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破黑潮》 第一章都市血光 临江夜市的霓虹总带着股潮湿的暖意,混着烤串的焦香、糖水的甜腻与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在长江边的晚风里铺展成最鲜活的市井画卷。亥时刚过,人流正密,穿蓝布褂的李大海却没心思招呼摊位前的客人,他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举报材料复印件,眉头拧成疙瘩——再过三天,宏远集团的拆迁队就要开进这片经营了十年的夜市,而他牵头收集的二十多家商户签名,还有那些偷偷拍下的强拆威胁视频,已经通过匿名渠道递到了纪检部门。 “李哥,还琢磨那事儿呢?”隔壁卖炒粉的老王递来一瓶冰啤酒,“宏远那帮人手可黑,你可得当心点。” 李大海扯出个勉强的笑,刚要开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他闷哼一声,眼前的霓虹瞬间碎成猩红的光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摊位上的塑料碗、铁勺哗啦啦摔了一地,滚烫的辣椒油泼在裤腿上,却抵不过后背蔓延开来的寒意。混乱中,他瞥见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对方手里的金属管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血珠,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转眼就钻进了拥挤的人潮。 “杀人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喧闹的夜市瞬间陷入恐慌。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与摊位倒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祥和。李大海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识渐渐模糊,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想抬起手呼救,指尖却只摸到一片黏稠的温热。视线涣散间,他似乎看到那黑衣人逃跑时,有个东西从口袋里滑落,滚到了自己的手腕边。 那是一只银质打火机,外壳打磨得锃亮,上面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纹,龙鳞细密,龙眼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打火机的边缘还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像是某种不祥的印记。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十分钟后刺破夜空,医护人员用担架将昏迷不醒的李大海抬上车时,他的手还下意识地攥着那份举报材料,纸页被血浸透,字迹模糊不清。负责勘察现场的民警捡起那只龙纹打火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龙纹的棱角尖锐,仿佛能划破皮肤。 “死者……不对,重伤者李大海,是带头举报宏远集团非法拆迁的商户。”年轻民警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声音有些发沉,“宏远集团老总沈万山,最喜欢收集这种龙纹饰品,业内都知道。” 晚风卷着夜市残留的烟火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空旷的街道。那只龙纹打火机被装进证物袋,在警灯的照射下,龙纹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扭曲而狰狞,仿佛预示着这起看似简单的恶性伤人案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黑暗与纠葛。李大海躺在救护车里,生命体征微弱,而临江夜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是那光芒里,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色寒意。 第二章调任通知 省厅大楼的中央空调总带着股生冷的风,吹得姚子扬手里的调任通知书边角发僵。白纸黑字的公文措辞简洁得近乎刻薄:“经研究决定,免去姚子扬省厅刑侦总队副科长职务,调任临江市公安局扫黑办副主任,即刻到岗。” “即刻”两个字像淬了冰,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年前他是省厅最年轻的破案能手,跟着恩师赵振邦屡破要案,意气风发;可自从恩师突然“因病退休”,他牵头调查宏远集团的案子被屡次叫停,最后竟因“处置失当”被贬回原籍临江——那个藏着他少年记忆,也藏着无数未解谜团的江边小城。 姚子扬拎着简单的行李箱走进临江市局扫黑办时,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微妙的沉默。几张办公桌零散摆放,文件堆得老高,唯有靠窗的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给他留的。他放下行李,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木质纹理里还嵌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划痕,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又没彻底清理干净。 坐下的瞬间,膝盖顶到了桌下的硬物。他弯腰一摸,抽出一个蒙着薄尘的相框。相框边缘有些磨损,里面的照片却保存得极好:三年前的省厅大院里,恩师赵振邦穿着警服,笑容温和地搭着他的肩膀,两人身后是飘扬的警旗。照片里的赵振邦眼神清亮,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可姚子扬清楚记得,恩师退休前最后一次见他时,眼底满是晦暗的疲惫,只反复叮嘱“保护好自己,有些案子,要等时机”。 他用袖口擦去相框上的灰尘,照片里的恩师仿佛还在眼前。姚子扬忽然想起,当年调查宏远集团非法拆迁时,恩师曾特意提醒他“临江的水很深,宏远背后牵扯太多”,可没等他们找到关键证据,恩师就突然卸任,而他也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如今,他以“贬谪”的身份回到临江,接手的恰是扫黑办的工作,这难道只是巧合? 指尖摩挲着相框里恩师的脸,姚子扬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临江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桌上的调任通知书,纸张翻飞间,仿佛能看到宏远集团那栋盘踞在江边的总部大楼,也能看到三年前恩师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将相框重新压回办公桌下,位置恰好是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像是给自己立下一个无声的誓约。 “姚副主任,这是近期的案件汇总,”一名年轻警员敲门进来,递上一叠文件,“其中临江夜市昨晚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案,伤者李大海,是举报宏远集团非法拆迁的商户。” 姚子扬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宏远集团”四个字上,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下的相框。三年前的谜团与眼前的新案骤然交织,他知道,这次回临江,不是贬谪,而是一场迟来的对决。窗外的临江江水滚滚东流,正如他心中翻涌的决心,势不可挡。 第三章旧疤隐痛 临江夜市的警戒线还在晨光里拉着,昨晚的喧嚣被一片狼藉取代。破碎的塑料餐具、凝固的油污与暗红的血迹交织在水泥地上,空气中残留着烟火气与血腥味的诡异混合,刺得人鼻腔发紧。姚子扬踩着勘查鞋,一步步走过警戒线,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打翻的摊位、散落的食材、还有地面上那道延伸至街角的血痕,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暴力。 “姚副主任,这是现场提取的关键物证。”刑侦科的老陈递过来一个透明证物袋,语气凝重。 姚子扬伸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袋壁,目光便骤然凝固。证物袋里躺着一只银质打火机,外壳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细密的龙鳞、镶嵌暗红珠子的龙眼,甚至龙尾处那道极浅的铸造划痕,都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物件完美重合。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证物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三年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冲破脑海。也是这样一个阴冷的下午,省厅刑侦队的办公室里,他手里攥着的正是一只一模一样的龙纹打火机——那是恩师赵振邦从宏远集团旗下一个拆迁项目的冲突现场提取的物证。当时恩师指着打火机上的龙纹,语气严肃地告诉他:“这是沈万山的标志性物件,他手下的核心成员几乎人手一个,这东西背后,藏着宏远的秘密。” 可后来,那起本已初露端倪的宏远非法拆迁案,却在“证据不足”的定论下草草收场。恩师赵振邦突然请辞,他被调离岗位,而那只龙纹打火机,也随着案卷的封存,消失在省厅的物证室深处。姚子扬一直怀疑案件背后有猫腻,可没有证据,没有支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盖,这三年来,每当午夜梦回,那龙纹的轮廓总会在眼前浮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姚副主任?您没事吧?”老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姚子扬缓缓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打火机,有没有查过来源?” “正在比对指纹和生产批次,”老陈答道,“不过这龙纹设计很特殊,市面上少见,大概率是定制款。” 姚子扬的目光重新落回证物袋,指尖隔着塑料轻轻摩挲着龙纹的轮廓,仿佛能感受到那冰冷金属下暗藏的杀机。三年前的旧疤在这一刻骤然隐痛,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底的不甘与愤懑。当年恩师的警告、案件被压下的蹊跷、自己被贬的遭遇,还有眼前这起商户被袭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宏远集团,指向了那个盘踞在临江多年的庞然大物。 他想起昨晚收到的案件汇总,伤者李大海是举报宏远非法拆迁的商户,而这只龙纹打火机,无疑是凶手留下的最直接线索。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挑衅,在明目张胆地宣告他们的肆无忌惮。 晨光渐渐升高,透过夜市的遮阳棚,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姚子扬将相框紧紧攥在手里,指腹划过那道熟悉的铸造划痕,心绪翻涌难平。三年前没能揭开的真相,三年来隐忍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现场的狼藉,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只剩下决绝。 “通知技术科,加急比对指纹和打火机来源,”姚子扬的声音沉稳有力,“另外,调阅三年前宏远集团所有拆迁相关的案卷,尤其是涉及龙纹打火机的那一起。”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姚子扬将证物袋交给技术人员,转身望向临江江水的方向。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中的迷雾与决心。那只龙纹打火机,是旧案的回响,也是新案的钥匙,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真相石沉大海,绝不会再让恩师的心血付诸东流。旧疤虽痛,却终将成为他前行的铠甲。 第四章初遇交锋 临江市局扫黑办的办公室里,空调风带着纸张的油墨味吹过,桌上的案卷堆得老高,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姚子扬刚把三年前的宏远案案卷从柜子里翻出来,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伴随着一阵清脆却坚定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检察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姚副主任,我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周慧敏。”女人递过一张名片,指尖纤细却有力,目光清亮如炬,落在姚子扬脸上时没有丝毫闪躲,“奉命带着宏远集团的财务异常报告,来与扫黑办对接。” 姚子扬起身接过名片,目光在“周慧敏”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又抬眼看向对方。眼前的女人妆容素雅,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胸前的检徽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气场。他示意对方坐下,将桌上的案卷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平淡:“周检察官,宏远集团的案子,我刚接手夜市伤人案的关联调查,正需要财务方面的线索。” 周慧敏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推给姚子扬:“我们追踪宏远集团资金流半年了,发现他们近三年有高达数亿的匿名资金往来,流向不明,且多次在非法拆迁项目启动前,有大额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疑似用于行贿、雇佣打手。”她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这些财务数据已经固定,只要顺着资金链往下查,就能挖出他们的利益输送网络,进而锁定拆迁伤人、暴力胁迫等一系列犯罪的直接责任人。” 姚子扬翻看着报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报告上的财务数据详实,转账记录、账户信息一目了然,确实是扎实的证据,但他心里清楚,宏远集团的沈万山老奸巨猾,绝不会轻易留下能直接指向自己的财务漏洞。他抬眼看向周慧敏,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周检察官,财务线索固然重要,但宏远集团的核心问题在暴力犯罪。夜市伤人案的伤者李大海,是举报他们非法拆迁的关键人物,现场遗留的龙纹打火机,与三年前的旧案物证完全一致,这说明动手的是他们核心圈层的人。” “我认为应该先查人。”姚子扬将证物袋的照片推到桌中央,“顺着打火机的来源、现场目击者的证词,锁定行凶者,再从行凶者身上突破,挖出背后的指使者,这样才能快速撕开他们的暴力犯罪网络。” 周慧敏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她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语气坚定:“姚副主任,我不同意。宏远集团的根基是钱权交易,暴力只是他们的手段。如果先查人,很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更多财务证据,甚至让背后的保护伞提前动作,最后只能抓到几个小喽啰,根本动不了沈万山的根本。” “财务调查周期太长!”姚子扬的声音微微提高,“李大海还在ICU躺着,凶手很可能还在策划下一次行动,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梳理资金链。先抓人行凶者,才能立刻遏制他们的嚣张气焰,保护更多举报者的安全!” “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周慧敏也寸步不让,“没有财务证据,就算抓到行凶者,他们也会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与宏远集团无关。到时候定不了重罪,反而会让沈万山更加肆无忌惮。只有先斩断他们的资金链,拔掉保护伞,才能彻底瓦解这个犯罪集团!” 两人的目光在桌上空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姚子扬看着周慧敏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三年前恩师也曾这样与上级据理力争,心里的波澜渐渐平复了几分。他知道周慧敏的话有道理,财务证据确实是摧毁宏远集团的关键,但他更无法忽视眼前的暴力威胁,以及那只龙纹打火机背后牵扯的旧案真相。 周慧敏也从姚子扬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与执着,她放缓了语气:“姚副主任,我知道你心里有旧案的牵绊,但扫黑除恶不是逞一时之快。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彻底打掉宏远集团。或许,我们可以各取所长,双线并行,但必须有主次之分。” 姚子扬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份财务报告与龙纹打火机的照片上。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照亮了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也照亮了照片上冰冷的龙纹。他知道,这场初遇的争执,只是这场扫黑之战的开始,而他与周慧敏,终将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找到最有力的合作方式。 第五章证人噤声 临江老城区的巷子狭窄而幽深,斑驳的墙面爬满青苔,晾晒的衣物在头顶晃悠,挡住了大半阳光,让整条巷子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姚子扬按着地址找到李大海的邻居家时,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挪动声,却迟迟不见人开门。 “有人在家吗?”姚子扬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是市公安局扫黑办的姚子扬,想向您了解一下李大海的情况。” 门板后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道迟疑的女声:“谁……谁啊?大海他出事了,我们也不清楚啥情况。” “您是张阿姨吧?”姚子扬拿出证件,从门缝里递进去,“李大海昨晚在夜市被人袭击,现在还在ICU。我们查到您和他做了五年邻居,平时往来也多,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门缝里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许久,木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带愁容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眼神里满是警惕,左右张望了一圈巷子两端,才连忙让姚子扬进来,又飞快地关上了门,仿佛怕被什么人看见。 “姚警官,您坐。”张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门窗,“大海这孩子,人挺好的,平时谁家有困难都乐意帮忙,就是太犟了……” “他最近是不是在跟宏远集团的拆迁队交涉?”姚子扬顺势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张阿姨的神情。 听到“宏远集团”四个字,张阿姨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手里的衣角被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这些事……” 姚子扬看出了她的慌乱与隐瞒,语气放缓了些:“张阿姨,李大海是因为举报宏远集团非法拆迁才被人袭击的。您要是知道什么线索,不仅能帮他讨回公道,也能保护您自己和其他邻居不再受他们的威胁。” “别说了!”张阿姨突然拔高了声音,又飞快地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恐惧,“姚警官,您别再问了,宏远的人惹不起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前阵子拆迁队来闹事,大海带头跟他们理论,结果晚上就有人往他摊位上泼油漆,还半夜敲门威胁。我们这些邻居看在眼里,谁敢说一句啊?说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她话锋一转,又慌忙摆手:“我啥都没说,您也别再来找我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跟您说了这些,我全家都活不成了!”说着,她就起身往门口走,语气急切地催促,“姚警官,您快走吧,就当没来过我家。求求您了,别害我们!” 姚子扬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沉得厉害。他知道,张阿姨不是不想说,而是被宏远集团的淫威吓破了胆。这些年,宏远集团在临江横行霸道,用暴力手段打压异己,早已在市民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恐惧。他站起身,没有再勉强,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张阿姨,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之后想通了,或者发现了什么可疑情况,随时可以打给我。我们扫黑办,就是来对付这些恶势力的。” 张阿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接那张名片,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往门口推他:“快走,快走……” 姚子扬走出巷子时,身后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巷子深处的风卷着垃圾碎屑飘过,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清楚,这只是调查路上的第一道阻力。宏远集团的阴影,早已笼罩了整个临江,想要揭开真相,他要面对的,不仅是狡猾的凶手,还有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恐惧与沉默。 第六章上层施压 临江市局的会议室内,空气像被凝固的铅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副局长高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扫过在座的刑侦、扫黑办骨干,最终落在姚子扬身上。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通报一下临江夜市伤人案的进展。”高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目前伤者李大海还在救治,案件初步定性为酒后斗殴引发的恶性伤人,技术科正在加紧比对指纹,争取早日抓到凶手。” “高局,”姚子扬立刻起身,语气坚定,“根据现场遗留的龙纹打火机、伤者的举报背景,以及三年前的旧案关联,这绝非普通斗殴,而是有预谋的报复伤人,背后直指宏远集团的暴力打压行为,应该深入调查其非法拆迁、涉黑涉恶的核心问题。”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沉默,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姚子扬身上,有惊讶,有同情,也有隐晦的警告。高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 “姚副主任,”高磊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知道你刚从省厅调回来,想做出点成绩,但办案要讲证据,更要讲大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临江现在正处于城市改造的关键时期,宏远集团是重点招商引资企业,牵扯到上万个就业岗位和数十亿的投资项目。这个时候,如果把案子往‘涉黑’上靠,一旦引发舆论恐慌,影响了项目推进,谁来负责?” “维稳优先,这是当前的首要原则。”高磊加重了语气,“夜市案就按普通刑事案件办理,抓到行凶者,依法处置即可,不要再牵扯无关的企业和项目,避免节外生枝。” 姚子扬的心头一沉,高磊的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阻止他触碰宏远集团的核心。他想起三年前案件被压下时,上级也是用“顾全大局”的说辞搪塞,如今历史重演,背后的保护伞显然还在发挥作用。 “高局,”姚子扬没有退缩,眼神依旧锐利,“李大海的举报材料明确指出宏远集团存在非法拆迁、暴力威胁等行为,现场物证又与三年前的旧案高度关联。如果我们避重就轻,不仅无法给伤者一个交代,还会让宏远集团更加肆无忌惮,后续可能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姚子扬!”高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烟灰缸里的火星溅了出来,“办案要按程序来,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他的眼神变得阴冷,“我提醒你,刚调回来就安分守己一点,不要总想着搞大新闻。有些案子,不是你能碰的,也不是你该碰的。”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再查下去,就是违抗上级命令,自毁前程。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其他警员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附和姚子扬,也没人敢反驳高磊。 高磊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就按我说的办,夜市案由刑侦科主导,扫黑办配合协助,不要再扩大调查范围。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姚子扬却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高磊走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姚副主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要学会审时度势。赵老的例子,你该记得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姚子扬的痛处。恩师赵振邦当年就是因为执意调查宏远集团,才落得“因病退休”的下场,如今高磊搬出恩师,无疑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 姚子扬看着高磊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张与恩师的合影,心绪翻涌。上层的施压、保护伞的阻挠、证人的沉默,一道道阻力横亘在面前,但他心里的决心却愈发坚定。他知道,这场扫黑之战,不仅是为了给李大海讨回公道,更是为了完成恩师未竟的心愿,为临江清除这颗盘踞多年的毒瘤。 会议室内的烟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姚子扬心头的阴霾。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第七章财务迷局 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台灯的光聚焦在 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台灯的光聚焦在铺满桌面的账目报表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晕。周慧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里,宏远集团近三年的资金流水像一条蜿蜒的巨蟒,缠绕着无数待解的谜团。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从海量的银行转账记录、财务凭证中筛选比对,试图从看似合规的账目里,找出宏远集团违法犯罪的蛛丝马迹。 “又是一笔大额转账。”周慧敏喃喃自语,鼠标停在一条标注为“项目合作款”的记录上。这笔高达八百万元的资金,从宏远集团的对公账户转出,流向了一家名为“临江盛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她调出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发现其成立时间恰好是宏远集团启动城东拆迁项目的前一个月,注册资本仅一百万元,经营范围模糊,法定代表人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市民。 “空壳公司的典型特征。”周慧敏眼神一凛,立刻通过内部系统查询该公司的资金流向。果不其然,这笔八百万元到账后,仅三天就被拆分成数十笔小额资金,通过不同的个人账户分散转出,最终流向了多个境外账户,而这些个人账户的开户人,要么是身份信息被盗用的普通百姓,要么是查无此人的虚拟身份。 她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深挖,发现宏远集团近三年来,类似的“项目合作款”高达十七笔,总金额超过三亿元,分别流向了十二家不同的商贸公司。这些公司的注册信息如出一辙:成立时间与宏远的重大项目高度重合,注册资本低,经营范围模糊,法定代表人多为无关人员。更可疑的是,这些公司除了接收宏远的转账,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活动,账户流水干净得反常,像是专门为接收资金而设立的“中转站”。 周慧敏将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标注在地图上,发现它们大多集中在临江郊区的老旧写字楼里,有些甚至是同一个办公地址注册了多家公司。她调取其中一家公司的税务申报记录,发现其连续三年零申报,没有任何营收凭证,显然是为了洗钱而设立的空壳载体。 “资金闭环形成了。”周慧敏在笔记本上画出资金流向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宏远集团通过虚构项目、签订虚假合同,将非法所得以“合作款”的名义转入空壳公司,再通过多账户拆分、跨境转移等方式,将黑钱“洗白”,最终流入沈万山及其核心成员的私人腰包。而这些“洗白”的资金,又一部分被用于行贿官员、雇佣打手,形成了“以黑养黑、钱权交易”的犯罪链条。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想立刻联系姚子扬,却又犹豫了。之前两人因调查方向产生争执,如今虽然找到了关键的财务线索,但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些洗钱行为与夜市伤人案直接关联。更重要的是,宏远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势力庞大,一旦打草惊蛇,很可能导致这些空壳公司迅速注销、资金链彻底断裂,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周慧敏放下电话,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资金流水。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宏远集团肆无忌惮的犯罪证据,是被暴力打压的商户,是被腐蚀的权力体系。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可疑的账目截图、公司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图整理归档,加密保存。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周慧敏知道,解开这个财务迷局,只是摧毁宏远集团的第一步。接下来,她需要与姚子扬放下分歧,联手将财务证据与刑事案件的线索串联起来,才能真正撕开这个犯罪集团的伪装,让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无处遁形。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语气坚定:“姚副主任,我发现了宏远集团的洗钱证据,我们需要谈一谈。” 第八章孤勇前行 扫黑办的办公室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将姚子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满案卷的桌面上。高磊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维稳优先”的指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正常的调查权限——刑侦科拒绝共享核心线索,技术科被授意放缓指纹比对,就连调取监控的申请,也被以“系统维护”为由搁置。 姚子扬指尖划过桌下的相框,恩师当年顶住压力追查真相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他猛地攥紧拳头,起身抓起外套,决定剑走偏锋。既然走正规流程受阻,那就亲自去跑。他驱车赶往临江夜市周边,挨个走访街道办、商铺、小区物业,软磨硬泡了整整一下午,终于集齐了案发前后三个小时、十五个监控探头的原始录像。 回到办公室时,夜色已浓。他将所有监控视频导入电脑,屏幕瞬间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画面里的人流、车流像快进的胶片,杂乱无章。姚子扬泡了杯浓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开始逐帧排查。从傍晚六点夜市人流渐起,到九点案发,再到十点救护车抵达,每一个窗口的画面都要反复确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疑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浓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监控画面里的霓虹闪烁刺眼,嘈杂的背景音透过耳机传来,让人心烦意乱。好几次,他都差点趴在桌上睡着,指尖划过鼠标时惊醒,看到屏幕上恩师的合影(他特意摆在桌角),又立刻打起精神。 凌晨两点,当他调到第七个监控探头的录像时,目光突然定格。那是夜市西侧路口的一个民用监控,画面清晰度不高,却能清晰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晚上八点十分,这辆车缓缓停在路口阴影处,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人员。八点四十分,车子启动,绕着夜市外围缓慢行驶了一圈,又停回原地。九点零三分,也就是案发前一分钟,车子突然亮起车灯,引擎轰鸣,朝着夜市入口的方向挪动了几米,似乎在观察什么。案发后三分钟,车子迅速掉头,汇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姚子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放大画面,逐帧播放。车子的车型是老款奥迪A6,车身左侧后门有一道极浅的划痕,车尾保险杠上沾着一点白色涂料——这些细微特征被他牢牢记下。他又调出其他监控的同步画面,发现这辆车在案发前三天,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出现在夜市周边,有时停在路口,有时绕圈行驶,显然是在踩点。 “就是它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激动。这辆无牌照的黑色奥迪,绝对与案件脱不了干系。他快速截图、保存,将车辆出现的时间、地点、特征整理成文档,又连夜对比三年前旧案的监控记录——虽然当年的监控画质更差,但他依稀记得,案发时也曾有一辆相似的黑色轿车出现在现场附近,只是当时线索中断,没能深入追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姚子扬警惕地回头,看到扫黑办的年轻警员小林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姚副主任,我……我觉得你查的案子不对劲,这是我私下拷贝的三年前宏远案的部分监控备份,或许能帮到你。”小林的眼神带着犹豫,却又透着坚定,“我爸当年也是因为拒绝拆迁,被宏远的人打伤,一直没讨到说法。” 姚子扬看着小林递过来的U盘,心里一暖。原来,在这片沉默的恐惧中,还有人愿意站出来。他接过U盘,插入电脑,果然在备份的监控里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身影——与现在这辆,除了车身划痕位置不同,车型、无牌照、深色膜等特征完全一致!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姚子扬将所有证据整理归档,加密保存。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屏幕上,照亮了那辆黑色轿车的画面。他知道,这辆车就是连接新旧两案的关键线索,也是撕开宏远集团伪装的突破口。尽管前路依旧充满阻力,保护伞的阴影尚未散去,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握着这份沉甸甸的证据,姚子扬的眼神愈发坚定,孤勇前行的路上,真相的光芒已在前方闪烁。 第九章暗中提醒 晨光刚漫过扫黑办的窗台,姚子扬正对着黑色奥迪轿车的监控截图反复比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与他此刻紧绷的神经同频。小林提供的三年前监控备份与新案线索形成了清晰的呼应,他刚将车辆特征标注完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短促而突兀,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前缀,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小心高磊”。 短短四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在姚子扬心头炸开。他的指尖一顿,目光凝固在屏幕上,那黑色的宋体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背后有双眼睛,正透过这虚拟的信号,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再试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提示。姚子扬点开号码详情,发现这是一个未实名登记的临时号段,没有任何归属地信息,显然是发送者特意挑选的“一次性号码”。他尝试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却发现对方在发送短信后迅速注销了号码,信号源头被层层加密,如同石沉大海,找不到任何踪迹。 “小心高磊……”姚子扬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指腹的温度似乎都无法驱散那字里行间的寒意。高磊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一直以“维稳”为借口阻挠调查,甚至搬出恩师的例子威胁他,这些反常举动早已让姚子扬心生疑虑,但这条匿名短信的出现,却将这种疑虑直接推向了“高磊与宏远集团存在关联”的惊悚可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临江的江面雾气氤氲,如同他此刻混沌的思绪。匿名者是谁?是知晓内情的局内人?还是被宏远集团打压却不敢明言的受害者?亦或是……有人故意抛出这条信息,挑拨他与高磊的关系,让他陷入内耗?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如果高磊真的与宏远集团勾结,那么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之前调取监控受阻、指纹比对被拖延,或许根本不是“系统维护”,而是高磊在背后刻意设障。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证据、他的调查方向,甚至小林的存在,都可能已经暴露。 姚子扬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高磊在会议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赵老的例子,你该记得吧?”当时只当是权力施压,如今结合这条短信,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高磊或许不仅是保护伞,甚至可能深度参与了宏远集团的犯罪活动,三年前恩师的“因病退休”,恐怕也另有隐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下的相框,恩师温和的笑容在记忆中浮现,忽然让他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三年前恩师调查宏远案时,高磊恰好是负责对接的分局领导,当时恩师曾随口提过一句“高磊行事有些圆滑,需多留个心眼”。那时他只当是职场忠告,如今想来,竟是恩师早已察觉端倪的隐晦提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林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见姚子扬神色凝重,疑惑地问:“姚副主任,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姚子扬迅速收起手机,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警惕:“没什么,可能是熬夜有点累。”他没有将匿名短信的事告诉小林,在真相未明之前,过多的信息可能会给这个刚鼓起勇气站出来的年轻人带来危险。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江面渐渐散去的雾气,心里清楚,这条匿名短信既是警告,也是线索。它让调查陷入了新的迷雾,却也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高磊的阻挠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黑幕。 姚子扬拿出手机,将那条匿名短信截图保存,加密归档。然后,他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语气低沉而坚定:“周检察官,我们需要尽快见面。有些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挂掉电话,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目光锐利如刀。无论匿名者是谁,无论高磊的水有多深,他都不会停下脚步。这条短信像一剂催化剂,让他原本的警惕变成了步步为营的谨慎,也让这场扫黑之战,从对抗外部恶势力,多了一层内部排查的凶险。办公室的晨光依旧明亮,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 第十章组队雏形 临江江边的咖啡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姚子扬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滚滚东流的江水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匿名短信的四个字和高磊那意味深长的警告。他刚挂完周慧敏的电话,心里便清楚,这场调查已经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周慧敏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她依旧穿着笔挺的检察制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姚副主任,我带来了关键线索。”她没有多余的寒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姚子扬面前,“这是宏远集团城东拆迁项目的土地出让协议,以及李大海摊位的产权证明。” 姚子扬拿起文件,快速翻阅。协议上明确标注,宏远集团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了城东地块,而李大海的摊位恰好位于地块的核心位置,是整个拆迁项目中唯一拒绝签字的商户。“这和财务流水能对上。”周慧敏补充道,“我们查到,宏远集团在与李大海谈判破裂后,立刻向一家空壳公司转出了两笔资金,总金额五百万,时间就在夜市伤人案发生前一周。”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更关键的是,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身份信息被层层掩盖,但我们通过跨境资金流向追踪,发现其与高磊的远房侄子有资金往来。” “高磊?”姚子扬的目光骤然一沉,手中的文件差点滑落。匿名短信的警告与周慧敏的线索瞬间交织,让他脊背发凉。原来高磊的阻挠并非单纯的“维稳”,而是与宏远集团存在深层的利益捆绑,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对李大海的报复行动。 “所以,你之前坚持先查账,是对的。”姚子扬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愧疚。之前的争执,如今看来不过是双方掌握的线索不同,而目标却始终一致——将宏远集团及其背后的保护伞绳之以法。 周慧敏看着他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角度不同。你的刑事案件线索能锁定行凶者,我的财务线索能挖出利益链条,我们单打独斗,都很难突破僵局。”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姚副主任,现在证据已经指向高磊是宏远的保护伞,我们面临的阻力会越来越大。只有联手,将刑事案件与经济犯罪线索合并,双线出击,才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彻底扳倒他们。” 姚子扬沉默了。他不是不想联手,只是经历了三年前的变故,又收到匿名短信的警告,他不得不谨慎。周慧敏的身份是检察官,看似立场坚定,但在这样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中,谁能保证她身后没有隐藏的风险?而且,一旦联手,就意味着要将自己掌握的监控线索、小林提供的旧案备份全部共享,稍有不慎,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周慧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所有的财务调查底稿,包括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图、高磊侄子的账户明细,全部加密存储在这里。我把它交给你,以示诚意。” 她的目光坦诚而坚定:“姚副主任,我进入检察院的第一天,就宣誓要维护公平正义。宏远集团在临江作恶多年,多少商户被迫搬迁,多少家庭深受其害,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阻力就退缩。现在,李大海还在ICU躺着,匿名者在暗中提醒,小林在冒险提供线索,我们没有理由不并肩作战。” 姚子扬看着桌上的U盘,又想起了恩师的合影,想起了夜市现场的血痕,想起了张阿姨恐惧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是啊,在绝对的正义面前,个人的顾虑何其渺小。他拿起U盘,紧紧攥在手里,目光与周慧敏交汇:“好,我们联手。” 四个字,掷地有声。咖啡馆里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照亮了两人眼中共同的决心。姚子扬将自己整理的监控线索、车辆特征、旧案关联等资料推到周慧敏面前:“我这边有这些,接下来,我们分两步走。你继续深挖财务链条,锁定高磊的犯罪证据;我负责追踪黑色轿车,找到行凶者,争取从他口中突破,指证幕后主使。” 周慧敏点了点头,露出了合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一言为定。以后有任何情况,我们直接单线联系,避免被人监听。” 两人简单商议了后续的沟通方式和调查重点,便匆匆结束了会面。走出咖啡馆时,江风拂面,带着清新的气息。姚子扬看着周慧敏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力量。他知道,组队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手中的U盘和资料,仿佛化作了最坚实的铠甲,支撑着他在扫黑除恶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第十一章监控盲区 晨光刺破云层时,姚子扬已经带着小林和两名扫黑办警员,驱车行驶在临江的环城公路上。黑色奥迪轿车的监控截图被打印出来,贴在副驾驶的遮阳板上,车身左侧的划痕、无牌的特征的特征被红笔圈出,成为他们追踪的核心标识。根据夜市周边最后一个监控记录,这辆车在案发后沿环城公路向北逃窜,最终消失在城郊结合部的方向。 “姚副主任,前面就是三桥路口,是环城公路通往城郊的必经之路。”小林指着前方的交通标识,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按时间推算,案发后十分钟,那辆车应该会经过这里的监控探头。” 姚子扬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停在三桥路口的交警执勤点。他出示证件后,执勤交警立刻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屏幕上,车流有序驶过,灯光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光带。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从九点十分开始逐帧排查,生怕错过那辆黑色奥迪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执勤点的空气渐渐变得凝重。九点十五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二十五分……监控画面里驶过了数十辆黑色轿车,却没有一辆符合无牌、车身划痕的特征。“不对劲。”姚子扬的眉头越皱越紧,“按行驶速度,它不可能绕开这个路口,再查一遍,把前后半小时的录像都调出来。” 警员们重新操作,将监控范围扩大,可反复排查了三遍,依旧没有发现目标车辆的踪迹。“难道是我们判断错了逃窜方向?”一名老警员疑惑地开口。姚子扬摇了摇头,指尖敲击着桌面:“夜市西侧路口的监控拍到它向北转弯,环城公路是唯一的主干道,没有其他岔路能通往城郊。” 他忽然起身,目光落在监控设备的型号上:“这个探头的覆盖范围是多少?有没有可能存在拍摄死角?” 执勤交警面露难色:“姚副主任,这个探头是全方位覆盖的,不存在死角。