了逐客令。 她不由得想要发笑。 看来萧承璟已经得知她在慕府,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自己暂住在这里,并且还想要搬弄是非,让她被赶出慕府。 可惜萧承璟打错算盘了,她不可能会被赶出去,因为慕府是她家! …… 顾北捷回到定北侯府,这个时候定北侯还没有回来,府中静悄悄的。 正在守着的丫鬟看到顾北捷之后,离开就下通知定北侯夫人,顾北捷已经回来的消息。 定北侯夫人马上就出来查看。 当她看到顾北捷受了伤的手臂,正包扎了一圈厚厚的布条,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当下便是满眼的心疼,眼眶也通红起来。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北捷,你怎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伤势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前来看看?”定北侯夫人拉着顾北捷说个不停。 顾北捷当即说道:“娘,你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什么叫做不碍事! 定北侯夫人心底不置可否,这伤口看起来不轻,顾北捷竟然还嘴硬地说不碍事。 如果不是要去救慕府千金,顾北捷又怎么可能会受伤?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慕昭昭! 定北侯夫人在心底埋怨上了慕昭昭,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不快。 她看着顾北捷越发的来气,一下子没有忍住重重的锤了他伤口一下。 顾北捷当下捂着自己的手臂,惊呼道:“娘,你这是做什么?想要谋杀亲儿子么?” “哼!让你说不疼,这下知道疼了?”定北侯夫人冷笑。 顾北捷无语地嘀咕:“我哪里说不疼?我只是说不碍事,这伤不过是小意思。” “好了,不要贫嘴,我问你……”定北侯夫人脸色凝重起来,她看着顾北捷问到:“慕昭昭她的情况如何?你赶到的时候她有没有被那些匪徒给玷污清白?” 顾北捷敛起笑脸,他沉声说道:“没有,幸好我赶到及时。” 他不敢想若是他迟那么一步,慕昭昭会经历怎样的折磨。 定北侯夫人眯起了眼睛看着顾北捷,“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她有些担心顾北捷将事情给藏着没有说出来。 不过看到他此刻的神色,确实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以他对慕昭昭的痴心,若是她真的发生什么,那他必定不会如此冷静。 想到这里,定北侯夫人倒是稍稍的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定北侯夫人听到顾北捷说道:“娘,你去慕府提亲吧。” “你说什么?”定北侯夫人惊呼。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顾北捷,一时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北捷神色认真的说道:“娘,我想娶昭昭!我们原本就有婚约,只是后来您擅自前去取消了,如今昭昭已经回到慕府,您去重新提亲吧。” “你……”定北侯夫人语塞。 丁府那边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在找借口拖延着,也尽量不去见丁夫人。 哪怕丁夫人主动找上门来,她也是装病避而不见。 可她仍旧是没有决定好,到底是丁府还是慕府。 按照身份来说,肯定是慕府更好一些。 可慕府固然是好,那慕昭昭到底在外流落那么久,谁知道她的品性如何,说不定就连丁府千金也比不上,若是娶这样一个儿媳妇,她可有得头疼的。 所以她并没有一口回绝丁夫人,采取拖字诀。 如今顾北捷竟说要她前去提亲,那岂不是逼着她做出选择? 第125章 她可否愿意嫁给他 定北侯夫人知道顾北捷的性子。 他决定的事情哪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今他动了心思想要迎娶慕昭昭,她若是反对的话,顾北捷必定会与自己吵起来。 顾北捷为何如此急着要她去提亲? 还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 难道是这次慕昭昭真的被玷污了,所以顾北捷这没脑子的傻子想要护着她,迎娶她过门? 想到这里,定北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她必须得把事情给调查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娶了慕府千金。 “北捷,你让娘亲去慕府提亲,慕府那边可知道这件事情?” “你确定她们也同意吗?还有慕昭昭,她也同意嫁给你?万一她们都不同意呢?到时候娘岂不是白跑一趟,还丢了脸面?” “北捷,这件事情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顾北捷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沉默下来。 他一时间太过激动,倒是没有想到这些,慕昭昭对他的态度亲近许多,可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与他成亲。 万一她心底还念着萧承璟呢? 顾北捷慢慢冷静下来,他对着定北侯夫人说道:“好!您等着我的消息。” 说完后,顾北捷转身就跑了。 定北侯夫人看着顾北捷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顾北捷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可看他的样子好像非要娶慕昭昭不可,这亲事可得好好的想想,娶妻可是大事,必须得慎重决定才行。 顾北捷回到了房间之后,开始苦恼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起来。 他娘亲说得没错,自己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万一昭昭不同意这门事情,到时候岂不是闹得两个人之间难堪。 可他真的很想娶她,想要她做自己的妻子,与她携手共度一生。 就在顾北捷苦恼的时候,苏迁走进来,“小侯爷。” 他是前来回禀长公主庄子上的事情。 “庄子上的谋逆已经全都清理完毕,除去自尽的那些,剩下的侯爷已经押解回京,如今侯爷进宫去禀报皇上情况,还有明月郡主已经由宫凌送回长公主府,慕小姐的丫鬟属下也送回慕府……” 顾北捷心不在焉地颔首点头。 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今他和慕昭昭的事情,他第一步该做什么? 苏迁看到顾北捷眉头紧皱着,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小侯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困扰?可以跟属下说说,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帮您。” 顾北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要让娘亲上慕府提亲,她说慕府不一定同意,而且昭昭也可能会不同意嫁给我。” 说到这里,顾北捷苦恼起来。 苏迁想了想之后,说道:“属下明白了,您想要知道慕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您,那您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吗?” “怎么能够直接……”顾北捷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话语。 好像苏迁说得也很有道理,与其自己在这里苦恼半天,倒还不如直接去问。 那样是最直接能够知道昭昭心意的办法。 若是她愿意的话,那他就可以让自己娘亲上门去重新定亲。 所有的烦恼也就彻底的解决了! 顾北捷一下就跳下椅子,他伸出手拍了拍苏迁的肩膀,笑着说道:“苏迁,没想到你脑子这么聪明,若是我真的能够成亲,日后必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说完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分明刚刚从慕府离开,可是这一刻他半点也等不了,想要知道慕昭昭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 她可否愿意嫁给他? 暮色四合,天色已经逐渐地暗下来,街道上的人都少了许多,顾北捷策马独自狂奔,一路上摸黑到了慕府后门。 这里他已经来了无数次,轻车熟路。 潜入慕昭昭的闺房之后,里头满目漆黑,空无一人。 她不在吗? 顾北捷脸上的神色垮下来,仿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对!这个时间已经是用膳的时候,或许慕昭昭在吃饭呢,他在这里等着她,必定能够等到她回来的。 顾北捷想着,便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 等待的时候度日如年,他坐立不安,一直在暗暗想着:慕昭昭怎么还没有吃完饭?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听到了几道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隐约还能听到慕昭昭身旁的丫鬟的声音传来。 来了! 顾北捷当即正襟危坐。 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逐渐地发现不对劲,好像除了慕昭昭之外还有其他人,听着那声音有些像是慕夫人。 顾北捷当下紧张起来,现在跳窗已经来不及了! 他四处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屋内的衣柜上,最后站起来拉开柜子的门躲进去。 慕昭昭和慕夫人进入屋内,点燃屋内的油灯,顿时房间温暖明亮起来。 慕昭昭瞥见桌子上的茶杯,眉头忍不住轻蹙起来。 她的房间里有人! 刚才出去的时候,杯子是放着好好的,可是现在却有用过的痕迹。 慕昭昭眼神狐疑地在屋内看了一圈,随后落在了柜子处,她看到柜子缝隙里还夹着一点墨色锦袍的衣角,看着有些像是…… 悄然松了一口气。 慕夫人并未发现异样,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慕昭昭走过去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将桌子上的茶杯拿走,随后放在了娘亲看不到的地方。 因为今日慕昭昭方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慕夫人担心她受到惊吓。 所以一直在旁边陪着。 “昭昭,今晚娘亲陪着你睡吧。”慕夫人慈爱地看向慕昭昭。 此时,正藏在衣柜当中的顾北捷,透过衣柜的缝隙看到了外头的情形,他听到慕夫人的话,不由得懊恼地皱起眉头。 慕夫人竟然要留下来在这里陪着昭昭睡觉? 那他怎么办? 难不成他要在这柜子里待上一整夜? 顾北捷暗暗地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该现在就来找慕昭昭的,明天再来问也一样。 如今自己当真是骑虎难下啊! 这柜子也不算大,这么蹲着久了哪怕他身手再如何厉害,也是会发麻的。 顾北捷苦不堪言。 就在顾北捷心底苦闷的时候,他听到了慕昭昭的声音响起:“娘亲……” 第126章 昭昭我想迎娶你为妻 “娘亲,我没事的,您不用陪着我睡。” 慕昭昭拒绝了慕夫人的好意。 不想,慕夫人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起来,当即道:“这怎么可以呢!今天你受苦了,发生那样的大事,娘亲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睡。” 慕昭昭不由得有些着急,娘亲似乎不同意。 她又瞥了柜子的方向一眼。 最后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说道:“娘亲,可……可您睡觉会说梦话,我上回都被您吵醒了,没有睡好。” 慕夫人听到女儿这话,立刻诧异起来。 她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 慕夫人仔细地想了想,自从慕元英战死之后,她晚上总是噩梦连连,有时候也会半夜醒过来,也就是最近方才好了不少,直到慕昭昭回来之后,才能够睡个安稳觉。 如今听到慕昭昭的话,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难不成她真的睡觉会说梦话? 慕夫人朝着自己身旁的庄嬷嬷看过去,似在询问她是否真的如此。 庄嬷嬷有时候也会守夜,看到慕夫人朝着自己看过来,立刻道:“夫人,您有时候确实是会说梦话。” 闻言,慕夫人神色窘迫起来。 她看着慕昭昭说道:“昭昭,没想到娘亲竟然……那好吧,娘亲还是不跟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睡真的没问题?” 慕昭昭笑起来,语气轻快道:“当然没事,娘亲,我一点也不害怕,您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慕夫人看到女儿这俏皮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担惊受怕的样子,也稍稍的放下心来。 她笑着说道:“好吧,那今晚昭昭就自己一个人睡,你若是做噩梦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娘亲。” “我知道了。” 慕夫人又与慕昭昭说了一会儿,方才起身离开。 “海棠,百灵,你们先出去守着吧。”慕昭昭对着自己的丫鬟道。 两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好奇,为何让她们守着? 这个时候慕昭昭已经走到柜子前,对着柜子说道:“出来吧。” 柜子的门被推开,顾北捷从里面跳出来,海棠和百灵见状更是眼前一黑。 没想到顾北捷竟然藏在这里! 刚才他一直藏着,竟然都没有人发现。 不过慕夫人刚刚才离开,说不定会回来这里,还是不能让她发现,两人当即退了出去替慕昭昭守门。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顾北捷笑吟吟地看着慕昭昭,他愉快地说道:“昭昭,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难道我们心有灵犀,你感应到我了?” 慕昭昭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感应,因为你用了我的杯子!” 她有自己的茶杯,刚才被顾北捷用了。 而且他藏也没有藏好,露出了一些破绽来,也就因为她娘亲粗心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否则只怕早就已经被发现。 顾北捷听到这话,当下朝着杯子处看去。 刚才他确实看到慕昭昭将杯子给藏起来了,原来她是通过这点发现自己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别人呢?”顾北捷又问道。 “如果是不怀好意的歹徒,应该早就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出来挟持我们了,慕府的位置也不算偏僻,应该很少会有人打主意,而且你刚才衣角露出来了!” 慕昭昭将自己细心观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顾北捷摸了摸下巴,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咧起一道弧度,喜滋滋道:“这么说你是通过一个衣角就将我认出来了?没想到我在昭昭心里已经如此印象深刻。” “哪怕我化成灰你也认得吧!” 慕昭昭扶额,对顾北捷这比喻非常无语。 这话有些不吉利。 她问道:“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难道是你的伤口有问题?” 其实慕昭昭对包扎这些事情也不熟悉,那时候也是硬着头皮上了,如今倒是担心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包扎好,让顾北捷的伤暴露出来。 她朝着顾北捷手臂上的伤口看去,上面的纱布结结实实的,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那个……我……” 顾北捷支吾半天,脸色都憋红了,愣是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慕昭昭也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看着他。 顾北捷心底暗恼自己的胆小,刚才来的时候分明就兴匆匆,下定决心问她的。 可到了慕昭昭面前,他仿佛像是变成了哑巴。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昭昭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吧,我们之间也不陌生,没有必要掖着藏着。” 此刻,她仍旧在想着,顾北捷连夜来找她,是不是因为白天那些匪徒的事情?又或者是明月郡主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慕昭昭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顾北捷深吸一口气,他决定豁出去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慕昭昭,眼眸温柔似水,眼底带着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最后,鼓起勇气道:“我来是想要问你一件事!” 慕昭昭看到他的表情,心底忽然有些惊慌。 这看起来不像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倒是有些像…… “昭昭,我想迎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顾北捷身长玉立的站着,整个人却显得有些局促,就这么紧张地看着慕昭昭,似乎是担心她生气。 “你……说什么?”慕昭昭声音迟疑,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顾北捷的话。 顾北捷把话说出来之后,也不再害怕了。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指腹为婚,只是后来你不小心走散,可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也相信你会回来。” “此前我娘亲并不知道你已经回到慕府,才会去取消我们的婚约,如今我想重新求娶你,昭昭,你嫁给我吧!好吗?” 慕昭昭听到他更加清晰的回答,大闹彻底的断线了。 她浑身发麻,一时间竟然做不出任何反应。 顾北捷在向她求亲! 让她嫁给他为妻! 慕昭昭许久都没有说话,顾北捷也紧张地等着她,虽然他觉得自己与慕昭昭的关系还算是亲近,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会愿意嫁给他。 若是她同意,那么他会为此而努力。 可若是她拒绝……嗯,不对!她肯定不会拒绝的,肯定! 第127章 慕昭昭的答案 慕昭昭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 她没有任何准备,也不知道顾北捷会突然来对自己说这些。 关于他们之间婚约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可那时候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也刻意地忽视了这件事情。 原本以为她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 可是在得知顾北捷和丁小姐定亲之后,心底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种不舍的情绪就连她也没有弄清楚是什么。 她前世也不曾在萧承璟身上体会过,所以也就刻意的忽略这种情绪,让自己不要去深思这些。 其实她重生过来之后,就没有想过嫁人。 她已经回到家人的身边,一直陪着她们一辈子也可以。 可是顾北捷却出现了,如此真诚地向她求亲,让她嫁给他。 而且,为妻! 顾北捷与萧承璟不同,他不是萧承璟那样虚伪的伪君子。 从相识这么久以来,他就一直对她毫不保留,真心以待,从无任何欺瞒。 前世在萧承璟身上受到了欺骗,被割血至死。 这一世的她还能再敞开心扉接纳顾北捷,与他相伴一生吗? 慕昭昭心底越想就越混乱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北捷。 脑海中有个冲动想要答应,可却又因前世的事情而害怕退却,不敢轻易地交付自己的真心。 她真的很害怕再重新经历一世那样的事情。 慕昭昭一直没有说话,顾北捷也就越来越焦虑。 她若是愿意答应的话,应该毫不迟疑地就答应自己了,她在思考想着是否能够嫁给他,或许是因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多,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他知道慕昭昭从前在大皇子府,必定是受了不少的伤害。 如今彻底的将自己的心给封闭起来。 若是他早些知道她的下落,肯定就能够早点去救她了。 “昭昭……”顾北捷忍不住催促起来。 慕昭昭面色凝重,仍旧没有开口,她在心底问了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若是顾北捷与其他女子成亲,她是否会懊悔,并且心底难受? 好像是有一点的,虽不至于心疼,却有种酸涩感。 第二个问题:顾北捷如此真诚,一直以来都在她身旁帮助她,让她度过了许多的困难,难道他不值得相信吗? 其实她早就相信他了吧! 慕昭昭想起在长公主的庄子上时,遇到那些匪徒的时候,她心底对顾北捷的信任。 正是因为坚信他会来,所以才能那么冷静地应对。 第三个问题好像也不重要了。 可是…… 慕昭昭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北捷问道:“你娘亲似乎不太同意你与慕府定亲,她应该是想要跟丁府定亲吧……” 他们之间也不止是自己,还有家人也同样重要。 顾北捷闻言,担忧的神色当即褪去。 转而,变成一个灿烂的笑脸,他笑着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只要点头答应我就好了,其他的困难我都会想办法解决,无需你操心。” 顾北捷没有给慕昭昭第二个选择,只有答应他这个选项。 不过他心情倒是轻快起来。 他刚才还在担心慕昭昭不愿意,原来她在担心的竟然是自己母亲不同意这件事情。 他未来想要迎娶谁,皆是由自己说了定,哪怕他母亲也无权置喙。 更何况他父亲完全同意这件事情,全家只有母亲一人在犹豫,他们总能将她说服的。 顾北捷又继续道:“昭昭,定北侯府没有纳妾的先例,我父亲也从来不曾纳妾,你若是愿意嫁给我,此生,我顾北捷只有你一个妻子!” “你不止有疼爱你的母亲和祖母,护你如命的哥哥,未来你还有我!” 这番言论几乎像是立誓般,让慕昭昭心头猛地一震。 慕昭昭看着眼前求娶喜欢的女子,神色庄重而真挚的顾北捷。 他真的很想娶她。 顾北捷能够提前来问自己,就已经是给足了她所有的尊重。 因为在意她,所以方才小心翼翼地对待,视若珍宝。 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她眼前。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浮现了一个念头:顾北捷和萧承璟不一样! 慕昭昭心情忽然间就放松下来,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说道:“那我的家人呢?我的母亲还有祖母。” 其实她知道母亲已经答应买了。 毕竟此前曾经来问过她一次,而她那时候没有回答。 顾北捷脸上带着灼灼的光芒,自信地说道:“你的家人……放心吧!我会努力取得她们的同意,让她们将你嫁给我的!” 似乎在顾北捷眼中,没有什么事情让他为难,好像所有困难到他眼前都能迎刃而解。 慕昭昭仍旧是没有答应,似是还有顾虑。 顾北捷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并不排斥,只是需要一个决心。 他当即说道:“你若是不答应,那我就赖在这里不走,直到你答应为止!” “……” 顾北捷脸皮真的太厚了,他是怎么能够将这番无赖的话说得如此的轻松。 慕昭昭轻抚额头,说道:“你让我想想。” “好,我让你考虑一盏茶时间。” 慕昭昭彻底的无话可说。 看来顾北捷今天是非要得到自己一个答案不可。 她想了想之后,说道:“十天后慕府举行归华宴,庆贺我回到慕府,到时候会向外公布我的身份,届时我也正大光明的面向所有人,那时候我再答应你吧,如何?” 顾北捷眉头紧蹙起来。 十天也太久了! 真想明天就知道……不对,现在就知道答案。 不过慕昭昭没有拒绝他,虽然也没有答应嫁给他,可是看得出来她已经心动了。 既然她要十天的时间,那么他就趁着这个时间,把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不让她有一丝困扰,到时候慕昭昭不答应也不行。 顾北捷想到这里,当即就说道:“好!那我就等你十天。” 慕昭昭颔首点头,心头骤然一松。 好像压在心底的事情突然间就松懈下来,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许多。 她看向了窗外的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顾北捷得到部分答复,也没有再耍赖皮,他站起来对着慕昭昭说道:“好吧,那我回去了,你早些睡觉。” 话落,他依依不舍地看着慕昭昭一眼,这才从窗户方向离开。 第128章 那女人没有那么重要 等到顾北捷走之后,慕昭昭仍旧是没有缓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许久许久。 慕昭昭想了许多事情,有前世被欺骗和惨死的惨状,还有这一世遇到顾北捷的种种,不知不觉她的嘴角轻轻地扬起来。 或许……她真的能够和顾北捷在一起。 重新活过来,不止是带着仇恨与情绪,还能够抬头挺胸向前看,重新追求另一份幸福。 否则岂不是白活一场,一辈子拘禁在这份怨恨当中? 这一刻,慕昭昭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嫁给顾北捷,当他的妻子! 慕昭昭站起来从妆奁中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有不少东西,都是顾北捷这段时间以来送给自己的。 一枚凤佩躺在其中。 她将玉佩拿出来,随后小心的挂在了脖子上。 上回取下来之后,她就一直小心的放起来,从来没有再戴过。 慕昭昭如玉的手指轻抚玉佩,嘴角浮现一道愉快的笑容。 心头似乎有些自己不曾体会过的情绪涌现出来,难以言喻的激动。 甚至还有些酸涩与期待。 …… 此时,顾北捷从慕昭昭闺房离开,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苏迁没追上顾北捷,而后就一直在等着顾北捷回府,看到他心情愉快地回来,急忙凑过去问道:“小侯爷,您问得怎么样了?慕小姐她答应了吗?” “没有。”顾北捷摇头。 苏迁闻言有些傻眼了,他嘀咕道:“竟然没有答应,那您……” 等等,他忽然间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若是慕昭昭没有答应,顾北捷应该是沮丧难过的,怎么此时看起来竟然没有一点伤心? “您怎么一点也不难过?”苏迁好奇问道。 “难过什么?昭昭虽然没有答应我,但是也没有拒绝,她说十天后再告诉我答案,十天后慕府举行归华宴,这期间应该需要操心不少事情,或许她不想节外生枝吧。” 顾北捷心底有个强烈的预感。 慕昭昭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毕竟她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他看得出来慕昭昭对他不一样。 只是除了慕府的其他人与自己爹娘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萧承璟! 看来他必须得想想办法,让他无法出来搅局。 顾北捷眉头轻蹙起来,开始在心底暗暗地算计,想要让萧承璟‘忙碌’起来。 苏迁闻言,神色大喜。 他急忙笑着说道:“如此说来,慕小姐应该是想要答应您的,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等到十天后她自然会答应您了。” 顾北捷听着连连点头。 这时,定北侯夫人正巧过来,她原本是想要打探一下慕昭昭的事情,没想到进门就听到顾北捷这话,当下眉头就紧蹙起来。 顾北捷竟然真的去问了? 好在还有十天的功夫,这么一段时间也足够她将一切给调查清楚。 想到这里,定北侯夫人迈开脚步踏入房内。 顾北捷看到她之后,当即说道:“娘,你来得正好,我已经问过昭昭,她已经同意这门亲事。” 定北侯夫人脸色迅速沉下来,冷笑着拆穿他。 “别以为我刚才没有听到,你说慕昭昭十天后才答复你。” 顾北捷握拳轻咳了一下,俊颜浮现一丝窘迫,他说道:“那就再等十天吧,反正到时候她始终会答应的,到时候您再上门提亲。” 定北侯夫人在心底冷哼,这种事情哪里还需要那么多天。 想来这慕昭昭是在钓着他们慕府呢,就如同她钓着丁府一样。 她等到身份公布再回答顾北捷,就是想要骑驴找马,若是公布了身份之后,有更好的人家就一脚把顾北捷给踹走。 而她这傻儿子,竟然还眼巴巴地等着人家给他答复,实在是太蠢了! 定北侯夫人心底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们定北侯府哪里不好了? 慕府竟然如此瞧不上眼! 也不知道慕昭昭给顾北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将他迷得团团转,死活非要娶她不可。 “那就等到她答应你再说吧。” 定北侯夫人暗暗地在心底揣摩着,明日就去调查这件事情。 若是慕昭昭清白有污,她肯定不会允许慕昭昭过门! …… 夜色渐浓,大皇子府内的书房中燃起烛火。 光影摇曳中,萧承璟坐在椅子上。 他半个身子置于阴阳当中,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将他的脸色照得更加阴沉。 萧承璟一直在等着慕府那里的消息,可从早晨等到了晚上,仍旧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扶柳没有被赶出慕府! 他甚至是以为自己的人忘了回来告诉他,还派人前去询问。 没想到得知,慕府大门紧闭,竟是没人再出来过。 萧承璟神色愈发阴沉,眉眼间的戾气让他整个人看着阴沉可怕。 为何事情总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慕稷山难道对扶柳曾是自己的女人,一点也不介意吗? “殿下。”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萧承璟回过神来,抬眸朝着门口处看去。 柳芸提着食篮出现在门口处,她身姿婀娜的走进来,对着萧承璟道:“您还没有用晚膳吧?我让厨房做了一些你爱吃的,你趁热吃一些吧。” 萧承璟倒也没有拒绝,他站了起来走过去落座。 这时候,他方才发现自己竟然为了等扶柳,连晚饭都没有心思吃。 难道扶柳真的对他如此重要? 萧承璟自厌的皱起眉头,尽量的把扶柳从自己脑海中赶走,那女人没有那么重要! 他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执着。 不喜欢被人给背叛罢了! 柳芸将所有的菜逐一摆放出来,随后就坐在一旁看着萧承璟。 她如今也不再装病了。 柳芸想起上回自己告诉萧承璟扶柳在慕府的事情,那次萧承璟突然起身离去。 而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她那里,让她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生怕萧承璟转移了注意力,将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后来她去调查过,萧承璟也没有去冬鱼那里。 那么还能够有谁夺走了他的注意? 也就只有扶柳! 看来从头到尾在萧承璟的心目中扶柳是最重要的,冬鱼也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没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把扶柳的下落告诉了萧承璟,柳芸心底懊悔不已。 可说后悔已经迟了,只能尽量想办法吸引萧承璟的注意力。 第129章 皇帝想要立侧妃 萧承璟抬眸看了柳芸一眼,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她如今气色不错,看着也没有此前病恹恹的模样,倒是没有那么令人烦躁。 萧承璟不去柳芸那里,就是因为她这三天两头的发病,让他苦不堪言。 哪怕是再好的耐心,也在这一次次当中耗尽,剩下的只有反感厌烦。 “殿下不必担心,多亏冬鱼妹妹割血相救,我服用了明大夫开的药方,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柳芸轻声说道:“这几日都感觉神清气爽,没有再发病。” “如此就好。”萧承璟颔首。 柳芸眼眸转了转,又问道:“殿下,您是不是去找扶柳了?她可愿意回来?” 闻言,萧承璟眉眼间染上几分阴沉,他冷声道:“没有见到她。” 慕稷山把扶柳护得严严实实,哪怕是他亲自登门求见,也见不到扶柳,甚至还被下了逐客令,将他给赶走了。 除了在慕府外蹲守之后,再也没有一点办法。 这就是让他烦躁的点。 柳芸心底暗喜,既然萧承璟没有见到扶柳那她也就能够安心了。 那晚萧承璟让方德业献上女人的事情,柳芸还不知道,只以为是方德业带着扶柳前来。 她觉得扶柳是个有手段的,不但勾得方德业为了她而着迷,另一边甚至还搭上了慕府。 如今萧承璟也对她念念不忘。 柳芸想到这里,眼底溢出几分算计之色。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让方德业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情。 方德业的妻子吴氏,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泼辣蛮横,脾气火爆,对方德业这个入赘的也是盯得死死的,怎会容许有女人纠缠? 依照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地放过扶柳。 等到扶柳身败名裂,遭人唾弃之时,慕府也不会留下这样一个人。 而萧承璟碍于自己的名声,不可能再将她带回府中,惹人非议。 柳芸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次她要借刀杀人,彻底解决扶柳这个烦恼。 …… 皇宫内,皇帝正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 刚才定北候带着前朝余孽前来复命,并且说了他们攻占张公主府的事情。 皇帝听到他们竟然想要玷污明月郡主与慕昭昭,当下便气得脸色发黑。 这些人无疑是在挑战皇权! 他很快就宣召了不少人进宫内,随后接连下了几道命令继续追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接下来,皇帝稍稍的缓过来,而后又开始嘉奖起定北候与陆旬,他给定北候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这时,皇帝突然间想到了顾北捷。 他问道:“定北候,朕记得北捷与慕府千金曾定下过婚约?” 定北候没想到皇上竟然会问这件事情,立刻就站出来,恭敬地回答道:“是!皇上,定北候府是曾与慕府订过亲,只是此前慕府千金失踪多年,后来这门亲事也就搁置下来。” 皇帝沉吟了一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定北候以为皇帝问起顾北捷的事情,会做些什么事情,可皇帝也只是问问,好像也没有太过在意。 很快,皇帝又下了一系列的旨意,并且把该赏赐的都赐下。 方才让众人离开皇宫。 众人离开御书房之后,刘公公凑近皇帝,低声问道:“皇上,您刚才可是想要为定澜郡主与顾小侯爷重新赐婚?” “嗯!后来朕想了想,他们的婚事早就赐过,没有必要再赐一次,若是两府有意往来,无需朕做什么,自然也会自行重新交往。” 刘公公闻言,便恍然大悟起来。 皇帝在心底微微叹息。 原本他是想要与定北候说,定北候府可以重新与慕府走动起来,这门亲事也能够继续接续下去。 可他想到慕昭昭曾在大皇子府待过。 万一顾北捷嫌弃,又亦或是定北候府不愿意,那他岂不是促成一对怨偶? 所以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都没说。 他对慕府是有愧,可也不能利用自己的臣子来弥补这份愧疚,大不了他多给慕昭昭赏赐一些别的东西便是,至于婚约的事情,还是由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 想到这里,皇帝便没有再说什么。 皇帝对着刘公公道:“你去准备一些滋补的药材和绫罗绸缎,给慕府千金送去。” “是,皇上。”刘公公应下来,他忽然间想到什么,试探道:“这次大皇子也有功,听闻殿下帮了定北候不少忙……” 皇帝颔首点头,这件事情刚才定北候已经与他说过了。 他倒也非常的欣慰。 想到这里,皇帝站起身来对刘公公道:“摆驾,去皇后的鸾凤殿。” 刘公公赶紧随行伺候。 转眼间,皇帝到了皇后的鸾凤殿。 这个时候,萧承璟正巧进宫向皇后请安,正陪着皇后在鸾凤殿内说话。 看到皇帝之后,萧承璟当即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满脸笑容,语气温和道:“你在这里正好,你帮助定北候剿匪有功,朕正想要好好地奖赏你。” 萧承璟闻言,心底窃喜,嘴上却说道:“父皇,为您分忧是儿臣该做的事情。” 皇后并不知道叛党的事情,如今听到皇帝这话,当下紧张地看向萧承璟。 “皇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承璟笑着点点头,“母后,我没有什么大碍,您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皇后仔细地看了看萧承璟,见他身上没有什么损伤,也就放下心来。 皇帝在旁边道:“男儿哪有这般脆弱,皇后也别一惊一乍,早该多让大皇子历练一番,日后方才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是臣妾着急了。”皇后急忙顺着皇帝的话应道。 皇帝盯着萧承璟看了半天,他对这个儿子本是寄予厚望的,可偏偏大皇子妃身体不好,日后恐怕承嗣艰难,而一国之君无后可不行。 想到这里,皇帝便沉声道:“听闻大皇子妃又病了几日,情况如何了?” 萧承璟神色微变,立刻说道:“多谢父皇关怀,芸儿的情况已经好许多,她最近都没有再发病,看着精神还不错。” “如此就好!”皇帝说完之后,又道:“大皇子可有立侧妃的打算?” 萧承璟惊讶地看着皇帝,眼底神色惊讶。 立侧妃……父皇这意思是? 难道他想要让自己立侧妃? 第130章 我愿意当他的玩物 萧承璟抱拳,恭敬地说道:“父皇,儿臣最近忙于公务,并没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皇帝沉吟一声,随后点了点头,赞赏道:“大皇子倒是勤勉,你做得不错,日后继续努力。” 萧承璟谦虚地应下来,心绪却有些杂乱。 皇帝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又在鸾凤殿坐着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等到皇帝走之后,皇后当即就对萧承璟说道:“皇儿,刚才你父皇是何意思?他先是问及柳芸,而后再问你有无立侧妃的打算,难道他想要立储,可却担忧柳芸的身体?” 皇后越想越是高兴,可很快她的眉头却紧皱起来,她对柳芸并不是非常满意。 最为不满的就是她这虚弱的身体,体弱多病阻碍了她皇儿锦绣前程。 哪怕皇帝想要立储,到时候柳芸这副孱弱的身子,又怎能担得起凤仪天下的大任?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他仔细地想了想。 或许父皇真的是这个意思。 很快,萧承璟的脸色便凝重起来,他对着皇后道:“母后,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皇后脸色当即就沉下来,呵斥道:“为何!难道你不想被你父皇看重?” 怎么可能会不想! 谁能够拒绝权利在眼前?可他不想找个厌烦的女人在身边,哪怕是要立侧妃,他也只想要扶柳…… 萧承璟的脸色迅速地阴沉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否将自己心底的思绪泄露出来了? 想要让扶柳做他的侧妃? 可扶柳那样低贱的身份,怎么当得起,母后怎么可能会允许! 而且她还跟过旁人…… 萧承璟越想就越是烦躁,心底也起了抵触的情绪,他对皇后说道:“母后,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 皇后重重地叹息,觉得他还是被柳芸给迷惑了,方才不愿意立侧妃。 萧承璟不想再听皇后对自己唠叨,他匆忙地起身离开。 他策马回大皇子府,不想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酒楼内,而且她的身旁很跟着一个熟悉的男子。 萧承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慕稷山! 他当即就勒马停下来。 扶柳! 她终于肯现身了! …… “昭昭,你可知道八珍楼有哪八珍最为出名?”慕稷山淡笑着询问。 慕稷山早就在宫凌的治疗下好了起来,他看到慕昭昭这几日闷在府中,便提议带她来这八珍楼吃顿饭,吃完再去闲逛一下,添置一些衣裳。 慕昭昭本来不想出来的。 可是看到哥哥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想错过和哥哥相处的时光,便也就答应下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碧色长裙,乌黑的秀发梳成两个发髻,戴着鎏金嵌红玉宝石的发簪,耳朵上戴着同款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俏皮。 这段时间她在府中被养得极好,脸色都红润不少,不如此前那般病恹恹的。 而她身旁的慕稷山,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身量修长,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 兄妹两人容貌皆十分出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频频侧目。 慕昭昭并不知道,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 萧承璟远远地看着她,觉得她似乎变了不少。 眉眼间没有从前那样的忧愁,整个人变得明媚阳光,也让人想要将这抹璀璨给夺过来据为己有! 萧承璟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特别是看到慕昭昭不时侧首与慕稷山说话,脸上带着他不曾见过的笑容, 她似乎对慕稷山极为依赖,那种亲昵的姿态,仿佛不容旁人介入。 萧承璟又想起那日在慕府被冷待的事情,眼眸更加阴鸷起来,凌厉的视线几乎要将慕昭昭射穿。 这时,慕稷山跟着伙计的去点菜,留下慕昭昭一人在雅间当中。 她正百无聊赖的等着的时候,雅间的门忽然间被人推开,紧接着慕昭昭就看到萧承璟阴沉的脸。 当下她整个人僵立的原地。 萧承璟怎会在此? 没想到会如此倒霉,竟然遇到萧承璟。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带着极大的怨气。 “小柳,好久不见,可有挂念本宫?”萧承璟唇角挂着一道讥讽的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想来也是不想的,你抱上了慕稷山的大腿,又怎会想起本宫!” 慕昭昭戒备地看着萧承璟,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平静地问道:“大皇子有什么事情吗?” 萧承璟眼眸透着几分红,语气阴沉的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你以为慕稷山会娶你?一个身份低下的奴婢,慕府的门第不是你能够进去的。” “慕稷山也不过是将你当成玩物,日后随时将你丢弃!” 慕昭昭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玩物? 她从前在大皇子府才是玩物,是萧承璟和柳芸之间的玩物,她的存在就是柳芸的血库。 萧承璟又哪来的脸说这些。 慕昭昭冷笑起来,反唇相讥道:“我愿意当他的玩物,这些跟大皇子有何关系?” 萧承璟终是忍不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起慕昭昭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看着慕昭昭,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可真贱!” 刚才在宫里,母后问起他侧妃的事情,他竟然还起了心思想起扶柳。 她根本就不配! 可扶柳背叛自己的行为,让他觉得极其的愤怒,想要让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放开她!”一道厉喝声在门口处响起。 慕稷山从外头回来,看到慕昭昭被萧承璟抓住,迅速地上前来将她夺过来,而后护在自己的身后。 萧承璟看到慕稷山这呵护的行为,脸色阴沉难看。 他毫不掩饰地讥讽道:“慕将军好兴致,旁人不要的东西,竟也捡回去当作宝贝!” 慕稷山眉头紧皱起来,眼神不悦。 他将慕昭昭更为严实地挡在身后,而后说道:“殿下请慎言,你的身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也不觉得丢人现眼?” 话落,慕稷山转头对着慕昭昭道:“这里今天没我们吃的菜,我们换一家!” 他拉着慕昭昭就想要离开。 萧承璟死死盯着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说道:“这么着急地离开做什么?是担心我说出什么事情来?慕稷山,你身为慕府公子,身份尊贵,竟让这样一个攀附权贵,朝秦暮楚的下贱货色给……” “殿下!”慕稷山脸色阴沉,直接打断萧承璟的话。 第131章 扶柳还是在意他的 原本慕稷山还顾及双方的颜面与身份,如今萧承璟如此肆无忌惮地踩到头上去。 他若是还忍下来,就是个懦夫。 慕稷山脸色铁青,冷声道:“萧承璟,你若再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慕稷山变了脸色,萧承璟不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是觉得自己踩中了他的痛处。 他冷笑一声,变本加厉道:“本宫没有半点说错,慕稷山,你被她给骗了!你可知道她之前躺在谁身下?是方德业那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如今倒是转头找上你了,你也不嫌脏!” 慕稷山脸色沉下来,他上前一步拽着萧承璟的领口。 而后,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本就是军中将士,慕稷山这一拳可没有收着力气,一下子就把萧承璟打歪了脸。 慕昭昭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这般打起来。 慕稷山还想要再继续上前去动手,慕昭昭却快速地上前去拉住他,劝阻道:“哥哥,你冷静一点!” “你要护他?”慕稷山眉头紧拧起来,不悦地问道。 慕昭昭当然不是要护着萧承璟,而是因为两人的身份,他再怎么说也是大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而他们只是将军府,先动手的人就是不对。 哪怕有再多的功劳,只怕也要吃不少的苦头。 刚才萧承璟就是故意激怒他们的,或许为的就是有一个理由借题发挥吧! 慕昭昭低声道:“他是大皇子。” 听到慕昭昭的话,慕稷山也冷静下来,他也不是鲁莽的人,往日也不会如此冲动,可如今萧承璟污蔑的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妹妹,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鲁莽了。 如今慕昭昭这么提醒,他倒是也冷静下来。 萧承璟尝到了嘴里的血锈味。 他一抹嘴角的血迹,抬眸朝着慕昭昭与慕稷山看去,当看到慕昭昭拦着慕稷山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笑得极为得意。 原来扶柳心底还是在意他的。 如今看到他与旁人动手,也开始心疼起他了。 萧承璟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慕昭昭听到萧承璟的低笑,抬眸朝着他看过去,随后冷声说道:“大皇子,我已非大皇子府的奴婢,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日后不要再纠缠不休!” 萧承璟脸色微沉,他看着慕昭昭拉着慕稷山离开没有追上前去。 方才他确实是故意激怒慕稷山动手。 如今倒是有了借口,可以上奏贬责他。 当街殴打皇子,不知道这个罪名慕稷山可担得起? 慕昭昭和慕稷山离开了酒楼。 上了马车之后,慕稷山不满地说道:“昭昭,你刚才不应该拦着我,萧承璟口无遮拦,真想狠狠揍他一顿,让他乖乖闭嘴!” 慕昭昭看到哥哥满脸气愤,心底暖暖的。 她勾起唇角淡笑道:“狗咬了我们,我们也不能跟狗计较,日后总能从别处讨回来的。” 话落,慕昭昭叹了一口气,“归华宴马上就来了,如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慕府都会被人给盯上,这口气也就先行忍下来吧。” 慕稷山面色冷沉,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慕府毫无根基,确实是不能任意妄为。 “今天原本想要带你出来尝尝八珍楼的菜,看来是吃不成了。” “没关系,可以下次再去吃。” 慕稷山在慕昭昭的安抚下,心底的怒火也逐渐的平息下来。 …… 定北侯府。 顾北捷在屋内来回地走着,苏迁见状问道:“顾小侯爷,您到底在烦恼什么?” “我……唉!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明明就说好了,慕昭昭十天后会告诉他答案的,可是现在才第二天他就已经坐立不安,心底像是被猫挠了一般,真想立刻就得到慕昭昭的答案。 可他知道不能急。 也不能去催促慕昭昭,所以也就只能在自己的屋内转悠。 苏迁想了想之后,当即就说道:“属下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慕小姐了?要不然您去找慕小姐吧!” 从前顾北捷三天两头就会去找慕昭昭,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去。 如果不是知道顾北捷走到等着慕昭昭的答复,他都要以为两人这是闹翻了。 “不行。”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郁闷地说道:“我若是在昭昭给我答复之前去找她,可能会影响她的判断,还是再等等吧。” 他可以忍下去的! 顾北捷看着桌子上化了三道杠的宣旨,嘴角又再度轻勾起来。 快了!快了! 还有七天时间,到时候他就能够知道慕昭昭的答案。 她一定会答应嫁给他的吧? “小侯爷,侯爷从宫里回来了。”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声音。 顾北捷当即就把思绪压下去,他说道:“父亲回来了?我去看看……” 话落,顾北捷便朝着外头走去。 厅内,定北侯夫人已经闻讯而来,她担忧的问到:“侯爷,您没有什么事情吧?可有受伤?”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定北侯命人把皇帝赐下的绫罗绸缎等东西搬进来,让定北侯夫人收下来。 这个时候,顾北捷从外头走进来,定北侯看到他之后,立刻就问道:“你先行把昭昭送回去了?她没有什么大碍吧?” “父亲放心,昭昭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顾北捷回答道。 定北侯笑着说道:“没事就好,这次的剿匪有功,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 “皇上还问及了你和昭昭的亲事,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想来只是随口问问。” 定北侯夫人一直在暗暗听着父子两人的对话。 听到定北侯这话,她的神色当下凝重起来。 什么? 皇帝竟然问起顾北捷的亲事,那岂不是有想要赐婚的意向? 万一他又重新给慕府赐婚,将慕昭昭赐婚给顾北捷…… 皇命难违,到时候他们不愿接受也必须得接受? 不行!她必须得尽快查证清楚,慕昭昭在这次的事件当中,是不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 若是慕昭昭真的清白没了,那她就趁早跟丁府定下亲事,以免夜长梦多! 第132章 这次萧承璟有得受了 顾北捷回到房间之后,苏迁神色凝重的走进来。 他低声在他耳旁说道:“小侯爷,属下刚刚得知一件事。” 苏迁知道顾北捷对慕昭昭关心,所以一直在派人盯着慕昭昭那边的情况,也能够在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及时的告诉顾北捷。 这次他要说的事情就是与慕昭昭有关。 顾北捷随意坐在椅子上,问道:“何事?” “今日大皇子与慕将军在八珍楼内动了手,如今弹劾慕将军的帖子已经送到了宫里,外头都在传慕将军当街殴打皇子,以下犯上。” 听到苏迁的话,顾北捷的眉头紧皱起来。 以他对慕稷山的了解,他不像是那么鲁莽的人,而且还在外面打萧承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北捷想了想之后,问道:“除了慕稷山之外,昭昭是不是也在?” “属下去八珍楼找人问清楚了,慕将军确实是带着慕小姐一起去的,至于为何会与大皇子起了冲突,只怕是因为慕小姐吧。” 顾北捷让他查过不少事情,所以苏迁对慕昭昭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也能够推测出来大概的原因。 顾北捷听完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他冷笑一声,说道:“看来大皇子是得知昭昭的下落,正想办法抢人,尽是使出这些龌龊招式。” 苏迁看到顾北捷脸色沉下来,心头颤了颤。 他在心底默默地为萧承璟祈祷,别看顾北捷这个小侯爷平日里吊儿郎当,可他若是认真起来,也不是好招惹的,特别是踩到他的痛处,那更是完蛋。 想来,这次萧承璟有得受了。 顾北捷想了想之后,对着苏迁说道:“我记得父亲上次安置了两个老兵,他们在何处?” 苏迁对侯府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当即道:“就在郊外的一处庄子里,侯爷担心他们不习惯京中的生活,所以给他们安排去了那儿,他们平日里还能种种田,自给自足,前几日他们还带着妻儿前来给侯爷送土产。” 顾北捷的嘴角轻勾起来,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他已经想到如何做的。 这次萧承璟想要利用身份来打压慕稷山,那么他便从这点插手,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北捷想着也没有迟疑,他牵了自己的马,直接就朝着定北侯府在郊外的庄子而去。 赶到庄子的时候已是傍晚日落。 庄子上的人见到他知道吃了一惊,当即恭敬地将他给迎进去。 顾北捷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接问道:“崔力和董大庆在不在?”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两个人走出来,随后在他面前跪下来,“见过小侯爷。” 这两人正是崔力和董大庆。 他们是从前跟在慕元英麾下的副将,那次的战役两人侥幸活下来。 后来年纪大了之后无处可去,定北侯得知这件事情后,帮着安置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两人。 他们对定北侯极为恭敬,如今看到顾北捷也是客客气气的。 顾北捷眉眼一挑,说道:“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们帮忙。” 两人双双抱拳,“小侯爷尽管说,我们必定尽力而为。” 当夜,三匹马从庄子处往京城方向赶,等待天色放亮城门开的时候再进城。 …… 宫里早朝,气氛肃穆凝重。 “皇上,臣要弹劾慕稷山慕将军!”一名官员站出来,递上了折子。 “慕将军仗着其父的名声,竟然当街对大皇子不敬,动手殴打大皇子,完全不将皇家威仪放在眼中,还请皇上严惩,以儆效尤!” 朝上的官员闻言,心底暗暗吃惊。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罪名可不轻啊,也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 他们私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冷静旁观。 萧承璟也在下方,他脸上有一道红肿淤青,昨日他特意没有处理,如今看起来倒是有些渗人。 皇帝闻言脸色沉下来,他朝着萧承璟看去,一眼就看到他的脸。 当即,皱着眉头道:“大皇子,怎么回事?” 萧承璟站出列,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昨日在八珍楼偶遇慕将军,就只是上前去搭话,没想到他却突然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儿臣顾及皇家名声并未还手。” “此事八珍楼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皇帝面色微沉,他此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给了慕府太多优待,方才让他们变得目中无人。 虽然慕元英为国牺牲,确实是让人痛心,可也不能挑战皇家威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太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他在刘公公耳旁说了什么,刘公公神色大变,随后挥手让他退下去。 刘公公走到皇帝身旁,对着他说道:“皇上,宫门处有两人正在喊冤,说是要告御状。” 话音落下,朝堂上众人都吃了一惊。 寻常人要告状一般都是到京兆府尹处,完全不可能会到皇帝面前,如今两人竟然能够在宫门处大闹,完全是不合规矩。 皇帝看向京兆府尹,问道:“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京兆府尹背脊冒汗,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近日他这里除去前朝逆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一问三不知,皇帝干脆也不问了,指使了身旁的太监出去询问情况。 很快,太监就回来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皇帝说道:“启禀皇上,外头的二人是慕元英将军麾下的将士,他们今日前来是要状告大皇子的……” 话落,满朝震惊,众人面面相觑。 萧承璟的眉头紧皱起来,心底有些狐疑,不知道两人是什么身份。 皇帝闻言当下道:“你去将他们给带进来。” 片刻后,崔力和董大庆走进殿内,两人恭恭敬敬地跪下来,齐声说道:“崔力、董大庆参见皇上。” “刚才你二人说要状告大皇子?” “没错!”崔力开口说道:“我们二人是八珍楼的杂工,昨日在楼内做事的时候,大皇子前来吃饭,可却恶意刁难我们,甚至因为饭菜不合口味,还将碗碟砸到我们二人身上。” “正巧慕小将军看到之后,认出我们来,他看不过眼便出手替我们阻拦大皇子。” “我们唯恐此事连累慕小将军,所以斗胆前来告御状!” 第133章 萧承璟被禁足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扶手,目光如剑般射向萧承璟,厉声喝道:“你还有什么好说?” 萧承璟脸色沉下来,怒声道:“荒谬!本宫何时对你们口出狂言?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他本以为可以以此来惩治慕稷山,没想到竟然会冒出这样两个人来。 而且两人还是慕元英的旧部下,他们肯定是故意帮着慕稷山污蔑他的! 