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们刚接到技术科通知,这个探头在昨晚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恰好发生了设备故障,录像数据有缺失。” “恰好故障?”姚子扬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故障?什么时候报修的?” “说是线路短路,今天早上才上报的报修申请。”交警拿出登记本,递了过去,“技术科那边说,可能是夜间降雨导致的线路受潮。” 姚子扬接过登记本,目光扫过报修记录,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案发的关键时间段,关键路口的监控恰好故障,这种巧合太过诡异,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他立刻想起匿名短信的警告和周慧敏提供的线索——高磊与宏远集团的利益关联。能在短时间内操控监控设备,甚至让技术科配合隐瞒,除了手握实权的高磊,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走,去下一个监控点!”姚子扬当机立断,转身快步走出执勤点。车子继续向北行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接连走访了城郊结合部的四个监控探头所在位置,得到的结果却如出一辙——要么是案发时间段设备故障,要么是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所有可能追踪到黑色轿车的线索,都在关键节点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监控点位于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探头安装在工厂的围墙上,锈迹斑斑。负责管理这里的保安大爷摇着头说:“警官,这监控早就坏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没人来修。”姚子扬抬头望去,监控探头的线路被人剪断了,切口平整,显然是人为破坏,而非自然损坏。 “又是这样。”小林气得攥紧了拳头,语气中满是不甘,“他们肯定是提前布局了,故意切断我们的追踪线索!” 姚子扬站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沉得厉害。黑色轿车的踪迹彻底消失在监控盲区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高磊的干预比他想象的更加直接、更加肆无忌惮,这不仅是在阻挠调查,更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语气凝重:“周检察官,我们的追踪断了。关键路口的监控在案发时恰好故障,明显是高磊动了手脚。” 电话那头的周慧敏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坚定的声音:“我这边有新的进展。宏远集团转给空壳公司的五百万,有一部分流向了一个私人安保公司,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曾是高磊的老部下。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找到行凶者的线索。” 姚子扬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监控线索中断,但财务链条的突破让事情有了新的转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对身边的警员们说:“大家先回去休整,我们换个方向,继续追查。” 车子驶离废弃工厂时,姚子扬回头望了一眼那枚损坏的监控探头,它像一只失明的眼睛,沉默地矗立在围墙上。他知道,高磊的阻挠只会让他更加坚定。监控可以被破坏,线索可以被切断,但真相不会永远被掩盖。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十二章法务边界 临江银行总行的贵宾接待室里,空调风带着金融机构特有的生冷气息,吹得桌面上的调查文书边角微微发颤。周慧敏将盖着检察院鲜红公章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推到银行法务部经理张诚面前,语气沉稳而坚定:“张经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检察机关因办案需要,有权查询涉案单位的银行账户流水,这是合法合规的调查程序。” 张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文书上扫了一圈,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脸上露出职业化的为难神情:“周检察官,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宏远集团是我行的重要战略客户,其账户信息属于商业机密和客户隐私范畴。”他拿起文书,翻到末尾,指了指其中一条,“您这份通知书只注明了‘涉嫌经济犯罪’,但缺乏具体的犯罪事实描述和明确的账户关联证据,不符合我行的内部审批要求。” “宏远集团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涉嫌洗钱的初步证据,已经附在通知书后。”周慧敏耐着性子解释,从公文包里拿出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复印件,“这些资金流向与近期发生的夜市伤人案存在利益关联,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若不及时调取完整流水,可能导致证据灭失。” 张诚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周检察官,初步证据不足以构成强制查询的充分理由。我行有严格的客户信息保护制度,任何查询操作都必须经过总行风控部门、法务部门双重审批,还需要报请上级监管机构备案。”他顿了顿,话里带着隐晦的暗示,“而且,宏远集团的法律顾问已经提前与我行沟通,强调其账户交易均为合法经营行为,若未经合法程序泄露信息,他们将保留追究我行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慧敏的眉头渐渐皱起。她清楚,张诚口中的“复杂审批流程”,本质上是一种拖延战术。按照银行给出的流程,从提交申请到最终获批,至少需要七个工作日,而宏远集团的财务团队极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将涉案资金进一步转移、销毁交易痕迹。更让她警惕的是,银行的推诿态度背后,很难说没有宏远集团背后保护伞的干预——能让金融机构如此明目张胆地阻挠司法调查,绝非单纯的“客户至上”所能解释。 “张经理,我必须提醒你,协助司法机关办案是金融机构的法定义务,而非可选择性履行的责任。”周慧敏的语气冷了下来,“若因你们的拖延导致证据灭失,检察机关将依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 张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周检察官,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宏远集团的合法权益也需要保护。我行并非拒绝协助,只是需要更完备的手续。”他拿出一份《协助查询补充材料清单》,递给周慧敏,“请您按照清单要求,补充涉案账户的具体开户行、账号、交易时间段,以及更详细的犯罪线索说明,我们会立刻启动审批流程。” 周慧敏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要求,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清单上不仅要求提供宏远集团所有分公司、子公司的账户信息(部分账户尚未纳入调查范围),还需要提供税务部门的稽查记录、工商部门的注册变更资料,这些材料的调取本身就需要跨部门协调,耗费大量时间。这分明是故意设置障碍,为宏远集团争取销毁证据的时间。 她站起身,收起文书,语气坚定:“张经理,我会按要求补充材料,但我也会同步向银保监会、人民银行举报你行阻挠司法调查的行为。”她直视着张诚的眼睛,“希望你们能清楚,司法公正不容挑衅,任何试图包庇犯罪的行为,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离开银行时,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却驱不散周慧敏心头的阴霾。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透着韧劲:“姚副主任,银行以‘客户隐私’为由拒绝配合,要求走复杂审批流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坚定的回应:“我这边查到,宏远集团的财务总监与高磊的侄子有频繁往来,或许可以从这个突破口入手,拿到更具体的账户信息。你先按流程提交补充材料,我来想办法施压,逼银行加快审批。” 挂掉电话,周慧敏站在银行大楼前,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法务边界的阻碍看似是制度层面的流程问题,实则是权钱交易织就的一张无形大网。但她没有退缩,将补充材料清单塞进公文包,脚步沉稳地走向停车场。她知道,这场与时间赛跑的证据争夺战,不仅是对司法公正的捍卫,更是对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的正面宣战。只要坚守法律底线,就没有攻不破的壁垒。 第十三章街头暗探 临江大道旁的梧桐树下,一辆老旧的绿色出租车熄了火,静静蛰伏在树荫里。姚子扬换上了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领口别着伪造的出租车司机证件,脸上抹了点灰泥,刻意让眼神显得疲惫而麻木,完全融入了街头车流的背景中。仪表盘上放着一瓶廉价矿泉水和半包烟,副驾驶座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衣物,一切都像极了常年跑活的出租车该有的模样。 他的目光透过布满细小划痕的挡风玻璃,牢牢锁定斜对面那栋气势恢宏的宏远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张冰冷的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姚子扬调整了座椅角度,让自己既能清晰观察大楼门口的动静,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车载电台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交通广播,夹杂着广告声,成为他掩盖气息的天然屏障。 蹲守的时间格外漫长。从清晨七点到中午,进出大楼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穿着西装革履的职员,步履匆匆,脸上带着职场人的焦灼与麻木。姚子扬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如同鹰隼,仔细甄别着每一个人的神情、穿着,甚至细微的动作习惯。他知道,宏远集团的核心成员绝不会像普通职员这般寻常,他们的气场、随行人员的配置,都藏着身份的密码。 正午时分,一辆黑色奔驰S级缓缓停在大楼门口,车牌号被特殊的遮阳罩遮挡了后三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形微胖,走路时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姚子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这个人,是宏远集团的副总赵天虎,传闻中沈万山最信任的得力干将,也是三年前旧案中疑似负责暴力拆迁的核心人物。 赵天虎没有立刻走进大楼,而是站在门口接了个电话,语气傲慢,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名表。姚子扬悄悄拿出藏在方向盘下的微型相机,趁着他转身的瞬间,快速按下快门。照片里,赵天虎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龙纹戒指,与现场遗留的龙纹打火机风格高度一致,这让姚子扬更加确定,此人与夜市伤人案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姚子扬又观察到了几个关键人物:宏远集团的财务总监李娟,一个穿着干练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出入时总是提着一个加密公文包,身边跟着两名助理;还有一个面色阴鸷的年轻男人,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黑色夹克,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武器,他从大楼出来后,径直上了一辆无牌照的黑色轿车——车型虽不是奥迪A6,却同样贴着深色膜,行为举止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姚子扬将这些人的出入时间、随行人员、车辆信息一一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加密保存。期间,有交警过来巡逻,他立刻摇下车窗,装作在午休的样子,递上一支烟,随口闲聊几句交通状况,顺利蒙混过关。阳光渐渐西斜,梧桐树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车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为他的潜伏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傍晚六点,赵天虎再次走出大楼,这次他没有坐车,而是与那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一起,走进了大楼旁边的一家高档会所。姚子扬立刻发动车子,缓缓跟了上去,在会所斜对面的路边停下,继续观察。他注意到,会所门口的保安对两人毕恭毕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就在这时,姚子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慧敏发来的短信:“补充材料已提交,银行仍在拖延,高磊的侄子今日有大额资金转入境外账户。” 姚子扬的眼神一沉。高磊的侄子、赵天虎、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无牌照轿车、龙纹饰品……所有的线索都在慢慢汇聚。他收起手机,再次看向那家会所,心里清楚,这里很可能是宏远集团核心成员密谋的据点。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记下会所的地址,缓缓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街头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姚子扬疲惫却坚定的脸。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蹲守,让他摸清了宏远集团核心成员的活动规律,也锁定了关键嫌疑人。虽然线索还未完全串联,但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这场街头暗探,只是暴风雨前的铺垫,真正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四章职场排挤 扫黑办的办公室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与打印机的嗡鸣交织,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尴尬与紧绷。姚子扬刚从街头蹲守回来,脸上还带着伪装的疲惫,便将一份标注“加急”的取证清单拍在张队面前的办公桌上,语气不容置疑:“张队,这是宏远集团核心成员的活动轨迹,你带两个人,立刻去调取那家‘锦庭会所’的内部监控和消费记录,重点排查赵天虎和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昨晚的行踪。” 张队头也没抬,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转着,茶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姚副主任,急什么?”他终于抬起眼,脸上挂着一丝世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不屑,“锦庭会所背景不简单,不是说调监控就能调的。再说,咱们扫黑办就这么几个人手,刚把夜市案的现场物证整理完,大家都累得够呛,总得喘口气吧?” 姚子扬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清楚张队是局里的老油条,在扫黑办待了五年,没办过几个硬案,却凭着资历和圆滑的处世之道混得风生水起。自从高磊在会议上施压后,张队就处处透着不对劲,几次安排的工作都以各种理由拖延,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受了高磊的暗示。 “张队,这不是喘口气的问题。”姚子扬的声音沉了下来,指腹重重敲在清单上,“赵天虎是宏远集团的核心人物,与夜市伤人案有直接关联,锦庭会所的监控很可能拍到他与行凶者接触的证据。现在银行那边拖延审批,我们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拿到监控,才能跟财务线索形成闭环。” “证据?”张队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姚副主任,您刚从省厅调回来,可能不清楚临江的情况。锦庭会所的老板是沈万山的拜把子兄弟,别说监控了,就是进去问话都得掂量掂量。再说,没有高局的批准,我们擅自去查,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姚子扬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刀,“我是扫黑办副主任,这个案子我牵头,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他看着张队油滑的嘴脸,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张队,我们是警察,不是混日子的闲人!李大海还在ICU躺着,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却在这里找各种理由拖延工作,你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 张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语气也变得冰冷:“姚副主任,说话注意点分寸!我张某人在局里待了十几年,怎么办案轮不到你一个刚被贬回来的人指手画脚!”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高局早就说了,夜市案按普通斗殴处理,你非要往宏远集团身上靠,现在还要拉着兄弟们冒险,真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普通斗殴?”姚子扬怒极反笑,拿起桌上的龙纹打火机照片和监控截图摔在张队面前,“现场遗留的凶器、无牌照的踩点车辆、宏远集团的利益关联,这些难道都是普通斗殴能解释的?高局让你维稳,你就真的视而不见?我看你不是累,是不敢查,是怕得罪宏远集团背后的人!”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办公室其他警员的目光,有人面露尴尬,有人悄悄低下头,没人敢上前劝阻。小林站在角落,攥紧了拳头,想替姚子扬说话,却被身边的老警员悄悄拉了一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 张队被姚子扬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站起身,逼近姚子扬,语气带着威胁:“姚子扬,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取证工作,没有高局的命令,我就是不办,你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还是省厅的副科长?在临江,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姚子扬毫不退缩,迎上张队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决绝:“张队,你记住,我穿这身警服,是为了维护正义,不是为了服从某个滥用职权的领导!你不办,我自己去办!从现在起,扫黑办的核心调查工作,由我直接部署,不配合者,我会向市局纪检部门实名举报!”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张队看着姚子扬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怯意,却依旧嘴硬:“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姚子扬转身,拿起桌上的取证清单,对角落里的小林说,“小林,跟我走!” 小林立刻应声,快步跟上姚子扬的脚步。两人走出办公室时,姚子扬回头看了一眼张队,目光里满是失望与愤怒。职场的排挤、内部的分裂,比外部的阻力更让人寒心,但他没有退路。只要能揭开真相,哪怕孤军奋战,他也绝不退缩。办公室里,张队僵在原地,看着姚子扬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手指紧紧攥着拳头,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第十五章关键证人 市法律援助中心的会客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暖黄的台灯照亮角落,营造出一种隐秘而安全的氛围。周慧敏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审慎。三天前,她通过法律援助中心的公益律师辗转联系上一位自称“知晓宏远集团内情”的举报人,对方只透露自己是宏远财务部门的离职员工,因不堪忍受良心谴责,愿提供关键线索,但要求见面必须绝对保密,且只与她一人对接。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形消瘦,眼神里满是警惕,进门后第一时间反锁房门,又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楼下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在周慧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周检察官,我叫陈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宏远集团财务部做了五年会计,三个月前刚离职。” 周慧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陈女士,感谢你愿意站出来。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护你的个人信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案件的重要证据,帮助我们打击犯罪。” 陈雪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宏远集团的财务就是一本烂账,表面上合规合法,背地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沈万山通过虚构工程项目、签订虚假合同,将非法拆迁、强占土地所得的黑钱,通过几十家空壳公司洗白,再转入他和核心成员的私人账户。”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口罩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我负责的就是空壳公司的账目对接,亲眼见过沈万山的副总赵天虎签字审批大额‘合作款’,这些钱根本没有对应的实际业务,大多流向了境外账户,还有一部分用来行贿官员。” 周慧敏立刻拿出录音笔,按下录制键,同时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你能具体说说这些空壳公司的名称、转账时间,以及涉及的官员信息吗?” 陈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空壳公司的名称我记不全,但我手里有一份加密U盘,里面存着近三年来所有可疑转账的明细、合同扫描件,还有部分行贿记录的间接证据。至于官员,我只知道对接的是一个姓高的副局长,具体名字不清楚,但每次行贿的资金,都是通过高副局长的侄子账户中转的。” “高磊?”周慧敏心头一震,陈雪的话与她之前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这无疑是证实高磊是保护伞的关键证据。 “可能是这个名字。”陈雪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到周慧敏面前,“这个U盘里的内容,我做了三重加密,只有我知道密码。我之所以敢站出来,是因为李大海的事让我彻底醒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大海的摊位拆迁,我参与核算过补偿款,沈万山根本没打算按规定赔偿,还让我们做假账,把本该给李大海的补偿款划入了私人账户。后来听说李大海举报了宏远,我就知道他会有危险,可我胆小,不敢说。直到他被人打成重伤,我才明白,沉默只会让这些恶人更加肆无忌惮。” 周慧敏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正是这些勇敢的普通人,在恐惧与良知的挣扎中选择站出来,才让正义有了伸张的可能。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雪:“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如果之后你遇到任何危险,或者想起更多线索,随时联系我。我们已经协调了临时庇护场所,如果你需要,可以立刻转移。” 陈雪接过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口袋。她站起身,再次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周检察官,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希望你们能尽快将这些人绳之以法,还临江一个公道。” 周慧敏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快步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才转身回到会客室。她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语气难掩激动:“姚副主任,找到关键证人了!我们有宏远集团洗钱、行贿的铁证,而且证实了高磊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刚处理完与张队的冲突,听到这个消息,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立刻汇合,整合所有证据,向省厅申请异地办案,彻底绕开高磊的阻挠!” 挂掉电话,周慧敏看着手中的U盘,仿佛看到了沈万山、高磊等人落网的场景。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U盘上闪烁的金属光泽,也照亮了这场扫黑之战的胜利曙光。关键证人的出现,让所有分散的线索终于汇聚成网,一张针对宏远集团及其保护伞的天罗地网,即将收紧。 第十六章半路截杀 临江的城郊公路上,姚子扬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匀速行驶在树荫掩映的车道上。副驾驶座上的陈雪依旧戴着口罩和帽子,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双手紧紧抱着藏有加密U盘的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按照约定,他们要前往城郊的一处废弃仓库与周慧敏汇合,将关键证据移交。 “别担心,这条路线我避开了主干道,不会有人跟踪。”姚子扬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方路况,语气沉稳地安抚道。他特意换上了便装,车辆也是从局里临时调配的民用牌照,就是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辆行驶到一段隧道入口时,姚子扬的警惕性瞬间拉满。隧道内的灯光昏暗,空气潮湿,回声放大了引擎的轰鸣声。他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降低车速,同时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后方没有车辆跟随,一切看似正常。 就在轿车即将驶出隧道的瞬间,两道黑影突然从隧道右侧的阴影中窜出,是两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骑手穿着黑色头盔和骑行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两辆摩托车一左一右,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着姚子扬的车冲了过来! “坐稳了!”姚子扬低喝一声,猛地打方向盘,同时脚下油门踩到底。轿车猛地向右偏移,堪堪避开了左侧摩托车的撞击,车身却还是被右侧摩托车的车把刮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碎片飞溅。 陈雪吓得尖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倾斜,怀里的包掉落在地。“别慌!抓紧扶手!”姚子扬一边稳住车身,一边观察着骑手的动作。他发现对方的目标并非直接撞车,而是试图逼停他们——左侧的摩托车不断向左挤压车道,右侧的骑手则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朝着车窗狠狠砸来! “哐当!”又一声巨响,副驾驶座的车窗被彻底砸烂,玻璃碎片溅了陈雪一身。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嘴里不停喊着“救命”。姚子扬看着骑手眼中的凶光,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很可能是宏远集团派来的杀手,目的就是杀人灭口,抢夺U盘。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车突然向左急转,狠狠撞上了左侧摩托车的侧面。骑手惨叫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滑行出几米远。右侧的骑手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铁棍朝着姚子扬的驾驶座车窗砸来。 姚子扬俯身躲避,同时猛踩刹车,轿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与右侧摩托车拉开距离。趁着这个间隙,他迅速换挡,再次踩下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隧道。身后的骑手很快爬起来,骑着摩托车紧追不舍,铁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透着一股阴森的杀意。 “陈女士,把U盘藏好!”姚子扬一边加速,一边大喊。可当他看向副驾驶座时,却发现陈雪不见了!他心里一惊,连忙减速,通过后视镜看到陈雪竟然在刚才的混乱中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此刻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路边的树林跑去,而身后的骑手已经调转方向,朝着她追了过去。 “该死!”姚子扬暗骂一声,立刻停车,推开车门追了上去。他知道,陈雪是关键证人,U盘更是核心证据,绝不能让她落入杀手手中。树林里枝繁叶茂,光线昏暗,陈雪的身影在树林中穿梭,显得格外渺小。姚子扬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喊:“陈女士,别跑!我来保护你!” 可陈雪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顾着拼命向前跑。身后的骑手越来越近,铁棍挥舞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姚子扬加快脚步,猛地扑了过去,将其中一名骑手扑倒在地。两人在草地上扭打起来,骑手的铁棍掉在一旁,双手死死掐住姚子扬的脖子。 姚子扬奋力反抗,肘部狠狠撞击骑手的肋骨,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铁棍,朝着骑手的背部狠狠砸去。骑手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姚子扬顾不上多想,立刻起身继续追赶陈雪,可当他冲出树林时,却发现公路上早已没了陈雪的身影,只有那辆摩托车倒在路边,而另一名骑手也不见了踪迹。 他四处张望,喊着陈雪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公路两旁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死寂。姚子扬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与自责:“周检察官,我们遭遇袭击,陈雪受惊后失联了,U盘也跟着她一起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周慧敏也慌了神:“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立刻带人过去支援,你先在附近搜索,一定要找到陈雪和U盘,那是我们扳倒高磊和宏远集团的唯一关键!” 姚子扬挂掉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公路,心里沉到了谷底。半路截杀的突发状况,让即将到手的关键证据再次失联,而陈雪的安危也成了未知数。他知道,宏远集团的人已经疯了,为了掩盖罪行,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这场扫黑之战,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而他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陈雪,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第十七章信任裂痕 临江市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高磊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姚子扬!你自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怒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站在对面的姚子扬,“让你保护关键证人,你却搞出这么大的纰漏!证人失联,证据不知所踪,还引发了恶性袭击事件,你这是办事鲁莽,还是故意给局里添乱?” 姚子扬浑身还带着树林里的泥土与草屑,脸上有轻微的擦伤,眼神却依旧坚定:“高局,这次袭击是宏远集团早有预谋的伏击,他们对路线了如指掌,显然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我已经尽力保护证人,只是事发突然,陈雪受惊后自行跳车失联,这并非我能完全掌控。” “通风报信?”高磊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姚子扬,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是不是你为了抢功,私自更改见面路线,又没有做好足够的安保措施,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我早就提醒过你,办案要讲程序、讲稳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关键证人没了,证据也没了,这个案子还怎么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愈发严厉:“从现在起,夜市伤人案及宏远集团相关调查,暂时由张队牵头负责,姚子扬停职反省,等候处理!” “高局,你不能这样!”姚子扬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现在正是追查真相的关键时期,停我的职,就是给宏远集团和背后的保护伞喘息的机会!陈雪还在外面,随时可能遭遇危险,我们应该立刻组织力量搜救,而不是在这里追究责任!” “追究责任?”高磊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陈雪失联后,宏远集团已经向媒体放风,说我们警方滥用职权、骚扰无辜市民,现在市局已经收到了多封投诉信!你这鲁莽的行为,不仅破坏了办案进程,还严重损害了警方的形象,不停你的职,难以服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周慧敏推门而入,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质疑。“高局,姚副主任,我刚接到消息,陈雪还没有找到。”她的目光落在姚子扬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姚副主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陈雪是关键证人,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保护措施,你为什么要选择城郊公路这种偏僻路线?为什么不安排足够的警力支援?如果不是你的保护措施不到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姚子扬愣住了,他没想到周慧敏会在这个时候质疑自己。“周检察官,我选择这条路线,是为了避开宏远集团的眼线,而且局里的警力被张队以各种理由拖延,我根本调不动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时情况紧急,陈雪突然跳车,我就算想拦也拦不住。现在你和高局一起指责我,难道你们觉得,这都是我的错吗?” “我不是要指责你,但事实就是,证人失联了,U盘也不见了。”周慧敏的语气坚定,“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好不容易找到的关键线索,现在全因为这次意外付诸东流。姚副主任,我知道你急于破案,但办案不能只靠勇气,更要靠周密的计划和稳妥的安排。” “周密的计划?”姚子扬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在高局的处处阻挠、张队的故意拖延下,我能做到的,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出了问题,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先互相指责,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追求正义?” 他看着周慧敏质疑的眼神,又看向高磊得意的嘴脸,心里的信任裂痕瞬间扩大。之前联手时的默契与共识,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泡影。他忽然明白,在这场扫黑之战中,最大的敌人不仅是宏远集团和背后的保护伞,还有内部的猜忌与分裂。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那这个职,我停!”姚子扬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但我绝不会放弃追查真相!就算没有职务,没有警力,我也会自己找到陈雪,找到U盘,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走出会议室,留下满室的沉默。高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周慧敏则站在原地,看着姚子扬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的质疑可能有些偏激,但证人失联带来的压力,让她难以保持冷静。信任的裂痕已经产生,这场扫黑之战,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十八章旧案重翻 夜色如墨,临江市局档案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一排排铁质档案柜照得如同沉默的墓碑。姚子扬坐在冰凉的金属桌前,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案卷盒,上面“宏远集团非法拆迁纠纷案(2023)”的字样早已褪色,却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停职反省的处分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但他知道,越是陷入困境,越要从过往的迷雾中寻找答案。 档案室的门被他反锁,窗外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阴影。他打开案卷盒,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三年前的案卷厚厚一叠,从报案材料、现场勘查记录到询问笔录,看似完整,却在翻阅的瞬间让姚子扬的心沉了下去。 他重点查找与龙纹打火机相关的证据记录。三年前,恩师赵振邦正是凭着那只打火机,锁定了宏远集团核心成员的嫌疑,可如今案卷中,关于打火机的物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复印件,原始照片、指纹鉴定报告、生产批次溯源记录全部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现场勘查笔录中,原本标注“提取龙纹打火机一枚”的段落被人用刀片小心翼翼地裁掉,残留的纸边参差不齐,痕迹清晰可见。 “果然有问题。”姚子扬低声自语,指尖捏着那页残缺的笔录,指节泛白。他继续往后翻,发现涉及宏远集团副总赵天虎的询问笔录也存在明显漏洞——笔录中关于拆迁冲突当天的行踪描述含糊其辞,关键时间点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而本该附在案卷后的证人亲笔签名页,同样不知所踪。 他想起三年前恩师曾对他说过:“这起案子的证据链很扎实,只要咬住不放,一定能扳倒宏远。”可后来案子却以“证据不足”草草收场,恩师也随即“因病退休”。当时他只觉得是权力干预,如今看来,是有人在背后系统性地销毁证据,为宏远集团和保护伞扫清障碍。 姚子扬拿出手机,调出三年前的监控备份(小林私下拷贝给他的),画面中那辆无牌照黑色轿车的身影与新案中的奥迪A6渐渐重叠。他又翻出周慧敏之前提供的财务线索,发现三年前宏远集团同样向多家空壳公司转出大额资金,而资金流向的最终账户,与如今高磊侄子的账户存在隐秘关联。 “是高磊。”姚子扬的眼神骤然锐利。三年前,高磊正是负责对接这起案件的分局领导,只有他有足够的权限接触案卷,并有能力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销毁关键证据。恩师当年的“病退”,恐怕也是遭到了高磊与宏远集团的联合打压,甚至可能……遭遇了不测。 他继续翻阅案卷,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被夹在纸页间的便签,上面是恩师潦草的字迹:“龙纹——赵天虎贴身之物,空壳公司资金流向需查高姓官员,小心内鬼。”这行字字迹仓促,墨水有些晕染,显然是恩师在察觉到危险时匆忙写下的。姚子扬的眼眶一热,握着便签的手指微微颤抖,恩师的叮嘱言犹在耳,而他却直到三年后才读懂其中的深意。 档案室的时钟滴答作响,夜色渐深。姚子扬将缺失的证据清单逐一记录在手机上:龙纹打火机原始物证及鉴定报告、赵天虎行踪的关键证人证言、空壳公司资金流向的完整记录、高磊与宏远集团的关联证据……这些缺失的部分,恰好构成了案件的核心证据链,也印证了高磊长期充当宏远集团保护伞的事实。 他突然意识到,新案与旧案本质上是同一伙人的同一套作案手法——用暴力手段打压异己,用空壳公司洗白黑钱,再通过销毁证据、权力干预来逃避追责。而李大海的举报,恰好触碰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才引发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姚子扬合上案卷,将恩师的便签小心翼翼地收好。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虽然他现在被停职,失去了调查权限,但旧案的疑点与新案的线索已经串联成网,高磊、赵天虎、沈万山……这些名字背后的罪恶,终将被一一揭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一排排档案柜。深夜的档案室寂静无声,却仿佛回荡着正义的回响。姚子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恩师的遗志、李大海的遭遇、陈雪的勇气,都将成为他前行的力量。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坚定而决绝,一场针对旧案沉冤与新案真相的终极追查,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九章 妻子的担忧 夜色漫过临江的街巷,姚子扬刚从市局档案室出来,晚风裹着凉意吹在他带着疲惫的脸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晚晚”两个字,瞬间柔化了他眉眼间的冷硬。 他走到路灯下,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放轻:“喂,晚晚。” “子扬,你在哪?”电话那头,林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还混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听局里的熟人说,你被停职了,还在查三年前的旧案,是不是真的?” 姚子扬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结轻轻滚动,没打算隐瞒:“是,案子有新的线索,不能就这么放下。” “又是线索!”林晚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抑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担忧,“三年前你因为查宏远的案子,被从省厅贬回临江,赵叔也落得个‘病退’的下场,那段日子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看着都心疼。现在好不容易调回扫黑办,你又要往火坑里跳,就不能为我和孩子想想吗?” 提到孩子,姚子扬的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女儿攥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早点回家”,想起林晚这些年默默承受的压力——他被打压时,她替他安抚父母;他熬夜办案时,她守着一盏灯等他;他遭遇危险时,她提心吊胆整夜难眠。 “我知道你担心。”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愧疚,“但这次不一样,李大海被打成重伤,陈雪失联,还有高磊的问题,都和三年前的案子缠在一起。我是警察,更是当年赵叔案子的亲历者,我不能看着真相被永远掩盖,看着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可真相能当饭吃吗?”林晚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和孩子怎么办?宏远集团的人有多狠,高磊的权力有多大,你比谁都清楚。他们连证人都敢半路截杀,对你下手还会手软吗?子扬,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行不行?” 路灯的光落在姚子扬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倔强。他靠在冰冷的灯杆上,闭上眼,能想象出林晚此刻坐在客厅沙发上,握着手机泪流满面的样子。这些年,他亏欠这个家的太多了,他想做个好警察,却没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晚晚,”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远处宏远集团总部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我不是要逞能,也不是不顾家。你想想,如果我们任由这些人作恶,临江的老百姓就永远没有安稳日子过,我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了,也要活在他们的阴影里。我查这个案子,不只是为了赵叔,为了李大海,也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所有普通人能安心过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等把这些恶人绳之以法,我就好好陪你和孩子,再也不碰这些案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林晚轻轻的啜泣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我信你,但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每天不管多晚,都给我报个平安,别让我担心。” “好,我一定。”姚子扬的眼眶微微发热,“你也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挂了电话,姚子扬站在路灯下,久久没有动。晚风依旧寒凉,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与决心。妻子的担忧像一根温柔的缰绳,牵绊着他,却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前行的意义——他要守护的,不仅是正义,还有身后这个温暖的家。 他收起手机,握紧了口袋里恩师留下的便签,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前路依旧凶险,但有了家人的牵挂与支撑,他的脚步更加坚定。他知道,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揭不开的黑幕。 第二十章微光线索 市检察院技术科的实验室里,蓝色的屏幕光映在周慧敏脸上,让她本就紧绷的神情更添了几分凝重。陈雪失联后,她没有陷入无休止的自责与争执,而是第一时间调取了陈雪的通讯记录——尽管陈雪为了安全注销了常用手机号,但她曾通过法律援助中心的公益律师与周慧敏有过几次加密聊天,而技术科的同事正尝试通过服务器缓存,恢复陈雪过往的部分数字痕迹。 “周检,有进展了!”技术科的小王突然喊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们恢复了陈雪离职前三个月与匿名联系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大部分内容被删除或加密,但通过碎片重组,提取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周慧敏立刻凑到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几行模糊后修复的文字上。聊天记录的时间戳集中在李大海开始举报宏远集团之后,内容零散却暗藏玄机:“……林总监的秘密账户,最近走了一笔‘特殊款’,说是给‘上面’的……”“……账户是境外开的,名字不是她本人,密码存在办公室第三个抽屉的U盘里……”“……沈总让她盯着陈雪,怕我泄露出去……” “林总监?”周慧敏的眉头骤然拧紧,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林淑芬。作为宏远集团的财务总监,林淑芬一直以“精明干练、滴水不漏”著称,周慧敏之前梳理财务线索时,就发现她负责的核心账目总是异常“干净”,找不到任何直接破绽,如今聊天记录里的“林总监”,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 “小王,立刻核查宏远集团财务总监林淑芬的所有公开信息,包括她的亲属关系、过往任职经历,以及是否有境外资产备案。”周慧敏的语气急促却沉稳,“另外,重点排查与她有密切资金往来的境外账户,尤其是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动的。” 小王点点头,立刻投入工作。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周慧敏则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思绪飞速运转。陈雪的聊天记录里提到“林总监的秘密账户”“特殊款”“给上面”,结合之前查到的宏远集团洗钱链条,这显然是指向林淑芬利用秘密账户,协助沈万山转移黑钱、行贿保护伞的关键证据。而“密码存在办公室第三个抽屉的U盘里”,更像是陈雪提前留下的后路,或许她早就预料到会有暴露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聊天记录里“沈总让她盯着陈雪”这句话,印证了陈雪的失联绝非偶然——宏远集团从一开始就对陈雪有所防备,半路截杀很可能就是林淑芬根据沈万山的指令部署的,甚至高磊的通风报信也可能通过她传递。 “周检,查到了!”小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淑芬,女,45岁,宏远集团财务总监任职8年,其丈夫在境外开设了一家贸易公司,名下有三个瑞士银行账户,其中一个账户在李大海被袭击前一周,有一笔五百万欧元的资金入账,来源不明!” 周慧敏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五百万欧元,换算成人民币正好与之前查到的空壳公司转出资金、高磊侄子账户的大额流水吻合,这无疑是林淑芬操作秘密账户、转移行贿资金的铁证。“还有,”小王补充道,“我们通过工商信息系统查到,林淑芬的丈夫名下的贸易公司,其实就是宏远集团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之一,只是之前被层层股权代持掩盖了。” 线索终于再次串联起来。林淑芬作为宏远集团的财务核心,不仅掌控着洗钱链条的关键环节,还直接负责与保护伞的资金对接,甚至参与了对证人的监控与迫害。找到她的秘密账户U盘,不仅能拿到宏远集团洗钱、行贿的完整证据链,还可能顺藤摸瓜,找到陈雪的下落——毕竟,她是少数知道陈雪掌握核心证据的人。 周慧敏立刻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片刻。之前与姚子扬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信任的裂痕尚未弥合,但此刻,这条微光线索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她必须放下分歧,与姚子扬联手。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姚副主任,我恢复了陈雪的部分聊天记录,查到了关键线索——宏远集团财务总监林淑芬有一个境外秘密账户,很可能藏着所有犯罪证据的核心,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坚定的回应:“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之前的事,是我太急躁了。” “不,是我过于苛责。”周慧敏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找到林淑芬,拿到秘密账户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挂掉电话,周慧敏看着屏幕上林淑芬的照片,眼神锐利如刀。这条微光线索,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方向。她知道,林淑芬是宏远集团的“财务大脑”,想要从她口中套出真相、拿到证据绝非易事,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必须牢牢抓住这束微光,撕开宏远集团最后的伪装。 实验室的蓝色屏幕光依旧明亮,映照着周慧敏坚定的身影。一场针对林淑芬的秘密调查,即将悄然展开,而这一次,她与姚子扬将真正放下分歧,并肩作战,向着真相的核心步步逼近。 第二十一章卧底计划 临江江边的废弃码头,江风卷着水汽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姚子扬和周慧敏并肩站在码头边缘,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宏远集团旗下物流公司的仓库灯火通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夜色中。 “我想好了,”姚子扬率先开口,目光坚定地望向物流公司的方向,“我要伪装成有案底的货运司机,潜入宏远物流。林淑芬的秘密账户U盘大概率藏在公司内部,而且物流公司是宏远集团运输黑钱、转移非法所得的关键枢纽,进去后一定能摸到更多核心线索。” 周慧敏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疯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宏远物流是沈万山的‘自留地’,里面全是他的心腹和亡命之徒,你一个外人,带着‘案底’进去,一旦被发现身份,就是死路一条!” “正因为是他的自留地,才最容易藏着秘密。”姚子扬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伪造的身份——三年前因聚众斗殴入狱,刚刑满释放,急需一份工作糊口。这种有案底、走投无路的人,正是宏远物流招人的首选,他们觉得这类人听话、能下手,不会轻易怀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伪造的身份证明和案底材料,递给周慧敏:“这些都是通过可靠渠道做的,绝对逼真。而且我了解货运行业的流程,之前在省厅办过类似的卧底案,有经验。” 周慧敏没有接那些材料,反而后退一步,语气带着强烈的反对:“经验不能当命用!宏远集团现在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陈雪失联后,他们肯定会加倍警惕,任何陌生人进去都会被反复盘查。你没有后援,没有内部接应,一旦暴露,我根本没法救你!” “我不需要后援,越隐蔽越好。”姚子扬将材料收回口袋,“你在外面负责配合——一方面继续追查林淑芬的行踪,另一方面利用财务线索牵制高磊,让他们无暇过多关注物流公司的新人。等我找到U盘,拿到证据,就会想办法联系你,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他们。” “不行!太冒险了!”周慧敏的情绪愈发激动,“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调查林淑芬,比如申请搜查令搜查她的办公室和住处,或者盯着她的行踪找机会,为什么非要选最危险的卧底?你被停职已经没有执法权了,一旦在里面出了事,连个名分都没有!” 姚子扬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周慧敏是担心他,但他更清楚,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突破宏远集团的防线。“搜查令需要足够的证据,我们现在只有聊天记录里的模糊线索,高磊肯定会从中作梗,根本批不下来。”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而且林淑芬极其谨慎,秘密账户的U盘绝不会放在家里或办公室这种容易被查到的地方,最有可能藏在物流公司的私密角落,甚至只有她信任的人才知道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慧敏身上,语气无比真诚:“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高磊以为我已经停职放弃,宏远集团以为陈雪失联就断了线索,他们的警惕性会有松懈。我潜入进去,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万一……”周慧敏的声音哽咽了,她想起了陈雪失联后的焦虑,想起了之前与姚子扬的争执,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向你妻子交代?怎么向死去的赵叔交代?我们追求正义,不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姚子扬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想起了林晚的担忧,想起了恩师的遗志,心里的决心更加坚定。“正因为不想让更多人付出代价,我才必须这么做。”他轻轻拍了拍周慧敏的肩膀,“我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每三天会通过加密渠道给你发一次平安信号。如果超过五天没有消息,你就立刻向省厅汇报,启动紧急预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定位器和加密通讯器,递给周慧敏:“这个定位器我会藏在身上,你可以实时掌握我的位置。通讯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频率,一旦遇到危险,我会发出求救信号。” 周慧敏看着他手中的设备,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她接过定位器和通讯器,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冰凉。“姚子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你必须活着回来。如果你敢出事,我绝不会放过宏远集团的任何人,也绝不会原谅你!” 姚子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决心:“放心,我还没看到沈万山、高磊他们落网,还没兑现对妻子的承诺,不会轻易出事。” 江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重而默契的氛围。周慧敏知道,这场卧底计划是一场豪赌,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姚子扬。而姚子扬也清楚,这一去前路凶险,但为了真相,为了正义,他必须孤注一掷。 夜色中,宏远物流的仓库灯光依旧刺眼,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生死较量。姚子扬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中逐渐拉长,坚定而决绝。周慧敏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定位器和通讯器,心里默默祈祷——愿这趟卧底之行,能带来真相的曙光,也愿他能平安归来。 第二十二章利弊权衡 废弃码头的江风渐渐平息,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姚子扬和周慧敏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面前摊开一张临江地图,红笔圈出的宏远集团核心据点——总部大楼、物流公司、锦庭会所,以及林淑芬的住所与办公室,个个都像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我们冷静梳理下现状。”姚子扬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宏远总部,“常规调查的三条路径已全被堵死。查财务,银行受高磊授意无限拖延审批,等我们拿到流水,林淑芬早把秘密账户痕迹清理殆尽;查林淑芬,她深居简出、保镖随行,办公住所安保严密,没有搜查令寸步难行,而高磊绝不会批准;找陈雪,宏远集团比我们更急于找到她,失联超48小时的她,要么已被控制,要么隐匿无踪,短时间内无从寻觅。” 他话锋一转,指尖重重落在物流公司的标记上:“宏远物流是沈万山的‘禁地’,更是他的‘软肋’。这里不只是货物运输枢纽,更是他们转移黑钱、藏匿证据、豢养打手的核心据点。林淑芬的秘密账户U盘,大概率藏在这里——既隐蔽安全,又在她直接掌控下,取用方便。常规调查根本触不到这层核心,唯有卧底潜入,才能近距离探寻真相。” 周慧敏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地图边缘,满脸挣扎。这些天她穷尽常规手段,却处处碰壁:申请搜查令被高磊以“证据不足”驳回,催促银行审批遭敷衍推诿,追踪林淑芬行踪又被其反侦察手段甩开。现实的困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窒息。 “我清楚其中风险。”姚子扬放缓语气,目光落在她纠结的脸上,“但我们已无退路。高磊在局内打压,宏远集团在外销毁证据,拖延只会让陈雪安危难料,线索彻底断裂,李大海的重伤白费,赵叔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与恩师的合影,照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三年前,赵叔就是因没能触及宏远核心证据,才遭他们联手打压。如今线索在手、机会在前,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卧底是接近核心的唯一途径,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我也必须一试。” 周慧敏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姚子扬坚定的眼神,她想起陈雪求助时的恐惧,想起李大海躺在ICU的模样,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她深知,常规调查已走进死胡同,卧底虽凶险,却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第一,每日通过加密渠道发一次平安信号,而非你之前说的三天,我要随时掌握你的安全状况;第二,定位器24小时开启,信号消失超两小时,我立刻向省厅汇报启动紧急救援,哪怕打草惊蛇;第三,绝不擅自行动,找到U盘或关键证据后,第一时间联系我里应外合,不许单独与他们对抗。” 姚子扬露出释然的笑容,重重点头:“我全部答应。” “外围支持交给我。”周慧敏补充道,“我会持续向省厅提交申请,弹劾高磊渎职以牵制其精力;同时紧盯林淑芬动向,若她有转移证据的迹象,我会设法拖延;另外已联系省厅老同事,一旦你需要救援,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 她从包里拿出小巧的加密通讯设备和伪造的货运司机招聘报名表:“通讯设备已调试完毕,仅限你我接通,电池续航72小时,记得及时充电。报名表我已填好,明天宏远物流有招聘会,你直接前往面试,我已暗中安排,确保你能通过初试。” 姚子扬接过设备和报名表,心头涌起暖流。从最初的争执到如今的并肩作战,周慧敏已完全放下分歧,成为他最可靠的后盾。“谢谢你。”他的声音简单却真挚。 周慧敏摇头,目光锁定地图上的物流公司:“我们是战友。保护你,就是保护我们共同的目标。记住,你的命不只是自己的,更是所有人的希望。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一起见证沈万山、高磊等人落网。” 姚子扬重重颔首,将设备和报名表收好,再次望向宏远物流的方向。夜色中,仓库的灯光依旧刺眼,但他心中已充满底气。有了周慧敏的外围支持和明确目标,这场卧底之行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他也无所畏惧。 江风再次吹起,带着一丝暖意。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望着远处的灯火,都清楚一场关乎真相与正义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同行,无论面对多大危险,都绝不会退缩。 第二十三章身份造假 省厅技术处的秘密工作室里,荧光灯的冷光铺满桌面,各类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鸣交织成密集的背景音。姚子扬坐在特制的拍摄台前,身上换了一件洗得发白、带着几处磨损的夹克,头发刻意做了粗糙处理,脸上抹了层淡淡的深色粉底,掩盖了原本的英挺轮廓,添了几分市井漂泊的沧桑感。 “姚队,再放松点,眼神别太锐利,要带点混不吝的散漫。”技术人员小李一边调试相机参数,一边提醒道。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快速生成“阿扬”的身份基底——无固定住址、小学文化、独居,这些标签都是根据宏远物流过往的招聘记录精准设计的,目的就是让这个身份看起来“足够安全”,符合他们对“听话、无牵挂”员工的偏好。 另一旁的技术骨干老陈,正专注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他面前摊着一叠真实的前科档案作为参照,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将姚子扬的真实信息与伪造的“盗窃前科”无缝融合。“盗窃案由选的是三年前的入室盗窃,涉案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够判两年有期徒刑,符合‘刑满释放、急需糊口’的人设。”老陈头也不抬地解释,“服刑监狱选的是城郊的第三看守所,那里的档案管理相对松散,宏远的人就算想核实,也很难查出破绽。” 他点开伪造的户籍系统页面,“阿扬”的身份证号码、籍贯信息已全部生成,甚至连名下的一张废弃电话卡通话记录都做了补充——全是与劳务中介、廉价出租屋房东的简短通话,时间线贯穿近半年,细节详实到无可挑剔。“我们还在公安内网的非核心数据库里做了备案,只开放查询权限给基层派出所,宏远的人就算托关系查,也只能看到‘有盗窃前科、刑满释放’的模糊记录,看不到具体细节。” 姚子扬看着屏幕上“阿扬”的档案,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在心里默念这个新身份的关键信息:“阿扬,29岁,祖籍临江市郊县,父母早亡,无配偶子女,2021年因入室盗窃被判两年,2023年刑满释放,之后在临江市打零工,近期因工厂倒闭失业,急需一份稳定工作。”这些信息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既避免了与真实信息的冲突,又贴合了宏远物流的招聘需求。 “姚队,这是伪造的释放证明和无犯罪记录证明(注:仅用于应付招聘,非正规渠道可查)。”小李将两份打印好的文件递过来,纸张特意做了做旧处理,边缘有些磨损,印章的颜色也经过调试,看起来像是存放了许久的原件。“还有这张银行卡,是用‘阿扬’的身份新开的,里面存了五百块钱,交易记录显示是最近打零工的酬劳,完全符合人设。” 姚子扬接过文件和银行卡,仔细翻看。释放证明上的监狱公章、经办人签字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无犯罪记录证明上的派出所公章也毫无破绽。他将文件收好,放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包里还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双劳保鞋,以及藏在鞋底夹层的微型定位器和加密通讯器——这些都是周慧敏特意为他准备的,定位器采用了最新的防探测技术,通讯器的信号频率经过特殊加密,除非是周慧敏手中的接收设备,否则无法侦测到。 “姚队,最后再核对一遍应急方案。”老陈停下手中的工作,严肃地看着他,“如果身份被怀疑,第一时间启动通讯器的紧急信号,我们会立刻协调外围警力接应;如果需要传递情报,用通讯器的加密短信功能,关键词‘货已到’代表找到U盘,‘车辆故障’代表需要救援,‘天气不好’代表身份暴露,立刻撤离。” 姚子扬点点头,将应急方案在心里再过了一遍。他知道,身份造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面试、入职后的潜伏,每一步都充满凶险。宏远物流的人都是老江湖,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都准备好了。”姚子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里的散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锐利。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阿扬”的照片,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将成为他潜入宏远集团核心的钥匙。 小李将一个廉价的智能手机递给他:“这是‘阿扬’的手机,里面只存了劳务中介和几个虚构的工友号码,没有任何与警方相关的信息。充电线和充电宝都在包里,记得每天晚上趁没人的时候给通讯器和定位器充电。” 姚子扬接过手机,放进帆布包的侧兜。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谢谢各位,辛苦你们了。”他朝着技术人员们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姚队,保重!”老陈和小李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担忧。 姚子扬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秘密工作室。门外的天色已经微亮,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这座城市的轮廓。他将帆布包甩到肩上,步履沉稳地走向远处的公交站台——按照计划,他要乘坐最早一班公交车前往宏远物流的招聘点,以“阿扬”的身份,开启这场生死未卜的卧底之行。 晨雾中,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挺拔而决绝。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份周密的计划,一场注定凶险的潜伏,都在这个清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十四章入职试探 宏远物流的招聘点设在仓库旁的一间临时板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与灰尘的混合气息,墙面斑驳脱落,几张破旧的桌椅随意摆放,透着一股粗犷的江湖气。姚子扬混在十几个应聘的汉子中间,佝偻着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眼神低垂,刻意表现出几分局促与不安,完全融入了“阿扬”这个刑满释放、急于找活干的底层人设。 板房里气氛压抑,几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彪形大汉站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应聘者,像是在筛选猎物。姚子扬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招聘,更是一场严苛的审查,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他悄悄调整呼吸,将真实身份的警惕与锐利全部掩藏,只留下“阿扬”该有的麻木与卑微。 “下一个,阿扬!”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板房的寂静。 姚子扬应声上前,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对面坐着的并非普通招聘人员,而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左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透着一股狠辣——正是宏远物流的负责人陈虎,沈万山的心腹,传闻中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陈虎没有看他递过来的简历,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姚子扬的眼睛,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犯的什么事?在哪蹲的?” “入……入室盗窃。”姚子扬故意结巴了一下,眼神闪烁,不敢与陈虎对视,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在城郊第三看守所,判了两年,去年刚出来。”他按照伪造的档案,精准报出关键信息,同时刻意流露出对过往的避讳与羞愧。 “入室盗窃?”陈虎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偷了多少?跟谁一起干的?里面的老大是谁?”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抛出,每个问题都暗藏陷阱,稍有迟疑或回答不符,就会引起怀疑。 姚子扬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像是在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没……没偷多少,就几千块钱,没敢多拿。就我一个人干的,没同伙。”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看守所里的日子,语气带着一丝恐惧,“里面的老大是‘刀哥’,我就是个小喽啰,跟着混口饭吃,没敢惹事。”这些细节都是技术部门根据真实看守所情况设计的,既符合逻辑,又不会因为过于详细而露出破绽。 陈虎的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放松:“出来后干了什么?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应聘?” “在一家小工厂打零工,前段时间工厂倒闭了,就没活干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听劳务中介说你们这招司机,工资高,不看背景,就想来试试。我没别的本事,就会开车,踏实肯干,只求混口饭吃,陈哥您给个机会。”他刻意放低姿态,称呼从“您”变成“陈哥”,拉近了几分距离,同时表现出对工作的极度渴望。 陈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面嗡嗡作响:“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样!我们宏远物流不要闲人,更不要警察的卧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来打探消息的?”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角落的保安也立刻围了过来,手放在腰间,像是随时准备动手。姚子扬心里一紧,知道这是陈虎的心理试探,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身体微微发抖,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甚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陈……陈哥,我不是卧底!我就是个犯过错的,想好好过日子,怎么敢骗您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委屈,“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看守所查,我真的是去年刚出来的,绝对没骗您!” 他故意表现出过度的惊慌,反而符合一个底层小人物面对强权时的反应。陈虎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阴晴不定,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姚子扬始终保持着惊慌与怯懦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心里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身份暴露,就立刻启动紧急信号,与外围接应的警力里应外合。 “哼,算你识相。”陈虎终于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威严,“我们这儿规矩多,听话干活,有你饭吃;要是敢耍小聪明,或者泄露厂里的事,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他拿起姚子扬的简历,快速扫了一眼,又扔了回去,“会开货车吗?有没有驾照?” “会!有驾照!”姚子扬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感激,“我以前在工地上开过大货车,驾照是C1增驾的,绝对没问题!”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伪造驾照,双手递了过去,姿态恭敬。 陈虎接过驾照,仔细翻看了一遍,又递给身边的一个保安:“去查一下,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保安拿着驾照出去了,板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陈虎依旧时不时地瞟向姚子扬,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姚子扬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继续维持着“阿扬”的人设,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几分钟后,保安回来,对着陈虎摇了摇头,示意驾照是真的。陈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劳动合同,扔到姚子扬面前:“签了它,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姚子扬连忙拿起笔,快速签下“阿扬”的名字,笔尖微微颤抖,既表现出激动,又带着一丝紧张。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劳动合同,更是一张潜入宏远集团核心的通行证,也是一张生死状。 “行了,回去吧,明天准时到。”陈虎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姚子扬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他拿起劳动合同,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快步走出板房,直到走出仓库大门,融入外面的人流,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按照计划,在附近的一个小吃摊坐下,点了一碗面条,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宏远物流的布局。仓库的围墙很高,上面布满了铁丝网,门口有保安站岗,内部隐约能看到几辆货车停放,戒备森严。 姚子扬拿出藏在鞋底的加密通讯器,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发了一条短信:“货已装车,准备出发。”——这是他与周慧敏约定的“成功入职”暗号。 发送完毕,他立刻收起通讯器,继续低头吃面,眼神却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知道,入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潜伏之路更加凶险,陈虎和宏远集团的人绝不会轻易信任他,后续的试探还会源源不断。但他已经成功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离真相与正义,又近了一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宏远物流的仓库上,却驱不散里面的黑暗与罪恶。姚子扬吃完面条,起身融入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从明天起,他就是“阿扬”,一个在黑暗中潜行的孤勇者,只为揭开那层层黑幕,让正义重见天日。 第二十五章财务突破 市检察院的办公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而入,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周慧敏双眼布满红血丝,手中紧握着一份《检察机关查询银行存款紧急决定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她连夜向上级申请的特殊权限文书,也是绕过银行层层阻挠的关键。 “周检,省检察院的批复下来了!”助理小陈快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递过来,语气难掩激动,“同意我们启用《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紧急查询权限,银行必须在24小时内提供所有涉案账户流水!” 周慧敏猛地站起身,疲惫的眼神瞬间焕发光彩。这几天,她与临江银行的拉锯战早已进入白热化:常规查询申请被以“客户隐私”“手续不全”为由反复驳回,即便提交了陈雪的聊天记录作为佐证,银行依旧在高磊的暗中授意下拖延推诿。若不是她抓住银行“无正当理由拒绝协助司法调查”的违规点,向上级申请了紧急权限,恐怕至今仍被挡在门外。 “立刻联系临江银行总行法务部,带着批复文件和紧急决定书,现在就去!”周慧敏将文件仔细收好,语气坚定,“告诉他们,这是检察机关的强制要求,若再拖延,直接启动追责程序,追究相关负责人的刑事责任!” 半小时后,周慧敏一行人出现在临江银行总行的会议室里。银行法务部经理张诚看着眼前的紧急决定书和省检察院的批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之前的傲慢与推诿荡然无存。“周检察官,我们……我们立刻配合。”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拨通了风控部门的电话,要求立刻调取林淑芬及其关联人员的所有账户流水。 银行的技术人员在会议室的电脑上忙碌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周慧敏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淑芬”的名字上,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起初,林淑芬名下的常用账户交易看似正常,多为工资发放和日常消费,但随着查询范围扩大到其亲属、关联公司的账户,一条隐秘的资金链条渐渐浮出水面。 “周检,发现了!”银行技术人员突然喊道,“林淑芬的丈夫名下有三个境外账户,近三年来有数十笔大额资金入账,总金额高达2.3亿元,来源全是宏远集团控制的空壳公司!” 屏幕上,交易记录清晰显示:这些资金从宏远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转出,经过多层账户中转,最终流入林淑芬丈夫的境外账户,交易备注多为“项目合作款”“咨询费”,但没有任何对应的真实业务合同支撑。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几笔大额资金的转入时间,恰好与李大海举报宏远集团、三年前旧案调查的关键节点高度吻合。 “继续查,看看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周慧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知道,这正是宏远集团洗钱、行贿的铁证。 技术人员继续深挖,发现这些境外账户的资金,一部分被用于购买海外房产、奢侈品,另一部分则通过地下钱庄回流国内,转入了几个匿名账户。“周检,您看!”技术人员指着其中一个匿名账户的交易记录,“这个账户与高磊的侄子有频繁资金往来,仅去年一年,就有高达5000万元的资金转入!” 周慧敏的眼神骤然锐利。5000万元的资金往来,绝非普通的亲属馈赠,这无疑是林淑芬代表宏远集团,向保护伞高磊输送利益的直接证据。结合陈雪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林总监的秘密账户”“给‘上面’的特殊款”,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林淑芬是宏远集团洗钱、行贿的核心执行者,而高磊则是他们最关键的保护伞。 她立刻让技术人员将所有交易记录打印出来,作为案件的核心证据归档。这些流水记录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宏远集团、林淑芬、高磊紧紧捆绑在一起,构成了完整的犯罪证据链。 “张经理,麻烦你们将这些账户冻结,并出具正式的交易明细证明。”周慧敏站起身,语气严肃,“这些证据将作为检察机关起诉宏远集团、林淑芬等人的关键依据,希望你们配合做好后续工作。” 张诚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冷汗:“一定配合,一定配合。”他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底气,深知阻挠司法调查的后果有多严重。 走出银行总行,阳光刺眼,周慧敏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拿出加密通讯器,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卧底的姚子扬。“姚子扬,财务突破!林淑芬名下隐秘账户流水到手,巨额不明收入2.3亿元,与高磊侄子有5000万资金往来,铁证如山!”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姚子扬低沉而激动的声音:“太好了!周慧敏,你们立了大功!我这边也在想办法接近林淑芬的核心区域,争取尽快找到U盘,将他们一网打尽!” 挂掉通讯器,周慧敏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充满了信心。财务突破的到来,让这场扫黑之战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虽然姚子扬的卧底之行依旧凶险,但有了这些铁证,哪怕暂时找不到U盘,也足以将宏远集团的核心成员、保护伞高磊绳之以法。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准备立刻将证据整理完毕,向省检察院汇报,申请对林淑芬、高磊采取强制措施。她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宏远集团及其保护伞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第二十六章宿舍风云 宏远物流的员工宿舍是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墙体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汗味、烟味与劣质泡面的混合气息,狭窄的走廊里堆满了杂物,昏暗的灯泡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压抑的江湖气。姚子扬提着破旧的帆布包,跟着宿管走进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宿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宿舍里摆着四张上下铺铁架床,三张已经住了人,剩下的一张空铺在角落。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围坐在中间的桌子旁打牌,烟头扔得满地都是,桌上还放着几个空酒瓶。看到姚子扬进来,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审视与不屑,没有丝毫欢迎的意味。 “新来的?”坐在中间的壮汉开口了,他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眼神凶狠,正是宿舍里的老员工王强,据说在物流公司干了五年,是陈虎的远房亲戚,在宿舍里说一不二。 姚子扬连忙放下帆布包,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哥几个好,我叫阿扬,今天刚入职,以后还请哥几个多关照。”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里满是讨好,符合“刑满释放、急于融入”的人设。 王强嗤笑一声,扔出一张牌,语气带着挑衅:“阿扬?听陈哥说你有案底,蹲过号子?” “是……是判了两年,去年刚出来。”姚子扬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刻意表现出对过往的避讳,“以前不懂事犯了错,现在就想踏实干活,混口饭吃。” “踏实干活?”坐在王强旁边的瘦高个李三阴阳怪气地说道,“在这儿干活,光踏实可不够。我们这儿有规矩,新来的得‘拜码头’,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姚子扬心里一沉,知道这是老员工对新员工的常规刁难,目的是立威,也是试探。他装作不懂的样子,一脸茫然地问道:“拜……拜码头?哥,啥意思啊?我刚出来,不懂这些规矩,您教教我。” 王强放下手中的牌,站起身,走到姚子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拿出点诚意来。我们哥几个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也算是你的前辈。今天晚上,你请我们出去搓一顿,再买两条好烟,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在宿舍里,我们罩着你;要是不乐意,那你这宿舍,恐怕也住不安稳。” 旁边的矮胖子赵四也跟着起哄:“对!要么请客,要么滚蛋!我们这儿不养不懂规矩的人!” 姚子扬面露难色,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像是在纠结。他知道,直接答应会显得太顺从,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捏;拒绝则会立刻引发冲突,刚入职就得罪老员工,后续的潜伏工作将寸步难行。 “哥几个,不是我不乐意。”姚子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张百元大钞,摊在手心,“我刚从号子里出来,没什么积蓄,之前打零工的钱也快花完了,身上就这么点钱,还是留着吃饭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要不这样,我给哥几个买几瓶啤酒,再弄点下酒菜,咱们在宿舍里喝一杯?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请哥几个好好搓一顿,您看行吗?” 王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凶狠更甚:“你小子耍我呢?几瓶啤酒就想打发我们?我看你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姚子扬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语气威胁道,“今天你要么请客,要么就卷铺盖滚蛋!别逼我动手!” 姚子扬的身体微微发抖,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知道,一味退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必须适当展现一点“混过社会”的狠劲,才能镇住他们。 “哥,您别动手!”姚子扬猛地推开王强的手,后退一步,语气依旧带着敬畏,但多了几分强硬,“我不是耍您,是真没钱。您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啥都没有。”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阿扬虽然犯过错,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在号子里,谁要是敢这么逼我,我拼了命也得跟他干一架!” 他故意提起“号子里”的经历,暗示自己不是好惹的,同时又没有直接翻脸,给了对方台阶下。王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怯懦的新人竟然敢反抗,他上下打量着姚子扬,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 李三和赵四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姚子扬见状,立刻缓和语气,再次放低姿态:“哥,我知道您是好意,想让我懂规矩。我也不是不懂事,只是现在确实困难。等我发了工资,一定好好孝敬哥几个,绝不含糊。今天您就高抬贵手,给我个机会,行吗?”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十块钱,“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零钱,您拿着,买点烟抽,就算我一点心意。” 王强盯着姚子扬看了半天,见他态度诚恳,又确实拿出了钱,而且眼神里的狠劲不像是装的,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他接过姚子扬递过来的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看你还算懂事,今天就饶了你。记住,在这儿干活,规矩不能破。发了工资,记得把今天的‘码头’补上,不然,我照样收拾你!” “一定!一定!”姚子扬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您放心,发了工资我第一个请哥几个吃饭!” 王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桌边继续打牌:“行了,收拾你的东西吧。你的铺在那边,以后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好嘞!谢谢强哥!”姚子扬连忙应道,提着帆布包走到角落的空铺前,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稍微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冲突,甚至暴露身份。 收拾好床铺,姚子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床边,观察着三个老员工的一举一动,心里暗暗记下他们的性格特点和说话方式。他知道,这只是宿舍风波的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试探和刁难等着他。但他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站稳了脚跟。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牌局还在继续,烟雾缭绕,喧嚣不止。姚子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快速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要想在物流公司潜伏下去,接近核心区域,找到林淑芬的秘密U盘,就必须先融入这个群体,取得这些老员工的信任。这场宿舍风云,只是他卧底之行的一个小小插曲,更凶险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只要能揭开宏远集团的黑幕,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危险,他都将勇往直前。 第二十七章 高磊的试探 宏远物流办公区的会客室,与员工宿舍的杂乱截然不同,装修得简约却透着压迫感,冷灰色的墙面没有一丝装饰,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姚子扬接到通知时,心脏猛地一沉——入职不过三天,高磊竟突然召见,这绝非偶然,定是一场带着杀意的试探。 他刻意压下心头的警惕,维持着“阿扬”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佝偻着背,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跟着陈虎走进会客室。高磊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件,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与平日里在警局的做派判若两人。 陈虎恭敬地躬身退下,关上房门的瞬间,会客室里的气压更低了。姚子扬垂着头,不敢与高磊对视,脚步停在离办公桌三米远的地方,低声道:“高……高局,您找我?”他故意将称呼喊得含糊,带着底层小人物面对官员的惶恐,全然不见半点警察的锋芒。 高磊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敲在姚子扬的心上。“你就是阿扬?刚入职的货车司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虎跟我说,你有盗窃前科,刑满释放没多久。” “是……是我。”姚子扬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以前不懂事犯了错,现在只想跟着宏远好好干活,再也不敢胡来。”他刻意加重了“好好干活”几个字,表现出对这份工作的珍视,以及对宏远、对高磊的敬畏。 高磊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姚子扬,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听说你入职前,跟警局的人打过交道?” 这话像一道惊雷,姚子扬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知道,高磊这是在试探他的身份,或许是查到了他“接触过警方”的蛛丝马迹,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敲山震虎。他定了定神,装作茫然无措的样子,连忙摆手解释:“高局,您误会了!我出狱的时候,是看守所的民警送我出来的,就只跟他们打过交道,其他警察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刻意露出慌乱的神情,眼神闪烁,像是生怕被误会:“我知道自己有案底,不敢跟警察扯上关系,就想安安分分过日子。高局,您可千万别多想,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是吗?”高磊冷笑一声,话锋一转,突然提及核心,“最近物流公司里不太平,听说有人在查我们的账目,还找过离职的员工。你在仓库干活,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陌生的面孔,或者奇怪的举动?” 姚子扬心里一清二楚,高磊口中的“有人”,正是他和周慧敏。他故作迟钝地想了想,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答道:“异常?没发现啥异常啊。仓库里每天都是装货、卸货,大家都忙着干活,偶尔有几个外来的司机,也是拉货的,没见什么奇怪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倒是听说财务那边的林总监最近经常来仓库,好像在查货物清单,不过那都是公司内部的事,我们这些司机也不敢多问。”他刻意将话题引向林淑芬,既符合一个普通司机的认知范围,又不会暴露自己的调查方向,同时还能试探高磊的反应。 高磊的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冷峻,他盯着姚子扬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会客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姚子扬始终保持着惶恐又憨厚的神情,没有丝毫破绽,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对公司内情一无所知的普通司机。 “没发现就好。”高磊终于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告,“宏远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好好干活,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问的别乱问。公司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底层员工操心。要是发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跟陈虎说,或者直接找我。” “是!是!我记住了!”姚子扬连忙点头哈腰,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谢谢高局提醒,我一定守规矩,好好干活,绝不乱看乱问!” “行了,你回去吧。”高磊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他,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姚子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会客室,直到走出办公区的大门,才敢悄悄松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墙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知道这场试探远比想象中凶险,高磊的眼神里满是怀疑,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没有立刻回仓库,而是按照约定,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拿出藏在鞋底的加密通讯器,给周慧敏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老鹰问话,已过关,猎物紧盯账目。” 发送完毕,他立刻收起通讯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换上那副憨厚怯懦的模样,朝着仓库走去。他知道,高磊的试探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里,只会有更多的怀疑和考验。但他也更加确定,宏远集团和高磊的关系早已根深蒂固,他们的恐惧,恰恰证明了他们的罪恶。 夕阳透过仓库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姚子扬走进忙碌的仓库,看着来往的货车和搬运工,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这场博弈,他只能赢,不能输。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要继续潜伏下去,直到将所有罪恶连根拔起。 第二十八章首次情报 宏远物流的仓库里,机器轰鸣,叉车穿梭,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与货物包装的刺鼻气味。姚子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正跟着老员工王强一起卸载一批刚到的集装箱货物,动作看似笨拙却有条不紊,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入职三天来,他一直刻意保持低调,脏活累活抢着干,对谁都恭恭敬敬,渐渐降低了周围人的警惕。但他从未放松过观察——这个仓库表面上是普通的货物中转站,实则暗藏玄机。每天深夜,都会有几辆无牌照的货车悄悄进出,装卸的货物被黑色防水布严密包裹,全程禁止无关人员靠近,而负责押送的,都是陈虎手下的核心心腹。 “阿扬,发什么呆?赶紧干活!”王强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批货着急运走,耽误了时间,陈哥饶不了我们!” “哎,来了!”姚子扬连忙应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一个沉重的木箱搬上叉车。趁着弯腰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瞟向那批刚到的货物——木箱上没有任何标注,重量却远超普通货物,搬运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碰撞声,不像是常规的建材或日用品。 他心里一动,想起周慧敏之前提到的宏远集团“转移非法所得”的线索,这些可疑货物,很可能就是走私品或其他非法交易的赃物。必须拍下证据,传递给周慧敏。 中午休息时,仓库里的工人大多聚集在角落吃饭、抽烟,姚子扬借口“去厕所”,悄悄绕到仓库的偏僻角落。这里堆放着废弃的包装材料,很少有人过来,是绝佳的隐蔽点。他快速从工装口袋里掏出藏在里面的微型相机——这是技术部门特制的,体积只有指甲盖大小,伪装成了普通的纽扣,嵌在工装的衣领上。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人注意后,他快步冲到那批可疑货物旁,借着废弃包装的掩护,快速按下相机的快门。镜头对准木箱的缝隙、无标识的包装、以及远处负责看守的保镖,连续拍摄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力求清晰捕捉关键细节。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妈的,这批货可金贵着,别让人靠近!”是陈虎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姚子扬心里一紧,立刻收起相机,装作整理废弃包装的样子,背对着脚步声的方向,动作缓慢而自然。陈虎带着两个保镖从旁边走过,目光扫过他,没多想,只是呵斥道:“别在这儿偷懒,赶紧回去吃饭,下午还有活干!” “是,陈哥!”姚子扬连忙应道,低着头快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刚才的几秒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回到宿舍,其他工人还在打牌喝酒,姚子扬借口“累了,想眯一会儿”,躺在上铺,用被子盖住身体,悄悄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加密通讯器。他将微型相机里的照片通过通讯器的蓝牙功能传输过去,同时快速编辑了一条情报:“仓库发现可疑无标识货物,疑似走私品,已拍照片,位置在西侧集装箱区,夜间有专人看守。”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通讯器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发送成功”。姚子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通讯器和微型相机重新藏好,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卧底以来传递的第一份情报,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为周慧敏的外围调查提供了重要方向。 没过多久,通讯器收到了周慧敏的回复:“情报已收到,照片清晰,价值重大!后续重点观察货物流向及交接人员,注意安全,切勿冒险。” 看着回复,姚子扬的眼神更加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仓库里还藏着更多的秘密,林淑芬的秘密U盘也还未找到。但他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将宏远集团的非法勾当彻底曝光。 下午干活时,姚子扬格外留意那批可疑货物的动向。他发现,这批货物被单独存放在仓库西侧的封闭区域,由陈虎的亲信24小时看守,下午四点多,几辆无牌照的货车开进仓库,将货物小心翼翼地装上船,全程没有任何装卸记录,也没有任何单据流转。 他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准备晚上再传递给周慧敏。仓库里的机器依旧轰鸣,工人们依旧忙碌,但姚子扬知道,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悄然进行。他就像一颗埋在敌人心脏里的钉子,虽然渺小,却能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夕阳西下,仓库里的灯光渐渐亮起,照亮了堆积如山的货物,也照亮了姚子扬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只要他和周慧敏内外配合,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揭开宏远集团的所有黑幕,让正义重见天日。 第二十九章危机潜伏 夜幕降临,宏远物流的仓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将阴影拉得格外漫长。姚子扬刚结束一天的装卸工作,正准备回宿舍休息,身后突然传来陈虎低沉的声音:“阿扬,你跟我来一趟。”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已堆起习惯性的谦卑笑容:“强哥,您找我有事?”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注意到陈虎的眼神比往常更加阴鸷,眉头紧锁,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这与之前对他的随意态度截然不同,显然是起了疑心。 姚子扬默默跟在陈虎身后,穿过空旷的仓库,走向办公区的小房间。一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是白天拍摄情报时被察觉了?还是高磊的试探后仍未打消疑虑?亦或是自己的某个举动露出了破绽?无数个念头闪过,却始终找不到明确的答案,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维持着“阿扬”该有的怯懦与顺从。 小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桌椅的轮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虎反手关上门,背对着姚子扬,声音沙哑而冰冷:“你入职也有段时间了,干活还算勤快,脑子也不算笨。” 姚子扬站在原地,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低声应道:“谢谢强哥夸奖,我就是想踏实干活,不给您添麻烦。”他刻意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陈虎的一举一动。 “踏实干活是好事,但在这儿混,光踏实不够,还得够忠诚。”陈虎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姚子扬,“我听说,你最近总爱往仓库西侧跑?还经常一个人躲着打电话?” 姚子扬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沁出冷汗。他知道,陈虎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定是有人暗中监视了他的行踪——或许是宿舍的老员工,或许是仓库里的保镖。他强作镇定,连忙摆手解释:“强哥,您误会了!西侧是卸货区,我干活的地方就在那儿,不是故意往那儿跑。至于打电话,都是跟劳务中介联系,问问有没有老乡要找活干,绝对没有别的事!” 他故意露出慌乱的神情,眼神闪烁,像是被冤枉的委屈:“我知道您不信任我,毕竟我有案底。但我是真的想好好留在这儿,再也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强哥,您可千万别听别人瞎说!” 陈虎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阴晴不定,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姚子扬始终保持着慌乱又诚恳的态度,没有丝毫退缩,心里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识破,就立刻启动紧急信号。 “是不是瞎说,我自然有办法验证。”陈虎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晚有趟特殊运输,我给你安排个活。你跟着老吴去跑一趟,把货送到指定地点,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听老吴的,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问的别乱问。” 姚子扬心里一沉,瞬间明白这是一场忠诚度测试。所谓的“特殊运输”,大概率是运送非法货物,甚至可能是走私品或赃款。陈虎故意安排他参与,就是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听话,是否有胆子跟着他们干违法的勾当。如果他表现出丝毫犹豫或抗拒,立刻就会被认定为“不忠诚”,后果不堪设想;如果顺从参与,虽然能暂时打消怀疑,却会陷入更深的非法交易,甚至可能被他们抓住把柄,永无脱身之日。 “怎么?不敢去?”陈虎见他迟疑,语气立刻变得凌厉,“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不……不是!”姚子扬连忙摇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强哥这么信任我,让我参与这么重要的活。我当然敢去!您放心,我一定听老吴的话,好好完成任务,绝不乱看乱问!”他刻意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激动,同时隐藏起内心的挣扎与警惕。 陈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和一个黑色的布袋,扔给姚子扬:“这是货车钥匙,布袋里是你的酬劳,先给你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晚上十点,在仓库后门集合,别迟到,也别耍花样。” 姚子扬接住钥匙和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至少有五千块。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酬劳,更是拴住他的诱饵,也是让他越陷越深的枷锁。“谢谢强哥!我一定准时到,保证完成任务!”他连忙收起钥匙和布袋,躬身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行了,你回去准备吧。”陈虎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不再看他。 姚子扬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小房间,直到回到宿舍,才敢悄悄松一口气。他靠在门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这场突如其来的忠诚度测试,比高磊的试探更加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躺在床上,悄悄拿出加密通讯器,给周慧敏发了一条紧急信息:“被陈虎怀疑,安排参与‘特殊运输’,疑似忠诚度测试,夜间十点出发,具体任务未知。” 发送完毕,他紧紧攥着通讯器,等待着周慧敏的回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宿舍里杂乱的景象,也照亮了姚子扬眼中的坚定与决绝。他知道,接下来的夜晚,注定是一场凶险的博弈。但他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既要通过测试,打消陈虎的怀疑,又要暗中搜集证据,保护好自己。 没过多久,通讯器收到了周慧敏的回复:“保持冷静,顺从参与,切勿暴露。已启动定位追踪,若遇危险,立刻发送求救信号,外围警力随时待命。” 看着回复,姚子扬的心里多了一丝底气。他将通讯器藏好,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晚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策略。他知道,这场危机潜伏的测试,不仅是对他忠诚度的考验,更是对他智慧与勇气的终极挑战。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其他工人早已进入梦乡,只有姚子扬辗转反侧。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他悄悄起身,换上干净的工装,将微型相机和加密通讯器藏好,握紧了口袋里的车钥匙。 一场关乎卧底成败的特殊运输,即将在夜色中拉开序幕。姚子扬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无论前方有多么凶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只为揭开宏远集团的黑幕,让正义重见天日。 第三十章法律底线 市检察院的应急指挥室里,灯火通明,电子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姚子扬的定位轨迹——那个闪烁的红点正停留在宏远物流宿舍区域,像一颗悬在众人心上的朱砂痣。周慧敏紧盯着屏幕,指尖在桌面上反复摩挲,姚子扬发来的“特殊运输”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呼吸都觉得沉重。 “周检,姚队的定位信号稳定,暂时没有异常。”技术人员轻声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慧敏点点头,拿起加密通讯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收到情报,陈虎的测试是陷阱,核心原则——不可参与任何非法活动,这是法律底线,也是安全红线。你可以顺从配合,但绝不能亲手触碰、运输非法货物,更不能留下任何参与犯罪的证据。” 她知道,姚子扬此刻正身处险境,一味强硬拒绝会立刻暴露身份,但若参与非法活动,不仅会违背警察的职责操守,更可能被宏远集团抓住把柄,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条底线,绝不能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姚子扬低沉的回复:“明白,底线不碰。但陈虎盯得紧,如何既能通过测试,又不参与非法活动?” 周慧敏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落在宏远物流与市区之间的路线上,大脑飞速运转:“我们分析了宏远物流的常规运输路线,夜间‘特殊运输’大概率会走城郊的废弃国道,这条路线监控薄弱,适合他们转移非法货物。我已协调交警部门,在国道中段设置临时交通检查点,以‘查处超载、酒驾’为名义进行拦检。”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检查时,你借口‘下车配合检查’,与货物保持距离。我们的便衣民警会趁机控制现场,以‘涉嫌运输违禁品’为由扣押车辆和货物,你则以‘被胁迫参与、不知情’的身份配合调查,顺势撤离卧底环境。这是Plan A,也是最安全的撤离方案。” “如果检查点没能拦住他们,或者他们改变路线呢?”姚子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已安排外围警力在废弃国道沿线布控,配备夜视设备和无人机追踪。”周慧敏补充道,“你身上的定位器会实时传输位置,若发现他们要转移的是重大违禁品,或你面临暴露风险,立刻发送‘车辆故障’的求救信号,布控警力会立刻介入,以‘处理交通事故’为由接应你撤离。这是Plan B。”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关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证据可以再搜集,但你不能出事。如果两种方案都无法实施,立刻启动紧急信号,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援。” 姚子扬的回复简洁而坚定:“收到,按方案执行。我会尽量拖延时间,配合外围行动。” 挂掉通讯器,周慧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看着屏幕上姚子扬的定位红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待。这场应急撤离方案,是基于现有信息制定的最优策略,但宏远集团的人狡猾多端,随时可能出现变数。 “通知交警部门,检查点提前半小时部署完毕,便衣民警伪装到位,注意隐蔽,不可暴露身份。”周慧敏对着对讲机下令,“通知外围布控警力,密切关注定位信号,随时准备行动。技术部门,全程监控姚队的通讯器和定位器,一旦信号异常,立刻汇报!” “收到!”各部门人员齐声回应,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对讲机通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周慧敏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她知道,姚子扬此刻正行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充满凶险。但她也相信,凭借姚子扬的智慧与勇气,再加上外围警力的周密配合,一定能顺利通过这场考验,安全撤离。 夜色越来越浓,城郊的废弃国道上,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展开。周慧敏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她会在指挥室里,全程守护着姚子扬的安全,直到他平安归来,直到将宏远集团的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正义的光芒终将穿透黑暗。这场由“特殊运输”引发的危机,终将成为摧毁宏远集团黑幕的关键一环。 第三十一章运输惊魂 夜色如墨,城郊废弃国道上,三辆无牌照的重型货车排成一列,车灯刺破黑暗疾驰向前。姚子扬坐在中间货车的副驾驶座,身旁的司机老吴面色冷峻,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警惕地扫视着前路。车厢里的“货物”被黑色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偶尔传来的细碎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这是姚子扬第一次参与宏远物流的“特殊运输”,也是陈虎对他的终极忠诚度测试。上车前,陈虎的叮嘱还回荡在耳边,语气狠戾:“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乱说话,听我指挥。要是出了岔子,你我都得完蛋。”这话让姚子扬愈发笃定,车厢里绝不是普通走私品,而是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违禁品。 货车行至国道中段,前方突然亮起一排闪烁的警灯,几道身影立在路中央示意靠边停车——正是周慧敏提前部署的临时交通检查点。姚子扬心头一沉,表面却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模样,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活脱脱是那个有案底、怕见警察的“阿扬”。 “妈的,怎么会有交警检查?”老吴低声咒骂,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猛踩油门想冲过去。 “别冲动!”姚子扬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现在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警察只是查超载、酒驾,我们没喝酒,只要货物不被发现,肯定没事!”他刻意表现出害怕却尚存理智的样子,既贴合人设,又稳稳拦住了老吴的鲁莽举动,为后续配合检查争取了关键时间。 老吴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踩下刹车。领头货车里的陈虎看到检查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推开车门快步走到姚子扬的车旁,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一会儿警察问话,少开口,就说你刚入职,什么都不知道!敢乱说话,我现在就弄死你!” “陈哥,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全听您的。”姚子扬连连点头,脸上写满恐惧,恰到好处地迎合着陈虎的威慑。 几名交警快步走来,为首的交警眼神锐利,正是周慧敏安排的便衣民警伪装的。“例行检查,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打开车厢接受检查。”他的声音严肃,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陈虎挤出僵硬的笑容,递上证件的同时,悄悄往交警口袋里塞钱,语气谄媚:“警官,我们是宏远物流的,拉的都是普通建材,着急送货,您通融一下?” “请配合检查,否则依法扣押车辆。”交警侧身避开贿款,语气依旧坚定,同时给身后的同事递了个眼色。几名交警立刻围上来,准备查验车厢。 陈虎的脸色愈发难看,双拳紧握,眼神里闪过狠戾,显然在犹豫是否要鱼死网破。姚子扬看在眼里,心里暗急——一旦陈虎动手,不仅检查无法进行,自己也会陷入险境。 他立刻装作吓得浑身发抖,拽住陈虎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陈哥,别跟警察硬来,我们配合检查吧!我有案底,要是被警察带走,肯定会被重判的!”他刻意提起自己的“案底”,精准戳中陈虎的顾虑——陈虎最怕他这个有案底的人惹出更大的麻烦,引来更多警力。 陈虎愣了一瞬,看着姚子扬惊慌失措的模样,又瞥了瞥严阵以待的交警,最终放弃了反抗。他咬着牙冲老吴呵斥:“打开车厢,让警官检查!” 老吴极不情愿地跳下车,慢吞吞地拉开车厢门一角。就在这时,姚子扬故意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痛呼出声:“哎哟!我的腿!”他捂着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领头的交警立刻给同事使了个眼色。两名便衣民警佯装搀扶姚子扬,实则迅速靠近车厢,用微型相机拍下了里面的货物——一箱箱走私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怎么样?没事吧?”交警扶起姚子扬,语气里的关切带着不易察觉的默契。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姚子扬连忙摇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同时悄悄对交警递了个眼神,示意证据已到手。 陈虎察觉到不对劲,想上前阻拦,却被一名交警厉声喝止:“先生,请站在原地,配合调查!” “警官,我们拉的真是建材,没别的东西!”陈虎还想狡辩,可看到交警手中的相机,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原地,知道一切都完了。 领头的交警收起相机,语气严肃地宣布:“车厢内查获非法运输违禁品,麻烦你们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陈虎等人瞬间慌了神,老吴试图反抗,当场被交警制服。姚子扬站在一旁,依旧维持着惊慌的表情,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场惊魂运输,终究在他的暗中配合下落下帷幕,不仅拍下了走私武器的铁证,还成功将陈虎等人套入法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几辆警车疾驰而至,正是周慧敏安排的外围警力。陈虎等人看到警车,彻底陷入绝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姚子扬按照预定方案,立刻走到领头交警面前,带着委屈和恐惧解释:“警官,我是刚入职的司机,根本不知道车厢里装的是什么!是他们逼我来的,我要是不来,他们就打我!”他指着陈虎等人,将自己的嫌疑彻底撇清。 交警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你别害怕,配合我们做个笔录,把情况说清楚就好。” 姚子扬跟着交警上了警车,回头望了一眼被制服的陈虎和查获的武器,心中满是坚定。这场博弈,他赢了。他不仅通过了陈虎的忠诚度测试,还拿到了宏远集团犯罪的关键证据,为后续的收网行动筑牢了根基。 警车驶离废弃国道,朝着市区方向而去。窗外,晨曦微露,驱散了夜色的阴霾。姚子扬看着渐渐亮起的天际,眼神愈发坚定。他知道,宏远集团的罪恶远不止于此,前路依旧凶险,但只要他和周慧敏内外配合,坚守底线,终能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让正义的光芒照亮这片土地。 新的战斗,已然拉开序幕。 第三十二章账户追踪 市检察院的金融调查室内,数十块电子屏幕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账户流水、资金流向图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周慧敏穿着深色职业装,双眼布满红血丝,手中的触控笔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自从拿到林淑芬的隐秘账户流水后,她和调查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三十六个小时,只为从海量数据中找到宏远集团洗钱的关键证据。 “周检,林淑芬丈夫境外账户的第三笔大额资金有新发现!”数据分析员小李突然起身,语气难掩激动,“这笔8000万的资金转入境外一家名为‘金麟娱乐’的公司后,短短三天内就被拆分到了十七个匿名账户,最终流向了东南亚的三家地下赌场!” 周慧敏立刻快步走到小李的工位前,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屏幕上,代表资金的红色线条从林淑芬丈夫的账户出发,经过多层拆分、中转,最终汇聚到三家赌场的账户上,每一条流向都清晰可查,却又被刻意设计得错综复杂,显然是专业洗钱团队的手笔。 “查‘金麟娱乐’的背景!”周慧敏语气坚定,“还有这三家地下赌场的实际控制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摸清他们与宏远集团的关系!” 调查团队立刻分头行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境外警方,调取“金麟娱乐”的注册信息、股东名单,以及三家地下赌场的运营数据。几个小时后,调查结果陆续汇总:“金麟娱乐”表面上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文化公司,实则是宏远集团在境外设立的空壳公司,股东名单中虽然没有沈万山、林淑芬的名字,但实际控制人却是沈万山的远房侄子;而三家地下赌场,则长期为东南亚的犯罪集团提供洗钱服务,与宏远集团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 “周检,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另一名调查员小张指着屏幕上的交易记录,“这三家赌场的资金,在经过赌博流水洗白后,一部分被用于购买海外房产、奢侈品,另一部分则通过地下钱庄回流国内,转入了沈万山、林淑芬以及高磊的亲属账户!” 屏幕上,一组组交易记录清晰显示:赌场的资金在经过多轮赌博交易后,被伪装成“赌博 winnings”,通过地下钱庄兑换成人民币,分批转入了沈万山的儿子、林淑芬的弟弟,以及高磊的妻子名下的账户。这些账户的交易记录与宏远集团的非法收入、高磊的受贿金额高度吻合,形成了完整的洗钱链条。 周慧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知道,这条线索的发现,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宏远集团洗钱的核心证据。“立刻固定所有证据!”她对着团队下令,“将账户流水、空壳公司注册信息、赌场资金往来记录、地下钱庄转账凭证,以及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全部整理归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周检,国际刑警组织传来消息,境外警方已经控制了‘金麟娱乐’的相关负责人,并查封了三家地下赌场的部分运营资金,还获取了他们与宏远集团合作洗钱的书面协议!”小李兴奋地汇报,语气里满是成就感。 周慧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充满了信心。从最初的财务调查受阻,到如今掌握洗钱的关键线索,他们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也经历了无数的凶险,但所有的坚持都有了回报。 她拿出加密通讯器,给姚子扬发了一条信息:“账户追踪取得重大突破,已锁定宏远集团通过境外赌场洗钱的完整链条,掌握沈万山、林淑芬、高磊亲属账户受贿证据,铁证如山!你那边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没过多久,姚子扬的回复传来:“已通过陈虎的忠诚度测试,获得进一步信任,正在接近仓库核心区域,有望找到林淑芬的秘密U盘。无需支援,注意安全。” 看着回复,周慧敏的眼神更加坚定。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洗钱线索的掌握,不仅让宏远集团的金融犯罪无所遁形,也为后续抓捕沈万山、林淑芬、高磊等人提供了坚实的证据支撑。 “通知所有部门,做好收网准备!”周慧敏对着对讲机下令,“协调公安、海关、国际刑警组织,一旦姚子扬找到U盘,立刻对宏远集团的所有核心据点实施抓捕,查封相关账户、冻结非法资产,务必将所有罪犯一网打尽!” “收到!”各部门人员齐声回应,调查室内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对讲机通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周慧敏回到屏幕前,看着那张完整的洗钱链条图,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宏远集团及其保护伞的末日,已经近在眼前。这场跨越境内外的追凶之战,终将以正义的胜利告终。 第三十三章宿舍密谈 夜色已深,宏远物流的员工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货车鸣笛声划破寂静。姚子扬躺在上铺,辗转难眠,白天运输途中查获走私武器的场景还在脑海中回荡,他知道,宏远集团的罪恶绝不止于此,陈虎口中的“处理麻烦”,大概率藏着更黑暗的秘密。 他悄悄翻身下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到下铺的小王还没睡着,正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小王是宿舍里最年轻的司机,入职不到半年,性格内向,平时很少说话,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宏远物流的恐惧。姚子扬早就注意到他,觉得他或许是突破的关键。 姚子扬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到小王面前,压低声音说:“王哥,还没睡呢?来一根?” 小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姚子扬,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香烟。姚子扬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自己也点燃一根,两人在昏暗的宿舍里默默抽着烟,烟雾缭绕中,气氛渐渐缓和。 “阿扬,白天那事,你没吓坏吧?”小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交警检查惊魂未定。 姚子扬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可不是嘛,差点以为要进去了。幸好我反应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陈虎那脾气,肯定饶不了我。”他刻意表现出对陈虎的畏惧,拉近与小王的距离。 小王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在这儿干活,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陈虎心狠手辣,我们这些底层司机,只能听他的,稍有不从,就没好果子吃。” 姚子扬心里一动,知道时机来了。他凑近小王,声音压得更低:“王哥,我听说陈哥手下经常出去‘处理麻烦’,到底是些什么麻烦啊?”他装作好奇的样子,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小王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香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紧张地看了看宿舍门口,又看了看另外两张床上熟睡的工友,声音带着几分恐惧:“别……别问这个,不该知道的别乱问,小心惹祸上身!” 姚子扬看出了他的害怕,也更加确定“处理麻烦”背后一定有问题。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语气诚恳:“王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刚入职,什么都不懂,就想多了解点情况,免得以后不小心触了霉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小王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他看着姚子扬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在宏远物流受到的压迫,终于下定决心,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所谓的‘处理麻烦’,根本不是什么小事。有时候是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员工,有时候是处理那些发现公司秘密的外人。” 姚子扬的心脏猛地一沉,追问道:“怎么处理?难道是把他们赶走?” 小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哪有那么简单。陈虎手下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会把人带到城郊的废弃工厂,或者江边的芦苇荡,然后……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些人了。” 姚子扬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处理麻烦”,竟然是杀人灭口!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有没有具体的例子?”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个月,有个仓库管理员发现了公司走私的秘密,还偷偷录了音,想举报。结果没过几天,就被陈虎的人‘处理’了。我那天刚好开车路过城郊的废弃工厂,看到他们把那个管理员拖进工厂,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还有之前的一个司机,因为拒绝运输非法货物,也被‘处理’了,至今杳无音信。” 姚子扬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没想到,宏远集团竟然如此猖獗,为了掩盖罪行,竟然不惜草菅人命。这些命案,无疑是摧毁宏远集团的重磅炸弹。 “王哥,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姚子扬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小王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也想离开,但陈虎手里有我的把柄。我刚来的时候,不小心参与了一次非法运输,他拍下了视频,威胁我说如果我敢离开,就把视频交给警察,让我坐牢。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冒险。” 姚子扬看着小王无助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同情。他知道,像小王这样被宏远集团胁迫的人,肯定还有很多。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语气坚定:“王哥,你放心,总有一天,这些坏人会受到惩罚的。如果你愿意,以后有什么情况,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王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他看着姚子扬,像是看到了救星:“阿扬,我相信你。但你一定要小心,陈虎的人眼线很多,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谈论这些事。”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姚子扬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烟抽完,摁灭在床底下的烟灰缸里。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躺在床上,却都没了睡意。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恐惧与压抑。姚子扬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小王的话,那些被“处理”的人,他们的家人一定还在苦苦寻找他们的下落。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不仅要搜集宏远集团走私、洗钱的证据,还要查清这些命案的真相,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夜深了,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但姚子扬却毫无睡意。他悄悄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加密通讯器,借着微弱的灯光,快速编辑了一条情报:“宏远集团涉嫌多起命案,陈虎手下以‘处理麻烦’为名,杀害不听话的员工和发现秘密的外人,已知受害者包括仓库管理员和司机,作案地点多在城郊废弃工厂、江边芦苇荡。”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姚子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条情报一旦传递出去,必将引发轩然大波。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会更加危险,陈虎如果知道有人泄露了秘密,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报复。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让正义重见天日,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将宏远集团的所有罪恶彻底曝光。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恐惧与压抑依旧笼罩着每个人,但姚子扬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三十四章林淑芬的警惕 宏远集团总部的财务总监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却气氛凝重。林淑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快速敲击着电脑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户信息不断滚动,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与平日的优雅干练截然不同。 自从上周临江银行总行突然要求提供旗下空壳公司的账户明细后,林淑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作为宏远集团洗钱操作的核心执行者,她深知这些账户的脆弱性——一旦被监管部门盯上,整个资金链条都会崩塌,她和沈万山、高磊等人将万劫不复。 “总监,境外三个账户的资金转账申请被驳回了!银行那边说账户涉嫌异常交易,已经被临时冻结!”助理慌张地推门而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报告。 林淑芬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些境外账户是她精心挑选的“安全通道”,里面存放着近亿元的非法所得,本想趁着夜色转移到瑞士的匿名账户,却没想到被对方抢先一步。 “查清楚是谁干的吗?是银行监管还是检察院?”林淑芬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暂时不清楚,银行那边只说是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冻结账户并配合调查。”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我们国内的五个关联账户,今天上午也出现了转账受限的情况,资金只能进不能出!” 林淑芬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满是阴鸷。她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银行监管,而是有针对性的财务调查。能同时冻结境内外多个账户,并且精准锁定关联账户,只有检察院才有这样的权限和能力。 “一定是那个离职的财务助理泄露了消息,或者是陈虎那边出了纰漏!”林淑芬咬牙切齿,心里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万山的电话,语气急促:“沈总,出事了!我们的多个账户被冻结了,检察院已经盯上我们的财务了!” 电话那头的沈万山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狠厉:“慌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账户要多留后手。立刻启动备用资金通道,把剩下的资产转移到地下钱庄,还有,把所有与洗钱相关的书面文件、电子记录全部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我知道了,沈总。”林淑芬挂了电话,立刻对着助理下令,“马上通知技术部门,销毁所有加密的财务数据,尤其是境外赌场的资金往来记录和空壳公司的注册文件!另外,联系地下钱庄的老鬼,让他立刻准备接收资金,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天天亮前把剩下的资产转移出去!” “是,总监!”助理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去执行命令。 林淑芬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一个加密的U盘,里面存放着宏远集团最核心的财务秘密——包括近五年来的洗钱记录、行贿名单、非法交易的资金流向等。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里满是挣扎。这些数据是她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一旦被检察院查获,她将面临无期徒刑甚至死刑;但如果销毁了这些数据,沈万山和高磊也绝不会放过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高磊打来的。“淑芬,账户冻结的事情我知道了。”高磊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检察院那边有我的人,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账户流水,正在追查资金去向。你必须尽快转移资产,同时把所有与我相关的资金往来记录全部删除,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高局,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淑芬的语气冰冷,“但现在检察院盯得很紧,地下钱庄的转移速度有限,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转移所有资产。而且,他们已经冻结了我们近三成的资产,损失惨重。”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保住核心资产!”高磊的声音带着威胁,“如果事情败露,你我都没有好下场。我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只要你处理好财务的事情,我们就能安全撤离。” 挂了电话,林淑芬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知道,高磊所谓的“退路”,大概率不会包括她。一旦东窗事发,她必然会成为替罪羊。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立刻开始操作电脑,将U盘里的核心数据复制到一个微型硬盘里,然后拔出U盘,扔进了办公桌抽屉里的碎纸机,看着U盘被搅碎成粉末,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又登录多个境外账户,尝试将剩余的资金转移到地下钱庄提供的匿名账户里。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大部分账户的转账功能都已经被限制,只有少数几个备用账户还能正常操作。她咬着牙,将这部分资金分批转出,每一笔转账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开监管系统的监测。 与此同时,市检察院的金融调查室内,周慧敏正盯着屏幕上的账户动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周检,林淑芬开始转移资产了!她刚刚从三个备用账户转出了近2000万元,流向了东南亚的地下钱庄!”数据分析员小李兴奋地汇报。 “很好!”周慧敏语气坚定,“立刻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冻结这部分资金的接收账户!同时,加大对林淑芬剩余账户的监控力度,一旦发现新的转账动作,立刻拦截!” “收到!”小李连忙应声,开始操作电脑。 周慧敏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账户数据,眼神里满是坚定。她知道,林淑芬的警觉意味着他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宏远集团的核心利益,也意味着收网的时机越来越近了。虽然林淑芬转移了部分资产,但他们已经冻结了其近三成的非法所得,并且掌握了关键的资金流向证据,这为后续的抓捕和追赃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通知姚子扬,林淑芬已经察觉财务调查,正在转移资产,可能会销毁证据。让他尽快找到林淑芬的秘密U盘,获取核心证据,我们这边随时准备收网!”周慧敏对着加密通讯器下令。 “收到!我会尽快行动!”姚子扬的回复简洁而坚定。 