他跪了下来,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并未见过他们二人,还请您明察。” 崔力又冷哼了一声,说道:“大皇子贵为皇子,如今您说什么都可以,皇上要包庇您也可以,我等二人无话可说,今日我们是特意前来为慕小将军申冤的,他若是因此而被惩罚,那就是寒了三千将士的心。” “是啊,慕小将军有其父之风,保家卫国,经历过的仗大大小小几十场,怎么可能会如此鲁莽的当街打人,若是没有缘由随意地动手,如此莽夫的行为说出去谁信?” 两人的话在殿中回响。 朝中的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刚才初听萧承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还觉得有些奇怪,也觉得慕稷山是否太过冲动。 哪怕心中对萧承璟不满,也不可能当街动手。 如今听到这两人的话,方才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慕元英的部下,而慕稷山又是慕元英唯一留下来的儿子,如今慕稷山被萧承璟欺负,他们又怎能坐视不管。 顾北捷将事情告诉他们之后,两人二话不说就答应前来告御状。 如今指责萧承璟,也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 听起来特别的让人动容。 皇帝怒视着萧承璟,厉声道:“朕往日一直教导你谦虚低调,你全都忘了吗?竟然在背地里顶着身份为非作歹,这是想要让朕被这天下的人给戳脊梁骨是不是!” 这时候,皇帝已经相信了崔力等人的话,毫不客气地当众呵斥起萧承璟来。 萧承璟脸色一白。 他若是认下这个罪名,那么就背上盲目自大的名声,这样一个目中无人,对忠烈无理的皇子,必定不能成为太子,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们也不可能允许! 此时,萧承璟骑虎难下。 他不但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反而是被训斥了一顿。 “父皇……”萧承璟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帝冷笑一声,怒声道:“如今你都敢仗势欺人,若是日后让你再得势,那你岂不是更加得寸进尺!” “儿臣没有……”萧承璟还试图解释。 “朕不想再听你狡辩!”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萧承璟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显然如今皇帝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而他若是再继续否认下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无担当,敢做不敢认。 倒不如索性承认下来,然后再另行找一个借口…… 想到这里,萧承璟咬牙道:“父皇,儿臣错了,不该先动手,可儿臣如此也是有原因的!” “那日慕稷山带着儿臣府中的丫鬟招摇,儿臣一时间冲动,方才出言不逊,可没想到慕稷山竟然动手,此事的原委就是如此,若是有任何隐瞒,我不得好死!” 萧承璟立下重誓。 众人听到他的话,觉得或许他说得没错,若事情是假的他不可能敢发这样的誓。 皇帝眼底闪过失望的神色,刚才他险些就相信了自己儿子的话,认为慕稷山真的藐视皇权。 若是刚才真的因此而惩罚慕稷山,那么确实是令人寒心。 这时候,有萧承璟这边的人站出来打圆场,开口求情道:“皇上请息怒,这件事情或许是有误会,大皇子与慕将军年轻尚且,两人都意气用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今日大皇子勇于承认错误,心境宽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教训过也就算了,想必日后大皇子必定会注意这些,不会再重蹈覆辙。” 皇帝虽然生气,可萧承璟到底是自己儿子。 骂上那么两句,再勒令他禁足府中便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皇帝下了旨意,“大皇子德行有亏,今日禁足府中,不得外出,朕会潜派人前去好好地教导他,待到通过考核方能解禁。” 接下来,皇帝为了安抚慕稷山,又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给慕府,命内侍立刻送过去。 “退朝!” 萧承璟脸色铁青,心底不甘,却也只能就此接受。 …… 皇帝的赏赐很快就送到了慕府。 慕府众人都出来接旨,慕稷山满脸疑惑地从刘公公手中接过赏赐,仍旧是有些摸不清楚头脑。 “慕将军,这次您受委屈了,皇上特意给了赏赐安抚,而大皇子也被皇上禁足府中学规矩,希望您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闻言,慕稷山心底疑惑起来。 难道是昨日他在八珍楼和萧承璟动手的事情? 这件事情怎么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此时,慕昭昭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像是某个人出手了。 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敢断定,还是等后来再让人查一查。 慕稷山虽然心底狐疑,也没有多问什么。 他恭敬地接下赏赐,而后又给了刘公公一些赏银,让下人将他给送出去了。 慕稷山回来之后,慕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稷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大皇子发生何事?” 原本这件事情慕稷山是不想让慕夫人知道的,可是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于是,他就把昨日出去然后遇到萧承璟的事情说了一遍。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闻言,自然是愤怒咒骂。 两人不但没有觉得慕稷山有何错处,反倒是觉得他打得轻了。 “你也是的!明知道萧承璟一直在盯着昭昭,竟然还带着她出府去。”慕夫人埋怨道。 “娘,我是觉得昭昭这段时间闷在府中太久,担心她闷坏了,才带着她出去玩,谁能想到萧承璟竟然招惹到我面前来。” 果然他第一眼就不喜欢萧承璟是有原因的。 此人的人品不行! 第134章 早就已经做了决定 慕夫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是啊……慕昭昭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的。 原本她是想要叮嘱这几天不要再出去,如今听到萧承璟的话,也就没有再继续提起。 只是说了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先行回府禀报再说。 慕稷山一边应下来,一边却在心底轻哼:若是下次萧承璟再敢出言不逊,他照打不误! 谁也不能欺辱他妹妹! 很快慕夫人就让他们下去,慕昭昭心事匆匆走回房间里。 她进门之后,就看到了苏迁,他正站在屋内等着。 看到慕昭昭之后,苏迁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说道:“属下苏迁,见过慕小姐。” 这可是小侯爷未来的夫人,也是他的女主子,他可得恭敬一些才行。 认出这是顾北捷身边的人之后,慕昭昭稍稍的放下慌张的心,“是顾北捷让你来的吗?” 苏迁小心地将一个锦盒递给慕昭昭,随后说道:“这是小侯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慕昭昭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此前顾北捷时常送给她的小玩意,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心血来潮的,而是持续地给她送这些。 持之以恒的对待,让慕昭昭心头微暖。 她好奇地问道:“顾北捷怎么不自己来?他有什么事情要忙吗?他的伤势如何?” 不知不觉间,慕昭昭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苏迁咧嘴一笑,说道:“小侯爷说,您给了他十天的时间,期间他不能出现在您面前影响您的决策。” 但是这并不代表,顾北捷不能给慕昭昭送东西刷存在感。 所以他就让苏迁来送东西了。 其实顾北捷也是担心,自己在时间未到的时候就这么来缠着慕昭昭,她会嫌弃自己太烦,到时候不等时间到就拒绝他怎么办。 慕昭昭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属下先回去了。”苏迁说完后,就想要离开。 “等等。”慕昭昭喊住了他,她好奇地问道:“今日皇上突然赏赐了东西给我哥哥,并且把大皇子给禁足,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刚才慕昭昭就在心底推测,这件事情顾北捷有插手。 所以便直接问苏迁。 苏迁听到慕昭昭主动问起来,自然是要在她面前替自己主子说好话。 “慕小姐,大皇子让人上奏弹劾慕将军当街殴打皇室,属下查到这件事情,就立即告诉了小侯爷,而小侯爷担心您受到伤害,所以便找人做了一场戏。” 慕昭昭听得目瞪口呆。 顾北捷知道了这件事情,前去找了从前曾经在她父亲麾下的两名副将。 让他们出面‘状告’萧承璟对他们羞辱,她哥哥是看不过眼才动手的。 若哥哥是因为她而动手,那么皇帝还不会如此地轻轻放下。 可因为父亲的人而动手,他必定不会偏帮萧承璟,毕竟她父亲为国牺牲,身份不一般。 “那两人是如何能够到皇上面前的?”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告御状也并非那么容易的。 若是人人都能到皇帝面前,那岂不是乱了套,而且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混在其中,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苏迁笑着说道:“自然是小侯爷安排的。” 他没有说顾北捷是如何安排的,但是慕昭昭知道,顾北捷必定将这件事情解决得干干净净的。 萧承璟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反倒是被皇帝给斥责,还被禁足在府中。 那么这段时间她若是想要出门的话,应该也不会再撞到他了。 慕昭昭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道愉快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情不错。 苏迁看到慕昭昭笑了,觉得她必定非常满意顾北捷的安排,等会儿回去他可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北捷。 说完事情之后,苏迁也不再久留,行礼后就直接离开了。 慕昭昭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才苏迁说的话,心底仍旧是有些震撼。 她没想到顾北捷竟然只是在背地里做了这样一个手脚,就能够让萧承璟摔了一个大跟头。 这么看来顾北捷也挺厉害的。 他和萧承璟之间无冤无仇,出手对付他日后被查到,他们的关系应该就到头了。 不过若是日后他们定亲,萧承璟应该会知道,到时候他们…… 慕昭昭忽然间呆立在原地。 等等!她刚刚在想什么?日后跟顾北捷定亲? 原来她内心早就已经做了决定吗? 慕昭昭的眉头松开,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现在忽然间觉得……或许跟顾北捷成亲,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 萧承璟回了大皇子府。 昨日萧承璟回来晚了,直接睡在书房内,柳芸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今天得知他受伤的消息,急忙前来查看,当柳芸看到萧承璟脸上的淤青当下就惊呆了。 没想到尊贵清高的萧承璟,有朝一日竟然还会如此! 此刻,萧承璟的脸色非常的阴沉难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脸上的伤更加黑,还是他的脸色更黑。 “殿下!您没事吧?您怎么会伤得如此重?” 萧承璟不想提及这些事情,他烦躁地说道:“本宫已经被父皇禁足了,这几日本宫都不能出府,你也回院子去待着了,没事别到处乱走。” 柳芸惊呆了! 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萧承璟不但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还被皇上禁足。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萧承璟的脸色实在难看,柳芸也不敢再留下来招惹他不快,她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 柳芸命令红玉道:“你马上去查一查,最近大皇子的行踪,还有接触了什么人。” 红玉的速度很快,毕竟有些事情已经是面明上的。 柳芸得知萧承璟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之后,整个人彻底的惊呆了。 萧承璟竟然跟踪慕府的马车去了郊外,并且还护送着慕府不知道什么人回府。 萧承璟因为一个女人和慕稷山争风吃醋打了起来,因此被皇帝给斥责禁足。 萧承璟数次登门慕府,对慕府极为关注。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了一个人……扶柳! 扶柳竟然已经那样了,还能够勾引得萧承璟为了她而变了一个人,她若是这样放任下去,岂不是把萧承璟让给扶柳。 不行! 必定得想个办法阻止。 柳芸神色怨恨地说道:“那日殿下追着去的必定是扶柳!” 她想了想之后,眼眸溢出几分算计之色,随后说道:“你现在马上出去散布消息,就说那日庄子上的前朝叛党玷污了在场的女子!” “是,奴婢马上去。” 柳芸嘴角阴沉地勾起来,她要在方德业的夫人吴氏前面揭穿扶柳,必须得先做些铺垫。 到时候扶柳不但沾了勾引方德业的罪名,而且还被前朝余孽玷污了清白。 这等残花败柳的烂鞋,只怕也无颜再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哼……扶柳,你就等着吧! 第135章 难道有人帮了他 萧承璟在书房内烦躁,虽然他只是被简单的禁足,可皇帝的厌恶对他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一个皇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皇帝尚且还健康的时候,就顺利地取得他的信任,并且委以重任,日后方才有可能顺利地登上那个位置。 而如今父皇让他闭门思过,就是想要冷着他。 若是这个时候,其他两个皇子趁机而为,那么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过最让他不解的是,那两个人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弹劾慕稷山的事情,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人知道,特别是慕稷山,他完全不可能提前知道此事从而应对一切,而且还如此缜密。 难道是……有人帮了他? 萧承璟细细地想了一番,仍旧是没有任何头绪,这时下人前来禀报自己的人来了。 他敛下心底的思绪,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来人名唤胡兴言,从三品官,也是萧承璟的人,今日就是由他出面进行弹劾慕稷山。 胡兴言进来之后恭敬地行礼,“见过殿下。” 他问道:“殿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让臣弹劾慕稷山吗?怎么会有两人出来状告您?” 听到这话,萧承璟又更加烦躁。 他若是知道怎么回事那就好了,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萧承璟咬牙说道:“不知道!慕稷山竟然提前得知这个消息,做出应对之策,如今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父皇对本宫厌烦至极,罚我在府中禁足,这次真的是栽了!” 胡兴言有些汗颜。 萧承璟被重罚了,而他这个出面弹劾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问道:“殿下,那两人的底细可仔细地查过?” 萧承璟摇摇头,他越想越不快,觉得确实是有必要查一下,若是那两人的身份造假,那么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想着他当即就让人去查。 胡兴言安抚道:“殿下,您不要着急,若是那两人的身份存疑,那么咱们就还有机会。” 萧承璟赞同地点头。 很快,前去查证消息的人回来了,得到的消息是那两人确实是慕元英麾下的副将,如今正在郊外的庄子上帮忙,而那庄子是定北侯府名下的。 怎么可能会与定北侯府联系上? 胡兴言诧异地说道:“他们怎么会在定北侯那里?难道是定北侯……” “不可能!”萧承璟矢口否定。 定北侯可是自己的舅舅! 他不可能会帮着慕稷山来对付自己的,那慕稷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消息? “从前舅舅和慕府的关系不错,还曾与慕元英并肩作战,所以那两个人只是暂时由他所收留,应该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胡兴言叹了一口气,安抚道:“那如今也就只能忍下来,等待下次的机会。” 萧承璟烦躁地颔首点头。 就在萧承璟禁足的时候,定北侯夫人找了好几个渠道去调查慕昭昭,她所查到的都是慕昭昭那日被顾北捷护送回来。 而明月郡主那边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 她心底的疑虑彻底地打消了。 后来再去查慕昭昭走失之后到底在哪里生活成长,可却没有任何眉目。 她思来想去,觉得大概也是在乡野之间,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规矩以后再教就是了。 特别是最近慕昭昭接管了慕府的中馈,隐隐有消息传出来。 说慕府千金接管了慕府的生意,而后铺子变得火爆起来。 还有人说慕府找回的千金持家有道,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甚至还有几位夫人,明里暗里的在打听慕昭昭与定北侯府的亲事如何了。 听到其他夫人这般赞誉,定北侯夫人由最初的警惕抗拒,慢慢地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等到问的人多了,她也开始动起亲事的心思来。 无人问津的东西她不稀罕,但是一堆人抢的,她也不想拱手让人,自己吃亏。 毕竟这慕府比起丁府而言,慕府还是更为厉害一些。 丁府也就从前祖上福荫,如今到了这一代官职已经越来越低,而慕稷山是个大将军,日后还能承袭国公之位,怎么想也是慕府更好一些。 这天,定北侯夫人带着嬷嬷和丫鬟一起,提着些礼品上了慕府,想要试探一下慕夫人的意思。 看看两人能否重新的把亲事谈起来。 若是慕府那边同意的话,那她就不要了这老脸,也要把丁府给拒绝了。 马车缓缓在慕府门口停下来,定北侯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了马车,上去自报家门之后,她们就被客气地恭迎进慕府当中。 等到慕府的门关上之后,外头却忽然间有几个流言悄然传来。 柳芸派去的人散布了不少消息,前朝逆党的事情也逐渐地被人给知晓,特别是这件事情更是关乎两个府邸的名誉,其中一个还是郡主。 有人说明月郡主与慕府的一位小姐被逆党给劫持了。 她们落到逆党手中,还遭遇了非人的对待,两人都已非清白之人,只是这件事情关乎重大被压下去。 这一番流言掀起哗然。 当长公主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勃然大怒。 她想要派人前去镇压的时候,流言已经传得大街小巷都是,已经来不及做什么。 自从上回遇到萧承璟之后,这两天慕昭昭闭门不出,她想吃街口的点心,百出门去买。 没想到竟看到门口处,有人在对着他们慕府指指点点,嘴里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实在是可怜啊,竟然遭遇这样的对待,真是可惜了!” “你们说慕府千金会不会寻死?这名声都没了,哪个女子还有脸苟活?” “是啊,听说这慕府小姐刚刚被找回来,就遭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可怜啊!” 流言所说的是慕府的一位小姐,并未提及是慕府千金。 因着慕府归华宴的帖子已经全都派发出去,京中的权贵人家基本上都接到了这个帖子,自然也知道慕府千金找回来的消息,当下也就将慕昭昭将此事联系上。 百灵气得沉下来脸来,将围在慕府门口的这些人呵斥离开。 随后,直接就转身回了府。 …… 叩叩。 房间的门被敲响,慕昭昭正坐在椅子上查看慕府账册,她听到声响之后,头也没抬的说道:“进来。” 百灵从外头走进来,“小姐!” 慕昭昭看到是她,诧异地问道;“百灵,你不是去买糕点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百灵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接说道:“刚才奴婢出去的时候,有一群人正围着我们府门口,后来我听到她们说……您与明月郡主都被玷污了清白!” 第136章 倒不如重新定下婚事 海棠正在慕昭昭身旁伺候,听到这话当下就怒斥:“胡说八道!那日顾小侯爷及时带人赶到,我们一点事情也没有,小姐更是安然无恙。”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诡异。 这个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海棠握紧拳头,着急地说道:“小姐,这可关乎您的名声,要不然咱们去告诉那些人,事情并非如此的吧?” 慕昭昭闻言却是摇摇头。 “若是我们主动前去解释,不会有人相信的,反倒会觉得我们急于解释,这件事情是真的。” “解释也无法解释,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这个流言这般传下去吧?” 慕昭昭沉默片刻,她想了想之后道:“先等等看,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那么她必定会有下一步。” 这样大规模的消息传出去,肯定有人在背后引导。 海棠虽然替她家小姐不服,但还是相信慕昭昭的,当下也就压下心底的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百灵突然间想起什么,她对着慕昭昭说道:“小姐,刚才奴婢出去的时候,看到定北侯夫人来了……” 顾北捷的母亲? 慕昭昭眉头紧蹙起来,不知道顾北捷的母亲为何前来,难道是为了这次的事情? 那可不太妙。 想到这里,她对着百灵说道:“百灵,你去听一下,看看定北侯夫人和我母亲说些什么。” “是,小姐。”百灵领命离去。 百灵身手不错,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下,便看到慕夫人与定北侯夫人正在谈笑风生。 两人正在说着的竟然是慕昭昭的事情,气氛看着其乐融融,不似有情况的样子。 百灵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又继续往下听。 “慕夫人,叨扰了。”定北侯夫人客气的对着慕夫人笑道。 慕夫人当即道:“哪里,定北侯夫人前来,我非常的欢迎。” 定北侯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说道:“既然咱们也不是陌生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其实这次前来是想要问慕夫人一件事情……” 关于流言的事情,定北侯夫人还不知道。 如今她满心都在想着若是慕府也同意这门亲事,那么就把该走的流程给走起来。 毕竟成亲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而且顾北捷也老大不小了。 慕夫人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心底大致有些猜测,她觉得定北侯夫人是为了慕昭昭而来。 虽然心中有猜测,她却没有显示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顾夫人请说。” 定北侯夫人笑容更深了,说道:“慕夫人,咱们两府从前曾由皇上赐婚,昭昭和北捷自幼定下婚约,只是后来昭昭失踪,北捷也不小了,我这才想着让他成家立业,退了这门亲事……” 慕夫人暗道:果然如此! 不过定北侯夫人说的是好事情,她也是高兴的。 当下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些,感叹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昭昭还能找回来。” “慕夫人,不知道你对昭昭的亲事可有什么规划?”定北侯夫人趁机笑盈盈地说道:“若是没有什么计划的话,我觉得反正两人也有婚约,倒不如重新定下婚事,您看如何?” 慕夫人心头一跳。 此前其实她与慕老夫人就有这个意思,原本还在担心定北侯夫人这边。 没想到如今她主动前来,那么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是……慕昭昭那边…… 慕夫人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说道:“这件事情我可能还是要问一问昭昭的意思,若是她也同意的话,那么我们重新把亲事定下来,倒也是一件好事。” 定北侯夫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她觉得慕夫人也不过是担心太过爽快答应。 会让人觉得慕昭昭嫁不出去。 顾北捷这样的家世与样貌,哪个女人不上赶着嫁? 不过看在慕府的身份上,如今慕府为了面子装一下,她也不跟慕府计较太多。 定北侯夫人笑着说道:“若是昭昭同意的话,那您就来定北侯府告诉我,我等着您。” 慕夫人当下也就应下来,笑道:“好,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定北侯夫人也没有久留,直接就起身告辞了。 百灵看到定北侯夫人走了,立刻就回去告诉了慕昭昭,而慕昭昭本以为定北侯夫人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找上门,没想到竟然是她和顾北捷的亲事。 她的脸颊忽然间就发烫起来。 还剩三天呢! 不过……她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若是等会儿母亲来问她的话,那么她就将自己的答案告诉母亲吧,然后一切就由母亲来做主。 此时,定北侯夫人完成一件大事正准备上马车,她的丫鬟突然间面色凝重地凑上前来,在她耳旁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定北侯夫人身子一僵,当下震惊地朝着丫鬟看去,惊声道:“你说什么!” “夫人,千真万确!” 定北侯夫人极为震怒,没想到慕昭昭竟真的没了清白,顾北捷还想要瞒着她把这样一个女人给娶回府! 岂有此理! 定北侯夫人怒气冲冲地坐进马车内,厉声道:“马上回府!” 等到回了定北侯府,定北侯夫人当下就冲到顾北捷的房中,她怒不可遏地指着他。 劈头盖脸地质问道:“混账!你说慕府千金没有什么事情,外头可都在传她被匪徒玷污了!” “你还想将那样的女人娶回来,这岂不是让定北侯府被人给耻笑?” 顾北捷还不知道这回事,听到母亲这惊雷般的声音,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那日是我亲自前去救了昭昭,她好好的一点事情也没有!” 定北侯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一点事情也没有?如果没事的话,外头怎么会这样传?”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对我说实话,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连这些事情也隐瞒着,你这是想要让定北侯府颜面扫地,日后没脸抬头见人!” 顾北捷看到母亲情绪激动,安抚道:“娘,这件事情待我调查清楚,您先不要着急。” “不着急?我能不着急?我若是不着急你就要把那样一个破鞋给娶回来了!” 听到定北侯夫人说慕昭昭是破鞋,顾北捷脸色沉下来,他不悦地说道:“娘,请你慎言!” “昭昭不是破鞋!” 第137章 果然没有看错人 顾北捷目光沉沉地看着定北侯夫人,冷声问道:“您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如此毁人名节的事情,您竟然也相信?” 此刻,他已经在暗暗摩拳擦掌,打算去找这多嘴散布谣言的人算账。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仍旧执迷不悟,气得脸色发黑。 她冷声轻哼:“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听来的,最重要的是外头已经传遍了这件事情,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慕昭昭被匪徒给玷污了清白,你还想要瞒着!” “北捷!你糊涂啊!” 顾北捷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跟她解释她肯定不会听。 他索性也就没有再说话。 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还是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不管您相不相信,反正昭昭清清白白,那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话落,顾北捷又道:“以后这件事情您不要再提起,不管外头有什么传言,我都只会迎娶昭昭!” 他知道自己母亲对这门亲事本就不太赞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必定会抓住不放,趁机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去娶其他人。 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灭了她的念想。 定北侯夫人心底一阵火大。 她讥讽地说道:“你还以为慕昭昭真的愿意嫁你?今天我去了慕府探口风,你可知道她们是怎么说的?她们没有答应这件事情,找了个借口说要问过慕昭昭的意思,还不是想要骑驴找马吊着你罢了!” 定北侯夫人恨铁不成钢,真想撬开顾北捷的脑子,看看他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尽管心底气极了,可定北侯夫人还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北捷,这世上的好女子如此多,你也不是非要慕昭昭不可的,反正如今两家也没有定下来,要不然……” “不!”顾北捷冷声道:“三天后昭昭会答应我,到时候娘亲若是不愿上门提亲,那我就找伯母替我前去慕府提亲。” 说完后,顾北捷也不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他要去好好的查一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搞什么阴招。 定北侯夫人简直是要气疯了! 不让她这个娘亲去提亲,反倒是去找伯母。 若是传出去之后,让人如何看待他们定北侯府?日后定北侯府的脸往哪放?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要晕过去,旁边的李嬷嬷及时上前去扶住她,关切道:“夫人,您没事吧?” “您不要生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些也只是流言而已,有时候流言与现实是有些出入的,说不定这件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定北侯夫人喘着蹙起,悲痛道:“我难道是害那小子吗?” “我是他娘亲,自然是希望他日后好,娶上一门家世清白的媳妇,而不是一个污名缠身的女人!” 李嬷嬷轻声应道:“小侯爷也是一时糊涂,您好好的劝说,他应该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绝对不会! 定北侯夫人极其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知道他性子固执,不是简单的说说就能够让他同意的。 李嬷嬷想了想之后,说道:“夫人,慕府那边不是想要吊着咱们吗?她们大肆举办归华宴,不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比咱们更好的人家?老奴觉得倒不如就等着那一天,让小侯爷看看慕府的行为,到时候他自然会顿悟,知道您是为了他好。” 听到李嬷嬷的话,定北侯夫人倒是冷静下来。 左右也不过三天的时间,既然顾北捷不听她的劝阻,那就等三天后让顾北捷看看慕府的嘴脸! 到时候顾北捷肯定就想通了! 定北侯夫人缓了一下,说道:“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 慕府厅内气氛凝重,定北侯夫人前脚刚走,慕府就知道了慕昭昭的流言,慕老夫人气得不轻。 如今全都一起坐在厅内商议对策。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散布这些莫须有的污名,而且还是在归华宴前夕。 原本慕昭昭是可以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人前,如今这个样子只怕归华宴上她就成一个笑话了,这样下去的话归华宴还如何举行? 慕昭昭倒是没有家人那么焦急,看着反倒是有几分从容淡定。 她正在想这些流言背后推动的人是谁。 不过仔细地想想,好像她也没有什么仇家,除了…… 慕昭昭眼眸溢出几分锐色。 这时,慕老夫人拍了拍桌子,怒声道:“不行!我必须要去进宫,去请皇上主持公道!” 她的话刚说完,就有下人进来禀报道:“老夫人,顾小侯爷来了。” 顾北捷来了? 几人面色同时凝重起来,心中清楚或许是为了慕昭昭这件事情而来。 慕夫人眉头轻蹙起来,担心顾北捷会因为这些流言,而对慕昭昭有什么异样的想法。 今天定北侯夫人刚刚来问她的意思,现在顾北捷就来了。 他是不是后悔了前来说清楚的? 慕夫人的心底莫名地觉得不安,忍不住担忧起来。 “把北捷带进来吧。”慕老夫人说道。 不一会儿,顾北捷被带进厅内,他眼神先是在慕昭昭身上落下,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害怕她因为这次流言的事情而伤神。 看到慕昭昭没有任何异样,他稍稍的放下心来,这才对着慕老夫人与慕夫人恭敬地行礼。 “北捷见过老夫人,慕伯母。” “不必客气,北捷特意前来,可是为了……这次流言的事情?”慕老夫人客气地问道。 顾北捷颔首点头,直言不讳道:“是啊!也不知道谁在外头放出这些流言,败坏昭昭的名声,这次我定不会放过那人!” 原本顾北捷是不打算在慕昭昭给自己答复之前,前来见她的。 可是又担心她受到流言的伤害,所以便也就改变主意前来看看她的情况。 慕老夫人和慕夫人闻言,皆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们其实都担心顾北捷会因此而嫌弃昭昭,如今看起来他不但没有如此,反倒是义愤填膺。 果然没有看错人! 日后把昭昭交给他,她们也就能够放心了。 第138章 一定要解释清楚 今天定北侯夫人来之后,慕夫人就立刻去找慕老夫人说了这件事情。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慕昭昭的意思,就听到这流言的消息,也就只能紧急处理这件事情。 慕老夫人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顾北捷说完之后,朝着慕昭昭看去,轻声道:“昭昭,我一定会处置妥当的,你不要担心!” 听到顾北捷的话,慕昭昭嘴角轻轻地勾起来。 心头有些微暖,感觉到了被人给护着的感觉。 而顾北捷看到慕昭昭的笑容,也跟着一起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有种外人都看得出来的默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 慕老夫人与慕夫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暗道:看来这门亲事是成了! 慕夫人决定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就去问问慕昭昭的意思,看看她是否愿意嫁给顾北捷。 也并非是一定要把慕昭昭嫁出去。 只是这世道对女子到底是有些不公平,哪怕她们愿意让慕昭昭一辈子留在慕府,而慕稷山也不说什么,可外头的流言蜚语到底是控制不住。 日后慕昭昭会遭受非议的,女子还是要嫁人更好。 不过她们会好好地为昭昭选一个好人家。 如今顾北捷就不错。 顾北捷想到这次的事情,目光沉了沉,随后自告奋勇的说道:“慕伯母,这次的事情你们就交给我来做吧,我肯定会处理妥当!” 慕夫人闻言浅笑起来,说道:“好,北捷你辛苦了,若是有什么处置不了的地方,可以回来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顾北捷自信地道:“不会有问题。” 如今正是他在慕昭昭家人面前表现的机会,他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也不会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顾北捷说完之后,就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他有些不舍地看了慕昭昭一眼,虽然想要多与她多待一些时间。 可他更担心慕昭昭心烦,必须得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等到顾北捷离开之后,慕昭昭也起身回房间。 她坐下来之后,百灵便上前来对着她说道:“小姐,这次的流言不止您受影响,好像长公主府那边也影响颇大……” 慕昭昭好奇地抬眸朝着百灵看去,追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明月郡主原本是与祁王嫡子宇文浩有婚约,两家已经过了大礼,可这个流言一出,昨日宇文浩便直接上门退了亲,而且还说……不愿娶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慕昭昭眉头紧皱起来,没想到明月郡主竟被退婚了。 宇文浩跟明月郡主是表亲,两人之间的婚约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本来也是天作之合。 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件小事而发生变化,可是她与顾北捷之间也面临同样的问题,顾北捷却能够义无反顾地相信她,并且不惧外面的流言。 或许还是因为明月郡主和宇文浩的感情不够坚定。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宫凌不是喜欢明月郡主吗?那么现在明月郡主被退婚,岂不是他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慕昭昭也稍稍的放下心来。 宫凌帮了她哥哥,而她答应宫凌的事情也已经做到,让他见了明月郡主,虽然有些小小的意外,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接下来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慕昭昭交代道:“你再派人去看着明月郡主的情况,有什么动静就来禀报。” “是,奴婢知道。” 此时,长公主府内一片愁云惨雾,明月郡主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长公主则是坐在旁边安抚。 “明月,这次宇文浩如此无情,因为这点流言就要退亲,实在是太无情了,我们也不必强求,日后娘亲会给你找另一门更好的亲事!” 明月郡主摇摇头,情绪低落。 她眼底露出绝望之色,默默地流泪。 自小她就一直跟在宇文浩身后跑,对他感情深厚,加上两人之间的亲事。 她心底认定自己以后是要嫁给他为妻的。 如今他无情地前来退婚,任凭她如何解释也不听,她有些难以接受。 “母亲,不会再有人娶我的,而且……我不想嫁给其他人。” 这次的流言毁了她,现在这样声名狼藉的名声,还能够找什么好人家,只怕也没人要了吧! 长公主看到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这个女儿从出生开始就被她如珠如宝地养着,哪怕是嫁人她也是找的自己人。 就是生怕她嫁过去会受委屈,没想到竟然最后还是变成这样。 那天宇文浩来退亲的时候,不管她如何痛斥怒骂,宇文浩都坚定地要退婚,口口声声说她女儿已经不清白了,气得她直接就将人给赶走。 如今外头不止是传明月郡主失身之事情,还有她被退婚的事情。 双重打击之下,明月郡主如今郁郁寡欢,食不下咽,实在是担心死她了。 这时,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在门口踟躇不前。 长公主见状,轻声安抚明月郡主几句,随后站起身来走出去,走到外面之后她冷声问道:“怎么了?” “殿下,宫凌还在门口等着。” 听到宫凌的名字,长公主脸色当即就沉下来。 在宇文浩前脚来退亲,宫凌后脚就上门说愿意迎娶明月郡主。 宫凌也不过是一介白身,竟然奢望起郡主来,哪怕是她女儿名声传得难听,也沦落不到嫁给他这个没有任何家世官职的大夫的地步,所以当下她就狠狠拒绝。 没想到宫凌竟然在门口等着,已经接连两天了。 想到这里,长公主只觉得恶心极了,她冷冷地说道:“不必理他,马上让他滚!” 说完后,她又说道:“你派人去祁王府了吗?祁王妃怎么说?” “已经去了,奴婢并没有见到她,只是见到祁王妃身边的丫鬟,她前来传话说两家已经取消婚约,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让奴婢离开不要纠缠不休。” 听到这话,长公主重重地叹息,她轻抚疼痛的额角。 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那些流言,实在是害惨她女儿! 明月郡主独自一个人在闺房内,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要找宇文浩解释清楚,告诉他自己清清白白,没有被匪徒给玷污。 想到这里,她眼底忽然间生起几分坚毅的光芒。 一定要解释清楚! 趁着丫鬟出去的时候,她立刻起身悄然溜走。 丫鬟回到房间内没有看到明月郡主的身影,当即就惊声喊道:“不好了!郡主不见了!” 第139章 早就想退这门亲事 慕昭昭出门了。 她最近对铺子的生意起了兴趣,哪怕外头有不少关于自己的流言,也不影响她继续经营慕府的铺子生意。 再加上顾北捷说一切交给他。 慕昭昭是极为信任顾北捷的,所以也就没有把这个流言的事情给放在心上。 马车缓缓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外头有不少喧嚣声叫卖声传来,百灵坐在慕昭昭对面,对着她说道:“小姐,奴婢得知一个消息。” 慕昭昭抬眸朝着她看去。 百灵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祁王府那边如此快的退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祁王府早就与康永侯府接触过,似乎私下定了亲,康永侯的妹妹是柔妃,如今正得圣宠。” 慕昭昭闻言愣了一下。 她听完明月郡主被退婚的事情,原本还有些感慨,也觉得宇文浩太过无情。 可若是有这样一个原因所在,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长公主虽然是皇帝的妹妹,可府中也没有任何人脉,驸马也早早就战死沙场,她只有明月郡主一个女儿,而康永伯府的两个儿子都在朝为官,还有一个身为贵妃的妹妹。 所以宇文浩动了心思也很正常。 慕昭昭记得宇文浩,他虽然是嫡子,得到的宠爱却不如自己的弟弟多。 前世祁王曾经闹出上奏皇帝,想要将王府给宇文轩的事情,此事闹得轰轰烈烈。 就在这时,百灵眼尖地从被风吹得飘起来的马车帘子缝隙中,看到外头的明月郡主。 她惊讶的说道:“小姐,那不是明月郡主吗!她身后跟着的可是宫神医?” 慕昭昭回过神来,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明月郡主着急奔跑的身影,还有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的宫凌。 心底隐约有些诧异,她说道:“先不去铺子了,跟上明月郡主看看吧。” …… 明月郡主从后门悄悄离开后,就一路朝着祁王府跑去。 宫凌原本被长公主训斥,正失落的准备离开,没想到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当他看清楚是明月郡主之后,整个人当即期间兴奋起来,而后急忙地跟上去。 明月郡主满心都是跟宇文浩解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宫凌。 祁王府与长公主府相距不远。 走到祁王府门口之后,明月郡主看到门口挂着红灯笼,心中更是焦急起来。 原本他们就要成亲了,后来因为这个流言如今闹成这个样子。 她正想要上前去的时候,正巧宇文浩从府中出来,他一身暗蓝色锦袍,身形挺拔,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容貌娇艳的女子,两人脸上带着笑容朝着外头走。 在走过门槛的时候,宇文浩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看着两人的姿态不一般。 明月郡主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倾慕多年的男子,陪伴在另一个女人身旁。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上前去喊道:“文浩哥哥。” 看到明月郡主来了,宇文浩眉头紧皱起来,眼底浮现几分烦躁之色。 他疏离冷漠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往日里温润的笑容消失不见,如今宇文浩的脸上只有一片冷漠,甚至是看着明月郡主的眼神还有几分厌恶与疏离,让明月郡主心头一痛。 她咬了咬下唇,工期勇气说道:“你是不是因为外面的那些流言才与我退婚的?” “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什么事情也没有?”宇文浩冷哼一声,说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空穴不来风,祁王府岂能迎娶一个名声有污的女子!” 看着宇文浩厌恶的眼神,明月郡主心一阵阵的疼。 她眼眶通红的看着宇文浩,哽咽道:“文浩哥哥,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难道你就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 面对明月郡主哽咽哭泣的样子,宇文浩没有半点动容。 只是冷淡地说道:“无风不起浪,你别狡辩了!” “如今我们已经退了婚,日后再无任何关系,我也已经重新定亲,不日就要迎娶舒云,你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重新定亲?”明月郡主脸色一白。 她朝着宇文浩身旁的罗舒云看去,刚才她距离远也没有看清楚。 如今方才发现她在这里。 罗舒云占有性地扯了扯宇文浩的袖子,轻声道:“文浩,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怎么会!”宇文浩握住罗舒云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们情投意合,我从前也不过是将她当作妹妹,两家定亲也是长公主强硬要求,好在这次她失了清白,我方才能够迎娶自己心爱之人。” 宇文浩对着一身旁的侍从道:“你把舒云送回去吧。” 话落,他又对着罗舒云道:“舒云,你且放心,我会将她给打发走的。” “文浩,我相信你。”罗舒云眼神怜悯地看了明月郡主一眼,随后转身跟着侍从一起离开。 明月郡主睁大了眼睛,她这个时候也慢慢的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浩的话如同刀狠狠地扎入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只是将她当成妹妹? 可从前他们要好的时候,宇文浩也曾经对她立下过山盟海誓。 明月郡主不甘心地说道:“你早就想退这门亲事,只是苦无借口,这次的流言是否是真的,对你而言一点也不重要,我说得对吗?” 宇文浩看到明月郡主纠缠不休的样子,眉头紧皱起来,眼底浮现一丝不耐烦。 他冷硬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如实告诉你吧,我确实早就想要与你退婚,既然如今你已经知道,那就赶紧回去躲着吧,我们已经退婚,日后两不相欠!” 明月郡主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她看着宇文浩,愤怒道:“宇文浩!你以为我非要嫁给你不可吗?” 宇文浩闻言,忍不住嗤笑起来,他看着明月郡主道:“除了我之外,你还能够嫁给谁?” 如今明月郡主名声被毁,又被退了婚,还有谁愿意迎娶? 明月郡主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听到宇文浩的话,当下就被激起了反叛心。 她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宫凌,认出来他是那天救了自己的人。 于是,便将他拽过来,说道:“我是明月郡主,你愿意娶我吗?” 宫凌听到明月郡主的话,眼眸一沉。 第140章 在下愿意迎娶明月郡主 宇文浩本来还以为明月郡主说出那样的话,不过是不服气赌气罢了。 没想到她竟然当街随便拉了个人前来。 而且此人……宇文浩的眼睛眯了起来,认出了宫凌的身份,竟然是个毫无家世的大夫。 笑死人了! 他嘲讽道:“萧明月,你为了与我作对,也不用如此折磨自己,若是你不甘心的话……” “我可以在迎娶舒云之后,再迎你过门,但是舒云是妻,你也就只能当个妾室了!若是做平妻的话,舒云会生气的。” 明月郡主对宇文浩的话充耳不闻,她只是看着宫凌,再次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宫凌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神色破碎的明月郡主。 心脏也跟着她一起疼了起来。 “愿意!”他轻轻地垂下眼睫,沉声道:“在下愿意迎娶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满意的勾起嘴角,她笑着看向宇文浩,说道:“看到了!我也不是非要嫁给你不可的,既然你薄情寡义,另寻新欢,那么我们以后就一刀两断!” “从今往后,各自嫁娶两不相干!” 宇文浩脸色阴沉下来,冷笑说道:“你不过是为了气我,就随便找了个人,日后你可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明月郡主冷声回击。 宇文浩轻哼一声,随后甩袖离去。 等到宇文浩走之后,明月郡主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身旁传来宫凌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明月郡主摇摇头,她对着宫凌道:“刚才我确实故意气宇文浩的,冒犯公子,你不要将此事当真,也不要有什么困扰。” “只是……假的?”宫凌面色沉下来,眼底浮现几分受伤之色。 他还以为明月郡主真的愿意回头看他一眼,没想到她只是对他开玩笑。 明月郡主看到宫凌脸色沉下来,显然是生气了,她的心情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在宇文浩面前说这些话,只是不想自己变成被抛弃的小可怜。 如今倒是伤害了另一个人。 “那个……对,对不起……”明月郡主感觉宫凌的表情落寞,只能不停地道歉,可她道歉之后宫凌看起来脸色更差了。 明月郡主心底一阵无助,隐隐有些后悔刚才的鲁莽。 “明月郡主。” 刚才慕昭昭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看到了宇文浩对明月郡主的厌弃,此时看到明月郡主与宫凌之间的气氛尴尬,她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来。 “昭昭,你怎么在这里?”明月郡主看到慕昭昭,有种被获救的感觉。 刚才宫凌看着她的眼神太过可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生怕激怒了他。 “我今日要去慕府铺子巡视,正巧看到你在这里,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慕昭昭说完之后,眼神朝着宫凌看去,随后道:“宫神医,许久不见。” “慕小姐。”宫凌也客气地点头回应。 “昭昭你……”明月郡主看到慕昭昭的表情,猜测她应该是已经看到了。 说不定也是看到她与宫凌之间尴尬的气氛,才出来帮忙的。 慕昭昭果然是个好姑娘! 这时,慕昭昭说道:“明月郡主,我送你回府吧。” 听到这话,明月郡主当即就点点头,“好啊!” 好在慕昭昭来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 “宫神医,我们就先回府去了。”说完后,慕昭昭把明月郡主带上了马车,明月郡主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到了宫凌仍旧站在原地,眼眸深沉的目送自己离去。 等到走远之后,明月郡主才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刚才我不应该为了赌气,就随便找了个人来气宇文浩,宫神医看着好像很生气。” 说完后,明月郡主朝着慕昭昭看去,感激地说道:“昭昭,还好有你在。” 慕昭昭看向明月郡主,好奇地问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要嫁给宫凌。” “怎么可能!”明月郡主当即反驳道:“我只是为了气宇文浩,谁让他负心!” 慕昭昭有些困惑,看来明月郡主还不知道宫凌的心意,这么说宫凌只是偷偷喜欢明月郡主? “那天从庄子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宫凌把你带回来的?他有没有说了什么?” 明月郡主摇摇头,“没有啊,他就只是把我送回府了,并没有说什么话,昭昭为何这么问?” 慕昭昭闻言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宫凌迫切地想要见明月郡主,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可如今看起来似乎无事发生,这样绝好的机会宫凌也没有趁机坦诚他的心思。 一时间,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有什么。”慕昭昭摇摇头,并不想介入明月郡主与宫凌之间的事情当中。 转眼间,长公主府到了,慕昭昭说道;“我陪你进去吧。” 此时,长公主府内已经大乱,长公主府正在府中发怒,“你们是怎么看着人的!竟然能够让明月在府中消失不见,找!现在马上去找!” “长公主,郡主会不会是跑出去了?她该不会去找宇文浩了吧?”嬷嬷在长公主身旁说道。 闻言,长公主的眉头紧拧起来。 这确实是有可能。 “还有一个可能!”她想到了什么,冷声说道:“今天宫凌前来求娶明月,后来被我给赶走了,他极有可能动了什么心思,把明月给掳走!” 哐当! 明月郡主不小心踢到了花盆,她眼底带着几分惊愕。 刚才母亲她说什么?宫凌前来求娶她,但是被她给赶走了? 长公主看到明月郡主之后,立刻就上前去将她抱紧,“你乱跑去哪里?让娘亲担心死了!” 慕昭昭从后方走上前来,轻声道:“长公主府,我担心明月郡主受到流言的影响,所以带她一起出去散散心,您不必担心。” 长公主虽然心底对慕昭昭贸然把明月郡主带出去有些不满。 可如今人已经安全的回来,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轻声道:“以后出去要跟娘亲说一声,知道吗!” “我知道了。”明月郡主松了一口气,若是让母亲知道她去找宇文浩,定然会非常生气的。 没想到慕昭昭替自己掩护。 明月郡主眼神感激的看向慕昭昭,而慕昭昭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打算久留,她轻声道:“长公主,已经将明月郡主安全送回长公主府,那我就先回去。” “慕小姐慢走。” 慕昭昭走了之后,长公主看着她的背影叹气。 这次的事情,慕昭昭也深受影响,可她看着却没有任何异样,内心极为强大。 她的女儿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明月郡主看着长公主府,小声问道:“娘亲,刚才你说宫凌前来求娶我?” 第141章 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听到了。 她神色有些尴尬,说道:“没事,不过是些无赖,想要占便宜,你放心吧,娘亲必定不会同意的。” “宫神医好像也不是那样的人……”明月郡主忍不住为宫凌而说话。 那次他救了自己之后,克己复礼,完全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哪里有母亲口中所说的那般。 长公主面色阴沉下来,拧眉道:“明月,你涉世不深,不知道世俗险恶,娘亲怎么可能会让你低嫁,哪怕没有了宇文浩,还有其他人。” “你不要被骗了!” 明月郡主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担心母亲知道自己去找宇文浩,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宫凌突然前来求娶她? 长公主看到明月郡主满脸疑惑,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轻声说道:“好了,这几天外头风言风语的,你还是不要乱跑了,省得被人给指指点点,就好好的待在府中吧。” 明月郡主回过神来,“好的,娘亲。” 此时,慕昭昭离开了长公主府。 没想到却在外面遇到了宫凌,他在街角不断的徘徊,眼睛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看去,失魂落魄的模样。 “宫神医。”慕昭昭喊住了他。 听到慕昭昭的声音,宫凌朝着她看过来,随后客气地颔首点头,“慕小姐。” 慕昭昭看着他片刻,随后问道:“你上长公主府求娶明月郡主,而长公主没有答应你?” 听到慕昭昭的话,宫凌也没有任何窘迫之色,只是淡淡的颔首点头。 这种事情对于男子而言似乎有些丢人,可他看起来却没有任何窘迫之色,反倒是十分坦然。 只是眼底却有几分遮掩不住的痛苦与无助。 慕昭昭看着宫凌脸上的表情,知道他现在面临的是什么问题。 明月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也疼入骨子里,哪怕现在被退亲了,日后想要再找一户好人家也是很容易的,而宫凌只是普通的大夫,长公主瞧不上他也正常。 其实宫凌也并非普通百姓,根据前世的几分零星记忆,她隐约推测出宫凌的身世。 其实宫凌是平阳侯的血脉,当年平阳侯外出遇到了匪徒,后来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失去记忆,幸而被宫凌的母亲所救,她母亲擅医,把平阳侯救了起来。 在平阳侯养伤的日子里,两人渐生情愫。 只是好景不长,后来平阳侯恢复了记忆,而他在府中早已有了妻子,必定不可能迎娶一个乡野间的医妇为妻,哪怕是让她进门也不行。 宫凌也得知自己的身份,也从来没有生起前去认亲的心思。 若是宫凌有平阳侯的家世,那么前来迎娶明月郡主倒也算是门当户对,如今也就只能望而兴叹。 相对无言,宫凌也不需要任何安慰。 他对着慕昭昭说道:“慕小姐,告辞了。” “等等!”慕昭昭喊住他,问道:“你若是想要让长公主同意你迎娶明月郡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要你去找平阳侯,让他将你认回去,一切都不成问题。” 宫凌眼眸溢出几分锐色。 他没想到慕昭昭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或许这件事情是顾北捷告诉慕昭昭的。 顾北捷那个大嘴巴,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最后宫凌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没用的,平阳侯府不可能会认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慕昭昭看着他说道:“你也该知道这世道身份何其重要,没有身份也只能卑微地在人前卑躬屈膝,可有了身份一切都不一样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会变得唾手可得。” 