周慧敏放下通讯器,心里充满了信心。她知道,这场金融博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林淑芬的挣扎只是最后的负隅顽抗。只要姚子扬能找到秘密U盘,掌握宏远集团的核心罪证,他们就能将所有罪犯一网打尽,让正义得到伸张。 夜色渐深,林淑芬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她还在为转移资产而忙碌,却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了周慧敏布下的天罗地网。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较量,即将在黎明时分展开。 第三十五章高磊的打压 市检察院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高磊身着笔挺的警服,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他的两侧坐着几名公安系统的中层干部,神色肃穆,显然是来为高磊“站台”的。而周慧敏则独自一人坐在对面,身着深色检察制服,眼神坚定,面对强权毫无惧色。 “周检察长,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明确一件事。”高磊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宏远集团相关案件,目前已由市扫黑办牵头负责,你们检察院的金融调查部门,属于跨部门协作违规介入,现要求你们立刻停止相关调查工作,将已掌握的所有证据、账户流水、调查记录等全部移交扫黑办,不得私自留存。” 周慧敏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清楚,高磊这是在赤裸裸地打压。所谓的“跨部门协作违规”,不过是他的借口。他害怕检察院的调查继续深入,挖出他与宏远集团勾结的证据,所以才想通过行政手段,将调查权掌控在自己手中,以便后续销毁证据、掩盖罪行。 “高局,我有异议。”周慧敏语气平静却坚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检察院依法享有对职务犯罪、金融犯罪的侦查权。宏远集团涉嫌走私、洗钱、行贿等多项罪名,其中洗钱罪、行贿罪均属于检察院直接受理侦查的案件范围,我们的调查完全合法合规,不存在所谓的‘跨部门协作违规’。” 她顿了顿,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法律条文复印件,放在桌面上:“而且,我们与扫黑办早已建立协作机制,所有调查行动都已提前报备,不存在违规介入的情况。相反,宏远集团的犯罪行为涉及多个领域,需要多部门协同作战,才能彻底查清所有罪行。” 高磊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周慧敏竟然如此强硬,还准备了充分的法律依据。他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周检察长,请注意你的身份!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同时兼任扫黑办副主任,有权协调各部门的办案工作。现在我明确要求你们停止调查,这是命令!” “高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存在所谓的‘命令’凌驾于法律之上。”周慧敏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的调查已经取得重大突破,掌握了宏远集团洗钱、走私的关键证据,并且发现其背后存在严重的职务犯罪线索。此时停止调查,不仅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还会严重损害法律的尊严和人民的利益。” 坐在高磊身旁的一名公安分局局长连忙打圆场:“周检察长,高局也是为了统一办案口径,提高办案效率。扫黑办有丰富的扫黑除恶经验,由他们牵头负责,更有利于案件的推进。你们检察院可以将证据移交过来,后续如果需要金融方面的支持,我们再随时沟通协作。” “这不可能。”周慧敏直接拒绝,“我们掌握的证据中,涉及多笔向公职人员行贿的线索,其中部分线索指向市公安局内部人员。如果将证据移交扫黑办,而扫黑办由高局分管,我们有理由担心证据会被泄露、篡改甚至销毁,导致案件无法顺利推进,犯罪分子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高磊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周慧敏,你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扫黑办的公正性?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是造谣诽谤,我可以告你!” “高局,我只是基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提出合理的担忧。”周慧敏语气依旧平静,“如果高局真的公正无私,就应该支持我们继续调查,而不是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已经掌握了宏远集团向部分公职人员行贿的银行转账记录、资金流向,相关证据正在进一步核实中。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高磊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周慧敏已经掌握了行贿的相关证据,这让他更加坐立不安。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被核实,自己将万劫不复。他必须尽快阻止周慧敏的调查,哪怕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看来周检察长是执意要违抗命令了?”高磊的声音带着威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停止调查,我将向上级纪检部门举报你‘滥用职权’‘违规办案’,到时候,你不仅要被停职调查,还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 面对高磊的威胁,周慧敏的眼神更加坚定:“高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我的调查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遭到打压甚至报复,我也绝不退缩。我相信,上级纪检部门会公正处理,法律会还我一个清白。”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检察制服,语气铿锵有力:“最后,我再次明确表态,我们检察院的调查不会停止。如果高局坚持认为我们的调查违规,欢迎你通过合法途径向上级反映,我们随时接受监督和审查。但在没有得到上级明确的停止调查通知前,我们将继续依法开展工作,绝不妥协!” 说完,周慧敏转身就走,留下高磊和几名公安干部在会议室里脸色铁青。高磊看着周慧敏坚定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他知道,周慧敏是块硬骨头,想要通过行政手段打压她,显然是行不通了。他必须尽快想其他办法,阻止调查继续深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会议室,周慧敏的心情并未轻松。她知道,高磊的打压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阻碍和危险。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姚子扬,高磊已经开始动用权力打压我们,试图阻止调查。你那边一定要加快进度,尽快找到林淑芬的秘密U盘,获取核心证据。我们这边会顶住压力,继续推进调查,随时准备收网!” “收到!周检,我已经找到了仓库核心区域的线索,今晚就行动,一定拿到U盘!”姚子扬的声音简洁而坚定。 挂了电话,周慧敏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和危险,她都将坚守法律底线,与犯罪分子斗争到底,让宏远集团及其保护伞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场关于权力、法律与正义的终极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十六章匿名举报 夜色如墨,宏远物流仓库的值班室里,姚子扬借着监控屏幕的微弱光线,手指在临时借来的旧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被窗外的风雨声掩盖,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撬动局势的重量。经过多日的潜伏与验证,他深知仅靠周慧敏在市局层面的据理力争,难以突破高磊编织的权力壁垒,唯有引入更高级别的监督力量,才能打破僵局。 他打开的是省公安厅的匿名举报通道,页面加密的绿色锁标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姚子扬没有选择全盘托出——过多的信息可能引发高磊的警觉,甚至被其利用职权提前销毁证据。他经过审慎筛选,将最具冲击力且难以篡改的核心线索整理成文:宏远集团涉嫌走私武器的现场照片(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境外赌场与境内账户的资金流向图谱(关键节点打码但逻辑清晰)、以及小王提供的两起疑似命案的时间、地点和受害者基本信息(匿名化处理)。 这些线索既避开了尚未核实的细节,又精准击中了宏远集团的核心罪证,更重要的是,资金流向中隐约指向的公职人员受贿痕迹,以及命案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足以引起省厅的高度重视。姚子扬还特意附上了一句暗示:“涉案企业与本地部分执法人员存在利益勾连,基层调查受阻,请求省厅介入核查。” 点击“提交”按钮的瞬间,屏幕弹出“举报已接收,我们将依法保密并及时核查”的提示,姚子扬长长舒了一口气,迅速关闭页面,清除浏览记录,将笔记本电脑归还原位。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分钟,却像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暗战,每一秒都充满了风险——值班室门外随时可能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高磊安插在仓库的眼线也可能突然出现。 举报提交后的第三天,省厅的动作超出了预期。一份标注“加急密件”的核查通知直接送达市公安局和市检察院,要求两地对宏远集团相关案件进行“专项复核”,并明确要求“独立调查,避免干预”。更关键的是,省厅特意成立了临时督导组,由一名副厅长带队,不日将抵达本市。 消息传到高磊耳中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原本以为通过“跨部门协作违规”的借口,能逼迫周慧敏停止调查,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匿名举报这一出。省厅的介入意味着他的权力无法再覆盖所有环节,一旦督导组深入核查,他与宏远集团的勾结痕迹迟早会被发现。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高磊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脸色狰狞。他首先怀疑的是周慧敏,但很快否定——周慧敏一向主张依法办案,不会轻易采取匿名举报的方式,而且举报线索中包含仓库内部的命案信息,这是检察院短期内难以获取的。他又想到了陈虎,但陈虎被交警检查一事搞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更没有能力整理出如此系统的线索。 猜疑与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高磊,他开始变得草木皆兵。他一方面紧急联系沈万山,要求其加速销毁证据,转移剩余资产;另一方面,他试图通过自己在省厅的旧关系打探举报人的身份和线索来源,却被对方以“督导组要求严格保密”为由拒绝。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市局内部已经开始流传“省厅要查保护伞”的消息,一些原本依附于他的下属开始刻意疏远,甚至有人暗中向督导组传递信息。 省厅的关注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了高磊的头顶。他原本计划的“打压周慧敏”“掌控调查权”的部署彻底被打乱,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应对督导组的核查上,这无形中给了周慧敏和姚子扬喘息的机会。周慧敏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她立刻联系姚子扬:“省厅介入了,高磊现在自顾不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务必尽快找到U盘!” 姚子扬收到消息时,正在仓库核心区域附近侦查。省厅的介入让仓库的安保明显加强,但也让陈虎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应对外部核查上,反而放松了对内部人员的监控。他借着搬运货物的机会,已经摸清了林淑芬存放重要物品的专用仓库位置——那是一个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的密闭空间,平时由陈虎的亲信24小时看守。 “周检,我已经锁定目标,今晚就行动。”姚子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省厅的介入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让他更加清楚,这场潜伏的终极对决,已经近在眼前。 高磊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督导组车队,心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权力保护伞在省厅的高压下,已经摇摇欲坠。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匿名举报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一场由匿名举报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彻底改变这场正邪较量的格局。 第三十七章生死瞬间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宏远物流仓库后方的废弃货场染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盏锈迹斑斑的路灯,在风雨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料轮廓,更添几分阴森。 姚子扬刚完成对核心仓库的侦查,正准备返回宿舍,忽然听到货场深处传来压抑的闷哼和拳脚撞击声。那声音带着熟悉的痛苦挣扎,让他心头一紧——是小王! 他立刻熄灭手机电筒,贴着废料堆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靠近。越往前走,辱骂声和威胁声越清晰:“敢跟外人嚼舌根,你活腻歪了是吧!”“陈哥说了,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沉江喂鱼!” 姚子扬探出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小王被三个黑衣壮汉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淌着鲜血,额头青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为首的是陈虎最得力的手下刀疤脸,正抬脚狠狠踹在小王的胸口,每一脚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 “我没有……我没跟任何人说……”小王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坚定。他知道,一旦承认,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忍的死亡。 “还敢狡辩!”刀疤脸从腰间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蹲下身,用刀尖抵住小王的下巴,“仓库里除了你,还有谁会跟那个新来的‘阿扬’走得近?我劝你老实交代,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不然我一刀一刀划开你的皮!” 小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泄露的命案秘密已经被陈虎察觉,今天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但他想起姚子扬的承诺,想起自己对家人的牵挂,咬着牙不肯开口。 就在刀疤脸准备动手的瞬间,姚子扬猛地从阴影中冲出,手里握着一根粗壮的钢管,朝着刀疤脸的后背狠狠砸去。“砰”的一声闷响,刀疤脸惨叫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弹簧刀也掉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壮汉见状,立刻松开小王,转身扑向姚子扬。“妈的,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多管闲事!”其中一个壮汉挥着拳头,朝着姚子扬的面门打来。 姚子扬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拳头,同时挥动钢管,横扫对方的膝盖。壮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另一个壮汉见状,抄起旁边的一根铁棍,朝着姚子扬猛砸过来。姚子扬不敢硬接,借着废料堆的掩护,与对方周旋起来。 他深知自己寡不敌众,必须速战速决。趁着对方挥棍的间隙,姚子扬猛地扑上前,用钢管顶住对方的喉咙,将其按在废料堆上。“不想死就别动!”姚子扬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壮汉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铁棍也掉在了地上。姚子扬刚想制服对方,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刀疤脸已经缓过劲来,正拿着弹簧刀,恶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背刺来。 “小心!”小王失声惊呼,挣扎着想要起身。 姚子扬猛地回头,看到刺来的弹簧刀,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刀刃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强忍疼痛,反手一钢管砸在刀疤脸的肩膀上,刀疤脸再次惨叫一声,弹簧刀脱手而出。 姚子扬趁机上前,一脚将刀疤脸踹倒在地,用钢管抵住他的胸口,对着另外两个壮汉呵斥道:“滚!再不走,我现在就废了他!” 三个壮汉看着姚子扬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被制服的刀疤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狼狈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临走前,刀疤脸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小子,你给我等着,陈哥不会放过你的!” 姚子扬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连忙扔掉钢管,走到小王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小王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姚子扬胳膊上的伤口,眼里满是愧疚和感激:“阿扬,谢谢你……都是我害了你,你不该救我的。” “别说这些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姚子扬扶着小王,踉踉跄跄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风雨中,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回到宿舍,其他工友都已经睡着了。姚子扬悄悄关上房门,拿出急救包,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包扎。小王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阿扬。”小王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该把那些事情告诉你,害你也卷入了危险之中。陈虎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姚子扬包扎好伤口,看着小王无助的样子,语气坚定地说:“王哥,你不用自责。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告诉了我真相,更是因为我看不惯陈虎他们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省厅已经介入调查,我们很快就能将陈虎、沈万山这些坏人绳之以法。你知道的那些秘密,是扳倒他们的关键证据。我希望你能勇敢一点,跟我一起指证他们,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小王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他害怕陈虎的报复,也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但看着姚子扬坚定的眼神,想起那些被“处理”的无辜者,想起自己在宏远物流受到的压迫,他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干!我知道陈虎他们还有很多秘密,我都告诉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姚子扬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有了小王的帮助,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两人悄悄凑在一起,小王开始详细讲述他知道的所有关于宏远集团的秘密:陈虎手下的犯罪证据、沈万山的藏身之处、林淑芬的备用资金通道……每一个信息都至关重要。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鼾声依旧,但姚子扬和小王却毫无睡意。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姚子扬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无论面临多大的危险,他都要坚守正义,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生死瞬间的相救,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结下了生死与共的信任。他们就像黑暗中的两颗火星,虽然微弱,却终将汇聚成燎原之火,照亮这片被罪恶笼罩的土地。 第三十八章证据衔接 宿舍里的灯光昏黄如豆,映照着小王布满伤痕的脸。他刚说完陈虎手下的核心犯罪据点,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阿扬,其实……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姚子扬心中一动,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凝重,连忙追问:“王哥,什么事?现在这种时候,任何线索都可能很重要。” 小王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大概三年前,也有一个人来仓库打听消息,跟你一样,总爱问些‘不该问’的事。他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货车司机,想找活干,但我总觉得他不对劲——他看人的眼神很锐利,而且对仓库的布局、运输路线问得特别细,不像是单纯找活的。” 姚子扬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后来怎么样了?” “他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左眉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说话很沉稳。”小王仔细回忆着,“他在仓库待了不到一周,就突然不见了。我后来听陈虎的手下喝酒时闲聊,说他是个‘条子’,想来查公司的事,被他们‘处理’了,扔到江里喂鱼了。” 左眉骨下方的疤痕……姚子扬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恩师,当年负责指导他实习的老刑警赵志国。三年前,赵志国突然以“休假”为由失联,警方多方调查无果,最终按“失踪人口”结案。姚子扬一直坚信恩师的失踪另有隐情,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调查宏远集团而遭遇不测。巨大的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 “你确定……他是被陈虎的人处理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神里满是血丝。 小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错不了。我当时偷偷听到陈虎跟沈万山打电话,说‘那个条子太不识趣,敬酒不吃吃罚酒,已经解决了,不会留下后患’。后来仓库里就再也没人见过那个人了。” 姚子扬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拿出加密通讯器,快速拨通了周慧敏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周检,我有重要线索……三年前失踪的赵志国老师,他当年可能就是在调查宏远集团,被陈虎他们杀害了!” 电话那头的周慧敏也愣住了,赵志国不仅是姚子扬的恩师,也是她当年在警校的学长,两人交情深厚。三年前赵志国的失踪一直是她心中的痛,没想到竟然与宏远集团有关。“你说什么?有证据吗?”周慧敏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是宿舍的小王说的,他见过赵老师当年在仓库卧底,还听到陈虎的人承认‘处理’了一个调查公司的条子,时间、特征都对得上。”姚子扬快速解释,“赵老师左眉骨下方的疤痕,小王也提到了,不会错的!” 挂了电话,周慧敏立刻召集调查团队,调取赵志国失踪前的所有档案。她翻遍了赵志国的办案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终于在一份尘封的财务报表中发现了异常——赵志国失踪前一个月,曾有一笔五万元的大额现金支出,用途标注为“公务开销”,但没有对应的报销凭证,也没有任何记录显示这笔钱用于了哪个案件的调查。 “周检,我们还查到,这笔钱支出后的第三天,赵老师曾去过临江银行的一个支行,调取过一个名为‘盛通贸易’的公司账户流水。”数据分析员小李补充道,“而这个‘盛通贸易’,正是宏远集团当年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之一,法人是沈万山的远房亲戚,现在已经注销了。” 周慧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将赵志国的异常支出、调取空壳公司账户流水的行为,与姚子扬从王处得知的“失踪警察”线索串联起来,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三年前,赵志国已经察觉到宏远集团的犯罪嫌疑,为了深入调查,他伪装成货车司机潜入仓库卧底,并用那笔五万元现金打通关系、搜集证据。但他的身份最终被陈虎等人识破,惨遭杀害,而宏远集团则销毁了所有相关证据,导致他的失踪成了一桩悬案。 “立刻将这笔财务记录与宏远集团当年的空壳公司账户流水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资金往来的痕迹!”周慧敏下令道,“另外,联系法医部门,调取三年前江边发现的无名尸体DNA数据,与赵老师的亲属DNA进行比对,确认当年被扔江的是不是赵老师!” 调查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几个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赵志国支出的五万元现金,最终通过多个个人账户流转,部分资金进入了“盛通贸易”的账户,用于支付该公司的“办公费用”,实则是宏远集团用来掩盖洗钱行为的虚假支出;而三年前江边发现的无名男尸DNA,与赵志国亲属的DNA比对成功——那具被认为“身份不明”的尸体,正是失踪三年的赵志国。 真相大白的瞬间,周慧敏的眼眶湿润了。她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声音带着沉重与坚定:“姚子扬,证据已经衔接上了。赵老师当年确实是在调查宏远集团,他的异常支出是为了搜集证据,而他本人,已经被陈虎他们杀害了。”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悲愤与决绝:“我知道了,周检。赵老师的仇,还有那些被宏远集团杀害的无辜者的仇,我一定会报。今晚,我一定会拿到林淑芬的秘密U盘,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 挂了电话,周慧敏看着屏幕上赵志国的照片,心里充满了坚定。三年前的悬案,如今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当年未能完成的调查,如今将由他们继续推进。赵志国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桥梁,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将宏远集团及其保护伞彻底摧毁的决心。 夜色渐深,一场为了正义、为了告慰逝者的终极行动,即将拉开序幕。姚子扬在仓库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周慧敏在指挥室里统筹全局,所有的线索都已汇集,所有的证据都已衔接,只待最后的收网时刻。 第三十九章误会冰释 市检察院应急指挥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周慧敏盯着屏幕上姚子扬的定位轨迹,指尖在桌面上反复摩挲,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赵志国的牺牲真相、小王提供的命案线索、姚子扬胳膊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以及他孤身潜伏在虎穴中的日日夜夜,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备受煎熬。 她想起最初得知姚子扬要深入宏远物流卧底时的顾虑——担心他经验不足,难以应对复杂的犯罪网络;想起调查过程中,因部分线索衔接不畅,曾私下质疑过他的判断;想起高磊施压时,自己为了稳住局面,未能第一时间给予他足够的支持。而姚子扬,始终顶着暴露的风险,一次次突破险境,搜集到了足以撼动整个犯罪集团的关键线索,甚至还意外揭开了恩师失踪的真相。 “周检,姚队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潜入核心仓库附近,正在等待最佳时机潜入林淑芬的专用储物间。”技术人员的汇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慧敏深吸一口气,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姚子扬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没有先说任务,而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开口:“姚子扬,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周检,您说什么?” “之前调查受阻时,我曾怀疑过你的判断,甚至在你面临陈虎怀疑、遭遇报复时,没能给你及时的支援,这是我的失误。”周慧敏的声音真诚而恳切,“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意识到,你的卧底环境比我想象的危险百倍——不仅要应对犯罪分子的监视与测试,还要承受失去恩师的悲痛,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我作为指挥者,没能充分信任你、支持你,我向你道歉。” 姚子扬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一紧,眼眶瞬间湿润。他从未想过周慧敏会主动道歉,在他看来,之前的种种波折都是卧底任务中必然要经历的考验。“周检,您不用道歉。”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我知道您是为了整个案件的推进,担心我出意外。而且,若不是您在后方顶住高磊的压力,协调省厅介入,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不,这不是借口。”周慧敏打断他,语气坚定,“作为团队的核心,我本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却让你在最危险的环境中孤军奋战。从现在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质疑,只有完全的信任。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面临的任何风险,我们共同承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赵老师的牺牲,我们都很悲痛,但这更让我们清楚,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伸张正义,更是为了告慰逝者。无论接下来遇到多大的危险,我都会与你并肩作战,直到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如果你在行动中遇到任何紧急情况,不要犹豫,立刻发送求救信号,我会调动所有警力,不惜一切代价支援你。” 姚子扬的心脏被一股暖流包裹,连日来的疲惫与孤独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知道,周慧敏的道歉不仅是对他的认可,更是对两人协作的重新定义。“谢谢周检。”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请您放心,今晚我一定拿到U盘,不会让赵老师白白牺牲,也不会让您失望。” “注意安全。”周慧敏的声音带着关切,“核心仓库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们的技术人员远程干扰,你潜入的窗口期只有二十分钟。行动结束后,我们的接应车队会在仓库后门一公里外的路口等你,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撤离。” “收到!”姚子扬简洁地回应,挂断了电话。 指挥室里,周慧敏看着屏幕上姚子扬的定位红点逐渐靠近核心仓库,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之前的误会与隔阂,在真诚的沟通与共同的信念面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风险共担、生死与共”的默契。 而仓库深处,姚子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将微型相机和加密通讯器藏好,握紧了腰间的防身武器。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将是决定整个案件走向的关键。为了恩师的仇,为了无辜受害者的公道,为了与周慧敏的约定,他必须全力以赴,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场基于绝对信任的终极行动,在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四十章保护伞的影子 夜色如铁,宏远物流核心仓库的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金属货架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姚子扬正贴着墙角,核对林淑芬专用储物间的指纹解锁位置,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值班室传来压低的通话声,其中一个熟悉的嗓音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是高磊! 他立刻屏住呼吸,猫着腰躲到货架后方,借着货架缝隙的掩护,悄悄向值班室靠近。值班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通话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炸在姚子扬耳边。 “……陈虎,省厅督导组已经到市里了,你那边必须把尾巴扫干净!”高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透过门缝传得格外清晰,“尤其是三年前那个条子的事,还有最近查获的武器运输案,所有能牵扯到我的痕迹,全部销毁!” 姚子扬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摸出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录音笔,按下了录制键。他知道,这通电话将是扳倒高磊最直接的证据。 “高局,您放心,我已经让手下把废弃工厂和江边的痕迹都清理了,当年的凶器也早就沉江了,不会留下任何把柄。”陈虎的声音带着谄媚的恭敬,却难掩一丝慌乱,“只是……那个新来的阿扬,有点不对劲,上次运输武器被查,他表现得太镇定了,而且我怀疑小王跟他走得太近,泄露了不少事。” “阿扬?”高磊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案底的司机?如果他真有问题,直接处理掉,别留后患!” “我正有此意,但最近省厅督导组查得紧,贸然动手容易引人怀疑。”陈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林淑芬那边还没把核心资产转移完,那个秘密U盘还在她手里,万一出了岔子,我们都得完蛋。” “U盘的事,你多盯着点!”高磊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林淑芬那个人野心太大,不能完全信任。告诉她,三天之内必须把U盘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她也‘消失’。还有,地下钱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剩余的资产会尽快转移到境外,只要撑过这阵子,我们就能安全撤离。” 姚子扬的后背沁出冷汗,他没想到高磊竟然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狠辣,连林淑芬都想灭口。通话还在继续,高磊又叮嘱道:“另外,周慧敏那边我会继续施压,让她的调查陷入僵局。你那边一定要稳住,不能再出任何纰漏,否则不仅是你,我也会被拖下水!” “明白,高局!我一定办好!”陈虎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巡逻的保安。姚子扬立刻停止录制,屏住呼吸,贴着货架快速后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直到回到安全区域,他才敢拿出加密通讯器,将录音文件快速发送给周慧敏。 “周检,我刚听到高磊和陈虎的通话,录音已经发给你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高磊亲口提到要掩盖三年前赵老师的命案痕迹,还涉及武器运输案的销毁证据,他和陈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保护伞的身份彻底坐实了!” 市检察院的指挥室里,周慧敏听完录音,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录音里高磊的声音清晰可辨,“掩盖痕迹”“处理掉阿扬”“转移资产撤离”等话语,直接证实了他与宏远集团的深度勾结,不仅是保护伞,更是参与犯罪的核心成员。 “立刻将录音文件加密备份,同步提交给省厅督导组!”周慧敏对着团队下令,“另外,通知所有布控警力,提高戒备等级,高磊和陈虎已经有了跑路的计划,我们必须提前收网,不能让他们逃脱!” “收到!”团队成员齐声回应,指挥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周慧敏再次拨通姚子扬的电话,语气坚定:“姚子扬,证据确凿!省厅督导组已经决定,今晚凌晨三点,对宏远集团所有核心据点实施统一抓捕,包括高磊、沈万山、林淑芬、陈虎等人,一个都跑不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找到U盘,然后撤离到安全区域,我们的接应人员会在指定地点等你。” “收到!周检,我已经锁定储物间位置,现在就行动,一定在三点前拿到U盘!”姚子扬的声音充满了斗志。 挂了电话,姚子扬看着核心仓库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坚定。高磊的保护伞真面目终于暴露,所有的线索都已汇集,所有的证据都已确凿,这场跨越三年的正邪较量,即将在黎明前的抓捕行动中画上句号。 而值班室里,陈虎挂了电话,脸色阴鸷地拨通了手下的号码:“把阿扬和小王给我盯紧了,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另外,去催一下林淑芬,让她赶紧把U盘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对决,即将在凌晨三点的钟声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四十一章核心线索 夜色深沉,宿舍里的工友们睡得正沉,均匀的鼾声与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姚子扬刚从核心仓库侦查回来,浑身带着淡淡的灰尘和湿气,正准备整理潜入储物间的行动方案,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猛地回头,看到小王正蜷缩在被窝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跟我来。” 姚子扬心中一动,悄悄起身,跟着小王溜到宿舍外的楼梯间。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小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塞到姚子扬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是……这是我偷偷抄下来的‘特殊运输清单’,你看看。” 姚子扬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借着月光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期、地点、货物名称和对接人。他快速浏览着,越看心越沉——清单上的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每一条都标注着“特殊”字样,货物名称一栏写着“建材”“机械配件”“化工原料”等看似普通的词汇,但结合对接人姓名和运输地点,不难看出其中的猫腻。 “三年前的三月十五日,城郊废弃工厂,‘建材’,对接人‘老鬼’。”姚子扬轻声念出其中一条,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赵老师失踪的时间线,“这正是赵老师失踪前后的运输记录!” 小王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当时是仓库的临时记账员,无意中看到了这份内部清单,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抄了一份。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建材’,其实是走私进来的武器;‘化工原料’,是制造毒品的半成品;而对接人‘老鬼’‘刀疤’‘黑狼’,都是道上有名的亡命之徒。” 姚子扬继续往下看,清单上的记录触目惊心:“两年前七月二日,江边码头,‘机械配件’,对接人‘黑狼’;一年前十一月十日,山区仓库,‘化工原料’,对接人‘刀疤’;最近一次,就是上周的武器运输案,清单上写着‘钢材’,对接人‘老鬼’,运输路线和我们当时走的完全一致!” 每一条记录都精准对应着他们之前掌握的犯罪线索,不仅印证了宏远集团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的罪行,更提供了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和对接人,成为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这份清单太重要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有了它,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打掉整个犯罪网络的上下游产业链!” “我知道这份清单的分量。”小王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这些年,我看着陈虎他们为非作歹,心里一直很不安。尤其是知道你是来调查真相,为那些无辜者讨回公道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份清单交给你。只是这份清单是核心机密,只有陈虎和林淑芬能接触到,我当年抄的时候,差点被发现,这些年一直藏得很隐蔽。” 姚子扬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心里充满了感激:“王哥,谢谢你。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关键的线索,你是功臣。” “我不是什么功臣,我只是想做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小王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中,现在把清单交出来,我心里踏实多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先回宿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姚子扬语气坚定地说,“这份清单我会立刻发给周检,让她安排人手核实对接人信息和交易地点。你放心,等收网行动开始,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也能彻底摆脱陈虎他们的控制,和家人团聚。” 小王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姚子扬一眼,转身悄悄溜回了宿舍。 姚子扬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将清单上的内容逐条拍照,发送给周慧敏,同时附上文字说明:“周检,这是小王偷偷抄录的宏远集团‘特殊运输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五年的非法交易时间、地点、货物和对接人,涵盖走私武器、贩毒等多项罪行,与赵老师失踪案、近期武器运输案都能对应上,是核心证据!” 市检察院指挥室里,周慧敏收到照片和说明后,立刻组织团队进行核实。经过与之前掌握的线索比对,清单上的对接人“老鬼”正是东南亚地下钱庄的负责人,“刀疤”是本地贩毒集团的头目,“黑狼”则是跨境走私团伙的核心成员,而记录的交易地点,也与他们侦查到的犯罪据点完全一致。 “立刻将清单信息同步给省厅督导组和公安部门,让他们迅速部署警力,对清单上的对接人和交易地点实施布控,防止他们闻风逃窜!”周慧敏下令道,“另外,通知姚子扬,清单证据已核实,收网行动提前到凌晨两点,让他务必在两点前拿到U盘,完成撤离!” “收到!”团队成员齐声回应。 姚子扬收到通知时,已经潜伏到了林淑芬专用储物间门外。他看着手中的清单,又看了看眼前的储物间,眼神里满是坚定。核心线索已经全部掌握,收网行动即将开始,这场跨越三年的正邪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决战。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指纹复制器,开始破解储物间的门锁。 第四十二章财务闭环 市检察院金融调查室的电子屏幕上,两列核心数据正被逐一比对,一列是林淑芬及其控制的空壳公司近五年账户流水,另一列是小王提供的“特殊运输清单”。周慧敏站在屏幕前,眼神锐利如鹰,指尖随着数据滚动不断指向关键节点,整个调查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数据分析员的汇报声。 “周检,三年前三月十五日,也就是赵老师失踪当天,林淑芬名下‘盛通贸易’账户向境外‘金麟娱乐’公司转账800万元,备注为‘服务费’。而运输清单上明确记录,同日城郊废弃工厂有‘建材’交易,对接人‘老鬼’——正是地下钱庄负责人,这与我们之前掌握的武器走私资金流向完全吻合!”数据分析员小李指着屏幕上的重合节点,语气激动。 周慧敏微微颔首,示意继续。“两年前七月二日,江边码头‘机械配件’交易当天,林淑芬的私人账户向‘黑狼’控制的关联账户转账500万元,资金到账后三小时,该账户即向东南亚多个匿名账户拆分转账,符合跨境走私的资金洗白流程!”另一名分析员小张紧接着汇报,同时调出资金流向图谱,红色线条清晰勾勒出“林淑芬账户—黑狼关联账户—境外匿名账户”的完整链条。 更关键的发现还在后面。小李调出一年前十一月十日的记录:“当日山区仓库‘化工原料’交易,清单标注对接人‘刀疤’,而林淑芬控制的‘恒达化工’账户,于前一日向刀疤的亲属账户转账300万元,备注为‘货款’,后续该笔资金通过地下赌场洗白,最终部分回流至高磊妻子的账户!” 这一发现让整个调查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兴奋。资金流向不仅印证了运输清单的真实性,更直接将林淑芬的非法交易与高磊的受贿行为串联起来。周慧敏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比对结果,每一组重合的时间、金额、对接主体,都像一把锁,将宏远集团的犯罪事实牢牢锁定。 “还有近期的武器运输案!”小张快速调出相关数据,“上周运输清单记录‘钢材’交易,对接人‘老鬼’,交易前一日,林淑芬从境外备用账户向老鬼指定的地下钱庄账户转账1200万元,资金到账后,运输车辆才从仓库出发,这与我们查获的武器运输时间线完全一致!” 周慧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从林淑芬的账户流水,到境外赌场的洗钱记录,再到小王提供的特殊运输清单,最后到高磊亲属账户的资金回流,一条完整的财务闭环已经形成。这一闭环不仅涵盖了宏远集团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的全部核心罪行,更清晰呈现了“非法交易—资金转移—洗钱洗白—利益分赃”的完整犯罪链条,所有证据相互印证,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立刻将所有比对结果整理成正式报告,附上账户流水、运输清单、资金流向图谱等原始证据,提交给省厅督导组和法院!”周慧敏语气坚定地下令,“另外,通知姚子扬,财务闭环已经形成,证据链完全闭合,他无需再冒险获取U盘,立刻撤离!” “收到!”团队成员齐声回应,立刻投入到报告整理工作中。 周慧敏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姚子扬的电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姚子扬,好消息!我们将林淑芬的账户流水与运输清单进行了全面比对,资金流向与非法交易时间、对接人高度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财务闭环,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足以将所有罪犯定罪!你现在立刻停止行动,撤离到安全区域,收网行动马上开始!” 电话那头的姚子扬正准备破解储物间的最后一道密码锁,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储物间,又想起赵老师的牺牲,想起小王的勇敢,想起所有为正义付出的努力,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收到,周检!我现在就撤离!” 挂了电话,姚子扬快速收拾好装备,沿着预定路线悄无声息地撤离。此时,市检察院的指挥室里,周慧敏正对着对讲机下令:“各单位注意,收网行动正式开始!对宏远集团总部、物流仓库、沈万山和林淑芬的住所、高磊的办公室实施统一抓捕,务必将所有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凌晨两点的钟声响起,城市的夜色中,无数辆警车亮起警灯,朝着各个目标疾驰而去。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对决,在完整的证据链支撑下,正式打响。而那道由账户流水与运输清单构建的财务闭环,成为了刺穿犯罪集团心脏的最锋利的剑。 第四十三章高磊的反击 市公安局的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高磊拍案而起,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周慧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周检察长,我再次重申,宏远集团相关案件目前证据不足,所有调查行动必须立刻暂停!” 此时,省厅督导组的抓捕指令已在传输途中,各抓捕小组正蓄势待发。高磊显然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周慧敏团队近期动作频频,加上省厅督导组的持续施压,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保护伞即将崩塌,只能孤注一掷,以职权进行最后的阻拦。 “高局,‘证据不足’的说法毫无依据。”周慧敏冷静地站起身,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推到高磊面前,“这是林淑芬的账户流水与特殊运输清单的比对报告,近五年的非法交易时间、资金流向完全吻合;这是你与陈虎的通话录音,清晰记录了你指使销毁命案痕迹、转移非法资产的犯罪事实;这是境外赌场的洗钱记录,直接关联到你亲属账户的资金回流。这些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撑对宏远集团及相关人员的立案侦查和抓捕行动。” 高磊的目光扫过那些证据材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仍强装镇定,厉声反驳:“这些所谓的‘证据’,要么是你们单方面截取的片段录音,要么是未经核实的账户流水,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特殊运输清单是匿名提供的,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定罪依据;通话录音可能是伪造的,不足为信;至于账户流水,完全可以解释为正常的商业往来和亲属间的资金拆借!” 他刻意忽略证据间的关联性,妄图以“证据单一”“来源存疑”为由,否定整个证据链的有效性。“更重要的是,宏远集团是本市的重点企业,贸然采取抓捕行动,会影响地方经济稳定,引发社会恐慌!”高磊搬出“地方经济”“社会稳定”的大旗,试图占据道德和舆论高地。 “高局,法律面前,没有‘重点企业’之分,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都必须受到制裁。”周慧敏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这些证据已经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录音真实有效,账户流水和运输清单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合规,完全具备法律效力。而且,宏远集团涉嫌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故意杀人等多项重罪,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及时将其打掉,才是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才是维护真正的社会稳定!”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高磊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分管政法的副市长的电话,“王市长,周检察长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执意要对宏远集团采取抓捕行动,这会严重影响我市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我请求您出面干预,暂停他们的调查!” 电话那头的副市长显然并不清楚案件的全部真相,在高磊的片面之词下,有些犹豫地表示会“了解情况”。高磊挂了电话,得意地看着周慧敏:“看到了吗?上级领导已经关注此事,在没有明确指示前,你们必须停止一切行动,否则就是违抗上级命令!” 周慧敏心中冷笑,她知道高磊这是最后的挣扎。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厅督导组组长的电话,开了免提:“李厅长,高磊副局长以‘证据不足’‘影响地方经济’为由,要求我们暂停对宏远集团的抓捕行动,还试图联系上级领导进行干预。” 电话那头传来省厅督导组组长坚定的声音:“周检察长,我已经收到你们提交的完整证据链,证据确凿,足以定罪!高磊的干预行为,恰恰说明他心虚!我现在正式下令,抓捕行动不受任何干扰,立即执行!另外,已安排专人控制高磊,防止他通风报信或畏罪潜逃!” 高磊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瘫坐在椅子上。他没想到,省厅督导组竟然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仅不认可他的“证据不足”说法,还要对他本人采取控制措施。 “高磊,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收受贿赂,参与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现在对你正式采取强制措施!”周慧敏对着门口示意,两名检察院的法警立刻走进来,拿出手铐,走到高磊面前。 高磊看着逼近的法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还想挣扎,却被法警死死按住,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高磊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你身居何职,只要触犯法律,就必须受到惩罚。”周慧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所做的一切,终将受到法律的审判。” 就在高磊被带走的同时,市检察院的指挥室里,周慧敏对着对讲机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各抓捕小组注意,目标锁定,行动开始!” 凌晨两点三十分,无数辆警车呼啸而出,朝着宏远集团总部、物流仓库、沈万山和林淑芬的住所等多个目标疾驰而去。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正义审判,在高磊的最后反击失败后,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四十四章暗中布局 城郊废弃码头的集装箱旁,夜色如墨,只有远处江面的渔火偶尔闪烁,映出斑驳的光影。姚子扬裹紧身上的工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尾随者后,才快步走向约定好的蓝色集装箱。这里曾是宏远集团早期的临时货场,如今废弃多年,荒无人烟,正是秘密会面的绝佳地点。 集装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周慧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眼神锐利而沉稳。“进来吧,已经确认安全。”她侧身让姚子扬进入,随即关上大门,集装箱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两人手机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姚子扬刚站稳,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递给周慧敏:“周检,这是我卧底期间收集的所有核心证据,包括高磊与陈虎的完整通话录音、小王提供的特殊运输清单原件、我偷拍的仓库核心区域走私武器存放照片,还有三年前赵老师失踪案相关的运输记录比对材料。” 周慧敏接过防水袋,打开手机电筒仔细查看。清单原件上小王的笔迹清晰可见,每一条记录都标注着具体的时间和对接人;通话录音的存储设备被妥善包裹,确保数据完好;武器存放照片角度刁钻,清晰拍到了枪支、弹药的具体型号和数量,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 “这些证据太关键了。”周慧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们团队整理的财务线索,包括林淑芬名下所有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境外赌场的洗钱记录、高磊亲属账户的资金回流明细,以及与运输清单的比对报告。现在,我们需要把你的卧底证据和这些财务线索整合起来,形成一份完整、无可辩驳的汇报材料。” 姚子扬点点头,与周慧敏并肩坐下,借着手机光线开始逐一核对证据。“你看,这张照片里的武器,对应的就是运输清单上三年前三月十五日的‘建材’交易,而林淑芬的账户在当天恰好有一笔800万元的转账流向境外,正是用来支付走私货款的。”姚子扬指着照片上的武器,又翻到财务比对报告对应的页面,“还有高磊的通话录音,他提到要销毁赵老师的命案痕迹,这与运输清单上当天的交易地点——城郊废弃工厂完全吻合,也印证了小王的证词。” 周慧敏一边听一边记录,将卧底证据与财务线索一一对应,构建起更加严密的证据链。“我们还发现,高磊亲属账户的资金回流,不仅来自境外赌场的洗钱所得,还有部分直接来自陈虎控制的关联公司,这说明他不仅是保护伞,还直接参与了宏远集团的非法利益分配。”她补充道,“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高磊、沈万山、林淑芬、陈虎等人组成了一个集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故意杀人、洗钱、行贿于一体的犯罪集团,高磊作为市公安局副局长,长期为其提供保护,充当保护伞。” 两人忙碌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将所有证据整合完毕,形成了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涵盖了犯罪集团的组织架构、核心成员、犯罪事实、证据清单、资金流向等各个方面,每一项都有充分的证据支撑,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这份材料必须绕过高磊,直接提交给省厅督导组和市委政法委。”周慧敏语气坚定地说,“高磊现在已经狗急跳墙,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我们,如果通过正常渠道汇报,很可能会被他截留或篡改,甚至打草惊蛇,让沈万山、林淑芬等人趁机跑路。” “我同意。”姚子扬表示支持,“省厅督导组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们的调查,直接向他们汇报,不仅能避免高磊的干预,还能争取尽快启动抓捕行动。另外,市委政法委书记李书记一向重视扫黑除恶工作,为人正直,把材料也提交给他,能获得更多的支持,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周慧敏点点头,将整合好的汇报材料分成两份,一份密封好,标注“呈省厅督导组”,另一份同样密封,标注“呈市委政法委”。“我现在就联系省厅督导组的李厅长,约定明天一早当面汇报;同时,我会安排可靠的同志,将这份材料亲手交给李书记,确保万无一失。” 姚子扬看着密封好的汇报材料,心里充满了期待。“等汇报完成,我们就可以申请正式的抓捕令,对犯罪集团的所有核心成员实施统一抓捕,为赵老师和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周慧敏拍了拍姚子扬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与坚定:“辛苦你了,姚子扬。这一路走来,你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虎穴,收集到了这么多关键证据,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接下来,我们一起等待省厅的指令,随时准备收网!” 姚子扬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份凝聚着无数心血与危险的汇报材料,将是刺破犯罪集团黑暗的利剑,也是开启正义审判的钥匙。 凌晨四点,天快亮了,姚子扬和周慧敏分别从集装箱的两个出口离开,消失在晨雾中。他们身后,那份沉甸甸的汇报材料,承载着正义的使命,即将揭开一场惊天犯罪的真相,也将为这座城市带来久违的安宁。 第四十五章见面危机 城郊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间,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下锈蚀的钢铁架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绝望的哀鸣。姚子扬与周慧敏刚踏入工厂腹地,准备进一步核对抓捕行动的细节,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工厂大门被数根粗壮的钢管死死顶住,将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周检,小心!”姚子扬瞬间绷紧神经,一把将周慧敏拉到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黑暗中,数十个黑影从厂房的各个角落涌出,手持钢管、砍刀等凶器,一步步逼近,为首的正是陈虎最得力的手下刀疤脸,脸上的疤痕在微弱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果然是你们设的局!”刀疤脸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手下立刻形成合围之势,“陈哥早就猜到你们会私下见面,特意让我带兄弟们来‘送送’你们!把手里的证据交出来,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姚子扬心中一沉,他没想到陈虎的嗅觉如此灵敏,竟然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他握紧腰间的防身短棍,眼神坚定地对周慧敏说:“周检,你从西侧的破窗撤离,那里有我们预留的接应人员,我来掩护你!” “不行,太危险了!”周慧敏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姚子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证据材料在你身上,你必须安全把它交给省厅督导组,这比什么都重要!相信我,我能脱身!” 话音刚落,刀疤脸就下令进攻:“给我上!死活不论!” 数十名亡命之徒蜂拥而上,钢管、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两人劈来。姚子扬猛地将周慧敏推向西侧的破窗,自己则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歹徒,手中的短棍精准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歹徒惨叫一声,手中的砍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又有两名歹徒从两侧夹击而来。姚子扬凭借多年的格斗训练,身体灵活地侧身躲闪,同时抬脚踹中左侧歹徒的膝盖,又反手一棍击中右侧歹徒的太阳穴,两名歹徒瞬间倒地。但歹徒人数众多,一波倒下,又有一波冲上来,姚子扬很快就陷入了重围。 周慧敏看着姚子扬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忍,但她知道姚子扬说得对,证据材料不能落入歹徒手中。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向西侧的破窗,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喊:“接应小组!立刻支援废弃工厂,姚子扬遭遇埋伏,情况危急!” 刀疤脸看到周慧敏要跑,厉声喝道:“拦住她!不能让她跑了!”几名歹徒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周慧敏追去。 “想走?先过我这关!”姚子扬见状,猛地发力,一脚踹飞身前的歹徒,朝着追向周慧敏的几名歹徒冲去,手中的短棍如同利刃,接连击中两名歹徒的后背,歹徒应声倒地。但他也因此暴露了破绽,身后一名歹徒趁机挥起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咔嚓”一声,姚子扬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短棍险些脱手。 他强忍疼痛,反手一棍砸在那名歹徒的头上,歹徒当场昏死过去。但更多的歹徒围了上来,钢管、砍刀不断落在他的身上、手臂上,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工装,顺着衣角滴落。 “姚子扬!”周慧敏已经冲到破窗旁,回头看到姚子扬浑身是血的样子,泪水模糊了双眼。 “快走!”姚子扬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又一脚踹开一名歹徒,“别让我的牺牲白费!” 周慧敏知道不能再犹豫,她最后看了一眼姚子扬,转身跳出破窗,朝着接应小组的方向跑去。刀疤脸见状,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多管闲事的条子!” 歹徒们更加疯狂地围攻姚子扬,他的肩膀、手臂、后背都受到了重创,动作渐渐变得迟缓。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死死守住破窗的方向,不让任何一名歹徒追出去。他知道,只要多坚持一分钟,周慧敏就多一分安全,证据就多一分送达省厅的可能。 就在姚子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刀疤脸脸色一变,知道接应小组到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姚子扬,咬牙切齿地说:“算你命大,我们走!”说完,带着手下的歹徒迅速撤离。 姚子扬看着歹徒们逃走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此时,接应小组的警察赶到,看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姚子扬,立刻上前将他抬上救护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警笛声中,废弃工厂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而姚子扬浴血掩护的身影,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正义前行的道路。 第四十六章紧急救治 城郊一处隐蔽的民房内,窗帘被死死拉严,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上。姚子扬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肩膀、手臂、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浸透了身下的旧床单。周慧敏蹲在床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手中握着从急救包里拿出的消毒棉球、纱布和止血药,指尖微微颤抖,却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这是周慧敏提前布置的安全屋,远离市区和宏远集团的势力范围,是眼下唯一能安心救治姚子扬的地方。她先用生理盐水轻轻冲洗姚子扬肩膀的伤口,那里被钢管砸得红肿淤青,还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边缘不断涌出。消毒棉球触碰到伤口时,昏迷中的姚子扬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发出压抑的痛哼声。 “忍一忍,很快就好。”周慧敏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她一边用棉球按压止血,一边轻声安抚,“对不起,没有更好的条件,只能委屈你了。”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却动作轻柔,尽量减轻姚子扬的痛苦。但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流淌的鲜血,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如果不是为了掩护她撤离,姚子扬不会伤得这么重。 处理完肩膀的伤口,周慧敏又开始处理姚子扬手臂和后背的擦伤与砸伤。这些伤口虽然不致命,却遍布全身,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破损、化脓,触目惊心。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消毒,再涂上止血药膏,然后用纱布层层包扎。整个过程中,她几乎屏住呼吸,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加重姚子扬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姚子扬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聚焦在周慧敏布满汗水和血丝的脸上。“周检……”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 “你醒了!”周慧敏心中一喜,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拿出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姚子扬的嘴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姚子扬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周慧敏的脸颊,却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别乱动!”周慧敏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切,“你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用力。” 姚子扬看着她眼中的担忧与自责,笑了笑,声音依旧虚弱:“我没事……你安全就好……证据……” “证据我已经安全带出来了,已经安排人连夜送往省厅督导组,你放心。”周慧敏打断他,眼眶泛红,“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提议在废弃工厂见面,你也不会遭遇埋伏,伤得这么重。” “不怪你……”姚子扬轻轻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周慧敏,“陈虎早就盯上我们了,就算不在那里见面,他也会想其他办法阻拦我们。能保护你安全撤离,能让证据顺利送达,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其实,从一开始接受卧底任务,我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我师父赵老师为了调查真相,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一直以他为榜样,想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为他讨回公道。这一路走来,谢谢你一直信任我、支持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周慧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面对各种危险和压力都能从容应对,但此刻,看着姚子扬浑身是伤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她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姚子扬,对不起……”她哽咽着说,“一开始,我还怀疑过你的能力,担心你无法胜任卧底任务。但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坚韧。你师父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她握住姚子扬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敬佩:“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明明知道卧底任务九死一生,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全,害怕你会像赵老师一样,一去不返。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姚子扬看着周慧敏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周慧敏作为案件的总指挥,承受着比他更大的压力和责任。“周检,别哭……”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等抓到高磊、陈虎他们,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值得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我师父扫墓,告诉他,真相大白了,正义终于来了。” 周慧敏用力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们一起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你伤势稍微好转,我们就去省厅督导组,配合他们开展抓捕行动。” 姚子扬看着周慧敏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力量。在这个生死关头,两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隔阂,袒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坚定,也让他们更加坚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昏暗的灯光下,民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承载着希望与信念,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四十七章证据传递 隐蔽民房的台灯下,光影被拉得狭长。姚子扬靠坐在床头,受伤的肩膀被纱布牢牢固定,每抬一下手臂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指尖在加密通讯设备上快速跳动。周慧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和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而凝重。 “省厅的老领导那边,我已经通过最高权限的加密通道建立了连接。”姚子扬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轻声说道,“这个通道是三年前赵老师留下的应急联络方式,只有他和省厅的李厅长知道,绝对安全,不会被高磊的人拦截。”他点开设备中的文件夹,里面是经过多重加密的核心证据:高磊与陈虎的完整通话录音、特殊运输清单的扫描件、走私武器的现场照片、赵老师失踪案的关联证据,以及小王的证词录像。 每一份证据都被标注了清晰的编号和说明,姚子扬逐一核对,确保没有遗漏。“这些证据都做了三重加密,只有李厅长手中的密钥才能解密,就算设备被截获,也不会泄露任何信息。”他顿了顿,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眼神坚定,“现在,只需要点击发送,这些证据就会直接送达省厅督导组,高磊再也无法阻拦。” 周慧敏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姚子扬,眼神里满是信任:“发送吧,我这边的法律文书也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她面前的文件的,是一份详细的起诉意见书,里面详细列明了高磊、沈万山、林淑芬、陈虎等人的犯罪事实,包括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故意杀人、洗钱、行贿、包庇等多项罪名,每一项罪名都附有对应的证据清单和法律依据。 “我已经将财务闭环的所有材料都整理进了文书里,林淑芬的账户流水、境外赌场的洗钱记录、高磊亲属账户的资金回流明细,都与运输清单和卧底证据一一对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周慧敏翻看着文书,语气严谨,“另外,我还补充了小王的证人证言,以及三年前赵老师失踪案的相关调查材料,确保每一个犯罪事实都有充分的法律支撑,无可辩驳。” 姚子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设备屏幕上跳出“发送中”的进度条,一点点缓慢推进,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他紧紧盯着屏幕,生怕出现任何意外。周慧敏也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设备上,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姚子扬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靠在床头,肩膀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成功了,证据已经安全送达省厅。” 周慧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将整理好的法律文书合上,放进密封的文件袋里:“太好了。我已经联系了检察院的同事,明天一早,我就将这份起诉意见书和相关证据材料正式提交给检察院,申请对所有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省厅督导组收到证据后,肯定会立刻召开会议,部署抓捕行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指令,随时准备配合抓捕,同时保护好自己和小王的安全。” 姚子扬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小王那边,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了他,让他暂时躲起来,等抓捕行动开始后,会有专人去保护他。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正义很快就会到来。” 周慧敏看着姚子扬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危险与波折,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到后来的绝对信任,从单独作战到并肩前行,他们用勇气和智慧,一点点揭开了犯罪集团的黑暗面纱,推动着正义的车轮缓缓前行。 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民房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的指示灯偶尔闪烁,映出他们眼中的希望与信念。他们知道,证据已经传递,法律文书已经就绪,一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而那些逍遥法外多年的罪犯,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第四十八章高磊的怀疑 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高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尽头的香烟,烟灰落在文件上,他却浑然不觉。面前摊着一份宏远物流提交的“请假申请”,申请人一栏写着“阿扬”,请假事由标注为“意外受伤,需居家疗伤”,请假时间为期一周。 “受伤?”高磊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还一请就是一周,这里面肯定有鬼!” 自从废弃工厂的埋伏失败,周慧敏和姚子扬成功脱身,高磊就一直心神不宁。他隐约觉得那个叫“阿扬”的司机身份不简单,尤其是上次运输武器被查时,对方表现出的镇定远超一个普通的“有案底司机”。如今对方突然以“受伤”为由请假,更是让他疑窦丛生。 “来人!”高磊对着门外喊道。 很快,他的亲信下属张警官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道:“高局,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下宏远物流那个叫阿扬的司机,”高磊指着桌上的请假申请,语气严厉,“他说自己意外受伤,你去核实一下他的受伤情况,还有他请假后的行踪,务必查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能遗漏!” “是!”张警官连忙应道,拿起请假申请就要离开。 “等等!”高磊叫住他,眼神锐利,“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能声张,尤其是不能让周慧敏那边知道。另外,查的时候要仔细,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可疑人员接触,有没有去过什么偏僻的地方,一旦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张警官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高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阿扬”很可能就是周慧敏安插在宏远物流的卧底,而之前的武器运输被查、废弃工厂的埋伏失败,都与这个人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一旦卧底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不仅宏远集团会垮台,他这个保护伞也会随之暴露。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高磊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张警官已经赶到了宏远物流,找到了负责管理员工考勤的负责人。“王经理,麻烦你把那个叫阿扬的司机的档案给我看一下,还有他这次受伤的相关证明。” 王经理不敢怠慢,连忙拿出姚子扬的档案和一份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档案上的信息很简单,只写着姚子扬的基本身份信息和“有盗窃前科”的记录,诊断证明则显示姚子扬“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居家休息一周”。 “他是怎么受伤的?”张警官问道。 “听说是在仓库搬运货物时,不小心从货架上摔下来了。”王经理回答道,眼神有些闪烁。 张警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继续追问道:“具体是哪个货架?当时有没有人看到?” 王经理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具体哪个货架我也不清楚,当时好像没人看到,是他自己去医院检查后,拿着诊断证明来请假的。” 张警官心中起了疑心,一个在仓库摔下来受伤的人,竟然没人看到,这也太蹊跷了。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姚子扬的问题,王经理要么答不上来,要么含糊其辞,这更让他确定姚子扬的“受伤”有问题。 离开宏远物流后,张警官立刻调取了姚子扬请假前的行踪轨迹,发现他在请假前一天,曾去过城郊的废弃工厂,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他又调取了废弃工厂周边的监控,虽然没有拍到姚子扬的具体行踪,但却拍到了周慧敏的车曾在工厂附近停留过。 “看来这个阿扬和周慧敏果然有关系!”张警官心中一紧,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高磊。 高磊接到汇报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废弃工厂……周慧敏……”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个阿扬就是卧底!”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命令道:“立刻派人封锁城郊区域,重点排查废弃工厂周边的隐蔽地点、民房和废弃建筑,一定要找到阿扬和周慧敏的藏身之处!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向我汇报,我要亲自去会会他们!” “是!”手下的亲信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城郊区域被高磊的人暗中封锁,大量便衣警察和社会闲散人员四处排查,挨家挨户地询问,仔细搜查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他们的排查范围越来越小,距离姚子扬和周慧敏所在的隐蔽民房也越来越近。 隐蔽民房内,姚子扬和周慧敏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姚子扬正在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周慧敏则在整理后续的工作安排。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交谈声。 姚子扬瞬间睁开眼睛,眼神警惕地看向窗外,对周慧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周慧敏也立刻反应过来,关掉了台灯,房间内瞬间陷入黑暗。 他们知道,高磊的人已经找来了。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第四十九章绝地反击 隐蔽民房的黑暗中,姚子扬与周慧敏屏住呼吸,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神在微光中交汇,瞬间达成默契。“高磊既然已经查到这里,硬拼必死无疑,只能将计就计。”姚子扬压低声音,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思路清晰,“我们得给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主动跳进陷阱。” 周慧敏快速点头,指尖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滑动:“我这里有之前准备的备用数据,都是些未核实的空壳公司流水和模糊的交易照片,我们可以把这些包装成‘核心证据’,再伪造一份你和我的对话录音,暗示证据就藏在附近的废弃仓库,引诱高磊亲自过来取。” “还要加上‘U盘密码需要两人同时解锁’的假信息。”姚子扬补充道,“高磊现在急于拿到证据销毁,肯定会亲自带队前来,只要他踏入我们设定的区域,省厅的支援就能瓮中捉鳖。” 两人分工合作,姚子扬忍着剧痛,用加密设备伪造了一份标注“终极证据”的压缩包,设置了简单的解锁程序,同时将伪造的对话录音植入其中,录音里刻意提到“仓库三号货架下的暗格”“凌晨四点前必须转移”等关键信息。周慧敏则快速联系省厅督导组,详细说明计划:“我们会故意泄露假证据的藏匿地点,高磊大概率会亲自带队前往,请求立刻派遣警力,在城郊废弃仓库周边布控,务必将其当场抓获。” 省厅督导组接到消息后,立刻启动紧急支援预案,调动周边警力,以最快速度向废弃仓库集结,同时封锁了仓库周边的所有交通要道,形成天罗地网。 一切准备就绪,姚子扬将伪造的证据压缩包存入一个普通U盘,故意放在民房门外的垃圾桶旁,同时在U盘外壳上做了一个细微的标记,方便后续追踪。随后,两人熄灭所有光源,悄悄从民房的后门撤离,潜入附近的树林,隐蔽观察。 不出所料,高磊的手下很快就搜到了民房附近。一名便衣警察发现了垃圾桶旁的U盘,立刻上报给了正在指挥车上等候的高磊。“找到了?快给我看看!”高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迫不及待地接过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 压缩包成功解锁,里面的“核心证据”让高磊脸色骤变——那些看似详实的账户流水和交易照片,恰好对应了他与宏远集团勾结的部分节点,虽然细节模糊,但足以让他心惊肉跳。而那段伪造的对话录音,更是让他坚信这就是能置他于死地的关键证据。 “仓库三号货架下的暗格……凌晨四点前必须转移……”高磊反复听着录音,眼神阴鸷,“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完整证据送走,只要拿到这份证据,再把那两个家伙解决掉,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立刻召集所有手下,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跟我去城郊废弃仓库,务必在凌晨四点前找到证据,同时封锁仓库周边,不准任何人进出!遇到阿扬和周慧敏,格杀勿论!” 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废弃仓库驶去,高磊坐在领头的指挥车里,心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妄,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姚子扬和周慧敏设下的陷阱。 姚子扬和周慧敏在树林中看到高磊的车队离开,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向省厅督导组汇报:“目标已出发,正前往城郊废弃仓库,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收到,我们已经在仓库周边完成布控,就等他们自投罗网!”省厅督导组的回应坚定而有力。 半小时后,高磊的车队准时抵达废弃仓库。他亲自带队,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进入仓库,命令手下分散搜索,重点排查三号货架区域。仓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高磊的手下在三号货架下徒劳地挖掘暗格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死死关上,四周的灯光瞬间亮起,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各个角落涌出,将高磊和他的手下团团包围。 “高磊,你被捕了!”省厅督导组组长手持逮捕令,站在灯光下,声音威严,“你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收受贿赂,参与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现在对你正式实施逮捕!” 高磊看着四周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但为时已晚。“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高磊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却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冰冷地锁上了他的手腕。 仓库外,姚子扬和周慧敏看着被押解出来的高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姚子扬靠在树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周慧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我们成功了。” “正义,从来不会缺席。”姚子扬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坚定。这场绝地反击的胜利,不仅彻底摧毁了高磊的嚣张气焰,更让宏远集团的犯罪网络失去了最重要的保护伞,为即将到来的全面收网行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五十章寒刃出鞘 临江市区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几辆印着“省公安厅督导组”字样的越野车便呼啸而至,稳稳停在市公安局大楼前。省厅工作组组长李厅长率先下车,身着警服,神情威严,身后跟着十余名精兵强将,个个目光锐利,气场十足。这是省厅收到姚子扬和周慧敏提交的完整证据后,紧急抽调力量组建的专项工作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查清宏远集团犯罪案,打掉其背后的保护伞。 工作组的到来,让早已焦头烂额的高磊彻底慌了神。他试图故技重施,以“地方办案需要协调”“证据尚需核实”为由,阻拦工作组介入,但李厅长直接拿出了省厅的正式文件,语气强硬:“高磊同志,宏远集团涉嫌多项重大刑事犯罪,证据确凿,省厅已决定由工作组全面接管此案,你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阻挠,否则将按违纪违法处理!” 高磊脸色铁青,却无力反驳。他知道,省厅工作组的进驻,意味着他的保护伞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之前的种种阻挠手段,在绝对的正义和权威面前,如同纸糊的屏障,一触即破。他只能强装镇定,被迫配合工作组的工作,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与此同时,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姚子扬经过几天的精心治疗,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他换上崭新的警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中精神焕发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从潜伏卧底到浴血奋战,从生死危机到绝地反击,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危险,此刻都化作了坚定的信念。 周慧敏推开病房门,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准备好了吗?省厅工作组已经到了,就等你归队,一起对宏远集团正式立案调查。” 姚子扬转过身,用力点点头:“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斗志。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坐上前往市扫黑办的车。车内,周慧敏递给姚子扬一份文件:“这是省厅批准的立案决定书,从现在起,你正式以市扫黑办专案组成员的身份,参与宏远集团案的调查工作。” 姚子扬接过立案决定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公章,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三年了,我师父没能完成的事,今天,我们终于要正式启动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既有对恩师的缅怀,也有对正义的执着。 市扫黑办内,气氛严肃而凝重。省厅工作组、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的相关人员齐聚一堂,召开了专案部署会议。李厅长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现在,我宣布,对宏远集团涉嫌走私、贩毒、非法运输武器、故意杀人、洗钱、行贿等系列犯罪案,正式立案调查!成立专项专案组,由周慧敏同志担任副组长,姚子扬同志担任核心侦查员,全面负责案件的侦查工作,务必查清所有犯罪事实,抓获所有犯罪嫌疑人,打掉背后的保护伞,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在场的所有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会议结束后,姚子扬和周慧敏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他们带领专案组的成员,对宏远集团的所有相关线索进行了全面梳理和深入调查。之前收集的核心证据,包括通话录音、运输清单、账户流水、武器照片等,都成为了调查的重要依据。工作组的进驻,也打破了之前的地方保护主义壁垒,各个部门通力合作,调查工作进展神速。 宏远集团总部内,沈万山和林淑芬得知省厅工作组进驻、案件正式立案的消息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他们试图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甚至准备潜逃境外,但省厅工作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冻结了他们的所有账户,让他们插翅难飞。 陈虎等核心骨干成员,也被专案组列为重点抓捕对象,警方通过精准侦查,逐步锁定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一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 姚子扬站在扫黑办的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城市,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场扫黑除恶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后续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坚信,只要他们坚守正义、并肩作战,就一定能彻底摧毁宏远集团的犯罪网络,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告慰恩师的在天之灵,还临江这座城市一片安宁。 