关于这点,慕昭昭有切身体会。 她深知身份的重要性。 而且……根据前世的记忆,平阳侯只有一个嫡子,可却是纨绔的世家子弟,房中妾室无数,还喜欢去外头沾花惹草,后来在一次意外当中,跟人争风吃醋斗殴致死。 从此,平阳侯也就没有任何子嗣。 若是宫凌愿意前去相认的话,作为平阳侯的血脉,他应该不会拒之门外。 宫凌愣了一下,显然是把慕昭昭的话给听进去了。 他想起母亲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还说平阳侯已经抛弃了他们母子俩,让他切记不要上门去自取其辱。 后来到了京城之后,他哪怕是再艰辛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如今突然有些心动。 “宫神医,我觉得这是一个最快捷的办法,其实你也不必急于在这时做决定,可以再考虑一下。” 毕竟现在平阳侯的儿子还没有出,现在上门去相认,那确实是自取其辱。 若是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一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听着慕昭昭冷静沉稳的声音,宫凌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慕昭昭身形笔直在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种超出年纪的沉稳,她的眼眸如此琉璃一般熠熠生辉。 原本他还不知道慕昭昭这样一个千金小姐,为何让顾北捷如此痴迷。 如今方才发现,慕昭昭与其他千金都不一样。 慕昭昭轻声说道:“宫神医,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娶到心上人,我们也可以商量一下,该如何认亲,方才能够让平阳侯府能够认下你。” 她心底已经有了一套办法,可是还要等宫凌答应。 主动上门肯定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还是等平阳侯自己得知宫凌的身份。 慕昭昭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要等宫凌来主动找自己,到时候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原本是不打算插手宫凌的事情,但是他也算是顾北捷的朋友,就当她是帮着顾北捷吧! 慕昭昭微微颔首,“宫神医,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宫凌看着她远去的马车身影,身侧的拳头紧握起来又松开。 或许慕昭昭说得没错,他只是在这里看着明月郡主,等着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用。 不过也是徒增烦恼。 幸福是要自己主动去争取的! 他眼神愈发的坚定起来,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第142章 你的大皇子妃犯大事了 顾北捷正在操心关于慕昭昭流言的事情。 他让苏迁去秘密调查这个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有得知了源头,方才能够解决一切。 苏迁的办事能力不错,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查到了。 他恭敬地禀报道:“小侯爷,属下查到关于慕小姐的这些流言,全都是一个叫做红玉的丫鬟散布的,她买通了不少人分散在京中各大茶楼,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方才有这样的效果。” 顾北捷面色沉下来,“然后呢?” 苏迁又继续道:“那个叫做红玉的,是大皇子妃身边的丫鬟。” 大皇子妃! 顾北捷眸色溢出几分锐色,看来果然是萧承璟那边,他自己缠着昭昭,引起大皇子妃的嫉妒之心,这两人竟然又想要来祸害昭昭。 苏迁问道:“小侯爷,属下只是抓到了几个收了银子的人,可哪怕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咱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您若是真的出手对大皇子妃,皇后那边可能会对您……” 如今这样的局面,想要去外头解释清楚已经不可能。 那些听信了流言的百姓不可能会相信。 而柳芸又是大皇子妃,他们哪怕是查到了她做的,也不能拿到怎么办。 再加上顾北捷和萧承璟还是表亲,若是出手对付柳芸,那就相当于跟萧承璟闹翻。 顾北捷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肃杀,说道:“那又如何?胆敢伤害昭昭,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迁见状,心头忍不住颤了颤。 小侯爷平日里嬉皮笑脸,可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他,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想了想之后,顾北捷说道:“苏迁,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齐全,我们即刻进宫。” 无法把柳芸如何? 若是有了皇帝的口谕,他就能够为慕昭昭狠狠出气。 顾北捷骑马直接就进了宫。 太监将他带到御书房门外,说皇帝此时正在与大臣商议要事,让顾北捷在门口处等着。 片刻后,皇帝的御书房内走出来几名大臣,他们看到顾北捷对着他恭敬地行礼,“见过顾小侯爷。” 顾北捷也客气的颔首回应。 这时,刘公公从里头走出来,出来对着顾北捷说道:“小侯爷,皇上让您进去。”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和蔼地看着顾北捷,问道:“北捷,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皇上,我今日进宫是想要向您禀报一件事情。” “你说。”皇帝沉声道。 “近日有人在外头散布流言,说慕府千金与明月郡主在庄子上被前朝余党给玷污了,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 皇帝面色微沉,说道:“那日定北侯及时带着人赶到,应该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正是!父亲到了之后直接把那些余党都给清理了,昭昭和明月郡主一点事情也没有,可如今外头风言风语的,听闻明月郡主还被退了亲,就连昭昭的名声也受到影响。” 顾北捷忿忿不平地说道:“这件事情往小了说,是影响两位小姐的名誉,可往大了说那可是打了皇家的颜面,不将皇上您给放在眼中!” 皇帝眉梢微挑,“噢?怎么说?” “您想想看……外头传的是逆党玷污咱们姑娘的清白,那不是侧面说明逆党压倒了咱们?偏偏外头的人都相信这件事情,皇上您的颜面都没有了。” “岂有此理!”皇帝刚才听闻这个传言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生气。 如今听到顾北捷这么分析,脸色更是阴沉发黑。 正想要召人前来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顾北捷继续说道:“皇上,我已经将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是何人所为?” 顾北捷朗声道:“幕后散布流言之人是大皇子妃柳芸,认证物证俱在。” 皇帝眉头紧拧起来,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柳芸。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缘由。 他想到慕昭昭曾经在大皇子为奴的事情,或许柳芸这么做就是为了对付慕昭昭,只是不小心牵扯到了明月郡主,还害得明月郡主被退婚。 还记得当初长公主可是很满意这门亲事的。 原本是妇人之间的这些手段,可却用前朝余党来做文章,牵扯到了皇室来,那就是愚蠢! 皇帝心中对柳芸愈发的不满。 加上此前萧承璟又因为慕稷山的事情,而被他罚禁足。 如今柳芸又各种招摇,让他对萧承璟和柳芸更加的厌恶起来。 顾北捷一直在观察着皇帝的神色,他知道皇帝对前朝余党的事情,一直非常的在意。 如今他用此来做文章,皇帝必定极为震怒。 顾北捷拱手道:“皇上,臣愿意为您分忧,还请皇上给我权限,让我代表宗人府,前去大皇子府,将大皇子妃缉拿归案严惩!” 皇帝颔首点头,说道:“可以!你拿着朕的令牌前去宗人府,带着人前去把大皇子妃押解前来,若是证据确凿,另行处置。” 顾北捷当即就应下来。 接着,皇帝让刘公公取来令牌给顾北捷,而顾北捷拿到令牌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他走了之后,皇帝的脸色再度冷下来,他声音带着几分愠怒,哼道:“刘公公,宣皇后!” 他倒要好好地问一问,皇后是如何教导儿子的! 顾北捷去了宗人府,出示了令牌之后,他就领了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奔向大皇子府。 虽然皇帝没有让当场惩治柳芸,可他在押解的时候,也可以使些小手段。 一群人强闯进入大皇子府内,惊动了正在书房内的大皇子,他皱眉道:“发生了何事?” 最近他一直在府中禁足,完全没有生事。 原本还想着等皇帝的怒火消下去,再想办法找个机会在他面前露面。 看到顾北捷出现在眼前,萧承璟眼底露出意外之色,他不悦地问道:“北捷,你带着人强闯大皇子府,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北捷嘴角露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大皇子,你的大皇子妃犯大事了!” 第143章 犯下的错自己承担 萧承璟面色一沉,眼底浮现几分戾气,“芸儿这几日都不曾出过门,谨守本分,怎么可能犯了事。” 顾北捷淡笑,“谁说不出门就不能犯事?” 他讥讽地勾起唇角,看着萧承璟说道:“有没有罪不是大皇子说了算的,回到宗人府后由官府定罪!” 这时候,萧承璟才认出来顾北捷身后的那侍卫是宗人府的人。 他的脸色微变,有些着急起来。 萧承璟皱着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企图跟顾北捷拉近关系。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北捷,到底是怎么回事,芸儿到底犯了什么事?” 顾北捷是他表亲,可两人性子南辕北辙,所以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他与顾北捷的关系一般般,说不上好,不过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如今放下身段前去询问,顾北捷应该还是会告诉自己的。 宗人府专管皇族事务,非重大过错不会直接上门拿人。 顾北捷也不怕告诉萧承璟。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大皇子妃在外头散布流言,污蔑慕府千金被玷污了清白,明月郡主还因此断了姻缘,长公主极为生气,皇上得知此事,龙颜大怒,特意命我前来拿人……” 这时,柳芸闻讯前来。 她正巧听到顾北捷的话,当下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面色惨白。 萧承璟看到柳芸来了,带着几分愠怒,面色冷沉地问道:“芸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柳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顾北捷拿出了皇帝御赐的令牌,对着柳芸说道:“大皇子妃德行有亏,不修口德,蓄意散布流言,污蔑功臣之后,及未出阁贵女清誉,污蔑皇室之名,扰乱纲常……皇上命即刻拿交宗人府勘问!” 他走完流程之后,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人道:“拿下!” 萧承璟原本还不相信,柳芸好端端的在府中怎么可能会犯事。 可是看到刚才自己质问的时候,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下就明白过来,顾北捷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柳芸善妒,却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无脑地去对付慕府千金,难道就因为那日他送了慕小姐回府? 萧承璟看着柳芸的眼神,带着几分厌恶和恼怒。 “殿下……您救救我……”柳芸满脸的惊恐,只能向萧承璟求救。 萧承璟脸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她道:“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 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柳芸做的,那么父皇必定已经查到了事情的原委。 如今他能够做的就是先让父皇消气,然后再想办法! 顾北捷可不会对柳芸怜香惜玉,他看了面色惨白的萧承璟一眼,随后冷冷地挥手,后方的侍卫就上前给柳芸锁上了镣铐。 一阵‘哐当’声,柳芸被拉得一个踉跄。 她满脸泪痕,涕泪横流,看向萧承璟的目光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凄惨地喊道:“殿下,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去宗人府……” 萧承璟从前一直将她放在心上,那次在宫里陷害扶柳的时候,他都牺牲了扶柳救她。 这次必定也会救她的! 然而,萧承璟只是身形笔直的站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眼神甚是冷漠。 柳芸彻底的绝望! 她知道萧承璟已经变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如今对她也不管不顾。 “殿下……”柳芸哭出声来。 顾北捷看了柳芸身后的红玉一眼,冷声道:“还有这个丫鬟,也是从犯,一并带走!” 红玉很快就如同柳芸一般被锁上。 由始至终,萧承璟只是负手而立,脸色僵硬至极,对柳芸的处境和求饶恍若未闻,任由顾北捷领着人把柳芸和红玉上了镣铐,耻辱地扯着链条拉出大皇子府。 他眼底逐渐染上阴沉与愤怒,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顾北捷! 他竟如此无情,折辱他的人,今日的事情他记下了! 柳芸哭泣的声音渐渐远去,等到大皇子府安静下来,萧承璟方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僵硬的身子终于有了动作,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快!马上进宫!” 如今他所能够做的就是找自己的母后,让她前去帮忙求情,若是柳芸定下罪名,那么他就永远也无法再翻身,不但会被父皇厌弃,也会永远都背着这个屈辱。 萧承璟很快就抵达了皇宫。 他在通报之后,直接就到了皇后的凤仪殿。 这时,皇后正在喝茶,看到萧承璟神色焦急地走进来,当即就问道:“发生何事了,如此慌慌张张!” 其实皇后心中更加疑惑的是,萧承璟这段时间被皇帝罚禁足,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大皇子府中,怎么会离开大皇子府? “母后!”萧承璟来不及行礼,直接说道:“芸儿出事了!” 皇后面色沉下来,放下手中的茶盏,“发生什么事?” “芸儿命人散布了慕府小姐与明月郡主被前朝余孽玷污的事情,如今父皇大发雷霆,让顾北捷带着人把芸儿押解去宗人府。” 萧承璟直接简单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皇后闻言秀眉紧拧起来,脸上浮现愤怒之色。 她狠拍桌子道:“糊涂!明知道你父皇最厌恶的就是前朝逆党的事情,人人都生怕与这些沾上,你们怎么还如此糊涂与这件事情牵扯上,难道想要彻底的被皇上厌弃吗?” 萧承璟心底一阵无力。 他又怎么知道柳芸如此的鲁莽? 皇后稳住心神,问道:“这件事情是否她派人去做的?” 萧承璟颔首点头,“应该是,芸儿不方便出面,让红玉前去做的,或许是首尾没有收拾干净,被人给抓到了把柄,方才会被戳穿。” 此刻,皇后简直是恨死了柳芸。 原本她就对柳芸不满,她对萧承璟没有半点帮助,而且身子还如此脆弱,没有办法诞下子嗣。 如今她犯了那么大的错,害得她儿子如此,她也对柳芸愈加不满起来。 可如今说这些也没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牵涉到萧承璟。 皇后想了想后,说道:“如今只能将这件事情全都推到丫鬟身上去,是她为了护主方才做出这些事情,这样方才能够将柳芸摘出来。” 第144章 柳芸游街 萧承璟闻言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皇后道:“母后所言甚是,此事可能就要麻烦您去向父皇求情。” 皇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他说道:“走吧,一同去皇上那儿,好好地向你父皇请罪。” 两人很快就到了皇帝的寝宫,此时皇上正准备用膳,听到太监来报皇后与萧承璟来了,当下就知道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他随口问道:“顾北捷将人拿回来了吗?” “回禀皇上,顾小侯爷去了大皇子府拿人,还没有回到宗人府。”刘公公恭敬地站在皇帝身旁轻声道。 皇帝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刘公公闻言出去转告皇后与萧承璟,两人脸色同时凝重起来,皇上不愿意见他们,而且还让他们等着。 如今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唯有在这里等着。 皇后与萧承璟还不知道,此时顾北捷正带着柳芸与红玉,悠哉游哉地在京城主街上晃荡。 他骑着马在队伍的前方,身后跟着一队人,而柳芸与红玉就这么被扯着往前走。 柳芸自幼锦衣玉食,身边丫鬟成群,何曾有过这样屈辱的时刻。 顾北捷看到苏迁从人群当中挤过来,问道:“如何?” “小侯爷,已经办妥了!” 顾北捷让他前去通知慕昭昭,说是有一场好戏看。 而慕昭昭已经应下来。 顾北捷嘴角勾起一道愉快的弧度,既然昭昭已经准备好,那他就要开始了。 柳芸在外头散布流言,毁坏昭昭的名声,那么他就让柳芸亲自把这个流言给抹去! 顾北捷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陛下另一道口谕,以正视听,着令将散布流言之人,由宗人府差役押送,沿京城主要街道示众一圈,沿途宣告其罪状,以清浊扬清。” 什么! 柳芸瞪大了眼睛,如遭雷击。 方才从大皇子府走出来的这段路途,她就已经觉得是生平的耻辱,如今……如今还让她游街,她肯定颜面扫地,日后该如何见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关进宗人府更甚! 她日后会彻底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不……不行! 柳芸脸色惨白,哭喊着道:“顾北捷,你不能这么做,殿下与你都是一家人,你何苦将我逼到这样的地步,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这么做?”顾北捷冷笑出声,他声音冰冷道:“陛下口谕,大皇子也不敢不从,难道你要抗旨不尊?” 抗旨这样的罪名压下来,哪怕是柳芸也不敢担下。 顾北捷挥手道:“走吧!” 一阵阵敲锣打鼓声响起,柳芸在差役的押送下,暴露在沿途渐渐聚集的百姓视线中。 她鬓发已经凌乱歪斜,她哭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几欲昏倒。 而顾北捷似乎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他找了两名高壮的婆子,一左一右的架着柳芸。 哪怕她晕倒了,也得乖乖地游街! 锵! 锣鼓声响起。 “大皇子妃蓄意散布流言,污蔑功臣之后及未出阁贵女清誉,污蔑皇室之名,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若是日后还有乱嚼舌根,传播流言者,关押入狱!” 一道道的高喊声,随着队伍的前进不停地飘到百姓的耳中。 四周站着的人对着柳芸指指点点。 “什么?慕府千金被辱那件事情竟然是大皇子妃做的?” “也太过恶毒了吧!” “她好端端编排慕府千金做什么?大皇子妃与慕府千金无冤无仇吧?” 议论纷纷的人群当中,忽然有人提点道:“听说是大皇子送了慕小姐回府,大皇子妃心生嫉妒。”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大皇子妃实在是太过恶毒了。” 这人也是顾北捷安排的,为的就是引导这些百姓们,还慕昭昭一个清白。 柳芸被架着游街,四周的议论与声讨,还有无数道鄙夷的眼神,如同有实质一般落在她身上。 她浑身冰冷,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羞辱,愤怒,惊恐…… 各种情绪在心底涌上来,还有无处可逃的绝望。 这些人的嘲笑与侮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深深地刺入她的心脏里,让她羞愧难堪。 这样屈辱地游街并且将她的事情公之于众,就相当于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顾北捷嘴角噙着一道讥讽的弧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芸面色苍白,羞愤欲死的样子,在心底轻哼:如此就觉得难堪了?污蔑昭昭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今日? 顾北捷途经一座茶楼的时候,抬眸朝着上方的窗户看去。 他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慕昭昭。 顾北捷对着慕昭昭挑眉,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得意,仿佛像是在说:看吧,我说到做到! 楼上,慕昭昭站在窗边凭栏而望,刚才队伍还远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这些大喊声。 本以为顾北捷要用什么办法,帮她解决这件事情。 没想到竟是如此。 他真的是……慕昭昭嘴角轻勾起来。 不过这却很有顾北捷的风格,不按常理出牌。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下方的顾北捷,而顾北捷骑在马上,就这么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慕昭昭对视。 两人之间有种默契的情绪在流动。 似乎只有他们两人才看得懂。 “小姐!实在太解气了!没想到顾小侯爷竟然如此厉害,把大皇子妃都抓来游街了,现在您的污名都能够洗清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敢传您的任何事情。” 百灵在慕昭昭耳旁兴奋地说道。 慕昭昭轻轻颔首点头,笑容更甜美了,“没错,顾北捷真厉害!” 此时,萧承璟与皇后还不知道柳芸遭受的经历,他们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顾北捷,终于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皇后疑惑地差人前去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回来禀报的话,险些让她气晕过去。 “你说什么!北捷带着柳芸游街示众?” 萧承璟愣在原地,浑身僵硬,不可置信! 而后,他心底有种愤怒和屈辱的情绪席卷而来,柳芸是他的大皇子妃,如今柳芸游街示众,就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北捷怎么如此糊涂,丝毫不顾本宫这个姑姑的颜面!”皇后又急又怒。 如今的情况比起她们所想象的还要糟糕。 萧承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救下柳芸,不能让她再继续丢脸! 他不顾一切地强闯皇帝寝宫,“父皇!求您见儿臣一面!” 第145章 不堪为大皇子妃 此时,皇帝刚刚用完膳。 他冷眼看着强闯进来的萧承璟,脸色阴沉下来。 刘公公看到萧承璟之后,冷笑一声道:“哎哟,我的殿下,陛下正在用晚膳,吩咐了谁也不见,您再有天大的事,也容咱家先去通禀一声……” 皇后跟在萧承璟身后进来,听到刘公公的话,急忙说道:“刘公公,皇儿强闯殿中并非刻意,而是有重要的原因。” 萧承璟脸上带着几分急色,附和道:“本宫有要事情禀报父皇。” 此时,能够阻拦顾北捷的只有皇帝。 每拖延一刻,芸儿游街的羞辱就多一分,他大皇子府的颜面就多掉一层! 萧承璟立跪到皇帝面前,“父皇,顾北捷正带着芸儿游街示众,芸儿是大皇子妃,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能如此……这损的可是皇家的颜面啊!” “父皇,求您开恩,下旨阻止这荒唐的行为,严惩顾北捷!” 皇帝闻言怔了一下。 他是让顾北捷去拿人,但是没有让他游街,没想到顾北捷竟然如此做。 定北侯性子直爽,爱憎分明,顾北捷像他父亲,这次受到影响的是慕府千金慕昭昭,顾北捷这么做应该是为了她出气。 虽然太过激进了些,倒也没有什么错处。 倒是萧承璟……一次次的做出这些错事,实在是难堪大任! 皇帝将手中的手帕交给了一旁的宫女,而后冷笑道:“皇家颜面?你那好皇子妃做的都是什么事情?可有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承璟。 “散布流言,污蔑功臣之后!而且是为国捐躯,追封国公的慕将军的嫡女!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你可知道,慕将军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边关将士若知晓他们用性命护卫的国公血脉,在京中被如此构陷,会作何感想?” “朕还没死呢!就有人敢把脏水泼到忠烈遗孤头上!” 皇帝越说越怒,一掌拍在膳桌上。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朕授意你这么做,从而打压慕府忠烈。” 萧承璟被骂得哑口无言,浑身冷汗涔涔。 他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担忧柳芸游街的事情会影响自己大皇子府的名声,方才不顾一切强闯,却不知父皇竟如此愤怒。 唯有承担下父皇的怒火,让他消了心头的气。 最后他气势彻底萎靡下去,说道:“父皇,儿臣知错,日后必定会好好管教。” 皇帝轻哼:“朕看这大皇子妃德不配位,不堪为大皇子妃,还是早些立下侧妃,也好快点为皇室延续血脉,开枝散叶。” 皇后听到皇帝的话,心头波澜起伏,知道他这是迁怒上了柳芸。 如今得到皇帝这样一个评价,日后柳芸只怕是…… 她暗暗地在心中想着:看来是时候给皇儿物色一个好人家,柳芸身子骨差,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到时候侧妃倒也能够扶上来。 皇后压下心底的思绪,泪眼盈盈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皇儿也是冤枉……” “冤枉?”皇帝听笑了。 “皇后倒是说说看,他是如何冤枉了?妻子做出这等事情,不严加管束,酿成这样的大祸,如今到朕面前哭喊着求情,这就是皇后所说的冤枉?可笑!” 皇后急忙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是芸儿身边的丫鬟所为!” “那日皇儿在前朝余党的追捕当中帮了大忙,后来护送慕府千金回府,没想到芸儿便多想,而芸儿身边的丫鬟红玉看不过去,方才瞒着芸儿做出这些事情来……” 她迎着头皮解释,一股脑地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红玉身上去。 皇帝脸色阴沉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皇后的话。 皇后与萧承璟心情极为忐忑。 “够了!别把朕当成傻子,这样的大事若是没有主子的授意,哪个丫鬟敢这么做?又怎么可能有此能力?你们真觉得朕好骗是不是?” 萧承璟如坠冰窟,绝望地看到皇帝更加愤怒。 父皇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你若是真的知错,那就去跟着大皇子妃一起游街,共同承担下这个罪名,这样方能展现大皇子疼爱大皇子妃之心,也弥补忠烈遗孤被流言中伤之罪!” 皇帝知道萧承璟不可能会去的。 看到他面无血色的模样,皇帝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 萧承璟这般不管不顾强闯进来,还不是想要以皇室的名声,逼迫自己这个父皇阻拦这件事情? 他若是真的如此做。 那么边疆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的亲眷,马革裹尸的将士们,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日后必定不会再全心全意地忠诚于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似乎疲惫地挥了挥手:“皇后带着大皇子退下吧,朕乏了。” 皇后与萧承璟只能面如死灰地狼狈退下。 殿外,皇后烦心地说道:“皇儿,你父皇并不相信这个说法,看来这次芸儿的罪名是定了,你也早些考虑另立大皇子妃吧,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你父皇对你已经极为不满,别让他生气。” “这两天你就待在大皇子府,哪儿也别去!” 萧承璟喉咙干涩,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他没能挽回一切,反而在父皇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自私,是不能再招惹父皇不悦,否则其他皇子只怕会趁机夺权。 此时,京城的主街道上,顾北捷已经带着队伍游了一圈。 柳芸整个人已经瘫软下来,脸色白得吓人,看着魂已经不在有一会儿了。 他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从此以后柳芸或是大皇子府想要再打昭昭的主意,必定会记住今日的屈辱,也会好好的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小侯爷,咱们已经绕着京城走了一圈,下面是回宗人府,还是继续?”苏迁在旁边询问。 顾北捷看了一眼,该宣传的都已经宣传完毕。 游街这事也累得很。 看来应该不少人都已经知道柳芸犯下的恶行,他想到这里这才大发慈悲的说道:“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把人带回宗人府。” 等到顾北捷等一行队伍离开之后,街道上的人仍旧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看样子明天应该又有一场新的风暴与流言产生。 第146章 去跟慕府小姐道歉 “母后!” 凤仪殿内,萧承璟恭敬地给皇后行礼请安。 那日柳芸被带回了宗人府,后来皇帝到底是心软了,还是用红玉去顶罪,也出了告示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红玉身上。 可柳芸还是在宗人府待了两日时间,整个人如同脱了一层皮,备受磋磨。 今日萧承璟就是来接柳芸的,顺便前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坐在位置上,他把一旁的宫女给挥退,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要与萧承璟说。 萧承璟心念一动,干脆坐下来,他主动问道:“母后,您可是有什么话想要与儿臣说?” 皇后面色如常道:“倒也没有什么事情,这里有各府待嫁女子的册子,你看看可有满意的?” 看到眼前的卷轴,萧承璟心头一跳。 那日皇后说让他从新留意各府千金,他本来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快速! “母后,儿臣还没有想好。” 皇后眉头紧拧起来,当即就坐直了身子,她喝道:“没想好?你要想到何时!如今此时迫在眉睫!” 萧承璟不敢出声。 “你……唉!算了,回去吧,这段时间收敛着些,不要在你父皇眼前晃。” 皇后看到萧承璟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担心将他给逼得太紧。 反正她这段时间可以先留意着姑娘们,到时候等萧承璟愿意了,她也可以直接安排下去。 萧承璟松了一口气,“儿臣告退。” 离开皇宫之后,萧承璟召来了自己的下属卫荣,他进来之后当即就行礼,“见过殿下。” “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卫荣迟疑了一下,如实说道:“顾小侯爷是主动前去宫里的,大皇子妃的事情可能是顾小侯爷告发,那日他进宫还遇到了其他人,皆可作证。”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过后,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怕柳芸真的散布了这个谣言,必定会将一切都扫干净,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被人拿了把柄。 除非是有人刻意调查! 那么顾北捷就很可疑…… 突然,萧承璟想到了什么,他记得定北侯府与慕府是有婚约的,只是后来慕府千金走失,这门亲事方才作罢,难道顾北捷真的是因为慕府千金而故意针对他?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觉得心烦意乱。 这件事情真是个误会! 看来改日他要与顾北捷说清楚,以免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虽然心底对顾北捷的行为不快,可定北侯府也不容小觑,而且还是自己的舅舅,他必定不能跟顾北捷有什么龃龉,务必要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 大皇子府后院。 柳芸孤零零地躺在床榻上,屋子光线昏暗,无人前来添油拔芯。 红玉已经为她而去,府中还没有安排新的丫鬟前来。 到底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丫鬟,柳芸心底很是不舍,也觉得极为痛心。 可她更痛的是自己的遭遇! 想起那日的羞辱,沿途百姓的指指点点,还有总宗人府中的阴冷……各种画面在她的脑海当中翻来覆去,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的颤抖。 虽然从宗人府离开,可她被送回来之后,便一直魂不守舍,吃也吃不下,更是睡不好。 而萧承璟似乎生她的气了,这两天从来不曾来看过她。 柳芸心痛如刀绞。 吱呀,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萧承璟! 柳芸萎靡的神色突然有了生机,她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殿下!您终于来看我了!” 萧承璟看着柳芸的脸色不如从前那般宠溺,带着几分阴沉,眼神冷淡骇人。 柳芸眼泪流了出来,对着萧承璟道:“殿下,这次的事情……” “闭嘴!”萧承璟冷喝,打断了柳芸的话,他几步走到床榻前,高大的身影在柳芸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给完全笼罩起来。 “这次本宫被你害惨了!父皇如今对我爱答不理,极其失望!” 柳芸眼泪滚落,她明明就让红玉将一切都安排好的,完全不可能会被人给查到。 怎么会这样。 “殿下,妾身知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柳芸起身上前拉住萧承璟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求饶。 萧承璟却觉得厌烦至极,更不想听她在眼前哭。 他将柳芸的手甩开,而后冷冰冰的说道:“听闻慕府过两天要举行归华宴,这次你害了慕府千金,那就以大皇子府的名义,好好去跟慕小姐道歉!” “道歉?”柳芸睁大眼眸。 她堂堂大皇子妃,竟然要去向一个尚未出阁的千金道歉? 柳芸没有做声。 萧承璟想要尽快的消除自己因为这些被牵扯的影响,如今看到柳芸不情不愿,当下也就生气起来。 “不愿意去?”他冷笑一声,而后道:“这次父皇和母后都让本宫另立侧妃,母后已经在挑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芸如遭雷击,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璟。 皇后要给萧承璟立侧妃? “殿下,那你……你答应了吗?”柳芸几乎是不敢呼吸,生怕听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萧承璟看着她惨淡绝望的脸色,冷声道:“本宫暂且拒绝了。” “可你做的这些事情已经引起母后与父皇不满。”萧承璟眼底满是讥诮,说道:“如今再这般扭扭捏捏,那么你这大皇子妃也就坐到头了!” “我去!”柳芸屈辱地含泪点头。 萧承璟得到满意的答案,也不打算再留下来。 他冷冷地警告道:“从今日起,安安分分待在你的院子里,养你的病!再敢惹是生非,再敢把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后果你自己知道!” 话落,萧承璟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柳芸抬起脸来,她脸上是湿漉漉的泪痕。 从前皇后也不是没有提及立侧妃纳妾的事情,可那时候的萧承璟与自己恩爱,他总是第一时间拒绝。 可如今他看着却像是没有那么抗拒,就连对待自己也变得冷淡起来。 并不是完全因为这次的事情,从前她做了这些事情,萧承璟也会替她兜着。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皇上和皇后厌弃她,连殿下也厌弃她了。 侧妃……另立侧妃…… 柳芸忽然间瞪大眼睛,死死地抓住身下的锦被。 她明白了! 慕府千金!皇后与萧承璟都看中了慕府千金。 所以这次才会如此生气,所以那日萧承璟才会送慕府千金回府。 一切的一切她全都想明白了! 第147章 顾北捷我嫁给你 转眼间,距离顾北捷带着柳芸游街的事情已经过去两日。 关于外头流传的关于慕昭昭的风言风语,在顾北捷这番骚操作之下,对她的影响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如今外头的人说的几乎都是大皇子妃柳芸。 茶余饭后谈资的人,也变成了柳芸与大皇子。 虽然最后柳芸还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可她游了街,还去宗人府待了两天的时间,这些就足以让她好受! 慕昭昭听到这些之后,没有半点怜惜之心,只觉得老天有眼。 偷鸡不成蚀把米,柳芸这算不算是活该? 她从前被柳芸陷害在寂兰殿内待过,知道那是何等滋味,如今也该柳芸自己尝尝了! 慕昭昭坐在房间内,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顾北捷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他用自己最挚诚的真心待她,几乎是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她眼前。 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后天就是归华宴了,她答应归华宴后告诉顾北捷自己的答案。 可是……现在她已经做了决定! 慕昭昭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勾起一道愉快的弧度,她抬起的眼眸格外的明亮,“百灵!” 她看向了一旁的百灵,对着她说道:“你现在马上去定北侯府,去将顾北捷请过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是,小姐。”百灵闻言转身下去。 慕昭昭看向了窗外,她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等会儿顾北捷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会是何等的神采飞扬。 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慕昭昭羽睫轻颤,嘴角也忍不住跟着轻扬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等着顾北捷,可心底却染上几分焦急,这还是从前不曾出现过的,如今还是头一回如此‘归心似箭’迫不及待的见到顾北捷。 想要看着他听到自己的话,而高高翘起的嘴角。 想要听他死皮赖脸地喊她昭昭。 …… 顾北捷很快就到了。 为了早些见到慕昭昭,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从前那样爬窗子进来的。 他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萧承璟又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尽管告诉我,我好好地给你出气!” 刚才百灵去了之后,就只说慕昭昭有急事要告诉他。 听到这个消息,顾北捷当下就快马加鞭地跑来见慕昭昭,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想到顾北捷竟然以为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还要替她去报仇,好像自从认识顾北捷之后,自己没有再受过委屈了。 柳芸在背后使手段,顾北捷知道后就立刻替她出气了。 能够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将自己给放在眼里的男人,此生又有什么遗憾? 所以哪怕还没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她也想要告诉顾北捷自己的答案。 慕昭昭指着眼前的椅子,说道:“你坐下来再说吧。” 顾北捷原本不想坐下来的,可他看到慕昭昭不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倒也慢慢的放松下来,随后在她面前坐下。 慕昭昭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他跟前。 怎么还有闲情喝茶呢? 应该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吧! 顾北捷想着,提着的心也稍稍的放松下来,他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慕昭昭斟酌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顾北捷,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嫁给你。” “咳咳咳……”顾北捷险些被茶水呛死。 他咳得脸都红了,慕昭昭站起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脊,“你没事吧?我应该等你喝完茶再跟你说的。” “咳……我,我没事!” 顾北捷一抹嘴角,眼眸熠熠发光的看着慕昭昭,问道:“昭昭,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次?” 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 慕昭昭露出一抹笑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顾北捷,我嫁给你。” 顾北捷听清楚了慕昭昭的话,她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里。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傻了的样子,忍不住想要笑。 他果然如同自己想的那样高兴。 “昭昭,你,你真的答应我了?”顾北捷感觉有些幸福,像是做梦般又问了一次。 慕昭昭嘴角溢出笑容,“是,我答应你了。” 顾北捷猛地站起来,跑到慕昭昭眼前,伸出手去将她给抱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慕昭昭扶住了他,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快点将我放下来吧,小心别摔着。” “我才不会把你给摔了。”顾北捷虽然这么说着,可却仍旧小心翼翼地把慕昭昭放下来,他眼眸波光潋滟地盯着慕昭昭,眼神慢慢的变了。 眼底盛着满满的爱意,结结实实地把慕昭昭给包围起来。 顾北捷有些忐忑地问道:“昭昭,我……” “什么?” “我可以亲你吗?” 慕昭昭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他。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她脸颊慢慢地滚烫起来,轻轻地垂下眼睫,带着几分少女的羞赧,“可以。” 顾北捷伸出手去捧着慕昭昭的脸,而后缓缓靠近。 一个极轻带着珍视与虔诚的吻,落在慕昭昭的唇上,她所有的感官在瞬间都像是被掠夺一空,余下的是顾北捷的气息。 顾北捷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浅尝即止,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情。 片刻后,他放开了慕昭昭,兴奋地说道:“你等着!过几日我来提亲!” 慕昭昭脸颊还带着几分绯色,气息有些不稳。 她听到顾北捷的话,问道:“你娘亲同意你娶我了?” “她不可能不同意,你是我顾北捷的未婚妻。”说完后,顾北捷又仿佛像是立誓一般,坚定地说道:“我此生只娶你一人,日后绝无任何妾室!” 慕昭昭嘴角微微勾起,心底浮现几分感动。 她还有何所求? 这世间男子多妾室,能够始终如一的男人又有几个?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心底的幸福愈发的强烈,她知道自己这次没有选错! 第148章 归华宴 顾北捷飘飘然地回到定北侯府。 他刚才待了许久,回来的路上甚至在傻笑,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够把心爱的女子娶回来,感觉自己晚上做梦都能够笑醒。 苏迁看到顾北捷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好奇地问道:“小侯爷,您怎么那么高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顾北捷笑着说道:“嗯,昭昭她答应嫁给我了!” 苏迁闻言当即就笑着:“恭喜小侯爷,贺喜小侯爷,日后您就是有媳妇的人了。” 顾北捷听着苏迁的祝贺,心底喜滋滋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问道:“我娘亲这两日在做什么?” 上回他母亲突然冲回府,对着他说让他不要娶昭昭,就因为那个该死的流言,现在他已经把流言给清除了,现在她也没有任何借口说他了吧? “夫人这几日都在府中呢,没有出去过。” 顾北捷立刻就说道:“我去找她!” 现在慕昭昭已经答应他,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找他娘亲,让她在慕府归华宴之后就上门提亲! 顾北捷直接就到了定北侯夫人的院子里。 “娘!”顾北捷进门之后,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过两日你就上慕府去提亲吧!上次你说昭昭的那些流言都是子虚乌有的,一切都是柳芸在背后搞的鬼,如今皇上已经洗清了昭昭的冤屈,你可以上门提亲了!” 定北侯夫人神色惊讶,没有说话。 上次她因为慕昭昭的流言而对她产生了想法。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这样。 这事皇帝出面了,定北侯夫人也不疑有假,她这次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顾北捷见定北侯夫人不吭声,就当她答应这件事情。 他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上次顾北捷威胁定北侯夫人,若是她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话,那他就找大伯母前去提亲,可他还是希望定北侯夫人能够同意。 由自己的母亲上门去提亲,方才能够体现出对慕昭昭的重视。 “你……”定北侯夫人迟疑了一下,问道:“慕府那边同意?” “昭昭同意!”顾北捷斩钉截铁。 定北侯夫人这次也无话可说,完全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顾北捷跟定北侯夫人交代完,就兴致勃勃地回去。 而定北侯夫人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仍旧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外头的那个流言是大皇子妃柳芸所为,那大皇子妃为何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慕昭昭又是何时招惹上柳芸的? “李嬷嬷,你说这慕府真的答应了?”定北侯夫人问道。 “夫人,方才小侯爷这么说,应该是答应了吧,小侯爷也不可能骗您。”李嬷嬷在旁边说道:“或许这次是咱们误会了呢。” 定北侯夫人若有所思。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慕府不是吊着自己儿子? …… 转眼间,归华宴到了。 那日慕昭昭答应顾北捷之后,像是放下心底的一个大事,整个人也轻松起来,更加全力以赴地准备归华宴的事情。 这还是慕昭昭第一次准备这样大型的盛宴。 许多细小繁杂的事情需要注意,好在有自己的母亲帮忙,慕昭昭也从中学习了不少掌家的经验,她整个人也显得愈发的沉稳起来。 归华宴当日,慕府开门迎客。 府内外看起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慕昭昭此前经营铺子的名声甚广,加上最近的流言风波,这次慕府归华宴不少人接到请帖的王孙贵族,千金小姐们全都来了。 她们都很好奇,那走散多年的慕府千金的真容。 慕府后院房间内。 慕昭昭正由丫鬟梳妆打扮,慕夫人在旁边看着,脸上满是笑意。 今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也是慕昭昭头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必须得完美无缺。 随着慕夫人的惊叹,慕昭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忽然间想起来,上次如此盛装打扮自己还是此前在大皇子府的时候,柳芸将她给带进宫的时候,转眼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那些在大皇子府受磋磨的日子,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唯有手腕上永远也无法祛除的伤疤告诉她,从前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不过已经过去了! “昭昭真美!”慕夫人忍不住赞美道。 旁边的百灵与海棠也跟着一起附和,“是啊,小姐今天可太漂亮了。” 慕昭昭今日所穿的是慕夫人斥巨资订购的缥缈纱所制的纱裙,她这段时间在慕府养着,把身上养出了不少肉,脸色也变得红润不少。 此时这般刻意的装扮下,显得华贵逼人。 这样的打扮张扬又明媚,慕昭昭勾起了唇角,她明白母亲的用心。 希望自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慕府千金慕昭昭,不是其他什么人。 “夫人、小姐。”一名丫鬟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已经有不少府中的夫人与小姐到场,如今已经安排到水榭当中暂时小憩。” 慕昭昭已经装扮完毕,她站起身来,说道:“娘亲,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慕夫人颔首点头,“嗯。” …… 慕府的宴席设在水榭相连的敞阔花园中,丝竹悦耳,珍馐罗列,无一不精致。 不少贵妇千金对今日的安排都极为赞叹。 有人打听了一番,说是慕府千金所安排的,当下对这位慕府遗珠更加的好奇起来。 没想到流落在外头那么多年,竟然还能够如此周到的安排这些,有些京中长大的千金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定北侯夫人也在这些妇人之中。 她听着四周的夫人在夸奖慕昭昭,心底五味杂陈。 看来这慕昭昭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若是如此的话,那北捷迎娶她回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定北侯夫人在心底暗暗地想着,对慕昭昭的成见也消除了不少。 这时,水榭门口处传来一道丫鬟的声音,“慕夫人、慕小姐到了。” 话音落下,慕昭昭和慕夫人相伴着缓缓地走过来,正式进入厅内与众人相见。 所有人都见过慕夫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们对她的模样并不好奇。 可她们这段时间一直听闻慕府千金之名,却没见过她的真容。 当下,所有人都朝着慕昭昭看过去。 今日慕昭昭穿着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头戴赤金点翠衔珠步摇,妆容精致,眉目如画,看起来既不失少女的明丽,又因经历而沉淀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气度。 她出现之后,原本喧闹的花园便静了一瞬。 第149章 慕昭昭是大皇子府丫鬟? 安静过后就是一阵惊叹与赞美声。 几名夫人交头接耳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大多数夫人对慕昭昭都是赞扬的,觉得其容貌盛绝,且姿态落落大方,言行举止规矩有礼,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小家子气。 “这慕府那位走散的千金?这模样看起来华贵不凡,通身的气派不像是在外流落多年。” “是啊,瞧着这姿态,倒像是养在深闺当中的千金。” “听闻大皇子妃嫉妒其美貌,方才在外头传出那样的流言来,唉!慕小姐也是无妄之灾。” …… 慕昭昭也不怯场,她带着浅浅的笑容,在慕夫人的引荐之下,从容地与各府夫人与千金见礼。 举止优雅合度,丝毫不见任何紧张。 许多人心中那点因她失踪多年而起的疑虑,在她落落大方的表现下渐渐消散,转为欣赏。 今日慕府设宴区分了男女席。 女宾这里由慕夫人与慕昭昭进行招呼,而男男宾那边则是慕稷山进行招待,两边的席位也就仅仅隔着一些距离。 既保持了规矩,也能够让男宾能够隐约窥探到这边的情况。 此时,顾北捷正坐在男宾处,唇角带着笑容抬头看着慕昭昭,当看到她光彩动人的现身与人打招呼之后,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加深,露出一抹更为愉悦的笑容。 从今日过后,昭昭也算是正式出现在人前。 等到归华宴结束,他母亲上门提亲之后,他们也就能够正式成为未婚夫妻。 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人前发光,他也跟着觉得脸上有光,与有荣焉。 然而,顾北捷这边心情愉快,定北侯夫人却脸色猛然间沉下来! 她看着慕昭昭半晌,却是越看眉头越是紧皱起来。 慕昭昭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上回太后寿诞之时,大皇子妃柳芸带着进宫的那名大皇子的妾室? 可却有些不一样,大皇子的妾周身的气度远不及如今的慕昭昭,身形也更为消瘦。 这些细微的差别,让她一时间也不敢断定。 她拉着一旁与自己交好的御史夫人,低声询问道:“我怎么瞧着……慕小姐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李夫人,你觉得呢?” 御史夫人闻言端详起慕昭昭来。 好半晌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道:“那不是……” 御史夫人压低了声音,惊声道:“慕小姐怎么那么像那日大皇子妃带来的,大皇子府的那名妾室?我瞧着她眉眼间的神态有八九分像!” “哪怕再是如何相像的人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吧?” “难道这慕府千金走失的那些年,是到大皇子府做妾去了?” 定北侯夫人闻言,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这下她可完全确定了! 慕昭昭就是大皇子萧承璟的妾室。 好啊!原来竟然是如此! 难怪柳芸会刻意地针对慕昭昭,正是因为从前慕昭昭的事情。 定北侯夫人感觉自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够娶一个他人不要的妾室?那岂不是让她们定北侯府让人耻笑吗? 而且顾北捷与萧承璟还是表兄弟,两个表兄弟共用一个女人。 这件事情被人给知道,她在外头肯定抬不起头来。 定北侯夫人心底的愤怒一阵阵的上涌,若非顾及此时的场面,她定然要发作,原本此前积攒的对慕昭昭的好印象,在此刻全都被推翻。 她看着慕昭昭的眼神也愈发的厌恶与嫌弃。 御史夫人与定北侯夫人的声音不大,可是周围的几名夫人都听到了。 她们互相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那日太后寿诞的时候,不少贵女夫人也全都进了宫,有些距离远的看不清楚,可身份不凡距离太后近的,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如今听到御史夫人的话,心底对慕昭昭的身份也起了疑心。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朝着慕昭昭看来,如同无数把利箭射在她身上。 慕夫人看到众人变了的脸色,忍不住握紧掌心,她知道这些人必定是看出来了,知道慕昭昭此前在大皇子府为奴的事情。 流言与这些兴味与险恶的眼神,哪怕不是在看着自己。 她仍旧是觉得难堪,无颜见人。 更别提自己的女儿了,慕夫人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害怕她会承受不住这些。 然而,慕昭昭却没有慕夫人想的那么脆弱。 她已经两世为人,经历过的事情很多,如今这些意味深长,亦或是嘲讽的眼神,于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从容淡定的模样,想要安抚的话噎在喉间。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女儿的性子坚韧,哪怕从前在大皇子府为奴,也没有让她变得胆怯懦弱,如今这样的场面她定然能够应付。 这也是慕昭昭需要应对的第一步。 只有经过这一次的磨难,她日后才能真正的应对所有的风险。 其中一名夫人忽然间笑着问道:“慕夫人,贵府小姐怎么瞧着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从前我在大皇子府中做客,曾在他府上见过一个伺候的丫鬟,侧脸轮廓,还有眉眼间的神态,都与令嫒有些相像。” 说完后,她又故意像是说错了话,“瞧瞧我说的是什么话,慕小姐贵气逼人,怎么可能会是大皇子府的丫鬟呢。” 慕昭昭朝着说话的夫人看了一眼。 认出来她是丁容若的舅母章夫人,她故意于人前说这些话,实则就是想要将她大皇子府丫鬟的卑贱身份点明出来。 瞬间,一种诡异的氛围蔓延开来。 大皇子府的奴婢,曾经是伺候人的……种种用词,都足以让一个千金小姐颜面尽失。 若是心里脆弱一些的,只怕此刻已经哭出声来,落荒而逃。 而慕昭昭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章夫人说道:“章夫人的眼神挺好的,只是凭着那么惊鸿一瞥,就能够将我与大皇子府的丫鬟联系上,母亲时常教导我,若是不确认的事情,还是不要开口,以免犯了口业……” 章夫人脸色一沉,又怎么听得出来慕昭昭的讽刺。 她是在说自己没有规矩! 章夫人气得脸色沉下来,眼角抽搐起来。 