第五十一章归队疑云 宏远物流的仓库大院里,叉车轰鸣着穿梭往来,搬运工们各司其职,表面一派繁忙景象,实则暗流涌动。姚子扬身着熟悉的工装,肩背简单的行囊,缓步走进大门,刚踏上水泥地面,就被一个粗犷的声音叫住。 “阿扬!你可算回来了!”陈虎叼着烟,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在姚子扬身上反复扫视,“听说你受伤又家里出事,可把哥哥担心坏了,怎么样,都处理好了?” 姚子扬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憔悴,刻意放缓了脚步,抬手揉了揉还缠着薄纱布的肩膀,声音沙哑:“托虎哥的福,总算忙完了。前阵子搬货摔了一跤,刚养好伤,老家那边又传来噩耗,我妈突然病逝,只能急着回去奔丧,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垂下眼帘,刻意掩饰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行囊的背带,做出悲痛的模样。这番说辞是他与周慧敏反复推敲过的,既解释了“受伤请假”的缘由,又补充了“延期归队”的借口,看似天衣无缝。 陈虎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拍了拍姚子扬的胳膊,力道暗藏试探:“哎呀,这可真是祸不单行!摔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你老家在哪边?奔丧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哥说一声,也好让兄弟们帮你搭把手。” 姚子扬只觉得胳膊被拍得生疼,却只能强装镇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老家在偏远山区,交通不便,来回折腾了不少时间。当时一心想着赶回去,没来得及跟虎哥说,还请虎哥见谅。”他刻意避开陈虎的目光,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不说这个了,虎哥,我这刚回来,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我也好尽快跟上进度。” “急什么,刚回来先歇歇。”陈虎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鸷,“不过话说回来,你请假的这几天,可出了不少事。咱们物流的一批货在半路被查了,还有几个兄弟不知怎么回事,被警察带走问话了。你说巧不巧,你一不在,就出这么多岔子。” 这番话像是试探,又像是敲打,姚子扬心中一凛,知道陈虎还在怀疑他。他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眉头紧锁:“有这种事?是什么货被查了?兄弟们没事吧?”他语气急切,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这几天在老家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关注这些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陈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具体是什么货,你就别问了。不过说起来,你这次回老家,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跟你打听咱们物流的事?” 姚子扬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困惑的神情:“可疑的人?没有啊。老家都是些乡里乡亲,我回去就是处理我妈的后事,整天忙里忙外,哪有时间接触外人。再说,咱们物流的事,我也不会跟外人随便提。”他顿了顿,故意反问,“虎哥,您这么问,是怀疑有人泄露了咱们的事?” 陈虎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姚子扬的肩膀:“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你是哥信得过的人,肯定不会出问题。”话虽如此,他眼神中的怀疑却并未消散,“行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去宿舍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干活。” “好嘞,谢谢虎哥。”姚子扬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道,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他能感觉到,陈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后,像针一样刺人。 走进宿舍,姚子扬反手关上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一番盘问,看似平淡,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陈虎的怀疑并未消除,接下来的潜伏之路,只会更加凶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小心翼翼,继续伪装,等待最佳时机,配合专案组彻底摧毁这个罪恶的犯罪集团。 52章财务紧逼 宏远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临江市区的繁华景象,林淑芬却无心欣赏。她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银行发来的账户冻结通知格外刺眼。 “三个……竟然一下子冻结了三个!”林淑芬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周慧敏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账户的?” 这三个账户是她费尽心机隐藏的“秘密金库”,开户地分布在三个不同的省会城市,户名用的是远房亲戚的假名,平日里只用于接收走私、贩毒的非法所得,以及向高磊等保护伞输送利益,就连沈万山和陈虎都不知道这些账户的存在。她本以为这些账户隐蔽至极,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在省厅工作组进驻的第三天,就被周慧敏带着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依法冻结,账户内的近两亿元资金瞬间无法动用。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财务总监张经理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表,声音颤抖:“林总,不好了!刚接到银行通知,我们在深市、沪市、穗市的三个账户都被冻结了!现在供应商那边催款催得紧,还有几笔境外的货款要付,账户一冻结,我们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我知道!”林淑芬厉声打断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我现在问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动用的隐秘账户?不管是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只要能提出钱来,都给我用上!” 张经理苦着脸摇头:“林总,咱们的账户您最清楚,明面上的账户早就因为之前的调查被监管了,能动用的就只有这三个隐秘账户。现在这三个也被冻结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他顿了顿,犹豫着说,“而且,下面的财务人员已经听到风声了,都在私下议论,说咱们集团要出事,刚才已经有两个会计提出要辞职了。” “辞职?”林淑芬眼神一狠,“告诉他们,谁敢辞职,我就让他们在临江待不下去!”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这种威胁在账户冻结、资金链断裂的恐慌面前,已经没了多少威慑力。 财务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宏远集团内部迅速蔓延。财务部的员工们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原本有条不紊的工作变得混乱不堪。有人担心集团倒闭后自己会失业,有人害怕被牵连进非法交易中,还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整理证据,准备向专案组揭发,以求自保。 与此同时,周慧敏正坐在省厅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账户冻结执行回执,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这三个账户是我们根据姚子扬提供的线索,结合林淑芬的资金流向轨迹,花费了三天三夜才锁定的。”她对工作组组长李厅长说,“现在账户一冻结,不仅切断了宏远集团的主要资金来源,还能顺着账户的交易记录,挖出更多隐藏的非法交易线索,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保护伞。” 李厅长点点头,语气赞许:“干得好!财务是犯罪集团的命脉,我们就是要通过冻结账户、查封资产,让他们陷入资金困境,无法继续进行非法活动,同时也能加剧他们内部的矛盾,让他们自乱阵脚。”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要继续深挖林淑芬的其他隐秘账户,同时密切关注宏远集团的动向,一旦他们有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的行为,立刻采取行动。” “明白!”周慧敏坚定地回应。 宏远集团的会议室里,沈万山、林淑芬、陈虎等人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烟雾弥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现在怎么办?账户被冻结,资金链断了,供应商那边催款催得紧,境外的货也没法按时付款,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集团就会彻底垮掉!”沈万山烦躁地拍着桌子,语气中充满了不满,“我早就说过,不要太依赖那些非法交易,现在好了,被警察抓住了把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淑芬反驳道,“当初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账户被冻结,我也在想办法!” 陈虎坐在一旁,脸色阴沉:“会不会是内部出了内鬼?不然警察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找到这三个隐秘账户?”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怀疑的意味。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引发了众人的猜忌。每个人都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原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周慧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远处宏远集团总部的方向,眼神锐利。她知道,冻结账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借助这股财务压力,进一步瓦解宏远集团的内部防线,收集更多的犯罪证据,为最终的全面抓捕做好准备。这场财务紧逼战,才刚刚开始。 53章宿舍试探 宏远物流的员工宿舍是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墙面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汗水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姚子扬刚回到分配给他的单间宿舍,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材矮壮、头顶微秃的男人走了进来,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虎哥吩咐了,往后我就跟你住一屋,相互有个照应。”男人把肩上的行李往地上一扔,灰尘扬起,他拍了拍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宿舍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姚子扬身上,“忘了自我介绍,他们都叫我秃鹫,以后咱们就是舍友了。” 姚子扬心中一凛,瞬间明白陈虎这是要派人24小时监视他。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眼底的警惕,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原来是秃鹫哥!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哥多关照。”他一边说,一边从行囊里掏出一包刚买的中华烟,递了一支给秃鹫,“来,哥,抽根烟。” 秃鹫挑眉接过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姚子扬:“听说你前阵子又受伤又奔丧,挺倒霉啊。不过看你这气色,不像刚从老家奔完丧的,倒像是去哪潇洒了一圈。” 姚子扬心中暗骂,脸上却装作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潇洒个屁!老家穷得叮当响,我妈治病花光了我所有积蓄,办丧事又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他故意摸了摸口袋,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真羡慕秃鹫哥,跟着虎哥混,肯定赚了不少吧?” “赚不赚钱的,够花就行。”秃鹫不置可否,眼神里的审视却没减少。他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拉开抽屉翻了翻,又掀开床垫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姚子扬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是赤裸裸的搜查与监视,但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打开行李箱:“哥,你要是不放心,尽管看,我这穷小子,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啥值钱东西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里,秃鹫果然开始了24小时的严密监视。姚子扬上班,他跟着;姚子扬吃饭,他陪着;就连姚子扬上厕所,他也会在门口守着,美其名曰“搭个伴”。姚子扬知道,想要摆脱监视、获取信任,必须得拿出点“诚意”来。 他开始刻意表现出对金钱的极度渴望。每次领到工资,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宿舍楼下的小卖部,买上几包好烟,逢人就递,嘴上不停念叨:“啥时候才能赚大钱啊,这点工资根本不够花,欠的债都还不上。”他还会主动向秃鹫打听:“秃鹫哥,咱们物流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活?苦点累点没关系,只要给钱多,我啥都愿意干。” 为了让“贪财”的形象更逼真,姚子扬还故意染上了“好赌”的毛病。每天下班回到宿舍,他就拉着秃鹫和几个工友玩斗地主,赌注不大,但他每次赢了就眉飞色舞,输了就捶胸顿足,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要把输掉的钱赢回来。有一次,他故意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急得团团转,最后竟然厚着脸皮向秃鹫借钱:“秃鹫哥,借我五百块钱呗,明天发了工资就还你,我就不信赢不回来!” 秃鹫起初还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每次姚子扬借钱,他都会阴阳怪气地调侃:“你不是要还债吗?还敢赌这么大?”但姚子扬每次都拍着胸脯保证:“欠债归欠债,赌钱归赌钱,这可是两码事!等我赢了大钱,不仅能还债,还能请哥好好潇洒一顿!” 渐渐地,秃鹫对姚子扬的怀疑似乎少了一些。他见姚子扬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赌钱,满脑子都是赚钱和还债,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接触其他可疑人员,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言行举止。有一次,两人赌到深夜,秃鹫喝了点酒,拍着姚子扬的肩膀说:“阿扬,其实哥一开始还挺怀疑你,觉得你小子有点不对劲。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就是个贪财好赌的主,跟哥一样,没啥坏心眼。” 姚子扬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更加兴奋的笑容:“那是当然!秃鹫哥,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大钱,娶个漂亮媳妇,再也不用过穷日子。以后还得靠哥多在虎哥面前美言几句,给我找个来钱快的活,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哥和虎哥的信任!” 他知道,秃鹫的信任只是第一步,陈虎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消除。接下来,他必须继续维持这个“贪财好赌”的人设,小心翼翼地应对秃鹫的监视,同时寻找机会,收集更多宏远集团的犯罪证据,配合专案组完成任务。宿舍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暴露身份的导火索,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54章法律博弈 市人民法院的立案庭内,一份厚厚的行政诉讼状被递到工作人员手中。起诉状的原告栏写着宏远集团的全称,委托代理人一栏则赫然印着“江哲”的名字——这位在全国范围内都声名显赫的顶尖商事律师,以擅长钻法律空子、打赢多起“不可能胜诉”的案件而闻名,此刻却成了林淑芬的“救命稻草”。 江哲身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儒雅却气场强大。他坐在林淑芬的办公室里,将一份打印好的诉讼要点推到她面前,语气笃定:“林总,我们的诉讼策略很明确,聚焦‘程序违法’这一点。警方与检察院在冻结账户时,未出具完整的涉案关联说明,也未按规定提前告知当事人申辩权利,属于典型的程序瑕疵。只要抓住这一点,我们就有很大把握让法院裁定解冻账户。” 林淑芬看着诉讼要点上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她花重金从北京请来了江哲,就是看中了他在法律程序上的极致把控力。“江律师,一切就拜托你了。”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手指却依旧微微颤抖,“账户解冻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只要资金能流动,我们就能稳住局面。” “林总放心,我从业二十年,还没输过这么有把握的案子。”江哲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着自信,“我已经让团队整理了所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包括《行政强制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具体条款,足以证明对方的程序违法。接下来,就等法院开庭,看他们如何应对。” 这份诉讼状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迅速传到了省厅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周慧敏看着手中的复印件,眉头紧锁。她知道,江哲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从看似无懈可击的程序中找到突破口,一旦法院真的裁定程序违法,账户解冻不说,还可能影响后续一系列调查行动的合法性。 “江哲这步棋,是想釜底抽薪啊。”工作组组长李厅长沉声道,“他们明知道账户涉及非法交易,却故意避开实体问题,专攻程序瑕疵,就是想打乱我们的节奏,为转移资产、销毁证据争取时间。” 周慧敏点点头,眼神坚定:“程序上我们确实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当时为了防止他们转移资金,冻结行动比较紧急,部分告知程序确实滞后了。但这绝不能成为他们逃避法律制裁的借口,我们必须在答辩中说清楚紧迫性与合法性的平衡,同时用铁证证明账户涉案的真实性。” 一场通宵达旦的备战就此展开。临时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周慧敏带领着专案组的法律团队,围绕江哲提出的“程序违法”指控,逐条梳理证据、查找法律依据。她亲自核对每一份冻结决定书的签署流程,补充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与非法交易的关联证据,撰写答辩状的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既要有法律条文的支撑,又要有事实证据的佐证。 电脑屏幕上,文档一页页增厚。周慧敏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她的面前摊着三大摞材料:第一摞是账户冻结的法律依据,从立案决定书到批准冻结的审批流程,每一份文件都按时间顺序排列,证明冻结行动的授权合法;第二摞是涉案证据,包括姚子扬提供的运输清单、账户流水与非法交易的比对报告、证人证言,证明账户资金的非法属性;第三摞是紧急情况说明,详细阐述了当时不立即冻结账户可能导致资金转移、证据灭失的严重后果,解释程序滞后的合理性。 “周检,这份银行提供的交易记录显示,其中一个冻结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内,与境外多个涉毒账户有频繁资金往来,这可以作为账户涉案的关键证据。”一名年轻的检察官拿着一份报表走过来,语气兴奋。 周慧敏接过报表,仔细查看后,立刻补充到答辩状中:“很好,把这份证据附在答辩状后面,再加上银行出具的资金流向鉴定报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法院看清这些账户绝不是合法的商业账户,而是他们从事非法交易的工具。”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周慧敏终于完成了答辩材料的撰写。厚厚的答辩状连同附件证据,足足有十几厘米厚,每一页都凝聚着她和团队的心血。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志在必得的坚定。 “江哲再厉害,也不能颠倒黑白。”周慧敏将答辩材料整理好,交给工作人员送去法院,“程序正义是为了保障实体正义,而不是成为犯罪分子的保护伞。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账户涉案,也能合理说明程序上的特殊情况,这场法律博弈,我们必须赢。” 与此同时,林淑芬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江哲分析庭审策略,心中充满了期待。她不知道,周慧敏已经为她布下了一张严密的法律之网,这场看似围绕程序的博弈,实则早已注定了胜负——正义或许会面临挑战,但绝不会缺席。庭审的钟声即将敲响,一场法律与正义的正面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55章仓库秘闻 凌晨三点,临江城郊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在黑暗中晕开微弱的光晕。姚子扬驾驶着物流货车,跟在车队最后方,车灯划破夜色,沿着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缓缓前行。这条路他从未走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阿扬,跟着前面的车走,别掉队,这地方偏僻,走错路可就麻烦了。”对讲机里传来领头司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警告。 姚子扬应了一声,握紧方向盘,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出发前,陈虎特意交代,这次运输的是“特殊货物”,要全程保密,不得多问、不得停留。结合之前收集的线索,他隐约猜到,这很可能是宏远集团隐藏的秘密仓库,存放的或许是见不得光的非法物资。 车队行驶了大约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一道隐蔽的铁门,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手持电棍,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每一辆车。车子靠近时,姚子扬看到铁门内侧还有一道铁丝网,上面挂着“私人重地,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全方位覆盖着进出通道。 领头的货车停下,司机摇下车窗,出示了一张特制的通行卡。保安仔细核对后,才按下开关,铁门缓缓打开。姚子扬驾驶着货车跟进去,穿过两道铁门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钢结构仓库矗立在空地上,仓库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通风口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车子驶入仓库内部,灯光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姚子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待适应光线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震:仓库内部被分隔成多个区域,而他所在的区域里,整齐地堆放着一排排未拆封的纸箱,箱子上没有任何商标和标识,但从外形和大小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物流货物。 “都下来,动作快点,把东西搬到指定位置,手脚麻利点,别耽误时间!”陈虎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他带着几个手下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地监督着。 姚子扬跟着其他司机跳下车,拿起推车,假装卖力地搬运着纸箱。纸箱不算太重,但手感坚硬,隐约能摸到里面是规整的长方体物件。他故意放慢动作,趁人不注意,用手指轻轻按压纸箱,触感光滑,似乎是纸质包装。 “愣着干什么?快点搬!”秃鹫走过来,推了他一把,眼神里带着催促,“这些都是贵重东西,磕着碰着你赔得起吗?” 姚子扬心中一动,“贵重东西”?他更加确定,这些货物绝不简单。他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仓库的另一角,堆放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保险柜旁站着两名保安,全程看守,戒备森严。而在保险柜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打开的纸箱,里面露出了高档烟酒的包装盒——茅台、五粮液、中华烟,全是市面上价格不菲的高端品牌,而且数量庞大,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仓库深处的一个隐蔽角落,几名工作人员正将一沓沓现金装进黑色的布袋里,每一沓都用橡皮筋捆扎整齐,目测至少有几十万元。这些现金和高档烟酒,既没有任何运输记录,也没有入库登记,显然是用于非法用途的“特殊物资”。 姚子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行贿物资。宏远集团能在临江横行这么多年,背后必然有强大的保护伞,而这些高档烟酒和现金,很可能就是用来贿赂官员、维持关系的“敲门砖”。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假装搬运货物,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快速记忆着仓库的布局、货物的数量和位置,将这些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阿扬,这边!把这些搬到保险柜旁边去!”一名工作人员指着几箱烟酒说道。 姚子扬推着推车走过去,趁机靠近保险柜区域。他看到一名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现金,嘴里念念有词:“这是给张局的,两箱酒,十条烟,再加五十万现金……这是给李主任的,一样的标准……” 虽然声音不大,但姚子扬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炸开。这些被提及的官员,有些是临江市政界的实权人物,没想到竟然和宏远集团有着如此深的利益勾结。 就在他想要进一步收集信息时,陈虎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阿扬,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快点干活,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听的别乱听,小心祸从口出!” 姚子扬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加快了搬运速度。他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但他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隐秘仓库的位置、行贿物资的种类和数量,以及部分保护伞的名字。这些信息,足以给专案组提供重要的突破口。 搬运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所有货物都被妥善安置在仓库内。姚子扬跟着车队离开时,再次经过两道铁门,保安仔细检查后才放行。车子驶离仓库,重新驶入黑暗的乡间小路,姚子扬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这次发现的仓库秘闻,只是宏远集团犯罪网络的冰山一角。背后还有更多的保护伞、更多的非法交易等待着被揭露。而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线索传递给周慧敏,配合专案组,一步步揭开这个罪恶集团的真面目,让正义得以伸张。夜色中,姚子扬的眼神愈发坚定,这场潜伏与较量,他没有退路,也绝不会退缩。 56章 证人突破 临江城郊的老旧居民楼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周慧敏站在狭小的楼道口,抬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指尖微微收紧,心中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小王的老家,自从小王因害怕宏远集团报复而躲起来后,这是周慧敏第三次找上门。前两次,他的家人都闭门不见,态度坚决地拒绝配合,生怕惹祸上身。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小王的母亲探出头来,看到周慧敏,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抗拒,下意识就要关门:“我们都说了,不知道小王在哪,你走吧,别再来了!” “阿姨,您别急着关门。”周慧敏连忙伸手轻轻抵住门板,声音温和却坚定,“我这次来,不是逼您说出小王的下落,只是想跟您好好聊聊,给您和小王一个安心的保障。” 她的目光落在老人鬓角的白发和憔悴的脸上,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们害怕宏远集团的报复,他们心狠手辣,你们担心小王的安全,我完全理解。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不然只会有更多人像小王一样,活在恐惧里。” 小王的母亲沉默了,手慢慢松开了门板。周慧敏顺势走进屋内,狭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小王的父亲坐在角落的板凳上,闷头抽着旱烟,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周慧敏没有绕弯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叔叔阿姨,这是省厅工作组出具的证人保护承诺书,只要小王愿意出庭作证,揭露宏远集团的非法交易,我们会立刻为他和你们全家安排安全的住所,配备专门的安保人员,24小时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不仅如此,我们还会依法为小王争取宽大处理,他只是被胁迫参与,并非主犯,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 她看着两位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宏远集团的账户已经被我们冻结,高磊也被控制,他们的保护伞正在一个个被打掉,现在是揭露他们罪行的最好时机。小王手里掌握着他们非法运输的关键证据,他的证词,能让更多的罪犯受到惩罚,也能让你们彻底摆脱恐惧,过上安稳的日子。” 小王的父亲猛地掐灭烟头,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我们不是不想作证,只是宏远集团的人太狠了,他们放话出来,谁敢出卖他们,就让谁全家不得好死。我们就小王这一个儿子,实在不敢拿他的性命冒险。” “叔叔,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周慧敏语气诚恳,“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省厅工作组已经全面介入,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而且,只有将宏远集团彻底打掉,你们才能真正安全。如果现在退缩,等他们缓过劲来,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们。”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高磊被逮捕的画面,还有陈虎的几个核心手下也已经被我们监控,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报复你们。你们看,正义不会缺席,那些作恶的人,终将会受到惩罚。” 视频里,高磊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画面,让两位老人的眼神松动了。小王的母亲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我们也想让小王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不想他一辈子背着黑锅,活在阴影里。可我们真的怕……” “阿姨,有我们在,不用怕。”周慧敏握住老人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我们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你们,给你们一个安全的未来。小王是个勇敢的孩子,他只是需要一点勇气,也需要我们给他一个安心的后盾。”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小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恐惧,却又藏着一丝不甘。这些日子,他躲在老家,每天提心吊胆,看着父母整日以泪洗面,心里早已充满了悔恨和挣扎。 “周检察官。”小王的声音沙哑,“我愿意出庭作证。” 周慧敏心中一喜,看着小王,眼中满是赞许:“小王,你做得对。你放心,你的安全我们会全权负责,你的证词,会成为打击宏远集团的关键力量。” 小王用力点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受够了被他们胁迫的日子,他们让我做假账、记录非法运输清单,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我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走私的烟酒、违禁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我都记在心里,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证人保护承诺书,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还能提供他们非法运输的详细路线、对接人,还有仓库的具体位置,这些我都记在一个笔记本里,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周慧敏看着签下名字的承诺书,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小王的证词,加上他手中的证据,将彻底坐实宏远集团的非法运输罪行,让这个罪恶的网络再无遁形之地。 她站起身,紧紧握住小王的手:“谢谢你,小王。你不仅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是在为所有被宏远集团伤害的人讨回公道。相信我,正义很快就会到来。”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狭小的客厅,给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小王的父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压在他们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角。而周慧敏知道,这只是证人突破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带着小王的证词和证据,继续深挖宏远集团的犯罪链条,为即将到来的庭审做好充分准备,让所有的罪恶,都在法庭上得到公正的审判。 57章忠诚度考验 忠诚度考验 宏远物流的办公室里,陈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姚子扬站在对面,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陈虎这副模样,显然是要交给自己什么棘手的任务。 “阿扬,跟着哥混也有段时间了,哥看你这人还算机灵,也够贪财,是个能成大事的料。”陈虎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姚子扬,“现在有个特殊任务交给你,办好了,哥给你发五万奖金,以后有更多来钱快的活都想着你;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姚子扬心中一紧,脸上却装作兴奋的样子,连忙点头:“谢谢虎哥信任!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陈虎将一张写着地址和姓名的纸条扔给姚子扬:“城南街的‘诚信百货’,老板姓王,欠了咱们集团三百万货款,拖了半年多一直不还。你去一趟,给我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欠宏远的钱,不是那么好赖的。”他顿了顿,语气阴狠,“不用客气,让他断个胳膊腿也没关系,只要别闹出人命,出了事哥给你兜着!” 姚子扬接过纸条,指尖微微颤抖。恐吓商户、甚至伤人,这显然是黑社会的惯用手段,陈虎这是在考验他的忠诚度,也是在拉他彻底下水。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伤害无辜,但也不能拒绝,否则之前的伪装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虎哥,我一定让王老板乖乖还钱!”姚子扬揣起纸条,故作凶狠地说道,心中却早已开始盘算如何蒙混过关。 离开物流园,姚子扬没有直接前往城南街,而是先绕到一个隐蔽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周慧敏的加密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陈虎让我去恐吓欠账商户,还让我伤人,我不能真这么做,必须想办法假执行。” “我已经收到消息,这个王老板是合法商户,之前因为被宏远集团强迫供货,货款被恶意拖欠,反而倒欠了他们所谓的‘违约金’,根本就是冤假错案。”周慧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想办法和王老板取得联系,说明情况,我们配合你演一场戏,既让陈虎相信你完成了任务,又能保护王老板的安全。” 挂了电话,姚子扬驱车前往城南街,在“诚信百货”对面的巷子里停好车。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陈虎的人跟踪后,才悄悄走进百货店。店里的生意有些冷清,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愁眉苦脸地算账,看到姚子扬进来,警惕地抬起头:“请问你想买点什么?” 姚子扬压低声音,快速表明身份:“王老板,我是市扫黑办的卧底,陈虎派我来恐吓你,甚至伤害你。我不会伤害你,现在我们要配合演一场戏,让陈虎相信你已经被我教训了,同时你也要假装害怕,答应尽快还钱。” 王老板脸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怀疑:“你……你说的是真的?宏远集团的人真这么狠?” “千真万确,他们就是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现在省厅工作组已经在调查他们了,很快就能将他们绳之以法。”姚子扬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周慧敏发来的、带有工作组标识的照片,“你相信我,这是唯一能保护你和店铺的办法。” 王老板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姚子扬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我听你的安排。” 两人快速商量好细节后,姚子扬开始“执行任务”。他故意在店里摔碎了几个花瓶,将货架推倒了两个,发出巨大的声响。王老板则按照约定,大声哭喊着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还钱!我一定尽快还钱!” 姚子扬还故意在王老板的胳膊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让他流了点血,看起来像是真的被殴打了一样。随后,他假装凶狠地威胁道:“这只是个警告!三天之内,把三百万还清,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还故意踹了一脚店门。 离开百货店后,姚子扬用手机拍下了店里狼藉的景象,还有王老板胳膊上流血的伤口照片,发给了陈虎。“虎哥,任务完成了!那老王一开始还嘴硬,被我教训了一顿,胳膊划了个口子,现在吓得屁滚尿流,答应三天之内还清钱!” 陈虎收到照片后,果然没有怀疑,回复道:“干得好!等他把钱还了,哥给你发奖金!” 姚子扬松了口气,驱车离开。他知道,这次的忠诚度考验虽然蒙混过关了,但陈虎的信任始终带着试探,接下来的潜伏之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他坚信,只要坚守正义,与专案组紧密配合,就一定能彻底摧毁宏远集团这个罪恶的毒瘤,还临江一个安宁的营商环境。而这场“假执行”的戏码,不仅让他通过了考验,更让王老板成为了潜在的证人,为后续的调查增添了一份力量。 58章账户异动 省厅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内,电子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谱密密麻麻,闪烁的红色线条如同蛛网般交织,周慧敏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连续三天三夜,她和金融侦查组的同事们不眠不休,追踪林淑芬的资金轨迹,试图找到更多未被冻结的隐秘账户,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棘手的坏消息。 “周检,发现异常!”一名金融分析师突然起身,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林淑芬在我们冻结三个核心账户后的48小时内,通过十余个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将剩余资产分批次转移了!” 屏幕上,一组组转账记录清晰显示,资金从临江本地的几家不起眼的商贸公司流出,经过香港、新加坡的中转账户,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百慕大等地的加密货币交易所,兑换成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后,存入了匿名加密账户。整个转移过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林淑芬的痕迹。 “多少资金?”周慧敏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紧紧攥住了桌角。 “初步统计,至少有三亿人民币,还不包括部分已经变现的房产、珠宝等实物资产。”金融分析师调出一份详细报表,“这些空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外籍人士,注册信息虚假,中转账户的开户资料也都是伪造的,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追溯到实际控制人。更麻烦的是,加密货币账户匿名性极强,交易记录虽然公开,但想要关联到林淑芬本人,难度极大。” 周慧敏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三亿资金,这几乎是宏远集团非法所得的剩余核心资产。林淑芬显然早就做好了后路准备,一旦资金成功转移至海外加密账户,想要追回,无异于大海捞针。跨境追赃本身就涉及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法律体系、金融监管规则,而加密货币的去中心化特性,更是给追查工作增加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和相关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了吗?”周慧敏睁开眼睛,眼神依旧坚定。 “已经联系了,但情况并不乐观。”负责跨境协调的同事走了过来,语气无奈,“开曼群岛、百慕大等地属于避税天堂,金融监管相对宽松,对加密货币的监管更是缺乏统一标准。他们表示需要我们提供明确的涉案证据和资金流向链条,才能协助调查,但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只能证明资金流向了这些地区的交易所,无法直接证明账户归属林淑芬。” 更糟糕的是,林淑芬似乎早已预判到追查路径,在转移资金的同时,还删除了所有相关的电子记录,销毁了纸质凭证,甚至让参与转账操作的财务人员连夜潜逃。金融侦查组的同事们翻遍了宏远集团的财务系统、服务器备份,都没能找到直接关联林淑芬与海外账户的关键证据。 “林淑芬这个女人,心思太缜密了。”工作组组长李厅长走进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脸色凝重,“她很清楚,一旦失去资金支持,宏远集团就会彻底垮台,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资产转移出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现在,跨境追查受阻,我们不仅要面对法律和技术上的难题,还要防范她利用这些资金打通关系,甚至潜逃海外。” 周慧敏点点头,心中清楚当前的局势有多严峻。资金的流失,不仅意味着国家和受害者的损失无法挽回,更可能让林淑芬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凭借这些资金继续从事非法活动,或者逍遥法外。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忙的街道,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不能就此放弃。”周慧敏转过身,眼神坚定,“一方面,继续深挖林淑芬的社会关系和过往交易记录,寻找参与转账的关键人物,争取找到突破口;另一方面,加强与国际刑警组织和相关国家监管机构的沟通,提供更多间接证据,推动跨境协查;同时,密切监控林淑芬的行踪,防止她潜逃。另外,联系国内顶尖的区块链技术团队,尝试通过区块链溯源技术,追踪加密货币的流向,或许能找到账户的实际控制人。” “明白!”在场的同事们齐声回应,虽然面临重重困难,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没有丝毫退缩。 周慧敏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林淑芬的个人档案,仔细翻阅着每一个细节。她知道,这场跨境追赃的硬仗,注定充满荆棘,但她绝不会轻易放弃。无论林淑芬的手段多么隐秘,无论跨境追查的难度有多大,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将流失的资产追回来,让林淑芬为她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色渐深,临时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周慧敏和她的团队们,正围绕着这起复杂的账户异动案,展开一场与时间赛跑、与罪恶较量的攻坚战。跨境追赃的道路虽然漫长而艰难,但他们坚信,只要坚持正义,运用智慧和勇气,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将所有涉案资产追回,让正义得以伸张。 59章恩师线索 宏远集团的隐秘仓库内,机器的轰鸣声早已停歇,只剩下货物堆放的沉重气息,混杂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姚子扬跟着几名工人,正在进行月末的仓库盘点,指尖划过一个个密封的纸箱,眼神却时刻留意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这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或许就有关于恩师赵老师失踪的线索。 三年前,赵老师作为卧底潜入宏远集团,却在即将取得关键证据时突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搜寻了许久,只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案件最终成了悬案。姚子扬接手卧底任务,除了摧毁宏远集团,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恩师的下落,为他讨回公道。 “阿扬,发什么呆呢?快点盘点,早点弄完早点回去休息!”秃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姚子扬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走到仓库最内侧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损的货架,显然是长期无人问津的区域。灰尘厚厚地覆盖在表面,他伸手拂去木箱上的灰尘,准备登记货物信息,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心中一动,拨开堆积的杂物,发现那是一枚被遗弃在角落的钢笔。钢笔通体黝黑,笔身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使用过很久,但依旧保存得相对完好。姚子扬弯腰捡起钢笔,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莫名一紧。 他缓缓转动钢笔,当笔帽顶端朝向自己时,瞳孔骤然收缩——笔帽上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忠”字,字体苍劲有力,是用激光雕刻而成的,深浅恰到好处。这个“忠”字,这个款式的钢笔,他再熟悉不过了! 三年前,恩师赵老师出发执行卧底任务前,曾特意送给姚子扬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笔帽上同样刻着“忠”字,寓意“忠于职守,忠于正义”。赵老师说,这是他的父亲传给她的,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现在送给姚子扬,希望他能坚守初心,不忘使命。而赵老师自己,也随身携带了另一支同款钢笔,作为纪念。 姚子扬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钢笔在指尖微微晃动。他用力握紧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恩师的谆谆教诲、出发前的殷切嘱托、失踪后警方的无奈调查……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心绪震荡,几乎无法呼吸。 这枚钢笔,为什么会出现在宏远集团的隐秘仓库里?是恩师不小心遗失的,还是……姚子扬不敢往下想,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他清楚地记得,恩师向来谨慎,尤其是执行卧底任务时,绝不会轻易遗失随身携带的物品,更何况是这支对他意义非凡的钢笔。 “阿扬,你在那儿磨蹭什么?盘点完了没有?”秃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怀疑。 姚子扬猛地回过神,迅速将钢笔揣进裤兜,用手紧紧按住,生怕被秃鹫发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随意的笑容:“来了来了,这角落太脏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货物清单。” 他快速登记完角落的货物信息,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地方。走出仓库时,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指尖传来钢笔的触感,笔帽上的“忠”字仿佛在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回到宿舍,秃鹫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发出沉重的鼾声。姚子扬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关好蚊帐,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钢笔,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笔身的磨损痕迹,笔帽上的“忠”字,每一个细节都与恩师的钢笔一模一样,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可以肯定,这枚钢笔就是恩师失踪时携带的那一支。那么,恩师当年一定来过这个隐秘仓库,甚至可能在这里遭遇了不测。钢笔被遗弃在角落,或许是恩师在紧急情况下留下的线索,也可能是凶手慌乱中遗落的证据。 姚子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转化为强大的动力。他知道,这枚钢笔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而是恩师在冥冥之中给予他的指引,也是案件的重要突破口。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这枚钢笔,找到与钢笔相关的更多线索,揭开恩师失踪的真相,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夜深人静,姚子扬将钢笔藏在枕头下,辗转反侧。他想起了与恩师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恩师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您,一定会摧毁宏远集团,一定会让所有作恶的人付出代价!这枚钢笔,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我坚守正义的信念。”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枕头上的钢笔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姚子扬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之路,将会更加凶险,但他不再孤单——恩师的精神与他同在,这枚刻着“忠”字的钢笔,将成为他前行的力量,指引他在黑暗中寻找真相,在迷雾中坚守正义。 60章双线同步 临江城郊的废弃码头,潮水褪去后留下湿漉漉的淤泥,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正午时分,阳光刺眼,却少有行人靠近,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岸边,成为天然的遮蔽。姚子扬驾驶着物流货车,借口送货中途检查车辆,将车停在码头入口的隐蔽处,快步朝着约定的接头地点走去。 周慧敏早已等候在一艘废弃渔船的船舱里,身着便装,脸上戴着墨镜,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到姚子扬进来,她立刻关上舱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船舱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 “怎么样,没被人跟踪吧?”周慧敏率先开口,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谨慎。 姚子扬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黝黑的钢笔,递给周慧敏:“放心,秃鹫被我支去买水了,短时间内不会过来。周检,你看这个。” 周慧敏接过塑料袋,借着缝隙透进的光线仔细端详,当看到笔帽上那个小小的“忠”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赵老师的钢笔?” “是,和我当年收到的那支一模一样,笔帽上的‘忠’字刻痕都分毫不差。”姚子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沉重,“我在宏远集团的隐秘仓库角落发现的,那里堆着废弃杂物,钢笔被埋在最下面,显然是被人刻意遗弃的。” 周慧敏握紧钢笔,指尖传来笔身的磨损触感,心中百感交集。赵老师失踪三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直接的线索,意味着赵老师当年必然进入过那个隐秘仓库,甚至可能在那里遭遇了不测。“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会立刻将钢笔送去鉴定中心,提取上面的指纹和DNA,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同时,结合你之前提供的仓库信息,我们会申请对仓库进行全面搜查,寻找更多与赵老师失踪相关的证据。” 说完,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姚子扬:“这是跨境追赃的最新进展。我们联系了区块链技术团队,通过交易哈希值追踪到,林淑芬转移的加密货币,目前大部分存放在一个瑞士的加密货币托管平台。我们已经向瑞士方面提交了协查申请,但对方要求提供更明确的证据,证明资金的非法属性以及与林淑芬的关联。” 姚子扬快速翻阅着文件,眉头紧锁:“瑞士的协查会不会很麻烦?林淑芬会不会趁机转移资金?” “确实麻烦,瑞士的金融保密制度很严格,协查流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周慧敏语气凝重,“不过我们已经联合国际刑警组织,对林淑芬的出入境记录进行了严密监控,同时冻结了她名下所有的护照和签证,防止她潜逃。另外,我们通过小王的证词,找到了几个当年参与非法运输的司机,他们已经开始交代情况,或许能找到林淑芬转移资产的更多线索。” “对了,周检,还有一个重要情况。”姚子扬想起仓库里的景象,补充道,“我上次跟随车队进入隐秘仓库,发现里面堆放着大量未登记的高档烟酒和现金,初步估计价值上千万,都是用无标识纸箱包装的。我还听到工作人员清点时提到‘张局’‘李主任’的名字,显然这些都是用于行贿的物资,宏远集团的保护伞网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庞大。” 周慧敏眼神一凛,迅速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这些信息非常关键!我们已经根据之前的线索,锁定了几名疑似保护伞的官员,现在加上你提供的名字,正好可以交叉验证。接下来,我们会顺着这些线索,逐步深挖,将保护伞一个个揪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姚子扬,语气中充满了赞许与关切:“你在里面一定要注意安全,陈虎对你的考验越来越严苛,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那个隐秘仓库是核心据点,里面很可能还藏着更多秘密,你尽量寻找机会,收集更多证据,但不要冒险。” 姚子扬点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现在找到的钢笔让我更加确定,师父的失踪和宏远集团脱不了干系,我一定会坚持下去,不仅要摧毁这个犯罪集团,还要找到师父的下落,为他讨回公道。” 船舱外传来远处货车的鸣笛声,姚子扬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快速将文件收好,站起身:“周检,我该回去了,再晚就会引起怀疑。有新的情况,我会及时和你联系。” 周慧敏也站起身,将装着钢笔的塑料袋小心收好:“好,注意安全。钢笔的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跨境追赃这边有进展,也会同步给你。我们双线同步,一定能尽快突破案件。” 姚子扬点点头,转身走出船舱,快步朝着货车的方向走去。阳光依旧刺眼,却照不散心中的迷雾,但他知道,随着线索的不断增多,随着双线侦查的同步推进,真相已经越来越近。而他与周慧敏之间的默契配合,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指引着他们在扫黑除恶的道路上坚定前行,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都绝不退缩。 61秃鹫发难 傍晚的宏远物流园,夕阳的余晖将仓库的影子拉得很长,工人们陆续下班,喧嚣了一天的园区渐渐安静下来。姚子扬驾驶着货车回到指定车位,刚跳下车,就看到秃鹫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嘴里叼着烟,眼神阴恻恻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阿扬,今天送货挺顺利啊,没出什么岔子吧?”秃鹫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姚子扬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带着明显的试探。 姚子扬心中一动,脸上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咧嘴一笑:“托秃鹫哥的福,一路顺风顺水,货都按时送到了。怎么,哥还担心我搞砸啊?” “担心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最近运气太好了,事事都顺风顺水,有点不真实。”秃鹫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货车的车厢,“要不要打开车厢检查一下?万一不小心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被上面的人查到,可就麻烦了。” 姚子扬心中警铃大作。自从秃鹫住进宿舍,对他的监视就从未间断,这次突然提出检查车厢,显然没安好心。他不动声色地挡在车厢门前,笑道:“哥说笑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送货前都仔细检查过,绝不会有问题。再说了,这刚回来,累得够呛,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秃鹫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车厢门:“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打开看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姚子扬知道,现在拒绝只会让秃鹫更加怀疑。他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打开了车厢门:“行吧,既然哥这么坚持,那就看看。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要是没查出什么,哥可得请我喝瓶冰可乐。” 车厢门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地堆放着一些普通的物流货物,看起来并无异常。秃鹫弯腰探头进去,目光在货物间仔细扫视,手指还时不时翻动几下,像是在寻找什么。姚子扬站在一旁,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密切关注着秃鹫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秃鹫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又很快掩饰过去:“看来是我多心了,确实没什么问题。行吧,算你小子运气好,明天记得请我喝可乐。”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姚子扬看着秃鹫的背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秃鹫的反应太反常了,分明是提前知道车厢里有“问题”,却没找到,才会如此失望。他立刻钻进车厢,仔细检查起来。 起初,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当他翻动最里面的一箱货物时,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包裹着油纸的物体。他心中一沉,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物体取出来,打开油纸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分量不多,却足以栽赃陷害。凭借多年的侦查经验,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冰毒。 “好你个秃鹫,竟然玩栽赃这一套!”姚子扬暗骂一声,瞬间明白了秃鹫的意图。对方显然是受了陈虎的指使,或者是自己想邀功,故意在他的货车上放置违禁品,一旦被查到,他就百口莫辩,不仅卧底身份会暴露,还会背上贩毒的罪名,永无翻身之日。 他快速将冰毒重新包裹好,藏在掌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车厢里的动静后,才悄悄下车,锁好车厢门。他知道,必须尽快将这包违禁品转移,否则一旦被陈虎或警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姚子扬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物流园的后门,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荒地,杂草丛生,很少有人经过。他快速走到荒地深处,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一个小坑,将包裹着冰毒的油纸包放进去,用土掩埋好,又在上面踩了几脚,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秃鹫第一次栽赃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试探和陷害。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回到宿舍时,秃鹫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姚子扬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姚子扬心中冷笑,脸上却装作疲惫的样子,随口说道:“别提了,刚才下车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在外面揉了半天,现在还疼着呢。”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揉了揉脚踝,装作疼痛难忍的模样。 秃鹫抬起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自然,没有任何异常,才又低下头玩手机:“下次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 姚子扬没有接话,默默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这次的栽赃虽然被他化解了,但也让他意识到,陈虎对他的怀疑并没有真正消除,反而因为他的“表现良好”而更加警惕。接下来,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应对,同时加快收集证据的步伐,尽快完成任务,彻底摆脱这种危险的处境。 夜色渐深,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秃鹫均匀的呼吸声。姚子扬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场与秃鹫、与陈虎、与宏远集团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绝不会退缩,一定要坚守正义,完成恩师未竟的事业。 62庭审交锋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气氛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在审判席上方,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旁听席上座无虚席,省厅工作组的成员、宏远集团的相关人员、媒体记者以及受害商户代表齐聚一堂,目光聚焦在法庭中央,等待着这场关键庭审的结果。 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庭审进入辩论阶段。周慧敏身着检察制服,神情肃穆地站在公诉席上,目光坚定地看向审判席,声音清晰而有力:“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人宏远集团及林淑芬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我们依法冻结其涉案账户,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解冻申请。” 话音刚落,辩护席上的江哲立刻起身,他依旧身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儒雅却气场逼人:“审判长、审判员,我的当事人林淑芬及宏远集团是合法的市场主体,检察机关在冻结账户时,未出具完整的涉案关联说明,也未提前告知当事人申辩权利,属于典型的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而检察机关的行为显然违反了这一原则,请求法院依法裁定解冻账户。” 江哲一边说,一边出示了相关法律条文和证据清单,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试图从程序层面打开突破口。他指出,检察机关冻结的三个账户中,有部分资金属于宏远集团的合法经营所得,不能因为部分涉案就全部冻结,应当区分对待,保障企业的合法经营权利。 周慧敏早已料到江哲会从程序和资金性质两方面发难,她从容不迫地回应道:“审判长、审判员,首先,关于程序问题。涉案账户涉及走私、贩毒、行贿等多项非法交易,资金转移速度极快,若不及时冻结,很可能导致资金流失、证据灭失,给后续侦查和追赃工作带来极大困难。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在紧急情况下,检察机关可以先行采取冻结措施,后续再补充完善相关手续,这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关于资金性质问题。我们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冻结账户内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非法交易,而非合法经营所得。” 周慧敏随即出示了一组关键证据:姚子扬提供的隐秘仓库照片、小王的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流水与非法交易的比对报告,以及多名受害商户的陈述。“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与宏远集团的非法交易存在直接关联。所谓的‘合法经营所得’,不过是被告人掩盖非法犯罪的幌子。” 江哲并不示弱,立刻反驳道:“审判长、审判员,公诉人提交的证据大多是间接证据,缺乏直接证据证明账户资金的非法属性。小王的证言存在主观臆断成分,仓库照片无法直接关联到账户资金,银行交易流水也不能排除合法交易的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冻结当事人的全部账户,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疑罪从无’的司法原则。” “并非疑罪从无,而是证据确凿!”周慧敏语气坚定,再次出示了新的证据,“这是我们通过区块链技术追踪到的资金流向记录,以及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协查反馈。证据显示,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曾多次与境外涉毒、涉赌账户发生交易,部分资金甚至被用于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账户资金的非法属性不容置疑。” 庭审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双方围绕程序合法性、资金性质、证据效力等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周慧敏凭借扎实的法律功底、充分的证据准备和清晰的逻辑表达,一一驳斥了江哲的观点,始终占据着辩论的主动权。江哲虽然经验丰富、言辞犀利,但在铁证面前,也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旁听席上,林淑芬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她看着江哲与周慧敏激烈辩论,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而省厅工作组的成员们,则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法庭,期待着正义的裁决。 辩论结束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半个多小时后,审判长再次回到审判席,敲下法槌,宣布判决结果:“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检察机关冻结涉案账户的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宏远集团及林淑芬提出的解冻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判决结果宣布的瞬间,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周慧敏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省厅工作组的成员们也相互点头,眼中充满了赞许。而林淑芬则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江哲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只能接受判决。 庭审结束后,周慧敏走出审判庭,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一阵轻松。这场庭审的胜利,不仅驳回了林淑芬的解冻申请,切断了她的资金退路,更坚定了专案组打击宏远集团的信心。但她知道,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后续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跨境追赃、深挖保护伞、寻找赵老师失踪的真相,每一项任务都充满了挑战。 周慧敏拿出手机,拨通了姚子扬的加密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庭审结束了,我们赢了,法院驳回了林淑芬的解冻申请。接下来,我们继续双线推进,你在里面注意安全,有新的情况及时联系。” 电话那头,姚子扬听到消息后,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知道,这场庭审的胜利,是对他们前期工作的肯定,也为后续的调查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看着远处宏远物流的仓库,眼神更加坚定:“周检,放心吧,我会继续收集证据,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正义的道路或许漫长,但每一次的胜利,都在向真相靠近。这场庭审交锋的胜利,只是扫黑除恶征程中的一个缩影,而周慧敏、姚子扬以及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将继续坚守正义,与罪恶展开殊死较量,直到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还临江一片安宁。 63高磊施压 市公安局办公楼的顶层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周慧敏身着检察制服,端坐在会议桌一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高磊——这位曾经的公安局副局长,如今虽被专案组监视,却依旧凭借残存的权力与人脉,试图干预案件进展。 高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眼神阴鸷地打量着周慧敏,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检察官,年轻有为啊,省厅工作组一来,你就办了这么大的案子,风头正劲啊。” 周慧敏心中了然,高磊此次召见绝非简单的寒暄,她不动声色地回应:“高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在履行职责,打击犯罪、维护正义,是每个检察人员的本分。” “本分?”高磊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话是这么说,但做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一根筋到底。宏远集团是临江的大企业,养活了不少人,你这么一查,不仅影响地方经济,还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得不偿失啊。” 周慧敏心中冷笑,高磊这话看似关心地方发展,实则是在为宏远集团站台,为自己的保护伞身份辩解。她语气坚定地回应:“高局长,宏远集团涉嫌走私、贩毒、行贿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依法查处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存在所谓‘得不偿失’的说法。” 高磊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周检察官,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做出一番成绩,但有时候,太较真反而会适得其反。你要知道,临江的情况复杂,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宏远集团背后牵扯甚广,你揪着不放,很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到时候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最近在竞争省检察院的副处长职位,晋升考核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得罪了太多人,影响了考核结果,岂不可惜?年轻人,要学会审时度势,不要因小失大。” 这番话赤裸裸地暴露了高磊的意图——用晋升考核作为筹码,威胁周慧敏放弃对宏远集团的调查。周慧敏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她知道,此时冲动只会落入高磊的圈套。 “高局长,感谢你的‘提醒’,但我作为一名检察官,始终坚信,正义高于一切。晋升考核固然重要,但维护法律的尊严、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更加重要。”周慧敏目光坚定地看着高磊,“无论遇到什么压力,无论牵扯到什么人,我都会依法办案,绝不退缩。至于晋升考核,我相信组织会给出公正的评价。” 高磊没想到周慧敏如此强硬,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所动摇,脸色愈发难看。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阴狠:“周检察官,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临江的水很深,你一个外来者,想要搅动这潭水,小心被水淹没。” “高局长放心,我既然敢接手这个案子,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和压力的准备。”周慧敏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高磊,“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打扰高局长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高磊在身后厉声喊道:“周慧敏,你给我站住!我最后再劝你一次,适可而止!否则,后果自负!” 周慧敏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高局长,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触犯法律的人,无论地位多高、权力多大,最终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走出会议室,留下高磊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走出办公楼,阳光洒在周慧敏的身上,让她感到一阵温暖。刚才的对峙虽然紧张,但她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高磊的威胁,恰恰证明了宏远集团的罪证确凿,也证明了高磊等保护伞的恐慌。她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将会更加艰难,高磊等人很可能会采取更多手段阻挠办案,但她绝不会退缩。 周慧敏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厅工作组组长李厅长的电话,将高磊的威胁如实汇报。“李厅长,高磊刚才召见我,用晋升考核威胁我放弃对宏远集团的调查,这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高磊就是宏远集团的重要保护伞。” 李厅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赞许与支持:“慧敏,你做得对!正义面前,绝不能妥协。高磊的威胁恰恰说明他们已经慌了,我们更要乘胜追击,尽快收集证据,将高磊等保护伞和宏远集团的罪犯一网打尽。你放心,组织会是你坚强的后盾,无论遇到什么压力,我们都会支持你依法办案。” 挂了电话,周慧敏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知道,这场扫黑除恶的斗争,不仅是与宏远集团等犯罪团伙的较量,更是与高磊等保护伞的较量。但她坚信,只要坚守正义、依法办案,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还临江一片清明。 64卧底险情 宏远物流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压低声音讲着电话,语气带着罕见的恭敬,与平时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姚子扬端着刚泡好的茶水,原本想借机送进去,却在门口听到了“赵天雄”三个字,脚步瞬间顿住。 赵天雄——这个名字在临江地下世界如雷贯耳,传说中是宏远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行事低调却手段狠辣,极少露面,连陈虎都只是他的马前卒。姚子扬心中一动,悄悄将身体贴在门框外侧,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雄哥,您放心,周慧敏那边我已经让秃鹫盯着了,那丫头片子确实难对付,但她身边有我们的人,迟早能找到把柄。”陈虎的声音带着谄媚,“还有那个姚子扬,我试探了他几次,看起来就是个贪财好赌的货色,应该没问题……” 姚子扬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陈虎早就对他有所防备,甚至在周慧敏身边安插了眼线。他正想继续听下去,了解更多关于赵天雄和保护伞的线索,陈虎的声音却突然停住。 “谁在外面?” 冰冷的质问声如同惊雷,姚子扬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陈虎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死死盯住门口的他,手中的手机还贴在耳边,显然电话那头的赵天雄也听到了动静。 “虎……虎哥,我给您送茶来。”姚子扬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端着茶杯慢慢走进来,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陈虎一步步逼近,眼神中的怀疑越来越重,语气阴狠:“我刚才打电话,你在外面听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没……没听到什么啊!”姚子扬故意装作紧张,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您问谁在外面,我哪敢偷听啊虎哥,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虎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陈虎生性多疑,一旦被他认定偷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可能直接灭口。 “没听到?”陈虎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姚子扬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我看你小子就是贼心不死,敢在我背后玩花样?说!是不是周慧敏派你来的卧底?” 手机那头传来赵天雄低沉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语气中的不悦。陈虎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松开手,猛地将姚子扬推倒在地,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雄哥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小子今天要是说不清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陈虎从腰间拔出弹簧刀,刀刃出鞘,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姚子扬趴在地上,心中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地上摔碎的茶杯和洒了一地的茶水,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连忙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露出贪婪又猥琐的笑容,一把抱住陈虎的大腿:“虎哥,我说实话!我确实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听听您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活,想跟着您多赚点钱!”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我最近赌钱输了不少,欠了一屁股债,急着用钱啊虎哥!我听到您说什么周慧敏、什么把柄,我就想着,要是能帮您办成这事,您肯定能多给我点奖金,我真没别的意思!” 陈虎愣住了,看着姚子扬这副贪财如命、毫无骨气的模样,眼神中的怀疑渐渐松动。他知道姚子扬平时嗜赌如命,经常欠账,刚才的话似乎也说得通。但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用刀指着姚子扬的喉咙:“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千真万确!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姚子扬连忙赌咒发誓,脸上的表情更加急切,“虎哥,您就相信我一次!我跟着您混,就是为了赚钱,别的什么都不想干!您要是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故意表现得“偷奸耍滑”,眼神中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完全没有一丝卧底的沉稳和坚定。陈虎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姚子扬的表演天衣无缝,眼神、表情、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时,手机那头的赵天雄又说了几句话。陈虎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收起了弹簧刀,但语气依旧冰冷:“算你小子识相!记住,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好好跟着我混,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让你死无全尸!”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姚子扬连忙磕头,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几分钟,简直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稍微一个疏忽,就可能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 “滚出去!”陈虎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姚子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办公室,直到走出物流园,坐上自己的货车,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知道,这次虽然勉强蒙混过关,但陈虎对他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慧敏的加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周检,刚才太危险了,我偷听陈虎和赵天雄的电话时被发现了,幸好我急中生智,装作贪财想赚钱,才勉强过关。另外,陈虎说你身边有他们的人,你一定要小心!” 电话那头的周慧敏听到消息后,也十分紧张:“你没事就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身边的人,加强防备。你在里面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要再冒险做这种事情,安全第一。” 挂了电话,姚子扬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这次的险情让他更加清楚,宏远集团的内部远比想象中复杂,赵天雄的出现,意味着案件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层次。但他绝不会退缩,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坚持下去,收集更多证据,直到将这个罪恶的集团彻底摧毁,为恩师讨回公道。 65证人失联 距离小王出庭作证的日子只剩三天,省厅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周慧敏正对着电脑梳理小王的证词细节,试图将其与姚子扬提供的仓库证据、银行流水形成更严密的逻辑闭环,突然,负责保护小王的民警慌张地推门而入,脸色惨白。 “周检!不好了!小王不见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周慧敏瞬间站起身,指尖的钢笔“啪”地掉在地上。“什么叫不见了?不是让你们24小时贴身保护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心脏猛地揪紧——小王是目前掌握宏远集团非法运输、行贿等核心罪证的关键证人,他的证词直接关系到案件的走向,一旦出事,前期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在小王居住的小区楼下安排了值守,每隔一小时就去门口确认一次。刚才凌晨三点换班时,我们发现他家里的灯还亮着,敲门却没人回应,撬开门后才发现,屋里一片狼藉,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但小王已经不见了!”民警语速飞快地汇报,语气中充满了自责,“我们调取了小区监控,发现凌晨一点左右,有两名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男子,以快递员的名义敲开了小王的门,随后架着他下楼,塞进了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朝着城郊方向开走了。” 周慧敏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中模糊的身影和疾驰而去的轿车,眉头拧成了疙瘩。“无牌车、城郊方向……”她低声沉吟,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是宏远集团的人干的!他们知道小王的证词对他们致命,所以铤而走险,挟持了他!” 话音刚落,工作组组长李厅长也闻讯赶来,看着监控画面,脸色愈发凝重:“宏远集团这是狗急跳墙了!庭审在即,他们不敢直接杀人灭口,大概率是想逼小王翻供,或者将他藏起来,让他无法出庭作证。” “城郊方向地形复杂,有很多废弃工厂和仓库,宏远集团在那里有不少隐秘据点,想要找到人,难度很大。”负责刑侦的同事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而且他们行动这么迅速,显然是早有预谋,很可能已经做好了转移的准备。” 周慧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越是焦虑,越容易出错。小王的安危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案件的成败,更关系到一条鲜活的生命。“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她语气坚定地部署任务,“第一,联系交警部门,调取城郊所有路口的监控,追踪那辆无牌黑色轿车的去向;第二,对宏远集团在城郊的所有已知据点进行秘密排查,重点关注废弃工厂和仓库;第三,加大对陈虎、林淑芬等人的监控力度,监听他们的通讯,寻找蛛丝马迹;第四,联系姚子扬,让他利用在宏远集团内部的身份,打听小王的下落,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明白!”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周慧敏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焦虑。她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多耽误一分钟,小王就多一分危险。宏远集团的人手段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小王很可能会遭受严刑拷打,甚至被残忍杀害。 就在这时,姚子扬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周检,我刚从秃鹫那里听到消息,陈虎昨天晚上带人出去了,说是‘处理一个麻烦’,直到凌晨才回来,身上带着伤,情绪很烦躁。而且我听仓库的人说,今天凌晨有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开进了城郊的废弃砖厂,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废弃砖厂!”周慧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派人去城郊废弃砖厂进行排查!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她立刻调阅了废弃砖厂的相关资料。这座砖厂已经废弃多年,地处深山老林,交通不便,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确实是藏匿人的绝佳地点。“宏远集团肯定把小王藏在那里了!”周慧敏语气肯定地说,“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悄悄包围废弃砖厂,伺机救人;另一路继续追踪监控,防止他们转移人质。”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当刑侦人员赶到废弃砖厂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的烟头和一些废弃的绳索,显然人已经被转移了。“他们动作太快了,肯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追踪,提前转移了小王。”带队的民警汇报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 周慧敏的心情沉到了谷底。线索再次中断,小王的下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她知道,宏远集团的人肯定还会继续转移小王,让他们疲于奔命,直到庭审结束。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周慧敏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们可以利用林淑芬急于解冻账户的心理,设一个局。对外放出消息,说小王已经被我们找到,明天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他的证词,逼宏远集团的人主动现身。” 李厅长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宏远集团的人知道我们在设局,会不会对小王下毒手?”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周慧敏语气坚定,“宏远集团最害怕的就是小王出庭作证,只要我们让他们相信小王还能作证,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再次行动,到时候我们就能瓮中捉鳖,找到小王的下落。” 李厅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一定要保证人质安全。” 消息很快放了出去,临江本地的媒体纷纷报道“关键证人小王已被警方找到,即将公布宏远集团罪证”的消息。周慧敏和工作组的成员们则守在监控屏幕前,密切关注着宏远集团相关人员的动向。 夜幕再次降临,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周慧敏盯着屏幕,眼睛布满了血丝,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她不知道这个计策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小王现在是否安全,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小王,将宏远集团的罪犯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出现了异动——陈虎带着几个人,驾驶着一辆轿车,朝着城郊的另一处废弃仓库疾驰而去。“他们果然上钩了!”周慧敏精神一振,立刻下令,“所有人员立刻出发,包围废弃仓库,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即将展开。周慧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默默祈祷:小王,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宏远集团的罪恶,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