第150章 大皇子带着大皇子妃来了 这时,旁边的一名夫人急忙出来打圆场。 她笑着说道:“是啊,章夫人,把慕小姐比成伺候人的丫鬟有些过分了吧,不过你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赶紧给慕小姐道歉,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吧。” 章夫人哪里愿意道歉! 她已经听丁夫人说了丁府与定北侯府的亲事,顾北捷因为慕府千金而戏耍了丁府,如今两家的亲事僵持在这里,害得丁容若伤心许久,名声也受损。 捉到了慕昭昭,她又怎么可能不趁机落井下石? 慕夫人看到章夫人不愿意道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率先说道:“不用了,我们慕府这点容人的气量还是有的。” 章夫人这下更是左右不是人,好像是她故意找茬跟慕府吵架,而慕府却完全不搭理她。 哪怕没有道歉,章夫人也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众人原本还对慕昭昭有几分轻视,可如今看到她镇定自若,背脊挺直的样子,心底倒也打消了不少的怀疑。 慕府小姐怎么可能会是大皇子府的奴婢,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们心中觉得章夫人或许真的是故意的。 同时也觉得慕昭昭性子不错,面对这般侮辱竟然能够从容以对。 不少夫人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突然,一名丫鬟忽然间跑进来,对着慕夫人通报道:“夫人,大皇子带着大皇子妃来了!” 话音落下,花园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刚刚章夫人还说慕昭昭与大皇子府的丫鬟像,没想到转眼间大皇子就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注意力全都落在慕昭昭与慕夫人身上。 章夫人没想到萧承璟竟然来了,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今萧承璟来了,如果这慕府千金真的曾经是大皇子府的奴婢,想必两人对上必定你死我活! 刚才被慕府给激起的那股气,终于是顺畅不少。 慕昭昭听到萧承璟带着柳芸前来,心底也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她又淡定起来。 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她不可能永远躲着,总要面对萧承璟。 如今她已经不是大皇子府的奴婢了,无需再害怕忌惮萧承璟。 她是慕昭昭,慕府嫡女! …… 慕夫人眉头轻皱起来,心底有些不悦。 她们慕府憎恨大皇子萧承璟,今日的归华宴自然是没有给他任何请帖,不会邀请他前来参加,也避免慕昭昭与他见面。 没想到萧承璟如今竟不请自来。 慕夫人想起萧承璟对慕昭昭做过的事情,心底那股愤怒仍旧是无法平息,真相让人将萧承璟给赶出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今日这么多王孙贵族在这里,若是真的那么做。 那么明日慕昭昭的事情必定会传出去,到时候影响的还是自己女儿的名声。 虽然刚才慕昭昭表现得非常优秀,让慕夫人将心底的担忧放下,可现在萧承璟却不一样。 慕夫人压下心底的思绪,轻声对着慕昭昭道:“昭昭,娘亲在。” 听到慕夫人的话,慕昭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道:“娘亲,我知道,您不用担心。” 看着慕昭昭自信的笑容,慕夫人只能暂时把心底的担心压下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慕夫人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把大皇子与大皇子妃带进来吧。” 丫鬟领命下去。 很快,萧承璟与柳芸就在丫鬟的带领下走进来,萧承璟被带到了男宾处,他姿态从容的缓缓走到慕稷山跟前,随后笑道:“慕将军,许久不见。” 他语气平静,仿佛此前两人之间的恩怨完全不存在。 慕稷山面色微冷,他对萧承璟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加上此前两人在酒楼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几乎是与萧承璟撕破了脸皮。 如今萧承璟不请自来,脸皮实在是太厚了,他没有必要给他好脸色。 可他还要顾及其他人对慕府的看法,也就只能耐着性子把萧承璟安排坐下。 顾北捷坐在男宾席中,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眸色骤然转深,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对萧承璟突然出现有些警惕防备,也害怕他对慕昭昭不利。 顾北捷在心底暗暗的想着:若是萧承璟真的敢做什么,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此时,柳芸也跟着丫鬟到了女宾处,柳芸今日一身正红蹙金海棠宫装,头戴七凤衔珠冠,可妆容精致却掩不住面色苍白和眼底的憔悴。 这段时间她备受煎熬,压根就不想出门。 今日前来慕府也是奉了萧承璟的命令前来,特地给慕府千金道歉。 在柳芸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经过精心打扮的女子,慕昭昭在看到她之后,心底浮现几分惋惜。 冬鱼……她曾经的好姐妹。 如今她跟在柳芸身后,仿佛走上了从前她的老路。 可柳芸不是心善的人,冬鱼始终会与她反目,到时候也不知道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慕昭昭的视线落在冬鱼身上,很快冬鱼就察觉出来了。 她悄悄抬起眼眸朝着慕昭昭看去,当看到慕昭昭华贵非凡的模样,忍不住怔了怔。 几乎是有些认不出来。 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扶柳竟然变化如此大。 而且看到她站在一名贵夫人身旁,两人姿态亲近的模样,显然是极为受宠。 看来扶柳得了慕府夫人的青睐。 转眼间,柳芸已经走到慕夫人眼前,她对着慕夫人微微行礼,声音轻柔的说道:“慕夫人,今日不请自来,是特意前来恭贺慕小姐回到府中,顺便……” “顺便为了前段时间的事情道歉!” “殿下尽了职责护送慕小姐回府,然而我却误会了殿下,生起嫉妒之心,跟丫鬟埋怨了几句,方才让丫鬟假借我的名义做出污蔑慕小姐的事情。” 柳芸当众说出这件事情,一来是为了自己没有请帖上门解释。 二来,则是想要告诉众人,那件事情与自己无关。 这件事情红玉已经替她受过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将自己的污蔑洗干净。 慕夫人听到柳芸的话,冷冷地勾起嘴角。 大皇子妃确实是该道歉,她还欠昭昭一个道歉。 慕夫人拍了拍身旁慕昭昭的手,对着她说道:“昭昭,大皇子妃要与你道歉,去吧。” 第151章 她怎么可能是慕府千金 慕昭昭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在柳芸面前停下来。 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大皇子妃。”慕昭昭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轻声道:“虽然你要与我道歉,可我并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顿了一下之后,她语气依旧温和,“今日宴请宾客,皆有帖为凭,以免闲杂人混进来等扰了诸位雅兴。” “不想大皇子妃与大皇子未持帖前来,我还本以为大皇子与大皇子妃最是知道规矩的,没想到也有这般失礼的一天……” 慕昭昭的话音落下,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方才慕昭昭那一句话,无疑就是打了柳芸的脸,让她颜面扫地,直白地嘲讽柳芸与萧承璟不请自来,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不知道规矩?还要不要脸,知不知道规矩?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刚归家,表面上看似温婉的慕小姐,面对来者不善的大皇子妃,竟敢如此直接。 柳芸从慕夫人对着慕昭昭说那句话开始,就已经愣住了。 直到慕昭昭站起来走到自己跟前,她仍旧是没有反应过来,神色呆滞地看着慕昭昭,看着慕昭昭的嘴巴一张一合。 那一刻,她听不清楚慕昭昭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只有一个疑惑:扶柳是慕府千金? 不,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慕府千金! 慕昭昭说完后,也不管柳芸是什么表情,转身走回慕夫人身边。 许久之后,柳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死死地盯着慕昭昭,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你是慕府千金?” 慕夫人闻言冷哼,她冰冷地瞥了柳芸一眼。 意有所指道:“昭昭是我走失多年的女儿,是我慕府遗珠,从前她在外头受了不少委屈,可从今往后有我慕府在一天,谁也休想欺负我女儿!” 柳芸唇瓣嗡动,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间想起来那时扶柳请求离开大皇子府,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家人。 当时她还不以为意,不觉得她的家人会有什么厉害的身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扶柳竟然是慕府千金! 怎么可能呢! 如果扶柳是慕府千金,那么萧承璟得知之后…… 会不会萧承璟早就已经知道,所以方才对慕府千金如此在意,甚至是还迫使她前来给慕小姐道歉。 再想起那日萧承璟说,皇后让他立侧妃的事情。 柳芸瞳孔剧烈地紧缩了一下,身形僵硬起来,心头浮现莫名的惊慌,一种自己无能为力的惊恐笼罩着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哐当。 男宾这处,萧承璟眼前的酒杯倒下,他眼眸凌厉地朝着慕昭昭看去,酒液沿着桌子流淌到了他的锦袍上,可他却仍未察觉。 这里距离女宾的位置不远,虽然不能完全听清楚那边的对话,可却仍旧是隐约能够听到一些零星的对话。 他听到慕夫人说扶柳是慕府千金。 扶柳是慕小姐? 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慕小姐?他见过慕小姐几次,慕小姐样貌普通,性子也怯弱,扶柳只是大皇子府出来的奴婢,怎么可能会是慕小姐! 该不会是慕稷山为了留下扶柳,故意如此安排吧?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心情烦躁不堪,思绪混乱,脑袋也嗡嗡作响。 肯定是这样没错! 慕稷山为了扶柳故意做了这样的安排,让扶柳以慕府千金的身份出面,这样才能留下来。 可这样并不合理,真正的慕小姐岂不是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所有的疑惑都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萧承璟压根不敢往下想下去。 他将酒杯扶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一饮而尽。 顾北捷一直在戒备地盯着萧承璟。 如今看到他如此震惊,慌了神的失态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冷哼:看来萧承璟是知道昭昭的身份了,不过知道又如何?昭昭已经答应嫁给他,谁也抢不走。 最终柳芸还是厚着脸皮,忍着慕昭昭无请帖擅闯的名声,也忍受了所有人各种轻视的眼神留下来。 她对慕昭昭的身份仍旧极为震惊,心底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众人也就谈论了几句,很快归华宴就继续下去。 只是坐在旁边位置上的柳芸,或多或少被人以打量般的刺人眼神看着,多少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慕昭昭不想今日自己的大好日子受什么影响,所以没有让人赶萧承璟与柳芸出去。 这一顿饭她还是给得起的。 “姐姐,扶柳真的是慕府千金?”冬鱼刚才旁观全程,心底也非常惊讶,如今坐下来之后,终于忍不住在柳芸身旁悄声询问起来。 柳芸眼眸暗沉了几分。 她自然是不相信! 可如今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那么唯有……试探一番。 “冬鱼你过来。”柳芸凑在冬鱼耳旁悄声说话,冬鱼闻言露出惊讶之色,而后便是轻轻点头。 慕昭昭看到冬鱼和柳芸交头接耳,情同姐妹的样子,眸色冷淡下来。 哪怕是在心底告诉自己,冬鱼已经不是从前,可她仍旧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自己在柳府的时候就已经与冬鱼相识,几乎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好姐妹,如今走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慕昭昭心情有些烦闷。 应对这些世家夫人与贵女,总是要维持优雅的姿态,久了也有些疲累。 她对着娘亲说下去换一套衣服,也顺便喘一口气。 回廊上,慕昭昭正想要走回自己的房间,不想身后却传来冬鱼的声音,“扶柳!” 慕昭昭听到了冬鱼喊她,她只是眉头轻蹙,却没有搭理她,径直朝着前往走去。 “扶柳,你站住!” 冬鱼快步跑上前来伸出手拦在慕昭昭身前,阻拦她的去路。 慕昭昭在冬鱼抬手的时候,看到了她手腕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伤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看着像是好了一阵子,跟从前的自己非常的像。 她藏在袖下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下,自己手上的伤口竟然有些隐隐发疼。 冬鱼因着小跑气息有些不稳,从前她的身子骨很强壮,可是自从给柳芸割血之后,就已经变得极为虚弱,畏寒怕冷,天气稍稍变化就能够让她大病一场,气也虚弱许多。 从前她总觉得扶柳脆弱,可如今她好似也和扶柳差不多。 只是那么短短几步的距离,就让她气喘不已。 慕昭昭眸看向冬鱼脸色发白的样子,在心底微微叹息,终究是有些心软。 她轻声问道:“冬鱼,在大皇子府你过得还好吗?” 第152章 知道你曾是贱奴会如何 慕昭昭想,若是冬鱼后悔了。 想要离开大皇子府,那么她仍旧是可以帮助她。 毕竟冬鱼曾是自己的好姐妹。 她们在柳府的时候相依为命,会分享一块冷馒头,得了赏赐的时候,也会为对方开心半天,而后两人再一起畅想未来的美好。 那时候她们都还没有到大皇子府,她想日后不做丫鬟之后,经营一间自己的小铺子,快乐自在的活下去,而冬鱼则是想要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再生上几个孩子…… 哪怕冬鱼上回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们之间的关系僵硬。 她仍旧是可以不计前嫌。 冬鱼听到慕昭昭的话之后,便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想要试探什么?我在大皇子府过得极好,殿下待我很好,大皇子妃也与我没有任何仇怨,相处如同姐妹般!” 姐妹般……这三个字让慕昭昭心底有些沉闷。 这才多长时间? 冬鱼就和柳芸情同姐妹了? 从前为了冬鱼,哪怕能够立刻离开大皇子府,她却甘愿为了冬鱼留下来,还费心心思的与柳芸周旋,替冬鱼去拿她的卖身契,倒是衬得这些行为极为可笑。 慕昭昭看着冬鱼,缓缓道:“柳芸并非良善之人,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你与她做姐妹……又怎么成了她的血罐子?” 冬鱼积压已久的怨气,这一刻被慕昭昭的话点燃至最高点。 心底的扭曲的嫉妒,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用你来当什么好人劝我!你说这些是想要显示你心底仁慈?不过是想要让我起疑心,说殿下不是好人,那你又是什么好人!” 慕昭昭皱眉,反问道:“大皇子难道真的会纳你为妾?他不过是想要哄你给柳芸割血,一点点的恩典,就足以让你付出如此多……我的下场也不过是你的明天,而你,却还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话落,她的视线落在冬鱼的手腕上。 冬鱼脸色猛地一白,将自己的手给藏在身后。 慕昭昭的话直白地刺中她的内心,她其实也曾怀疑萧承璟的,可另一方面却又沉浸在他的温柔当中。 一直如此催眠着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慕昭昭继续道:“如今我与萧承璟没有任何关系,也是看在从前姐妹的情面上提点你,若是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无话可说。” 冬鱼胸口一阵气闷,她恼羞成怒,像是被刺痛般的抗拒,狠狠地看着慕昭昭,声音拔高道:“这些与你何干!” “殿下给了我体面与安稳,他还让我搬进扶柳院当中住,还说日后会纳我为妾,救大皇子妃是我自愿的!” “唯有这样殿下才会感恩,也会念着我的好。” 冬鱼咬牙切齿道:“你自以为是地对我说这些,不过就是想要离间我与殿下之间的感情!” 想到萧承璟对她的好,冬鱼心底仍旧感动。 她知道自己没有慕昭昭的样貌和聪慧,所以只能用这些她所能够做的事情来讨好萧承璟,让他对自己多几分怜悯之心。 她觉得慕昭昭就是故意与自己说这些,为的就是让她与殿下反目。 慕昭昭看着冬鱼倔强的样子,心底的情绪忽然冷淡下来。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竟然试图点醒冬鱼,将她从泥潭和深渊当中拉出来,可她并不领情。 罢了。 她和冬鱼的姐妹情终究是没有了。 慕昭昭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冷淡道:“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日后各自安好吧。” 话落,慕昭昭转身正准备离去。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道冷笑声,“果然是你!” 冬鱼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指着慕昭昭说道:“你就是扶柳!堂堂慕府千金,竟然曾经是大皇子府的奴婢,哈哈哈……” 慕昭昭回头,看着冬鱼站在原地冷笑。 此时的冬鱼一身华贵的衣裙,打扮得精致艳丽,可行事姿态中却没有半分千金该有的矜持与委婉。 带着高高在上的嘲讽,还有咄咄逼人的尖酸。 她早就已经不是记忆当中的冬鱼,也不是从前与她冷暖共捱的好姐妹。 这时,后方又传来几道细碎的脚步声。 柳芸和几名夫人出现在慕昭昭眼前。 她们看着慕昭昭的眼神变了,显然是已经听到刚才她们之间的对话。 冬鱼是奉了柳芸的命令来的! 为的就是拆穿她这个慕府千金的身份,让人知道她曾经是大皇子府里,最卑微低贱的奴婢。 冬鱼看到走过来的柳芸,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 她看着慕昭昭,得意地嘲讽道:“扶柳,你一直在骗我!你知道自己是慕府千金,可是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些。” “如今这些揭穿让人知道你曾是贱奴之后,你又该如何做?” “想必会被人轻视,嘲讽,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话吧!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呢?” 冬鱼笑得极为得意,眼角甚至带了泪。 她帮着柳芸也不全是因为柳芸吩咐,而是对慕昭昭生起了嫉妒之心。 就仿佛像是看着曾经与自己同在一个层面的姐妹,突然间一跃成为耀眼、高不可攀的千金,而她却仍旧在伺候他人,卑微低下地仰人鼻息。 这些嫉妒足以驱使她做出任何事情! 反正慕昭昭也没有坦诚地告诉她,一直瞒着自己是慕府千金的事情,她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慕昭昭的脸色冷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 慕昭昭说道:“冬鱼,我与你说那些,不过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感情上,没有任何私心……看来是我有些多余了!” “哪怕这些人知道了又如何呢?只要我不承认,又有谁会追着质问?” “我是慕府千金,而你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婢,谁会相信你?” 慕昭昭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冬鱼,“若是执意抹黑我,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罢了。” 扶柳是她的过去,是她来时之路。 她并不害怕承认这些,不会刻意隐瞒这些,可她也不会主动承认这个身份,让慕府增添困扰,也会尽力去维护慕府的体面。 冬鱼脸色猛地一白。 眼底带着几分不安,显然慕昭昭说的话中了她的心里的担忧。 第153章 帝后来了 转眼间,柳芸与几名年轻的夫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柳芸身为大皇子妃,仍旧是有不少拥护。 她们的夫君家人都是萧承璟一派,跟大皇子府也息息相关,命运与共,她们方才接到柳芸的消息之后,便也就找了个借口离席。 其中一名夫人看着慕昭昭,语气带着讥讽,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原来你曾在大皇子府为奴,也难怪你不给大皇子妃请帖,应该是害怕大皇子妃来了,拆穿你从前的事情吧?”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从一个伺候人的摇身变成被人伺候的,当真是好命得很。” “见到大皇子妃为何不请安下跪?从前你可是做奴婢的,难道连这点规矩也不知道吗?” “是不是需要我们教!” 柳芸听着这些羞辱慕昭昭的话,心情极为畅快。 她唇角带着几分讥讽,冷眼看着眼前的慕昭昭,等着她恼怒屈辱地为了自己而低下头去。 方才在宴席上的那口气总算是可以咽下去了。 扶柳再怎么狂傲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只能在她眼前卑躬屈膝? 抡起身份而言,她可是比起扶柳更高,她给自己行礼是应该的。 慕昭昭看着眼前的几位咄咄逼人,脸色冷淡下来,也不再客气。 她淡笑起来,故作不解道:“你们在说什么?昭昭不明白。” 一个夫人看到慕昭昭还在装傻,脸色忍不住沉下来,怒道:“装什么装?你从前不就是大皇子妃跟前的贱奴吗?怎么……现在成了慕小姐就变得清高了?” “一个曾在皇子府为婢,身份卑贱靠取悦男人苟活的玩意儿,摇身一变成了忠烈之后?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 “你以为顶着慕家千金的身份,就能把过去的污名洗得一干二净?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任人随意发落的下贱奴婢!” 柳芸身边的丫鬟乌冬,是红玉走了之后新来的,如今也迫切地想要立功。 她当即就帮腔,厉声道:“大胆!一个千金小姐还能大得过大皇子妃不成?” “赶紧给大皇子妃跪下请安!” 柳芸嘴角嫉恨而扭曲的笑起来,急切地想要把慕昭昭踩进泥泞中。 慕昭昭眼底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跪下去,甚至没有弯腰。 她的脊背挺得更直,脆声说道:“我是国公府慕元英之女,陛下圣旨褒奖的忠烈之后,我的身份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并非你们所说的贱奴。” “其次……”慕昭昭的眼神扫过眼前的柳芸,轻叹道:“陛下对慕府心怀愧疚,数次特允我们慕府见驾不跪,没想到大皇子妃竟比陛下的架子还大。” “威逼下跪,这种作态就是皇室的规矩?” 柳芸脸色阴沉下来,从前扶柳向来是逆来顺受,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她怎么没有发现,这贱奴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竟然敢以皇帝压她?可今日无人在这里替她撑腰,哪怕她搬出皇上也没用。 “果然是牙尖嘴利!”柳芸脸色冰冷,她一定要让慕昭昭在自己面前屈服! 她对着身旁的丫鬟说道:“既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跪,乌冬,你去帮帮她。” 乌冬应声上前去,正准备对慕昭昭动手,想要强行按着慕昭昭跪下来。 突然,一道震怒的厉喝声响起:“朕给你下跪可好!” 这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四周炸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惊骇的回头。 当看到一身常服的皇帝与皇后相携前来,跟在柳芸身边的贵妇们,腿脚全都软下来,神色惊恐不安。 慕昭昭身旁的百灵,方才看到乌冬准备动手,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如今见状,伸出手去抓住了乌冬,直接反剪着她的手,在她膝盖窝踢了一下,乌冬就被迫跪了下来。 她疼得眼泪都下来,却不敢在皇帝面前大喊大叫,惊扰圣驾。 只能死死地掐着自己强忍着,神色扭曲。 柳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她身后的夫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乌冬跪下来之后,如同触动什么开关,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相继跪倒一片。 慕昭昭看到跟在皇帝身侧的顾北捷。 他悄无声息地对着她眨眨眼,看起来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慕昭昭心底了然。 原来是顾北捷! 她就疑惑,这里是慕府通往后院的路,皇帝必然不可能经过这里,除非是有人有意故意带路,否则皇帝不会如此巧合出现。 慕昭昭抿唇淡笑,微不可察地颔首点头,给了顾北捷赞同。 顾北捷顿时眉开眼笑。 皇帝脸上已无半分平日温雅,满是冰冷愠怒,他对着身旁的人道:“去!将大皇子喊过来!” 柳芸这下终于反应过来,腿一软,几乎是瘫跪下去。 她语无伦次道:“皇……皇上恕罪,我,我只是偶遇慕小姐,想……想与她叙旧,是她!是她出言不逊,顶撞,方才……” 她慌乱地想要给慕昭昭泼脏水。 皇帝看也没有看柳芸一眼,他的眉头紧皱起来,“聒噪,来人,掌嘴!” 在皇后身旁的嬷嬷上前来,抓住柳芸直接就毫不客气地扇起了巴掌,宫里的嬷嬷最是知道如何扇巴掌,方才能够最疼。 她左右开弓,柳芸很快就被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溢出血渍。 四周的夫人们身子抖如筛糠,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皇后简直是恨死柳芸了。 这个女人一次次地牵连自己皇儿,原本萧承璟是皇帝眼中最为受宠的皇子,如今因为柳芸的行为,已经被皇帝厌弃了。 柳芸该死! 顾北捷趁此机会,悄悄地挪到慕昭昭身旁,他在身后伸出手去勾住慕昭昭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昭昭,你没事吧?” 慕昭昭有些慌张地推开他的手,皇上和皇后还在这里呢! 顾北捷实在是太大胆了! 被慕昭昭给推开,顾北捷心底虽然有些委屈,可也不敢真的与她拉拉扯扯。 慕昭昭这才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来得及有事。” 不过就是言语间受到了一些侮辱,但是这些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柳芸呜咽哭泣,还有被掌嘴的清脆声音在回荡。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哭声也断断续续不停歇。 第154章 柳芸被贬为侧妃 很快,萧承璟就过来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脸色铁青的慕老夫人和神色冰冷的慕夫人,宴席中的宾客也稀稀拉拉地跟在后方。 萧承璟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身子瘫软的柳芸,她的脸红肿难看,显然是刚刚受了严惩,他心头一跳。 再看到慕昭昭安静地站在那里,心底隐约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萧承璟撩袍在皇帝面前跪下,恭敬地请安,“父皇。” 皇帝冷笑了一声,愠怒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道:“看来前段时间的惩罚,没有让大皇子妃受到教训,方能能够做得出来,迫使忠良之后下跪的事情来!” “逼人下跪!恶言辱功臣遗孤!在他人府邸如此跋扈,有失大皇子妃的身份,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皇帝眼神冰冷慑人,此前就已经因为流言的事情放过柳芸一马。 没想到今日就变本加厉,直接上门欺辱慕昭昭。 这不仅仅是对慕府的挑衅,而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蔑视。 “请父皇恕罪。”萧承璟额头磕在地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此时也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芸必定是知道扶柳变成了慕府千金,心底生了嫉妒,方才找准机会前来针对她,偏偏却被皇帝给撞见。 从前他实在是太过宠溺柳芸,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 萧承璟心底带着怒意,可如今也只能认错,让皇帝的怒火消下来。 “恕罪?”皇帝冷笑一声,“你让朕如何恕罪?前几日大皇子妃散布流言的时候,你也是如此说的,如今大皇子妃不但没有收敛,反倒是愈发跋扈嚣张,你说要如何?” “难不成大皇子是觉得……自己大过朕,忘了这天下是谁做主,方才纵容自己的皇子妃如此嚣张?” 萧承璟惶恐,“儿臣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倒是很敢!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就是你所谓的知错了?严加管束?管束到别人家里来撒野,辱及朕亲自褒奖的忠烈之后?” 皇帝怒极,不留余地,也不给面子地在众人面前接连斥责萧承璟。 萧承璟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蔑视皇帝这个罪名压下来,他有些承担不起。 今日的事情若是不好好的处置,日后他这个大皇子也就做到头了,再无任何爬起来的可能。 萧承璟冷汗涔涔:“儿臣……儿臣知罪!儿臣管教无方……” 这时,皇后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对着皇帝说道:“皇上。”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柳芸,轻声道:“柳氏德行有亏,屡教不改,嚣张跋扈,不如让皇儿将她休弃,另立贤妃?” 原本皇后对柳芸就不满,而且她的身子虚弱,无法承嗣,对萧承璟没有任何帮助,如今萧承璟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她又如何还能够忍下来? 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让萧承璟休了她。 等到日后她再寻一户好些的人家,也能够对萧承璟有更大的帮助。 柳芸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底满是震惊和绝望。 她没想到皇后竟然想要让萧承璟休了她。 不……不可以! 柳芸急忙上前去抱住萧承璟的大腿,哽咽着哭道:“殿下,臣妾知道错了,您不要休了臣妾,我们自幼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您愿意放弃吗?求您不要休了我……” 这次柳芸是彻底的慌了,也非常害怕被萧承璟给休弃。 萧承璟此刻也非常的慌乱,难以抉择。 他对柳芸是有感情的,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完全做不到舍弃她,可柳芸做的事情实在让他不高兴。 皇帝其实也在等着萧承璟的决定。 看着他要如何做。 “父皇。” 萧承璟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稳定住自己的心情,对着皇帝说道:“父皇,芸儿犯了天大的错,可儿臣与她多年感情,若是就如此舍弃了她,那么外人会如何看待儿臣?” 他刚才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既能够让皇帝消气。 也能够将大皇子妃的位置给腾出来。 当得知扶柳就是慕府千金的时候,萧承璟心底就已经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萧承璟坚定地说道:“不如就将芸儿降为侧妃。” 皇帝听到萧承璟的话,眼底浮现一丝失望之色。 萧承璟为了女子这般优柔寡断,并非是最好的皇储之选,日后也容易被皇后亦或是后宫给牵绊。 若是皇后的母族强大一些,也极有可能会影响他的决策。 早些年的时候,皇帝就被当今皇后的家族裹胁过,险些要将萧承璟给立为太子,只是后来他一步步地走过来了,如今将权势掌握在自己手中。 皇后听到萧承璟的话,简直是要被他给气死了。 萧承璟简直就是榆木脑袋! 他今日这么做客算是彻底的断了自己的前程,让皇帝觉得他寡断,日后想要重新被皇帝看在眼中就难了! 皇帝脸色冷淡下来,毫无感情道:“既然大皇子已经决定,那么朕就成全你。” “大皇子妃柳氏德行有亏,不堪为正室,即日起,褫夺其大皇子正妃之位,降为侧妃!迁出正院,非诏不得出府门半步!若再敢生事,绝不轻饶!” 侧妃! 柳芸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巨大的打击让她眼前一黑,喉头腥甜起来,几乎是当场就晕厥过去。 从大皇子妃降为侧妃,她将沦为笑柄,在皇室当中再无任何地位可言,而且还会累及娘家。 她抬眸朝着萧承璟看去,却见他朝着慕昭昭的方向看去。 心底猛然一慌。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知道萧承璟这么做的原因。 气血上涌,她终于是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而后就晕了过去。 皇帝厌烦地看着,冷声说道:“大皇子侧妃晕了,大皇子赶紧将她带回去好生休养,以免出什么差池。” 这几乎相当是命令。 萧承璟哪怕是不愿意离去,却也不得不在皇帝的口谕之下,带着柳芸离开慕府。 “儿臣告退。” 在走之前,萧承璟眼眸深深的看了慕昭昭一眼。 眼底有复杂的情绪,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志在必得的执着。 第155章 刚才是装病的对不对 皇后虽然觉得这个结果自己不太满意。 但如今皇帝盛怒在头,也不好在多说什么触霉头,而且柳芸如今把大皇子妃的位位置让出来,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最后她也就只能闭口不言。 皇帝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其余帮凶,心底余怒未消,他冷声道:“其余人皆仗着二十大板,送回府中严加管教!” 好几个人瞬间就瘫软下来。 立刻就有婆子上前来,把失魂落魄的几个妇人拖走,冬鱼也在这些人当中,被押走一并处理。 冬鱼被拖走的时候,慕昭昭神色冷淡的看着,眼底再无任何波澜。 她不会心软,也不会向皇帝求情。 冬鱼跟她的缘分在刚才就已经断绝了,从今往后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也与她再无任何关系。 廊下再度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细微的风声拂动秀发。 慕老夫人拄拐上前,对着皇帝客气地说道:“多谢皇上为慕府正名,还我昭昭一个清白之名!” 皇帝沉声道:“这是朕该做的,慕将军为国牺牲,不止是慕府之痛,也是国之伤,慕府后人不容受辱,朕必定会护着慕将军的女儿,也能够告慰慕将军在天之灵。” 这话无疑是坐实了慕昭昭的身份和名声。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对慕昭昭的身份又更加的讳莫如深,日后不敢再非议。 谁都害怕落到今日柳芸这样的下场,到时候岂不是就完了。 慕昭昭听到皇帝的话,并没有多少得意。 今日那么多人在这里,无论如何皇帝都会做出表率,让人看到他的态度。 否则忠烈之后被皇室中人欺辱,这个名声传出去,不止是京中有流言,只怕到时候军中的士兵们也军心不稳。 不过有了皇上撑腰,日后她也能够挺直腰杆做人了。 至于柳芸和萧承璟的情况如何,也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您来了慕府连口茶水都没有喝,侄儿领您去坐下吧。”顾北捷在旁边热情的说道。 皇帝瞥了他一眼,此时心里也已经明白过来。 方才他刚到府中,顾北捷就窜出来主动要带路,没想到竟然是将他带到了这里,撞见慕昭昭被欺负的场景。 这小子为的就是慕昭昭吧! 想起两人之间曾有婚约,后来因为慕昭昭失踪,定北侯夫人上禀取消婚约,如今慕昭昭回到慕府,而顾北捷瞧着对她也上心。 皇帝沉吟一声,看向慕夫人故意问道:“慕夫人,令嫒可定亲了?” 慕夫人闻言稍稍有些惊讶。 她想到定北侯夫人上次来探口风的事情,她还没有来得及问慕昭昭,还想着等这次的归华宴之后,再仔细地询问她的意思。 如果昭昭愿意的话,那就重新与定北侯府定亲。 没想到如今皇帝竟然亲自过问。 她斟酌了片刻后,说道:“昭昭失散多年,我们还想要留她在府中几年,培养一下母女间的关系,所以不曾给昭昭定亲。” 皇帝若有所思,又转头看向顾北捷问道:“北捷,那你呢?可定亲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皇帝的意思,顾北捷更是高兴的跪下来,说道:“皇上,我没有定亲!” 站在一旁的定北侯夫人慌张死了。 刚才虽然柳芸被严惩了,可慕昭昭从前曾经是大皇子妾室这件事可是真的! 那日太后寿宴当日,她可是亲眼瞧见慕昭昭以大皇子妾室的身份前来,如今倒是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迎娶这样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日后若是大皇子再为了慕昭昭而与顾北捷反目,那么到时候他们这对表兄弟真的就是京中最大的笑话。 眼看着皇帝问起顾北捷亲事,就是想要重新赐婚。 她又怎能允许! 不!绝对不能让这残花败柳耽误她北捷。 顾北捷就要说出自己想要迎娶慕昭昭之时,定北侯夫人突然间捂着胸口大声的痛呼起来,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定北侯夫人,您怎么了?” “我的胸口好疼,北捷……北捷……快扶我回府。”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看着母亲痛苦哀嚎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可在皇帝等人的注视下,他也不得不上前去扶起她。 “北捷,我的胸口好疼,我们回府吧。”定北侯夫人紧紧地抓住顾北捷的手。 皇帝见状便摆摆手说道:“北捷,既然定北侯夫人不舒服,那你便带着她先行回府去吧。” 顾北捷沉声应道:“好!” 反正他和慕昭昭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今日无法让皇上赐婚,那么日后定北侯府上门求娶也是一样的。 顾北捷看了慕昭昭一眼,而慕昭昭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定北侯夫人离开。 等人顾北捷与定北侯夫人走了之后,慕昭昭的眉头轻蹙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忽然间有些不安,总觉得定北侯夫人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她刚才是真的发病了,还是不想顾北捷迎娶自己方才假装的? 如果真的是装的话,那么自己嫁给顾北捷看来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很快,慕昭昭就想开了。 反正顾北捷说了,这一切他都会解决的,她也相信不管有什么困难,顾北捷都会解决,所以她也无需担心太多。 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经由这次在地事情之后,慕府的宾客们全都拘谨起来,对待慕昭昭的态度也带着几分恭敬与小心翼翼。 倒是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慕夫人与慕老夫人对视了一眼,眼底有同样的担忧。 显然她们也在怀疑,这定北侯夫人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不想娶慕昭昭了。 …… 顾北捷扶着定北侯夫人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行驶起来,朝着定北侯府的方向而去,顾北捷问道:“您没事吧?” 没想到刚才还虚弱得气喘吁吁的定北侯夫人坐直了身子,状态看起来挺精神,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模样。 原本刚才顾北捷就有些怀疑,如今看到定北侯夫人的样子,当即也就知道她刚才做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 顾北捷不悦地怒斥道:“娘,你刚才是装病的对不对?” 第156章 一切全凭娘亲做主 看到顾北捷怀疑的眼神,定北侯夫人当下也不装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心,看着顾北捷说道:“你不用再瞒着我,慕昭昭从前就是大皇子的妾室,我说得对不对!” 顾北捷欲言又止,却无从反驳。 慕昭昭流落在外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在大皇子府里。 这件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沉默下来,当即就冷哼道:“果然如此!太后寿宴那次,慕昭昭跟着大皇子一同前来,不少人都看到了她的模样,你要娶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是想要让我定北侯府蒙羞?” “你让外人如何看待我们?日后你爹如何上朝?他必定会被自己的同僚取笑!” 顾北捷心底虽然生气,可定北侯夫人可是生养自己的母亲。 哪怕再如何不高兴,也无法对她恶言相向。 “母亲,从前的事情不是昭昭的错,她只是不小心流落到大皇子府里,而且大皇子也没有好好待她。”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字字清晰地朗声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今生非昭昭不娶,我也不会纳妾有通房,更不可能让别的女人生下异腹子!” 定北侯夫人脸色发黑。 顾北捷这是绝了自己日后的心思了,他就只想守着那个慕昭昭! 若是慕昭昭无法再生育,那顾北捷岂不是要绝了顾府的后? 定北侯夫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大情种儿子,别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偏偏就顾北捷这样的榆木脑袋,认定慕昭昭之后就不变了。 哪怕知道她跟过旁人也不嫌弃。 真的是蠢货! 定北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痛骂顾北捷一顿,更是对缠上自己儿子的慕昭昭厌恶憎恨。 此前几次他们都不欢而散,想要说服顾北捷比登天还难。 此时不宜与顾北捷闹翻,若是跟他吵起来,必定会将他推到慕昭昭那边去! 她要如何做才好? 看来必须得想一个办法才行! 顾北捷对自己的母亲又怎能不了解,看到她眼眸转动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是有了什么主意,肯定是想要破坏她和昭昭的亲事。 他毫不客气地冷声道:“娘,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否则休怪我翻脸。” 翻脸? 刚才顾北捷竟然说要与她翻脸? 定北侯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北捷,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又伤心又失望,忽地拔高嗓门,怒道:“顾北捷!你竟然为了一个慕昭昭,要同生你养你的母亲翻脸?你还有没有良心!”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您若是不阻拦这门亲事,那我自然是尊敬您的。” “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那个一个女人耽误!”定北侯夫人仍旧是执迷不悟,她捂着胸口说道:“当真是个忤逆的不孝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娘亲也不要了!” 顾北捷觉得自己的母亲无理取闹,他也不打算说服她。 回府之后还是与父亲说吧,父亲是一家之主,只要父亲同意了,他们前去慕府提亲也没有关系。 反正他是不会改变迎娶慕昭昭的念头。 …… 慕府。 待到天色黑下来,慕昭昭才跟自己的娘亲一起送走了最后一名宾客,今日的归华宴也算是圆满的结束,除去柳芸与萧承璟这个意外,总的来说还算是顺利。 慕夫人提了一天的心也算是彻底的放下来。 她对着慕昭昭轻声道:“昭昭,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慕昭昭点点头,“好。” 等到慕昭昭走了之后,慕夫人这才与慕老夫人一同关进了屋子里,她对着慕老夫人说道:“母亲,您觉得今日定北侯夫人是真的发病了?还是……有些其他的什么意思?” 闻言,慕老夫人面色凝重起来。 她沉吟了一声,随后道:“看起来不太好说,或许是真的发病了,咱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正因为定北侯夫人,那日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担心定北侯夫人会为难慕昭昭,但是慕老夫人这话又让她心底的担忧稍稍的褪去,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慕夫人深吸一口气,淡笑道:“好吧,我也只是担心……若是她对昭昭不满意的话,日后昭昭嫁过去,说不定要吃不少的苦。” 说完后,她仔细地想了想,又说道:“不如明日我就问一问昭昭的意思,她若是愿意的话,那我就去定北侯府,告诉定北侯夫人我们这边的意思,也可以侧面探听一下情况。” “好,那就这么办吧。” 第二天,慕夫人让丫鬟前来喊慕昭昭过去一同用早膳,在吃饭的间隙,她不经意地提起顾北捷的事情,还有两人从前的婚约。 “昭昭,若是定北侯府那边,想要重新将这门亲事延续起来,你感觉如何?” 慕夫人试探性地询问。 她也没有给慕昭昭压力,淡笑着道:“若是你不同意,那娘亲以后就不再问。” 慕昭昭闻言,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脸颊也滚烫起来。 她急忙说道:“娘亲,不……不用了,我同意!” 慕夫人看到慕昭昭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地看着慕昭昭。 看来这是女大不中留啊! 慕昭昭早就已经同意要嫁给顾北捷了吧。 上回问她的时候,慕昭昭还含糊其辞呢,没想到如今竟然生怕她以后不再问,立刻就回答了她。 慕夫人笑着说道:“好,既然如此的话,那母亲心里就有底了。” “我也不瞒你了,那天定北侯夫人上门了,询问你的情况,我看她的意思就是想要重新定下婚约,我没有答应她,只是说问问你的意思。” “如今你同意了的话,改日我便前去登门同她说说。” 慕昭昭轻轻点头。 她欲言又止,想要问问定北侯夫人那边的情况,可是听到慕夫人说定北侯夫人主动前来询问,应该是没有任何意见了吧。 看来昨日的事情还是自己想太多。 慕昭昭有些羞涩道:“一切全凭娘亲做主。” 第157章 定北侯夫人寻死 顾北捷那日被定北侯夫人骗回了府中之后,也没有把定北侯夫人放在眼里。 这天,他听到苏迁禀报自己的父亲回来了,便前去找父亲打算说自己与慕昭昭的亲事,他不打算等自己的娘亲了。 一切就由自己和父亲做主吧! 顾北捷进入书房内,身姿挺拔如松的站着,眼神明亮,“父亲!” 定北侯看到他之后放下手中的笔,轻声道:“北捷,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归华宴那日定北侯正巧有公务在身,无法亲自前往,虽然心底有些遗憾,但是定北侯夫人和顾北捷都会去,他备上厚礼让他们带去,也是一样的。 所以定北侯还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顾北捷径自坐了下来,他拿出了一份聘礼的单子,交给了定北侯。 随后,对着他说道:“父亲,儿子此生非慕昭昭不娶,这是聘礼单子,请父亲过目。” 他这两日一直在准备这些东西,定然不会委屈了昭昭。 顾北捷说道:“若无不妥,儿子想尽快请媒人上门,正式向慕府提亲。” 定北侯接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怎么由你来准备聘礼的单子?你母亲呢?这些事情应当是由她来做的。” 提及自己的母亲,顾北捷脸上就浮现无奈之色。 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与父亲决定就好。” 听到顾北捷这话,定北侯哪里还不明白,对自己妻子的脾气他十分的了解,当即就知道肯定是定北侯夫人不同意。 定北侯问道:“你母亲不同意?” 慕府丫头是名将之后,忠烈之后,慕元英与慕夫人都长得好看,他们的女儿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配他的儿子也是门当户对。 加上两人自幼又有过婚约,如今慕昭昭平安回到慕府,再续前缘本是佳话。 他想不明白,自己夫人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顾北捷知道父亲不是迂腐之人。 他索性也就实话实说。 “前两日的归华宴,母亲见到了昭昭,认出她曾经在大皇子萧承璟的府中待过,所以她不同意这门亲事。” 定北侯闻言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这个被感情所困的儿子。 此事确实有些难办,若是慕昭昭曾经在别的地方待过,那还好说一些,可偏偏却是在大皇子府待过,而萧承璟与顾北捷日后也不可能完全不见面。 他们必定会碰到,到时候确实是有些尴尬。 定北侯明白自己夫人的顾虑。 她就顾北捷一个儿子,这个嫡子正妻,未来的侯夫人,容不得半点瑕疵。 定北侯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惊呼声传来,“不好了!侯爷,夫人她……她上吊自尽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顾北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而定北侯也是面色一急,急忙站起来,脚步匆匆的朝着侯府的主院而去。 …… 屋内传来一阵丫鬟与嬷嬷的哭喊声,还有定北侯夫人的呜咽。 “你们救我做什么!那孽子目中无长辈,完全不将我这个娘亲给放在眼里,执意要迎娶那个女人,与其日后被人指指点点耻笑,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定北侯和顾北捷面色凝重,对视一眼之后,他们推门而入。 屋内,定北侯夫人坐在地上,姿态狼狈难看。 旁边是在劝说她的嬷嬷和丫鬟。 房梁上还有一根白绫。 “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定北侯走过去,将定北侯夫人从地上扶起来,而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定北侯夫人看到定北侯之后,就拉着他的衣摆,埋首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侯爷,顾北捷不孝啊!” 定北侯脸色沉下来,严厉道:“夫人不可胡言!这个名声传出去不好。” 若是顾北捷这个不孝的名声传出去,那么他日后的前程就完了,定北侯夫人是顾北捷的母亲,不能害了自己的儿子。 定北侯夫人哭声一滞,脸色微变,倒是没有再说这个。 她瞪着顾北捷说道:“侯爷,咱们儿子被那女人迷得昏了头,你可知道那女人曾是大皇子的妾室?她就算真的是慕府的女儿,那也是妾!” “流落到大皇子府去做以色伺人的玩意儿,若是传出去了,定北侯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你将来如何在朝中立足?你的子嗣又要如何抬头做人?” 定北侯夫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侯府因这门亲事而蒙羞,而儿子因为慕昭昭前途尽毁的场景。 “陛下虽然护着慕府,那也是陛下仁厚,给慕府脸面,可我们自家娶媳妇,难道不看家底和清白吗?” “她慕昭昭就算是一朵莲花,也是从污泥里捞出来的!我绝不允许这样的女子进我顾家门,做我的儿媳,做未来的侯夫人!” 虽然定北侯夫人说的都是事实,可顾北捷却听得有些不快。 他沉声打断定北侯夫人,说道:“母亲,昭昭也是受害者,您请慎言!” 顿了一下之后,顾北捷又道:“昭昭的品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定北侯夫人也不与顾北捷争执,只是一味地抓着定北侯说道:“你看看!他就是这么被迷惑的,而且甚至还说要找大伯他们去提亲,这不是让我们侯府颜面扫地?他竟然做得出这些事情来,我看那慕昭昭就是个祸害!” 她痛心疾首地哽咽道:“侯爷,我们不能让北捷往火坑跳,也不能让顾家的声誉毁于一旦!” 定北侯被妻子吵得脑袋发疼。 他其实并不在意慕昭昭这些事情,只要自己的儿子喜欢就好,更何况慕昭昭还是好友的女儿,他也多了几分怜爱。 可定北侯夫人确实是有些难搞。 定北侯说道:“夫人,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 看到定北侯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定北侯夫人凄厉地喊道:“好!好!好!你们既然要迎娶那个女人过门,那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一个尚未进门就逼死婆母的女人,日后如何被人戳脊梁骨!” 话落,她猛地朝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第158章 不要脸的找上门来 “夫人!” “娘!” 定北侯与顾北捷及时上前去拦住她。 顾北捷身手比起定北侯敏捷一些,及时把定北侯夫人拦下来,定北侯也快速拦在柱子前,以防定北侯夫人再想不开。 定北侯夫人并未真的用尽全力,但架势骇人。 她挣扎哭喊道:“放开我!让我死!我死了干净,你们想娶谁娶谁!” 房间内一片混乱。 顾北捷看着自己的母亲寻死觅活的,心底觉得有些烦乱,若是他真的不管不顾,倒是可以上慕府提亲,可就怕日后昭昭嫁进来会受委屈,到时候苦的是昭昭。 他不希望昭昭受任何委屈。 从前的她已经够苦了,希望她以后的日子都是甜。 定北侯沉声道:“够了!不要再寻死觅活,这件事情本侯会慎重考虑,来人!扶夫人回房间去休息。”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道:“去请府医过来给夫人看看。” 定北侯夫人对定北侯极为了解,自然也知道他这话说出来,必定是会有所考虑,也不会轻易地让顾北捷去向慕府提亲。 她放心地跟着嬷嬷一起离开。 等到定北侯夫人走了之后,定北侯看着顾北捷,神色凝重的说道:“北捷,你母亲从来没有这般决绝,以死相逼,她这次是动真格的。” “父亲,难道就因为母亲以死相逼,我就必须放弃昭昭?”顾北捷的声音带着不甘,还有几分烦躁,“我本与昭昭就有婚约在身!” “我知道!”定北侯说道:“不是放弃,是暂且……迂回处理。” “如今你母亲正在气头上,油盐不进,你且先顺着她些,莫再提亲事刺激她,聘礼之事,也暂缓吧。” “你母亲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她也不是这般无理的人,缓一缓,等她日后能够接受昭昭那丫头再谈。” 定北侯并未一口回绝这门亲事,只是就这么拖延下去。 顾北捷听到这话,面色凝重起来,可今日自己和的母亲这样的状态,还说出了那样的话来,他哪怕是不同意也不行。 “我知道了父亲。” 听到顾北捷应下来,定北侯也松了一口气。 他又说道:“慕府那边该走动照旧走动,只是别提亲,至于将来……徐徐图之,或许过些时日,你母亲见昭昭确实出众,又或者有了别的转机,态度会软化也未可知。”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定北侯有些头疼,也没有心思安慰自己的儿子,他对着顾北说道:“我去看看你母亲,这两天你就不要去招惹她了。” 话落,定北侯就起身离开。 房间内重归寂静,却弥漫着压抑沉重的气息。 顾北捷站在原地,身侧的手紧握起来,满腔的热情被浇灭了。 昭昭那边……她刚刚经历风雨,正是需要确定和安稳的时候,他却要因为家中的阻挠,不能给她承诺。 他信誓旦旦的向昭昭保证,必定会解决所有问题。 看来必须得想其他的办法! …… 定北侯府的闹剧外人还不知道。 翌日,慕夫人带着嬷嬷去了定北侯侯府。 她今天是来回复上次定北侯夫人提及的事情的,重修旧好,将两府的亲事再重新商议起来。 慕夫人被客气的请到了客厅内。 定北侯夫人再如何闹,也不敢和慕府撕破脸皮,毕竟定北侯对慕元英的兄弟情深,若是她真的因此和慕府闹翻,那么定北侯也会对她不满。 不一会儿,定北侯夫人就来了。 慕夫人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关切的问道:“顾夫人,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身子如何了?” 定北侯夫人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没事了。” 慕夫人看得出来,定北侯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冷淡许多,相较于上次上门询问她亲事时候的热情,几乎像是两个人。 她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可想到慕老夫人所说的,不能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倒也稍稍把担忧放到肚子里去。 她斟酌了片刻后,问道:“顾夫人,上次你前来慕府,问我的那件事情,我已经问过昭昭了……” 定北侯夫人早就知道,慕夫人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看来是前几日的归华宴,慕昭昭曾经为人妾的事情暴露,没有什么人要了,现在才想起他们定北侯府? 哼! 他们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定北侯夫人脸色冷下来,对着慕夫人说道:“慕夫人,抱歉,上次我确实问过你这件事情,可是后来你没有答应,我已经给北捷定了亲。” 慕夫人闻言,脸色有些僵硬。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内宅妇人,如今听到定北侯夫人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她这是再婉拒自己。 自己的女儿可是她的掌上明珠,断也没有上赶着的道理。 她有些僵硬的颔首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既然北捷已经定下来,那就算了吧,顾夫人,我府中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完后,慕夫人就起身离开。 等到上了马车离开定北侯府之后,慕夫人脸色沉下来。 她心底是有几分不快的,定北侯夫人这是出尔反尔,白白的戏耍了她一通。 这件事情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女儿。 与此同时,定北侯府内,定北侯夫人愤怒地拍着桌子,她冷笑道:“什么玩意!我已经刻意的装病离开了,慕府竟然还不要脸地找上门来!” “若是好人家的姑娘,早就有不少人上门求娶,哪用自己找上来?还不是她们知道自己女儿不干净,想要高攀我们定北侯府!” “哪怕是慕府又如何,我照样瞧不上,她也别想进顾府的家门!” “夫人消消气。”李嬷嬷在旁边劝道:“现在侯爷已经答应您,暂时不让小侯爷前去提亲的,如今您与慕夫人也说清楚,想必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 “如此就好了!”定北侯夫人面色不悦地冷哼,说道:“就怕那死小子不死心,弄出什么事情来。” 她对自己儿子可太了解。 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如今有侯爷做主,顾北捷想必也不敢贸然做主,她倒是可以稍稍放心。 第159章 柳芸竟与明大夫有联系 大皇子府,书房内点燃着一盏孤灯,将一道孤冷的身影拉得非常的长。 萧承璟独自坐在书案后,他身上的衣裳略显凌乱,面色阴沉,整个人的气场压抑又阴沉。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书,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上次被皇帝训斥软禁在府中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府中。 这几日他总在想扶柳的事情。 他让人去查了扶柳与慕府的关系,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 “殿下。” 萧承璟的心腹恭敬地走进来,跪在地上恭敬地把一份调查的密信呈上。 萧承璟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了起来。 里头的内容都是慕昭昭的近况,大多都是零碎消息。 无非是深居简出,陪伴家人等等,偶尔也会与慕稷山一同出门。 虽然只是简单的信息,可是却足以让他反复咀嚼。 扶柳确确实实是慕府走失多年的千金慕昭昭。 而他见到的那个假的‘慕小姐’,仅仅只是她身旁的一个奴婢! 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误会,定然是扶柳不愿意他知晓,所以才会授意自己的丫鬟这么做的。 萧承璟想起从前扶柳给柳芸割血之后,面色苍白的站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绝望,对着他说自己想要离开大皇子府! 若是那个时候他知道扶柳就是慕小姐,那么是不是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殿下,属下还调查到一件事。”跪在萧承璟面前的侍卫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说道。 萧承璟稍稍地把思绪拉回来,道:“什么事?” “大皇子妃……”侍卫顿了一下,而后如实说道:“明大夫的儿子在外头赌输了不少钱,这几日明大夫一直在传递消息,想要见一见大皇子妃,属下查探了一番,发现大皇子妃曾给过明大夫一大笔银子。” 闻言,萧承璟的眉头紧皱起来。 柳芸竟与明大夫有联系? 明大夫是大皇子府的府医,他的诊金每次都是固定的,也是由府中的账事进行支付,完全不需要柳芸来支付。 除非……她和明大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萧承璟脸色阴沉下来,猛地出声道:“马上去将明大夫找来!” …… 明大夫很快就被带到了大皇子府。 他战战兢兢地跪在萧承璟面前,脑袋磕在地上,神色惶恐的说道:“大皇子府殿下,不知道您召见老夫有何事?是不是大皇子妃又发病了?” 明大夫心底有些疑惑,这段时间柳芸明明已经停了药。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发病’才是,难道她又想要让自己配合? 这段时间萧承璟被禁足在大皇子府中,府中也是戒严了,不许任何外人进入,所以明大夫见不到柳芸。 他并不知道柳芸的情况。 “你与大皇子妃有何交易?”萧承璟压着怒火问道。 “草民……没,没有……”明大夫心底一慌,下意识地就否认起来。 萧承璟面色阴沉下来,冷冷道:“拖下去,严刑拷问。” 明大夫当即就脚软了,他立刻就跪下来,急急道:“殿下,求您宽恕,我招!我全都招!” 萧承璟眯了眯眼眸,“说吧。” “是……是大皇子妃!她让我给她制了一种看起来像是虚弱咳血的药,并且还要我配合她,告诉殿下此病需要以少女之血入药,方才能够痊愈……” 明大夫完完整整的把柳芸如何交代的,又是怎么样用自己的儿子的事情威胁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承璟。 这时候,萧承璟方才知道,柳芸所谓的先天不足,心血亏虚之症,根本就是假的。 她确实先天体弱,却也没有到需要她人的血来做药引的阶段! 明大夫看着萧承璟越来越黑的脸色,开始有些害怕了。 他委屈的哭诉道:“殿下,我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是大皇子妃用这一切威胁,那我也不会如此做,您饶了我吧!” 明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自己巴掌。 萧承璟脸色黑得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他额角上的青筋直跳,看起来盛怒至极。 他想起缠绵病榻的柳芸,她一次次虚弱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是柳芸装的! 心头涌现一阵无名怒火,若不是柳芸愚蠢恶毒,害得他找扶柳割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何至于此? 如今她还因为嫉妒之心,连累他失了圣心。 “殿下,一切都是大皇子妃!是她让我将病情要多严重就说得多严重,并且要让您看到她虚弱瘫软的样子,她在取血之后便会服下解药,您看到的就是她服用血引好起来的模样。” “这样方才能够让殿下更加的怜惜大皇子妃娘娘。” 萧承璟听着明大夫的话,想起自己一次次地迫使扶柳割血给柳芸治病的情景,他心底仿佛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他压根就不知道事情,若是知道的话根本就不会让扶柳这般! 明大夫说了那么多,心底也是有些愧疚的。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大皇子妃其实是想要逼死您那个丫鬟,她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数次频繁的取血,老夫曾经说过,若是再如此下去,她必定是性命不保!” “可是偏偏大皇子妃听不进去,她就是担心殿下您的心跑到那丫鬟身上去。” 萧承璟心脏有些疼,更是有无尽的懊悔在折磨着他身上的每一个关节,让他痛不欲生! 他伸出手去捂着自己的脸颊,随后深深地吸一口气。 “你下去吧。”萧承璟阴恻恻地看着明大夫,咬牙说道:“以后若是胆敢再给柳芸提供任何帮助,下场你应该明白!” “是!是!草民明白,下次草民再也不敢了。” 明大夫听到萧承璟竟然饶了自己,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急忙连连道谢,而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萧承璟安静地站在原地。 并非他不想惩戒明大夫,而是因为这件事情若是追究到底的话,到时候必定会牵扯到自己。 他与柳芸一荣俱荣,刚刚被皇帝给训斥。 若是再生出什么事情来,那么他也就彻底的完了。 第160章 扶柳不会再看你了 萧承璟心底的那股怒火越烧越旺,胸膛剧烈起伏,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装病!装病! 全都是装的! 他终于是忍不住站起来,一脚将眼前的桌子给踹翻。 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满目狼藉,等到完全发泄完自己的怒火,萧承璟这才坐回了椅子上,他麻木地看着眼前的纷乱,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年他因为柳芸的病而产生的怜惜与愧疚,如今想来实在是可笑。 而扶柳被他哄骗着给柳芸割血,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 原来这一切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萧承璟脸色阴沉地站起来,朝着柳芸的小院而去。 …… 院子内,柳芸正因为自己被贬为侧妃的事情而烦恼,她还在想着该如何报复回去,将那日的一切屈辱都还给扶柳。 突然,房间的门被巨大的力道推开。 萧承璟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处,沉黑的脸色看起来如同地狱修罗一般可怖。 “殿……殿下?” 柳芸惊讶地看着萧承璟,自从她从慕府回来之后,萧承璟就不曾来看过她,她也知道自己招惹了萧承璟不快,不敢在他眼前晃荡。 只想着日后等到萧承璟消气,再慢慢地将他给哄回来。 如今看到他脸色阴沉地强闯而来,她的心底隐约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柳芸想了想之后,当即就轻咳起来,旁边的乌冬急忙上前去给她轻拍背脊,“大皇子妃,您没事吧?” 萧承璟冷眼看着,他冷笑一声,说道:“发病了?” 乌冬急忙说道:“殿下,大皇子妃看起来情况不对劲,您赶紧去请大夫来给大皇子妃看看吧。” 萧承璟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直接就扔在柳芸面前。 柳芸的视线触及眼前这个瓷瓶之后,当即整个人就僵住,她震惊的抬眸看着萧承璟,眼底有藏不住的惊慌了不安。 他……他知道了? 柳芸看到萧承璟眼底毫不掩饰的愤怒,心底彻底的慌乱起来。 “殿下,您听我解释。”她当即就跪下来,眼眸从脸颊滑落,“是不是明大夫对你说了什么?他,他的儿子嗜赌,我帮过他几次,没想到他恩将仇报,竟然在殿下面前污蔑我……” “闭嘴。”萧承璟满脸狠戾地看着她。 “柳芸,你真的将本宫给当成傻子不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萧承璟一把揪住柳芸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随后,恶狠狠地怒道:“你看着小柳拼尽自身给你割血,是不是觉得非常的痛快?看着她一天天的虚弱下去,你应该很得意吧?” 柳芸满脸泪痕,哽咽着说道:“殿下,不是故意骗您的,我是因为太爱您了啊!你的视线总是在扶柳身上,对她也越来越重视,我担心您会宠爱她而厌弃我,方才装病骗你的!” 萧承璟讥讽地笑了起来,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并不想听柳芸这些解释,在他心里不管什么理由都没用,如今这一切都是柳芸造成的。 柳芸让自己彻底的失去了扶柳! 萧承璟用一种无比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你的爱就是谎言,阴谋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今本宫被父皇禁足,都是因为你的爱造成的!” 柳芸看着萧承璟无比嫌恶神色,心脏如同被撕裂一般。 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是!我是装病了,我是买通了明大夫装病。”柳芸抬起头来看着萧承璟,冷笑道:“那又如何?” 她的眼神变得痛苦,尖声道:“萧承璟,你如今将自己被皇上禁足的事情也怪罪到我的头上,你自己就可以将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每次扶柳割血全都是你去哄骗她的,是你一直在骗她,让她给我割血!” “没有你的默许,没有你对她生命的轻视,我的计划能成功吗?每次取血,不都是你点头的吗?你看她的眼神和看一件有用的器物有什么不同?” “怎么?如今看到扶柳变成慕府千金,你后悔了吗?你倒在这里装起情深义重,追悔莫及了?呵,真是可笑!” “那日竟然迫不及待地让皇上将我贬为侧妃,就为了给扶柳让位置吧!” 柳芸似是有些疯了,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她讥讽的笑着说道:“你对扶柳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你以为扶柳还会再看你一眼吗?” “萧承璟,扶柳不会再看你了!” 柳芸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中了萧承璟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 他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因为她知道柳芸说的是真的! 萧承璟怒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这府里一个等死的罪人!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踏出这院子半步!” 话落,也不再看柳芸一眼,直接就转身离去。 等到萧承璟离开之后,柳芸这才瘫软在地上,她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这次她觉得自己和萧承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萧承璟回到了书房内。 他脑海中回荡着刚才柳芸所说的话,她说扶柳不会再搭理他了。 不可能! 上回他故意挑衅慕稷山的时候,扶柳还因为心疼他而拦着慕稷山。 想到这里萧承璟阴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他的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既然她对自己还要感情,那么日后回到他身边也是迟早的事情。 “慕昭昭……”萧承璟轻声念着,眼眸愈发的坚定起来。 与此同时,正在经历风雨的还有一个人。 顾北捷那日因为定北侯夫人寻死,暂且将提亲的事情给放了下来,可他却不打算放弃这件事情。 茶楼内,宫凌正在自顾自的斟茶,他一身白色衣袍,面色沉静,行云流水的动作间,看起来有几分清隽公子的气息。 抬眸看了眼前的顾北捷一眼,他脸色难看,显得郁郁不乐。 到底也是自己的兄弟,宫凌也不忍看他如此。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其实你想要让你母亲同意,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噢?”顾北捷回过神来,好奇地朝着宫凌看去。 “你有什么主意?” 第161章 我瞧不上你这样的 宫凌神秘一笑,说道:“你过来。” 顾北捷好奇地凑了过去,随后宫凌就在他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顾北捷越听眉头越是紧皱起来。 他狐疑地看了宫凌一眼,“你确定此计可行?” “当然!” “等等……”顾北捷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宫凌,随后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求爱失败,所以突然间就转了性子,想要以此蒙骗我吧?” 说完,顾北捷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宫凌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告诉你啊,我心中只有昭昭一个!” 宫凌额角上的青筋抽搐了一下,伸出腿来狠狠地一脚把他给踹开。 若不是看到顾北捷眉宇间的郁色不消,被这件事情给困扰的样子,他又岂会牺牲自己去帮他的忙? 其实顾北捷的事情非常好解决。 只需要定北侯夫人同意就好。 他这边才是真正的困难,毕竟阶级的问题并非那么容易跨越的,或许就像是慕昭昭所说的那样,唯有那样做方才能够成功。 宫凌没好奇地瞪了他一眼,“你的脸皮厚得如同铜墙铁壁,放心吧,我瞧不上你这样的。” 顾北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勾起唇角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容,“好吧,我就听你一回!” 顾北捷越想就越是觉得,宫凌这个馊主意真的不错。 他母亲最为在意的就是子嗣传承等问题。 到底是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没面子,还是她的儿子出了问题,好男风,有断袖之癖,日后无法延续定北侯府的血脉更没面子。 相信母亲也是会选的。 有什么比起儿子喜欢男人,断了香火,沦为京城的笑柄更为严重的? 只怕到时候母亲会求着慕昭昭嫁。 她那点‘清白’的身世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宫凌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从明日开始就对外营造因情伤失意,突然间转了性子,心仪之人变成了我,非我不嫁。” 顾北捷脸色黑了,“滚!为什么是我非你不嫁?应该是你非我不嫁!” …… 定北侯夫人自从上次大闹一场之后,就一直在府中并未出门。 自然,她也没有放弃盯着顾北捷的动静。 生怕他又悄悄地背着自己去找慕昭昭,好在顾北捷这两天都没有出府,今日出去也只是去了茶楼,她特意让小厮前去查探过了。 顾北捷见的人是宫凌,一个身份平凡的大夫。 宫凌她也见过,样貌清隽,医术非常好,有神医之称,虽然家世不太好但也清白,是个不错的年轻才俊,儿子与之交好并无不妥。 定北侯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这么寻死觅活的闹了之后,顾北捷已经放弃了迎娶慕昭昭的念头。 就这么下去也好,等到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平息下来,她再重新给顾北捷谈亲事。 那日慕府的人上门,她已经十分明显的回绝。 想必慕府那边,也不会如此的没脸没皮地纠缠上来。 “夫人,小侯爷回来了,带着宫神医一起回来的。”桂枝在定北侯夫人身旁禀报道。 定北侯夫人的注意力被拉回来,对着她说道:“回来就回来吧。” 顾北捷回来倒也能够让他放心。 否则她还怕顾北捷表面上是与宫凌见面叙旧,实则是背地里偷偷地去找慕昭昭,如今回府她也就能够安下心来。 定北侯夫人不知道,宫凌这一待就是三天的时间。 她哪怕是再如何不在意,也隐约察觉出不对劲来,宫凌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打算长住在他们定北侯府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顾北捷并未与自己这个母亲说一声。 难道他还因为慕昭昭的事情,怪罪她这个母亲不成? 定北侯夫人心底有些忐忑,她命桂枝跟厨房说了一声,准备一些吃的东西,打算去顾北捷那里看看。 桂枝很快就准备好几样精致的点心。 定北侯夫人让她拿着食篮,随后两人就一起朝着顾北捷的院子走去。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北捷,你在里面吗?” 房间内许久都没有声音传来,让定北侯夫人越发的好奇起来,也有些不安和担心,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强行将门给推开。 走进内室之后,就看到顾北捷身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从床上,连滚带爬地滚下来,显然是被自己给吓到。 她眉头紧皱起来,“北捷,你……” 顾北捷站起身来,似有意无意地挡住身后凌乱的床榻,面色不悦地说道:“娘,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好几遍,你一直没有回答,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定北侯夫人说着,视线还朝着顾北捷身后看去,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 床榻上的被子隆起,上头似乎还有一个人。 定北侯夫人心底浮现惊诧之色。 难道……难道宫凌昨夜是宿在顾北捷这里的? 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是不是也太好了些?府中有那么多的客房,完全可以让宫凌去住,也没有必要两人挤在一块儿。 就在定北侯夫人想入非非的时候,顾北捷说话了。 他轻咳一声,说道:“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情!” 说完后,他似有些着急遮掩什么,急忙道:“您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定北侯夫人回过神来,僵硬地笑了笑,示意身后的桂枝拿着食篮上前去,随后语气温柔地关切道:“娘亲是看你前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担心你身体有问题,今日特意命厨房给你做了些吃的。” 话落,定北侯夫人又语重心长道:“北捷,娘亲都是为了你好。” “你若是真的因此而跟娘亲生分了,那娘亲可就太伤心了,娘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儿子,咱们母子间也不该有隔夜仇。” 定北侯夫人思想特别的守旧。 也将开枝散叶,延续血脉,面子等等事情看得极为重要。 从前她生顾北捷的时候难产,伤了自己的根本。 而定北侯也心疼她,从此也没有让她再生,若非如此的话,只怕定北侯夫人还要拼着性命再给他生孩子。 是以,她对顾北捷的亲事方才反应那么大。 顾北捷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娘,你放心吧,我压根就没有将那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第162章 她儿子真的转了性子 定北侯夫人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话,没想到顾北捷只是这么一句,就让她接下来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好了,娘亲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顾北捷有些迫不及待的给定北侯夫人下了逐客令。 定北侯夫人虽然不愿意离开,但是也不得不走。 走到外头之后,定北侯夫人拉着桂枝,问道:“方才你上前去放下点心的时候,可有瞧清楚?” “回,回夫人,奴婢已经瞧清楚了。”说完后,桂枝脸色一白,像是害怕些什么,当即又摇头道:“夫人,奴婢刚才说错了,奴婢没有瞧清楚。” 定北侯夫人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说!” 桂枝颤了颤,最后只能如实道:“奴婢看到……看到床上的宫神医没有穿衣服,他……他……” 轰隆! 定北侯夫人仿佛觉得被五雷轰顶,眼前阵阵发黑。 险些都要站不稳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心底那股子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就说宫凌为何放着好好的客房不住,偏偏要住在顾北捷的房间内,而且两个人还挤一张床。 两个大男人好端端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够是什么原因? 大户人家之间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的,从前李府的嫡长子就好男风,还时常将那些妖艳的男子带回府中,将府中弄得乌烟瘴气,后来李府也成为京中的笑柄。 若是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样,那可就糟糕了。 定北侯夫人感觉血液直冲头顶,整个人焦躁不安,却又担心是自己多想。 最后她只能暂且先冷静下来,观察一下再说。 “快!你赶紧让人去盯着他们,若是有什么异动,赶紧来禀报!” “是,夫人。” …… 顾北捷将房间的门关上,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这时候,床上的宫凌也坐了起来,他上身并未穿着任何衣服,精壮的蜜色肌肤,充满了男性的气概,看起来一点也不文弱。 顾北捷嫌弃的说道:“赶紧将衣服穿上!” 宫凌慢吞吞的从被窝里掏出自己的衣服穿上,他将衣襟拢紧,随后问道:“想必刚才你母亲看到这样的情景,心底已经有了些疑惑,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她自己慢慢追查。” 顾北捷冷笑起来,“不如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吧?” 宫凌嘴角抽了抽,最开始反对的人是顾北捷,怎么如今他倒是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最初他们说好的也是如此,先露出一些端倪来。 不能一下子就让定北侯夫人知晓,否则这件事情必定会让她怀疑是假的,最好就是让她自己发现,自己追查下去,效果才是最好的。 顾北捷摸着下巴,笑道:“趁热打铁!” “以我母亲古板保守的性子,她现在起疑之后,肯定会盯着我们,让她无意发现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等到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走上歧途,必定吓得魂飞魄散,肯定主动去找昭昭。” 顾北捷轻叹一声,“我已经让昭昭等太久了。” 因为这件事情并未解决,最近他都不敢去找慕昭昭,害怕她失望的眼神。 最主要是那日萧承璟的行为,让他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萧承璟竟然主动请旨把大皇子妃贬为侧妃,他就不信萧承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虽然慕昭昭不可能会答应他,难保他会使出什么阴险手段,必须得尽快的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否则到时候他追悔莫及。 他敢肯定若是母亲知道他的事情之后,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前去找慕昭昭将他给扳回正途。 哪怕从前母亲如何嫌弃慕昭昭的过往。 她也会敲锣打鼓的把慕昭昭迎进门,让他改邪归正。 …… 定北侯夫人自从知道顾北捷可能转了性子之后,这两日基本都茶饭不思,愁眉苦脸。 此时她的心情比起从前得知慕昭昭身世的事情,顾北捷非她不娶,也没有好上多少。 定北侯夫人坐在椅子上,不断的唉声叹气。 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儿子,实在是让她操碎了心。 顾北捷倒也没有马上就开始,而是带着宫凌在府中开始演戏。 比如:定北侯夫人会看到他们在花园里嬉笑打闹,两人闹着闹着竟然滚到了草地上,拉拉扯扯的样子实在不忍直视。 可偏生又让人说不出什么。 若不是她的怀疑,也可以说兄弟间的感情不错。 宫凌倒是清俊斯文,如果不是与自己儿子有什么的话,定北侯夫人也不反对两人交好,可若是扯上这些事情,那么她可就不乐意了。 更甚者……当天傍晚她让顾北捷过来陪自己用膳。 顾北捷将宫凌给带上了,席间热心的给宫凌布菜,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神当中,也带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暧昧,让她鸡皮掉了一地。 定北侯夫人心底的疑云越发深重。 饭后,她支开了顾北捷,试探性的询问他慕昭昭的事情,然而顾北捷提起慕昭昭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娘,既然你不喜欢昭昭,那我就不娶了,日后我将她当作一个妹妹来疼爱,您大可放心吧!” 定北侯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对劲! 顾北捷可是她生的,自己的儿子撅屁股想要拉什么屎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这人就是死脑筋,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的改变。 除非…… 定北侯夫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阿凌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顾北捷没有陪伴定北侯夫人太久,直接就找了个理由告辞。 定北侯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已经确定下来。 宫凌和顾北捷必定有问题。 只是如今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到时候他若是否认起来,觉得她大惊小怪,小题大做,那她也就打草惊蛇。 “桂枝,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夫人,这几天奴婢都让人看着小侯爷和宫神医了,他们除了在房间内,哪里也没有去,有时候甚至关在房内一整天。” 关在房内一整天? 定北侯夫人面色阴沉下来,她问道:“这几日宫凌都睡在北捷那里?” “是的,还有一件事情……”桂枝说着脸色都红了起来,她支支吾吾的说道:“给小侯爷浆洗衣裳的丫鬟发现,发现小侯爷的衣服上有许多……见不得人的痕迹。” 定北侯夫人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她眼睛瞪得极大,身侧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完了! 她儿子真的转了性子,竟然开始好男风。 而且还把那人带回来,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难道他们定北侯府要成为下一个李府? 定北侯夫人感觉天都塌了,她得身子摇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桂枝急忙上前去扶住她,“夫人。” 就在这个时候,盯梢的人神色焦急的前来禀报:“夫人,小侯爷的房间内有动静,似有靡靡之音传来。” 第163章 明天马上去慕府提亲 厢房内,顾北捷和宫凌正坐在桌子前喝茶。 隔着屏风的背后,有两个耸动的身影,还有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宫凌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原本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但是现在他发现更狠的那个人是顾北捷。 他为了这件事情足够逼真,找了两个小倌来说演戏,这样方才足够逼真,能够让定北侯夫人震惊。 宫凌叹一口气,等会儿可就苦了定北侯夫人了。 “北捷,让他们赶紧离开吧,想必定北侯夫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顾北捷颔首点头,他把苏迁给喊进来,随后将在自己床上颠鸾倒凤的人带走。 屋内残存的气息让他眉头直皱,若不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屋子被玷污。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他得把房间好好消毒,还有那几件脏了的衣裳给扔掉。 顾北捷对着宫凌狡黠一笑,“走吧,好戏要开始了。” 定北侯夫人匆忙从自己的院子处赶过来,一路上心情纷乱。 她最开始的时候也曾有些怀疑,顾北捷是不是故意这么做骗她的,可是当听到那些之后,立刻就把这个疑惑给抛到脑后,剩下的就只有着急。 走近顾北捷的房间之后,并未听到里头有什么声响。 “夫人。”琵琶有些好奇地询问,“里头好像没有声音了。” 李嬷嬷在旁边迟疑地说道:“是不是弄错了,说不定顾小侯爷他……他没有做那些事情呢?” 定北侯夫人当即就沉下脸来。 不可能,这几日的情景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顾北捷就是跟那宫凌突然间就开始乱搞起来,绝对不可能会错。 定北侯夫人脸色铁青地说道:“把门撞开!” 李嬷嬷快速上前去,一下子就把门给撞开了,定北侯夫人一马当先地闯进去。 入眼就看到顾北捷围着寸缕地压在宫凌身上,这一画面险些晃花了定北侯夫人的眼。 “你……你们……!”定北侯夫人颤抖着手指着顾北捷。 没想到果真如同她想的那样! 顾北捷竟然不知廉耻地带着这男人回府,并且还肆无忌惮在这里做出这等丑事。 顾北捷回头看到了定北侯夫人,他站起身来不悦地说道:“娘,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岂不是任由你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定北侯夫人黑着脸怒吼道:“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北捷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既然已经被您给发现,那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确实和阿绫在一起了。” 定北侯夫人听到这话,险些就要晕过去。 她青筋突突直跳,“你……你这个孽子!” 巨大的冲击让定北侯夫人说不出话来,她脑袋一阵阵发晕,自己的儿子竟然开始好男风了,这说出去谁能够接受! 她一把抓住顾北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入他的肉里。 “北捷,你告诉娘亲,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娘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此刻,她突然间觉得慕昭昭不清白,从前曾经在大皇子府待过等等这些事情,在顾北捷可能喜欢上宫凌这件事情面前,完全不算什么。 若是顾北捷真的一时想不开,那她定北侯府可是要绝后的啊! 顾北捷强忍着笑意,说道:“反正您对慕府这门亲事也不满意,那我现在和阿凌在一起,他温柔善解人意,相信您一定会喜欢他这个‘儿媳妇’的。” 宫凌在这时也插嘴道:“伯母,我虽然不能给北捷生孩子,但是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他的。” 定北侯夫人眼前阵阵发黑。 她猛地等着宫凌,咬牙切齿地怒道:“你这个……这个……” 到底是不好意思骂出口,定北侯夫人眼神憎恨的说道:“你现在马上滚出定北侯夫人,离我儿子远一点!” 话落,她急忙对着身后的李嬷嬷道:“李嬷嬷,你现在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李嬷嬷显然也被惊呆了,此时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当下也就顾不得许多,喊了两个高壮的家丁进来,直接就把宫凌拉出去了。 而宫凌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演戏,对着顾北捷求救。 顾北捷也愤怒地想要将他给救下来,可却被下人们给拦住了无法拯救‘心爱之人’,只能看着他被驱逐出定北侯府。 定北侯夫人恶狠狠地下令,让人快点把宫凌这个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给带走。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定北侯夫人抹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顾北捷说道:“北捷,你不是喜欢慕府那个慕昭昭吗?要不然你娶她吧,娘亲马上去向她提亲!” 她已经想通了。 只要是个女子,能够给定北侯夫人开枝散叶,能够把顾北捷的心拉回来。 一切都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要把误入歧途的儿子给拉回来,不能让他真的跟宫凌搅合在一起。 顾北捷不敢一口答应下来,害怕定北侯夫人怀疑什么。 他直接说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我只想跟宫凌在一起,只要他才能给我幸福,要不然您去想宫凌提亲吧,我迎娶他过门。” 定北侯夫人身子晃了晃,她脸色发黑地怒斥:“荒谬!”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迎娶男子的先例,你现在要这么做,是想要让定北侯夫人遭人耻笑吗?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她此刻想要用一桩婚事,让自己的儿子回到正道,其他的问题完全可以忽略。 顾北捷看到定北侯夫人怒不可遏的模样,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 他的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表现出挣扎与痛苦不情愿的样子,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对宫凌情根深种的模样。 定北侯夫人也不跟他继续商量,她直接霸道地说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去慕府提亲,到时候你乖乖给我娶了慕府千金!” 她相信自己儿子只是一时想不开,他从前那么喜欢慕昭昭。 等到把人给娶回来,应该很快就能够变回从前的样子。 说完之后,定北侯夫人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在走之前还交代了人看好定北侯府,不许宫凌再靠近半步。 第164章 慕府拒绝定北侯夫人 此时,已经被赶出府外的宫凌,看着定北侯府露出一抹笑容。 这件事情他已经完成了,自然也该功成身退。 他也不再多停留,潇洒转身离开。 翌日,慕府。 慕夫人那日从定北侯府离开之后,就整天愁容满面,看着忧心忡忡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定北侯府那边已经拒了这门亲事。 倒是显得她们慕府上赶着要倒贴,她一直在担心慕昭昭,也害怕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心情,所以也没敢告诉慕昭昭。 不过好在,慕老夫人昨日与她商议了一件事情。 她觉得也很不错。 正在想着的时候,门口处响起了慕昭昭的声音。 “娘亲,您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睡好?我给你熬了养神茶。” 话落,慕昭昭从外头走进来,她手中还有一个食篮。 “昭昭有心了。”慕夫人回过神来,对着慕昭昭轻笑道:“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失眠的老毛病,我休息两天就好。” 虽然这么说着,慕夫人还是把养神茶接过来喝干净。 放下手中的茶盏之后,慕夫人说道:“昭昭,过两日是你的生辰,我与你祖母商议过,打算好好地为你大办,一来也是上回的归华宴有些不完美,二来也想要让你快速融入京中贵女圈子里。” 还有第三个原因,但是她暂时还不能告诉慕昭昭。 慕昭昭惊讶地看着慕夫人,“娘亲,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怎么会呢!”慕夫人笑着说道:“从前你流落在外,应该还没有过过一次生辰吧?娘亲想要弥补这些,让你能够风风光光的。” 说着,慕夫人就让庄嬷嬷取来一套名贵的珠宝首饰,她对着慕昭昭说道:“昭昭,你看看这个,是娘亲珍藏的首饰,到时候你就戴着这些出席,定然漂亮动人。” 慕昭昭看着盒子内价值不菲的首饰,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娘亲珍藏许久的。 她眼眶酸涩,说道:“好吧,那一切就依娘亲的。” 慕昭昭伸出手去挽着慕夫人的手臂,难得地撒娇道:“娘亲对我最好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您。” 慕夫人听到这话,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她在心底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定北侯府的事情告诉慕昭昭,若是不说的话,那她岂不是一直在期待着嫁给顾北捷? 可若是告诉她,她会不会伤心难过? 就在慕夫人犹豫的时候,一名丫鬟走进来,是慕稷山院子里的丫鬟,她对着慕夫人与慕昭昭恭敬行礼,随后说道:“小姐,大少爷让您过去一趟。” 慕昭昭转头看着慕夫人道:“娘亲,哥哥找我,我先过去了。” “去吧。” 慕昭昭站起来跟着丫鬟一起离开。 等到慕昭昭离开之后,慕老夫人来了,她坐下来之后问道:“你和昭昭说了吗?她生辰那日我们给她相看?” 那日慕夫人回来之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慕老夫人。 慕老夫人如此疼爱慕昭昭,岂能容忍她被定北侯府这般嫌弃,她们慕府又不是什么低贱之人,需要上赶着去巴结定北侯府。 若不是看在顾北捷是个好男儿,她们也不可能同意。 既然定北侯府不同意,那么她们也就自己另想办法,所以慕老夫人走亲访友,问了一圈人之后,方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趁着慕昭昭生辰宴那日,给她找几个青年才俊前来。 也让定北侯府知道,她们慕昭昭不是没人要的! “没有来得及说,我刚想要跟她说这件事情,稷山就让人来找她。” 慕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那咱们就自己安排吧,反正也是寻常的年轻人聚会,到时候让稷山帮着点,昭昭应该会留下印象,事后再问她就是了。” 说到这里,慕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下来,怒声道:“那定北侯府当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如此做,咱们不用求着他们!” 提起这件事情,慕老夫人还是气得不轻。 她如今庆幸的是,这件事情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否则只怕到时候毁的是慕昭昭的名声,不管是为了出这口气,还是因为什么,都要重新给慕昭昭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慕夫人颔首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下人忽然间来报,定北侯夫人求见。 听到定北侯夫人来了,慕夫人和慕老夫人面色同时沉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慕老夫人说道:“不知道这定北侯夫人来做什么,盼兰,你将她给打发走吧,若是她对昭昭不客气,那你也不必顾及颜面。” 说完之后,慕老夫人就起身离开。 慕夫人颔首点头,“母亲,您放心吧,我不会让昭昭被欺负的。” 听到慕夫人的话,慕老夫人这才安心的起身离开,“那我先回去了。” 她比定北侯夫人身份地位要高,也不屑与她争吵,更是害怕自己留下来,会忍不住对定北侯夫人恶言相向,到时候有损慕府的名声。 等到慕老夫人离开之后,慕夫人才让丫鬟把定北侯夫人带进来。 定北侯夫人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进来后就自来熟地拉着慕夫人说道:“前几日我身子不适,对你的态度也差了些,慕夫人,希望你不要与我计较。” 慕夫人冷笑一声,“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定北侯夫人看到慕夫人神色冷淡的样子,心底有些懊悔。 早知道那日就不把话给说绝了,如今有些不好开口,不知道如何提起顾北捷定亲的事情。 不过想到昨日看到的那炸裂的一幕,她也顾不得面子。 今日这张老脸豁出去,她也得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定北侯夫人便说道:“慕夫人,今日我来找你也没有别的事情,而是……” 顿了一下后,她又道:“上回你来定北侯府说慕小姐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咱们可还能再谈谈?” 慕夫人脸色沉下来,心底大概也知道定北侯夫人要说什么。 看来她是后悔了! 可她们慕府也不是任由她戏耍的,她当初拒绝就拒绝,如今不知道因为何等原因,又找上门来想要定亲。 她们没有必要迁就! 慕夫人讥讽地勾起唇角,淡声说道:“抱歉,我想要留昭昭在身边几年,定北侯夫人不是说顾北捷已经定了亲?” 听到慕夫人的话,定北侯夫人脸色僵硬起来。 她没想到慕府竟然拒绝了! 第165章 慕昭昭要另嫁他人了 定北侯夫人脸色尴尬起来,有些生气可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慕府。 毕竟这件事情最开始可是她先拒绝的。 若是慕府不愿意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顾北捷已经走上了歧途,她必须得把顾北捷给拉回来! 难道慕府这是生气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定北侯夫人脸上堆起了笑容,对着慕夫人说道:“慕夫人,那日的事情你是不是生气了?实在是那两日我因为身子不适,心情不太好方才那样与你说的……” 她顿了顿,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 “两个孩子自幼原本就有婚约,乃是天作之合,是我想左了,方才说出那样的话来,你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昭昭是慕府千金,品貌出众,跟北捷堪为良配,我们定北侯府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她若是嫁过来,必定不会吃亏的!” 说到这里,定北侯夫人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之色。 她向来骄傲清高,在府中也能够做主,到了外面因为定北侯夫人的身份,也无人敢对她不敬,没有这般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 可现在为了矫正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得不低头了。 定北侯夫人有些期待的看着慕夫人。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正常人应该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想必慕府也是如此。 毕竟定北侯府的门第,多少姑娘想要求都求不来,而且慕昭昭还有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去,自己不计较并且接纳她。 慕府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定北侯夫人想到这里,便成竹在胸。 慕夫人眉头轻蹙起来。 她们此前最在意的就是定北侯夫人是否会对慕昭昭不满,如今有她亲口保证,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但是那天定北侯夫人满脸孤傲冷漠的拒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到底是有什么原因,会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主意? 心中并不确定。 慕夫人跟慕老夫人已经决定好,要给慕昭昭另寻好人家,定北侯夫人这般着急地想要定亲,她更加不能答应。 想到这里慕夫人心底已经有数了。 她敛下心底的思绪,对着定北侯夫人说道:“顾夫人,实在是抱歉,我并不是在生气,而是确实不舍得昭昭离开身边。” 说完之后,慕夫人也不再多言。 大家都是人精,话已经说到这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必将话说得太清楚,以免双方都尴尬。 定北侯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要再劝。 慕夫人看出她的意图,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索性把话给说明白些。 对着定北侯夫人说道:“顾夫人,承蒙您厚爱,对昭昭的赞誉极高,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既然此前生了波折,可见两人没有任何缘分,此事便如此吧。” 定北侯夫人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急吼吼的赶来,得到的不是感激涕零的应允,而是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定北侯夫人眼底带着几分焦灼,坐立不安。 无论自己说什么,这慕府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若是真的拿乔的话,此刻也已经够吊足她的胃口了。 看样子慕府是真的不打算将慕昭昭嫁给顾府了。 为何会如此?那她北捷怎么办啊! 定北侯夫人急切地向前倾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我知道之前是我糊涂,说了些不当的话,可我今日是真心实意!北捷他也是真心悦慕昭姐儿!” “这亲事早定下来,对两个孩子都好不是?” “慕夫人你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我们定北侯府很有诚意的……” “顾夫人,我方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昭昭暂时不嫁。”慕夫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隐隐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定北侯夫人这般着急,更是让她心中生疑。 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那更是万万不能让慕昭昭嫁过去。 话落,慕夫人站起身,对着定北侯夫人道:“府中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置,若是顾夫人没事的话请回吧。”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连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 定北侯夫人僵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难看,满脑子都是: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慕府不愿意嫁女儿,那她北捷该怎么办? 这桩她曾经百般嫌弃的婚事,如今竟成了她急于抓住的救命稻草,可是却偏偏抓不住了! 最后定北侯夫人只能讪讪地起身告辞。 等到走出慕府门口,上了马车之后,她才虚脱地靠在软枕上,一旁的李嬷嬷说道:“夫人,慕府这边拒绝了您,小侯爷那边怎么办?” 定北侯夫人六神无主地喃喃道:“对啊,怎么办?”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李嬷嬷说道:“走!咱们去丁府!” 虽然这丁府不如慕府,可如今她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李嬷嬷迟疑了一下,担忧地问道:“可小侯爷不喜欢丁小姐,若是你再去丁府,他会不会生气?” 定北侯夫人一怔,心烦意乱起来。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北捷和那个男人搞在一起吧!这不是想要活生生气死我吗?” 想到那日看到的一幕幕,定北侯夫人又觉得眼前发黑了。 “夫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李嬷嬷迟疑了一下,而后又说道:“慕府已经找到了后家,所以方才拒绝了您。” 李嬷嬷这话倒是提醒了定北侯夫人,她面色沉下来。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否则慕府为何一直拒绝?可这京中还有谁能够比得过他们定北侯府? 定北侯夫人想不通,感觉头疼得就要炸了。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先回府吧。” 定北侯夫人决定先回去劝一劝顾北捷接纳丁府小姐,到时候若是他同意的话,那她就上丁府说亲去。 顾北捷知道定北侯夫人去了慕府,就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本以为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可是没想到却看到定北侯夫人满脸愁容的模样。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慕昭昭已经要另嫁他人了,你要不然还是接纳丁小姐吧!明日娘亲就给你说亲去。” 第166章 你们相信梦境吗 顾北捷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头说道:“娘,您在说什么胡话!” 想到今日在慕府的尴尬,定北侯夫人心底有些怨气,她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还觉得我在骗你?今日我和李嬷嬷去了慕府,说要将你们二人的亲事重新的谈起来,可慕府却拒绝了!” 顾北捷眉头紧皱起来,他看着母亲的样子,觉得她应该也不会玩什么把戏。 慕府真的拒绝了? 可拒绝也不代表慕昭昭要另嫁他人了啊,毕竟她此前都已经答应了自己求娶,怎么可能会另嫁他人? 顾北捷面色凝重地说道:“娘,你仔细地跟我说说,慕府那边如何回答的。” 定北侯夫人看到顾北捷还有些不死心,冷笑了一声。 把今日在慕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他,待到说完之后她又立即说道:“既然慕府那边拒绝了,这门亲事也就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希望,还是考虑一下丁府吧,我看那丁小姐也是个不错的姑娘。” 顾北捷面色沉下来,当即说道:“娘,慕府只是拒绝了您,并未说昭昭要另嫁他人了,您别胡思乱想。” 定北侯夫人有些生气,没想到顾北捷还是如此死脑筋。 她愠怒道:“如今慕府就是拒绝了,难不成你还想强娶不成?今日我的老脸都已经丢光,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顾北捷眼见自己表现得有着急,担心让定北侯夫人起疑。 他脸上扬起一道笑容,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定北侯夫人道:“既然如此,那正好让我与阿凌在一起,那什么丁府小姐我可瞧不上眼。” “你……”定北侯夫人气得怒道:“你怎么就是死脑筋,这丁府小姐与慕府小姐有何不同,不都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自然是不同! 难不成自己母亲以为他是公狗不成,只要是个女的就成? 顾北捷也不再多言,落下一句话:“娘,你也别打丁府的主意了,昭昭我尚且可以考虑,其他的就算了。” 说完后,顾北捷就转身离去。 定北侯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简直是要愁死了。 这讨债的死小子只要慕昭昭,现在该怎么办? …… 此时,慕府。 慕昭昭还不知道定北侯夫人找上门的事情,她已经到了自己哥哥的院子里,没想到却意外地看到一个人。 宫凌? 慕稷山正在与宫凌聊天,看到慕昭昭来了之后,宫凌对着她客气的说道:“慕小姐,今日在下前来是来回复你此前的话。” 他说的是认回自己身份的那件事情。 慕昭昭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对着宫凌说道:“没想到宫神医那么快就想通了,你早些想明白,也能够早些得偿所愿。” “昭昭,你们在说什么?”慕稷山问道。 他不明白慕昭昭和宫凌的话是什么意思,露出疑惑之色。 刚才宫凌突然间来拜访,而后就突然说要见慕昭昭,如今听着两人这云里雾里的话,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宫凌看了慕稷山一眼,也没有任何隐瞒。 他到底是外男,是不可能跟慕昭昭共处一室的,所以他们必定要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么这个人就是慕稷山。 既然他在旁边,接下来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宫凌直接说道:“宫某的身世坎坷,慕小姐得知之后,与我做了一个交易,想要助在下一臂之力,今日我前来就是要与慕小姐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慕稷山听得迷迷糊糊,还是有些不清楚。 不过更加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妹妹,她看起来天真无知的样子,能够帮宫凌什么忙?宫凌看起来也很相信她的样子。 接下来,两人也不没有再顾及慕稷山。 慕昭昭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前世得知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道:“一个月后,平阳侯嫡子陆天会因意外身亡。” 这一句话无疑像是惊雷,狠狠砸在慕稷山与宫凌的心上。 两人震惊地看着慕昭昭。 她面色平静,并且十分笃定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空气宁静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慕稷山方才神色凝重的说道:“昭昭,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你确定是真的!” 慕稷山问的也是宫凌想要知道的。 从慕昭昭得知他的身世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有些好奇,慕昭昭为何会知道,那日他已经问过顾北捷,他说自己并未告诉过慕昭昭。 既然如此的话,那慕昭昭到底是从何得知? 慕昭昭果然不是一般的闺阁千金! 面对两人震惊的眼神,慕昭昭也没有任何慌张,她刚才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所以现在也不用担心无法解释清楚。 慕昭昭微笑道:“你们相信梦境吗?”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我梦到了陆天的事情。”她神色淡然的说道:“还有宫凌的身世,得知他是平阳侯的血脉,那日见到他之后方才对他说起这些。” 慕昭昭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慕稷山与宫凌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说法。 慕稷山面色却有些凝重,他对着慕昭昭说道:“昭昭,这件事情你务必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若是慕昭昭梦到未来的事情,暂且不说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 就怕有心之人会生什么坏心思,到时候对慕昭昭不利,所以还是隐瞒着最好。 慕昭昭乖巧地点头,说道:“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因为哥哥和宫神医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告诉你们。” 宫凌听到慕昭昭的话,心头有些情绪浮动。 对慕昭昭的戒心也彻底的消失,眼底只剩信服。 他真诚地看着慕昭昭,询问道:“慕小姐,你希望我怎么做?” 慕昭昭道:“现在只需要等着就是,等到陆天死了之后,你再不经意的出现在平阳侯面前,他若是生了疑,自然会自己去追查你的事情,其余的你无需再做。” 第167章 她不会辜负顾北捷的 宫凌听完了慕昭昭的话,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慕小姐,多谢你的指点,待到日后你与北捷成婚,我必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听到他说自己与顾北捷成亲,慕昭昭忍不住愣了一下。 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她略带感慨地说道:“也不知道顾北捷有没有处理好府中的事情。” 宫凌闻言便笑了起来,对着慕昭昭说道:“自然是解决了。” 慕昭昭听到宫凌这话,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 宫凌看到慕昭昭好奇地朝着自己看来,他便说道:“前几日,我与北捷联合演了一场戏……” 接下来,他便将自己如何与顾北捷宴席骗定北侯夫人,而定北侯夫人又是如何着急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慕昭昭听得目瞪口呆。 慕稷山眉头轻蹙起来,眸色却是有些凝重。 他本以为顾北捷对自己的妹妹好,日后会好好照顾她,便也就不再阻拦这门亲事,可是没有想到定北侯夫人竟然反应如此大。 哪怕以后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可定北侯夫人到底是顾北捷的娘亲。 日后慕昭昭嫁过去面对这样一个婆母,必定会受委屈的。 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受苦! 慕昭昭缓过神来,她笑着说道:“为了这件事情你们真是煞费苦心。” “那当然,北捷对慕小姐一往情深,当然会想办法扫平一切的阻碍。”慕昭昭帮了宫凌,而宫凌心怀感激,便也就帮着好兄弟说起好话。 “既然已经商议好,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宫某先告辞了。” 宫凌说着就站起身来。 慕稷山让人把他送出去,等到宫凌离开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昭昭,你真的确定要嫁去定北侯府?定北侯夫人她……” 慕昭昭却是勾起一道浅浅的笑容,“哥哥,我知道,我也做好准备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顾北捷,她又岂能反悔。 而且如今顾北捷为了他们的事情那么努力,她若是就这么放弃了,那他该多伤心,哪怕定北侯夫人不太好相处,她也愿意为了顾北捷而妥协。 她不会辜负顾北捷的。 慕稷山看着妹妹的表情,到了口中的话又全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叹息一声,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慕昭昭已经决定了,那么他也不再阻拦,只能以后多帮衬一些了,反正他是不会让定北侯府有机会欺负自己妹妹的。 突然,慕稷山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昭昭,过两日是你的生辰,母亲说了要给你大办,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刚才母亲已经与我说了。” 慕稷山眸色温和的看着慕昭昭,笑着问道:“这是你回到府中的第一个生辰,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跟哥哥说。” 听到慕稷山这宠溺的语气,慕昭昭眼眸弯了起来,她说道:“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会很喜欢的。” 听到这话,慕稷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妹妹可真会说话,知道如何哄他开心,也不贪心。 慕稷山也跟着笑道:“好,既然你不挑的话,那么就由哥哥来给你准备礼物,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好,那我等着收哥哥的礼物。” 兄妹俩相谈甚欢,又聊了一会儿,慕昭昭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慕昭昭也不再久留,她起身向着慕稷山福身,随后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进房间之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顾北捷。 他坐立不安的样子,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层薄汗,眼底有几分她不曾见过的焦急,像是匆匆赶来的样子。 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慕昭昭朝着身后的百灵和海棠看了一眼,两个丫鬟已经习惯了顾北捷经常出现在自家小姐的房内,熟稔的退了出去,并且还贴心的给两人关门。 “你怎么来了?”慕昭昭走过去坐下来。 顾北捷眼神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慕昭昭,看起来情绪低落可怜。 慕昭昭察觉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顾北捷这样子看起来……怎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刚才来的时候,顾北捷其实想要问慕昭昭为何不等他,可看到慕昭昭之后这些责问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只是心底觉得有些委屈,同时内心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这回是自己的母亲不对。 可那是生养他的女人,孝字当头,他也无法摆脱定北侯府。 “刚才宫凌来了,他已经跟我说了。”慕昭昭开口说道。 顾北捷闻言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慕昭昭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他的心底却是有些疑惑起来。 慕昭昭这样子……不像是母亲说的那样。 难道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她压根就没有想要另嫁他人? 想到这一点顾北捷的嘴角再度勾起来,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压在心头上的沉重情绪也得到了释放。 他对着慕昭昭说道:“昭昭,你会等我的……对吧?” 慕昭昭歪了歪头,诧异道:“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顾北捷摇摇头,突然间就不着急了。 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是误会,昭昭还是愿意等他的! 而母亲这点小事情他可以解决的,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免得到时候昭昭觉得他无用怎么办。 顾北捷说道:“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慕昭昭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脸颊有些微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也想他了? 这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羞赧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一双潋滟的眼眸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伸出手去将慕昭昭抱进了怀中。 而后,低声说道:“昭昭,等我,一定要等我!” 慕昭昭不知道顾北捷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他不愿意告诉自己,那么她也不会追问,还是选择相信他。 她轻声道:“嗯,我会等你的。” 第168章 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与此同时,客厅内慕夫人与慕老夫人也在谈及定北侯夫人来的事情。 慕稷山也被喊了过来。 毕竟到时候还需要慕稷山的配合,方才能够给慕昭昭举行一场相亲宴。 等到慕稷山过来之后,慕夫人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稷山,昭昭生辰那日,我和你祖母想要给她相看。” 慕稷山闻言神色惊讶。 “什么。” 接下来,慕夫人把定北侯夫人上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慕稷山,说完之后,慕夫人说道:“我觉得定北侯夫人并非是真心想要接纳昭昭,而是有什么原因方才会如此。” “这样的开端,我又如何放心将昭昭嫁过去?日后必定会颇多波折,昭昭从前已经受够了苦难,日后不能再受苦了。” 慕稷山原本就很担心慕昭昭的事情,如今听到自己的母亲的话。 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哪怕他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也不打算告诉慕夫人。 慕老夫人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定北侯府眼睛高到天边去,可我慕府的女儿也不差,也不是没有人要的!” “我会让她们知道,我家昭姐儿,除了他定北侯府,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慕稷山闻言,知道祖母必定是已经找好了人。 说不定比起定北侯府只好不差。 虽然自己的妹妹似乎对顾北捷很满意,也同意嫁给他,可他对定北侯夫人的事情不满,如今同意祖母的,让昭昭多看一些好男儿也不错。 也相当于给顾北捷一个教训。 他能不能娶到自己的妹妹,就看他的造化了。 慕稷山想到这里颔首点头,对着慕夫人说道:“母亲,祖母,你们尽管吩咐,我必定会尽力而为。” …… 转眼间,两天时间过去,终于到了慕昭昭生辰这日。 一大早,慕夫人就带着丫鬟前来给慕昭昭梳妆打扮,这架势看起来一点也不比上次归华宴差。 慕昭昭无奈之下,只能任由慕夫人摆弄。 前几日慕昭昭就已经把生辰宴的请帖都发了出去,不过她的帖子发的都是京中年纪相当的千金。 因着上次皇帝大驾光临归华宴,众人对慕昭昭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也有意想要拉近关系结交。 接到请帖之后无人拒绝,全都答应如期前来。 等到装扮完毕之后,慕夫人看着眼前华贵不凡的女儿,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在心中暗道:想必今日的相亲一定会非常成功。 等到装扮完毕之后,丫鬟们就已经摆好了早膳。 慕昭昭跟着慕夫人一起用完了早膳,这才到花园中去等着各府千金前来。 慕夫人突然间说有些事情忘了做,匆匆地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于是,慕昭昭也就只能独自一个人前往花园。 她正朝着花园走的时候,突然间一只白色的猫‘喵呜’着跑过来,一下子就蹲在她的腿旁不走了。 慕昭昭低头看着脚旁白色的猫。 竟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一蓝一金两只异色瞳孔的狮子猫。 它的毛发顺滑光亮,看起来不像是流浪在外头的夜猫,倒像是谁精心喂养的。 慕府怎么会有猫? 他们府中没有任何人养猫的,而且这猫看着品种似乎很尊贵,不似寻常的小猫。 猫咪丝毫不怕人,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卷着,它抬起小脑袋“喵”了一声,声音娇嫩。 慕昭昭喜欢小动物,前世也曾喂养过不少的野猫。 她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咪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用脑袋蹭她的掌心。 它扬起头来,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看着慕昭昭,随后温柔地喵喵叫了起来。 “喵呜……” “你是从哪里来的?”慕昭昭问道。 “雪团,不许无理。”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来,慕昭昭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名身着天青色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身姿挺拔,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气质如玉,却又比寻常文雅公子,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洒落不羁。 猫咪看到主人出现之后,就赶紧跑到了他的脚下。 男子弯下腰把猫给抱起来,随后对着慕昭昭温声道:“抱歉,雪团有没有冲撞了你?若是让慕小姐不适,我代替雪团向你道歉。” 慕昭昭对这人有些好奇起来。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慕昭昭顺势问出了心中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慕府小姐?” 男子轻轻一笑,说道:“慕府当中唯一的年轻女子,除了慕小姐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慕昭昭闻言忍不住有些窘迫起来。 觉得自己实在是白问了,能够在慕府当中出现的千金,确实只有自己一个。 她看了一眼男子怀中的猫,“它很可爱,叫雪团儿?名字也贴切。” “嗯,贪玩又贪吃,像个雪团子。”男子说着轻抚怀中的猫,在他怀中的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两只眼眸好奇地盯着慕昭昭。 “你是?” 男子听到慕昭昭问起自己,倒也没有隐瞒,他开门见山道:“在下陆延之。” 慕昭昭想了想,好像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可却又不记得。 “你是……来找我哥哥的?” “慕将军邀请在下前来,我带着雪团一起,没想到它却在府中跑了,我追着它来到这里,没想到叨扰了慕小姐。” 原来是哥哥的客人。 慕昭昭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不好与外男待在一起太久,对她的名声不好,而且府中还有宴会需要她主持。 慕昭昭对着男子颔首道:“府中还有宴席,先告辞了,陆公子。” 话落,她微微颔首离开。 等到慕昭昭离开之后,慕稷山从暗处出来,他走到了陆延之神欧皇,询问道:“世子,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陆延之嘴角轻勾,道:“知书达理,灵动活泼,让人印象深刻。” …… 慕昭昭快速的到了花园当中。 这里已经布置妥当,她在主位上落座。 第一个前来的是明月郡主,因为慕昭昭的关系,外头的流言都已经平息下去,明月郡主似乎已经从那件事情当中走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精神不错。 看到明月郡主之后,慕昭昭就想起宫凌的事情来。 这次宫凌恢复身份之后,再前去求娶明月郡主,想必长公主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到时候明月郡主应该会幸福的。 明月郡主可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好姐妹,慕昭昭当然也希望她幸福。 第169章 决定重新为你择婿 “昭昭,祝你生辰快乐。” 明月郡主说完之后,就让身后的丫鬟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 慕昭昭接过来,她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一个看着价值不菲的玉簪,姑娘家最喜欢的款式,看起来非常的精致,巧夺天工,看起来一点也不老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明月郡主凑过来,笑着问道:“怎么样,喜不喜欢?这可是我仔细地挑了好久才选到的,我觉得一定非常的衬你。” 慕昭昭颔首点头,她知道明月郡主的礼物必定是花了心思的。 她轻轻地勾起嘴角,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明月郡主听到慕昭昭说喜欢,也就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慕昭昭拉着明月郡主坐下来,开始闲谈起来,片刻后,其他府的姑娘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每个姑娘看着都是精心打扮过。 每个人看着妆容都极为精致,满眼看去一片脂粉香气。 “慕小姐。”突然间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慕昭昭转头看过去,便见一名身着嫩黄色长裙的小姐大步走来,她眼眸明亮有神,乌黑的墨发绾成了两个发髻,显得整个人灵动娇俏。 这姑娘好面生,慕昭昭并不认识。 明月郡主看到慕昭昭眼底露出诧异的神色,在她耳旁低声说道:“这是礼南王千金陆锦玉,七日之前方才跟着礼南王从边疆回来。” 礼南王千金? 可是她好像并未向礼南王府下帖子…… 就在慕昭昭疑惑的时候,陆锦玉却是主动说道:“我和哥哥刚刚回到京城,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没想到慕小姐第一个给我们递了帖子,我昨晚上就在期待前来,对了……听闻今日是慕小姐的生辰,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完之后,陆锦玉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递给慕昭昭。 “这是西狄短刀,非常漂亮,又可以防身,希望你喜欢。” 慕昭昭打开看了一眼,盒子内躺着一把巧夺天工的匕首,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轻轻的合上盒子,对着陆锦玉说道:“谢谢陆小姐,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陆锦玉却笑了起来,说道:“哎……没事的,你就收下吧,我哥哥还有许多这种东西,我到时候再问他要一把就行了。” 慕昭昭听到这话,也就没有再继续推脱。 明月郡主在旁边看着那盒子里的匕首,忍不住两眼放光,感叹道:“真漂亮啊,陆小姐,你的礼物还真的别出心裁。” 寻常人送给千金小姐一般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哪有人送一把匕首的。 不过这陆锦玉跟着其父兄在边疆,想必也是不拘小节的性格,或许这样才会送出这跟别人都不一样的礼物。 陆锦玉笑着说道:“明月郡主,你若是喜欢的话,下回我也送你一把。”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经过这么一来一回,几人的关系瞬间被拉近了。 片刻后,慕夫人身旁的丫鬟前来请慕昭昭过去,慕昭昭便先行起身告辞。 她很快就到了慕夫人的房间。 这个时候,慕夫人和慕老夫人都坐在房间内,她们不知道说到什么事情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母亲,你找我吗?”慕昭昭走进来。 “昭昭来了,快点过来坐吧,母亲跟你说些事情。” 慕昭昭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随后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昭昭,你已经见过礼南王世子陆廷之,你觉得陆世子如何?”慕夫人眼眸弯了弯,又继续笑道:“可附和你心中择婿的人选?” “……” 她什么时候见过礼南王世子了? 等等……难道是…… 慕昭昭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在去花园的路上遇到的那个男子,他就是自称陆廷之,难道自己遇到他并非是偶然,而是自己母亲的安排? 还有陆锦玉,自己明明没有给她送帖子。 可是她却说收到了她的帖子,看来一切都是自己母亲的安排。 “娘亲……你在说什么。”慕昭昭有些无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昭昭,娘亲也不瞒着你了,定北侯夫人对你并不满意,已经拒了这门亲事,我们慕府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娘亲和你祖母商议过后决定重新为你择婿。” 慕老夫人也笑着颔首点头,“是啊,礼南王与我有些交情,正巧这几日礼南王带着陆世子归来,我便让人送了信前去。” “礼南王倒是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乐见其成,若是你也有意向,觉得陆世子不错的话,那祖母就为你做主,到时候嫁去王府也不比定北侯府差!” 慕昭昭精致惊呆了。 没想到自己的祖母和母亲,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些事情。 “祖母。”慕昭昭哭笑不得。 她忽然间想起来顾北捷突然来找她,看起来满脸担忧并且委屈的模样,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祖母知道你和北捷那孩子关系不错,可嫁人也不是只嫁给一个人,而是嫁到另一户人家去,若是长辈对你不满,日后你会经历许多的磨难,感情也会在这些消磨当中逐渐地淡化。” “待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后悔当初没听我们的话,所以……” “昭昭,你先别拒绝,今日我和你母亲以你哥哥的名义把陆世子也喊来,等会儿你们再接触接触,你再看看好吗?” “或者你对陆世子不满的话,今日祖母还邀请了不少世家公子,你都可以看看,若是有满意的就跟祖母说,好不好?” 慕夫人颔首点头,说道:“是啊,昭昭,我们不想你受苦。” 原本慕昭昭想要拒绝祖母和母亲的,可看到她们满脸担忧的模样,觉得自己不该忤逆她们的好意。 哪怕她拒绝了,今日陆廷之和陆锦玉已经来了。 她也不可能将两人赶走。 还是拖延一下吧,或许再等等顾北捷就将他那边的难题解决了。 到时候也不用再如此为难。 想到这里,慕昭昭轻轻颔首点头,“好吧。” 慕夫人和慕老夫人看到慕昭昭答应,脸上同时扬起一道笑容来,总算是想通了,她们也就能够放心了。 第170章 有人在觊觎他的人 慕昭昭从慕夫人这里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花园内。 相较于刚才心底多了几分情绪。 她回到了花园内坐下来后,慕稷山便带着陆廷之还有几名风姿儒雅的公子走过来。 随着几人的出现,方才还笑闹的千金们顿时变得拘谨许多,正襟危坐。 陆锦玉看到陆廷之后,当即就高兴的站起来朝着他跑过去。 “哥哥,你刚才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了!” 陆廷之宠溺地笑了笑,陆锦玉在边疆长大,性子无拘无束惯了,不知道京中的千金之中的规矩,他一个外男自然是不好跑过来,可若是有慕稷山与其他公子的陪同之下,也就变得合理起来。 陆廷之没有解释这些,只是说道:“去找慕将军说了一会儿话。” 慕昭昭忍不住朝着慕稷山身后的几个公子看去。 他们看着全都谈吐得体,举止优雅,容貌也是优秀出众。 刚才没有听到祖母的话之前,或许她还没有任何的异样想法,只会将这几个人当成是哥哥想要给她庆祝而请来的好友。 可有了祖母的那些话,她瞬间也就开始忍不住多想起来。 甚至还有些尴尬。 悄悄数了数,除去陆廷之以外,竟然还有五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祖母这是要自己在这几个人里挑一个。 慕昭昭默默汗颜,这跟上小倌里选人有何区别? 这时,慕稷山注意到慕昭昭的视线,也就顺势介绍起来。 “昭昭,今日你生辰宴,哥哥特地邀请了几位至交好友前来给你庆祝,等会儿我们一起玩点小游戏吧。” 慕昭昭敛下心底的思绪,轻轻点头应道:“好。” 这时,在慕稷山身后的一名出身翰林世家,风姿儒雅的公子脸上带着浅笑站出来,对着慕昭昭说道:“今日慕小姐生辰,在下没有什么可送小姐的,只能送上一本收藏许久的孤本。” 说完后,他将一本泛黄的书递过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想起来,是该送礼物了。 若是只有一个公子送,那或许会被说成私相授受,可趁着所有人都送的时候,便是庆贺生辰,只是该有的礼貌,没有任何不规矩。 接下来,慕昭昭就成了所有人当中的焦点。 她一下子就收到了许多礼物,有人送了珍贵的玉簪,还有人送上东海明珠…… 慕昭昭从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收。 到时候最后只能统一都收下来。 不过她却是在心底暗中记下来这些送礼的人,都是哪个府邸的,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的时候,能够把这些礼都还上。 接下来,慕稷山就招呼着众人坐下来。 慕昭昭也回到了位置上坐下来,明月郡主笑着凑到了慕昭昭的身旁,打趣的说道:“昭昭,你哥哥找了那么多公子来给你庆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开择婿大会呢。” 听到这话,慕昭昭有点笑不出来。 她家人确实是有这个意思。 好在顾北捷没来,否则他岂不是又要像那天那样可怜巴巴的,看得让人心疼。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此时,花园处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顾北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顾北捷? 慕昭昭愣了起来,看着突然出现在顾北捷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心底无比的心虚。 顾北捷来过慕府几次,慕府的门房也认识他,加上今日是慕昭昭的生辰宴,有不少的千金小姐与公子前来,所以门房也没有多想太多,直接就把顾北捷给放进来。 慕稷山看到顾北捷来了,倒也没有生气。 他笑着说道:“北捷,你怎么来了。” 顾北捷心底情绪复杂,这样的大日子他竟然不知道! 险些要错过慕昭昭的生辰宴! 慕稷山跟顾北捷的关系不错,虽然对定北侯夫人有些异议,可一点也不影响他与顾北捷的关系,他招呼着顾北捷坐下来。 这时,顾北捷方才朝着慕昭昭看去。 今日慕昭昭明艳动人,只是略施粉黛,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慕昭昭也不敢与顾北捷对视太久,当众表现出什么来,毕竟如今两人的关系还是有些尴尬,名不正言不顺。 她只是看了顾北捷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顾北捷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昭昭怎么不看他! 顾北捷原本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慕府格外的热闹,不只是京中的千金们来了,还有不少熟悉的大户公子的身影。 当顾北捷听到旁边的林公子,在低声地问起慕稷山,慕昭昭的喜好的时候,他心中的警铃当即就响了起来。 不好!有人在觊觎他的人! 还好自己今日过来了。 顾北捷也知道因为母亲的原因,慕府对自己多有不满,也不敢埋怨生气。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公子,顿时有些戒备。 这几个人家世清白看起来都不弱,特别是这礼南王世子,看来他要全神戒备,不能让昭昭被这些人给抢走! 就在顾北捷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打破了花园的和谐。 萧承璟一身黑色锦袍,脸上带着憔悴之色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眼神灼亮,眼底似还有几分偏执,直接从外头强闯到宴席中心处! “小姐,大公子……小的实在是拦不住……”慕府下人跟着萧承璟后方,跪下来战战兢兢的说道。 看到萧承璟出现,慕昭昭的脸色沉下来。 慕稷山更是皱着眉头站起来,怒视着萧承璟喝道:“大皇子为何强闯慕府?真当我慕府是什么让你撒野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归华宴之时他就已经不请自来一次! 萧承璟嘴角轻勾起来,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慕昭昭身上。 他阴沉地笑了起来,缓缓道:“慕小姐生辰宴这般重要的日子,本宫又岂能不到场?” 话落,萧承璟对着身后的侍卫挥手,随后两名侍卫抬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上前来,“本宫与慕小姐到底有几分交情,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慕小姐笑纳!” 萧承璟一瞬不瞬地看着慕昭昭。 视线当中的锐利与占有性,让人无法忽视。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脸色顿时都变了起来,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些关于慕昭昭与大皇子府的风言风语。 第171章 直接承认自己不行 萧承璟无视四周的视线,只是径直地盯着慕昭昭。 将她给牢牢的锁住。 他眼神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势在必得,跟他从前伪装出来的温柔大相径庭。 慕稷山对萧承璟已经极其不耐,更是不想看到他出现在府中,他正想要命人把他给赶走,而慕昭昭却是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对着慕稷山说道:“哥哥,来者是客,既然大皇子殿下前来恭贺,我们慕府也不是失礼的人,让他喝杯酒水也不成问题。” 慕昭昭是最了解萧承璟的人,知道他心思阴沉。 若是今日强行与他起了冲突,日后他必定会更加的疯狂,让他求而不得,只能这般看着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的折磨? 更何况还有不少的千金与公子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若是慕府恼羞成怒地把萧承璟赶走,不但无法出气,这些人离开之后,还会讨论他们的事情。 慕稷山想着今日是给自己妹妹择婿,闹得太难看对慕昭昭的名声也不太好,便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仍旧是冰冷警惕。 若是等会儿萧承璟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必定毫不客气地把他给请出去。 萧承璟听到慕昭昭将自己给留下来,嘴角得意地勾起一道弧度来,心底有种得逞的得意,他就知道慕昭昭还在意他,她的心底是有他的。 从前是他的错,做了不少让她伤心的事情。 只要自己好好的认错,她必定会再回到他身边的! 萧承璟笑容张扬,一语双关地笑道:“慕小姐果然念旧。” 他的话无人应答,慕昭昭自然不可能接他这些话,而慕稷山则是冷哼一声,对萧承璟嗤之以鼻。 远处的顾北捷看到萧承璟来了,而且还这样大出风头,眼眸缓缓地眯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林公子身上,嘴角突然勾起一道算计的弧度。 顾北捷冷不丁的说道:“大皇子来凑热闹时间刚刚好,我们方才正想要作诗,大皇子才德兼备,必定会非常厉害,不如一起的比比吧。” 在场的其他公子听到顾北捷这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顾北捷这是在帮着大皇子还是在给他挖坑? 皇帝膝下的几个皇子,每个人都各有所长,有些尚武,有些则是文采出众。 偏偏萧承璟的文采就一般,每回都比不过三皇子。 场中林公子更是太傅孙儿,自幼就是二皇子的伴读,而且还有这样一个祖父教导,在场的其他人又有谁能够比得过他? 顾北捷突然间提出这个来,若是等会儿萧承璟做不出诗来。 岂不是就丢人现眼了? 萧承璟的表情也沉下来,他转头看向顾北捷,却见他一点也不心虚在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此前萧承璟就曾经怀疑过顾北捷,如今倒是确定下来。 顾北捷必定也对慕昭昭有意,所以才会三番四次的出手帮着她,并且还给他出了这样的难题! 萧承璟眸色冰冷,说道:“既然北捷有这样的雅致,倒不如你也作诗一首,让我们有个参照?” 顾北捷闻言轻笑出声,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大皇子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只能舞刀弄棒,哪里会做诗,不像大皇子这般满腹经纶,身为皇储自幼就有名师教导,必定是与我们不同。” 慕昭昭看着顾北捷这无赖的样子,险些想要笑出来。 萧承璟想要反手将这个难题扔给顾北捷,却是没有想到他是个脸皮厚的,他不要脸的起来谁也比不过。 顾北捷直接就承认自己不会作诗。 这下萧承璟哪怕是想要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萧承璟果然黑了脸,顾北捷将他给捧得那么高,他当然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不行,否则他颜面何存? 到时候再慕昭昭面前丢了面子,她也会看轻他。 最后,萧承璟有些恼怒的咬牙,“既然如此,那就作诗吧!” 顾北捷笑得更欢快了,他了解萧承璟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就知道萧承璟必定会答应自己的。 他在萧承璟答应之后,又看向了林公子说道:“林公子,既然大皇子做不出来,要不你先做一首诗吧,这样我们等会儿也有个参照。” 站在后方身姿温润的林永安闻言,便微微行礼走出来,“顾小侯爷盛情,林某就不推脱了。” 众人看到林永安都在心底暗道:林永安有个太傅祖父,而且还是二皇子的伴读,若是论起文采来,谁能够比他更好? 看来他们今日是要当陪衬了。 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永安已经做好了一首诗,他抑扬顿挫地吟诵出来。 林永安是借着慕昭昭的生辰宴,称赞她的美貌与智慧。 这首诗韵律整齐,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不少人听完之后都觉得非常不错,同时也开始焦急起来,短时间内作一首诗,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小的难题。 他们可没有林永安那样的本事。 顾北捷挑起眉头看着萧承璟,说道:“大皇子,林公子的诗已经做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萧承璟握紧了拳头。 顾北捷刚才将自己给摘干净,如今将自己给推出去,有了林永安珠玉在前,哪怕他再如何绞尽脑汁也做不出与他差不多的诗来。 他看向了一旁的陆延之,心中有了主意。 想要将陆延之给拉下水,到时候陆延之也做不出来,又或准备是被林永安给压下去,那么他也会迁怒上顾北捷。 想到这里,萧承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对着陆廷之道:“陆世子,你先来吧。” 陆廷之倒是也不转弯抹角,他笑了起来说道:“我在边疆多年,已经野惯了,如今已经作诗了,这等附庸风雅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难,大皇子就不要为难我了。” 他竟也是直接承认自己不行! 萧承璟面色忍不住变了变。 若是他也跟着一起承认自己不行,那么就不用作诗了。 可看到慕昭昭的视线朝着自己看来,显然是在等着自己的样子。 他心底的退堂鼓忽然间又消失,只想在她眼前好好表现。 第172章 顾北捷与萧承璟起冲突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萧承璟顶着巨大的压力,磕磕绊绊地做了一首诗。 他也学着林永安那样,以慕昭昭为题做了一首诗。 相较于林永安的诗句,萧承璟的诗倒是显得有些勉强,虽然也跟林永安的主题相似,可却少了几分味道,而且听起来还有些怪怪的。 四周的宾客交头接耳起来。 “好诗!大皇子果然文采斐然!”顾北捷直接就拍手鼓掌。 众人听到顾北捷的称赞,脸上的神色怪异起来。 有些想要提醒他,萧承璟的诗句真的不算上乘,甚至是处处透着蹩脚,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诗。 可看到顾北捷如此捧场,加上他方才承认自己不行。 应该对这方面也不太熟悉。 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看向萧承璟的目光当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萧承璟脸色僵硬,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做的诗不如何。 不过好歹是硬着头皮做完,倒也不算是失礼。 正当萧承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慕稷山已经反应过来。 他对着林永安道:“林公子,我怎么觉得大皇子的诗有些问题?你祖父乃当朝太傅,不如你评价一下,看看是否哪里有问题?” 林永安是二皇子的人,他跟萧承璟这个大皇子自然是不对付。 也不怕得罪大皇子。 听到慕稷山的话之后,他便说道:“大皇子的诗美则美矣,却不够工整,辞藻华丽却不贴合此时的场景,只怕是对慕小姐的玷污。”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都安静下来。 不少人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萧承璟与林永安。 萧承璟面色阴沉下来,眉头紧皱,冷声道:“作诗本就直抒胸臆,又何须追究太多?林太傅教导本宫时,曾说过诗以言志,歌以咏怀,作诗只要遵从本心就好,难道林公子忘了自家祖父的教诲?” 林永安顿时没有话可说,他原本就是有些可以针对萧承璟。 没想到如今萧承璟倒是找到了话来回应他,接下来他想要再借题发挥,让萧承璟当中丢人,也没有任何借口。 萧承璟讥讽地勾起唇角,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他眼眸微冷,看向了顾北捷说道:“北捷,既然你作诗不擅长,那么本宫就与你比些你擅长的,射箭还是比武?本宫都奉陪到底!” 萧承璟此时满脸都是报复顾北捷的决心,以报刚才被他坑了的仇。 顾北捷没有任何惧怕,只是轻笑起来,对着他说道:“今天是昭昭的生辰,这样的好日子,舞刀弄枪的多不吉利,不如就投壶吧。” 听到顾北捷选了投壶,萧承璟冷笑一声。 上次皇帝考核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顾北捷竟然会出头,所以输给了顾北捷。 这件事情他一直记在心中,也在暗暗的发誓,总有一日他会将这一切给讨回来,没想到如今顾北捷却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萧承璟眸中溢出冷意,哼道:“好!那我们就比投壶!” 慕稷山看到萧承璟和顾北捷两人一来一回的,竟然就自行决定了比试,他只觉得脑袋突突直跳。 原本今日是给慕昭昭庆生的,顺带在给她介绍这些家世与身份都不凡的公子,让她趁机择婿,没想到萧承璟一来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顾北捷也是不安分,跟着萧承璟起了冲突,把这里变成了他和萧承璟争夺慕昭昭的公开擂台。 如今慕昭昭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还有什么心思关心择婿的事情? 若非顾及颜面,他真想将这两人给赶出去,让他们在府外好好的比个够! 顾北捷对着慕昭昭眨眨眼,似乎在说:昭昭等着,我好好的给你出气,替你教训萧承璟! 慕昭昭有些无奈的叹息。 顾北捷与萧承璟这两人……为了她竟像斗鸡一般争吵不休,处处针锋相对。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没想到竟然来得那么快,顾北捷和萧承璟终究是正面对上了,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看着顾北捷兴致勃勃的样子,慕昭昭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最后她还是让丫鬟下去准备起了投壶。 不一会儿,投壶就送上来了。 顾北捷与萧承璟各自站在五步远的位置,在他们的眼前放着一个细瓶口的壶,他们需要把手中钝箭投入壶中,谁能够投中的箭多,谁就能够获胜。 众人都知道萧承璟的箭术厉害,是诸位皇子当中最厉害的。 而顾北捷最近也崭露头角,一时间谁能够赢还真有些说不定,场面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四周众人来回看着两人,有种看好戏的兴味。 突然,顾北捷出声道:“等等!” 他勾起了唇角,眼眸带着几分挑衅地看着萧承璟,笑着问道:“大皇子,敢不敢与我玩点大的?” 萧承璟面色微沉,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顾北捷又在玩些什么花招。 顾北捷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只是投壶多无趣啊,不如我们都将眼睛给蒙着盲投吧,看谁更厉害!” 四周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投壶是京中公子与贵女们最喜欢的游戏,看着虽然容易,却也是有难度的。 首先瓶子的口细窄狭小,而箭的另一端有钝头的箭矢,想要投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将眼睛给蒙上几乎是不可能投中。 在场有些玩投壶比较厉害的千金们,闻言全都在心底觉得自己若是蒙着眼睛,根本就不可能投中。 萧承璟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顾北捷是故意的。 也担心他会玩什么花招。 不过看到在场有那么多公子与千金小姐都在,想必顾北捷要耍花招,也瞒不过所有人的眼睛。 于是,他冷声应道:“可以!” 这次他必定要将上回输给顾北捷的怨气给讨回来,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很快,萧承璟与顾北捷就用布条就蒙上了眼睛。 他们的位置不变,四周的观感变得更加的敏锐起来。 “比试开始!” 萧承璟与顾北捷同时抬起手来,他们手中的箭矢离手,同一时间飞出去。 第173章 竟然又一次输给顾北捷 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顾北捷和萧承璟都平稳有序地将手中的箭投出去,他们此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感觉掌握力道,但是如此也能够分辨得出来,谁更加的厉害一些。 萧承璟射箭的准头不错,可却有好几根都掉到了外面。 相比较而言,顾北捷倒是比萧承璟要投中得多。 明月郡主凑到慕昭昭的身旁,小声地说道:“昭昭,顾小侯爷看起来好像更厉害,他投中的箭比大皇子更多。” 慕昭昭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确实厉害。” 她看着顾北捷从容的样子,仿佛也有些与有荣焉。 转眼间,两人的箭已经投完了。 扯下眼睛上的布条的那一刻,萧承璟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在顾北捷眼前的壶中的箭矢明显比他的要多,而自己的只有零星几根。 慕稷山冷笑道:“曾经听闻大皇子的箭术厉害,没想到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这话让萧承璟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起来。 他输了! 竟然又一次输给顾北捷! 萧承璟原本是想要在慕昭昭眼前表现一番,没想到竟然丢尽颜面,如今四周的宾客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让他觉得羞愧难当,几乎是无颜在继续待下去。 可他不甘愿就这么离开。 今日他就是为了慕昭昭来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退缩。 萧承璟压下心底的恼怒,大方的承认道:“是本宫技不如人,本宫认了。” 他表现得非常的坦荡,众人倒是觉得他光明磊落,没有再生起什么嘲笑的心思。 顾北捷得意的勾起唇角,他朝着慕昭昭的方向看过去,眼底有着明晃晃的讨赏的意思,慕昭昭与他对视了一眼,轻轻的勾起唇角。 看到慕昭昭唇畔灿烂的笑容,顾北捷笑得又更加开心了。 自己狠狠地惩治了萧承璟这烦人的家伙,昭昭心底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慕稷山原本对萧承璟还心生不满,如今顾北捷让他吃了瘪,倒是让他心情痛快起来,连带看顾北捷都顺眼了许多。 若不是定北侯夫人的话,这妹夫他还是很认可的。 可惜了! 接下来,倒是没有再生出什么意外,萧承璟输了比试,也没有再强行出头,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眸阴沉沉的看着慕昭昭。 慕府的丫鬟上了膳食之后,宾客们也全都优雅地吃了起来。 萧承璟看着姿态优雅的慕昭昭,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她从前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是扶柳,会带着仰慕的眼神看着他,满眼都是仰慕。 她曾经爱过他。 只是当时的他对慕昭昭只有利用,他为何让她给柳芸割血治病,编织了许多的谎言骗她,看着她一次次的相信自己,又一次次的付出。 而柳芸竟是装病的,他白白地让慕昭昭割了那么久的血,看着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几乎是风吹就倒的地步。 后来她应该是对自己很失望,所以方才那么冷漠。 如果时光能够回到从前,那么他想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让她割血! 萧承璟喉头有些苦涩,不得不承认,他后悔了,想要祈求慕昭昭的原谅,想要与她重修旧好,回到过去的关系。 若是她愿意的话,那大皇子妃的位置…… 萧承璟眸色晦暗起来。 煎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慕昭昭其实一直能够感觉到萧承璟阴冷的眼眸如影随形,可她却故意去忽视他的目光。 若是与他对视上,说不定萧承璟会误会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场生辰宴就这么结束,不少千金小姐们纷纷起身告辞。 慕昭昭送走了明月郡主之后,感觉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整个人身心俱疲,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再去花园内。 因为萧承璟还独自坐在原位没有离开。 她可不想再跟萧承璟有任何牵扯。 不过慕昭昭倒是觉得他有一点做得不错,那就是把母亲安排好的相亲局给破坏了,她也不用再应付这些,不必再尴尬地应付这些勋贵公子。 慕稷山亲自送客至大门,他原以为所有人都已离开,却不料在院子内,撞见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萧承璟竟还未走! 他独自坐在原位上,暗色的衣袍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内院方向,不知道在等什么。 顾北捷也在旁边坐着,这两人如同两尊门神一般动也不动。 显然,一个不肯走,另一个便也不走。 慕稷山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面色冷峻。 他走上前去冷声说道:“大皇子,今日的宴会已经结束,请回吧!” 慕稷山冷冰冰的盯着萧承璟,眼底带着戒备和冷漠,大有若是萧承璟不走,他就让人来把他赶走的意思。 他眼神锐利如刀,明确表示: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离开。 萧承璟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站起来离开。 顾北捷留下来就是想要盯着他的。 以免萧承璟这个不长眼的去找慕昭昭的麻烦,他可得好好的盯着。 慕稷山亲自将两人送出大门,看着他们跨出门槛,这才冷着脸吩咐门房道:“关门!”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两个阻隔出两个世界。 长街寂寂,只余微风轻抚而过,慕府门口的灯笼投下昏黄朦胧的光。 萧承璟看到身后的顾北捷,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想到今日的事情,眸色阴鸷的警告道:“顾北捷,你也对她有意?” 话落,他冷笑一声,“慕昭昭早已是本宫的人,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顾北捷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是连看也懒得看萧承璟一眼,他身形利落的翻身上马,而后抓着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承璟。 他似笑非笑嗤笑道:“是吗?昭昭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皇上亲赐的婚。” “不知道大皇子哪来的自信跟我抢人?” 第174章 我想要嫁给顾北捷 萧承璟脸色阴沉下来。 定北侯府和慕府的亲事京中无人不知,可他从前并不知道扶柳就是慕昭昭,所以一直并不在意这些。 若是真的轮起来的话,那顾北捷确实是比自己更加的名正言顺。 不过很快,萧承璟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对着顾北捷说道:“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数月前舅母已经进宫向太后请旨,取消这门亲事,而父皇也应允了,如今昭昭不是你的人,她可以另行嫁人。” 顾北捷眸色沉下来。 正是因为母亲的这番行为,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所以他才会烦透了。 可哪怕如此,也轮不到萧承璟。 顾北捷淡淡的说道:“昭昭的归属由她自己或者是她的家人决定,并非我们在此可以定论。” 萧承璟看不得顾北捷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仿佛像是他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他带着几分愠怒道:“呵!她心中有本宫,只是与本宫赌气罢了,我们之间的纠葛,并非是你的婚约可打断的,本宫劝你识相一些,不要再出头,本宫不想与你反目成仇。” “纠葛?”顾北捷冷笑。 他眸色沉下来,反问道:“大皇子所说的纠葛,是你从前为了大皇子妃,将昭昭当成药引,让她日日割血,用完就丢弃?还是你纵容大皇子妃算计残害她?” “如今昭昭回到慕府,成为慕府嫡女千金了,你倒是知道后悔了?” “你对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看在她慕府千金的身份上?亦或是发现昭昭原来竟是一颗蒙尘的明珠,且这颗明珠,如今在你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你心有不甘?” 顾北捷知道萧承璟一直在打慕稷山的主意,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完全瞧不上他的那点懊悔。 萧承璟听到顾北捷的话,心底像是扎进了一根刺。 他想要反驳顾北捷,可是却有些没底气。 后悔确实是有的,他早就已经意识到慕昭昭在他心底的重要性,当然对于慕昭昭这慕府千金的身份,他也是在意的。 没想到自己心底那隐秘的,连自己都忽视的悔恨与不堪被如此赤裸地揭开,让他几乎失控。 顾北捷也懒得再与他纠缠。 他冷笑道:“大皇子,你如今这副情深不悔,势在必得的模样,你知道看在昭昭的眼中是什么感觉吗?不过是场迟来的笑话!” 话落,顾北捷扬起马鞭,直接就策马离开。 萧承璟站在原地,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刚才顾北捷的话激怒了他,激起了他心底的疯狂执念。 慕昭昭是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放手的,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慕昭昭夺回来! …… 慕昭昭回到房间之后,又去了祖母和母亲那里一趟,告诉了她们刚才生辰宴上发生的事情。 为了不影响小辈之间的相处,慕老夫人和慕夫人都没有出现。 所以她们并不知道萧承璟和顾北捷的事情。 如今听到萧承璟竟然又不请自来,当下脸色就阴沉下来。 慕老夫人怒拍桌子,她严厉地喝道:“欺人太甚!大皇子三番四次地强闯慕府,真当我慕府是什么随意闲逛的地方?” 慕夫人皱着眉头道:“昭昭,说到底他还是为了你而来,我看不如早就定亲,这样他就不会再惦记着你了,我就不信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脸前来纠缠。” 她一下就说到了事情的关键处。 慕老夫人听到这话,当即也赞同地点点头。 她眸色温和地看着慕昭昭,询问道:“昭昭,你母亲说得没错,尽快将亲事给定下来,这样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今日你已经见过那么多位公子,可有心中属意的人选?” “陆世子家世、样貌哪一样都好,还有林公子乃簪缨世家,书香门第……” 慕老夫人一样样的数过去,对请来的每一位公子都极为了解。 显然是早就已经准备好,方才将人给请来的。 慕昭昭没想到还是逃不掉这些。 她无奈地叹息,最后决定不要逃避,直面这些难题。 “祖母。”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在心底给自己鼓气,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哪个都没有看上,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慕老夫人诧异地看着慕昭昭。 “我想要嫁给顾北捷。” 慕昭昭看着慕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从前我还没有回到慕府的时候,顾北捷就帮了我许多,他怜我,爱我,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而且还会想尽办法的讨我欢心,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到顾北捷,慕昭昭嘴角忍不住高高地翘起来。 她含笑的眼眸里藏着爱意,仿佛像是眼中只有顾北捷一个,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昭昭……”慕老夫人和慕夫人同时皱起眉头。 她们也不是对顾北捷不满,而是担心慕昭昭嫁去定北侯府受苦! 慕昭昭继续说道:“母亲,祖母,我知道你们的担忧,定北侯夫人是顾北捷的娘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若是嫁给他可能会受一些委屈,可我也不是会受气的人,而且……” “北捷会想尽办法的护我,不会让我受委屈,这次他不就让定北侯夫人同意了亲事吗?” 慕昭昭的脸上透出柔和,对未来一定也不担忧。 她已经做好准备,跟着顾北捷一起迎接未来的风雨,共同进退。 慕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到嘴旁劝阻的话,这一刻也说不出来了。 慕昭昭的性子像慕元英,固执且坚韧,她既然喜欢顾北捷决定嫁给他,应该是不会轻易改变。 哪怕她们找来再多的青年才俊,只怕她也瞧不上眼。 慕昭昭起身对着慕老夫人与慕夫人福身,而后说道:“祖母,母亲,请你们允许我嫁给顾北捷。” 慕夫人眼眶红了起来,她起身去把慕昭昭扶起来。 “昭昭,你赶紧起来吧!” 慕老夫人在心底叹息,或许真的如同慕昭昭所言,哪怕遇到什么困难,顾北捷也会想尽办法去解决。 夫妻齐心,日后感情自然是和睦恩爱。 沉吟片刻后,慕老夫人说道:“好!祖母答应你,但是祖母也有一个条件。” “若是顾北捷能够让皇上重新赐婚,我们就同意你嫁过去。” 说到底慕老夫人还是不相信定北侯夫人,哪怕她现在暂时同意了,也担心她再反复,到时候慕昭昭的名声就毁了。 可若是有赐婚圣旨,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第175章 难道慕昭昭不要他了 顾北捷并未回家,而是偷偷地溜进了慕昭昭的闺房当中。 没想到慕昭昭却不在这里。 他想到刚才萧承璟的事情,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慕昭昭,没想到她不在房内,顾北捷在屋内来回的走着,心情极其的烦躁。 虽然面对萧承璟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的平静。 可心底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平静,更何况今日来了那么多京中贵公子,慕府这是什么意思,几乎是不用再猜。 难道慕昭昭不要他了? 心底有恐慌袭来,让顾北捷感觉惴惴不安。 就在顾北捷担忧的时候,慕昭昭回来了,她看到顾北捷出现在自己的屋内,眼底浮现意思诧异之色,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对着百灵和海棠道:“你们先出去吧。” 等到她们离开之后,慕昭昭才朝着顾北捷走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欲言又止,最后他闷声道:“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还没有与你说一声生辰快乐。” 虽然他去了慕昭昭的生辰宴,可那时候有许多不长眼的人,没有机会与慕昭昭独处,现在才是他们两人的时间。 只有他与慕昭昭两人,没有旁人。 慕昭昭知道顾北捷知道了府中给她找了人相看的事情,她原本想要解释清楚,可看到顾北捷皱着眉头,脸色郁闷委屈的样子,突然间玩心大起。 她沉吟一声,说道:“今日祖母给我找来不少公子,让我考虑与他们定亲。” 顾北捷越听脸色就越是难看,等到慕昭昭说完之后,他当即就说道:“昭昭,你说过等我的!” 说完之后,顾北捷气势突然间又撇软下来。 原本这件事情就出在他这边,他又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去指责慕昭昭? 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慕昭昭出嫁,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投映在他脸上,将顾北捷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眼眶带着几分暗红,眼底还有焦急之色,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惜。 慕昭昭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她也不再戏弄顾北捷了,决定把实情告诉他。 刚才她向祖母和母亲请求嫁给顾北捷,她们虽然心中不太同意,担心自己嫁过去会受苦,可她知道顾北捷对自己的心意,知道他正在想办法突破阻碍朝着自己走来,为他们之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感情这种事情,并非是自己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的。 必须要双方一起努力,未来才能有一个美好幸福的生活。 定北侯夫人是顾北捷母亲,是顾北捷无法割舍的,她也做好了日后嫁过去的受点委屈的准备,既然已经选定了顾北捷,她又怎会改变? 慕昭昭眼眸愈发的明亮,她眉眼弯了起来,对着顾北捷说道:“可是方才我去找了祖母与娘亲,告诉她们我想要嫁给你。” 顾北捷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慕昭昭。 他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然……然后呢?” 慕昭昭嘴角弧度加深,“你想要知道她们是如何说的?” 顾北捷看到慕昭昭这副表情,心底已经猜出了几分,可他还是想要知道慕府的意见,想要知道慕老夫人和慕夫人到底有哪里不满。 毕竟自己母亲那边,他已经搞定了。 顾北捷上前去拉着慕昭昭,恳求道:“昭昭,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慕昭昭含笑说道:“我求了她们很久,并且向她们保证,你日后会好好待我,所以她们同意了。” “你……说什么,慕伯母她们同意了?” 顾北捷心底一阵狂喜! 慕昭昭说是她去求的,她也想要嫁给他,所以面对其他男子也不为所动,甚至愿意为了他而去求家人同意。 昭昭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他真的爱死她了! 顾北捷刚才那些紧张不安、担忧急躁的心情,此刻全都因为慕昭昭的话而消失,一下就从地狱到了九天之上。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这狂喜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顾北捷立刻说道:“她们大可放心!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慕昭昭脸上流露出一丝柔情,她轻声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她们也是有条件的,祖母说你若是能够做到的话,她们就答应我们的亲事。” “什么条件?” 顾北捷有些紧张,有些担心自己无法完成这个条件。 慕昭昭说道:“祖母说,若是你能够得到皇上的重新为我们赐婚,那么她就答应我们的亲事。” 话落,慕昭昭抬眸看向顾北捷,问道:“北捷,你应该没问题吧?” 顾北捷怔了一下,而后便是自信的笑了起来,他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虽然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好办,但也不算困难,我会做到的!” 慕昭昭闻言笑着点点头,“那好,我等你。” 顾北捷看着她漂亮的眉眼带着笑意,心头瞬间也柔软下来。 他一定会将慕昭昭给娶回去的! 顾北捷心念一动,忍不住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把慕昭昭抱进自己的怀中,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也担心慕昭昭不情愿将自己给推开。 没想到慕昭昭却没有推开他。 他心底有些兴奋,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勾起来。 顾北捷说道:“昭昭,你的生辰宴应该过得不太开心吧?” 慕昭昭靠在他身上,忍不住在心底赞同起来。 确实是有些不太开心。 不但有祖母找来相看的公子,还有萧承璟这个碍眼的出现。 宴席上总是处处拘谨,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情,影响了自己活着是慕府的名声,她又怎能高兴得起来。 “有一点点。”她说道。 顾北捷又说道:“昭昭,我带你出去吧,重新给你庆祝生辰可好?” “带我出去?去哪里?”慕昭昭并不反对跟他一起,只是担心母亲发现,到时候她不好解释这些。 毕竟她们对顾北捷的印象已经不太好,若是让她们知道顾北捷把自己给拐走了,那还不更加的印象差? “你别管了,跟着我来便是。” 第176章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北捷看了四周一眼,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件斗篷,而后牵起了慕昭昭的手,将她拉到窗边。 他弯下腰身将她抱起来,身轻如燕地飞掠出去。 慕昭昭一时间猝不及防,只能抓住顾北捷的衣襟。 “等等……我还没有跟丫鬟说一声。” 顾北捷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听到慕昭昭的话,说道:“她们看着也是机灵的,若是无法应对你母亲等人,那么你也不必留下了。” 主子身旁的丫鬟,向来是机灵且还能够随机应变的。 没有一些能力的人是无法做贴身丫鬟。 慕昭昭想了想,觉得顾北捷说得有几分道理,她也就没有再纠结此事。 顾北捷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只见一匹骏马跑了过来,他走上前去摸了摸它的毛发,而后低声说道:“云影,以后这是你的女主人,切记不可对她无礼,知道吗!”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自顾自地对着一匹马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儿能够听得懂吗? 可没想到云影却是抬了抬四蹄,而后喷了一口气,嘶鸣了一声,仿佛像是对着顾北捷说:知道了,主人! 顾北捷走过来拉着慕昭昭走到马旁,而后托着她的腰身,将她扶上了马。 自己则是翻身上马坐在慕昭昭的身后。 他的手牵扯缰绳,将她护在胸前,而后一夹马腹,那马儿便奔跑起来。 这不是慕昭昭第一次坐顾北捷的马了,上回是遇到了余党被顾北捷带回京城,第二次就是如今。 心情却截然不同。 上次带着紧张与不安的心情,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这一次却是不一样。 她甚至还几分闲暇看着四周的景色,这时候方才发现顾北捷竟带着她朝着出城的方向走,慕昭昭好奇地问道:“顾北捷,你要出城吗?那我们今晚还能赶回来吗?” 顾北捷空余出一只手,替她将披风掩好,不让她吹到寒凉的夜风。 随后方才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明日开城的时候再回来,到时候你回到府中,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慕昭昭闻言也不再多言。 既然已经跟着顾北捷出来,哪里还有后悔的余地。 偷偷摸摸地在外头不回去,她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夜幕渐渐降临,城门准备要关闭了,虽然京城没有宵禁,可到了夜晚城门会关闭,直到次日凌晨方才打开。 顾北捷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去了。 转眼间,他们赶了许久的路。 四周也越来越荒凉,可慕昭昭却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也不觉得冷,因为在她身后的顾北捷像是一只大火炉,加上有披风的遮挡,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夜风的侵袭。 不知道过去多久,马儿终于慢下来。 慕昭昭探出头来看到眼前出现一处庄子,顾北捷看到慕昭昭好奇,便主动介绍道:“这是当年我打胜仗归来,皇上赐给我的庄子,我许久不曾来了。” 他想要避开他人的耳目,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离开京城。 否则按照如今慕昭昭的身份,只怕被人撞见要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而且在庄子上他们也不必拘谨,可以放轻松。 转眼间,他们进入庄子里头,庄子的守庄人叫做老拾,他得知顾北捷来了,才急急忙忙的把庄子上的婆子丫鬟等人喊起来。 顾北捷却阻止了他,只是说道:“不用忙活了,我们自己就行。” “小侯爷,这不太合适吧?”老拾面露难色。 顾北捷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们在旁边碍手碍脚的,反倒影响我们,全都下去吧。” 老拾看了一眼慕昭昭。 虽然他并不知道慕昭昭的身份,可这是顾北捷头一次带着姑娘前来,想必是顾北捷非常在意的女子,说不定还是他们未来的女主人。 他当即心中了然,而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小的知道了。” 很快,老拾就招呼其他人离开。 四周安静下来。 顾北捷看着慕昭昭,问道:“你肚子饿吗?” 他们白天在宴会上吃了些东西,晚膳却没有吃,慕昭昭应该也没有来得及吃吧。 慕昭昭经由他的提醒,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这个时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慕昭昭脸颊瞬间就红了起来,恨不得能够挖个洞躲起来,太丢人了。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 顾北捷却没有笑话她,只是愧疚的说道:“都怪我!应该先找些东西来给你垫垫肚子才是,走吧!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 他们到了厨房处,没想到只有几个窝窝头。 平日里庄子上的下人和丫鬟都比较节俭,吃到荤腥的时候也不多,顾北捷没想到竟然如此凄凉,他脸上浮现几分窘迫之色。 “额……我去找老拾来。” 慕昭昭却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他们这个点都睡了吧?我随便吃一些垫垫肚子就好。” 顾北捷却是有些愧疚,自己将慕昭昭带出来,却让她吃这些东西。 而且今日还是她的生辰。 他说道:“要不然我去打些野物来给你吃吧!” 慕昭昭听着倒是有些新奇,她好似还没有有过这样的经历,便说道:“我能够跟你一起去吗?” 顾北捷原本是想要让慕昭昭在这里等着。 想了想她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必定非常无聊,而且他也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这里,倒不如带上调料等东西,猎到了野物直接就地处理,也不用等太久让昭昭饿着。 想到这里,顾北捷就轻轻点头,说道:“走,我去拿东西。” 顾北捷拿了弓箭,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随后便带着慕昭昭一起出发了。 他似乎对附近非常的熟悉,很快就带着慕昭昭进入了旁边的山林腹地。 今天的天气不错,明亮的月光如同银盘一般悬挂在天空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哪怕此时是夜晚,山间的路也被月光照得清晰可见。 顾北捷骑着马到了一处空地,往上就不便骑马了。 有马在旁边也会将猎物惊走。 他索性就弃了马,牵着慕昭昭的手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山上的风萧瑟,带着冷飕飕的寒意,但是顾北捷却将慕昭昭护在身后,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第177章 有些缘分终究是过去 顾北捷身手敏捷,很快就猎到了几只麻雀,又掏了一个兔子窝,那兔子看起来是一只母兔,还带着一只小兔子,正不停地瑟缩颤抖。 慕昭昭有些心软,对着顾北捷说道:“要不然我们不要吃了吧。” 顾北捷无奈道:“昭昭真善良,既然你说不吃,那就不吃了,你若是喜欢的话,这兔子就拿回去养着吧。” 说完后,他扯了一块布,将兔子的腿绑起来,放进慕昭昭的怀中。 慕昭昭伸出手轻抚手中的兔子,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顾北捷借着月光,就这么看着慕昭昭,感觉怎么看也看不够,真想永远这样看着慕昭昭,不过只要把慕昭昭娶回去,就能够一辈子都看到她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更加坚定起来。 顾北捷简单地将那几只麻雀处理干净,随后生了火架上火上慢慢的烤了起来,慕昭昭与他就坐在火光前。 四周万籁俱寂,偶有野兽的声音响起。 平日里这个时间,慕昭昭已经睡觉了,可现在她却不觉得困,而顾北捷则是更加兴奋了,一直在忙活着。 片刻后,慕昭昭吃到了顾北捷烤的麻雀。 竟然味道还不错,慕昭昭吃得欢快,顾北捷笑吟吟地看着她,觉得慕昭昭肯定了自己的技术,心底格外的满足。 夜风萧瑟,慕昭昭将身上的披风笼紧了些。 她看了一眼空旷的天色,他们还会在这里待许久,等到城门开了方才能够回去,不如跟顾北捷一起看个日出吧! “北捷,我们去山顶吧!我想要看日出。”慕昭昭提议道。 顾北捷自然不会拒绝她,当即就颔首点头道:“好!” 他将火给灭了,牵着慕昭昭朝着山顶的方向走,慕昭昭虽然如今成为慕府千金,可也不像那些世家贵女那般娇弱,一点也不害怕。 走了一会儿,顾北捷停下来,他回头看着慕昭昭,说道:“昭昭,你累了吗?我背你吧。” 慕昭昭也没有拒绝,轻轻地点头答应下来。 顾北捷在她跟前蹲下身来,慕昭昭俯上他的背上,顾北捷的背很宽厚,他稳稳地背着慕昭昭,一点也没有让她颠簸,安全感十足。 虽然背着慕昭昭,可顾北捷不用再顾及她,很快便走到了山顶。 这处的山顶上有一个亭子,顾北捷走进亭子内小心翼翼地把慕昭昭放下来,慕昭昭看着顾北捷,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拿出了手帕替他擦拭,顾北捷极为享受地眯起眼眸。 他嘴角轻轻勾起来,笑得一脸的得意。 眼前是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起伏的山峦,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 慕昭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顾北捷见状坐在她身旁,对着她说道:“昭昭,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到日出的时候我再将你喊起来。” 听到顾北捷的话,慕昭昭忍不住点点头。 顾北捷勾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能够靠着自己。 他轻声道:“睡吧。” 慕昭昭靠着他极有安全感,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缓起来。 顾北捷抱着慕昭昭,动作放轻,仿佛像是抱着自己最为珍视之物。 若是能够每天都跟着慕昭昭一同入睡,那他必定会非常的幸福,这几乎是他不敢想的生活,不过应该很快了! …… “昭昭,醒醒!” 慕昭昭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顾北捷叫自己,她睁开了眼睛。 “太阳出来了!”顾北捷朝着前方指去,慕昭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在她睡着之前还一片漆黑的天空像是撕开了一道裂缝,金黄色的云霞布满了天空,仿佛像是给大地万物笼罩上一层轻纱。 慕昭昭眼眸忍不住睁大。 真漂亮啊! 两人一起相拥而坐,看着朝阳缓缓地升起,感受着一天生命的寅始。 过了许久,天色逐渐地放亮。 他们也该回去了。 “北捷,我们要回去,否则只怕来不及。” 顾北捷听到慕昭昭的话,心底有些舍不得与她分开,不过他是不会让昭昭难过的,而且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有许久,来日方长,不必急在这一时。 于是,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不回庄子,直接就回去吧。” 回去的路程倒是很快,顾北捷顺利地进了城,又悄悄地把慕昭昭送回慕府。 这时,守在房间外的百灵和海棠听到房间的动静,立刻就敲响了房间的门,昨夜她们就已经发现慕昭昭不见了。 担忧之下原本想要告诉慕夫人。 可慕昭昭是见了顾北捷后才不见的,想必是跟着顾北捷一起离开。 想到这里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便大着胆子赌一把,想着第二天若是还不回来,那就立刻就告诉夫人。 她们守在门口处,等着慕昭昭回来。 好在等到天亮后才终于等到她安然回来,也能够松一口气。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百灵激动地迎上前去。 她看到慕昭昭怀中抱着两团白色的东西,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才发现慕昭昭抱着的竟是两只兔子。 海棠忍不住惊叹道:“这兔子真可爱,是小侯爷送给小姐的吗?” 慕昭昭将兔子小心放下来,对着两人说道:“做一个木笼子将它们养起来吧。” 说完后,她便转身下去更衣。 片刻后慕昭昭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方才坐下来看着百灵和海棠,问道:“昨夜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母亲可有来过?” 百灵代表海棠道:“奴婢猜测您或许是跟着顾小侯爷出去,没有惊动夫人,一直在门口处守着,而夫人也没有来过。” 慕昭昭听着百灵的话,满意地颔首点头。 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丫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也不会再做出什么打着为主子好的名义的事情来。 看着百灵和海棠,慕昭昭忍不住想起了冬鱼。 她在大皇子府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好,萧承璟对她只有利用,没有任何的感情。 不过这些已经与她无关。 慕昭昭在心底幽幽叹息,有些缘分终究是过去了,如今她们各自安好吧。 第178章 将萧承璟推向别的女人 冬鱼确实如同慕昭昭所想的那般不太好。 那日她也被柳芸给牵连仗打了好几十大板,屁股连带背后都已经烂了。 原本她因为取血身体就虚弱至极,哪里还能够禁受这样的折磨,险些就让她一命呜呼,而萧承璟也没有给她请大夫。 最后她还是靠着一口气,生生地熬了过去。 又用了自己的银子,央求府中的丫鬟去给她请大夫,这才留下这条性命。 这次经历的事情让她大受打击,对萧承璟也有了几分埋怨,可是更多的是委屈,她都已经为了萧承璟给柳芸割血。 萧承璟竟然不念着她的好,难道是嫌弃她丫鬟的出身? 这点让她心头惊慌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萧承璟随时可能将她给弃了,她必须要真正成为萧承璟的女人,才能够坐稳自己的位置。 冬鱼正在算计什么暂且不是,如今过得生不如死的还有一个人。 柳芸被贬为了侧妃,加上萧承璟的厌弃,她在府中的日子过得也很不痛快,如今她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将萧承璟喊来。 他已经不相信她了。 柳芸心中的恨意翻涌,对慕昭昭更是深恶痛绝。 就在这个时候,冬鱼来了。 她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柳芸,近日柳芸吃不好,夜夜都睡不着,精神状态自然差劲极了,这几分虚弱看着,竟然比从前装病的时候还要更逼真。 冬鱼心底有几分冷笑与鄙夷。 曾经不可一世的柳芸,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实在是活该。 柳芸应该也想不到她还有今天吧? 冬鱼早就已经打听过,知道萧承璟将她禁足在院子当中,如今对她也厌恶了。 “大皇子妃……噢,不对,如今我该喊你侧妃才对。” 冬鱼的话让柳芸面色阴沉下来,她咬牙齿切地等着冬鱼,怒声道:“别以为我如今不能那你怎么办,你还是大皇子府的贱奴,我随时可以将你发卖出去!” “大皇子妃先别生气,我今日过来是想要帮你的。” 柳芸哪会相信冬鱼,她知道冬鱼小人得志,恨不得将她给踩到地狱当中。 又怎么可能会帮她! 此前她们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方才暂时的合作罢了。 看到柳芸戒备警惕的眼神,冬鱼也不转弯抹角,她对着柳芸说道:“我们如今的处境都非常危险,殿下已经厌恶了您,也想要丢弃我,所以我有一个妙计。” 柳芸眼眸眯起来,等着冬鱼接下来的话。 冬鱼嘴角轻勾起来,继续说道:“我想要真正成为殿下的女人,若是能够顺利的怀上孩子,日后孩子生下之后,可以过继到你膝下养着。” 柳芸瞳孔紧缩起来,猛地朝着冬鱼看去。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让萧承璟碰别的女人,特别是冬鱼这个贱奴。 她凭什么! 冬鱼却是不着急,只是淡笑到:“你的身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无法承子嗣,你需要一个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而我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婢,永远不可能高过您去,这件事情对您百利无一害。” “您是想要继续维持这样的日子,还是想要重新得到殿下的青睐?” 冬鱼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计划。 也知道柳芸的困境。 她虽然是装病的,可身体的虚弱却是真的,早就有御医断言她无法生育子嗣,对于这一点皇后也颇有怨言,若不是萧承璟承担下来,柳芸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 如今萧承璟不愿意护着她了。 竟然主动请旨将他立为侧妃,就证明萧承璟对她不再如同以前那般。 随时可能会将柳芸给休弃。 “柳芸,你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备受殿下宠爱的大皇子妃?如今扶柳已经成了慕府千金,殿下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柳芸的手死死地握紧,将身下的锦被抓得变了形。 她又何尝不知道。 可……真的要将萧承璟推到别的女人眼前,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生下孩子吗? 柳芸想到这里,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她眼眶红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和萧承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从前他们明明感情非常好的,在没有遇到扶柳之前,萧承璟对自己疼宠入骨,她有些不适都会着急地替她寻来大夫。 如今哪怕她死在这里,萧承璟应该也不在意。 冬鱼说得没错,萧承璟已经动了心思,将自己降为了侧妃,那么接下来极有可能会休弃她,又或者是将她厌弃在府中,如同打入冷宫的妃子,从今往后不再看她一眼。 她完全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和萧承璟变成这个样子。 若是冬鱼这个贱婢生下孩子,那么自己无法生育孩子的事情也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一直是她与萧承璟之间的问题,日后自己养大的孩子也只会听她的话。 柳芸看着冬鱼自信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讥讽冷笑。 冬鱼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不过是从前为了她治病割血入药找来的,竟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萧承璟的青睐。 棋子永远是棋子,贱奴永远也不可能爬起来。 哪怕她再如何算计,哪怕是付出一切也不可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她为了攀附萧承璟,做出将自己血脉贡献出来的事情,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 只怕到时候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什么都没有得到,还将自己打入无尽的深渊当中。 柳芸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眼底已经有了决定。 她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冬鱼看到柳芸妥协,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柳芸如今自身难保,她除了答应自己还能怎么办?而她有了柳芸的帮助,也能够成功的变成萧承璟的女人。 冬鱼说道:“我们需要等一个重要的时机。” 等到冬鱼离开之后,柳芸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瘫软在床榻上,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终究是要将萧承璟推向别的女人。 可她身不由己,不得不这么做,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她,为何扶柳要出现,而且还让她摇身一变成为慕府千金。 她不甘心! 第179章 萧承璟张扬上门 萧承璟还不知道柳芸和冬鱼的计划。 他连夜命人注备下厚礼。 珊瑚树,玉如意,上好的绸缎,东海珍珠… 一抬抬的闪花了所有人的眼睛,甚至还系着红绸。 这送礼的规格,远超寻常。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来提亲。 “殿下,您这个阵仗去慕府,会不会让人误会?若是传出什么流言来,只怕您在皇上那边……” 萧承璟身边的谋士满脸担忧的问道。 “如此正好!”萧承璟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就是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宫就不信还有谁敢与根本抢人,至于顾北捷……” 萧承璟顿了一下,又道:“我对舅母太了解,她是不可能让顾北捷有任何污点,这件事请闹开顾北捷哪怕觊觎她,也不可能将她娶回去!” 话落,他冷笑起来。 “敲锣,打鼓!出发!” 清晨,京中的主街道上行人仍旧稀少,一阵锣鼓声却响彻了大街小巷。 这突兀的声音甚至把还在睡觉的人家惊醒,纷纷让丫鬟下人出门查看怎么回事。 慕府所在的位置是权贵群居之地,四周的邻里都是相互认识的。 如今看到这大摇大摆的队伍,当下就露出惊愕之色。 再看是朝着慕府走去的,便又纷纷议论起来。 慕小姐定亲了? 她们好像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到底是跟哪府的千金? 萧承璟骑在马上,昂首挺胸,气势十足的带着队伍朝慕府走去,他看到四周的百姓上前围观,心底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般兴师动众,想必慕昭昭与他就洗不清了。 后续碍于面子上,慕府面对他的求娶应该不会拒绝。 队伍到了慕府门口停下,后方也围了不少人,都在好奇的观望着。 萧承璟站在大门处,在他身后的箱子,仅仅只是以红布盖着,刚才路上过来有一阵风吹过,也将里头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萧承璟听到后方看热闹的人询问慕府是否定亲。 他颇为得意的勾唇。 这么招摇不但能够让慕府知道他的诚意,也顺便占尽先机,让某些觊觎慕昭昭的人迟他一步! 他对着身旁的下人道:“去敲门,就说本宫前来给慕小姐送上厚礼,再续前缘!” 最后再续前缘四个字,听着让人生出不少遐想。 后方的窃窃私语又更大声了些。 萧承璟身旁的随从领命上前去,不想他敲了许久的门,那门却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打开的意思。 他面露难色。 这么大的动静,再怎么样也应该听到,或者是好奇把门打开了吧? 他回过头来,对着萧承璟道:“殿下……” “继续!”萧承璟沉声道。 他就不信慕府还真的能够一直装死! 下人又继续开始敲门,可是任他如何敲那门都不曾打开过一条缝隙。 此刻气氛尴尬起来。 萧承璟再如何沉稳,也忍不住沉下来脸来。 他脸上的得意转而变成恼怒,慕府竟然真的打定主意不开门,将他给拒之门外。 萧承璟怒道:“给本宫继续敲锣打鼓!”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是慕府先忍不住,还是他先忍不住。 在他身后的队伍便又吹吹打打起来。 …… 慕府后院。 “小姐!不好了!”百灵紧张的进门,她进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对着慕昭昭说道:“大皇子在咱们府外,他让人敲敲打打的前来送礼,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给您下聘的。” 慕昭昭眉头轻皱起来,她问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好像是来给您送东西的,奴婢看到他带着一群人,抬着好几个箱子,不过咱们没有开门,他们进不来。” 萧承璟? 他的禁足已经解除了? 来给她送礼? 慕昭昭想了想嘴角讥讽地勾起来,她大概知道萧承璟想要做什么了。 如今她并未定亲。 所以……萧承璟这样大张旗鼓的,就是想要让她与他牵扯上关系,又或者说绑死在一起。 “小姐,大皇子若是一直在门口,必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到时候对您的名声不好。” 慕昭昭冷声道:“没事,反正我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别开门就行了,就让他在门口处等着吧。” 说完后,她又有些不放心,担心母亲和祖母会忍不住出去打萧承璟。 她站了起来,对着百灵道:“走吧,去找母亲。” 厅内,气氛一阵阴沉,风雨欲来。 慕夫人脸色阴沉难看,她咬牙说道:“大皇子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毁了昭昭的名声!” 慕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击在地上。 她怒声道:“他还不是拿准了咱们在意昭昭的名声,就想要先一步毁了昭昭,此人实在可恶,老身出去与他拼了!” 说完,慕老夫人豁地站起来。 慕稷山皱着眉头,把慕老夫人拦下来,对着她说道:“祖母,您年纪大了,就不要再舞刀弄枪,还是我去吧,萧承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不行!稷山,你未来的路还长,犯不着招惹上哪混账,到时候拉上自己可就得不偿失,还是祖母去吧。” “祖母,您坐下来吧,让我去!什么前途也不比我妹妹更重要!” 两人互相推搡着。 慕昭昭正巧在这个时候进来,也听到了祖母和哥哥的话,她笑着说道:“祖母,哥哥,你们消消气。” “昭昭,你不要害怕!祖母马上出去替你把那混账赶走,绝不让他伤你分毫!” “昭昭,哥哥马上去把萧承璟给打一顿给你出气!” 听着家人义愤填膺地样子,慕昭昭忍不住笑起来。 慕昭昭上前去,挽着慕老夫人的手腕,对着她说道:“祖母,萧承璟就是算准了咱们会生气,您如今出去岂不是就趁了他的心?” 话落,她又看向慕稷山道:“哥哥,您说是吧?” “万一你现在出去,萧承璟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喊你大舅子,到时候怎么办?” “哪怕你不答应他,可已经开了门,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让人强行冲进来,把这些东西扔下就走,我们哪怕没有收,也说不清楚。” 第180章 实在是晦气得很 若是慕府的人出去将萧承璟赶走,说不定会更会中了他的计,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想必萧承璟也不敢再闹起来。 毕竟他如今已经让皇帝失望,应该是不想让皇帝更失望。 慕稷山闻言冷静下来。 萧承璟的无赖他已经见识过了,确实是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慕老夫人眉头紧皱起来,“那要怎么办?也不能让咱们一直被他给欺负吧!” 三番四次的被萧承璟找上门来,这口憋屈的气她们已经一忍再忍,如今实在是忍不住下去了。 慕昭昭对着慕老夫人道:“祖母,只要我定了亲,到时候萧承璟哪怕再如何纠缠,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丢人站不住脚跟的人是他。” “如今他敢这么做,不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定亲?” 慕老夫人闻言,面色凝重起来。 不得不说,慕昭昭说得有几分道理,那顾北捷那边…… “罢了!罢了!”慕老夫人叹息着摆摆手,沉声道:“今日的事情过去,让你母亲去定北候府一趟吧,趁早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慕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其他人竟然都没有反对。 她们对顾北捷也算是挺满意的,不过就是定北候夫人那边出了问题。 如今与萧承璟这么对比起来,倒是显得定北候夫人没有那么讨厌。 慕昭昭听到祖母的话愣住了。 原本她也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祖母竟然松口答应了,也无需顾北捷请旨。 看来这次萧承璟反倒是还帮了她和顾北捷一个大忙,因为他的这些行为,让祖母都顾不上考验顾北捷了。 只想名正言顺的让萧承璟滚远点。 前两日她与顾北捷偷溜出去,一起度过第一个难忘的生辰之后,连续几日都没有再出门。 本以为能够安静的等着顾北捷前来迎亲。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晦气得很。 而顾北捷得到她的定心丸,也没有再来找她。 慕昭昭知道他在想办法,为了他们的亲事而努力,虽然不知道顾北捷能不能办到。 可如今祖母已经同意,那么他们也无需再等圣旨。 只要两府定下来即可。 …… 萧承璟跟着他的人在慕府门口,吹打了整整一天时间。 队伍的人嘴巴都已经吹麻了。 可是从头到尾慕府都没有开门,萧承璟的耐心告罄,身后的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慕府完全没有给大皇子开门,看来大皇子这是一厢情愿呢!” “我还以为大皇子与慕府定亲了,没想到原来慕府这边竟然没有同意。” “那大皇子抬着这么多东西过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站在萧承璟身旁的侍从小声道:“殿下,天色要暗下来了,慕府都没有开门,还要继续吗?” 萧承璟脸色铁青起来,握紧拳头。 再继续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最后只能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萧承璟调转马头,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率先离去。 而后方的队伍,只能迎着不少嘲笑的视线,尴尬地抬着东西又回到大皇子府。 慕府内。 “老夫人、夫人,外头的人已经走了。”虽然慕府没有开门,却一直让人盯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外面的人走了,慕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离开了。 如今她们慕府没有任何的损失,看来慕昭昭说得是有几分道理的,就这么耗着萧承璟,他自然也就离开。 “昭昭,多亏了你沉着冷静,否则只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快结束,我们也会遭了萧承璟的道。” 慕昭昭轻轻摇头,“嗯,说不定他还会再来,下次同样如此就是。” 听到慕昭昭说萧承璟还会再来,慕老夫人眼前一黑。 她对着慕夫人说道:“盼兰,要不你连夜就去定北候府,把他们的庚帖给交换了吧,以免夜长梦多!” 慕夫人今日经历了这么一场,身心俱疲。 此时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当下也就点头答应下来,说道:“好!母亲,我马上就去。” 慕昭昭听着母亲和祖母竟然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心底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要说服家人,需要不少时间。 没想到萧承璟出马立刻就解决了。 这算不算是柳暗花明呢? …… 慕夫人趁着夜色,带着丫鬟一起上了马车,前往定北候府,并且还带上了慕昭昭的庚帖。 夜色已深。 定北候府大部分院落已经熄了灯,唯有正院还点着一盏昏黄的明烛。 定北候夫人跪坐在蒲团上,正在虔诚地念经。 自从上次慕府拒绝她之后,她可真是愁坏了,没有办法之下,也就只能求神告佛,希望能够让顾北捷‘转性’。 想到那日看到顾北捷与宫凌的事情,定北候夫人就觉得眼前发黑。 必须得尽快用一桩婚姻,把她儿子拉回正途! 可慕府那边却不愿了。 她心情烦躁,只能捏紧手中的佛珠,加快念经的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丫鬟在她耳旁轻声道:“夫人,慕夫人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定北候夫人手一顿,惊讶的朝着她看去。 “你说谁?” 定北候夫人听闻慕夫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上次她放低了所有姿态去慕府提亲被拒,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可能的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忧愁。 如今慕夫人又找上门来,难道是事情有转机? 而且还是这种时间。 定北候夫人眼眸一喜,急忙道:“将慕夫人请到客厅,奉上好茶伺候!” 不一会儿,慕夫人就已经坐在厅内。 她神色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定北候夫人是否会答应,毕竟上次她已经拒绝得如此狠。 很快,定北候夫人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深青色的褂子,卸下钗环,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面色看起来疲累,不似此前那般张扬。 显然这段时间为了顾北捷的事情,她也是愁坏了。 两人一起见礼落座。 定北候夫人开门见山的问道:“慕夫人,不知道您这么晚前来,可有什么事情?” 第181章 定亲 慕夫人斟酌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定北候夫人,这位么晚叨扰,实在是冒昧,还请您见谅……”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说道:“关于北捷和昭昭的亲事你怎么看?” 定北候夫人眼眸一闪,果然如同自己想的那般。 难不成慕府那边松口了,又愿意嫁女儿了? 那可太好了! 定北候夫人骚然心中高兴,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激动,以免慕夫人会起什么疑心。 她沉吟了一声,说道:“慕夫人,实不相瞒,北捷这孩子死心眼,他喜欢昭昭,别的女人都不多看一眼,若是慕府愿意的话,我们定北候府还是想要迎昭昭过门。” “你放心吧!我定然会把昭昭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待,绝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定北候夫人的态度,没有了前几日的高傲,倒是显得谦逊柔和许多。 慕夫人原本就担心慕昭昭被萧承璟给纠缠。 毕竟萧承璟是天潢贵胄,她们慕府再如何不满,最多也就只能辱骂驱赶。 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他铁了心长久纠缠,哪怕慕昭昭与萧承璟没有任何关系,京中大户人家也不会有人敢来说亲。 谁敢跟大皇子作对? 终究是毁了慕昭昭一辈子。 万一萧承璟一个想不开,去求皇帝赐婚,而皇帝又答应了,那她们慕府到时候哪怕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若是早就定亲,萧承璟就没有任何办法,哪怕他是大皇子,也不可能做出夺人妻子的事情来。 今夜交换了庚帖,明日等到官服开门,将两人的亲事上报上去,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的放下心来。 按照天祐国律,各府可以随意的定亲,等到交换庚帖,确认定亲之后,就可以去官服上报登记。 而后再按照流程成亲即可。 上了官府的名册之后,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定北候夫人,我们也仔细的想清楚了,觉得北捷是个不错的男儿,昭昭与他感情也不错,若是就这么错过,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慕夫人说得在理。”定北候夫人嘴上附和着,一边在心底暗道:看来慕府真的是改变主意了,那么自家儿子就有机会了。 让他迎娶慕昭昭,总好过那什么大夫。 “今日我与老夫人商议过,北捷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与样貌都是上乘,加上我们两府又有旧约,若是定北候府有这个意向,我们慕府愿意再续前缘。” “没有意见!自然是没有意见!” 定北候夫人神色一喜,险些就泄露了心中的兴奋。 这就是就是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慕昭昭可是顾北捷的救命稻草啊! “既然定北候夫人没有任何意见,那么……不如趁早将两人的亲事定下来,我今日带来了昭昭的庚帖……” 定北候夫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慕夫人竟然连庚帖都带来了。 她急忙对着一旁的嬷嬷道:“李嬷嬷,你去把北捷的庚帖拿过来。” 等到李嬷嬷离开之后,定北候夫人笑着对慕夫人道:“慕府愿意定亲,我们侯府求之不得,之前是我糊涂偏听偏信,如今我们能够定下亲事,实在是太好了!” 她恨不得立刻就把庚帖塞到慕夫人的手中。 趁早经历这门亲事定下来,也早日断了自己儿子的歪念,将这个名分给定死。 慕夫人看到定北候夫人如此急切,看起来似乎比起自己还要着急,虽然心中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 或许定北候夫人也是担心慕府好不容易答应却反悔,方才如此的吧。 能够尽快的定下此事,她也就能够放心了。 很快,李嬷嬷就把顾北捷的庚帖拿来了,此前定北候夫人早就准备好了,打算与柳府定亲,而慕夫人也将慕昭昭的庚帖交给了定北候夫人。 “顾夫人,这是小女的庚帖,今日有些仓促,先互相定下来,婚事初步落定,日后再商议六礼等事宜。” 定北候夫人笑吟吟的应道:“这是自然,礼不可废。” 慕夫人方才还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着急定北候夫人会越过这些礼节,虽然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三书六聘,如同一个正常的姑娘家一样出嫁。 两人就这么把顾北捷和慕昭昭的亲事定下来。 郑重的交换了庚帖之后,慕夫人心也彻底的放下来,她对着定北候夫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搅顾夫人,告辞。” 定北候夫人则是捧着慕昭昭的生辰八字庚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好好,慕夫人大可放心,明日我便让侯爷正式写婚书,择吉日过礼,绝对不会委屈昭昭。” 得到了定北候夫人的再三保证,慕夫人颔首点头,脸上也有了些笑容。 定北候夫人亲自将慕夫人给送到门口。 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去,方才回到了屋内。 李嬷嬷在旁边说道:“夫人,这慕府突然如此急切的定亲,奴婢怀疑是与今日的事情有关。” “今日发生何事?” 李嬷嬷说道:“听闻今日大皇子去了慕府送礼,但是慕府并未开门,想必是因为大皇子的步步紧逼,慕夫人方才连夜找您定亲,就是想要定下名分,让大皇子能够死心。” 听到这话,定北候夫人叹了一口气。 从前她是介意慕昭昭曾经在大皇子府中,可如今顾北捷那样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既然是因为大皇子慕府才急切定亲。 这对她可是一件好事。 定北候夫人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大皇子也掺和其中,那么……明日我便进宫去向皇上请旨,将这门亲事恢复过来!” 此时,慕夫人已经回到了府中。 虽然夜已深,慕老夫人却仍旧没有睡着,她正在等着慕夫人的消息。 慕夫人进入府中之后,慕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盼兰,怎么样?定北候府那边怎么说?他们同意吗?” 上回拒绝的也是她们,这次厚着脸皮上门。 若是定北候府拒绝也是正常的。 第182章 萧承璟故技重施 “母亲,这是北捷的庚帖,明日我就去官府,将这件事情给盖章定下来,这样就能够彻底的安心了。” 看到慕夫人手中的东西,慕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慕夫人又说了定北候夫人对自己的保证,慕老夫人更是放心许多,日后昭昭过门,这婆母应该不会再为难她。 定北候夫人觉得自己撞了好运,而慕夫人则是觉得庆幸。 她们不知道对方的处境,各自都以为是自身得了好处。 然而,最大的赢家恐怕就是慕昭昭与顾北捷。 他们的感情之路原本还有些坎坷,不想萧承璟的种种行为,竟然意外的帮了他们一把。 百灵替慕昭昭在这里守着,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慕昭昭那儿,此时慕昭昭已经昏昏欲睡,却是强撑着没睡。 因为她知道母亲去了定北候府,也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如何了。 “小姐,这门亲事成了!刚才夫人带着顾小侯爷的庚帖回来,说是明天就去官府。” 慕昭昭听到百灵话,瞌睡瞬间都消失了。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笑起来。 太好了,这件事情总算是确定下来,她和顾北捷日后也无需再为此事而担忧。 想必顾北捷应该很高兴吧! …… 定北候府。 送走慕夫人之后,定北候夫人连夜去了顾北捷的房内寻他,此时顾北捷已经歇下。 没想到却被定北候夫人给拉起来。 他睡眼惺忪的皱眉看着定北候夫人,有些郁闷的问道:“娘,你睡不着也不能拉着我一起。” 定北候夫人没好气的冷哼:“别睡了!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说!” 顾北捷眼眸微微眯起来。 眼神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定北候夫人也不转弯抹角。 她开门见山道:“方才慕府来人了,慕夫人说已经同意与咱们定亲,我已经跟她交换了庚帖,等到过完六礼,你就迎娶慕昭昭过门。” “您说什么?”顾北捷脑子仿佛像是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定北候夫人看到顾北捷惊讶,以为他不情愿。 她有些不放心的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好好的成亲娶妻,不要再与那宫凌弄出什么事情来!否则我可不会客气,知道吗?” 顾北捷心中狂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他故意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应道:“那好吧,反正我对昭昭也不讨厌,到时候我就迎娶。” 定北候夫人听到顾北捷总算是答应,方才放下心来。 终于是将自己的儿子拉回了‘正途’,不用再愁得吃不下饭。 她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就如此,我先回去了,你继续睡觉吧。” “母亲慢走。” 看着定北候夫人离开,顾北捷当即就咧嘴笑了起来,满脸狂喜。 哪里还能睡得着! 近日困扰他的难题终于被解决了! 他想要去找慕昭昭,跟她一起分享这个喜悦,不知道她可知道这件事情。 刚想要出门,顾北捷却顿住了脚步,眉头忍不住紧皱起来。 他小声嘀咕道:“这个时间昭昭应该睡着了吧?可不能吵醒她,只能明日再去了。” 想到这里,顾北捷回头走回去,只是心底的激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京兆府衙的匾额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金光闪闪,几个大字透着肃穆宁静。 慕夫人带着定北候府与自己的庚帖一起,还有正式的聘书彩礼单等东西,步履从容的走进了堂内。 本朝律法规定,凡是涉及勋贵之家的婚约,需至官府备案用印,方能算是理法上完全成立。 定下来之后,哪怕没有成亲女子也算是男方家的人,是可以入族谱的。 京兆府尹方大人对慕夫人并不陌生。 毕竟慕府是忠烈之后,加上慕稷山的破阵将军之名,他对慕夫人也多了几分恭敬。 方大人客气的询问道:“慕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大人,府中小女定亲,还请您盖印。” 慕夫人说着,就将手中的资料都递交过去。 慕昭昭回到府中的时候,慕夫人曾前来将慕昭昭入过宗谱,所以方大人也知道慕昭昭的存在。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定亲了。 他不敢怠慢,将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确认无误之后,方大人询问道:“盖印后,亲事就定下,慕夫人想清楚了?” “有劳方大人。” 方大人也不再多言,他拿起了自己的府印,郑重其事的在婚书上盖下印章。 ‘啪’的一声轻响,印章在纸上烙下鲜红的颜色。 慕夫人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下,至此慕昭昭与顾北捷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再无更改的可能。 她要回府去准备慕昭昭的婚礼用品,嫁妆等东西,并且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府中的所有人。 …… 慕夫人刚刚回到慕府,萧承璟的队伍便又出现在门口。 昨日他吃了闭门羹之后,心底总是不甘心。 回府之后他便做下决定,今日慕府不开门,那么他若是连续多日都来呢? 两日、三日、十多日。 慕昭昭到时候休想与他撇清关系! 他等不及慢慢的筹谋规划,只想用这些激进的办法去逼迫慕昭昭,也逼迫慕府与自己谈条件。 而他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让慕昭昭成为他的女人。 哪怕慕府想要大皇子妃之位也可以。 于是,昨日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甚至是变本加厉,今日多了好几名吹唢呐敲锣的人。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慕府门前一字排开。 “咚咚锵……” “大皇子倾慕慕府千金,幸得慕府千金相救,特备薄礼前来道谢,烦请慕府开门。” 鼓声与喧闹声夹杂在一起,比起昨日更加的令人烦躁, 萧承璟身后已经快围了不少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对于萧承璟想要见慕府千金的事情已经了如指掌,窃窃私语当中有人甚至在打赌,慕府千金会不会出来见萧承璟?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相见? 如此大的阵仗,慕府应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慕府的门突然间缓缓的打开了。 人群骤然间安静下来,注意力纷纷投向大门处。 吱呀…… 随着门打开,一道纤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83章 顾北捷霸气护妻 慕昭昭从容地出现在人前。 她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缎长裙,外罩同色半臂,乌发简单绾起,簪一支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 脸上虽然未施脂粉,却更显肌肤如玉,眉眼清洌。 “大皇子,你此番兴师动众,已扰了左邻右舍清净,更令我慕家不胜其烦,昨日慕府拒不开门,心意已明。” 慕昭昭的视线落在萧承璟身上,淡淡地问道:“我以为殿下是聪明人,不知殿下今日此举,又是何意?” 萧承璟看到慕昭昭之后,视线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她了。 从前的扶柳跟眼前这个慕府千金,仿佛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慕昭昭坦然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日光洒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光晕,沉静的气场压过了门外的所有嘈杂。 萧承璟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嘴角勾起一道得意的弧度。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需要叩门五日以上,方能让慕府受不住打开门,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她心中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慕……昭昭,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出现!”萧承璟是第一回喊慕昭昭的名字,还略显生疏许多,可却带着几分深情。 慕昭昭的视线扫过萧承璟身后的礼盒,眉头轻蹙起来。 她眼眸冰冷的说道:“殿下请回吧!” 萧承璟看到慕昭昭冰冷的态度,心底是有些不快的,他却仿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逐客令,提高了声音,朗声道:“本宫可以回去,只是这礼物还请昭昭收下。” 话落,他眼眸一闪,又像是故意般。 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宣誓般说道:“今日本宫是特来致谢,昭昭从前帮了本宫许多,本宫铭记在心。” 她帮了萧承璟? 慕昭昭忍不住在心底讥讽地笑了起来。 她对萧承璟有什么帮助?不过就是受到了他的蒙骗,被他骗着给柳芸割血治病。 萧承璟以此为借口,也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接近自己的借口了,所以方才随便找出一个理由来吧? “我并未对大皇子有过什么帮助,我想应该是大皇子记错了,无功不受禄,你带着自己的礼物回去吧。” 萧承璟嘴角勾起一道冷笑,直接道: “本宫记得很清楚!正因为昭昭的善良大度,所以本宫对昭昭生了爱慕之心,特来表明心迹!无论旁人如何议论,无论有多少阻碍,本宫对昭昭之心矢志不渝!” “只要你点头,正妃之位,荣华富贵,本宫的一切皆可奉于你面前!”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萧承璟这是当众告白,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心迹,不是寻常人所有。 有人惊讶萧承璟的直接,觉得他不顾脸面,却也有人觉得他敢爱敢恨,甚至还有些妇人羡慕起了慕昭昭的魅力,当然其中也有人觉得萧承璟强人所难。 后方响起了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朝着慕昭昭看去。 似乎都在看着她的反应,想要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慕昭昭脸色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厌烦,萧承璟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弄出了那么多的动静来,再这般当众宣誓,就是想要让他们的关系说不清楚。 慕府客厅内,慕老夫人与慕夫人都坐着。 刚才慕昭昭让她们在这里等着,她亲自出去应付萧承璟,虽然她们有些不放心,可是看到慕昭昭自信从容,也想要让她锻炼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她们也安排了人在身旁,以防萧承璟动手。 如今听到丫鬟来报,萧承璟在门口说的话,忍不住同时阴沉下脸来。 “呸!什么正妃之位,我们一点也不稀罕!”慕夫人胸口一阵怒火,忍不住冷喝起来,气得浑身颤抖。 慕稷山摩拳擦掌,对着慕夫人道:“娘,让我出去把他赶走!” 他早就已经看萧承璟不顺眼许久。 慕夫人颔首点头,直接就站了起来,道:“一起去吧!省得昭昭被人给欺负。” 几人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不少喧闹与窃窃私语的声音,慕老夫人直接就推开门,怒声道:“萧承璟!昭昭并不稀罕你的大皇子妃之位,你现在马上就滚!” 慕府众人的出现,让后方的人更加激动起来。 慕昭昭看到母亲和哥哥出来了,眼底有些无奈,看来家里人都有些看不过去萧承璟的行为,忍不住赶出来护着她。 萧承璟看到慕老夫人出现,反倒没有任何退缩。 他冷笑道:“老夫人,本宫很有诚意,请给我一个机会。” 慕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击打在地上,就想要上前去与萧承璟动手。 身旁的慕稷山比起慕老夫人更加灵活,他已经到了萧承璟身前,伸出手去揪起他的衣领,咬牙道:“我妹妹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金石掷地,破空而来。 “恐怕要让大皇子失望了,昭昭已有名分。” 众人纷纷朝着身后看去,便看到顾北捷一身劲装出现在人前,他步履生风的走过来,嘴角带着一道讥讽的弧度。 他越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慕昭昭身旁,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慕昭昭看到顾北捷来了,眼底露出意外之色,她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北捷哼道:“我若是不来,岂不就有人跟我抢你,自己的媳妇当然要护好!” 话音落下,他目光如刀地落在萧承璟身上。 此前他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护着慕昭昭,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慕昭昭是他尚未过门的未婚妻,不容任何人觊觎! 哪怕是大皇子萧承璟。 慕老夫人看到顾北捷来了,顿时也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也不再多说什么。 也想要看看顾北捷能否护住慕昭昭。 “稷山,回来吧。”慕老夫人说道。 慕稷山看了顾北捷一眼,松开了萧承璟走回慕夫人身旁。 顾北捷目视前方,朗声说道:“慕府千金慕昭昭已是我的未婚妻,两府婚书已立,官府印鉴已盖,六礼正在筹备,不日我便会明媒正娶。” 第184章 顾北捷抢了本宫的东西 萧承璟闻言脸色猛然一白,眉头死死地紧拧起来。 顾北捷说什么! 顾北捷和慕昭昭怎么可能定亲了? 虽然从前他们曾经有婚约,可是他知道定北侯夫人已经取消了这门亲事,并且还在与别的府邸议亲。 慕昭昭怎么可能与顾北捷定了亲! 周围的人听到顾北捷的话,又更加的激动起来。 没想到慕府千金竟然已经定亲了,那刚才他的行为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人群立刻就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慕小姐已经定了亲,那大皇子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岂不是故意的?”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皇子一片痴心,没想到竟然逼着人同意他的追求。” “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顾北捷看着萧承璟脸色骤然惨白,嘴角勾起一道冷笑,他说道:“大皇子今日在此敲锣打鼓,言辞孟浪,纠缠不休,已严重干扰我未婚妻清静,损害其清誉。” “若是你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他上前半步将慕昭昭挡在自己的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未婚妻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承璟的心口。 他脸色阴沉起来,顾北捷这般袒护的姿态,让他觉得 很快,萧承璟便又冷笑起来,他自信地哼道:“顾北捷,休想骗本宫,定北侯府与慕府的亲事早就已经取消,你如今与她并无半点关系!” 官府印鉴已盖?婚约已定? 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萧承璟眼神讥讽,一点也不担心这些,看着顾北捷的眼神反倒是带着几分讥讽。 顾北捷看到萧承璟不相信,冷笑一声,而后说道:“既然大皇子不相信,那么我便拿出官府盖印文契让你死心!” 说完后,顾北捷拿出两府的婚书。 众人探长了脑袋,看着眼前的婚书,上头的内容瞧不太清楚,但是官府的盖印可是清清楚楚的。 还真的是婚书! 四周如同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加大声起来。 萧承璟看着眼前的婚书脸色猛然一变,从最初的狂妄慢慢的变成了恐慌,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婚书,仿佛想要找出任何错处来。 可印章确确实实是京兆府的。 萧承璟备受打击,他看向了顾北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们!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亲事!” “昨夜。”顾北捷也不怕让萧承璟知道。 他冷笑道:“因为知道大皇子纠缠不休,所以方才加快速度定下亲事,也让大皇子知道,慕昭昭已经名花有主,日后请你避嫌!” 后方众人听到顾北捷的话,眼底露出讥诮之色,对着萧承璟指指点点。 “这婚书是真的,官府已经盖印,慕昭昭就是顾北捷的未婚妻。” “是啊,慕小姐早就有主了,大皇子竟然还有脸找上门,这不是多人妻吗?” “堂堂皇子竟然抢人家过了明路的未婚妻,简直是自取其辱,就是一个笑话。” …… 萧承璟站在原地,听着身后的声音,感觉浑身冰冷。 他原本已经计划好,就这样的计谋将慕昭昭强行与自己绑上关系,可没想到竟然杀出一个顾北捷来。 如今面对两人的名正言顺,他确实像是笑话。 他想要质问,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把慕昭昭抢回来。 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 萧承璟的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陷入掌心当中,鲜血淋漓。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昭昭,那眼神复杂到极致。 有爱而不得的疯狂,有被当众打脸的恨意。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彻底失去的茫然与心痛。 最终,萧承璟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愤怒地拨开人群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狼狈仓皇,看起来与来时的张扬嚣狂判若两人。 这场闹剧似乎就此结束了。 慕府众人松了一口气。 慕老夫人对着顾北捷说道:“北捷,你来得正好,否则只怕昭昭要被欺负。” 顾北捷对着慕老夫人恭敬地说道:“我肯定不会让昭昭受委屈的!” 话落,他对着慕昭昭眨眨眼。 慕昭昭嘴角轻轻地勾起来,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看着两人之间的小默契,慕老夫人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如今这样很好。 慕稷山冷沉的眉眼松懈下来,他对顾北捷露出满意的神色,刚才顾北捷护着慕昭昭的行为让他非常满意,这样才够资格当他的妹夫! 顾北捷还不知道,今日自己出现护着慕昭昭,让慕府众人都认可了他。 他仅仅只是想要保护慕昭昭而已。 萧承璟怒气冲冲地回到府中,却仍旧有些不甘心。 慕昭昭是他的! 怎么能够让给顾北捷? 他脸色阴沉地说道:“进宫!本宫要见母后!” 萧承璟很快就进了宫,他直接就到了皇后的寝宫里。 皇后看到萧承璟满脸怒火的模样,坐直了身子,问道:“皇儿,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萧承璟脸色阴沉,开门见山道:“母后!顾北捷抢了本宫的东西!” 皇后眉头紧皱起来,“你说什么?” “慕昭昭!她本来应该是我的,顾北捷将她抢走了!”萧承璟想到刚才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就翻涌起来,他咬牙说道:“我想要迎娶慕昭昭为大皇子妃!” 皇后面色阴沉起来,斥道:“胡闹!” “慕府与定北侯府原本就有亲事,慕昭昭已经是北捷的人,你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如今你父皇对你已经很不满!” “母后,他们的亲事早就取消了,而且慕府对本宫有帮助,若是能够得到父皇赐婚,那么哪怕顾北捷想要抢也没用。” 萧承璟说到这里,愈发地激动起来。 没错! 只要得到父皇的赐婚,那么顾北捷有什么官府的盖印又如何? 这个天下都是父皇说了算。 皇后闻言沉默下来,她对柳芸不满意,好不容易将她给贬为侧妃,正想着给萧承璟再找一门亲事,可是没有想到萧承璟竟然对慕昭昭死心不改。 慕府也不是不可以…… 权衡过后,皇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对着萧承璟道:“走吧,我们去探探你父皇的口风,看看他如何看。” 第185章 争抢慕昭昭 此刻,定北侯与定北侯夫人正准备进宫求见皇帝。 定北侯夫人听闻萧承璟的事情之后,便有些放心不下,她拉着定北侯一同进宫请求,这样也能够说得清楚一些。 “等会儿皇上问起来,你便不要说话了,让我来说吧!” 定北侯有些不太放心的叮嘱道。 他也不知道定北侯夫人为何突然会同意让顾北捷迎娶慕昭昭,不过既然她已经同意,那也是一件好事。 “知道了,那就让你去说吧!”定北侯夫人没好气地回道:“反正一定要让皇上赐婚,大皇子可是在盯着慕府那个丫头,可不能让她被抢了。” 听到定北侯夫人的话,定北侯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从前她不是很厌恶昭昭那个丫头的吗? 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非要娶到她不可,甚至是担心出什么岔子,还拉着他一起进宫求旨。 就在定北侯诧异的时候,太监已经从殿内出来,对着两人道:“侯爷,侯夫人,皇上已经空了,请您进去觐见。” 两人并肩一同进入御书房内。 他们刚刚进去,皇后与萧承璟就赶到了,当得知定北侯与定北侯夫人正在里面面见皇帝,不知道为何萧承璟心底突然有种莫名的慌张,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定北侯是在皇上求旨。 否则他若是谈论公事,又何须拉上定北侯夫人一起来。 想到这里,萧承璟当下就着急起来,他拉着刘公公道:“刘公公,你赶紧进去禀报,告诉父皇我与母后有重要的事情求见。” 刘公公原本是不愿意通传的,毕竟皇帝正在见定北侯,自己贸然进去说不定会引起皇帝不满。 可萧承璟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银袋。 刘公公不动声色地收下,随后道:“殿下与皇后娘娘在此等着。” 进入殿内之后,刘公公就听到定北侯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臣想要与慕府重新定下婚约,还请您赐婚!” 刘公公眼眸一闪,低眉敛目地上前去对着皇帝道:“皇上,大皇子在外头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说。” 皇帝眉眼一沉,道:“让他进来吧。” 这个时候萧承璟前来,皇帝已经猜测到应该是为了慕昭昭的事情。 正巧定北侯在此也向他求旨赐婚,就索性一起解决吧。 想起萧承璟这个儿子,皇帝的眉头紧皱起来。 曾经他对大皇子寄予厚望,不想他如今却为了个女人屡屡失态,还与大皇子妃产生矛盾,彻底沦为笑柄。 皇帝心中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隐隐作痛。 若是如今他真的要与顾北捷为了一个女人而争抢,那么他是真的彻底失望。 转眼间,萧承璟与皇后进入殿下。 “参见父皇。” “臣妾参见皇上。” 两人齐齐跪下行礼,皇帝摆手道:“起身吧,有何重要的事情,非要在朕与定北侯议事的时候强闯而入?”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让皇后心底忍不住颤了颤。 她也不愿意萧承璟在皇帝面前出头,可想起皇帝对慕府的屡次褒奖,对慕昭昭的维护,甚至不惜为此严惩柳芸。 若能将慕昭昭娶进门,确实……既能安抚儿子,而且又能拉拢慕稷山那边。 为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萧承璟前来。 萧承璟看了定北侯一眼,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转弯抹角,今日顾北捷拿出了与慕昭昭的婚书,让他乱了阵脚,担心定北侯给顾北捷求旨赐婚。 他干脆捷足先登,先发制人。 “父皇,儿臣爱慕慕府千金慕昭昭,恳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萧承璟的话音落下,定北侯眉头微皱,定北侯夫人则心头一跳。 两人同时下意识看向皇帝。 定北侯夫人在心底暗骂:果然萧承璟也在觊觎慕昭昭,还好他们今日前来,否则若是让萧承璟求旨成功,那她这段时间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皇帝面沉如水,未置可否,只道:“求娶慕府千金?朕记得慕府从前曾与定北侯府有婚约?” 话落,他视线扫向了定北侯。 而定北侯当即醒悟过来,当即就跪下来,对着皇帝说道:“启禀皇上,定北侯府从前确实与慕府有婚约。” “从前慕昭昭走失,内子担忧北捷的婚姻大事,方才进宫禀明取消婚约,如今既然她已经回来,那么北捷自当是要言而有信,迎娶慕昭昭!” “更何况……”定北侯顿了一下,讥讽地勾起唇角道:“北捷与昭昭已经定了亲,并且在官府过了明路,如今臣特向皇上求旨赐婚,是想要得到皇上您的祝福。” 话落,定北侯声音坚定地朗声道:“恳请皇上为北捷和昭昭赐婚,以全旧约,彰陛下体恤功臣之后之恩德。” 定北侯说着,将那份已盖了府衙印的婚书副本恭敬呈上。 萧承璟急了,他不顾礼数地大声道:“父皇!儿臣与慕昭昭早有情谊!她曾在儿臣府中……我们早就已经不清白!” 他看向了定北侯夫人,说道:“舅母,我与慕昭昭相识于微时,彼此了解!本宫对她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她从前曾跟过本宫,你难道真的愿意北捷迎娶一个跟本宫有关系的女人?” 萧承璟这话已经是相当不客气。 只怕没有说……难道你愿意顾北捷娶一个残花败柳,曾经是他女人的妻子? 定北侯夫人神色尴尬,却是忍不住在心底怒骂。 她从前是曾经对慕昭昭有芥蒂,这也是基于顾北捷还正常的情况下,如今顾北捷‘好男风’还整日跟宫凌搅合在一起。 这等传言若是流传出去,那旁人会如何说定北侯府? 相较而言,慕昭昭这点过往简直就无伤大雅,更何况上回皇帝袒护了慕昭昭,如今也无人敢拿这些事情出来说。 只要守口如瓶,谁又会议论这些。 定北侯夫人挺直背脊,急切地反驳道:“承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慕府可是说了,慕昭昭如今没有任何婚约在身,也跟大皇子府没有任何牵扯,你这可是毁人清白啊!” 第186章 赐婚 萧承璟脸色一黑,又继续道:“你之前不是嫌弃她流落为丫鬟,并且嫌弃不愿意结亲的吗?” 他已经得知定北侯夫人在与其他府邸议亲,没想到如今竟然变了。 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定北侯夫人轻咳了一声,说道:“先前是我一时糊涂,不明就里,听信流言,如今得知昭昭品性高洁,又是与我们定北侯府有婚约,而且还和北捷两情相悦,我们侯府上下皆欢喜不已,只盼早日迎娶进门!何来嫌弃之说?” 她语气坚定,甚至带着点:谁敢阻挠我跟谁急的意味。 成功把萧承璟噎住了。 他身侧的手紧握起来,心底满是不可置信,哪怕已经如此了,定北侯夫人也不嫌弃慕昭昭,她怎么可能不嫌弃呢! 萧承璟并不知道,定北侯夫人心底的那本账。 她只是为了儿子好,哪里会顾及其他的。 此时,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眼前极其戏剧性的一幕,一方是来求赐婚的定北侯夫妇,另一方是来抢婚的皇后母子,两方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皇帝其实对萧承璟是有些失望的。 他贬了柳芸为侧妃,是希望萧承璟重新找一个知书达理,身体健康的大皇子妃,而慕昭昭…… 此前她曾于自己面前展示过,她手腕上横七竖八的伤口。 慕昭昭虽然是将军府嫡女,可到底伤了根本,只怕日后也是子嗣艰难。 若是再来一个柳芸,那又有何意义? 一个成功的皇储,是不可能拥有一个无法延续血脉子嗣的皇子妃。 不过贸然赐婚,反倒是引发萧承璟的不满,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彻底地死心。 皇帝想到这里,沉声说道:“大皇子,你说与慕昭昭有情谊,欲娶为正妃,而定北侯则以旧约和现行婚约为凭,求朕赐婚。” “朕倒想听听慕家丫头自己的意思。” 他顿了顿对刘公公道:“传旨,宣慕夫人及其女慕昭昭,即刻入宫觐见。” 等待的时间不长,却让殿内气氛凝滞。 萧承璟心中五味杂陈。 隐隐升起一些期望,希望慕昭昭对自己还有感情,希望她亲口向皇帝求旨赐婚,当他的大皇子妃。 此时,萧承璟竟然在心底有些懊恼,若是知道今日爱而不得。 那么当初他肯定不会如此对待慕昭昭,那样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转眼间,慕昭昭和慕夫人在宫人的引领下步入殿内。 在接到圣旨的时候,慕夫人还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要进宫,当她看到萧承璟在这里,心底隐约有些明白过来,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没想到萧承璟在慕府门口遭遇挫败之后,竟然又不死心的弄到皇帝这里。 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好她连夜与定北侯府定了亲,到时候说起来也有底气。 慕夫人压下心底的怒火,带着慕昭昭一起跪下来,“参见皇上。” “平身吧!”皇帝和善的免了两人的礼节。 他朝着下方的慕昭昭看去,温声问道:“慕家丫头,今日唤你与慕夫人前来,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方才大皇子当众陈情,说与你早有情谊,欲求朕赐下婚约,而定北侯夫妇也向朕求旨赐婚……” “朕想要听听你的心意,你要嫁给谁?” 话落,皇帝眼眸微微眯起来,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暗色,说道:“若是你同意嫁给大皇子,那么朕便赐你为大皇子妃。” 皇帝说完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婚姻大事,关乎你一生幸福。今日在此,你可直言不讳,告诉朕也告诉在场诸位,你心中属意之人,究竟是谁?” 慕昭昭眸色沉下来,她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她。 他故意拿出萧承璟为引子,就是想要看她是否会动心。 呵,大皇子妃之位……她不稀罕!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尤其是萧承璟更是紧紧盯着陆昭,眼中满是期盼。 他相信慕昭昭对自己还有几分感情,她必定会动心的! 此前不过是生气罢了。 否则从前她又怎么可能一次次地愿意听他的话,给柳芸割血治病? 慕昭昭当着众人的面跪下去,对着皇帝说道:“启禀皇上,大皇子可能记错了,我虽然曾在大皇子府为奴,也只是本分地在前大皇子妃跟前伺候,我与大皇子并无任何旧情,更别提感情!” 她的声音清晰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慕昭昭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臣女慕昭昭心悦顾北捷,恳请皇上赐婚。” “臣女愿嫁顾北捷为妻,携手余生,不离不弃。” 萧承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强忍着心底的怒火与不甘,若非在皇帝面前,只怕他要冲到慕昭昭面前质问。 为何要嫁给顾北捷! 她分明心中喜欢的就是自己! 皇帝看着慕昭昭,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不卑不亢,是个有主见的女子。 而且也没有贪慕大皇子妃之位,不愧是慕元英之女,颇有慕府的风骨。 “好。”皇帝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地沉声道,“顾北捷与慕昭昭,既有旧约在先,又两情相悦,婚书已立,合情合理合法,今日朕便成全这桩良缘。” 皇帝对着一旁的刘公公道:“拟旨,赐婚。” “慕府嫡女慕昭昭与定北侯府顾北捷年后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另外朕再另行赏赐……” 萧承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年后完婚,此时距离过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场争夺之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对于成亲的日子虽然有些赶,但是定北侯夫人与慕夫人都满意,两人都怕节外生枝,而且皇帝命礼部操办,倒也不用担心什么,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好了,都退下吧。” 皇帝赏赐完之后,便让众人退下。 慕昭昭与慕夫人接了赐婚圣旨一同离开,定北侯与定北侯夫人也紧随其后。 唯独萧承璟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如同风化了一般的石雕。 直到皇后上前提前,让萧承璟离开,他方才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皇后一同离开。 萧承璟背影,看起来格外的落寞挫败。 第187章 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回府的路上,慕昭昭的心情都很不错。 现在她与顾北捷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等到年后她就可以嫁给他了! 等到马车停靠在慕府门口的时候,慕老夫人便迫不及待的出来,今日慕昭昭和慕夫人紧急被宣召进宫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她都要担心死了。 “祖母。”慕昭昭上前去扶着她。 “昭昭,进宫里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为难你?”慕老夫人拍了拍慕昭昭的手背轻声询问道。 “当然没有。” 慕夫人脸上也不再见前两日的忧愁,反倒是喜笑颜开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她在后面说道:“母亲,刚才皇上亲自为昭昭和北捷赐婚了,说过年后就成亲,咱们可得赶紧准备起来。” 慕老夫人闻言也是神色大喜。 她捧着慕夫人带回来的赐婚圣旨,反复夫人看了又看,眼底狂喜,连连说道:“真好!昭昭现在已经有主了,倒也不怕旁人纠缠不休。” 原本她们就担心慕昭昭被萧承璟给纠缠着不放。 如今得到皇帝的赐婚,压在心头上的担忧与不安终于彻底的解决。 一切都雨过天晴! 接下来,慕夫人跟着慕老夫人一同进入府中,也将宫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萧承璟也在殿中跟着定北侯一同抢人等,听得慕老夫人愤怒又咬牙切齿。 没想到萧承璟不但在他们府外作妖,如今又闹到皇帝面前。 还好皇帝没有昏了头脑地给萧承璟赐婚,否则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回府之后,慕老夫人喜滋滋地给府中的所有下人与丫鬟都赏赐了银子,她叮嘱了慕昭昭几句之后,就将她给打发回去休息了。 慕昭昭恭敬地起身行礼,而后优雅的转身告退。 等回到闺房之后,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想了想之后慕昭昭让海棠和百灵去清点一下她的东西,到时候她要出嫁了,也要把自己的东西带走的吧。 虽然她回府的时间不久,可母亲和祖母平日送她的东西很多。 还有哥哥送的那些……她全都好好的放起来了。 海棠和百灵闻言便退了下去。 慕昭昭安静地坐着,朝着窗口的方向看去,外头天色染上几分艳丽,漫天白云层层叠叠的,已然入暮。 她嘴角忍不住轻轻地勾起来。 忍不住在心底想道:接下来顾北捷应该不用再翻窗了吧? 他们现在关系光明正大,顾北捷大可直接来找她。 从今往后她们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见面。 正当慕昭昭思绪纷飞的时候,窗口处一道身影轻车路熟地翻了进来,慕昭昭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顾北捷。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来了?” 顾北捷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他有些委屈地说道:“今日皇上给咱们赐婚了?” 慕昭昭想着定北侯夫人应该回府应该已经告诉他了。 她眼眸弯了弯,说道:“是啊,今日皇上召见我进宫,问我想不想嫁给你,我告诉他想嫁,然后皇上就给我们赐婚了。” 慕昭昭轻描淡写的,可顾北捷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他母亲回了府中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赐婚的消息,不过她还说了萧承璟跟她争抢的事情,并且还说自己是如何据理力争,方才抢到慕昭昭这个媳妇。 虽然他很高兴自己的母亲,对慕昭昭已经没有任何芥蒂。 可听到萧承璟跟他抢人,竟然想要让皇帝赐婚,他就气得咬牙切齿,险些就让萧承璟得逞了!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昭昭岂不是受委屈了? 想到这里,顾北捷郁闷地说道:“我娘已经跟我说了,萧承璟他求皇帝赐婚,只是没有成功。” 慕昭昭颔首点头,她眉眼带笑道:“你放心吧,皇上不可能会赐婚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这个强烈的感觉,皇帝并不希望她嫁给萧承璟,否则就不会试探她的意思,并且还暗地里施压。 当时她已经看出来皇帝的意思。 不过哪怕皇帝同意,她也没有半点嫁给萧承璟的心思,他对自己而言只想敬而远之,完全不想接近。 慕昭昭淡笑道:“如今皇上已经为我们赐婚,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 同时也是告诉自己。 顾北捷抓起慕昭昭的手,眼眸有些愧疚的说道:“我只是有些愧疚,在你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慕昭昭摇摇头,“没事,你的压力也很大,你为了我们的事情努力做了那么多,我也不能输给你,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听到慕昭昭的话,顾北捷心底更是心疼。 同时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慕昭昭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好了,他真的是走了狗屎运方才能够娶到她。 慕昭昭的话成功安抚了他,让他往前看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 很快,顾北捷就把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开。 他眼眸明亮,熠熠生辉地看着慕昭昭,说道:“我也不能输给你!昭昭,你放心吧,这次我必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说完后,顾北捷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要成亲,他必须得好好的准备。 特别是给慕昭昭的聘礼,一点也不能少,不能委屈了她。 而且送聘礼的时候必定要绕行半个城,让所有人都知道慕府昭昭就要嫁给他了,从今往后她是自己的人! 顾北捷走了两步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过头来,脚步匆匆地走到慕昭昭面前,随后飞快地低下头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昭昭,等我来娶你!” 话落,顾北捷不再停留,直接就翻窗离开。 屋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慕昭昭怔怔地看着窗口的方向。 她感觉自己额头上还残存着温热的触感。 慕昭昭嘴角忍不住请勾起来,自问自答地喃喃道:“好,我等你!” 第188章 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 皇后寝宫。 看着脸色灰败的萧承璟,皇后头疼欲裂。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地说道:“皇儿,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你父皇完全不打算给你赐婚,并且还把慕昭昭赐给了顾北捷,你父皇这人最是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更何况……” “慕昭昭的心也不在你这里,强求无益。” 皇后看着萧承璟,苦口婆心地说道:“听母后一句吧,把慕昭昭放下来,到时候凭借你的身份,什么样的贵女找不到?也不只是只有慕府方才对你有帮助。” 萧承璟听到皇后的话,脸色仍旧难看。 他此前觉得自己是为了慕昭昭身后的慕府,可是如今母后说得没错,他却没有半点想要找其他人的意思。 哪怕其他人与慕昭昭的身份差不多,也不是她! 原来……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慕昭昭在他心中已经如此重要,甚至让他觉得权势并没有那么重要。 过去一直是他太过狂妄,总觉得自己能够把握一切。 没想到最终还是丢了自己最想要的女人! 想到慕昭昭在父皇面前,声音坚定地说要嫁给顾北捷,他就觉得心痛难捱。 仿佛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胸口当中。 “母后,其他人不是她!”萧承璟抬起眼眸看向皇后,眼底只有执拗与不甘。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慕昭昭她曾是本宫的,是本宫的女人,如今被人就这么抢走了,本宫又如何能够甘心?” 萧承璟对着皇后道:“母后,你还有办法!能不能让慕昭昭嫁不成顾北捷?” 皇后脸色沉下来,怒声道:“你!萧承璟,你是魔怔了不成?”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理智都不要了,这几次你已经招惹你父皇不悦,再这么下去恐怕你就无缘皇储之位,别说是皇位,就是你和皇上的最后那点父子之情恐怕也要耗尽!” “那又如何?”萧承璟自暴自弃地笑了。 “反正他也没有满足我赐婚的请求,对我没有半点感情。” “你……”皇后又急又怒,她指着萧承璟道:“好好好!既然好好与你说,你不领情,那以后本宫不管你了,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皇后说完之后,就愤怒地站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萧承璟看着皇后离开,心底隐隐有些懊悔,可他却不是后悔对慕昭昭的坚持,而是不该说负气的话,如今就连自己的母后也不帮他。 他要怎么办? 萧承璟从宫内回到大皇子府中,他屏退了左右,又让人送来两壶酒,随后就将自己给关在书房当中。 …… 夜色渐深。 萧承璟坐在椅子上,他仰头看向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身上带着几分酒气,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昭昭……慕昭昭……扶柳……” 萧承璟轻声呢喃着慕昭昭的名字,时而讥讽地笑起来。 她怎么转身走了,投入别人怀抱。 难道她心中没有他了吗? 脑海中浮现过往回忆,仿佛还能够看到慕昭昭站在身旁给自己研墨,还有他抓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心好像更痛了。 后院中,柳芸坐在椅子上,听着丫鬟的禀报,脸色冰冷,甚至隐隐有些一丝嫉妒与恨意,她早就说过萧承璟变了,他为了慕昭昭几乎都已经疯魔。 此前就一次次地做出超乎寻常的事情。 如今更是不顾一切,竟进宫去求皇上赐婚,要迎娶慕昭昭为大皇子妃。 幸好皇帝没有答应这件事情,否则她岂不是就被慕昭昭给压在头上,到时候她的日子岂不是昏天暗地。 “你看到了吗?殿下为了那女人,几乎都要疯了,若是我们再不出手,只怕日后就没有任何机会。” 冬鱼站在柳芸身旁,低声说道。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算计与锐利,自己想要真正成为萧承璟的女人,想要动手脚必定瞒不过柳芸,唯有与她一起合作,让她成为自己的帮手,方才能够成功。 柳芸看了冬鱼一眼,面色冰冷,恶狠狠地警告道:“别忘了你之前说的!” “这几日你都在喝怀嗣药,肯定能够成功,这有这一次!等到你怀上孩子后,不可再靠近殿下身边!” 说完后,柳芸又觉得她这个担忧有些多余,萧承璟不喜欢冬鱼,是不可能碰她的,否则她们也用不上这个计划。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孩子! “我知道!”冬鱼点头应下来。 “你回去换上扶柳的衣服,将自己装作她的样子,等会我会让丫鬟去给殿下送酒,并且会在酒里动手脚,你就趁机进去,知道吗?” “你跟扶柳情同姐妹,应该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动作和姿态。” “切记!少说话!” 冬鱼和扶柳长得并不像,可两人的身形差不多,再加上精心打扮,还有那些从前扶柳的衣服,在药力的影响之下,萧承璟应该也会沦陷。 柳芸觉得心痛如绞,没想到自己竟也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可她别无选择。 她不想失去萧承璟,不想失去自己这个大皇子妃的位置。 一滴眼泪从柳芸的眼角滑落下来,她死死地握紧拳头,压着心底的情绪道:“去吧!成败在此一举!” 萧承璟平日不会酗酒,若是给他下药被他事后他必定会震怒。 可若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只怕他也不知道被算计,只当是自己思念成疾,方才会不顾一切的亲近别的女人。 冬鱼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转身离开。 …… 书房内,萧承璟脑袋越来越晕,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觉得,小腹隐隐有无名的火猛然窜上来,让他浑身的血液滚烫起来,口干舌燥的直咽唾沫。 吱呀。 书房的门打开了,随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来。 方才丫鬟已经来送过一次酒,萧承璟有些不悦的沉下脸来,想要呵斥她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他。 视线却扫到进来的人身上。 来人逆着月光,身姿轮廓看起来有些熟悉。 “扶柳?”萧承璟猛地睁大了眼眸,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晕眩的坐回原位。 第189章 他认错人了 “是你吗?小柳,是你回来了吗?” 狂喜瞬间淹没了萧承璟,混合着醉意和某种莫名的燥热,让他心跳如擂鼓。 冬鱼缓缓走近他身边,没有说话。 待到他跟前之后停在他面前,随后微微俯身将萧承璟扶起来。 冬鱼为了以防万一,还戴上了一层轻薄的面纱,她精心描摹从前慕昭昭的眉眼,她已经练习了无数回,觉得蒙起脸来有几分像慕昭昭。 此时在昏暗的光线下,冬鱼刻意的模仿显得格外的逼真。 仿佛真的像是慕昭昭来了。 再加上熟悉的味道,冬鱼身上是慕昭昭从前留下来的,带着冷香的衣服。 这一切的一切,对萧承璟而言都格外的真实。 萧承璟情绪激动起来。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是她! 他本就中了药,加上醉意上头,浑身血液燥热,早就已经心猿意马。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冬鱼的手腕,入手滑腻微凉,柔弱无骨,让人不想再放开手。 萧承璟低声呢喃道:“小柳,我知道是你!你别走……别离开……” 他将人用力拉向自己怀抱。 “殿下……”冬鱼模仿着慕昭昭清冷的声调,低低唤了一声,顺势偎依过去。 她的心中却紧张得快要窒息,担心萧承璟识破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终于得逞的兴奋。 好在萧承璟嗓音低哑的呢喃,眷恋地埋首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不放,似乎并未发现她不是慕昭昭。 萧承璟抱住怀中人,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醉意与药力还有积压已久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滚烫的唇胡乱地落在冬鱼的发间,缓慢地移到额上,而后便是往下落在颈侧。 萧承璟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冬鱼承受着他温柔的亲吻和抚摸,心中有一种扭曲的得意,顺从地低声道:“是,我是殿下您的,全身心都是您的。” 这话更是激起萧承璟的占有欲。 他彻底地放开。 冬鱼按照柳芸的指示,尽量放柔身体,少说话,以免被萧承璟识破,偶尔才发出一点类似抗拒又似迎合的轻哼。 不想这更加刺激了萧承璟。 砰!酒坛被踢翻,残余的酒液流淌一地。 萧承璟将怀中人压倒在旁边休息的软榻上,迫不及待地亲近她,身上的衣裳尽落,堆叠在旁边,如同开出一堆堆旖旎的花儿。 窗外密云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一室荒唐。 黑暗中,只余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压抑的低吟,还有软榻摇曳的吱呀声。 …… 翌日清晨,萧承璟清醒过来。 满是暧昧的气息,他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昨夜的零星片段,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到依偎在身旁的娇躯。 萧承璟身子僵了一下,而后心底漫上一阵狂喜。 难道他没有在做梦,昨夜那些都是真的,扶柳真的回来了? “小柳……” 萧承璟轻柔地唤了一声。 “殿下。”冬鱼有些害羞地抬起头来,声音干涩而暧昧。 昨夜萧承璟待她太温柔了,虽然是头一回,可她心底却如同灌了蜜一样的甜。 萧承璟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眉头紧紧地拧起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冬鱼。 脑海中仿佛像是有一道惊雷在炸响。 不是扶柳! 竟然不是扶柳! 萧承璟目眦欲裂,猛地坐起,一把掐住冬鱼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窒息。 他脸色涨红,咬牙怒道:“贱婢!你敢算计本宫?是谁给你的胆子?说!” 冬鱼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涌出。 她拼命挣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殿下,昨……昨夜您喝闷酒,奴婢担心你宿醉,便前来送醒酒汤,没想到您竟然拉着我,喊扶柳的名字,甚至还……奴婢挣脱不开……” 这番说辞就是此前冬鱼跟柳芸说好的。 将一起的责任都推到萧承璟的身上去,让他误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反正首尾她们都已经处理好,不会留下任何的马脚,萧承璟也不会发现这一切。 萧承璟面色阴沉,手下的力道稍稍松开。 他虽然醉得不清,可却还是有些细碎的记忆,他确实是看到扶柳进来,才会一时间情难自禁地拉着她…… 原来竟然是冬鱼,是他认错人了! 片刻后,萧承璟松开冬鱼,她重获自由后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 萧承璟没有再看她,甚至是眼底多了几分厌恶。 自己或许是认错,可冬鱼也是怀着别的心思来接近他的,否则她岂会挑选那样的时间前来送醒酒汤。 她也无辜不到哪里去! 萧承璟想到自己竟然错认了人,心底就生起一阵自我厌弃。 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竟然如此的深! 甚至能够让他产生幻觉,因为她与顾北捷成亲的事情而买醉,甚至还错认了女人,并且还为此沾沾自喜。 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萧承璟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对慕昭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爱……还是占有欲,亦或是不甘心,萧承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眸,遮掩住眼底的痛苦和复杂。 “殿……殿下……”冬鱼瑟瑟发抖,看着萧承璟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忍不住轻声喊他。 “滚出去。”萧承璟寒声道。 冬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偷观察萧承璟。 她知道萧承璟会不高兴,却没想到他会如此愤怒。 昨夜的种种柔情与爱抚,仿佛都像是做了一场旖旎的梦境,如今她的梦醒了,也不再是萧承璟心底最在意的那个女人,而是她自己。 虽然不甘心,可是知道此时的萧承璟心情不佳。 她不能招惹他不悦,以免适得其反。 好在现在也已经成功了第一步,等到日后她怀上子嗣,成为萧承璟唯一的孩子,哪怕是萧承璟也要对她另眼相待。 想到这里,冬鱼就急忙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而后仓惶地逃离厢房。 屋内再度恢复了平静,萧承璟轻抚面颊,他在经历了一场错位荒唐的慰藉之后,对慕昭昭的感情没有熄灭,反而燃起了更清醒的执念。 他一定要把慕昭昭夺回来! 哪怕是付出任何代价! 第190章 送聘 正月初五,是定北侯府向慕府下聘的日子。 慕昭昭还不知道,过往的好姐妹冬鱼与萧承璟的事情,如今她在忙活着自己的亲事,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有了宫里礼部的帮忙,顾北捷与慕昭昭的亲事推进得非常快。 很快就到了送聘礼的环节。 今日送到慕府的聘礼是顾北捷亲自押送,他还记得自己从前的计划,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慕昭昭要嫁给顾北捷! 聘礼系着大红绸,每一抬看起来都远超规格。 宫中赏赐准备的绝非凡品,而定北侯府给的也是精心挑选过的,每一样都拿得出手。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聘礼队伍就浩浩荡荡地从定北侯府出发。 定北侯府与慕府距离不算远,正常走的话很快就到了。 可是顾北捷却偏偏没有选近路,而是特地绕了远路,特别是京中最为繁华的路段,就为了招摇过市,让所有人都看到。 顾北捷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身着簇新的暗红色锦袍,意气风发,面容俊朗。 他嘴角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他顾北捷要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迎娶慕昭昭! 让那些觊觎搅局的,都彻底死心! 锣鼓开道,聘礼队伍绵延甚长,引来无数百姓围观议论。 顾北捷让下人沿途发喜糖,凡是好奇问起来的人,全都说一声定北侯府给慕府下聘了。 不出半天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看着送聘的队伍,忍不住议论起来。 “快看!是定北侯府下聘的队伍!往慕府去的!” “好气派!不愧是侯府娶亲!这聘礼简直太多了吧,看着好像有一百多抬呢!” “听说娶的是刚找回来的那位慕府嫡女,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这下可好了,前几日大皇子闹那一出,现在正主儿来了。” 队伍停在慕府门口,慕稷山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处。 看到顾北捷来了之后,他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调侃道:“北捷,等你许久,还以为你迷了路。” 顾北捷回以一笑,“哪能啊!我盼着这天许久了,为了让大家沾沾喜气,我特意绕了一圈。” 慕稷山看着跟在队伍后方看热闹的百姓,心底浮现满意之色。 看来顾北捷这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妹妹,方才会这样大肆宣传,看来昭昭没有选错人,这个妹夫非常好。 “走吧,进府再说,母亲和祖母已经等久。” 慕稷山招呼着顾北捷进入府中。 队伍抬着聘礼进入慕府里,也将外头看热闹的视线阻隔开来。 然而,外头的讨论与热闹仍旧没有散去。 顾北捷熟门熟路的朝着厅内走去。 此时,慕夫人和慕老夫人正在喝茶,方才顾北捷来了的事情,早就已经有丫鬟进来禀报,她们倒是从容,没有任何着急之色。 聘礼满满当当地堆满了院子里,由慕府的管事进行清点入账。 而顾北捷则是独自进入厅内。 “北捷来了。” 顾北捷恭敬地上前去,对着慕老夫人与慕夫人一拜,“小婿已经把聘礼送来,一共一百八十抬,出去礼部准备的,也有定北侯府准备的。” 听到这里,慕老夫人和慕夫人对视了一眼。 聘礼这个数目已经非常的多了,可以说整个京城算是独一份。 两人满意地点点头,神色和善了许多,“北捷,辛苦了。” “你先稍坐片刻,等到府中的下人清点完毕,再将嫁妆抬回定北侯府去。” 顾北捷颔首点头,眼睛忍不住朝着后院的方向看去,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慕伯母,我可以去找昭昭吗?” 慕夫人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顾北捷这是一刻也等不了,想要见自己的女儿。 她摆摆手说道:“去吧,等会儿准备好,我再让丫鬟去喊你。” “谢谢,慕伯母!” 顾北捷立刻就站起来,朝着慕昭昭的闺房走去,后方想要给他引路的丫鬟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此时,慕昭昭正在房内等着。 顾北捷送聘礼来的时候,百灵早就进来禀报了,她有些想要出去看,可想到于理不合,便也就强忍着好奇。 没想到顾北捷却来了。 慕昭昭露出惊讶的神色,问道:“你不是在忙着吗?怎么有空过来?” “想你了。”顾北捷开门见山道:“慕伯母她们正在忙,等准备好会来喊我,我趁这个时间过来看看你。” 慕昭昭闻言眼眸弯了起来。 她站了起来,对着顾北捷说道:“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毕竟她房间也没有什么好消遣的,去花园还能看看花,喂一喂府中养着的鱼儿。 “好!”顾北捷笑着应下。 只要能跟着慕昭昭一起,不管去哪里他都非常高兴。 两人肩并肩地朝着花园走去,到了水池旁,慕昭昭让百灵拿来鱼食,坐在亭子里喂鱼,顾北捷坐在她身旁,眉眼含情地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池中锦鲤争食,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昭昭,日后我也在府中造一个水池,让你能够天天喂鱼!” 慕昭昭笑着应道:“好!” 顾北捷喜上眉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婚后生活的规划。 “城外有处温泉庄子,风景极好,等婚后得了空,我带你去小住几日,泡泡温泉,看看山景……你喜欢清静,侯府东边有个独立的小院,我已让人重新布置,种了你喜欢的玉兰和翠竹,书房也照你的习惯改了,我们日后就住那儿……” 慕昭昭静静地听着,心中暖意流淌。 顾北捷说的每一处细节,都考虑了她的喜好与感受。 仿佛是能够想象到,未来与他在一起的美好日子,必定会非常幸福。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顾北捷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地说道:“我母亲那边,你无需担心。” “经此一事,她已全然接纳你,甚至……比我还急,这次聘礼就是由她准备的,日后进了门,若她有什么刁难你之处,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你只需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 慕昭昭看着他诚挚的目光,心中感动。 她就知道顾北捷会解决他们之间所有的难题。 正如当初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那般。 顾北捷将自己最炙热,最真诚的感情拿出来,让她感受到他的重视与爱。 慕昭昭轻轻点头,主动伸手,握住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掌。 “好,你准备的我都会喜欢。” 阳光正好,水波脉脉,两人十指相扣的身影倒映在池中,与嬉戏的锦鲤相映,仿佛一幅美好的画卷。 第191章 慕昭昭的十里红妆 慕昭昭和顾北捷待了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 “姑爷,夫人让您去前院。”丫鬟已经改了称呼,显然是慕夫人交代过的。 虽然顾北捷和慕昭昭现在还没有成亲,可顾北捷已经算是慕府未来的女婿,是该改称呼了。 顾北捷听到这丫鬟喊自己姑爷,心底美滋滋的。 “昭昭,我先去了。” 顾北捷虽然有些不舍得离开慕昭昭,可现在办的可是正事。 若是把慕昭昭娶回府,日后他可就能够永远和她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他便又高兴起来,干起活来也充满了干劲。 “我陪着你一起去吧。”慕昭昭想了想之后,对着顾北捷露出浅浅的微笑。 顾北捷闻言,当即就笑开来,连声道:“好呀!我们一起去。” 于是,慕昭昭跟顾北捷一起相伴来到了院子当中。 此时顾北捷带来的嫁妆已经入了库,而慕府给慕昭昭准备的嫁妆则是摆满了整个院子,看起来险些闪花了眼。 慕府对这次慕昭昭成亲的事情也是极为上心。 过去她受的苦,她们没有办法弥补,也就只能在这些地方找回来。 慕老夫人坐镇着慕府的库房,这次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私藏都拿出来了,有皇帝御赐的点翠凤冠,还有整套的珍贵头面,每一样都价值不凡。 还有几箱色泽浓郁的墨玉与翡翠原石。 未经雕琢,却价值连城。 是早年慕元英征战北疆时带回的奇珍,如今她全都给了慕昭昭,展现了她对慕昭昭的疼爱之心。 “这些都给我昭丫头带上。”慕老夫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慕家的女儿出嫁,穿戴用度绝不能输给任何人,这些,都是她日后在夫家的底气,绝不能让人看轻。” 慕夫人笑了起来,对着慕老夫人说道:“母亲,那我可不能输给你……” 她将几间位置最好的铺子地契交给了慕昭昭,这些基本是慕府最赚钱的铺子,这段时间慕夫人让慕昭昭接手经营,其实就是提前给她适应学习。 如今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慕夫人也就能够安心地交出来。 慕夫人道:“女人家,手里有田产铺面,有银钱傍身,腰杆子才硬。” 慕稷山也不甘示弱。 他给慕昭昭的是自己此前打胜仗,皇帝赏赐下来的绸缎、药材等物品。 除此之外,还有印着钱庄私印的银票。 最重要的是一些名贵的上等药材,他知道慕昭昭从前在大皇子府里受了委屈,身子亏虚得非常厉害。 他说道:“妹妹身子早年亏损,这些留着慢慢调理。” 慕昭昭看着祖母与母亲,还有自己的哥哥的细心与体贴,感动得眼眶发酸。 从前没有感受到有家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如今回到慕府之后,祖母和母亲无时无刻不在体现她们对自己的疼爱。 让她感觉非常的安心,也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她知道无论何时,哥哥和慕家永远是她最后的倚仗。 当所有嫁妆最终清点装箱,系上大红绸花,由顾北捷和慕府的几个家丁一起护送着前往定北侯府。 慕府门口仍旧是有没有散去的看热闹的百姓。 当看到慕府给慕昭昭准备的嫁妆,几乎是被震撼住了,望不到头的礼担和车马,比起顾北捷送来的聘礼几乎是相差无几。 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几乎晃花了人眼。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家具摆设、田契房契、金银等等。 分门别类,装裹整齐。 紫檀木的千工拔步床、黄花梨的顶箱柜、整套的官窑瓷器、来自海外的琉璃屏风……这些大件家具器物,更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惊叹。 这阵仗与架势,哪怕是当朝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吧!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红绸招展,喜庆之气直冲云霄。 沿途百姓万人空巷,挤在街道两旁观看,议论声与惊叹声不绝于耳。 “我的天!这嫁妆……怕是比当年公主出嫁还要丰厚吧?” “瞧瞧那箱子沉的,里面得是多少金银?” “就慕府这样的家世,恐怕田庄铺子就好多处吧!慕家这是把半个家底都给女儿带上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啊!” “定北侯府娶了这么一位新娘,可真是赚大了!这嫁妆,够养几辈子了!” “说起来这慕小姐也是够好命的,不但认回了府中,而且还嫁到定北侯府去,如今还有这么多嫁妆,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富贵家人?” 这话让四周的人纷纷赞同的点头,暗暗在心底求一个失散多年,并且富贵逼人的家人。 顾北捷听到周围的议论,嘴角的弧度高高的翘起来。 他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心底极为满足。 这一来一回的,今日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婚礼的进程已经过半,只待时间到便能够迎娶出嫁。 相较于慕府与定北侯的热闹与喜气,大皇子府则是显得沉闷阴森许多。 “十里红妆……呵,好一个十里红妆!” 萧承璟咬牙切齿,眼底有散不开的阴沉之色,眼底的不甘与怒火几乎要冲出来。 “慕府这是把全副身家都押上了!顾北捷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她,得到这一切?” 原本萧承璟就有意拉拢慕府,如今看到慕府对慕昭昭做的这些,心中更是不平衡起来。 明明最先遇到慕昭昭的人是他。 只是从前他不小心做错了事情,难道就要失去慕昭昭? 他双眼布满血丝,连日来的挫败让萧承璟心底有些扭曲起来,那日错认冬鱼之后,更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慕昭昭的执念与感情。 不止是利用与不甘,而是切切实实地想要得到她。 想要让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用尽所有的手段。 既然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得到! 既然慕昭昭舍弃了他选择顾北捷,那他就拉所有人一起陪葬!尤其是顾北捷! 他要顾北捷万劫不复,让这场婚礼无法如期举行。 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计划,在萧承璟心中成型,他脸上浮现冷笑。 第192章 萧承璟的阴谋 若能说动靖王勾结西狄,佯装又或真的引兵犯境。 届时边境告急,朝廷必然震动。 定北侯身为当今最深得圣心的将才,皇帝极有可能派他出征! 若是到时候他死在边疆,顾北捷守丧三年不能嫁娶,看他如何再娶慕昭昭! 哪怕皇帝不派定北侯前去,将慕稷山派去,也是同样的下场。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慕稷山不幸战死……慕昭昭同样需要守丧。 如果顾北捷也上战场,那么他就让顾北捷也死在边疆,到时候慕昭昭未嫁先寡,这场婚礼就是一个笑话。 定北侯是他舅舅,本该是一家人……可他却顾不得那么多。 是他先不仁义,当日在父皇面前与他争抢慕昭昭的事情,他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定北侯已经如此不讲情面,他又何须顾忌太多! 说不定这次还能够借此机会与靖王合谋。 自己或许还能从中渔利,甚至……那个皇位,未必不能再争一争!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疯长。 萧承璟已经不顾一切,完全被不甘心与嫉妒给蒙蔽了双眼,什么家国大义,什么皇室尊严,什么亲情仁义。 此刻在他眼中,都不及毁掉顾北捷破坏他与慕昭昭的亲事来得重要。 萧承璟召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低声地交代起来。 “带上本宫的密函前往边疆,想方设法见靖王,告诉他朝廷刻薄,父皇对他颇为猜忌,欲除之而后快,他年岁渐长,难道甘心被解决?” “西狄虎视眈眈,正是可借之力,若靖王愿起事,本宫在京中可为内应,钱粮情报,皆可支援……” 萧承璟眼眸锐利起来,“待到事成之后,划江而治,共分天下!” 心腹低头应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萧承璟仰头看向窗外如同圆盘一般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愈发的冰冷。 这天要变了! …… 第二天,慕府来了几个客人……明月郡主与礼南王千金陆锦玉。 那日慕昭昭生辰的时候,跟陆锦玉也相处得不错。 虽然她没有嫁得成陆廷之,可是陆锦玉却非常喜欢她,听闻她要成亲的事情,也是高高兴兴地跟着明月郡主一起前来添妆。 慕昭昭在自己的小院当中设下宴席招待了她们。 两人坐下来之后,海棠便送上了点心与热茶,不等慕昭昭说话,明月郡主就主动说道:“昭昭,那日顾小侯爷来给你下聘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十里红妆,可真是羡慕死人了。” 慕昭昭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你也会有的。” 明月郡主已经被退婚了。 如今她名声受损,虽然上次慕昭昭与她的事情已经澄清,可是一直无人上门再与她说亲,她早就已经看开了,不再强求什么。 听到慕昭昭的话,只是苦笑起来。 “昭昭,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如今我这样哪里还有人想要娶我。” 慕昭昭看到明月郡主笑得苦涩,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她想了想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宫凌的事情还没有成功,如今说出来万一日后生变,恐怕有些不好。 还是再等一等吧。 明月郡主也没有生气,并未怪慕昭昭。 这时,陆锦玉也颔首点头,附和道:“是啊,慕小姐!这么看起来,其实你嫁给顾北捷也不错,我母亲太抠门了,不一定能够给出那么多银子,若是你嫁给我大哥,那岂不是委屈了你?” 听到陆锦玉这么说自己的母亲,慕昭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陆锦玉也是一个率真的女子,因为常年在边疆长大,性子也是不拘小节。 跟她相处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好了,先别说这些,把我们的添妆都拿出来吧!”明月郡主率先说道。 陆锦玉听到这话,当下就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这次两人准备的东西都极为珍贵,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慕昭昭高兴地收下来,对着她们道了谢。 “等到你们日后成亲,我会回礼的。” 明月郡主也没有再自怨自艾,反倒是笑着说道:“好啊,那我可等着了啊!” 陆锦玉也点点头。 ……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十多日。 京中突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平阳侯嫡子陆天竟因为当街与人斗殴死了! 说起平阳侯京中倒是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 据闻平阳侯自幼体弱,虽然府中不止平阳侯夫人一个,还有几房妾室,可子嗣不丰。 平阳侯夫人求神告佛,喝了好几年的药,又经历了艰辛地保胎,方才诞下嫡子陆天。 这个平阳侯唯一的儿子,自然是被宠上了天。 平日里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想要什么都顺从他的意思。 可惜陆天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总是喜欢在外头寻花问柳。 此前就已经闹出过好几次与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 这次因为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争吵起来怒极之时,不小心一匕首捅死了他。 平阳侯当下大怒,让官兵将那人逮捕入狱,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再如何伤心震怒也没有办法,完全无法换回自己唯一的儿子。 平阳侯夫人更是因为这件事情深受打击一病不起。 侯府如今遮天蔽日,仿佛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唯一的子嗣没了。 平阳侯整个人也仿佛老了好几岁。 日日叹息难过,食不下咽。 平阳侯夫人缠绵病榻,哪怕喝了药也没有任何起效。 这日,丫鬟又来向平阳侯禀报:“侯爷,夫人她又吐血了!这次晕倒过去,上回大夫开的药也没有喝下去,现在该怎么办啊?” 平阳侯心烦意乱,他皱眉道:“那就换一个大夫!” “侯爷。”平阳侯身边的下人上前去,低声说道:“听闻京中有一个神医,叫做宫凌,此人医术不凡,曾入过宫给贵人看病,得到过皇上的赞赏,不如请他前来给夫人看看,您看如何?” 平阳侯闻言眯起了眼眸,他隐约记起来有这么一件事。 于是,便说道:“好!你现在马上去将他给请来。” 下人闻言便转身离去。 平阳侯缓缓坐在椅子上,脸色愁苦起来。 血脉没了,这日子恐怕没法过了,日后这偌大的侯位与家业留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